《福运悍妻》 第一章 穿越 天韵十三年西陵县歪柳村 “你这个乡下来的小贱蹄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妄想打燕公子主意。” “燕公子也是你能肖想的?小姐把你当成亲姐妹一样对待,没想到你却背后却别有用心!真是不要脸的荡妇,破鞋!” “来人啊,把她拖走,逐出府去!” 白和袖只觉头疼欲裂,脑子嗡嗡作响,这番情形在她脑中翻来覆去,搅得她不得安生。 忽然,她双眼猛地睁开,身子腾坐起来嘴里不住地大口呼吸。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一转头,才发现自己完全置身于一处陌生的环境。 这个屋子又旧又湿,泛着霉味儿,墙壁都是用土堆成,四周是柴禾堆,就连她躺的地方,也不过是随意铺了一层稻草。 低下头,才看到自己一身古代粗布棉袄,只是那袄子上,却没少补丁,花花绿绿的,怎么看怎么丑。 前世她被继母和继妹联手欺骗,不仅顶替了原本属于她的工作,甚至为了她们家的家产,不惜和情夫做局害死她父亲,而她作为一名合格的法医,利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悄悄从尸体上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还没来得及呈给警方,在路上就出了车祸。 看来上天不想让她枉死,所以才让她借尸还魂,又给了她一次生命。 这时,脑袋突然就开始剧烈疼痛,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是在放电影一样源源不断地进入到她的脑子里面,是属于原主的记忆。 好不容易消化了原主的记忆,这时,意识渐渐聚拢,眼前突然一片白雾,拨开白雾,她伫立在一家医院前,这家医院只属于她个人所有,里面所有需要的器材应有尽有。 白和袖又惊又喜,难道她穿越还自带异能的?老天爷还算是带她不薄。 此刻,外头突然就响起一阵争吵,只听一道上了年纪却中气十足的妇人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疯婆娘,我们许家真是白替你养了几年的拖油瓶!现在她人都没了,卖给人家做个鬼老婆,拿点银子,也能让你吃上顿肉,疯子就是疯子,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大郎,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给拉开!” 接着便听到几声凄厉的叫:“袖儿,袖儿你快跑,跑快一点他们就追不上你。” “真是个疯婆娘,居然让一个死人逃跑,呵。” 白和袖把外面的动静都收入耳中,一双眸子冷了几分。 外面那叫的厉害的,便是原主的奶奶,准确来说,是原主那便宜养父许坤的亲娘,因为她牙尖嘴利,又爱背后论人是非,所以村里人便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大嘴婆。 被她口口声声称为疯婆子的,就是原主的亲生母亲白如意。 白如意原本是不疯的,是在五年前,被许坤从人牙子那里诱拐过来之后不出一年给逼疯的。 “砰!” 柴房的门被人大力踹开,冲进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高一矮。 白和袖一惊,从地上爬起来,这一动,她脸色大变,原主这脚……好像瘸了一只。 是当初在赵府做丫鬟的时候,院中起火,她为了救小姐,以身犯险,赵家小姐完好无损地救了出来,她却被烧坏了一只脚,落下残疾,从此变成笑柄。 两个男人见状,顿时就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怎么……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高个男人喘着粗气问道。 “是……是啊……”另一个男人脸上露出恐慌之色,声音打着哆嗦:“见……见鬼了?” 白和袖面色不改,反而还笑嘻嘻地跟他们招招手,提醒他们说:“两位大哥,按照我朝律法,活人可是不能配冥婚的呦。” “见什么鬼,我看啊,是有人背地里做了一些鬼勾当,想骗银子是真的!”高个男人反应过来了,气冲冲地朝外喊道:“大嘴婆!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里头的动静,大嘴婆右眼狠狠跳了一下,冲许坤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紧白如意,免得她发疯坏了自己好事! 快步赶了过去,一看到白如袖正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眼珠子瞪得浑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大嘴婆,可是你亲口说的,人死了,我们才过来的。这回你最好能给个解释,让我们兄弟回去好交差。”高个男人叉着腰,气势十足。 “这……这……” 饶是大嘴婆再牙尖嘴利,看到白和袖端端正正地站在这儿,那一张嘴也开始结巴了。 “行了行了,你少做戏了,赶紧把银子还回来。” 高个男人不耐烦地把手伸出来,手掌朝上。 大嘴婆不得已,只好把刚刚揣进腰间还没捂热的二钱银子拿出来,不情不愿地递给他们。 真是个丧门星,连点银子都不让自己挣! 高个儿男人把那银子掂了掂,冷哼一声:“还有呢。” “还有?”大嘴婆急声道:“你们可就给了我们这二钱银子,我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拿。” “这二钱银子当然是要给东家了,但你让咱们兄弟这么白跑一趟,那跑腿费也得意思意思吧?”高个男人脸色不善。 “啥?还要跑腿费?”一听这话,大嘴婆差点跳脚,银子对她来说,可是比亲娘都要亲的宝贝,要让她白白拿出去,还不如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又不是我让你们白跑一趟的,要银子,你们给这小贱蹄子要,我可管不着!”大嘴婆的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现在不仅一文钱都没捞着,还要往外倒贴,都怪这瘸了腿的小贱蹄子! 白和袖早就料到大嘴婆会有这一招,好处她全捞,擦屁股的事都要扔给原主,哪有这么好的事? 以前原主性子怯懦,又因寄人篱下,便处处忍让。 今日,她就让这老肥婆好好长个教训! 思及此,她眸光一转,黯然下来,低着头,屋内光线阴暗,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 “两位大哥,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是奶奶逼我这么做的。” “奶奶说了,把银子骗到手就能给我买料子作身好衣裳,还说我要是不答应,就把我扔出去冻死我,我一害怕,就答应了,可是我良心难安,思来想去,还是不能让你们受骗。” 第二章 化解 “两位大哥也是给人做事的,要是真把我拉走了,等东家发现,挨罚的不还是两位大哥,再说了,我每日都吃不饱,哪有银子给两位大哥呢?” 她这一番‘肺腑之言’可真说到两人心坎去了,又见这寒冬腊月的天儿,这女人身上只着了一件破棉袄,上面的补丁是一层摞一层,顿时便生了怜悯之心,对她的话深信不疑,这大嘴婆,只在外说的好听,没想到背地里竟这样辱人,真是欠揍! 大嘴婆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这……这还是曾经那个对她唯唯诺诺的小贱人吗? 只是稍稍一想,她便明白了,这小贱蹄子去赵家做了几年丫鬟,便狗仗人势,学会了做戏,否则怎么可能痴想妄想去肖想赵家小姐的未婚夫呢? 却没想到,竟敢在这儿给自己下套。 “放你娘的屁!”大嘴婆指着她就骂:“你这嘴上生疮的小贱蹄子,竟敢这样污蔑我,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还没动手,那高个男人就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扭,大嘴婆连声喊痛。 外头的许坤一听,可顾不得手里的疯女人,直接撒了就跑过来,那矮个男人只把眼珠子一瞪,许坤就怂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你少废话,老婆子,谁不知道这许家是你当家,赶紧再拿两串铜钱出来,要不然你这胳膊就别想要了!” “你……你们这是强盗行径,小心我去官府告你们去!”大嘴婆疼的嘴里直吸凉气,还不忘捎带上白和袖一起骂:“你个瘸腿的小贱蹄子,你迟早跟你那疯娘一起死无全尸,该死的丧门星……哎呦……” 高个男人使劲儿一压,大嘴婆立刻惨嚎一声。 许坤吓得抹着头上的汗,说:“娘,不就两吊钱嘛,给他们就是,那赔钱货被送回来的时候,赵家还给了二两银子呢。” 白和袖眉毛一挑,看来赵家不想把事闹大,给了许家一笔封口费,这钱不必想也知道肯定落到了大嘴婆的手里,要从她手里把银子抠出来,难如登天。 许坤看他说完这话,他娘还不准备把银子拿出来,又急着道:“娘,啥都没您身子重要,您要是有什么好歹,二弟三弟四妹可就得骂死我,咱们这个家也就没了,就两吊钱,给他算了。” 许是他这话大嘴婆听进去了,也或是那胳膊疼的受不住了,大嘴婆气急败坏地松了口:“坤儿你过来,从我袖口的帕子里取两吊钱给他。” 一手交钱,一手放人,两男人又放了几句狠话,这才离开。 大嘴婆揉着自己发疼的胳膊,转头看到白和袖就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扫帚就往她身上呼了过去。 “你这个挨千刀的丧门星,敢胳膊肘超外拐,算计你奶奶我,看我不打死你!” 白和袖早就有了准备,也不躲,趁那扫帚朝她头打下来的时候,突然出手,直接握住,冷笑一声。 “你别忘了,赵家给的二两银子,是我拿命换来的。霸占我的救命钱,还要对我下手,你若是再不安分一点,我出门一嚷嚷,从此我看你们许家在村子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说罢,手上一松,大嘴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摔的结结实实。 正欲发难,这时却从门外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个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小麦肤色,生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此刻那张脸上却满是慌张之色,他四下扫了一眼,看到地上的大嘴婆时,眸子一亮,赶紧上前把她拉起来,一边拉一边说道:“阿婆,我家娘子难产,找了好几个接生婆都说我家娘子不行了,我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想请你过去瞧瞧,如果能让我家娘子顺利生产,我一定好好答谢。”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男子是村长的儿子谢庭云,脾气耿直,为人正气,他家娘子确实怀孕了,算算日子,也确是这两天便要生产了。 但是古代难产,这人基本就已经差不多该去向阎王爷报道了。 大嘴婆虽然背后爱道人是非,但也是接生的一把好手,但也是因为她喜欢说三道四,一般没有人愿意去找她接生,这回谢家定是无计可施了,才来找她的。 大嘴婆一听,赶紧停下脚步,眼里泛着亮光,先问道:“若是我替你家娘子接生了,你准备出多少谢礼?这咱们先说好,你们可不能仗着是村长家,就占我们便宜。” 谢庭云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哪有功夫跟她在这个事情上讨价还价?当即便道:“我们谢家什么作风您是知道的,绝不会占你便宜的。阿婆,人命关天,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大嘴婆知道这村长家可是有钱的很,对于送上门的肥肉,她自然是要好好宰一通,看对方越着急,她便越要故意拖延,如此才能把价钱提高。 于是便趁机狮子大张口:“那就五十两银子吧。” “五十两?!” 谢庭云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别的稳婆,接生一次最多也不过才二两银子,她这简直是漫天要价。 看出谢庭云迟疑,她赶紧接着道:“你也说了,人命关天的事儿,难道还不值区区五十两银子吗?你自己合计合计。” 明明知道她是趁火打劫,但谢庭云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好,五十两就五十两,快走吧。” 五十两银子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他们一家好多年的积蓄,但是现在人命关天,他也来不及去讨价还价,要真是能把他娘子和肚子里的孩子救过来,五十两他也认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怎能抵得上两条人命! 如此,大嘴婆才眉开眼笑地快步跟着他往谢家赶去,仿佛她已经看到了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进入了她的口袋,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之前发生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二人心怀各异,谁也没有发现,此刻一个瘦小的人影悄悄随着他们赶了过去…… 第三章 难产 一脚刚踏进谢家的大门,浓浓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村长在院子里急的踱来踱去,时不时地往窗户那边张望,里面接生的稳婆端着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里面的哀嚎声正在慢慢变弱。 “刘阿婆,我家娘子怎么样了?”谢庭云刚一回来正好撞见端着血水要出门的稳婆,便赶紧拦住询问。 “这……唉……”刘阿婆低头示意他看了自己手中端着的血水,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依我这多年接生的经验来看,还是早些准备后事吧,这胎位不正,她根本生不下来,这样耗下去,孩子会闷死,也会把她拖死的。” 谢庭云吓得退后两步,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喃喃道:“不……不会的……秀秀一定不会有事的……她会平安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平安的。” “对,秀秀肯定会没事的,她生不下来,肯定是你们这些人无能,这回我过来了,就用不着你们了,赶紧走吧。”大嘴婆顺势插嘴要把人都撵走,这样才能显出她接生的手艺高超,同时又不用担心这些人跟自己瓜分报酬。 这几个稳婆可都知道大嘴婆是出了名不好惹,这谢家媳妇眼看着就不行了,别说她们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这人也救不回来。 正好让大嘴婆接了这烂摊子,她想要就给她,反正自己又不损失什么。 所以屋里的几个稳婆索性就借坡下驴,又客套性地跟谢庭云和村长安慰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阿婆,秀秀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命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证她们母子平安啊。”谢庭云对大嘴婆说的话心里感觉不舒服,但现在她们都走的差不多了,他只能把大嘴婆当成救命稻草,带着乞求的目光说道。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只要你们把银子准备好,这人我就能给你救回来!” 有了她这句话,谢庭云忐忑的心才微微放下了一些,既然她说的这么有底气,想必一定是有些本事的。 “那事不宜迟,您快些进去救人吧。” “人我肯定会给你们救回来的,但是你们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条件。”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忘那五十两银子的事。 村长脸色一沉,他早知道大嘴婆见钱眼开,却没想到竟然会离谱到这种地步。 “庭云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做到。” “有村长这句话,那我老婆子可就放心救人咯。”她美滋滋地喊了一声就赶紧往屋里跑了进去,徒留下谢庭云和村长父子二人在商议这五十两巨款该从哪里找。 这大嘴婆去了屋里之后,一开始屋里还会传来秀秀强撑着的痛苦喊声,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其中还夹杂着大嘴婆不耐烦的吼声。 “哎呀,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不就是生个孩子吗?别人生怎么就那么简单,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啊!使劲儿!使劲儿啊!” 若说之前大嘴婆的种种行为谢庭云还能忍着,但听到她这大吼大叫却是忍不住了,一甩袖便要冲进去,还好村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他暂且忍下。 只要能保住两条命,她不管怎么做,都无可厚非。 谢庭云只好把这口气先压下来,可喉咙里就跟吞了个苍蝇一般恶心。 没一会儿,里面的呜咽声就变得越来越弱,大嘴婆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方才颐指气使的劲头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挫败和紧张,说话吞吞吐吐的,径直就要往门外走。 “那个……五十两银子我不要了,你们赶紧准备后事吧,我家中还有事,我……我先回去了。” 谢庭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他一把扯过大嘴婆的胳膊把她拽了个趔趄,愤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刚才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一定能保住他们娘俩吗?既然你说了这话,就得做到!” “这人各有命,你家娘子是老天爷不让她活,我一个老婆子能有啥办法?”大嘴婆现在理亏,但又怕谢家的人纠缠她,便想着赶紧一走了之。 “大嘴婆,我敬你是长辈,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这是两条人命,你就这么草率地想走?!”饶是谢庭云性格再过温和,现在看着她这张老脸也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你家娘子难产,是她自己不争气,自己命薄,你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呢?”大嘴婆一边说着手上一边挣扎,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但被谢庭云抓着死死不撒手就没好气地道:“我都不给你要银子了,你还要我咋样?” 这边正争执着,却见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直奔房间而去。 “白和袖?” 村长眼尖,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这一道声音把其余二人的目光也都吸引了过去。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怎么在这儿?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回去!”大嘴婆一看到她就破口大骂,这不值钱的东西,还嫌给自己添的麻烦不够多吗?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白和袖顿住,回头冷冷一道目光扫了过来,目光带了几分锐利,让大嘴婆不由打了个寒颤。 “谁在这里丢人现眼谁心里清楚,我过来,是救人,不是跟你在这扯皮。”说罢,白和袖目光移到谢庭云身上,不容置喙道:“想要母子平安,就给我看好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就你还救人?你懂接生吗!”大嘴婆听她这番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就要过去打她:“你这丢人都丢到村长家了,还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连她都救不了的人,这个小贱蹄子还能救的了不成?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庭云虽然也对白和袖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但手上还是死死扯着大嘴婆,让他动弹不得。 许是看出他眼中的质疑,白和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樱唇轻启:“现在你除了相信我,没有第二条路,里面的人等不及。” 第四章 小试牛刀 丢下这么一句话,她再也没看几人的脸色,径直走进房间把门牢牢关住。 屋里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床上的妇人脸色已经涨的又红又紫,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嘴里时不时地低声哼哼几声,却细如蚊蚁,要是再拖下去,定会一尸两命,而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剖腹取子! 她进入空间,将剖腹产所需要的材料全部备齐,才一丝不苟地为床上的孕妇开始手术。 大嘴婆虽然被死死拉住,可这嘴巴却是一刻都没停下,里里外外把能骂的脏话全都冲着屋里那人骂尽了,听着她越骂越难听,村长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低声呵道:“够了!你还嫌我家不够乱吗!和袖说的对,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秀秀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如何,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今日就算……就算她们娘俩挺不过去,我们也怪不到你身上,但是你记住,以后要是再想发救命财,就别怪我不客气!” 村长虽然平日跟村民交好,并无半点架子,但如今这发起火来,倒真把大嘴婆给唬住了,她这才想起,村里许多大事,都需要村长定夺,可不能得罪的太厉害。 看大嘴婆吃瘪,村长更是烦躁不堪,连看她一眼都觉得胃里不舒坦,索性扭过头摆摆手说:“让她赶紧走。” 话音刚落,却听到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这声啼哭让谢家父子满是愁容的脸上顿时欣喜起来,二人双双对视一眼,谢庭云更是激动的嘴唇颤了颤,却是连话都没吐出来,飞也似的奔向屋里。 床上的妇人脸色苍白,透着虚弱,却靠在床沿正笑望着他,而旁边白和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正哇哇大哭。 母女平安! 谢庭云鼻子一酸,差点眼泪没掉下来,他呆呆地看着白和袖,从未觉得这个瘸了脚的小姑娘在这一刻高大而神圣,就像是上天派下来救他们谢家于危难之中的天人一般。 看他这副样子,白和袖把怀里的孩子递到他跟前,笑着道:“不打算看看嫂子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宝贝女儿?” 谢庭云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从她手里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皱又小,却是满心欢喜。 “对了。”白和袖忽然又想起一事,道:“三个时辰之内,禁止给嫂子喂食喂水,不要碰凉水,她身上有伤口,要好生计较着。” 白和袖本想一条一条地跟他交代清楚,又怕他记不住,索性便道:“罢了,一会儿你去取纸墨来,我把注意的事情都写清楚。” “秀秀她身上怎么会有伤口的?”谢庭云刚刚放下的一颗心顿时又悬了起来,紧张地问道:“她会不会有事啊?” “这孩子,不是顺产出生的,是我剖腹取子,才得以保全她们娘俩性命。”白和袖对他全盘托出,也没有必要瞒他。 “剖腹取子?!” 谢庭云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他可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但听这四个字,他也基本知道什么意思,心里早已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他震惊地看着床上正一脸慈爱地逗着襁褓之中的女人,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若是我不这么做,一尸两命。如今母女平安,不才是最重要的么?” “你说的是,和袖,没想到你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竟有这般本事。你是我们谢家的大恩人,我……我给你跪下了。”谢庭云说着,当场便要下跪道谢。 白和袖哪能受得住这么大礼,赶紧把他扶起来,道:“你要谢的不是我,是你家娘子,好了,赶紧去取纸墨来。” 谢庭云光顾着道谢,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连连答应着就往外走,刚一出门,正好碰上在外面等了许久的村长,他激动道:“爹,秀秀生了,母女平安,这次多亏了和袖,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村长嘴里不住地重复着这一句,却没有发现身边的大嘴婆脸色早就不对了。 “那小贱蹄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她一个连孩子都没生过的人怎么可能会给人接生?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大嘴婆满是不甘心,非要去看个明白,便快步跨了进去,等村长发现之后跟上去,为时已晚。 看到屋子里的场景,大嘴婆彻底傻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这……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把人救回来?” 听她这话,村长心里就不是滋味,压着火没好气地道:“怎么着,秀秀她们母女平安,难不成你心里还不舒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小贱蹄子有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她是在赵家做过事,也见过点世面,但绝不可能有这种本事,这……这里面一定有鬼。” “我看你就像个鬼!”村长指着她便喝斥道:“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秀秀母女的确是让和袖救回来的,你们的家事我也不愿掺和,但和袖现在是我们谢家的恩人,你别张口闭口小贱蹄子的。” “可……可是……”大嘴婆百思不得其解,但的确事实摆在眼前,纵然她一肚子疑虑和不甘心,也只能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而村长早已不愿理她,诚心诚意地与白和袖道了好一番谢之后,才道:“这……这酬金,和袖你就说个数吧,我们谢家,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这银子。” 他心里已经做好白和袖狮子大张口的准备了,不管她要多少,这银子是一定要给的,而且给的心甘情愿! 一听酬金二字,大嘴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也顾不得去想这白和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赶紧插嘴道:“村长,之前咱们可是谈好的条件,您应该不会变卦吧?” 话音刚落,白和袖轻嗤一声,面带不屑道:“这人是我救的,谈条件自然也是跟我谈,什么时候轮到您插嘴了?” 第五章 你在想屁吃 这话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大嘴婆满是皱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剜了她一眼,这小贱蹄子皮痒了,简直反了天了,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看回去后不好好教训她。 但现在她突然变成了摇钱树,自己还指望她从谢家讨来银子呢,于是只能把这火儿忍下去,挤出一丝笑说:“瞧你,跟长辈说话没大没小的,你是我孙女,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能分你我呢。” “这时候知道是一家人了?”白和袖怎能看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这个老东西,见钱眼开,原主可能唯唯诺诺,但她不可能再继续任人宰割。 轻描淡写地嗤了一声,眼皮子却不抬一下,接着道:“我跟你好像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反正你天天打骂我,看我不顺眼,我可担不起一家人这三个字,这人呢,是我救得,至于要多少酬金,那也是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操这门子心吧。” “你个小……” 大嘴婆忍无可忍,‘小贱蹄子’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只是后面三个字还没吐出来,白和袖冷冷一记眼神飘了过来,让她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又重新咽了回去。 “村长。”白和袖清澈的眸子中透着些许诚恳:“酬金什么的,就免了吧,嫂子难产,我相信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吃人血馒头。” 她这话意有所指,大嘴婆自然也能听出是在内涵她。 果不其然,村长悠悠地往大嘴婆的方向瞟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同时对白和袖除了感激之外还多了几分敬佩,看来去大户人家当过丫鬟,见了世面之后,整个人的气度都不一样了。 “和袖,你是个好孩子,不过也是我们谢家的大恩人,我们谢家从来都是知恩图报,你不要再推脱了,这酬金我是非给不可。” 白和袖也便借坡下驴,笑道:“那就按给别的稳婆的价格给吧,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需要村长帮忙哩。” 说这话的时候,她脑海里一个计划已经在慢慢生根发芽…… “你这丫头啊,是个心善的,以后若是用的上我,能帮的我一定帮。”村长说罢,便去取了二两银子过来,塞到了白和袖的手中。与此同时,谢庭云已经降她要的笔墨取来,她把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写完之后,便告辞离开。 她回了家,大嘴婆自然也是牢牢跟上去的,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怪她脑子犯蠢,明明是个这么容易捞钱的好机会,她却偏偏只要了二两银子。 但事已至此,她也无法扭转乾坤,只一心想着要怎么把她手里的二两银子收入囊中。 早已看穿她小心思的白和袖直接说道:“这银子呢,您也甭惦记了,我这人呢,小气的很,银子进了我的口袋,便是我的。” “你个小贱蹄子,是不是翅膀硬了!”大嘴婆顿时就恼了,之前忍气吞声就是为了把银子收到自己口袋,眼下听她这样说,却是不准备把银子交出来,自然也不用在顾及什么,撒泼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了?若不是有我之前先帮她接生,你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把人救了?你顶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这功劳按理来说,也该有我一份儿。” 看她这胡搅蛮缠的丑恶嘴脸,就像个贪婪的跳梁小丑一般,白和袖也懒得跟她去掰扯那么多,只幽幽地从嘴里扔出一句:“你在想屁吃。” 大嘴婆气得倒仰,差点被送走。 白和袖再不理会她,径直往家走去,刚到家门口,却碰到许坤从家里慌慌忙忙地出来,许坤自然也看到她了,脚步一顿,看向她身后的大嘴婆,慌张的神情顿时有了缓解,赶紧冲着大嘴婆走去,道:“娘,你可回来了,你赶快去看看小宝吧,他这次,好像病的更厉害了。” 小宝是白如意和许坤生的儿子,与白和袖同母异父,今年也不过才三岁,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身子骨一直很孱弱,经常大病没有,小病不断。 按理说,许家重男轻女,小宝又是许坤的亲生儿子,许坤该疼到骨子里才是,可偏偏小宝出生之后,生了一副重瞳,这在村子里被视作异相,若不是白如意拿命护着,他出生的那一日就该被大嘴婆扔到乱葬岗了。 而许坤心里就算再不待见,毕竟也是他的亲生儿子,白如意是个疯婆子,他也怕自己往后再绝了后,所以也就把小宝留了下来。 大嘴婆原本心里就攒着火,听许坤这么一说,就怒道:“这个痨病鬼,天天就知道给家里添麻烦,早就该病死了。当初你要是听我的,把他扔了,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娘,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骨肉,他这回病的比以前更严重了,您当初教的偏方我都试过了,没用,要不我去找个郎中过来瞧瞧吧。” “还找郎中?!”大嘴婆狠狠瞪了他一眼:“往那小贱种身上花一个铜板我都肉疼,病死了也活该!” “娘,不管怎么说,他也是……” ‘我的骨肉’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大嘴婆一记狠厉的眼神扫过来,几个字便就这么哽在了嗓子眼,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顿时,许坤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喏喏地道:“那……那怎么办?”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头一回得病,我过去瞅一眼看看就知道了。” 大嘴婆没好气地说完之后就跨步往许坤家里走去。 白如意就抱着小宝在屋里一边拍着他一边嘴里喃喃着什么,许坤看了,上前就扯住她胳膊,要从她怀里把小宝夺过来。 “谁让你碰他的!你手上没轻没重的,把孩子伤了,我饶不了你!”说着另一只手高高扬了起来当真要冲她动手。 白和袖目光一凛,只是还不等她出手过去制止,便听旁边的大嘴婆突然惊叫一声:“你别碰!” 第六章 天花 白和袖目光一凛,只是还不等她出手过去制止,便听旁边的大嘴婆突然惊叫一声:“你别碰!” 这一声厉喝,倒把许坤给镇住了,他吓的一激灵,瞬间把手缩了回来,惊愕地转头疑惑:“娘?” 大嘴婆的目光从进门之后就一直牢牢定在小宝身上,她走近两步又细细看了看,看到小宝脸上几乎布满了红色的疹子,吓的赶紧退开,捂住嘴鼻,惊慌失措地指着门外道:“快!快把他们都赶出去,这病痨鬼得的是天花,这病反正治不好,可别把我们都传染了!” 一听这话,许坤也吓得退避三舍,刚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就没了,惊恐地问:“天花?这……这是能死人的病啊……” “快把他们赶走!别把我们都传染了。”大嘴婆惊叫着。 白和袖眉头一皱,过去从白如意手上把小宝接了过来放到床上,不理会大嘴婆在一旁的大喊大叫,旁若无人地为小宝检查起来,掀开衣不蔽体的衣服,才发现他小小的胸腔处周围都长满了红色的丘疹,只是胳膊和腿上倒是没有。 因为头疼发热的原因,小宝嘴里一直在低声哼哼着,有气无力的,白和袖又检查了他的舌苔,一番下来,心里几乎已经有了大概的判定。 因为白如意脑子不清楚,所以白和袖只能问及许坤,小宝是何时开始有这症状的。 可许坤因为对这孩子根本不上心,所以一问三不知,无奈之下,只能问小宝自己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等小宝说完之后,白和袖就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只是她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大嘴婆看的更加生气,这小贱蹄子怕不是脑子傻了?都这个时候了,还问一些有的没的,当即便骂道:“你怕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费这么多话,我看你们娘仨都不要在许家了,赶紧滚,带着这个病痨鬼滚的越远越好!可别拖累了我们!” “无知妇人!”白和袖回眸冷冷盯着她,目光严肃道:“小宝得的不是天花,只是水痘罢了,水痘表面看上去跟天花很是相像,但其实二者大为不同,水痘远不致死,他还有救,你若是不想管,就赶紧离开这儿,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动小宝一根头发!” 她这话显然是在挑战大嘴婆的权威,大嘴婆膝下有二子一女,皆对她服服帖帖,偏偏这个小贱蹄子一直在顶撞她,如今竟然还反过来教训她,本就在村长那里憋了一肚子气的她顿时就爆发了。 “你个小贱蹄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成什么济世救人的活佛神医了?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天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用的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知道,你不就是怕把我把这病痨鬼给扔了吗?今儿他得了这脏病,你就是把天说破了窟窿,你们也别想在许家继续待下去了!” 自从白如意疯了之后,大嘴婆早就有想把他们娘仨赶出去的心,只是之前原主一直在赵家做丫鬟,每个月都有月银可以往许家拿,而且对于许家这种情况来说,原主的月银很是丰厚,所以为了这月银,大嘴婆都要留住白如意。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白和袖被赵家赶了出来,从此她就再也没了利用价值,那大嘴婆自然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找理由把他们全都赶走。 “等小宝的病治好了,不牢你多说,我们自然会走。但是现在,小宝的病治不好,我们绝不可能走。”白和袖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打算让步的意思。 “姐姐……我好难受……痛……”床上的小人儿因为实在不舒服开始喏喏出声。 “有姐姐在,没事的。”白和袖一改方才对大嘴婆的剑拔弩张,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轻声安慰,但同时,她也知道这病不能再拖下去,本欲要去空间将水痘所需药品一一摆出,可想到在这里又太过于明目张胆,会引人怀疑。 这大嘴婆一心看她不顺眼,就想着找机会大做文章,此刻更要小心翼翼,不能让她抓住把柄。 她好生安抚了一番,小宝的情绪才慢慢平稳下来,白和袖这才站起身看着大嘴婆他们母子二人道:“不管是水痘还是天花,传染性却是是非常强的,我现在出去要帮小宝抓药,你们若是想传染,那你们尽管去碰他。” 她说的没错,水痘的确也是具有传染性的,但不如天花那般凶猛,而且只要治疗得当,便不会危及性命。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大嘴婆母子二人的嘴脸,快步往外赶。 大嘴婆此刻正是担心小宝得的是天花,避之不及,她再这般一说,她定不会再去碰小宝,如此,自己也好趁这机会赶紧去将药抓来。 果不其然,她这前脚刚走,大嘴婆便将一肚子火都撒在了许坤身上,责怪他当初忤逆自己,不将这重瞳的病痨鬼给送走,留到现在,变成了一个祸害,她只嘴上责备着,却又顾虑方才白和袖的话,不敢去碰。 许坤也是后悔不迭,早知会有今天这样的事,他当初就不该心软。 大嘴婆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直到累了才停下来,满是厌烦地扫了一眼床上的小人儿,生怕他再传染自己,便寻了借口忙不迭地溜回去。 倒是小宝这水痘所需的药材在这乡下僻壤是买不到的,所以白和袖只能去镇上才能买到药材,还好她将村长给的银子牢牢抓在手里,否则现在只怕连给小宝买药的钱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甫一到镇上,街道两侧的叫卖声便不绝入耳,白和袖无暇顾及,寻人问了医馆的下落,便直奔而去。突然一道惊疑的喊声响起。 “和袖?” 白和袖的脚步倏然停下,循着声音转过身去,一张英俊的面孔映入眼帘,看到白和袖的脸,眸子中带着诧异和欣喜。 第七章 旧识 此人长眉细眼,眉目中透着着清隽,却又带了几分薄气。 看到他,白和袖的目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可跟原主的脱不了干系,这人便是赵家小姐的未婚夫燕南燕公子。 燕南长得一表人才,上一年又刚刚中了秀才,前途大好,也难怪赵家小姐赵清淑对其一往情深。 只可惜,这位燕公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与赵清淑有婚约在身,却又私下常常来接近原主,讨原主欢心。 这时日一久,原主倒是当真被他骗的的芳心暗动,只是她自知与燕公子身份差距过大,小姐平日里待自己也不薄,更是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所以对于燕南的接近,她都是能避则避,也从来没有给过一丝回应。 可她最后被赵家的人定罪打死,竟是她恩将仇报,觊觎小姐的未婚夫,而从始至终,除了她自己苍白无力的辩解之外,燕南却是连面都没露一次,更别说还她清白。这其中关联,只要细细一想,便不难猜出一二。 眼看白和袖转过身来,燕南赶紧上前欣喜地抓住她的肩膀道:“和袖,真的是你!你……你没死?” 白和袖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几步,摆脱了他的触碰,甚至嫌恶地将他碰过的地方拍了拍,跟他保持距离。 “燕公子还请自重。” 燕南脸色一僵,他原以为白和袖会向以前那样,虽然对他有所疏离,但看到自己的时候,眉眼是带着欢喜的,可从未像现在这般,不仅疏离,眼底还多了一抹厌恶。 厌恶?! 这个判断让他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一般。 但只需转念一想,他便知道了,定是她还为曾经的事对自己心有埋怨,只要自己还像从前那般,多花些唇舌解释一番,她便待自己还会如从前一样。 思及此,他便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和袖,之前都是我不好,怪我那日只知在家中研习诗词,没有得知你的事,等我知道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你已经……” 燕南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白和袖的脸色,看她面色没有任何波澜,以为她信了自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还好你现在平安无事,和袖,我曾经对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都不嫌弃你的腿疾,等我与清淑成亲之后,必会给你留一妾位,从此,我们就能永远不分开了。” 白和袖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心里不仅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啧,怎么就有的男人能无耻到这个份儿上,她要是现在手里有面镜子,一定要送给他,让他好好照照,以免心里没有点数,出来丢人现眼。 “燕公子,怕是你搞错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给你做妾的话。” 燕南一愣,明显有些急了,脱口而出:“莫不是你还想要正妻之位?” 他不过是眼馋白和袖的姿色,才处处接近于她,等哄骗到床上,也便可以弃之敝履了。 但没想到,她迟迟不答应自己,原来是不满足于妾室之位,想要正妻,呵,他倒是低估这女人了。 看出他的焦急,白和袖心里冷笑一声,起了逗弄之意,眸光一转,唇角勾起几抹柔色,眼波流转,又带了一丝魅色,直看的燕南心猿意马。 “那……若是我真想要正妻之位呢?你能给吗?” 她唇角带着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一时让人看不出真假。 “和袖,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清淑当初可是待你如姐妹,赵家更是待你不薄,你怎能有这种想法?”说到这里,燕南叹了口气,又多了一抹失望。 “怎么,嫌我要的多了?”白和袖冷笑一声:“燕南,你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了?别说你那不值钱的妾室,就是正妻之位,我都不稀罕,世上人面兽心的人多得是,但你这么没脸没皮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个男人简直虚伪至极,还想要坐拥齐人之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 燕南那清隽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白和袖怎么可能跟自己这么说话? “和袖,你……你说什么呢?” 他简直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之前在自己跟前说话轻声细语的白和袖,怎么今日会这般羞辱他? “啧,我还真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想二次讨骂的。”白和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骤然目光凌厉起来,盯着他问道:“当初那个发簪,我没记错的话,燕公子送我的时候,我可是明明白白拒收了的,但……为何仍会在我房间?燕公子可否能给个解释?” 那个发簪,也是当初原主定罪的铁证。 当初燕南要将他的贴身发簪私下悄悄赠予原主,只不过原主当初直接拒绝了,但不知为何,赵清淑却带着人从她房间里,甚至她的枕头底下,搜出了这枚簪子,并给她按上了吃里扒外,恩将仇报的罪名。 但其实,只要赵清淑将燕南找来一对质,这真相便会水落石出,可偏偏,好像没有人想深入了解这件事的真相。 既然她代替原主重新活了过来,那这件事,她也有责任帮原主弄清楚。 “这……”燕南神色闪过一丝犹豫与慌乱,但很快就压了下来,道:“自上次之后,那簪子便不翼而飞了,我寻了许久,也没寻到,不知是被哪个贼人偷走,我……我也没想到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白和袖便知他是撒了谎的,怎么那贼人早不偷晚不偷,偏偏这时候偷?而且偷了之后还特意栽赃给自己。 更何况,那簪子是燕南的贴身之物,怎会被人偷了还不知晓? “这人命关天的事情,只一句轻飘飘的误会,便准备将此事揭过?燕公子,你可别忘了,此事不仅毁了我的清誉,你的名声,可也同样有所损伤,难道,你就不准备好好调查一下?” 燕南面露难色,此事他根本不愿提起,又怎么可能愿意好好调查? 第八章 颠倒黑白 “和袖,过去的事,也便过去了,就莫要再提了,你如今也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何必非要揪着过去的旧事不放呢?放过过去,也便是放过你自己。” “此事事关我的清白名誉,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揭过,我怕对不起我自己啊。”白和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她向前一步,紧紧盯着燕南有些慌乱的眸子,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地道:“还是说,你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可心虚的?”燕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轻咳一声缓和尴尬。 “南哥哥,我找了你许久,你怎么……”一道清丽的声音由远及近,原本雀跃的语气在看到白和袖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来人是个身段纤瘦的女子,一袭粉色纱裙,手中摇着一把圆蒲扇,面容俏丽,与燕南站在一起,看起来倒极为登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当初伺候了许久的赵家小姐赵清淑。 赵清淑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白和袖的刹那瞬间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道:“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原来小姐这么盼着我死呢,不过真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去地府转了一圈,阎王爷说我阳寿未尽不肯收我,这才把我放了回来。” 看到赵清淑的一瞬间,也不知为何,她这心口猛地抽动了一下,许是原主曾经对这位小姐还存留姐妹之情。 只可惜,她把人家当姐妹,人家却想置她于死地。 赵清淑转头看向一旁的燕南,燕南轻轻将脸偏到一边,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脸上的诧异和震惊很快就被掩藏下,赵清淑笑的纯良无害,仿若曾经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过去拉住白和袖的手道:“看你说的,什么失望,知道你没事,我高兴都来不及。” “看小姐这意思,是知道,我是冤枉的?” “冤枉的?”赵清淑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道:“和袖,我当初可是把你当亲妹妹对待的,结果你却做了这般对不起我的事,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追究了,如今我与南哥哥快要成亲了,念在当初你也伺候我许久的份儿上,虽然我们赵家不能再留你了,但我可以把你介绍给王家,你去王家做工,也不至于像这般寒酸。” 白和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破旧的衣服上还打着层层补丁,与一身华服的赵清淑一比,却是云泥之别。 但听她这一朵盛世小白莲把漂亮话说完之后,白和袖只在心中唏嘘不已。 王家,王家是什么地方? 原主在赵家待了许久,这些豪门大户的腌臜事她心里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位王家,虽然表面风光,可那王家老爷却是个不正经的好色之徒,甚至都跟自家儿子的妾室暗通款曲,府上但凡有些姿色的丫鬟,无一逃过他的魔爪,可偏偏他又不会给其名分,甚至有运气不好怀上孩子的丫鬟,都悄无声息地失踪了,过不了一两天,便会在外面找到她们的尸体。 这其中有何关联,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这赵清淑表面扮的单纯无害,实则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那合着,我还要谢谢你的好意了?”白和袖冷哼一声,目光冷了几分,瞥了一眼努力要把自己变的透明的燕南,道:“既然燕公子正好在这儿,那就请燕公子好好说一说,那枚簪子,可是他赠予我的?我与燕公子之间,究竟又有几分情意?” 赵清淑把目光转到燕南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听她这意思,是不准备把此事就这么揭过去了,燕南的脸色有些不好,早知道她这么不识趣,自己当时就不该嘴贱地喊住她,如今自己进退两难,实在窝火。 “清淑,你知道的,我对你一心一意,不可能有二心。”燕南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赵清淑,语气温柔又诚恳,生怕她不信。 他的回答让赵清淑颇为满意,赵清淑脸上笑意盎然,低头又带了一抹羞色:“我自然是相信南哥哥对我的心意,但那簪子……” “那簪子,我从未送过白和袖,只不过是前些日子不慎丢失,至于为什么会在她房间,我也觉得奇怪。” 燕南确实否认了他跟白和袖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这话却更能引人深思。 果不其然,赵清淑目光中带了一抹讥讽与不屑地从白和袖身上扫了一遍,意有所指地道:“我知道南哥哥是人中龙凤,许多女子都对他有好感,你心仪南哥哥也正常,但不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你低估了南哥哥对我的感情,我也高估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 白和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燕南,自从燕南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与她有目光接触,分明是心虚。 啧,看来他之前口口声声对原主表明心意,也不过是虚情假意。 到这个时候,便成了他是人中龙凤,原主一厢情愿地要倒贴于他,他却还不屑一顾。 可是她现在空口白牙,燕南看这样子也是打定主意要将自己择的一干二净,没有证据,她一时半会,倒也真无法替原主洗清冤屈。 “俗话说得好,人不要脸,树不要皮,你们两个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两个人也不傻,自然能听出她这话是故意讽刺的,赵清淑的小脸瞬间就阴沉下来,燕南的脸色也极为不好看。 “我知道你这是在嫉妒南哥哥对我的感情,但是呢,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最好自己认清楚,不要惦记自己不该惦记的东西。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求求我,我把你介绍给王家做工,要么就找个鳏夫嫁了,安安生生过日子。” “燕公子,难道你不该出来好好说清楚,究竟是谁认不清身份,惦记不该惦记的人么?” 看着她这颐指气使的模样,白和袖只觉可笑。 第九章 自取其辱 “和袖,念在当初也算相识的份儿上,今日我也给你留些面子,莫要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白和袖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盯着面前的男人。 燕南被她这目光盯的更是发虚,将头转到一旁,轻咳一声,扫了一眼慢慢围过来看热闹的众人,强撑着脸皮道:“笑话,难道本公子有秀才之名在身,又与赵家小姐将要结缔良缘,怎会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却看上你这般身有残疾的村姑?” “此事我顾念之前你与清淑的主仆情分,才想给你一丝薄面,是你自己不要,将此事逼到这个程度,难不成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以为我对你一往情深么?” 此话对白和袖来说,无疑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这番话话音刚落,人群便发出一阵哄笑,还夹杂着不大不小的冷嘲热讽,自然是对白和袖的奚落。 赵清淑对现在的情形极为满意,不仅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还狠狠羞辱了一番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要觊觎属于她的东西,这才不过是个小小的惩罚。 唇角微微挑起,不动声色地示威一般挽住身边的燕南,本想看到白和袖气的涨红的脸色,结果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对方不仅脸色没有任何怒容,反而那双清澈又锐利的眸子带着一丝轻蔑,像是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他们二人,好像现在胜利者并非是她一样。 维扬的唇角慢慢抿起,原本得意的眸子又多了一抹不甘。 “和袖,燕南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这可是他亲口说的,你也不用自讨没趣了吧?为了燕南而专门走了这么久的脚程过来,也真是难为你了。” 在她看来,白和袖大难不死,又从那鸟不拉屎的破村子里跑这么远到镇上来,定是经过多番打听才得知燕南的位置,所以特意赶来与其制造相遇。 话音方落,燕南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划破空气的声音,接着后脑勺就重重一疼,他疼地嗷一嗓子,赶紧用手捂住,秀气的五官顿时变得狰狞起来,他捂着痛处,气呼呼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扯着嗓子大喊:“谁!谁在背后偷袭我!” 奇怪的是,他扫了一圈,竟然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赵清淑也丈二摸不到头脑,她往地上扫了一眼,看到了‘凶器’,弯腰捡起来,竟然是一颗光滑的石子,她将其拿到燕南面前道:“你看。” “哼,你这个满口胡言的小人,让你瞧瞧小爷的厉害。”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熙攘的人群传了出来,众人纷纷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小人儿从里面灵活地拱了出来,不过才三四岁的年龄,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此刻正略带些得意看着满脸怒容的燕南,小小的下巴微微抬起,手中还握着一个弹弓,指着他道:“怎么样,吃石子的感觉不好受吧?” 不知怎的,白和袖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心里突然悸动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明明从未见过的孩子,怎的第一面,就会让她生出这样的感觉? 把这奇怪的情绪压下,她对这孩子倒是打心眼里喜欢。 没想到偷袭自己的竟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燕南心里的火顿时只能死死压住,在这众人面前,他要是跟着小鬼计较太多,岂不是显得他小气?简直对他的名声有碍。 但是这口气若就这么忍下来,他又不甘心。 于是压着怒火质问道:“就是你在背后偷袭我?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偷袭我?” “什么偷袭,你以为小爷跟你一样这么厚脸皮啊,小爷这是光明正大的偷袭。”这孩子说得理直气壮,白和袖看他说的一本正经,没忍住,唇角默默上挑。 这孩子……倒着实有趣。 燕南被他这话气得差点吐血,这该死的小东西,竟然敢跟他作对。 “你……” “淮儿,你在干什么?” 一声冰冷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只见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赶了过来,这男子剑眉星目,鼻梁挺拔,薄唇紧抿,明明一身布衣,却无端的给人一种清冷高贵,不可侵犯的感觉。 他对人群中所发出的惊叹声视而不见,一双深邃清冷的眸子始终挂在面前那小人儿身上,带着一丝不悦。 江淮一看到这人,方才还盛气凌人的气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十章 羞辱 “爹爹,你怎么过来了……”江淮方才昂起的下巴收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局促。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男人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 “我……”江淮一时语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弹弓,又猛地转头看向燕南,就这么迟疑了片刻,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把小小的腰杆一挺,理直气壮地道:“我在惩奸除恶,爹爹,你不是时常教导我,要有一颗赤子之心么?那看到这么虚伪的大男人当街欺负一个姑娘家,我当然不能坐……” 江淮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接着磕磕绊绊地说:“坐什么理来着?” “坐视不理。” 白和袖没忍住,小声提醒。 “对对对,就是坐视不理。”江淮俊秀的脸上瞬间绽出笑来,回头对上白和袖的目光,露出可爱的虎牙。 他这一笑,白和袖只感觉暖到了骨子里。 同时心里更加奇怪,怎么他对这个小娃娃说不出来的喜欢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缘由,便将其归结为定是与自家弟弟年龄差不多,而且他又帮了自己,所以才会又这种亲切感。 看出他们二人的互动,江衢缓缓将目光定在了白和袖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还未来得及细细端详,只听燕南怒不可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臭小子,你先对我出手不敬在先,现在又口口声声辱骂于我,今天当着众人的面,你们若是不给我一个解释,这事儿没完。” “谁辱骂你了。”江淮回过头瞪着他,稚嫩的声音响起:“方才你跟这位姐姐的对话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明明就是你对这位姐姐纠缠不休,还说以后要纳她为妾,怎的别人来了,你又换了一番说辞,你出尔反尔,还跟别人一起欺负这位姐姐,不是虚伪是什么?” “我爹爹说了,男人就要敢做敢当,哼,我还从未见过你这种人,简直丢了我们男人的脸面。” 明明是那么小的小人儿,说这话的时候倒真有一股气势,但配上他这奶声奶气的小嗓音,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此话一出,围着看热闹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风向微微改变了。 燕南脸色铁青。 白和袖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孩子当真是为她出气,一时之间,心里感慨万千。 “淮儿,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随便插手别人的事。”原本清冷的声音多了一丝怒意,说着,便上前抓住江淮的小胳膊,要把他从人群中拉出去。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跟我走!” “慢着。” 赵清淑突然出声,沉着脸色道:“你们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演戏了,说吧,你们跟白和袖到底是什么关系,上演这么大一出戏不就是因为她爱而不得吗?她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看在以前的面子上,给你们双倍,从此以后,别让我在镇上看到你们。” 江衢只是微微抬眉,不着痕迹地在赵清淑脸上看了一遍,这双眸子深邃不带任何感情,只这一眼,却让赵清淑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本以为这男人会辩解一番,却不料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只冷冷瞥了她一眼,面上冰冷没有任何表情,转身欲走。 “哎,你……” 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被他直接无视,就好像自己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的很。 江淮听他这么污蔑自己,当然是心里不舒服,正要回头去反驳,手腕上却突然一紧,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父亲冰冷又带些责怪的眸子,只得把喉咙里的话又生生堵了回去。 父亲对自己向来严厉,又时刻告诫自己行事要低调,不要随意给自己找麻烦。 今天他看到这一幕确实是没忍住,才出手教训了一下那个伪君子,这下正好被父亲抓住,回去定是又要免不了一顿责罚。 想到这里,他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耷拉着脑袋,任由父亲把他拉走。 待这二人一走,燕南便道:“大家快看,这是被清淑说中了,所以心虚才离开的,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大家不要听那个臭小子胡说八道。” 究竟是不是胡说八道,众人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有人选择站到燕南这边,也有人说那是个不过三四岁的孩子,童言无忌,怎会说谎呢?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对这件事也并不想多去深究谁对谁错,毕竟此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饭后谈资罢了,只看个热闹即可。 “心虚的是谁,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若是那孩子所言为假,为何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你便这般紧张?这个慌张的样子,可一点都没有了读书人的斯文。”白和袖凉凉开口,带着几分揶揄。 燕南被说中,脸色更沉了几分。 “白和袖,你别胡言乱语!” “我不与你争这个,无趣的很,简直是浪费时间。” 白和袖没忘记她来镇上是干什么的,只是燕南的出现不仅耽搁了她这么久,还这般让她恶心,简直是败坏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虽然你很不想听,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们,我来镇上呢,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有要事在身,可没工夫在这儿跟你扯皮,你们这样纠缠不休的样子不仅难看,还掉面。” 白和袖的一番话让他颜面尽失,本欲说些什么,但对方分明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转身离开。 再经过方才江淮的那一席话,他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此刻不管他说什么,对自己都是非常不利的。 既然已经沦为别人的笑柄,为今之计,只能暂且先离开这里,等以后找机会再将这口恶气出回来。 今天的白和袖不仅让他刮目相看,还让他大跌眼睛,不过一个小小的村姑,今日竟能让他这般丢人,这个仇,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女人跪在地上,拽着自己的衣角求自己放过她。 第十一章 妊振纹 热闹中的当事人离开,这看热闹的人也便就此散了,今日突如其来的事情让白和袖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到家了。 整理好心情,她便直奔医馆,将她早就写好的方子拿给大夫,将药抓好便准备返程。 谁知好巧不巧,她前脚刚出了医馆的门,突然便从头顶泻下一盆凉水,不偏不倚,正从她头顶浇下来,浑身浇了个透心凉。 惊呼一声,赶紧抬头,正对上二楼一双惊慌失措的眸子。 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手里的木盆还未来得及收起来。 心情已经糟糕到极点的白和袖此刻心里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你做什么!” 所有糟糕的事情都在今天一天让她碰到,简直了。 被她这大声一吼,顿时周围过路的人再次把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她身上,楼上的小姑娘也瞬间反应过来了,一溜烟地便把头给缩了回去没了踪影。 白和袖差点把肺气炸,这跑的了和尚跑的了庙? 当即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便准备进去兴师问罪,可没想到她这前脚还没跨进门,方才端着木盆那小姑娘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套衣衫,二人都着急忙慌的,登时便撞了个满怀。 “你!” 白和袖更怒,正欲发作,却见那小姑娘忙不迭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给你拿了衣裳,你赶紧换上吧,别着凉了。” 眼看那小姑娘满脸歉意,声音都急的带出了哭腔,白和袖心里的怒火不觉就少了大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又是这个认错态度,怎么说都没法张嘴再责怪。 白和袖把喉咙里原本准备好的一系列祖安问候语录悉数咽下,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衣服,是一套青色长裙,看起来却是从未穿过的样子。 她正愣神间,胳膊上就被她紧紧拉住往内堂走。 “这……这衣裳是我娘刚做不久的,我还没穿过,你莫嫌弃,我看咱们身形差不多,你应当能穿。” 这小姑娘说话的时候,脸上带了一丝赧意,许是因为方才自己的莽撞。 她这般一说,反倒是白和袖不好意思了,这小姑娘的态度完全把她心底残留的一点怒火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小姑娘是这医馆里的郎中千金,性子倒也纯善,白和袖这一身湿漉漉的,说到底也的确是拜她所赐,自己总不能拖着这样一身狼藉回去,思及此,便也任由她带进了内堂。 脱下衣裳,白和袖便准备换上新衣,只是这一换之后,她整个人顿时就愣在了原地,如遭雷劈一般。 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肚子,不,准确地说是原主的肚子上横亘着几条像蚯蚓的粉红色条纹,虽然很浅,但作为一名法医出身的她,太了解这是什么东西了。 妊振纹。 是只有生了孩子之后的妇人,才会留下。 白和袖整个人就呆呆地杵在那儿,感觉四肢都已经僵硬。 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竟然生过孩子?! 可原主的记忆从未告诉过她这个重要的信息,原本这具身体的记忆将曾经十几年的记忆全都封存,她也并未多加好奇,毕竟是人家的人生,她也没产生什么兴趣。 但现在不同了,她迫切地想知道,这具身体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 若是她生育过,那那个孩子呢?是死了还是如何了?许家的人知道么? 若是那孩子还活在人世,又是几岁了?是男是女? 孩子的父亲又是谁? 想她前世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怎么一穿越过来,不仅变成了农家女,还是个生过娃的农家妇。 苍天呐,这玩笑开的着实太大。 正当她欲哭无泪,心思百转的时候,外面传来那小姑娘轻轻的喊声。 “姐姐可换好衣裳了?” 催促声把白和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她掩下心中万般疑惑,手脚麻利地赶紧把衣裳换好,这才掀开帘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看出她的魂不守舍,小姑娘只当是自己的衣裳没有称她心意,不免更加愧疚,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方才我真是一时失手,姐姐若是不喜欢,我……我再去给姐姐拿件别的。” 说着就要上楼去找另外的衣裳,白和袖赶紧回过神来,忙道:“没有,这衣裳挺合适的,等我回去将我衣裳洗净,再把这衣裳给你送来。” 小姑娘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脸上这才扬起了笑:“不必了,我瞧着姐姐穿这身合适的很,便赠予姐姐了,就当赔罪了。” 第十二章 苓儿 白和袖如今心思一团乱麻,也没再与她客套推让,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待她回去了,把衣裳弄干净,便再给她送回来。 只是她之前刚抓好的药都被水给浸湿,全都毁于一旦了。 看着那湿漉漉的药包,小姑娘更是愧疚难安,幸好这药便是在她家药铺抓的,又赶紧道:“对不起啊……药方你还有么?我再去给你重抓一份儿。” 那写好的单子早就一块同药包给打湿,不过还好那方子就是她自己写的,所需的药材也都在她脑子里,她只需要再拿纸笔重新誊写一遍即可。 小姑娘拿着她誊下来的药方去柜台又重新抓了一副药,交给了白和袖。 白和袖拿了药便准备离开,谁知她这刚一转身,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咚’地一声,接着就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闷响。 突如其来的动静差点没把她心脏病吓出来,忙不迭地回头一看,竟是那小姑娘直接晕倒在地。 “哎……” 白和袖赶紧过去把人扶到怀里,大夫也听到动静,赶紧赶了过来,二人合力将她扶到后面,大夫悠悠叹了口气道:“我这女儿啊,从小到大身子骨都薄的很,即便她母亲日日给她炖补品,这身子骨也没好起来。” “她自小就常常晕倒么?”白和袖问道,余光又将那小姑娘好生打量了一番,她的确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但……又跟那些长久卧榻再床的人不同。 “这倒不是,她小时,常常呕吐,又爱发热,我都是用药给她调理着,这些年也是磕磕绊绊地过来了,晕厥的毛病还是近几年才有的,而且最近晕的越来越频繁了。” 大夫说着,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女儿,满脸都是心疼。 “您也是大夫,就没看出来她这病究竟是什么原因么?” 说起这个,大夫从床沿慢慢站了起来,眼底划过一抹愧疚,摇摇头道:“我医术浅薄,这么多年也没办法为苓儿根除,这病更是蹊跷,我也带她去京城看过,但其他的大夫也都没瞧出所以然,只能用药调理着。” 白和袖在现代的时候,学医多年,也坚信,无论多复杂的病症,也一定有其诱因。 但既然这姑娘的病不是一朝一夕的,想必也威胁不了性命,可小宝现在还危在旦夕,她不能再耽搁了。 思及此,便道:“菱儿姑娘的病,我也愿意施以援手,只不过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需先回家一趟。” 大夫忙作揖客气道:“姑娘请便。” 在他看来,白和袖这话不过是客气之言罢了,且不说她与他们无亲无故,就是她这一个身有残疾的小姑娘,即便是有心,又能做什么呢? 自己行医多年,尚且对女儿的病症束手无策,更何况是她呢? 白和袖离开之前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姑娘,这才回了歪柳村。 到家之后并未看到大嘴婆的身影,这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不必想也知道,她以为小宝得了天花,生怕传染自己,定是早早就回去了。 这倒也不错,没了她的聒噪,白和袖也能安心替小宝治病。 只是…… 她四处环顾了一遍,发现也没了许坤的踪影,不禁心中冷笑,虎毒还不食子,这许坤竟当真冷血自私到这个程度。 倒是白如意一直把小宝抱在怀里,嘴里一直在碎碎念着哄他,小宝浑身不舒坦,脸上的水泡也起的越来越多,身子发热的更厉害了,喉咙里有气无力的呜咽着,是哭了太久,把嗓子都哭哑了。 白和袖看了一眼,便折身去了厨房,将药赶紧熬上,她给小宝抓的这些药都是猛药,喂他喝下去不过半个时辰,小宝的脸色就渐渐好转起来。 看着小宝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身上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发烫了,白如意高兴的手舞足蹈,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脸红了,脸红了……病好了,病好了。” 看她如孩童一般,白和袖心里也欣慰不已,只是转而想到她肚子上的妊帪纹,上挑的唇角也默默收了起来,盯着白如意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过去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道:“娘,五年前的事,我想不起来了,你可曾记得?” 话音未落,白和袖明显感觉到白如意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她浑浊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亮光和恐惧,却都是转瞬即逝。 白如意没有回答她的话,仍是恢复了之前傻兮兮的样子,咧着笑道:“小宝,小宝不热了,嘿嘿……” 第十三章 分家 她方才的下意识反应没有逃得过白和袖的眼睛,白如意对五年前的事,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但她明显是不想告诉自己,若不是白和袖之前替她检查过,确认她的确是精神失常,就方才那个举动,白和袖就怀疑她是在装疯卖傻。 但即便精神失常,听到她提起五年前,白如意还能这般反应,足以证明,在五年前一定发生了很大的事。 白如意说完,就要去床边把小宝抱起来,岂料白和袖并没有松开她的意思,手上微微用力,绕到她面前,盯着她那双眼睛道:“那我亲生父亲是谁?” “父亲?嘻嘻,父亲是什么,一点都不好吃,不好吃,袖儿,你饿不饿?娘去给你做贴饼吃。” 看她这个样子,白和袖低头叹了口气,默默把手松开。 这时,许坤从外面醉醺醺地回来了,步伐虚浮,迎面就撞向了要去做饭的白如意,他定睛看清面前的人,直接一把将她推倒,嘴里骂骂咧咧地道:“不长眼的疯女人,还不赶紧给我去做饭,我饿了!” 白和袖怒从中来,过去将白如意拉起护到身后,毫不手软地将许坤一巴掌推到地上,道:“自己亲生儿子都变成这样了,不管不顾也就算了,还去外面喝酒,仗着酒意就随便动手,我看你是皮痒了。” 许坤揉了揉眼睛,酒意醒了一点,看到白和袖,登时便从地上弹起来,阴阳怪气地呵斥:“你还知道回来啊。” 随即低头一眼就看到了她身上的新衣服,顿时脸色一变,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你口口声声说是替你弟弟抓药的,原来竟是去镇上给自己添置衣裳了,我知道村长给了你不少银子,你这个做女儿的,凡事不先想着我这个一家之主,倒是先想着给自己添东西,银子还剩了多少?赶紧交出来!” 这话把白和袖给气笑了,她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不要脸到这种份上的。 “连你娘都不敢从我这再打银子的主意,我看你这脸皮可真是厚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简直反了天了,剩下的银子呢?赶紧交出来!” 许坤此刻面目狰狞,哪有半分父亲的样子,分明是强盗行径。 “我若是不给呢?”白和袖双臂抱在一起,依在门框上,盯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若是不给……”许坤面色阴沉,撸了撸袖子。 白和袖自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冷笑一声,先发制人:“我劝你最好打消碰我的念头,否则我就大声喊非礼,咱们两个人的身份,如果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想必你脸上也不好看吧?若当真如此,我不介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白和袖说这番话的时候气定神闲,因为她知道,许坤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平日里只敢打老婆孩子,在外就是个缩头乌龟。 偏偏这人又是死要面子的,他更是不会忍受外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果不其然,许坤被镇住了,看白和袖这个样子,倒像是真能做出来这种事的人,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简直不要脸!”许坤愤愤不平地骂出这句话。 这黄毛丫头简直可怕,哪有女人不要名誉的?她竟然能连这种话都说出来。 此刻许坤的酒意已经完全醒了,他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他轻嗤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现在这么大的脾气,该不会还在贼心不死,觊觎你配不上的人吧?” “你说什么?”白和袖双眸眯起。 看她变了脸色,许坤便只当自己戳到了她的心事,不免得意起来,他指指门外道:“你自己出去看看,你做的好事可传遍了整个村子。” “我做什么了?” “你今天去镇上做什么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许坤这话一说,白和袖就明白了,这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在这种长舌妇这么多的狭小村子里,只要有一人不小心看到了那出好戏,回来用不了半天时间,就会变成整个村子的饭后闲谈。 看白和袖突然不说话了,许坤哼了一声,语气轻蔑道:“还口口声声说要替小宝抓药,我看,就是想寻个借口去勾因人家燕公子。” “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样,一个残女,谁能瞧得上?现在你都沦成村里笑柄了,害得我也跟着丢人。” “这几日,我会出去多打听打听,给你寻个亲事。”许坤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带着不善道:“就你这丑事,估计不久在镇上也会传遍,到时候也没有人家敢买你过去伺候了,既然挣不了钱,那你这年龄也不小了,赶紧寻个亲事最为重要。” 白和袖岂会不懂他的心思?不过是看自己无法给家里挣钱,又不想多自己这张嘴吃白饭,才巴不得赶紧把自己打发出去。 到时候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只要肯出聘银他会把自己当成货物一样卖给别人。 若是以前的白和袖,必然会是这种结局,但此刻这个身体的芯子已经换成了她,那她势必逆天改命。 “我自己的亲事我自己会有打算的,就不劳你费心了,若是你不愿看到我,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分家的事情。” “分家?!”许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古以来,分家都是当爹的提出,而且只会给儿子分家,从没女儿主动提出分家的。 许坤只是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他就同意了,生怕白和袖反悔一样。 “可以,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反正自己正愁怎么甩掉她这个拖油瓶,现在她自己提出来了,正好借坡下驴岂不美哉? “分家怎么能这么草率呢?分家的文书只要签好,我就带着我娘和小宝一起走,绝不拖泥带水。” “那个疯女人你可以带走,小宝是我许家的种,你想把他带走,想都别想!” 第十四章 谈判 “说的好听,他是你许家的种,这三年来,你对他有尽过一分父亲的责任?成日里好吃懒做,你除了付出那么一颗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京子之外,你还付出了什么?” “就这,也敢大言不惭地说他是你的种?” 白和袖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扬眉吐气,大快人心。 这话憋在心里许久,今天全部说了出来,她才觉得心里舒坦得很。 尤其是看到现在许坤铁青阴暗的脸色,她心中更是畅快。 许坤听不懂她嘴里的京子是什么意思,但前后联系一番,便也知不是什么好话。 “你这个没爹的拖油瓶,要不是我许家养你,你早不知死哪儿去了,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给我顶嘴!” “你们许家养我?呵。”白和袖虽然只有这几年的记忆,但也知来了许家之后,许家的人对原主非打即骂,后没多久便拖了人将她送到赵家当丫鬟,当时去赵家的时候,原主欣喜不已,以为自己脱离苦海,谁料竟是从虎口进了狼窝,更是连命都丢了。 她现在不愿和许坤争论这个,许家的人个个难缠的很,她如今只想带着小宝和白如意离开这里,开始他们正常的生活。 她思绪一转,心中已有了主意,轻咳一声,继续道:“罢了,既然你想继续抚养小宝,我也不给你争了,反正我从镇上拿的药只拿了两副,大夫说后续的医药又是不小的一笔钱,他想痊愈,只怕没个二三十两根本拿不下来。” “这么大一笔钱,我从哪儿给他弄去?反正你是他父亲,定是愿意砸锅卖铁也要为小宝治病的,如此我也放心了。”说罢,白和袖就转身作势要走。 “什么?二……二三十两?”果不其然,她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了惊异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许坤慌忙跑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脸色难看至极。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白和袖淡淡道:“这次小宝的病你也亲眼瞧见了,棘手的很,你不会以为一文钱不花,小宝就能活蹦乱跳了吧?” 许坤不说话了,一文钱不花他也知道不可能,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要二三十两这样的巨款。 “若是你舍不得银子,眼睁睁拖死小宝,你势必要遭众人戳脊梁骨的,这么想来,这一个大麻烦从我手里甩掉,倒是极好的。” “慢着!” 许坤想都没想便赶紧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要把小宝带走么?我每日繁忙的很,顾不到他,既然如此,你就把他带走吧。”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要脱手一个拖油瓶,我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了。” 白和袖越是这般拒绝,许坤就越是着急,他本没有想那么多,可现在听到白和袖的一番话,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反正小宝生下来就是个重瞳的怪物,他也没少因为这个儿子被村里的人指指点点,尤其是自出生后,这身子骨就一直弱得很,换句话说,即便把他留在身边,他能不能活着长大还是个未知数,说难听点,这比白和袖那个臭丫头还拖油瓶的。 反正他娘早就相让他把小宝丢掉,他就是怕以后没了根才一直犹豫不决的,现在看来,把他彻底抛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娘若是知道此事,定会更加认可自己,说不定还会一高兴,再把积攒多年的银子拿出来为自己再买上一房媳妇,到时候,女人都有了,还怕他没有香火吗? 不过几个回合,他脑子转的飞快,早就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想的清清楚楚。 “小宝从小到大,也是你带的多,他自然与你感情深厚,若是不然,你便问问,若是分家,你看他要跟谁走。” 闻言,白和袖在心里冷笑一声,这许坤也不算个蠢人,竟然想吧皮球往小宝身上踢。 不必想也知道,若是二选一,小宝定是要跟她们一起走的。 如此,她便借坡下驴:“要想我把小宝带走也可以,你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你写个文书,上面写名小宝与你再无父子关系,从此之后,祸福皆与你无关。” 许坤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没问题。” 白和袖唇角勾起一抹笑,目光更是认真了几分,直勾勾地盯着他“第二,你需要将村北那片宅子的地契给我。” “你做梦!”许坤万没想到她的要求竟能过分到这个份上,竟然都惦记到自己的财产上了。 “那宅子是我许家的东西,你休要惦记!” “没错,那宅子是你许家的名字,但你自己好好想想,那买宅子的银两是怎么来的?那片宅子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你能拿得出来么?” 白和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做好了彻底跟他把脸撕破的准备。 别说他了,村子里谁人不知,这许坤根本不受大嘴婆的待见,他自己又是个没什么出息的,那个宅子他怎么可能有能力置办? 那置办宅子的银两便是他拿了白如意带过来的首饰当掉才置办的。 现在她一个跛子带着一个疯娘和一个身患重疾的幼弟,身无分文地出去,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怎么都不方便。 且不说她出去做工几年,每月的月银都一文不落地寄了回来,这几年下来,就算没有几百两,几十两也是有的,算下来,她提出这个要求,也没有亏了许家。 更何况,这宅子本就是用白如意的银子置办的,她拿回属于她们的东西,更是没错。 “这你不需要管,反正你既然要带着他们离开,那许家的一草一木都和你没有关系。我说,你是不是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惦记的太多了?” 许坤这话多少带着讥讽的意味。 白和袖拳头攥了攥,忍了下来。 许坤不是一个善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把房契交出来。 要想拿到房契。她还得再想一个法子。 第十五章 分家 思及此,她便不再坚持,只道:“那事不宜迟,你去将那文书拟好,按了手印,我们这就离开。” 许坤也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二话不说,去外面借了笔墨来,按照白和袖的要求将文书拟好,然后按了手印,扔给对方。 白和袖舒了口气,有了这文书,她们也算是有了自由。 “娘,以后咱们跟许家,再无瓜葛,我们走。” 白如意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连番点头。 “小宝,还有小宝……小宝是我的……” 白如意断断续续地说着,面容焦急,生怕她把小宝给丢下。 白和袖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不禁心下叹了口气,果真为母则刚,这脑子都已经不清楚了,却还在想着自己的孩子。 孩子…… 白和袖脑海里突然一闪,想到了自己肚子上的妊帪纹,心里莫名有些郁闷。 她还要想办法找回原主曾经的记忆。 “你放心,小宝会跟我们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白和袖凑在她耳畔小声说道。 如此,这才安抚了白如意。 看着他们娘仨略有狼狈地从许家离开,许坤心里突然感觉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是后悔还是生气,他大声吼道:“白和袖,以后你们饿死冻死在外面,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别像条狗一样回来求我给你们娘仨一口饭吃!” 白和袖回头,目光坚韧且冰冷。 “你多虑了。” …………………… 幸好白和袖之前去镇上的时候,趁那时候已经在村子里转了个遍,知道村东有个又破又小的土地庙,虽然简陋,但最起码也算个能遮风避雨的暂时落脚地方。 带着小宝和白如意去了土地庙之后,她找了个破旧的扫帚将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直到干净如斯,她才出去寻了些干草过来铺在地上,让他们得以歇息会。 在白和袖好不容易刚能喘口气的当口,一声怯怯又虚弱的声音传来。 “姐姐,我们……不回家了么?” 白和袖转过身去,就看到那双重瞳弥漫着水雾,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似是在极力要掩藏起自己的情绪。 她心里不由一动,之前带着他从许家出来,也没有跟他说一声,他还这么小,若是他不舍…… 这个念头只微微一出现,便让她瞬间掐灭。 不舍什么,不舍个鬼! 他这么小,懂什么人情世故,即使再不舍,也必须得带走,否则他跟着许坤,别说教好了,就连能不能平安地长大成人都难说。 “若你说的是许家,那的确不回去了,但是小宝,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一起,那才是家。” “那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么?”他稚嫩的声音小了许多,又多少带了些疏离。 他觉得姐姐变了,以前姐姐对他很温柔的。 虽然……现在的姐姐对他还是温柔的,但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好像……更有自己的主意了。 “许坤他已经不是你爹爹了,就算再见了面,记住,也别喊错了。” 白和袖多少心里有些不悦,小宝是她一手救回来的,怎的他还不愿离开许家? “以后我们娘仨相依为命,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便不会饿着你。小宝你记住,从此以后,只有我们三个人,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荣辱与共?”小宝似懂非懂地喃喃了这一句,自此之后,这四个字,便烙在了他心中。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此刻又静的很,白和袖听的清清楚楚。 小宝摸了摸肚子,仍是有些怯生生的。 白和袖叹了口气,折腾了许久,别说小宝了,就连她肚子也饿了。 现在她浑身上下还有一两多银子,只靠这些,就算再拮据,也不能撑太久。 她必须得尽快想法子挣钱才是。 摸了摸口袋,她道:“你跟娘在这里待着别乱走,我去找些东西吃。” “好。” 白和袖往村口走去,买了三个烧饼,正欲回去,却突然想到什么,拐了个弯,到刘屠夫的家里,咬咬牙,割了一斤上好的五花肉。 为了防止在路上被人看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便专门让刘屠夫给她找了东西包起来,直到确认外头看不出之后,这才回了破庙。 把烧饼分给了白如意和小宝之后,看着大口咀嚼着,白和袖三下五除二地把手里的烧饼吃完,又去邻居那讨了点水回来给他们饮了。 “姐姐,你怀里那是什么?” 小宝吃饱喝足,眼尖的一眼便看到了她怀里鼓鼓的,包着一堆东西。 “这个,是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东西。” 白和袖笑笑,摸了摸他的头继续道:“你跟娘在这里等着,我要出门一趟,去去就回。” “姐姐,你……你又要走啊……”小宝满脸都写着不开心,小手攥着她的衣袖,他并不想再自己跟娘亲两个人在这个地方待着。 若是姐姐不带他,他宁愿再回到许家,跟爹爹在一起。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会把你们丢在这里。娘她脑子不清楚,你现在可是个小男子汉了,要好好保护阿娘,可以吗?”白和袖轻声安慰着。 小宝实在不愿意点头,他对于未知的未来有着无限恐惧,根本没有姐姐说的这么坚强。 但看姐姐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下来。 他不想看到姐姐失望的眼神。 如此,白和袖眼中才浮现笑意,又摸了摸他的头,这才起身离开。 她径直奔向谢家。 “村长?村长在不在?” 谢家的大门敞开着,出于礼节,她拍了拍门环,高声冲着里面喊了几声。 谢庭云听到动静,就慌忙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来人,脸上一喜,脚下步伐更快。 “恩人来了,快快快,快请进。” “别叫我恩人了,怪不好意思的,喊我和袖就好了。” 白和袖说着,将包裹的五花肉拿出来,递给谢庭云:“村长可在家中?我有事想请村长施以援手。” 第十六章 计划 “这……和袖,你来便来,作甚还拿东西。”谢庭云低头看到这块五花肉就知道价钱不菲,尤其是对于白和袖来说。 说着就要塞回她手里。 “正好嫂子刚生了孩子不久,给她炖了补补身子也好。”白和袖笑道:“我这拿都拿过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不是,我听说你的事了。”谢庭云停下脚步,目光蹙起,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丝怜悯。 “你被许家给赶出来了。” 白和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没想到村里的事竟然传的这样快,还没多时,就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看白和袖没说话,谢庭云只当是戳中了她的伤心往事,叹了口气,不仅把她当成恩人,也当成妹子,关切道:“我也是刚知道这事儿,许坤也太不是东西了,你别伤心,若是你们现在无处可去,不如就先住在我们家里吧,添上几双筷子的事,倒也不是多难。” “实不相瞒,今天我过来找村长,就是为了这件事。” “那快快快,屋里请。” 谢庭云把她请到屋里,便赶紧去书房喊了他父亲过来,在过来的档口,就已经把白和袖的遭遇大略告诉了村长。 所以村长见了白和袖之后也并未再多寒暄,只道:“和袖,你是我们谢家的恩人,现在你有难,我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的,你放心,我这就去许家将许坤好好教育一番。” “村长,你误会了,我今日过来,不是为了此事。” “不是为了此事?”一旁听着的谢庭云倒迷糊了,方才她不是还说自己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改了说辞? 白和袖看他这疑惑的模样便知道他误会了,叹了口气,道:“分家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也是我自愿带走小宝和我娘离开许家的,许家我不会再回去,但是我想把属于我娘的东西拿回来。” 她这么一说,村长就明白个七七八八的,对白和袖不禁又多了几丝钦佩,如今有这般傲骨的姑娘却是世间罕见。 他微微一想,试探地问道:“你说的,可是城东的那片宅子?” “不错。”白和袖点头。 看来她猜的没错,村里所有人都知道那片宅子是他用白如意的银子才买的。 “如今小宝还病着,我娘她脑子也不清楚,若是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那……” 白和袖顿了顿,又道:“村长你也知道,那宅子所出的银钱,都是我娘的,他许坤这样欺辱我们,我只单单想把那宅子要回来,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村长没有立刻答应她,思忖了片刻,却是面露难色。 “和袖,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他摇摇头,为难道:“你也知道,律法上,不管那宅子是谁的银钱置办,它房契上面写的是许坤的名字,那便是许坤的都东西,即便是我出面为你做主,他也未必肯让,除非他肯自愿拱手相送,但谁都知道,他许坤绝不会这么做的。” 村长的思虑也在白和袖的意料之中。 没错,纵然所有人都知道那片宅子是白如意的银钱所得,但那房契上写的是许坤的名字,便什么都无济于事。 白和袖冷静的很,道:“这些,我早就想过了,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许坤心甘情愿地把那宅子交出来,但此事,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还需要有人配合。” 如此一说,村长便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了,他与谢庭云互视了一眼,谢庭云明白父亲的意思,出去看了一眼,确认隔墙无耳之后,便将房门关上。 如此,白和袖才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她的计划,谢庭云可是从头到脚地把她好好又打量了一番,他简直怀疑面前这个女子还是当初那个老实巴交,见人就怯生生的白和袖吗? 他感觉,就好像是……从一只温驯的小绵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变成了一只小狐狸。 没错,小狐狸。 这是谢庭云在心里给她贴上的标签。 “此事,当真能行么?”村长听完她的主意,没有立刻同意,但也并未拒绝,只是有些迟疑道:“若是……此事败露,那许家更加不会放过你的,大嘴婆可是个不好惹的茬。” 白和袖的主意,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却将她自个儿置于危险之地。 “村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但是此事,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成功,必然要去试一试的,若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便不是我白和袖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掷地有声,令村长不由对她又高看了几眼。 这个小丫头,可是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再说,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我娘和小宝陪在身边了,即便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这倒也是。”村长点点头:“好,那这件事,我们谢家帮了,你什么时候准备动手,我找人配合你。” “好,那就多谢村长了。” 白和袖道了谢之后正欲离开,又听村长道:“哎?和袖,你这什么时候买了这身衣裳?好看的紧。”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之前白和袖穿的破破烂烂,难以夺人眼球,今日看她这身素衣,穿上她身上,不仅显得她容貌绝美,更衬的她气质出尘。 听村长这么一提醒,白和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忽然眼皮一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惊道:“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怎么能把菱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那郎中再三保证会回去帮忙看看菱儿的病,怎的回来之后却是全都抛之脑后? 菱儿也不知醒了没有,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谢庭云赶紧问道。 白和袖心急如焚,她赶紧打开门冲马厩扫了一眼,正看到那马儿还在悠闲的吃草,转头看向村长。 “事出有急,可否借一借您家的马。” “怎么,你……你要出远门啊?”村长看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 “我有事,得去镇上一趟。”说着,白和袖又把身上那仅剩的一两银子递给谢庭云,恳切道:“这是我所有的银两了,我娘和小宝都被暂时安置在土地庙,若是你有时间,还请你抽空过去看一看,送些吃食,我会尽快回来的。” 谢庭云还没有反应过来,任由白和袖把碎银子塞到他手里,直到对方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不由分说,将银子重新塞进她手里。 “大娘和小宝,我一会儿便过去接回来,在你回来之前,先让他们住在我家,定会好生照料着,你若是再与我提银两的事,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白和袖在手里紧紧攥了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谢庭云是除了小宝和白如意之外,目前是唯一拿真心对她的人。 “多谢。我会尽早回来的,我娘和小宝就先拜托你们照顾了。” ……………… 白和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镇上。 等她到了医馆的时候,才看到菱儿已经醒了,正在床上喝药。 而在床边喂她喝药的,是一位美貌妇人,看这年龄,应当是菱儿的母亲了。 “姑娘,你是……” 看到来人,那妇人将菱儿喝好的药碗摆在一旁,站起身迎接,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衣服上,目光微微诧异,接着往下,便落到了她那双残疾的脚上,眼底划过一丝鄙夷。 第十七章 怀疑 虽然转瞬即逝,可还是被白和袖轻易地捕捉到了。 “我是菱儿的朋友,之前知道她身体不适,所以特意过来瞧瞧。” “菱儿的朋友?我怎之前没见过你?”看到她是个跛子,妇人的语气多少带了一丝质疑。 白和袖还不知怎么回答,便听菱儿虚弱又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姐姐啊?姐姐,你怎么来了?”菱儿眸中都放着亮光,转头对妇人道:“娘,她是我刚刚结识的朋友,菱儿与姐姐很是投缘。” “菱儿,我不是告诫过你吗?你心思单纯,不要什么人都结识,尤其是来路不明的人。那衣服,可是我才买给你的,你怎么才送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呢?就你这心思,以后小心些,别被人给骗了。” 虽然妇人是压着声音在说话,但这屋里静的很,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全听在了白和袖的耳朵里。 要不是因为菱儿待她不错,只这妇人几句话,她当真能甩袖便走。 还真当她是上赶着过来的? “哎呀,娘,你想到哪儿去了,是我鲁莽,泼水的时候泼了姐姐一身,把姐姐的衣裳都弄湿了,所以这才把我的衣裳送给了姐姐。” 菱儿看出白和袖脸色不好,想也知道她定是把这难听话都听去了,脸上不免有些发燥。 她娘怎能这般误会姐姐呢? 听菱儿这般说,妇人才打住话头。 此时郎中也从外头进来,看到白和袖明显一愣,他可从未想着,白和袖当真会回来。 “姑娘来了,快请坐。”他反应倒是极快,说着便对那妇人道:“快去给客人倒茶来。” 妇人白了白和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倒了茶。 不过是个跛子,怎的对她这般客气? “菱儿,你感觉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白和袖对那妇人不悦的脸色置之不理,转而问向菱儿。 “我这身子,我自个儿清楚的很,我啊,撑不了多久了。”她没有血色的嘴唇勾起一抹笑,带着沧桑与无奈,让人看了莫名心疼。 “咳咳……” 说着,她止不住的一阵咳嗽,忽然她喉咙一甜,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菱儿!” 白和袖和郎中不约而同地惊喊一声。 与此同时,郎中赶紧过去为她把脉,脉象虚浮。 “爹,我是不是快死了……”菱儿问出这话的时候,面色坦然,好似早已做好了准备。 “别胡说。”郎中心疼的眼泪直掉,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要是女儿没了,他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爹是大夫,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可是……这么多年,却连我的病因都没有查出来。”菱儿低下头,声音很小,语气有些失落。 “都怪爹没用,都怪爹没用……”郎中自责不已,老泪纵横。 “爹,我没有怪你。”菱儿慌了,伸手就要去给他擦眼泪:“我的身子我自己都知道,我自小体弱,若没有爹你这么多年的辛勤照料,我只怕早就去九泉之下见我阿娘了。” 闻言,白和袖却是不解了,方才那个妇人……不是她娘么? 虽在心中狐疑,但也没有立刻开口问,这个时候问这个并不合适。 “是爹的错,当初我答应过你娘,会好好照顾你,可这么多年,你身子一直抱恙,我……我愧对你,愧对你阿娘,要是爹以后去了九泉,如何给你娘交代啊……” 说到这里,郎中泪水决堤,嚎啕大哭,哭声哀怮。 菱儿也是低声啜泣着,双肩抖动的厉害。 白和袖不仅没有任何共情的意思,反而满头黑线,这……都吐血了,还不想着赶紧治病,咋还抱头痛哭上了?要是眼泪能解决问题,早就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了。 简直离谱。 “那个……要不……让我给菱儿姑娘瞧瞧?”白和袖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他们父女二人的相拥而泣。 看菱儿这症状也不像是癌症之类的,怎能年纪轻轻就得了不治之症? “我相公都瞧不好的病,你能瞧出什么门道。”一旁的妇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般称呼,应该是续弦无疑了。 “我对医术也略有涉猎,菱儿姑娘这病确实古怪,但并非是正常的病,我怀疑……” 白和袖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你怀疑什么?”郎中赶紧道。 “我怀疑菱儿姑娘这根本不是得病,而是中了毒。” “胡说八道。”妇人呵斥道:“我看你这黄毛丫头分明是个胡言乱语,我家菱儿这病是打娘胎就带出来的,找了那么多大夫,没一个大夫说是中毒,怎么偏偏到你这儿,你连看都没看,便上下嘴唇一碰,我家菱儿就中了毒呢?” 白和袖耐着性子听她喋喋不休地说完,才幽幽道:“我也说了,只是怀疑,你慌什么?” 她在21世纪的时候,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经手的案子不少,所以也是个极有经验的法医。 她仔细观察了菱儿的症状,所有的病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实没有菱儿姑娘这种病。 所以她才有了那般猜测。 但……猜测也仅仅只是猜测罢了,想要确认,还是要靠她空间里的仪器。 “笑话,我有什么好慌的?”妇人脸色一白,面部表情就变得不太自然起来。但还是在极力掩饰:“我……我只不过是看不惯你耍些心机欺骗我家菱儿。” “我与菱儿姑娘乃是朋友,何来的欺骗?”白和袖可不愿意再跟她争论这些,转头对郎中道:“我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帮菱儿姑娘,但也愿意一试,更何况,现在你们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倒不如给我一个机会。” 白和袖说的诚恳又谦逊,实则心里暗暗腹诽,自己明明是要主动救人,怎的还要这般低声下气,唉…… 郎中犹豫了,还没等他考虑好,便听菱儿清澈的声音响起。 “爹,我相信姐姐。” 郎中并未抱什么希望,虽然他家娘子的话多少有些不礼貌,但不得不说确实有一定道理。 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病症,更何况菱儿的病也是不少医术高明的大夫都看了的,大家都无济于事,她就算看了病又如何,不过是再多给他一层绝望罢了。 他的菱儿,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但转头看到菱儿亮晶晶的眸子,他喉咙里的话一时全堵住了。 “好,那就拜托这位姑娘了。” 郎中说着,起身就让开了位置。 这样也好,他就亲眼看看,这位小姑娘想怎么给菱儿诊治。 岂料白和袖左右环顾了一番,说道:“还请二位暂先出去,我诊治的时候,不太习惯有人在旁。抱歉了。” 郎中:“……” 妇人:“……” 他们本就对白和袖不放心,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更是心里不愿了。 “这治病救人,怎么还不方便外人在场呢?又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妇人一肚子的牢骚碎碎念:“再说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屋里,要是你对我家菱儿不利……” 白和袖差点没一口盐水喷死她。 “大哥,不,大姐,我是个女人啊,我能对菱儿姑娘做什么不利之事……更何况我与菱儿姑娘无冤无仇的,你们又在门外守着,我要是对菱儿姑娘不利,我怕是脑壳子不好使哦。”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无言以对。 菱儿苍白的脸上带了一抹红色,她催道:“姐姐是个好人,你们……你们不要多虑了。” 他们二人对自己的关心太过,反而对姐姐这般不信任,让菱儿感觉无地自容。 第十八章 诊治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出去吧。”菱儿催道。 “菱儿,我跟你说,你啊,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你这……” 妇人还准备长篇大论的时候,郎中便拽了拽她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打住,跟着自己出去。 不管怎么说,这位白姑娘也是一片好心,他们可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如此,妇人才不情不愿地打住话匣,道:“家里的胭脂没了,我上街去买些胭脂。” “你前两日不是刚添置了胭脂么?怎的又……” 郎中话还没说完,妇人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之前的胭脂我用着不舒坦,最近刚上了一款最新的,我得去试试。”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 郎中与妇人二人边说边推门走了出去。 如此,这屋里才静了下来。 方才白和袖已经趁他们二人说话的工夫,用意念去空间取了两片药来,放在菱儿手心让她先服下。 菱儿当真是万般信任她,看着手心那长得奇奇怪怪的药片,也并未多问,就与水一起服下。 “这是能让你暂时昏睡的药,因为我要替你做个全身检查。”白和袖主动告知了她。 “姐姐,你还会医术啊?你好厉害。”菱儿对着她一笑,双眼就弯成了月牙,若是脸色再红润些,必是好看的很。 “只是略懂一二,你这病我还没瞧,所以无法跟你保证什么。”白和袖微微别开了她的目光,语气也带了一丝愧疚。 但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菱儿。 “我知道。”菱儿并未因为她的回答而失望,反而笑的坦然。 这位姐姐身上有她很喜欢却自己又没有的东西,明明还没见几面,她却是打心眼里喜欢,相信这位姐姐。 自己这病,自己也知道不管是谁,都束手无策,所以本身就并未报什么希望,但看到这位姐姐真心想要帮她,她更是打心眼里欣慰。 “姐姐,谢谢你。” 她忠心地道了谢,接着就感觉整个人突然变得困乏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看来药效起了。” 白和袖等她彻底昏睡过去,这才从空间里将检查用的所有仪器都一一摆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帮她检查起来。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郎中在外面等了许久,只听着屋里有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出现,他无数次都想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正当他等的心急不已,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一道声音:“可以进来了。” 郎中忙不迭地推开门进去,却看菱儿已经昏迷了,想到方才自己听到的声音,当即就脸色铁青地质问白和袖。 “你对我的菱儿做了什么?她现在怎么了?” “你放心,她只是睡着了,用不了多久便会醒的。”白和袖一心想着方才替菱儿诊治的结果,所以对郎中的语气和脸色并未太过关心,目光看着床上昏睡的菱儿,眼里多了一抹怜悯。 “我替菱儿查过了,我的怀疑没有错,她不是得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这怎么可能?” 郎中半信半疑,他也替菱儿诊治了多次,怎么就没有诊断出来? 更何况,菱儿怎么可能从小就中毒呢? 中了这么多年?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菱儿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她……” “她身体里的毒是慢性的,起码已经有十年了,而且……这毒需以持续性投喂,才会越来越严重,若是长期拖着,不出一个月,菱儿姑娘只怕性命堪忧。” “十年……这怎么可能呢?”郎中对白和袖的诊断持以怀疑态度。 “若是你所言是真,菱儿中毒十年,那下毒者又会是谁?而且持续性投喂……你的意思是说,给菱儿下毒的人,是我们身边最亲近的人?” 郎中说完,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人影来,随即连忙否认:“不,不会是她。”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可怕。 “她抚养菱儿十多年,对菱儿视若己出,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郎中喃喃着,而白和袖已经能听出他说的是谁了。 是那妇人,菱儿的继母。 但这话,她不能说,她身为医者,只能确认菱儿姑娘是被人下了毒,但具体下毒之人是谁,她不知道。 “我家娘子说的没错,你就是在胡言乱语!”郎中猛地抬起头瞪着白和袖,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离间我们家?你到底是谁?” 白和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与他解释:“我并没有想离间你们,只是说出我知道的真相。菱儿姑娘的确中毒已深,我虽不知道那是什么毒,但知道,那毒现在已经渗入骨血,若是拖得再久一点,等毒渗入心脉,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初期,菱儿姑娘身体并未有什么大恙,只是浑身发软,四肢无力,不知情的人很容易会将其当做困乏,不会在意。慢慢地,她开始变得昏昏欲睡,而且每日都恹恹,你是大夫,应当是那时候才发现了菱儿姑娘的不对劲吧?” 郎中身子抖了一下,眼睛睁的老大,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白和袖说的病症,的确一字不差。 看他这个反应,白和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接着道:“时日一久,菱儿姑娘便是胸口开始不适,会胸闷头晕,偶尔喘不上气,你查不出病因,只能将其当做普通病症,用药压着会暂时缓解。” “但是菱儿姑娘她并未是病,而是毒,没有解药,而且有人持续投喂,她的身子越来越垮,越来越弱,每日无法进食,时日一久,便是现在这般,开始时常晕倒,如今她开始吐血,你看,她的血并非是鲜红色,而是有轻微的黑色,这便是毒血。” 闻言,郎中立刻前去查验了那口血,与白和袖所说丝毫不差。 “这……” 他整个人就这么愣在原地,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只觉从头到脚都冒着寒气。 “那……下毒的人会是谁?” 他声音都有些变了。 “我只是个大夫,不是衙门捕快,我只能告诉你菱儿姑娘的病因,但是凶手是谁,我也不知道。” 郎中紧紧攥着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双目冒火。 “要是让我找出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不想相信白和袖的话,但是白和袖所说的症状,就像是她亲眼见过的一般,让他不得不信。 “爹,你们……你们说什么呢?不会放过谁啊?” 他们二人正说这话,床上的当事人已经醒了过来。 “没事,菱儿,你好好养病,白姑娘她医术高明,已经查出了你的病因,很快就能帮你医好的。”看到女儿的一瞬间,双眸双眼的戾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仍是那副慈爱的模样。 “真的吗?”菱儿又惊又喜,定定地看着白和袖:“姐姐,你真厉害。”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着说道:“没想到我破姐姐这一身水还泼对了,帮我泼了个救命恩人回来。” 白和袖唇角勾起,菱儿这心态倒是极好,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这就叫缘分自有天注定。” 白和袖取了银针来,为菱儿封住心脉的位置,使其毒血不能流入心脉,然后又用银针刺入她身体里几个穴位,这一套下来,菱儿活脱脱变成了只‘活刺猬’。 “没想到姑娘还会银针,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郎中对其改了态度,就这一手银针,没有十多年的工夫,是练不出来的。 第十九章 江淮 而白和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可谓是真人不露相。 思及此,他不免对面前这位姑娘生出钦佩之心,言语之中也多了一些尊敬,道:“不知白姑娘师承何人?” 白和袖将最后一枚银针捻进去之后,才起身,面色平静道:“之前有幸遇到一位世外高人,教了我一些医术,未留下名和姓。” “原来如此。” 郎中点点头,并未起疑心。 有些世外高人就是有这种癖好,喜欢随机找些弟子来收着玩,教完之后便去云游四海,潇洒恣意,畅游人间。 否则她这样的年龄,不可能有这般高超医术。 这边刚施完针,便见从外面跑进来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看起来年龄与菱儿不相上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郎中道:“师父,有病人上门,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怎么回事?” 郎中问着就起身往外走。 “是一个小孩子,好像是被山上的猛兽袭击了,还挺严重的,那条腿都鲜血淋漓的。不过那孩子硬气的很,都那样了,却是一声没哭。” “走,看看去。” 郎中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回头看向床上的菱儿,迟疑道:“那……” “菱儿他这里有我照料着,无妨,您且去忙。” 郎中这才放下心跟着药童过去。 “姐姐,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你就告诉我吧。”等房门关上,菱儿才看着她问道。 “不是病,是毒,这么多年,你身边有人给你下毒。” 白和袖并没有打算瞒她。 她是当事人,有权力知道真相,而且只有她知道真相了,才会小心防范。 “你是说,我身边有人想要我的命?” 白和袖点点头。 “那他为何不立刻杀了我,反而让我拖拖拉拉,又拖着这久病之身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我不知道。或许是他的目的还未达成,或者有别的想法。”白和袖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是谁?” 菱儿摇摇头,脸上带了一抹苦涩:“我身边亲近的人只有我爹娘,虽然我娘是我继母,但这么多年,也待我视如己出,当初她嫁进来的时候,答应我爹过门之后,不再生养,所以这么多年,她膝下无子无女,也将我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你……很确定凶手不会是她?” 菱儿咬了咬下唇,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会,我相信她。” 如此,白和袖也便没有再说什么,又问及她平日里可有什么别的嗜好,听起来都一切正常,凶手的线索一下子就断了。 正在白和袖思索的时候,又见方才那小童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他推开门,目光就率先落在了白和袖身上,不动声色地将人从下往上先打量了一番,然后才问道:“姑娘可是姓白?” “正是。” “医馆来了一个小病人,是被野兽袭击的,伤势严重,我师父他……他止不住血……让我来请您过去瞧瞧。” 白和袖转头看了菱儿一眼,道:“你先在此待着,我一会儿再来与你取针。” “好。” 白和袖这才跟着药童过去,刚一进去就闻到一阵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当看到屋里的一双父子时,她整个人都微微一愣。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她被燕南污蔑的时候,挺身而出,救她的那一对父子。 那男人薄唇紧抿,紧紧盯着床上的小人,阴沉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察觉到白和袖的到来。 而床上的小人,整个人都几乎被汗水和鲜血浸染,整张小脸都紧紧皱在一起,在极力隐忍着。 看到他这个样子,白和袖莫名地心口一痛,快步走上前去。 才这么小的孩子,经历了这种事,竟然连哭都不哭。 “姐姐,是你啊……” 江淮疼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落,但看到白和袖,还是硬从那张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白和袖扫了一眼,转身看向那张冷漠又严肃的脸,竟有些生气。 “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让他自己上山练功,遇到了狼。”江衢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床上的小人儿不是他儿子,更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还这么小,你让他自己上山?!你是不是疯了!既然不准备好好养,当初就不要生下来,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冷漠无情,不负责任的父亲!” 江衢这才抬眼,对上她愤怒的目光。 深邃的目光这才有了一丝波动,却并没有辩解,只道:“若是治不了,我去别处。” 说着,便要绕过白和袖去床上把人抱走。 白和袖抬手就拦住了他,没好气地说:“出去!” 江衢抬眼看她,白和袖把目光别出去,实在不愿意看到他这张脸,长得帅了不起?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能干出来这种混账事! “我帮他止血。” 如此,江衢才未发一语地转身离开。 郎中因为方才的事也知道了白和袖诊治的规矩,给药童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带上。 白和袖把他的衣裳解开,只见他的脖颈处和胸前腿上都有深浅不一的伤口,最重的伤是腿部,有的肉都已经被撕裂下来,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白和袖气得浑身直发冷,这什么父亲啊,竟然把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她都不敢想象,当这孩子自己遭遇这些的时候,心里是多么恐惧。 来不及多想,她便用意念进去空间,将里面的止血药和麻醉药消毒器具全都拿了出来,先替江淮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伤口,清理消毒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小人儿身子一缩。 “疼?” 白和袖的手立刻顿住了,担心地看着他。 床上的小人儿立刻摇头,表示否认,可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却没逃过白和袖的眼睛。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说:“疼的话就不要忍着,想哭就哭出来吧。” 许是她怜爱的眼神感染了床上的小人儿,江淮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姐姐,我疼……” 他清澈的眸子泛起了水雾,在这个姐姐面前,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 “为什么要忍着?疼了就哭,这才是人之常情啊。” 白和袖继续为他清理伤口,只是手上的动作明显减慢了许多,生怕再弄疼他。 “不行,爹爹说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一定要顶天立地,只能流血不能流泪。” 江淮压低声音说着,又心虚地朝门口望了一眼,才道:“姐姐,你帮我保守秘密好不好?不要告诉我爹爹?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帮你保守秘密。” 此刻白和袖已经把他的伤口清理好了,然后便打了麻药,一点一点地开始缝针。 听了他这话,抬头笑着问:“我有什么秘密啊?” “姐姐,你的秘密就是……” 江淮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会儿,这才神秘兮兮地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挪了挪身子,往她耳边凑。 看他这样子,白和袖赶紧配合地把耳朵递了上去。 就听这小家伙说道:“你会法术,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对不对?” 说完,小家伙看着白和袖双眼都眯了起来,颇有一种‘被我看透了’的得意感。 “噗……” 白和袖看他这小表情,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姐姐,你笑什么?” 小家伙撅起嘴巴,他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仙女,会法术的?” 第二十章 交换秘密 “我方才可是亲眼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凭空出现的,你要不是仙女,怎么会变出来的?” 白和袖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用意念进空间的时候,忘了还有这么个小家伙在呢。 看白和袖突然不说话,小家伙就觉得是被自己说准了,然后忍着痛伸出小手指头在她面前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瞒不了我了?” “是是是,你真是个小机灵鬼,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白和袖也伸出小手指跟他的勾在一起,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好了,咱们可是拉过勾勾了,就要遵守诺言,你帮我保守我的秘密,我也帮你保守你的秘密。” “好。” 小家伙仰起头,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动了动小身板,道:“我身上好像不痛了?姐姐,你给我敷的是什么药啊?以前我受伤,爹爹可从来没找过这么有用的药来。” “以前受伤?以前,你经常受伤吗?”白和袖不禁拧起了眉头。 小家伙这才自知失言,下意识地便要捂其嘴巴,但话已经脱口而出,晚了。 “嗯……” 小家伙支支吾吾的,并不想回答。 白和袖却是不打算这么放弃,一边为他包扎一边道:“咱们可是相互交换过秘密的人,那就是朋友了,对待朋友可要真诚一些哦。” “好吧。”小家伙就此妥协,点点头,颇有种人小鬼大的架势:“我爹爹每日便会让我去山上练功,除了练功,还要必须学会躲避那些动物的攻击,之前都是些笨野猪,我很轻易便能躲过去,谁知今日会这般倒霉,遇到了野狼。” “不过……要不是因为那野狼,我还见不到姐姐呢。” 小家伙仿佛并没有因为此事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反而笑的咧出一口小白牙,眼睛里都冒着星星。 “小伙子,你有这种想法非常危险啊。” 白和袖眯起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说罢,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同时,她对江衢的意见也更大了,那冰山脸简直冷酷无情,才这么一大点的孩子,就让他天天出去练武,干啥?还想以后让孩子考个武状元? 那也不必这么早吧? 二人在说说笑笑间,白和袖就把他和他父亲的关系弄清楚了。 他甚是可怜,自小丧母,从出生便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是由爹爹一手带大。 江衢他性格孤僻,跟外面的人甚少来往,身边也没有任何朋友,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而父亲对他的要求也是极其严格,给他立了许多规矩,一旦他犯错,江衢不会顾念父子之情,罚起来更是无情的很。 只是他没有告诉白和袖,自从上次他多管闲事,帮了白和袖之后,回去被父亲罚跪了三个时辰,连饭都不给吃。 他虽然认了罚,可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没错,爹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敢作敢当,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这么欺负这位好看的姐姐呢? 他们二人说笑间,谁也没察觉到屋门已经被某人推开,不声不响地就站在了白和袖的身后。 等江淮看到那张冰山脸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下来,看着白和袖的身后,立刻变得规规矩矩。 白和袖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转过头去,就看到面无表情的江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她心里猛地一跳,赶紧回想自己没有说些不当的话吧? “伤怎么样了?” 江衢直接无视白和袖的神色,目光沉静地盯着床上的小人儿,无端就给了他一些压迫感。 “这位姐姐已经帮我治好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疼。”江淮稚嫩的小奶音响起。 江衢大步跨过去,把他拽着要查看他伤口,白和袖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呵斥道:“你不能温柔一点,你再用力一点,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江衢这才收回手,看了看他原来受伤的地方,确实都被包扎起来了,而且血也不再往外涌了。 但是…… 这么重的伤,即便是止住了血,救回了性命,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没有痛感的,可看他儿子现在的状态,好似没有说谎。 思及此,便又抬眼看了白和袖一眼,对她才有了些探究之意。 “你看什么看?”白和袖对他的印象十分不好,没好气地说:“你儿子他才这么小,你能不能有点人性?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培养?别这么苛刻?” “他是我儿子,我如何教育,外人插不上手。”江衢神色清冷,不甘示弱地回道。 “他是你儿子没错,可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权利选择他想要的生活,你这么做,简直没人性!” 江衢似乎并没有打算跟她在这儿浪费时间掰扯的意思,把江淮抱起来,这次手上的动作倒是温柔了许多,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小锭碎银子,放到白和袖手旁的桌子上,一句话没说便抱着孩子离开。 白和袖被他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整理好心情,想着白如意和小宝还在村长那里被照看着,不能在这儿多加耽搁了,于是帮菱儿取了针之后,又嘱咐了她这几日的用膳,这才往回赶。 天空雾蒙蒙的,乌云一片片的从南边压过来,显然是要下雨的样子。 白和袖抬眸往空中瞧了瞧,不由自主的催马前行,可别再淋到路上变成落汤鸡。 “从镇上到村里还有十来里的路程,而这天儿又大有一股说下就下的阵仗,若再不抓紧赶路,怕是会被淋个落汤鸡!”白和袖想到此忙加快行程。 很快就略过了那炊烟袅袅的几户人家,过了这城外,在往前走,便是山路了。 山路又弯又窄,显然是没什么能避雨的地方的,白和袖边懊恼着自己这脑子也没带个蓑衣出来,边匆匆的赶路。 阵雨前的急风阵阵吹过来,白和袖却没有一点凉爽的感觉,由于赶得急了,此时她的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小汗珠儿。 就在白和袖火急火燎的时候,面前突然就跳出几个彪形大汉来,只见这几个彪形大汉手中持着大刀往横处一站,明显是来堵自己路的。 白和袖被吓了一跳,她步子猛的一顿,马儿被勒停,白和袖抬眸一瞧,便警惕不已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从马上跳了下来。 那几个大汉显然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中间的那名壮汉将嘴边一扯,便歪头看向了自己左边的兄弟。 他左边的几个弟兄会意,只把手中的刀往肩膀上一抗,就走过去堵住了白和袖的去路。 “小妞,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其中一个壮汉吊儿郎当的笑着问道。 白和袖双唇紧抿,她明明记得这是条官道,平日里素来安全,怎么今儿自己还能遇见劫道儿的? 白和袖乌黑的眸子快速的转了几转,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面前的这几个彪形大汉几眼,暗暗想着,这几个人到底是意欲何为? 劫财还是劫色? 白和袖本以为他们是为财,可方才看那人那笑意,白和袖只觉得毛骨悚然,识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自己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危险,不管他们到底是他贪财还是图色,为今之计,必须得想找到脱身的法子才行! 白和袖心里虽然清楚,可此番时辰,又是正要下雨的时候,怕是不好脱身啊! 白和袖想到此,只能装作懵懵的问道:“几位大哥你们这是?” 站在中间的那壮汉听白和袖如此一问,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小美人,这还不够明显吗?” 第二十一章 你把我掉了 看到他们几人脸上的狞笑,白和袖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道:“我无财无色,没有什么让你们贪图的。” “小娘子,你这话可太谦虚了,我们山上,可是缺正缺一位压寨夫人呢,这位小娘子长得这么好看,貌比花娇,要是跟我们回去,老大一定会重重赏我们的。” 白和袖悄悄将手术刀掩在袖子里,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跛脚。 “我可是个瘸子,配不上你们老大,还望各位壮士通融通融,放小女子一条生路。” 虽然她在21世纪的时候学过防身术,但面对这么多大男人,她没有任何胜算,更何况原主这副身体不仅薄弱,还带有残疾,硬碰硬绝非上策。 “放了你?也行,你准备出多少银子买你自己这条命?”为首的男人拿着刀给后面的兄弟使了个眼色,后面的人便瞬间起哄。 “我不过是个乡野村姑,浑身上下也没有几个铜板,几位大哥从我身上打主意可是打错了。” 越想,白和袖便越是觉得不对劲。 从这条道上经过的人,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这群土匪若是想劫财,完全没必要从她这里下手,若是为劫色,那自己一个瘸子,也更不合适,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倒霉?偏偏赶巧碰到了? “小娘子,你浑身上下有没有铜板,咱们可不知道,得让咱们兄弟亲手搜过才行。” 说完就发出一阵猥琐的笑,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刻会意,直奔白和袖而来。 白和袖往后退了一步,袖子里的手术刀正欲露出,突然一道身影跃出,定定站在白和袖身前。 “姐姐,又遇到你了。” 来人正是江衢,江淮在他怀里看到白和袖,欣喜地冲她双手摇摆着打招呼。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白和袖已经将手里的手术刀重新送进了空间。 江衢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过身把怀里的小人儿塞给她,惜字如金地开口道:“远一点。” 白和袖瞬间明白,抱着江淮赶紧退到一旁。 几个彪形大汉没有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皆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这个人的出现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你是什么人?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滚。”为首的男人把刀亮出来,想要以此呵走他。 “这个女人,我保了。”江衢冷冷开口:“要么滚,要么死。” “臭小子,敢挡大爷的路,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既然你想死,那大爷就成全你。兄弟们,给我上!” 几人一哄而上,江衢徒手抓住冲在最前面的人,反身一躲,随着扣住他的手腕,手上猛一用力,一阵如同杀猪的嚎叫声便猛然响起。 趁此机会,江衢直接夺了他手里的刀,旋身便砍向他后面的两人,不到几个回合,相继冲上来的人便全部丧了命。 为首的男人看到这情况,吓得双腿都在打颤,对面的人满身是血,就像是地狱里的修罗一般,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动不了,急的满头大汗,甚至他都感觉到下面的裤子已经湿了…… 眼看着那修罗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他惊恐万分,却是哆嗦着嘴巴,结结巴巴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衢突然一笑,他几乎满脸都是血,这一笑,却让那为首的人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现在,到你了。” 男人惊恐地喊了一声,转身就跑,差点栽了一个趔趄。 白和袖把此事全都看在眼里,目瞪口呆。 她原以为江衢只会给他们一些教训,没想到他竟然下了死手。 忽然心念一动,她忽然想到什么,接着便脱口而出:“手下留人!” 可惜,已经晚了。 她话音刚落,江衢手中的刀已经狠狠地冲前面那飞奔的人从后背掼了进去。 ‘噗嗤——’ 是刀没入皮肉的声音。 那刀直直的没入他的心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而亡。 白和袖连忙将江淮的眼睛捂住。 这么血腥的画面,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到的好。 岂料小家伙把她的手扒拉开,还小心翼翼地反过来安慰她道:“姐姐不怕,我爹爹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白和袖:“……” 她这是结识了怎样的一个小家伙啊…… 她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还没缓过神来,江淮只当是她被这血腥的场面给吓住了,赶紧伸出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抱着她,在她肩上蹭啊蹭,还一副安慰人的模样道:“姐姐不怕,姐姐不怕,都怪爹爹这次下手太草率了,以前爹爹杀人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多血的。” 白和袖:“……” 合着倒是她没见过世面了?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江衢已经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向江淮伸出手,示意他过来自己这里。 “该走了。” 江淮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把头扭了过去,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江淮。”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爹爹,你方才把姐姐吓到了,我要替你对姐姐负责,把姐姐安慰好了才能跟你走。” 男人眉头一皱,这小子竟然越来越放肆了。 “不需要你负责。” 小家伙瞬间把头转过来,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着希冀的光:“那爹爹是准备自己负责吗?” 江衢:“……” 白和袖:“……” 这小家伙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若是再不过来,我便自己走了。” “爹爹再见。” 小家伙还特别配合地对他挥挥手,没有一点留恋的样子,说罢又乖乖趴在白和袖肩上,这副模样是打定主意要跟白和袖走了。 江衢顿觉心累,之前他每次不听话的时候,自己便使出这一招,只要自己这话一说,小家伙立马乖乖就范,生怕自己给他丢了。 没想到今日,他这杀手锏竟没了一点作用。 不禁又盯了白和袖好一阵儿,这女人除了有点姿色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怎么就把他儿子迷得七荤八素,跟灌了迷魂汤一样? 更何况这么久以来,这小子也见了不少有姿色的女子,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般。 简直离谱。 “他愿意跟着我,便跟着我吧。” 白和袖也不知怎么的,自己就脱口而出这句话。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说并不合适,他们跟自己非亲给故,但她也是从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家伙。 不知为何,她这心里对江淮,与对小宝的感觉又有些不同。 但又不知这不同是从何而来。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你掉东西了,非央着我来送。”江衢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小家伙,哼道:“什么东西,现在可以说了。” 之前他问了这小子好几遍,白和袖到底掉了什么,他死活不告诉自己,只说要亲手送给姐姐。 没想到赶上的时候,正好碰上这些麻烦的贼人。 若不是看她救了江淮,自己绝不会出手的。 “嗯?我掉东西了?掉什么了?”白和袖还用一只手好好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也没啥东西啊,更别提能掉了。 自己那一点银子还好端端地在怀里揣着呢。 小家伙忽然狡黠一笑,用两只小手捧住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姐姐,你把我掉了。” 白和袖:“……” 江衢更是气得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送走。 合着这小子就是单纯地想缠着人家,才一直央求自己跟过来。 第二十二章 情愫 他又气又觉心累,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怎么这一眨眼的工夫,就被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给骗走了? 这不过才四岁,怎么就这么鸡贼?也不知道随了谁。 “江!淮!” 江衢恶狠狠地咬着牙念出他的名字。 小家伙赶紧把身子整个都往白和袖怀里缩,扁着嘴,委屈巴巴地道:“爹爹太凶了,姐姐温柔,我不要跟爹爹回家。” “你现在越来越不乖了。”江衢头疼不已。 感觉这孩子大了,越来越不好管了,还要提防一不小心就被别人拐走,就像现在这般。 白和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鲜血斑斑,现在天色不早了,就怕一会儿有路过的看到,他们会惹上麻烦,便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好,那我们去姐姐家吧?” 白和袖迟疑了一下,自己现在都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小宝和白如意还在村长家里暂住,许坤名下的那坐院子还没有物归原主,她把这两个人带过去,怎么都不方便。 正这般想着,只听天空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随即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下雨了,我们还是先找地方避雨吧?” 江衢没有拒绝,转身就走往那条夹道中走。 白和袖见状,便抱着江淮赶紧跟上去,这雨越下越大,白和袖把江淮横抱在怀里,用衣裳将他遮的严严实实,不让他淋雨。 跟着江衢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一处山洞。 这一路走下来,也着实把白和袖累的够呛,这小家伙虽然不大,但这么一直抱着确实累得很。 等到了山洞,白和袖已经开始喘起了粗气。 “姐姐,放我下来吧。” 贴心的江淮自然看出来白和袖累了,便开口说道。 “可你这腿伤还没好。”白和袖冲他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没事,我不累。” 江衢进来之后就黑着一张脸,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反而一直在找蒲草将其聚在一起,铺好之后,用手按了按,确认挺软的之后才冷着一张脸开口:“一点小小的腿伤算什么?我江家的男人,没那么娇气。” 说罢,不由分说就去把江淮抱了过来放在那蒲草上。 外面的雨已经下的急了,而天色已经晚了,看起来一时半刻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白和袖在洞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惆怅道:“也不知道我娘他们怎么样了。” “爹爹,你怎么流血了?!” 忽然身后传来江淮的惊叫声。 白和袖赶紧转身看去,就看到江衢一只手伏地半跪在地上,另一只手则捂着胸口,好看的峰眉皱起,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他将外衫脱下,里面的衣裳浸染了不少的血迹,鲜血此刻正潺潺从他胸口涌出。 “怎么回事?” 白和袖三两步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想也没想就伸手要把他的衣领扯开替他查看伤口。 江衢却是在她伸手的一瞬间,立刻后退几步,差点没站稳。 “你做什么?” 满脸的防备。 “我是大夫,当然是替你查看伤口,不然你以为我干什么?还能对你个大男人不轨不成?” 白和袖给了个一个大大的白眼,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大男人对女人这么防备,自己还能吃了他不成? “不必了,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包扎即可,还请姑娘移步。” 白和袖把手收回来,二话没说就起身往洞口走去。 真是的,还怕自己看他?他有什么好看的?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白和袖离开,他才转过身去,将衣裳解开,忍着痛撕下一块衣裳包扎着伤口。 “哎呀,爹爹,你流了好多血。” 白和袖正在洞口暗暗腹诽,又听江淮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便转头去看。 这一看不打紧,正好看到江衢半露的身子,虽然只有一半,但仅凭这背影曲线,也不难看出这男人身材极好,肌肉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肩宽窄腰,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白和袖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尴尬地便要把身子再重新转过去。 “姐姐,你快帮帮爹爹吧,爹爹他流了好多血,你快过来看。”小家伙焦急的声音又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白和袖突然有一种羞耻感,怎的自己会在这时候胡思乱想? 自己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干嘛这么别扭? “闭嘴!” 江衢低声呵斥了一句,心里厌烦不已。 这小子还嫌给自己找麻烦不够么?明明知道自己对女人有生理上的排斥,却偏偏给他招惹过来这么一个姑奶奶。 自己不过是点小小的皮外伤,他便大呼小叫的,真是会给自己惹麻烦。 他呵斥之后,便要将衣服拢好,可是已经晚了,那女人三两步就来到了他面前,将他身上的伤看的了清楚。 “你这么包扎根本没办法止血。” 白和袖不由分说就上手把他包好的绷带全部解开,果不其然,伤口还在潺潺流血中。 “不用你管,走开!” 男人硬撑着就要把她推开,白和袖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他的手。 四目相对。 江衢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熟悉又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排斥。 从小到大,好像他人生中只出现过一个人。 这是第二个。 山洞里突然就寂静下来,外面雨打在地上的声音清晰的很,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在这里渐渐蔓延…… 白和袖只觉脸上发烫的厉害。 不过很快,她觉得手上一黏,这才反应过来,低头就看到了已经渗到她手上的血迹。 赶紧低头掩下自己内心的小慌乱,口嫌体直道:“你……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啊?要不是看在你这伤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份儿上,我才不会管你呢。” “那几个人,不过是些三脚猫的工夫罢了,怎么可能伤的了我?我救你也是因为你救了我儿子,你别自作多情。” “谁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我能看上你这冰山脸啊?少在那儿臭屁了。本姑娘对你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白和袖说着,就查看了一番伤口,这才发觉并非是利器所伤,伤口周围也布满了抓痕。 “你这伤……也是被猛兽袭击的吧?” 她抬头看着江衢。 不知怎的,江衢竟头一次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将头微微偏向别处,声音冷冷地道:“与你无关。” “嘿,我说你这个人,好好说话会死啊?成天摆着一张臭脸,怪不得江淮不想跟你回去。” “你!” 白和袖哼了一声,没好气地东西都一一摆出来,为他清洗伤口,然后止血包扎。 她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人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江淮道:“之前我被野狼攻击,是爹爹救了我……爹爹的伤……” 他没有说完,但是白和袖已经明白了。 肯定是当时救江淮的时候,自己也被伤着了,只是他匆匆包扎了一下,没有去管,方才又跟那群人动手,这才牵扯了伤口,使得鲜血涌出。 这家伙,还真能抗。 “你闭嘴!” 江衢冷冷呵斥一声,这小子最近的话怎么这么多了? “只是皮肉伤而已,算的了什么?咋咋呼呼。” “你这可不是普通的皮肉伤,那野狼身上可脏的很,要是处理不及时,你这伤口恶化,变成破伤风,我可从阎王爷那里把你拉不回来。” “不过还好你命大,伤口没有恶化,总算是捡回条命,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你这种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的人。” 第二十三章 欢喜冤家 “你不拿你自己的命当命就算了,江淮还那么小,你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处于那么危险的境地,若是你再来的晚一些,你知不知道他那条腿从此就废了?” 江衢用余光瞥了那小家伙一眼,薄唇动了动,却最终还是嘴硬道:“一个男孩子,哪有那么娇气。” 闻言,白和袖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奈道:“若不是他跟你长得有几分相像,我真怀疑他不是亲生的。” 也可怜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娘,若是他娘还在世,看到他这般受罪,定是心疼得很。 “你平时就这般多话么?”江衢并不想跟她多讨论这个,到底是外人,什么都不懂。 说话间,白和袖已经帮他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了,用拳头轻轻锤了下他的肩膀道:“喂,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别对我说话这么不客气。” “方才我也救了你的命,扯平了。” 说着,男人就将衣裳拢起,白和袖不经意间竟发现他身上还有多处伤痕,一看便知是旧伤。 又细细想了一下,这人手上的茧子多得很,一看便是常年练武之人,她脑海中转了几转,说道:“怎么,你以前从过军?” 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到一阵凌厉的眼光直直地冲她射了过来,盯的她心里发毛。 知道男人不愿告知,也不再追问,撇撇嘴道:“不想说就算了,这么凶干嘛。” 那目光又盯了她一会儿,这才收了回来,不冷不淡的声音响起:“没有,我不过是个猎户罢了。” “切。” 白和袖并不信,她太清楚那人身上的旧伤是什么造成的,怎么可能是区区猎户? 但是他有意隐瞒,白和袖也不多问,反正今日过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就如同他说的一样,他们之间,扯平了。 “也不知道谁之前教江淮不要多管闲事的,怎么今日却带头管起了‘闲事?’”白和袖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我是看你救了我儿子的份儿上才出手的,我江衢不欠人情。”男人说的一本正经。 白和袖点点头,也相信了他这个说辞,毕竟确实是这样。 不过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正色道:“那把他们赶走就好了,为什么要杀人?” 而且之前她喊手下留人的时候,是突然想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跟江衢交手的时候,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人的武功简直菜的抠脚,之前江衢说他们是三脚猫都是抬举他们。 若真是土匪,就……就这? 她才不信传说中的土匪会这么弱,所以……他们若不是土匪的话,那其中或许还有别的内情也未可知。 所以她也需要一个活口来问清楚这整件事。 可没想到江衢下手会这么快…… “留了活口回去,以后麻烦更多,我不想处理后事。” 白和袖:“……” 所以,他仅仅是为了省事,就把人全杀了? 这种操作他说他区区是个猎户,谁信啊! “你果然拿人命不当人命。” 江衢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她:“怎么,大慈大悲的菩萨来了?想要以德报怨了?” 这冷嘲热讽的劲儿让白和袖之前对他刚升起的好感又全都压了下去。 多帅的一个男人,可惜长了张嘴。 “那外面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就那么随意曝尸荒野?不管了?” 男人抬起头冲山洞外抬了抬下巴,道:“喏,雨会把那些血水冲走的,至于尸体,等雨停了再扔到山上喂狼。” 白和袖嘴角抽了抽,这……这便是传说中的毁尸灭迹么? 这男人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惹不起惹不起。 “爹爹,我肚子好饿啊……” 江淮无力地嚎了一声,整个人都躺在那蒲草之上,摸着扁扁的肚子,心里就纳闷了,他爹怎么跟白姐姐这么别扭呢?都斗嘴斗了这么久了,两个大人,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幼稚? 不过…… 他偏过头,看着爹爹和白姐姐,怎么看两个人在一块怎么好看,就像话本里的男女主角一样,他还没上学,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看他们在一块,哪怕是斗嘴,他都觉得好看。 爹爹一向话少的可以,但在白姐姐面前……好像这话说的是最多的一次了。 “我去外面找东西。” 江衢哪里知道,在他想着去哪儿给儿子找东西吃填饱肚子的时候,这小家伙脑袋瓜子里竟然想的是他跟白和袖的事。 “这么大的雨,你去哪儿找?”白和袖往洞口看了一眼,大雨未曾停歇。 “而且你身上的伤也刚刚包扎好,不宜出去。”白和袖说罢,又看了躺在蒲草上的小家伙一眼,没有任何迟疑道:“还是我去吧。” 江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一个跛脚女人难道就方便了?” 白和袖顿时怔在原地。 这时候江衢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错了,他明明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一闪而过的后悔。 但又不知怎么开口安慰,嘴唇动了动,到底也没说出来,最终含糊不清地扔下一句:“你还是在这儿待着吧。” 说罢,就仓皇地快走出去。 小家伙也是个通透的,自然是瞧出他这爹爹又惹白姐姐不高兴了,这一瞬间觉得,爹爹还是跟以前一样,少说点话吧。 “姐姐,抱~” 小家伙伸出两只手,晃着身子,小奶音还拐了几个弯,竟然是在撒娇。 白和袖脸色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但仍过去把江淮抱在了怀里。 这一抱起来,江淮就重重地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嘻嘻笑着说:“姐姐,你别生爹爹的气了,爹爹他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没有生他的气。” 看他这么小的年龄还能瞧出自己的不高兴,不禁心里一暖。 同时也知道,江衢那么说不过是想让自己留在这里,不想让自己冒雨出去,只是可能不太会表达。 但她的不高兴也是真的。 这跛脚确实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诸多的不便,也没少遭到别人的耻笑,最关键的是,这跛脚是因为当初救赵清淑才变成这样的。 每每想到这个,她都觉得不值。 所以她需要想办法,找个机会将自己的跛脚治好才是。 “等爹爹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说话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扑哧~”白和袖没忍住,笑了出来。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家伙,说起这句话来,小小的五官皱在一起,严肃的很,却是人小鬼大。 看他这个样子,白和袖原本郁闷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她抱着江淮去洞口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这雨却没有停下的趋势。 想着江衢身上还带着伤就这么出去,万一再倒霉点遇到什么野兽,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虽然那人又冷漠又直男,但总归来说,还算是个好人。 白和袖给了一个自己要过去看看的好理由。 “江淮,我出去找找你爹爹,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行不行?” “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江淮双眼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带着一股子贼贼的劲头,道:“姐姐,你是不是担心我爹爹呀?你是不是喜欢我爹爹呀?” “你瞎说什么呢!”白和袖瞪大眼睛,故作生气地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道:“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么?乱讲。” “嘿嘿。”小家伙一副了然的笑,也没打别,拍了拍胸膛道:“姐姐你去吧,我胆子大得很,自己在这儿可没问题。” 第二十四章 是个女人 白和袖想着他现在腿伤的厉害,如何也不能走路,这便放心地去找江衢。 只是这天黑路滑,走到一半,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白天那几具尸体。 她微微一想,四处扫了一眼,黑茫茫的,而且现在这天气,肯定没有人从这里经过。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将这些尸体都一一处理,反正这里离山上也不远,来回几个路程的问题。 她想了便做,把这些尸体背起来,艰难地半拖半背地弄到了山上。还好这尸体人数不算多,她全都处理完之后,浑身就像是散了架子一般,累的够呛。 此刻她已经淋成了落汤鸡,不断地用手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继续找,一边喊着江衢的名字。 这里山路险要,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滑倒。 这里荒山野岭的,江衢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东西吃了。 正想着,忽然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突然就砸到了她身上,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山下滚去。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个身影忽然就蹿了出来,伸手便抓住她的衣袖,还没将她拉起来,身子一歪,两个人抱在一起翻滚了下去。 原来白和袖看《还珠格格》的时候,看到蒙丹和香妃从大漠滚落还觉得浪漫,这时候就明白了,电视剧果然是骗人的。 不仅一点都不浪漫,而且这滚落的过程,不仅狼狈,她身上还有各式各样的石子咯着她,简直痛的很。 滚了好一会儿,只见半山腰横着一颗大石头,要是撞到这上面,非得脑袋开花不成。 她惊恐的大叫,这时,身上的男人忽然借力抱着她转了个身,将自己的身体露在了外面,撞上了那颗石头。 男人闷哼一身,二人才总算停了下来,好巧不巧,借着惯性,白和袖不偏不倚地把嘴巴重重印在了身下男人的嘴上。 四目突然睁大。 就这么僵持了一小会儿,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除了簌簌的雨声,白和袖还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江衢脑海中也轰隆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出乎意料的,被这女人占了便宜,他竟然没了之前对旁的女人那般排斥感。 诡异,太诡异了。 突然,男人伸手将她推到一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撞痛的腰,开口道:“以后你还是少吃一点吧。” 白和袖:“……” 尴尬的气氛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甚至有了要把面前这个男人的嘴巴狠狠封住的冲动。 当然,不是用自己的嘴巴。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么晚了,还下着雨,非要自己逞能出来找东西,还不是得本姑娘出来找你。” “我看,你不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江衢抹了抹自己的嘴巴,幸好这天黑,要不然定是能让这小姑娘瞧出自己红透了个脸色,到时只怕丢人更丢大发了。 “真是奇怪,每次见到你,好像就没好事儿,姑娘,我们是不是五行相克?”江衢非常诚恳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喂,你这个人懂不懂的感恩啊,我是……我要不是担心你出了事,江淮没人照顾,我才不会出来找你呢,更何况你刚才还……” 她最后一句话实在没有说出来,简直羞耻的很。 明明21世纪过来的她,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甚至连重生穿越这样的事儿都能让自己碰到,怎么偏偏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总是觉得有些窘迫? 明明不过萍水之逢,自己干嘛这么在乎他的看法? 奇怪。 “白姑娘,我可是已经有了孩子的人,你可别对我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白和袖顿时有一种心事被人戳破的恼怒,她提高声音反驳道:“你少自作多情了,谁对你生了不该生的心思?方才那件事只不过是个意外,你……你最好不要想多了,赶紧忘掉,听到没有!” “如此,我便放心了。” 白和袖忽然心情就不好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心情为何不好。 “你不是出来找东西了吗?东西呢?”白和袖没好气地问道,连忙把话题转移了。 也不知道哪个脑瓜子有泡的女人竟然会看上他,还跟他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呸! “我摘了些果子,方才滚下来的时候都洒光了。”江衢如实说道。 白和袖嘁了一声,哼道:“就是说,出来这么长时间,还是一无所获呗。” “你旁边不是有吃的么?”江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白和袖顿时懵逼,没有反应过来。 不由分说,江衢便冲她走了过来,白和袖还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看这男人慢慢朝她走了过来,顿时心就猛地跳了一下。 男人靠近她,慢慢俯下身来,黑暗中,那只好看的脸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白和袖能清晰地看清他的脸,被雨水打湿之后,肃杀之气消了不少,整个人倒显得眉目如画,好看的紧。 心跳的越来越快,她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也补了不少的大戏。 他……他要干嘛?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还下着雨,他……他不会想对自己……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男人的脸忽然就略过了她,绕过她,接着伸手从她身后抓起了一只鸡。 “喏,这不是么?” 男人把那只已经昏迷的野鸡提到她面前晃了晃,根本不知道她在这短短的瞬间,竟想了些不该想的事。 白和袖也瞬间回过神来,想到方才自己的脑补,恨不得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一个三室两厅来。 自己这是疯了么? 竟然会想…… 还……还好有这天色的庇护,对面这人没看出她的不对劲。 “这……这是什么?” 为了掩饰尴尬,白和袖还重重咳了一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今晚的晚饭,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只,这小畜生可是难抓的很,方才竟跳到了你怀里,若不是这一撞,只怕抓它还要费些工夫。” 听江衢这么一说,白和袖就瞬间明白了。 感情方才砸到她怀里的,就是这只野鸡? 想到这里,她从江衢手里把那只野鸡抓了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今晚,非得把它炖汤不可!” “那山洞里,可没有锅来炖汤。”江衢毫不留情地给她泼了盆冷水。 “那就把它烤了,再放点孜然。” “哪有佐料?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江衢说罢,把那只野鸡从她手里拿回来,转身就往回走。 他们回到山洞,江淮就已经在蒲草上睡着了,偶尔呓语两声,嘴里喊的却是阿娘。 江衢好似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冷哼一声,说了句没良心的小东西,便去处理手上那只野鸡了。 用火折子将柴火烧着,又将这处理好的野鸡插在上面翻烤着,火光映红了整个山洞,微凉的天气也多了一丝暖意。 白和袖浑身的衣裳都湿了,浑身冷飕飕的,便坐在火堆前烤着取暖,偶尔歪头看了看江衢,问道:“江淮的阿娘,是怎样的人啊?” 江衢正翻着烤鸡,闻言,手上一顿,火光照在他脸上,添了几丝清冷。 “是个女人。” 白和袖:“……” 也不知道是他有毛病还是自己有毛病,怎么交流起来就这么费劲呢? 正欲开口,却听那男人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你一无所知?开什么玩笑?” 只知道自己的娘子是个女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这简直不能再离谱了。 第二十五章 双向暗恋 “那她阿娘是难产而死的吗?” “或许吧。” 江衢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他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白和袖也看出他不愿多说,索性也不多问,心里暗暗腹诽,这个人真是奇怪的很,好像身上藏了无数秘密。 “好了。” 江衢说话间已经把野鸡烤好了,把两条腿撕下来递给白和袖,随后过去把江淮喊起来,把另一条塞给了他。 “吃完再睡。” 江淮看到肉,双眼都冒起了亮光,大口大口地呜咽着,想来也是饿急了。 这古代的肉就这么干烤,这里没有盐也没有孜然,没有任何佐料,白和袖实在觉得难以下咽,但肚子又饿的难受,只能这么吃了。 吃完之后,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小了,淅淅沥沥的。 “爹爹,你跟姐姐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啊?身上还都脏成这样,怎么搞得?”小家伙一边啃着鸡腿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白和袖突然就想到了方才那个乌龙的吻,顿时老脸一红,悄咪咪地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却看他一脸正经,完全没有任何别扭的样子。 “还不是去给你找东西吃了,赶紧吃你的饭,不该问的事情别问。”江衢声音冷冷地道。 “哦。” 小家伙一撇嘴,不多嘴了,低头专心吃自己的东西。 “别对孩子这么凶,你这样,怪不得他不愿意跟你走呢。”白和袖说道。 男人目光转到她身上,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说道:“湿成这样,把衣服脱下烤一烤。” 白和袖刚刚褪下去的红色骤然又升了上来。 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这对父子可还在这儿,自己怎么可能当着他们的面宽衣解带? 虽说她也不在乎这什么所谓的男女大防,但也必不能这般。 “不用了,很快就干了。” “江淮,跟我出来。” 男人好似没有听到她的拒绝,冲江淮招了招手,忽而想起自己儿子还有伤在身,便不由分说,走过去直接把他抱了出去。 “哎……” 白和袖挽留的话还没说出来,对方就已经出去了。 外面虽然雨势小了许多,但也没有完全停止。 而且江淮和江衢身上都还有伤,尤其是江衢,身上的伤口还未好,方才又为了保护她,撞在了石头上,况且他自己身上也全都湿透了。 就这般出去,白和袖怎么都觉得过意不去。 索性就出去喊他们回来。 “外面还下着雨,你们赶紧回来吧。这湿衣服我又不是没穿过,无妨的,你们快进来。”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你在里面歇会吧。” 江衢声音无波无澜,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们父子就靠着后面的大树,准备就此小憩一会儿。 “不行,你们这样会着凉的,赶紧进来。”白和袖说着就冲他们父子走去,语气有点生气道:“你就算身子骨硬,可江淮他身上还有伤,不能跟你在这儿待这么久。” 江衢没说话,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思虑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将江淮又塞到白和袖怀里,道:“那你们进去吧。” “你……” 白和袖气急,便索性过去拉他,而对方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没等她伸手,便把身子往后撤了一下,冷冷道:“白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别老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不识好歹!”白和袖着实气急,这人是个榆木脑袋吗? “既然你愿意在这儿待着就在这儿待着好了,我不管你了!” 白和袖气呼呼地扔下这句话,就抱着江淮转身回了山洞。 江淮累的一个劲儿地打哈欠,白和袖看他困成这样,就把他轻轻放到了蒲草上,说:“天色不早了,赶紧睡吧。” “姐姐,你烤衣服吧,我……我保证不乱看。” 小家伙还怕她不信,故意伸出了三根手指代表发誓。 被他这人小鬼大的模样逗乐了,方才一肚子的气顿时就烟消云散,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柔声说道:“好好好,我信你,我信你,快睡吧。” 小家伙这才沉沉睡去。 看他睡的安稳了,白和袖才走到洞口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幸好这雨已经开始停了,男人就靠在树旁,已经闭眼睡觉,整个世界,仿佛就突然寂静下来。 今天累了一天,她也该早点安歇,将湿透的外衫悄悄褪下,把它放在火上慢慢烤着,她也倚到了一处,沉沉睡去。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外面传来几声鹧鸪叫,天色已经大亮,外面的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虽然昨晚很累,但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 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都瞬间清醒。 “衣服!” 糟糕,昨晚把衣服烤在那儿自己就睡了没再管,这一下子定是给烤焦了。 她赶紧转头去看,却看到衣服好端端地在那晾着,下面的火堆早已灭了。 瞬间又看向蒲草,江淮已经不见了。 她顿时就明白了,定是江衢过来帮她灭的火。 低头看了看现在身上只留了一件亵衣,她有些难为情。 不过还好,江衢是个正人君子。 趁着他们还未回来,赶紧把衣裳拿下来穿好。 刚刚穿戴整齐,把衣衫拢好,便见江衢抱着小家伙已经从外面进来了,小家伙手里还拿着一张烧饼,看到她,眼睛笑成了弯月,伸手就把手里的烧饼递给她。 “姐姐饿了吧?这是爹爹专门去镇上买的,爹爹说昨晚那只烤鸡你并没有吃多少,应当是不喜欢。” 白和袖愣愣地从他手里拿过来,目光却是紧紧盯着江衢。 这个男人…… 虽然看着像是冰山,可办起事来,却是暖心的很。 被她这目光盯的不自在,江衢微微皱眉,低声呵斥那小子道:“就你多嘴。” 说罢,他才把目光转过来看着白和袖,语气多少有了些不自在,说出的话却仍没有任何感情。 “你别误会,是江淮说他肚子饿了,我才去的。哦,对了,借的你的马。” 若是白和袖此刻站在他身后,定能看到他耳朵根都稀奇地泛着红色。 昨晚他睡的不放心,便进来瞧了瞧,没想到就看到这女人忘了灭火,若是他再来晚一会儿,只怕那衣裳就被烧成了灰烬。 过来灭了火之后,转头却看到她领口敞开着,能看到她若隐若现的锁骨,肤如凝雪。 那一眼,竟让他沉寂许久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吓得他赶紧别开目光,不敢再看。 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怎的对她竟有了这般强烈的想法? 此刻白和袖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不由自主地思绪便又飞到了昨晚的事情上,他的耳根越来越红。 “阿嚏~” 他重重打了个喷嚏,白和袖才收回了目光,关切地道:“呀,不会是昨晚在外面冻了一晚上,着凉了吧?” “不过一点风寒罢了,没什么大碍。既然外面天已经晴了,你赶紧吃完就上路吧,我们也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了。” 说罢,抱着江淮就准备离开。 “哎……” 白和袖瞬间就感觉自己手里的烧饼不香了。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脱口而出:“你要走?”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这句话带了浓浓的不舍。 “嗯,家中还有事,后会有期。” “爹爹,姐姐一个人若是再有危险怎么办?不然我们把她送回去吧?”江淮可不舍得跟姐姐分开,赶紧趁机说出自己的小心思,说完就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父亲。 第二十六章 委屈 江衢岂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甚至……他潜意识里也会想同意江淮这个借口,把白和袖送回家里去。 但是这个念头刚出来,他就立刻否决,甚至要跟白和袖划清界限的心也更加明确。 他不能对任何人动心。 哪怕只有一点,也必须要扼杀到摇篮里。 “若要送你便自己送。” “爹爹,你坏!”小家伙满脸写着委屈,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今日还听到爹爹亲口说姐姐不爱吃烤鸡,所以才带着他跑了那么远给姐姐买了烧饼回来,还以为爹爹跟他一样也喜欢姐姐了呢,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爹爹的脾气好臭! 听他这么说,白和袖也知道他非走不可了。 想来也是,本就无亲无故,他对自己又厌烦的很,雨停了,他要走也无可厚非。 只是…… 正在思索间,脚步声已经响起。 白和袖抬眼,便看到他们父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于是赶紧进了空间拿了一些东西,飞也似地奔过去,道:“江衢,你等一等!” 男人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就看到她正奔向自己,心里忽然升起一丝烦乱,语气也重了一些,冷冷道:“你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不会想缠我吧?” 白和袖的步子猛地顿住,他这个语气和眼神,让白和袖心里不舒服的很。 好像自己是不要脸的倒贴货一般。 差点没忍住一走了之,但想了想,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道:“这是治风寒和你伤口的药,这个你直接用温水冲服下去即可,这个,是往伤口上涂抹的,需要每日一换。” 她低着头,语气晦涩不明地把这些药的用途都告诉了江衢,趁他还在发愣的时候,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定定道:“你不必这样,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只不过我这个人有恩必报,又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才想着这般还你,你也别自作多情。” 说罢,完全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转身跨上马往歪柳村的方向驶去。 江衢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张张口,却欲言又止,深邃的眸中划过一丝后悔。 他好像……又伤害了这个女人。 正想着,忽然肩膀一痛,他深吸口气,转过头,就看到怀里的小家伙狠狠冲他肩膀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 他低声呵斥。 “你欺负姐姐,把姐姐惹哭,我就咬你。” 小小的人儿扬着下巴看着他,就像是个护食的小狼崽子。 他觉得爹爹越来越不好了,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惹哭?” 江衢自动忽略了他其余的话,只抓住了这句的重点,并未因为他的胳膊肘朝外拐而气恼吃醋。 “对啊,你把姐姐惹哭了。”小家伙嘟着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姐姐上马的时候,我瞧见她用袖子抹泪了。” 江衢赶紧往白和袖离开的方向看去,此刻对方已经没了踪影。 “这便好了,以后不会再见了。” 他看着白和袖离开的方向,喃喃了一句。 也不知这句话是对江淮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 白和袖一路奔回村里,心里早就把江衢骂了一路。 这个臭男人干嘛这么自恋,谁稀罕他!呸! 她回村之后本想先去村长家里,但刚进村又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折了方向,又买了半斤五花肉和一些零食,便去把村长的马儿归还了回去,将肉给了村长,然后问及白如意和小宝的下落,这才得知,因为村里有一片空宅子多年无人居住,所以村长便做主,让他们母子暂且搬了过去,每日便让谢庭云过去送饭瞧一瞧,母子二人在那待得倒也舒适。 “我娘他们还好吧?”白和袖问向谢庭云。 谢庭云说了这几日的情况,又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小宝每次见了我,就问我你何时回来,我安抚他你很快便能回,次次这般安抚,若是你再不回来,我怕是在小宝心里,便成了个不信守承诺的坏人了。” 白和袖脸色一赧,自知理亏,道:“本要早些回来的,可是昨儿下雨路上便耽搁了,这几日多亏谢大哥帮忙照料了。” “回来就好,我还真担心你在路上出什么事呢。” 白和袖微微一笑,归心似箭,便赶紧像谢庭云告了辞,直奔白如意他们住的地方。 原以为这宅子多年无人居住,定是脏乱不堪,岂料进去之后,才发觉这院子干净如斯,一尘不染。 想来也是沾了谢庭云的光,改日一定好好登门道谢。 “娘,我回来了……” 她说着便跑进屋里,白如意正在屋里坐着缝衣裳,嘴里碎碎叨不知念着什么,小宝满脸惆怅,听到这个声音,赶紧回头去看。 “姐姐?!” 看到来人,他语气顿时变得欣喜起来。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你去哪儿了?” “我出去办了点事,这几天我没在家,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娘啊?” “有,谢大哥也经常过来帮忙照顾,还给我们送饭吃。”小宝现在心情大好,不仅有住的地方,不用去破庙风吹雨淋,而且姐姐也回来了。 他自小性子便胆怯,让他跟阿娘两个人在家,他每日都担惊受怕,若是姐姐再不回来,他便想带着娘回许家了。 “嗯,谢大哥是个好人,以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你看,姐姐给你带了好东西。” 说着,她便向变戏法一样把袖子里的小零食拿了出来,在小宝面前晃了晃。 “哇,是好吃的!” 小宝惊喜地叫了一声,赶紧拿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拆开来吃,同时还不忘喂给白如意一个。 看着他满脸高兴,白和袖眼前不禁又浮过江淮可爱的小脸。 这两个孩子年龄将近,倒是江淮看着稍大一些,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江衢这个人只知道对孩子严格要求,江淮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孩子照顾好。 还有……江衢身上的伤也不知道严不严重了。 这个男人虽然嘴巴坏,但是她知道,江衢昨晚在山洞外过了一夜,就是为了让她安心烤衣服,安心睡觉。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若是再着了风寒…… 奇怪,她怎么好端端的,又想起那个冰山脸了。 突然又想到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方才的担忧统统都消失了,赌气般地说道:“没良心的东西,就算病了也是活该!哼!” 小宝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全部消灭了,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的残渣,抬头就看到姐姐失魂落魄地碎碎念,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清,不禁奇怪道:“姐姐,你在说什么?” “啊?” 白和袖的思绪这才被拉了回来,顿时有些尴尬,赶紧道:“没……没什么……” 她转而看到白如意和小宝身上的衣裳还带着层层补丁,料子都已经洗的发白了,心里便涌上一阵愧疚感,道:“等中午吃了饭,姐姐带你们出去买新衣裳好不好?” “哇,真的吗?” 小宝眼里顿时就放光了,差点拍手鼓掌:“好呀好呀。” 他可是许久都没穿过新衣裳了,早就梦想着能有一身新衣服,却也不知自己的愿意何时才能实现,现在白和袖这么一提,他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姐姐,你是出去赚钱了么?是赚了很多钱么?” “额……”白和袖挠了挠头,这个该怎么解释呢:“也没有啦,不过你放心,姐姐一定会让咱们都过上好日子的,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们。” 第二十七章 官司 小宝正沉浸在喜悦中,突然外面大门传来一声巨响,小宝吓得身子一缩,赶紧跑到白和袖的身后,紧紧抓着她衣襟。 “谁是白和袖?白和袖在不在?”外面传来一声粗犷的叫喊声,语气透着不善。 “姐姐,我怕……”小宝像个受惊的小鸟,声音打着颤。 白和袖隔着窗棂往外看了一眼,是两个看起来身体精壮的男人,皆是身穿捕快服,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又瘦又小的男人,尖嘴猴腮,一双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透着精光。 她心里一沉,奇怪,官差怎么过来了? “没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然后让他在屋里好好待着,自己便应了一声走出去。 “是我。” 她说着便走了出来,问道:“我就是白和袖,不知两位大哥找我所为何事?” “你看看,是她吗?” 两个官差没有理会她,反而问向身后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男人点头如捣蒜,看到白和袖,就像看到了地狱里出来的魔鬼一般,往两个官差后面躲了躲,手里指着白和袖道:“就是她,就是她!” 正当白和袖一头雾水的时候,两个官差已经拿了手铐过来,道:“白姑娘,你涉嫌一桩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 “杀人案?什么杀人案?你们把话说明白。”白和袖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严肃道。 此时,她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的村民,皆探着头过来看热闹。 本来白和袖就已经是村里最具争议论的话题,现在有官差进门,这对村里来说,已经可以称之为爆炸性新闻了,不多时,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听说是发生了人命官司。”一个围观的村民小声说道。 “原本听说她被许家赶出来,还觉得她可怜呢,没想到竟然是个杀人凶手,真是可怕。” “是啊。怪不得许家把他们赶出来,一家子都是灾星,活该!” “把他们赶出村子去,免得他们回来为祸咱们歪柳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已经自行将白和袖定罪了。 “你跟我们走一趟,自然就知道了。” 为首的官差厉声呵斥了一声:“带走!” “袖儿,袖儿……” 白如意像疯了一样,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拦在白和袖面前,像是老鹰护食一般。 “谁都不能伤害我的袖儿,谁都不能!你们……你们都是坏人,走开,快走开!” 白如意一边吼着,一边四处在找什么东西,随即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墙边的扫帚,就向他们挥打着。 “走开,你们快走开……” “哇……”屋里的小宝吓得顿时就哭了,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边在里面哭着喊着姐姐,一边死死用小手扒着门框,不敢往外迈出一步。 “唰——” 寒光乍起,银光初显。 为首的官差将配刀拔出来,怒目而视,喝道:“若是胆敢拒捕,就地正法!” 这古代的律法,白和袖知道他真的敢这么做,并且不用负任何责任。 白和袖赶紧抱住白如意,安慰道:“娘,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不会有事的。” “坏人,他们都是坏人……”白如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官差,但是情绪没有方才那么激烈了。 “没事,他们是我朋友,跟我开玩笑的,我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了,乖,你跟小宝好好在家等着,好么?” “朋……朋友?”白如意定定地看着他们,目光有些迷茫,但之前那敌意满满的眼神已经不在了。 “是啊,都是朋友,没什么恶意的。” 白和袖一边安抚着白如意,一边使劲给两个官差使眼色,不指望他们能帮自己一起演戏,只要他们不拆自己的台,这便行了。 两个官差互视一眼,没有做声,只将手里的刀回了刀鞘。 他们也不傻,只要能将犯人带回去,这便算交差了,要是让这疯婆子在这儿使劲捣乱,那自己这任务,不知何时才能完成。 白如意相信了她的话,这才起身让开,嘴里还。喃喃自语着,眼神带有恳求之意。 “一定要早点回来,早点回来。” “好……” 去公堂这一路上,从他们二人的嘴中,白和袖才明白了这其中是怎么回事。 原来昨晚大雨之时,她将那几具尸体运到山上想要毁尸灭迹的时候,不巧正被这尖嘴猴腮的人看到,吓得当即逃走。 这一大清早,就去了官府报案,折腾到现在,他们才找到了白和袖的住处,将人捉拿归案。 得知此事,白和袖暗道棘手,这简直是倒霉倒到姥姥家了,那么大的雨,那么黑的天,还能碰到原主的熟人,这几率只怕比买彩票的几率都低,可偏偏就让自己遇到了。 这下,自己当真是跳到黄河也难洗清了。 一路上都在想对策,只是把这头都想破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太短,而且就像是自己做坏事正好被人撞见,浑身是嘴也没办法说清,除非,把江衢供出来。 “到了,进去!” 正在白和袖思索间,官差一声厉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官府,进了公堂。 “威~武~” 白和袖被一把推了进去,还没站稳,膝盖便被人踹了一脚,腿上一疼,就跪在了地上。 “啪~” 惊堂木一拍,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堂下所跪何人?” 白和袖这才抬头,看向那传说中的县令,乌纱帽,黑胡须,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满脸威严,身后站了一个师爷,瘦脸高鼻,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她没有说话,心道,你让人把我抓回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这官腔打的也太浓了。 “大人问你话呢,为何不开口?”师爷拿着腔调呵斥道。 白和袖撇撇嘴,慢条斯理地开口:“回大人,民女白和袖,不知所犯何事,被大人抓来这里,小女可是本本分分,恪守律法的好公民。” 她这个好公民三个字,县令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但大概也能听懂她这话。 县令没有回答她,而是把目光移向白和袖旁边跪着的尖嘴猴腮的男人,道:“你说说看。” “是。” 尖嘴猴腮的男人便将那天看到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看到白和袖手上带着手铐,这才变得气势起来,抱拳道:“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说罢,又笑嘻嘻地说:“大人,您外面可是贴了告示,若是能帮助县衙破获命案,赏银十两,这人我都替大人带来了,那赏银……” 县令浓眉一皱,师爷察言观色的本事可称一流,连忙呵斥道:“放肆!现在案子为重,若是此事当真,那赏银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你现在只需好好配合官府,让真凶伏法才是。” “是是是。”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大喜过望,连声道:“小的一定尽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和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原来这人是想把自己当成垫脚石,简直过分。 县令一拍惊堂木,质问白和袖:“人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人,空口无凭,可有物证?”为今之计,白和袖只能靠拖延时间来想别的办法。 师爷道:“来啊,把物证抬上来。” 几个官差陆陆续续地出去,不一会儿便将昨晚白和袖全都扔出去的尸体又一一抬了过来,就这么一具一具地横在公堂之上。 第二十八章 替罪羊 把尸体之上的白布掀开,露出里面的尸体,几个官差才退了下去。 白和袖低头扫了一眼,因为天有些闷热,而尸体死的时间又太长,导致这些尸体上已经开始长了尸斑。 “这几个死人,难道你没有见过?本官可是已经派人去调查过,这几人在路上可劫过你。” 不等白和袖否认与这几人打过照面,县令就已经把她的退路封住了。 白和袖喉咙里的‘不曾’也只好再次咽了下去。 想来也是,之前这几个人劫持她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周围定是有人经过看到,只不过见这架势不敢上前罢了,但县衙若是想知道,微微一查,便能得知。 自己即便否认,也无济于事,甚至身上的嫌疑会更大。 她略一思忖,点头道:“大人所言不错,他们确实劫过我,但……他们现在变成尸体,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若是有这般大的本事,根本不会让他们劫,再说,他们几个不是土匪么?说不定是平日里树敌太多,导致有人寻仇也说不定。” “谁告诉你他们是土匪的?他们都是实实在在的庄稼人!”县令大喝一声。 “什么?!”白和袖脸色一变,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他们果然不是土匪。 但……若只是庄稼人,为何要假扮成土匪的样子来劫持自己?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幕后主使又会是谁? 白和袖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自己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 “那更说不通了,他们都是庄稼人的话,为何要扮成土匪来劫我?大人既然接手了这个案子,不如就把这个案子彻查到底吧?” “简直放肆!”师爷一察觉到县令的不悦,就狐假虎威地道:“大人如何断案,岂是你能指手画脚的?现在你是戴罪之身,要查的,是他们的死因,你最好赶紧认罪,休要胡搅蛮缠!” “白和袖,本官没心情在这里陪你拖延时间,现在尸体就在这里,而且也有人指证你便是凶手,证据都在,你最好乖乖认罪,本官还能免你皮肉之苦。他们现在已经死了,所谓人死债清,他们为何要劫持你,本官并不追究。” 闻言,白和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什么狗屁县令,简直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大人,你也瞧见了,民女只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子,而且还是个行动不便的跛脚,面对他们这好几个手持凶器的大男人,民女怎么可能有反抗的余地呢?能保住这条命就不错了,怎么有本事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县令这才看向她的跛脚,果然与她所言非虚。 但是既然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他必须要尽快找出凶手,否则自己已经碌碌无为这么久了,上面都对自己已经有了意见,若是再不判个案子,自己头上这定乌纱帽,可就带不稳了。 “或许你用了别的法子也未可知,既然你不承认,那本官问你,昨晚你可在家?” “没有。”白和袖坦坦荡荡地承认了,一查就能差到的事,自己若是睁眼说瞎话,更对自己不利。 “我确实外出了,但是我并没有动他们的尸体。” “大人,她说谎!”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刻指着她反驳道:“当时小的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个身影一深一浅的,就是个瘸子,而且穿的衣裳,也是个女人。” 听到这里,白和袖心里了然,感情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是觉得‘像’。 若是这般,那就好办了。 思及此,白和袖的底气就足了不少,她转头看着那尖嘴猴腮的男人说道:“那这么说,你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只是单纯的凭那跛脚和背影,才猜测是我?” 她故意把猜测二字咬的重重的。 “不!” 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开始不可控制了,这个女人在给自己埋坑。 “你这个样子,多少人都认得出来,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看错,那个人肯定是你!”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请你告诉我,我当时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杀了这么多大男人的?凶器是什么?” 白和袖目光越来越凌厉,面对他的咄咄相逼,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然就感觉到这件事没有自己想想的这么简单,而白和袖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我……我哪儿知道,反正你就是动尸体了,这些尸体就是你抬上山的,至于你自己怎么杀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岂料,白和袖却冷笑一声:“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到我杀人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一时语结。 这…… 好像也确实没有。 但是……但是即便不是他亲眼所见当时的情况,但他就是认定这些人是白和袖杀的。 即便不是,他也不能改口,否则不仅十两银子没了,就连自己也要被治罪。 “既然没有亲眼看到我杀人,那你的状告就不成立。”白和袖看出了他的心虚,索性就赶紧车热打铁。 高堂之上的县令看着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峙起来,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面确实疑点重重。 这个人并没有亲眼看到白和袖杀人,而且当时夜黑风高,还下着大雨,只看出了一个背影,当真认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可…… 只差这最后一步,他头上这乌纱帽便能牢牢地戴在头上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这桩命案可是件大命案,若是能破获,让凶手伏法,他这便是大功一件。 所以这件事,不管凶手是不是白和袖,也不管这件案子是不是冤案,这个替罪羊,都只能是这个女人。 “大人,你相信草民,这几具尸体就是命丧白和袖之手,小的虽没有亲眼看到她是如何杀人的,但是她运尸体的时候可是看的真真切切,就算……就算她不是凶手,她定也是帮凶,她跟凶手一定脱不了干系,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这一席话,说的太得县令的心了,正愁没有好的说辞来逼白和袖认罪,于是咳嗽一声,拿腔拿调地说道:“所言有理,白和袖,我知道你伶牙俐齿,但是你最好不要再本官这里耍小聪明,要么乖乖认罪,要么就供出真正的凶手,二选一,可别说本官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 白和袖终于看明白了,合着这什么县令就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推到自己头上。 看来在他这里的案子,冤假错案只怕少不了。 “大人,这个案子,证据不全,无法给民女定罪。”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证据不全?我看你还在胡搅蛮缠,妄图脱罪。”县令身后的师爷岂不知这县令是怎么想的?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罪名按在她头上。 这一想之下,便高着声音道:“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大人已经给了你机会,你却丝毫不领请,看来,那就只能让你受点皮肉之苦了。” 说罢,又喊道:“来人,上夹棍!” 这些刑罚对于官差来说都是轻车熟路,没一会儿便取来为白和袖的手全都套了上去,只等上头一声令下,便要行刑。 “白和袖,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自己认罪,还是乖乖供出幕后主使!”县令沉声问道。 “昏官,你想要屈打成招!我告诉你,本姑娘不吃你这一套,有什么招你尽管冲我身上招呼,正好我骨头痒,你来帮我松松筋骨好了!” 第二十九章 屈打成招 “简直猖狂!”县令气得呵斥道:“来人,用刑!” 夹棍上手,两个官差用力一拉,白和袖只觉痛的心口都在颤,死死咬着牙,硬是不发出一个声符。 见状,师爷给两个官差使了个眼色,官差立刻领会,双手猛地一用力,一阵刺痛感再次袭来,白和袖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是钻心的疼。 “啊~” 她没有忍住,痛喊一声,整个身子都伏到了地上,浑身疼的都在发颤,甚至牙齿都在打颤。 县令对她这个反应还是挺满意的,他趁机质问道:“怎么样,你招是不招?” “你们证据不足,便要屈打成招,这么多年,毁在你手上的冤案也不知有多少桩,大人,您头上这顶乌纱帽,戴的可稳?” 白和袖疼的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双手颤抖着,面上的表情却是坚韧又带了一抹嘲讽。 此话正戳中了县令的痛处,他勃然大怒:“休要胡言乱语,本官为官多年,半生清廉,将百姓当成自己的衣食父母,断案公正,岂会有冤假错案?!你跟这桩案子牵连甚多,只要你肯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本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我说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和袖咬着牙,恨恨盯着他。 “他们原本是在劫持你,可为何你现在安然无恙,他们却全都变成了刀下亡魂?昨夜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快说!” “真相就是……我从虎口逃生,捡回了这条命,他们的死,我毫不知情。” “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县令道:“看来筋骨松的还是不够,来啊,继续用刑!” 两边的官差铆足了劲儿拽那夹棍。 “啊——” 白和袖撕心裂肺地痛呼一声,只觉眼前一黑,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在她昏迷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特娘的,这古代刑罚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第一次晕倒,竟然是被疼晕的…… 丢人,简直丢人…… “大人,犯人晕了。”用刑的官差起身抱拳禀报。 看到她昏迷在地,县令摆摆手,让人把那夹棍撤了。 “这女人,竟还是个硬骨头。”县令冷哼一声,这种刑罚,对于普通男人来说,根本用不了多久,他们便招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宁愿疼晕,也死咬着不说。 但看她这个样子,肯定还有事情没如实说明,这件事,只怕跟她确实脱不了干系。 做县令最怕的便是遇到这种硬骨头,难啃的很。 “不过是个区区女人,大人不必忧心,再上几次刑,肯定就招了。” 师爷在后面小声耳语。 县令揉揉眉头,颇有些心烦意乱,起身道:“带下去,择日再审,退堂!” 白和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用水泼醒的,她一睁开眼,手上就传来锥心刺骨的疼。 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却发觉双臂被桎梏住了,转头一看,自己竟被捆在一桩木架上,双臂被紧紧绑着,浑身湿冷,手指一动都不能动。 这手……被夹骨裂了。 四周充斥着阴暗与潮湿,还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这便是古代牢房的环境么? 她这次穿越,可真是体验了许多。 面前是那眸闪精光的师爷,身后跟着两个官差,便是今天对自己用刑的那两人。 在她左边,是一堆的刑具,炭火烧得很旺。 师爷用手撵着他那两根小胡子,笑的奸诈无比。 “我说,白和袖啊,你呢,最好识相一点,赶紧把此事招了,本师爷还能替你向大人求个情,要是还这么油盐不进,那本师爷可是想保也保不住你了。” “我呸!” 白和袖啐了他一口,冷笑连连:“没做过的事,我绝不可能认,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们想要屈打成招,此事若是传到上头,别说你家大人的乌纱帽能不能戴的稳,就这项上人头都不一定保得住。” “胆敢威胁我?”师爷脸上的奸笑顿时收了起来,眸中闪着狠戾。 “既然这样,你就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今天这罪名,你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不仅是个硬骨头,还是个想惹事的主儿,竟妄想要把此事往上捅,这样的话,那可没必要再给她什么面子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里枉死的人反正也不止我一个,只不过我来之前,已经将此事告知了我的同伴,若是我在这里有什么不测,他定会拼死进京去告御状。” 什么同伴,不过是白和袖为了自保,故意胡乱编造出来的罢了。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他们要想弄死自己,简直太易如反掌了。 自己只要诈他们一诈,才有可能拖延时间来获得一线生机。 果不其然,听到她这般一说,师爷的脸上明显有了慌乱之色,他压低声音质问道:“你那同伴是谁?!” “你觉得,我可能会告诉你吗?” 白和袖冷笑着看着他。 “不说是吧?来人,给我打!” 师爷一声令下,往后退了几步,让开道,身后其中一个官差上前,手持长鞭,狠狠就甩在了她身上。 鞭子从她脸上直接甩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连带着刮过的地方都是疼的一阵心脏抽搐。 她将头歪到一旁,鞭子像是雨点一样落到她身上,每个落下的地方疼的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抽到后面,她疼的几乎已经麻木了,浑身都血粼粼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眼看着差不多了,师爷怕她再次晕过去,这才让人住手。 “怎么样?你到底说是不说?”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打死我,此事一定会捅出去,我不过贱命一条,但是你跟那位县令大人,只怕也会惹上不少的麻烦。” “你胆敢威胁我!”师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正欲说话,这时从外面匆匆进来一个官差,面色慌张,看了白和袖一眼,便在师爷耳边小声不知说了些什么。 师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同时下意识地看了白和袖一眼,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大人,我这就来。” 随即转头看向白和袖,恨恨道:“今日算你走运。” 说罢,便吩咐身后两个官差:“这两日不许给她饭菜,给我看好她,我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几时,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及时禀报。” “是!” 等师爷离开,这二人便将白和袖解开,重新关回牢中。 这二人一放开白和袖,她便滑到了地上,整个人疼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等这二人离开,她想用进入空间,找东西将身上的桎梏解开,可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即便进去了,也没办法拿出来。 事到如今,只能再想想别的法子了。 ………………………… 江衢已经一晌没有见到自家小不点了,白和袖的医术极好,没有几日,这孩子便能自己下床行动了。 今日自己出去打猎,让他在家里等着,可回来之后,才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原以为他刚刚能下床,是个闲不住的,应当出去玩耍了,可等了半天,却也没见他回来。 江衢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这小子该不会让人拐走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便赶紧出去寻找,可四周他经常玩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也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淮儿,淮儿!” 他大声喊着,没有人应。 声音开始渐渐变得焦急起来。 “江淮!” “爹爹!” 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一道稚嫩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第三十章 纠结 猛地转头,才看到小家伙正一瘸一拐地往他这边跑来。 之前的焦急顿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便是愤怒。 “爹爹,不好了,我告诉你……” “你给我站住!” 江衢并没有听他说完便喝止了他,愤怒道:“不声不响地去哪儿了?之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爹爹,我是去……” “这般贪玩,我看你这腿好的差不多了,正好,从今日开始,每日开始练习马步,今天练不够两个时辰不许吃饭!” 江衢生气到了极点,这个小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不让他省心了。 怒火发泄完,便要转身回去。 “我是去找姐姐了!” 小家伙大声喊道,声音带了哭腔,爹爹怎么总是对他这般严厉?连个解释都不给他。 而且,而且…… 闻言,江衢欲走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噙着泪,活脱脱像是受了冤枉的。 听到白和袖的消息,江衢心里五味杂陈。 他喉咙动了动,下一瞬,眸子顿时变得更加清冷。 “谁让你去找她的?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跟她不过是两面之缘,萍水相逢,过客而已。” “才不是!”小家伙仰着头,虽然个头还没有江衢的腿高,但气势丝毫不弱,赌气般地对着他。 “我喜欢姐姐,我喜欢跟姐姐待在一起,喜欢跟姐姐一起玩,姐姐待我好得很。” “那又如何?江淮我警告你,以后你若是再自作主张去找那个女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爹爹,你坏!”小家伙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之前他练功的时候出错被爹爹骂,他没哭,练功受伤,也没哭,甚至前几日他差点被野狼咬死,也没哭。 可现在却因为江衢的这句话,泪水却像是决堤了一般。 “姐姐对我们这么好,还救了我,为什么你这么讨厌她?” “我也救了她,所以扯平了,没有亏欠,不要谁对你一好,你就对人掏心掏肺的,我不讨厌她,只是向来不愿与人亲近,尤其是女人。”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江淮哭的更伤心了。 江衢被他弄得头疼不已,心里也是烦乱不堪,自己养大的儿子,怎么现在一颗心全跑到别人那里去了? “闭嘴!” 江衢忍无可忍,厉声喝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男儿流血不流泪!你自己看看你这幅模样,想什么样子!” “江淮你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若是再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以后每日的训练量加两倍!” 不知为何,听到白和袖的名字,他本波澜不惊的心,却荡开了几圈涟漪,却又因自己这涟漪更加心烦意乱。 江淮的哭声越发绝望了:“爹爹这般厌烦姐姐,那姐姐一定没命了,呜呜呜……” “你说什么?” 江衢心里一震,语气放缓了许多。 “姐姐……姐姐她要死了……”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江衢蹲下身子抓住他的小肩膀,语气没了愤怒,只有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焦急。 江淮可没忘记他刚才给自己的警告,抽抽搭搭地说:“那……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去救姐姐……” “快说!”江衢已经没了耐心。 接着,江淮就哽咽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江衢。 他自己一人在家待着无聊,又不知爹爹何时回来,便突发奇想,想要去找白和袖。 当时白和袖告知过他自己的地址,他这小脑袋瓜可记得牢牢的,于是便拦着来往的马车,将自己的零用钱给了对方,拜托对方把自己拉过去。 他进村之后便听到了村里对白和袖的种种议论,支着小耳朵是越听越不对劲,然后便找了一人问起,才得知白和袖涉及人命官司被带走的消息。 于是赶紧回来想要请爹爹去把姐姐救回来,岂料爹爹竟是这种态度,他又气又急,这才哭出声来。 “人命案,莫非是……”江衢心里一动,便猜到了七八分。 “好痛……” 直到面前的小家伙惨叫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的指甲差点陷进了他肩膀的肉里。 顿时赶紧松开。 “爹爹,你去救救姐姐吧,姐姐是好人,她不会杀人的,一定是被冤枉的……” 江淮扯着他的袖子使劲儿摇晃着,满眼都带着乞求之色。 “她的死活,跟我们无关,你管好自己的事,别多嘴。”江衢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光。 “爹爹……” 小家伙还想再说,江衢却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乖乖等着,肚子饿,就自己想办法弄东西吃。” “爹爹,你是不是要去救姐姐了?” 小家伙眼中一亮。 “不是。” 江衢两个字,便粉碎了他全部的希望,眼看他扁着一张嘴又要哭起来,便道:“你若是再哭,就不是我儿子。” 吓得江淮又生生把眼泪给收了回去。 “在我回来之前,你在家里不许乱跑,否则你永远别想再见过白和袖。” 这句话果然管用,江淮连连摇头:“我不乱跑,我在家乖乖等着爹爹回来。” 如此,江衢才转身离开。 江淮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越想越郁闷:爹爹不是去救姐姐,那怎么连自己的饭都不管了?走的这样急? 白和袖在地牢里口干舌燥,肚子也饿的咕咕叫,整个人浑身都是伤,动一下就疼的要命。 奶奶的,这里的人简直不是东西。 这又累又饿又疼,再加上大脑高速运转,整个人都乏力的很。 “白和袖,你还是赶快招认吧,要不然就供出幕后真凶,我们大人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两个看管她的官差正在门口坐着大口吃肉喝酒,其中一个还不忘揶揄她几句。 “就是,只要你认罪了,咱们大人说不定最后还会让你好吃好喝一顿才上路,你最好识相一点。” 白和袖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整个人都累的快虚脱了,嘴巴干涸的都有了小裂口,实在是懒得搭理他们,浪费实力。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方才还在吃喝的二人重重晕倒在了桌子上。 接着一道身影跃了进来,从官差身上取了钥匙,开了牢门,看到趴在地上,遍体鳞伤的白和袖,男人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心疼。 “跟我走。” 男人蒙着面,但是这声音一出来,白和袖便认了出来。 “你……你怎么过来了?” 白和袖撑着身子想要起来,男人连忙过去将她扶起。 这一扶之下,才看清楚,白和袖浑身上下,竟全都有伤,这般走是不好走了,男人索性便要将她抱起带走。 “别!” 白和袖用尽全部气力推开他:“你快走,别管我了。” “少废话,我想带走的人,看谁能拦得住。”男人的语气多了几丝恼怒。 也不知是因为白和袖这话,还是因为白和袖身上伤。 “不……不行……”白和袖扯起一丝笑,道:“他们现在无凭无据,想要屈打成招,若是……若是我就这么走了,那便是畏罪潜逃,此事也便定了性,我不能走。” 男人眸子微闪,他拳头握紧复又松开,沉声道:“为什么替我隐瞒?” 若她把自己供出来,她也不会落的这个地步。 “我为何要供出来你?你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男人身形一动,白和袖赶紧推开他:“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快……快走。” 第三十一章 心理战 男人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眸中坚定:“我不能让你替我顶罪,跟我走。” “不……不行……”白和袖目光定在他那只手上,没有躲开的意思,眸中微闪:“他们证据不足,没办法定我的罪,所以才想屈打成招,只要我扛下来,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我要是跟你走了,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越是这种时候,白和袖越是冷静。 江衢知道她所言有理,只是他经历过太多,这种阴暗之事也早已司空见惯。 这柳州县令凌虎是不会让她活着走出这地牢的。 她若是执意不认罪,只怕凌虎的手段会更加残暴,即便把她活活折磨死,然后再随便编造个理由,此事便轻而易举地揭过了。 况且,白和袖她只是个区区民女,没有任何背景,更是爹不疼娘不爱,这些在上位的人,暗地里杀了她,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原以为,我们恩债两清,没想到,我又欠了你一次。”江衢幽幽地说道,眸中渐渐深邃。 “什么欠不欠的,不重要了。” 白和袖把手腕从他手里拿出来,这一动之后,便感觉钻心的疼,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已经骨裂,只动一下便痛的要死。 “你怎么样?”江衢下意识地便要去扶她,看到她双手红肿的关节,峰眉紧紧蹙起。 白和袖从他话里听出了担忧的语气。 “我没事。”白和袖扯起一丝笑,也不知为何,身体都疼成这样了,她心里还有点开心。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白和袖心里一沉,道:“你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你放心,本姑娘命硬得很,可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对不对?” 白和袖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柔和地望着他,眼里似乎有星辰闪耀。 江衢感觉心里似乎有些地方在慢慢融开…… 四目相望,江衢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快走。”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和袖焦急道:“不要再磨蹭了。” 江衢深深看了她一眼,飞身离去。 这边前脚刚走,师爷便带着人进来了,这一进来,就看到两个原本看管她的官差正死死地趴在桌上,桌上还放着残羹剩菜。 “我看这平时都活的太滋润了,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大吃大喝,一个个的都是饭桶!” 师爷这一发怒,身后的官差就了然了,过去重重拍了两人的脑袋,把人拍醒。 “要是不想干,就赶紧卷铺盖卷滚蛋!”师爷没好气地骂道。 两个人吓得赶紧把头上的帽子扶正,连声认错,随即又想到什么,赶紧道:“师爷,不好了,有……有人劫狱……” 说完就赶紧转头指向白和袖的方向。 这一转身,两个人就尴尬地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地把手放下来。 白和袖正好端端地在牢里待着。 “这可是县衙大牢,谁敢劫狱。” 师爷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只当他们是为了推卸责任才胡说八道。 “而且就这区区一个瘸腿民女,谁会冒着性命之危来管她的死活,让你们看管她,你们却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我看,县令大人可都没你们过得这般逍遥。”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二人赶紧认错,其中一个有点眼力见的,赶紧掏出腰包塞了银子给师爷。 “还请师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是好兄弟,这种好事,岂能忘了师爷?” 师爷见了银子,这脸色才又好转许多,把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还算满意,塞到怀里,居高临下地教训着:“这次看在大家兄弟一场的份儿上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 二人赔着笑,赶紧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 另一个还有些想不通,明明他们就是被人迷晕的,怎么就…… “方才好像确实有人……”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机灵点的赶紧跟他比了个嘘声的姿势,示意他把话头打住。 既然犯人没跑,就算他们说了,师爷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说不定自己还落个看管不严的罪,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索性就对此事绝口不提。 师爷走向牢门,看着在里面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女人,说道:“你的身世,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因为觊觎燕家公子先是被赵家赶了出来,后又被许家断了关系,现在就跟着你的那个疯娘和那个有病的弟弟相依为命。” “什么可以报信的同伴,依我看,都是幌子吧?现在你们村里的人都对你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有关系甚好的?” 白和袖心里一沉,原来是去调查自己了。 “你这女人,倒是有几分聪明,只可惜啊,太嫩了。”师爷得意地哈哈大笑。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农女,也敢威胁我?还上京告御状,简直自不量力。” “我劝你啊,最好还是乖乖听话,认罪画押,本师爷还能考虑留你一条全尸,给你个体面。” “看来师爷调查的还是不够详细啊。” 白和袖长叹一声,即便心下慌乱如麻,面上也要显得不动声色。 闻言,师爷脸上的奸笑慢慢敛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师爷您就自己好好想想,若是您当真认定我没有后路,那尽管将我就地正法,就是到时候,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师爷您可别后悔。” 白和袖点到即止,她知道,此刻和对方打的是心理战,只要她表现的越淡定,对方就越会对自己的认知产生怀疑。 果不其然,师爷脸色微变,他不敢就这么下手。 若是赌错了,万劫不复,代价太大。 “你休想诈我。” “我是不是诈你,我也不必跟你多做解释,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当真如你所说,为何我带着我娘和小宝还没有到露宿街头的地步?我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管着一家的温饱却是没问题的。” 师爷没说话了,一双阴毒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几乎要给她脸上戳个窟窿出来,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究竟有没有在说谎。 结果并没有看到自己想到得到的讯息,他气急败坏地道:“你最好乞求我没有找到你那个同伴,否则他的下场,将会跟你一样。” “那就要看师爷的本事了。且不说师爷能不能找到人,即便找到人了,只怕也没有罪名将其带回来吧?” 白和袖的语气带有挑衅之意。 她就不信了,只不过一个区区师爷,还真能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只手遮天了。 “你最好永远这么得意,既然你想死耗,那本师爷就陪你耗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我们走!” 师爷冷哼一声,带着人甩袖离去。 他们这一走,听到关上牢门的声音,白和袖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在21世纪,她最是不善于这种勾心斗角的,没想到现在到了这地方,自己只能被迫…… 之后整整两天,师爷都没有带人在过来,也没有见到县令的面,只是得维持着她的命,才会在整整两天,只让人给白和袖送了一次窝窝头和一碗稀粥,早将她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到了当天晚上,白和袖就感觉身上一阵阵地发冷,牙齿也在忍不住地打颤。 她缩到墙角,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止不住地颤抖。 凭她的经验,很容易就能知道,她这是伤口感染导致的发烧。 第三十二章 以身相许 浑身疼的厉害,整个人又冷又饿又疼,白和袖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只怕就要把命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所以……自己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去么? 她闭上眼睛,进入意念空间,忍着痛,将退烧药和清理伤口的东西都一一拿了出来,只是要服用的时候,因为手指无法弯曲,她只能弓着身子将药用手腕夹起来,想配合牙齿来弄开服用。 只是她现在浑身发冷,又身体不便,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她硬是尝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突如其来的难过与这几日的摧残让她这一瞬间差点崩溃,坚强许久的她在这一刻,眼泪就像是掉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下落。 她紧紧咬着衣角,不让自己发生任何声音。 外面天色不知道多晚了,她只知道这个牢里黑的很,连看守她的人都已经昏昏欲睡了,这里寂静的可怕,甚至还能听到有老鼠吱吱叫的声音。 又脏,又乱,又潮湿。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突然“砰”的一声,那看守她的人又重重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白和袖连头也没抬,只当他是撑不住睡着了。 直到听见落锁的声音,她才慢慢抬起头,泪痕与干涸的血迹混在脸上,本是一张绝美的脸蛋,此刻却脏污地看不出本来面目。 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进来,从怀里摸出两个烧饼,蹲下来,递给她。 牢里仍是寂静的很,她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江衢这才想起来,她现在浑身是伤,没有办法伸手接,索性就直接喂给她,白和袖低头狠狠啃了一口,却是满腔委屈。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委屈从何而来。 接下来,她每一口都咬的很大,颇有股要以此泄愤的气势。 吃的太急,她重重咳了几声,男人赶紧把带来的水壶拿出来,打开,喂到她嘴里,白和袖如淋甘露,咕咚咕咚喝了好一气,吃饱喝足打了嗝,才觉胃里舒服了一些。 “若是前两日跟我离开,也不必受这么多委屈。” 男人的声音很轻,但没了之前的清冷,不知道是不是白和袖听错了,她好像从男人嘴里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息。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不会跟你走的。” 白和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模样,把头偏在一旁,整个人几乎都快缩成一团了,好像只有这样,他才看不出自己的窘迫。 “明日……”男人的眼睛在这黑夜里却是熠熠发亮:“明日,你便能出去了。” 话里,多了几分坚定, 闻言,白和袖猛的抬头,看着他,说道:“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这般聪明,明天一定会知道的。” 看他故意卖关子,白和袖急的就要起身,这一起身,顿时就感觉头晕目眩的,身子软成一团,直接就倒在了男人怀里。 温热的气息传来,带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却甚是好闻,又让她忐忑了这么多日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下来。 有一瞬间的贪恋这个怀抱。 在白和袖恍惚的时候,男人惊疑道:“怎么这么烫?” 一只大手覆在她的脑袋。 “糟糕,你身上烫的厉害。” “江衢,我冷~” 白和袖的声音很轻,又很软。 那声名字里,又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衢心里忽地一动,他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了。 下意识地想要把她推开,却又听怀里的人弱弱道:“江衢,其实,我没那么坚强。” 要推开她的手就这么顿在空气中,片刻,叹了口气,重又放了回去。 慢慢把她扶起来,让她半倚在自己的肩上,声音没了之前的冰冷,多少带了点感情。 “可是你现在浑身发烫,需要找大夫,你把需要的药告诉我,我这便去替你抓药。”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焦急担忧的样子,你好像永远都是这样,脸上仿佛不会有别的情绪一样,我从未见过你这种人。” 白和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多少带了些自嘲之意。 江衢没有回答她的话,事实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他的理智在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这个女人,不该跟自己有瓜葛,也不该跟自己扯上任何关系。 可是现在…… 事情好像变得越发不可控了。 “你这份人情,我会还的。”男人的语气带了一丝疏离。 “怎么还?以身相许吗?” 这般大胆的话让江衢着实没料到,他瞪大眼睛看着依在自己肩上的女人,薄唇紧抿。 感受到这个旁边男人身体突然的僵硬,白和袖突然就笑了。 “只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放心,本姑娘可看不上你这冰山脸,简直无趣的很,跟你在一起,岂不是要闷死……” 越是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胸腔里的苦涩在一点一点地蔓延,直至她整个血脉…… 江衢仍然没有做声,若是此时有月色打在他脸上,定能瞧出这张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好了,不跟你胡扯了,还是本姑娘的命重要,再拖下去,恐怕等不到明天,我便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你就算还我,只怕也没有机会了。” “嗯。”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符,闷闷的。 “喏,药在那里,你帮我弄开。” 江衢按照她的指示,把退烧药放进她嘴里,随后又喂了水把药冲下去,接着用外敷的药一点一点地帮她涂抹身上的伤。 男人小心翼翼,每次涂抹之前都会轻轻吹一下她的伤口。 他低着头,因为太黑的缘故,白和袖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就看他这个动作,也能猜出他现在一板一眼,认真的很。 原来全神贯注的男人,是这般好看。 白和袖歪着头看他,目光没有从他身上偏离一刻。 正专心致志涂药的某人可没有注意到已经有股眼神盯了他许久,直到将药全部涂抹上去,一切完工之后,才抬头。 二人的目光触之所及,白和袖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一般,迅速把目光移开。 “我……涂好了……” 江衢也感觉到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你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好一点?” “确实舒坦多了。”白和袖也不知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因为什么,身上的伤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 “某些冰山脸看起来冷冰冰的,做起事来,倒也有温柔似水的一面。” “你现在都什么样子了,还不忘揶揄我。” 男人说着,将手探上她的额头,略有惊奇道:“烧退的竟这般快。” 普通的药物即便退烧也要半个时辰才有效的,没想到白和袖这么快就已经退了。 “那些药是怎么弄来的?” 他才刚刚想起此事,疑惑地问道。 白和袖在这牢里待着,也不可能有人专门过来送药,而县衙的人就更别说了,他们巴不得白和袖多吃些苦头,即便不会让她死,也不会给她这么好的药。 还有,她之前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用的一些药看起来也是千奇百怪,自己见都没见过,但却出奇的有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得看他露出这般疑惑的表情,白和袖很是受用,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小声道:“难道你儿子没有告诉你么?” “什么?” “我可是九天之上下凡的仙女,尔等凡夫俗子,岂能随意置喙。” 江衢:“……” 他又再次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已经完全退烧了。 怎么回事,都退热了,咋还说胡话呢? 第三十三章 牵连 “既然烧已经退了,你在这儿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来接你。” 江衢说完,转身欲走,白和袖在身后赶紧问道:“哎,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语气明显担忧,这人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等明日你便知道了。” 江衢不再透露任何消息,深深看了白和袖一眼,再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这一夜,是白和袖进了地牢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夜。 直到第二日的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昨晚被打晕的官差才醒了过来,先回头看了一眼白和袖,见她还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这才没有起什么疑心,但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奇怪,头怎么这么疼?” 到了时辰,换班的便来了,看一切无恙,交代了几句,就让他回去歇着了。 “这女人,还真能抗,都被折磨成这样了,竟然还不肯认罪画押。”那人瞥了牢里的白和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反正早晚都得上路,还不如早点识相点,老老实实地认罪,也不用受皮肉之苦,啧啧啧。” 白和袖连个白眼都没给他,自动屏蔽。 不多时,外面的牢门只听‘咣当’一声,开了。 听这细碎的脚步声,白和袖不必抬头,也能猜到来人是谁,甚至已经做好了再受点皮肉之苦的准备。 果不其然,师爷昂首挺胸地进来,看了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的白和袖,冷哼一声:“呦,还有气儿呢。” “我若死了,师爷您不比谁都慌吗?”白和袖冷冷吐出这句话,不带任何感情,甚至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岂料师爷没有任何恼怒,反而得意大笑。 “白和袖,你说的同伴,本师爷已经找到了,我看你还能神气到几时。” 闻言,白和袖这才把眼睛睁开,看他笑的满脸奸诈,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她用胳膊撑着墙缓缓站了起来,目光沉沉。 “来啊,带进来!” 师爷一声令下,接着官差便押了人进来,随即狠狠一推,那人踉跄着就到了白和袖的牢门前。 被推进来的人是个小姑娘,身子单薄,手脚都被用链子锁住,这链子与地面碰撞产生的刺耳声,让白和袖有气又怒。 “菱……菱儿?” 看清这人,她惊呼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在师爷身上,目光喷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师爷可是又好好让人查了一番,原来你果然有同伴,就是这位菱儿姑娘,既然是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帮凶,那本师爷自然要把她带回来,跟你团聚了。” 师爷说罢,哈哈大笑,笑声刺耳无比。 “你无耻!”白和袖气道:“这件事跟菱儿姑娘没有任何关系,你还不赶紧放了她!” “哎呦,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啧啧,看来本师爷没有抓错人,果然是她。”师爷更加得意道:“白和袖,你之前那么神气的样子去哪儿了?啊?你现在慌什么?” “袖儿姐姐……” 菱儿紧紧抓着那牢门,细长的手指都已经捏的泛了白,一抬头,美目都酝着泪水,声音哽咽地看着白和袖。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就这么好好的在家养病,忽然就被他们闯进去二话不说抓了进来,给自己定了一个帮凶的罪名。 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跟袖儿姐姐有关。 她乍一看并没有认出来,因为面前的人浑身脏污,头发散乱,只能依靠身材依稀能辨认出是个女子,至于究竟长什么样,她是看不清的。 直到现在,她才完全认出来。 眼泪不仅有恐惧,还有对白和袖的心疼。 怎么会呢?她们只有几日不见,姐姐怎么就遭逢大难呢?还被折磨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很难想象,这段时间,姐姐都经历了什么。 “你们这么做,还是人吗?!”白和袖万万没想到他会把菱儿抓过来,怒道:“我与菱儿姑娘不过萍水相逢,她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师爷看她这副样子,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果然没有调查错,这个小姑娘果然跟白和袖关系匪浅,不管她是不是那个同伴,至少把她掌握在手里,对自己便是有很大的帮助。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我怎么瞧着,你们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深厚呢。” “你……” 白和袖怒极,正欲发作,却见师爷突然沉下脸,一把将菱儿抓了过去,狠狠扼住她的喉咙,手上在慢慢收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白和袖,目光带着威胁之意。 “白和袖,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认罪画押,要不然,你这位同伴,可就要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畜生!” 白和袖咬着牙,恨恨盯着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中。 她若是认罪,那他们把自己杀掉,也就有了正当理由。 可若是不认罪,菱儿姑娘便要为自己付出代价…… 她心中焦灼的很,想到了昨夜江衢跟她说的话,不由更是急躁不安。 江衢,这便是你说的法子么? 是要让菱儿姑娘做自己的替死鬼么? 白和袖想不通江衢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忘了,江衢完全不知她跟菱儿姑娘相识之事。 “白和袖,你最好不要再想什么花花肠子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你就签字画押,要么,我就让菱儿姑娘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 “姐姐,你不用在意我。”菱儿眼里噙着泪,整个人却把脊梁挺的笔直,道:“我相信你没有杀人,没有做过的事情,一定不要认!” “菱儿……” 白和袖心里微动,轻轻喃了一句。 生死关头,她竟丝毫不惧。 “臭标子!” 师爷低低骂了一句,随后一巴掌狠狠就删在了她的脸上,顿时白净的脸上就出现了五个指头印,左边脸鼓了起来。 “我让你多嘴!” “菱儿!”白和袖惊呼一声。 “我没事。”菱儿嘴角挂着血,硬是撑着笑回了她一句,好让她放心。 “好,既然你想找死,本师爷就成全你!”男人五官都狰狞起来,手上直接用力。 菱儿被扼的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不断地捶打他,没想到她越是用力,对方的手就收的越紧。 直到她的脸色由红变紫,菱儿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我认罪!” 白和袖大喊一声,语气带着绝望。 师爷的手在她喊了这句话之后才停了下来。 “你放了菱儿,我认罪。”白和袖的声音耷拉下来,充满了无力。 此时,心里对江衢也是充满了怨恨。 他这哪儿是在救自己?分明是想将自己逼上绝路。 好端端的,为何要把无辜的菱儿姑娘牵扯进来? “你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师爷得到目的,这才罢手,将菱儿狠狠推开,菱儿被推倒在地,正好倒在白和袖面前,二人只隔了一面木栏。 “菱儿,菱儿你没事吧?” 白和袖忍着痛,挣扎着挪到前面,要将她扶起来。 菱儿趴在地上,浑身瘫软,因为方才被掐的太狠,此时正一个劲儿地咳嗽,缓了好久,才缓回来,登时便泪流入住。 “袖儿姐姐……”她哭的不能自己,又害怕又愧疚,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因为她才被抓进来的。 “你不必管我的,你这般认了罪,那……那定是死路一条了,你不能枉死啊!” 她哭到后面,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的啜泣。 第三十四章 峰回路转 就凭白和袖身上这么多伤,她很容易便能猜出来,定是因为她不愿认罪,才一直抗下来的,可现在却因为自己…… “是我把你牵连进来的,我也不能让你有事。”白和袖苦笑着摇头,她现在总算体会到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了。 如今,无力回天。 说罢,她抬头看向师爷,目光如炬,声音也冷的很:“你放菱儿姑娘离开,我便认罪画押,听你处置。” 师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得意的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白和袖,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跟我谈条件的权利吗?” “若是你不放菱儿姑娘离开,我是不会认罪的。你们这种人,可不会信守承诺,谁能保证,我若是签字画押,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师爷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的确猜的没错,自己早就已经大好主意,等白和袖一认罪画押,她就把菱儿姑娘趁机灭口。 这样一来,可就没了后顾之忧。 双方正这般僵持着,忽然外面的铁门打开,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官差,进来之后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白和袖一眼,然后又跟师爷耳语了一阵,师爷脸上更加不好看。 “师爷,大人吩咐了,此事不得延缓,否则小公子将有性命之危。”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禀报大人,我随后便会带她过去。” “是!” 官差抱拳应了一声,然后赶紧回去复命。 师爷脸色很是不好地在白和袖身上扫了一眼,把她好好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不屑道:“就你这个样子,还会有这般神通?” 白和袖满头黑人问号,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但因为被他这探究又不屑的眼神盯的不舒服,索性把头转向一边,也没理会。 师爷忍着怒火做了个手势,吩咐后面的官差道:“给她开锁。” 官差没敢多问,依言而行。 “大人要见你,跟我走吧。” “他要见我?为什么?”白和袖可是攒了个小心眼,设了堤防。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到那儿你自然知道。”师爷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白和袖此刻智商突然高涨,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看这师爷方才还气势凌人,听了那人的禀报之后,明显气势减弱,而且脸色不好。 或许……自己要时来运转了? “要让我去也可以,我得要菱儿陪我一起去。” “你!”师爷怒道:“白和袖,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看他这个反应,白和袖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方向大致没错,心里边更加多了几分底气,清了清嗓子道:“把菱儿留在这里,我可不放心。反正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要是不同意,哎,我还就不走了,反正我在这儿待了几日,也习惯了。” 师爷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女人会这般无赖的。 但他也分得清事重缓急,要是去的晚了,小公子出了什么事,大人怪罪到自己身上,自己可承担不起。 权衡了一下利弊,师爷只得妥协:“好,我答应你。” 如此,白和袖才心满意足地待着菱儿跟他前去。 奇怪的是,师爷并未带他们去公堂,反而是让人备了马车,将她们载到一个陌生的府里,竟是县令大人的私宅。 凌虎早就在门外等的不耐烦了,看到马车的那一刻,才赶紧过去骂道:“怎么这么晚才送过来!” “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女人行动不便,所以才晚了一些。”师爷赶紧认错。 说着,赶紧给身后的人使眼色,让人把白和袖给扶下来。 白和袖下来之后四周扫了一眼,这个地方倒是陌生的很,而且此处偏僻,几乎到了城外。 “听闻你医术甚好?”凌虎不再多说什么,心急如焚的他上来就开门见山。 一双虎目带着希冀紧紧盯着白和袖。 “确实瞧过不少疑难杂症。”白和袖没有多问,随着他的话就应了下来。 她就算再傻,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位县令大人看来是家属得了病,也不知从哪儿得的消息,才把她弄出来,让自己帮他救人。 所以她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为何你早时不说?” “大人,早时,你也没问我啊……” 凌虎:“……” 他被噎了一把,接着又慌忙道:“算了算了,不说那么多没用的,既然你医术甚好,那赶紧进来,替我儿子瞧瞧。” 白和袖没有多说,让人扶着,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还不忘回头给菱儿一个眼神,让她快些跟上。 进到屋里,白和袖用余光扫了一眼,这地方雅致整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屋里散发着草药的味道,在床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朴素,头发上却带了一支与她这身衣裳并不匹配的金钗,面容清美,此刻正紧锁眉头,满脸惆怅。 听到动静,赶紧回头,慌慌起身,走到县令旁边,小声喊了句:“阿虎……” 县令把她的柔荑握到手里轻声拍着,嘴里安慰道:“没事,龙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他们这个举止,白和袖已经不难猜出他们二人的关系,这女人分明就是凌虎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 以前原主在赵家做工的时候,对这位县令大人的事倒也听到过一些风声。 凌虎他是一个穷山沟沟出身,这人文武双全,原本想考武状元,却是技不如人名落孙山,于是又参加了文考,这才入了仕途。 他刚刚有功名的时候,得到了吏部尚书之女的青睐,于是成就了一番良缘,也靠着老丈人的裙带关系,这么多年,才一直稳居这个位子。 只是近两年,吏部尚书告老还乡,所以没了依仗,他才迫不及待地想稳住头上这定乌纱帽。 但他娶的妻子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在外更有柳州母虎之称,这么多年,一连给他生了三胎女儿,却死活不让他纳妾。 这么看来,这位小娘子便是他金屋藏娇,养在外面的人了。 那么……自己或许能从这个事情上面做做文章…… “已经将近十天了,我儿子他一直昏迷不醒,找了许多大夫,都瞧不出原因为何,你帮我看看。” 凌虎一席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白和袖回过神来,目光往床上看了一眼,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啧,看来这位县令大人背着老婆在外偷吃了十多年,乖乖…… 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她动都没动,便面露难色道:“大人,这不好吧?民女可还是戴罪之身……” “你若是能治好我儿子,本官恕你无罪。”凌虎想也没想便说了出来。 这是他唯一的命根子,也是他跟他嘴心爱女人的儿子,绝不能让他有事! “这不好吧?”白和袖撇了撇嘴,故意道:“此事已经闹上了公堂,许多人也都瞧见了,若是这般草率结案,那凶手怎么办呢?” 凌虎岂能听不出这是她在故意为难自己,愤愤瞪了她一眼,没想到自己想给她一个机会,她竟然还敢跟自己蹬鼻子上脸。 “凶手的事你不用管,本官自有办法,总之绝不会再为难你。” 白和袖没有再说话了,摆摆手,让人扶着她去床边,又让人掰开小公子的眼睛看了看,问道:“令郎是从什么时候昏迷不醒的?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日他与几个同伴一起出游,受了人的怂恿上树摘果子,一不留神从上面摔了下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三十五章 挑拨离间 “那些该死的小崽子们,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怂恿的,本官一定不能饶了他们!”提起此事,凌虎就一肚子火,恨不得那那孩子大卸八块方能一介心头之恨。 白和袖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师爷轻咳两声以做提醒,给了县令一个眼神,凌虎才察觉到自己话太多了,于是赶紧打住,道:“既然你医术高明,那赶紧帮我儿子瞧瞧,你放心,本官一言九鼎,只要你能让我儿子醒过来,我就洗脱你身上的罪名。” “大人,令郎的病,我确实能治,但不是现在。”白和袖先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随后又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县令焦急道:“本官已经找了不少名医过来,却都束手无策,还有哪些混账庸医竟然要本官准备后事,他娘的。” 县令越说越气,不自觉地就飙了脏话。 白和袖也不多说,不慌不忙地把自己胳膊抬起来,让他看到自己已经骨裂的双手。 “我现在可是一身伤,这手,动都动不了,怎么为令郎治病呢?”说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相信大人也没见过,一个伤成这样的大夫,去给别人治病吧?” 县令被狠狠噎了一把,他不是不知道白和袖现在浑身是伤,但是他心里只在乎自己的儿子,至于旁人的生死,他根本无所谓。 “白和袖,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师爷趁此机会怒骂道:“这可是大人给你的机会,你若是胆敢趁机蹬鼻子上脸,你信不信本师爷让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欧呦,师爷怎么这么大脾气呢,堂堂的县令大人可还未发话,何时轮到你越俎代庖了?难道说,你早就不满屈居大人之下,所以想取而代之?” 看着他扭曲的五官,白和袖不仅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故意趁着这个时候挑拨离间,相信会更加事半功倍。 果不其然,凌虎脸色一沉,锐利的目光像是刀一样猛地射了过去,师爷不自觉就打了个哆嗦。 “大……大人,你可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小的对大人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师爷被他这目光吓得赶紧表忠心。 看着他们二人,白和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师爷平日里仗着凌虎宠信,做事越发的不本分,这回她趁这机会敲打一下,让他们二人之间起了间隙,倒也不错。 过了片刻,凌虎的目光才慢慢收了回来。 师爷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白和袖又继续火上浇油道:“师爷,我会医术这事,我记得我可是跟你说过,怎么,难道你之前没有告诉大人?” 她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副诧异的表演差点连自己都骗过了,白和袖觉得自己在21世纪没有去学表演也是暴殄天物了。 凌虎刚刚回去的目光又再次投了过去,这次,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白和袖,你不要胡言乱语,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会医术了?”师爷大气也不敢出,只能把火气全都转到白和袖身上。 看他这副慌张恐惧的样子,白和袖心里就止不住的畅快。 对于他给自己造成的伤害,这只是个开始…… 从现在开始,她要这个人,一点一滴地全都还回来! “若是你不知道的话,怎么会把菱儿姑娘给抓回来的?我与菱儿姑娘相识,可就是因为当初菱儿姑娘的病情。” 白和袖说完,冲身后的菱儿挑了挑眉。 菱儿立刻会意,赶紧点头,如实说道:“我自小身子骨弱,外人皆道我得了不治之症,甚至活不了多长时间,还是白姐姐帮我看好的。” 白和袖微微抬头,腰杆也挺的笔直。 她们说的话都是实话,这件事,只要凌虎派人一查便能查出来。 凌虎的目光越来越冷,也越来越锐利,师爷他双腿都开始慢慢打颤了,天地良心,他派人去调查白和袖的时候,只知道白和袖与菱儿姑娘这两日来往甚密,究竟是何原因,他并没有在意。 如此看来,倒是他大意了。 额头上的冷汗也在不住地往下流,现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他也在官场混迹多年,知道信任这东西,一旦撕开了一条口子,就越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决裂…… “大人,小的跟了您多年,小的也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么多年,小的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大人的事?这臭女人明明是心里记恨,所以才故意想挑拨小人与大人的关系,如此才能达到目的。难道大人为了这么一个区区民女,就这般怀疑小的么?” “你不必多言,她说的是真是假,本官自有判断。” 凌虎话音刚落,却又听白和袖接着道:“大人,民女所言可句句属实,民女可是亲口告诉他,我有医术在身,他却偏偏要对我动用私刑,难道仅仅是要逼我认罪么?大人的令郎在十日前就已经出事昏迷了,我相信师爷作为大人的左膀右臂,应当不会不知道吧?” 白和袖思路清晰,一针见血。 她这般一说,更把师爷想要以下犯上的贼心给坐实了。 既然他想把杀人凶手的罪名给自己坐实,那现在可就别怪自己狠辣无情。 “白和袖,你简直放肆~!” 师爷气得脸红脖子粗,他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 又怒又急,大步过去便要扬手教训白和袖。 ‘啪’地一声,重重一道耳光就响了起来。 只不过被打的是怒气冲冲的师爷,而动手的,则是县令凌虎。 “本官看,放肆的是你!”凌虎道:“这几年,你背着本官私下拿了多少回扣,本官一清二楚,就是看你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才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越来越过分,现在都已经对本官起了二心!” 凌虎早就对他的事迹不满,只不过因为他跟了自己多年,而且能帮自己不少忙,所以才没有撕破脸。 可是现在有关他儿子性命的事,他是半点都不能担待。 “大人,小的没有,小的是冤枉的,是这个女人。”他眼睛通红地指着白和袖,道:“是她在挑拨离间,都是她!” 凌虎用手捏了捏鼻梁,已经很是厌烦了,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废话了,你们赶紧出去,让本官好生清净一下。” “大人……”师爷还想再解释,凌虎却突然爆发了,大吼一声:“滚!” 师爷吓得赶紧把嘴巴闭上,不敢再说,带着官差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屋里突然寂静了下来,只有一个妇人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着,小声哽咽:“阿虎,我们的儿子还能有救吗?儿子是我的命,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我也要随他去了。” 县令明显已经对这件事已经心乱如麻了,但还是压着怒火去安慰她。 “我们的儿子肯定是天选之子,他会长命百岁的。” 说完,赶紧看向白和袖,面容严肃道:“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能不能救我儿子?” 先不管白和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他能看出来,白和袖分明是拿住了他的把柄,在这儿拖延时间。 “能救,我自始至终都是这句话,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人,令郎的病也只有我能治。” 她说这话是很笃定的。 若是凌虎他能找到别的大夫,若是别的人能救,也不会把她专门找过来了。 第三十六章 得加钱 而且,她很清楚,在古代,各种医疗设备都很简陋,只有她,拥有最完整,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这个十岁的小娃表面上看,身上只有那么轻微的擦伤痕迹,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外伤,所以要找出病因,实在不易。 中医资源有限,要找出来,非常困难。 凌虎看白和袖说的这么自信,他道:“那事不宜迟,你赶紧救我儿子,我知道你身上有伤在身,这都不要紧,你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吩咐下人,我会让人全都取来。” “这跟药材无关。”白和袖道:“只单单靠望闻问切是很难诊断出令郎的病因的,我需要的东西,大人无能为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和袖三两句话就把凌虎给弄晕了。 她这到底是想救人还是不想救? 到底是能救还是不能救? 凌虎也算是半个老油条了,他沉吟片刻,不等白和袖开口,脸色不悦地道:“这样吧,只要你让我儿子醒过来,本官不仅把你无罪释放,甚至还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个待遇对她来说,应该是不能再拒绝了吧? 岂料,白和袖就这么看着床上昏迷的小人儿仍然摇摇头,长于一口气,道:“这跟银子也没有多少关系,只是我现在行动的确不便,大人若是想救令郎,还需让民女先养好自己的伤。” 白和袖说完,就给了他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奶奶的,把老娘打成这鬼样,老娘连个烧饼都没法拿,还想让老娘帮你救儿子?做梦去吧你! “什么?!你还要养伤?!” 凌虎这下可忍不住了,他指着白和袖鼻子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女人怕是疯了,竟然敢跟自己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她这伤,少说也要养个十天半个月,若是要拖上这么久,那自己儿子性命只怕…… “大人这话可就严重了,民女可是一心在为大人着想,大人现在可是在为难民女了,民女现在这副模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令郎治病,大人若是硬要强人所难,那就只能把民女送回大牢问斩了。” 白和袖故意扁着嘴说的委屈巴巴又无可奈何。 凌虎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这女人,可真不是个善茬。 明明知道现在自己有事求她,却故意这般,分明是吃准了自己。 看着凌虎的双眸简直就要喷出火来,白和袖才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保证,在这两天之内,令郎的病情不会蔓延,反正十天大人等都等了,又何必在乎这一两天的光景呢?” 这也算是自己让了步。 没办法,谁让自己搬运尸体的时候就那么倒霉被人撞见。 现在自己惹了一身麻烦,也只有这件事才能给自己一线生机。 适可而止,是她现在要做的。 看白和袖已经让了步,凌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让人先带着她下去梳洗伺候着,还找了大夫给她已经骨裂的手包扎起来。 一切梳洗干净之后,白和袖趁着无人的时候,进入空间,然后拿了药出来,让菱儿帮她涂抹。 这是菱儿第二次见她拿些千奇百怪的药了,不禁小声询问,白和袖便随便遍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这药的疗效极好,在第二日的时候,虽然手指头动作仍是不利索,但最起码已经可以稍微活动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她手上的纱布都还没拆下,凌虎便早早过来敲门了。 “两日期限已到,白姑娘可否要履行诺言了?” 房门被拍的咚咚做响,白和袖觉得要是自己不理会的话,房门简直会被外面的人锤烂。 于是让菱儿搀扶着下了床,让她把门打开,凌虎脸上的表情已经急不可耐了。 “令郎这两日可有动作?”白和袖问道。 “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若是再拖下去,只怕……” 其实他儿子这个样子,倒是跟植物人很像。 白和袖唇角抿了抿,道:“走吧,过去看看。” 凌虎便大步流星地去前面带路。 进了房间,白和袖仍是让所有人都出去,然后进入空间,取出仪器,为床上的人儿做了个全身检查,重点便是检查他的脑子。 当仪器照他脑子的时候,白和袖不敢眨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直到看到他脑中有一个黑块。 再深入检查,才知道,那黑块便是瘀血,是他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脑袋,脑子出血然后全都淤积在一处,便成了血块,堵住了血管,所以才造成他现在昏迷不醒的主因。 一切情况明了之后,白和袖才将仪器全都收入到空间,将菱儿喊了进来,让她用银针根据自己的指导,将那孩子脑中的瘀血散开。 菱儿虽然体弱,但也跟着父亲学了不少医治之法,只是自己经验不够,而且学艺不精,所以从没有为人治过病,更别说给人在脑袋上施针了。 所以头一次听到白和袖这样的要求时,她连连摆手拒绝。 “不……我不行……” 她对自己没有任何自信,若是自己一时失手,把人给扎坏了,那罪过可就更大了。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白和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坚定,给她树立信心。 “菱儿你听着,现在能救我们两个的,只有我们自己,我现在行动不便,所以只能我们两个相互配合,要是你不同意,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白和袖耐着性子,语气温和地劝导她,知道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才慢慢给她信心。 “现在你是我唯一的指望,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有我在,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看着她坚毅的眸子,菱儿心里的某一处也在渐渐被这股力量点燃。 “好……那……那我试一试……” 菱儿咽了咽口水,然后跟着白和袖的指导一步步地施针。 每下一针,都会犹豫片刻,直到白和袖点头确认,她才慢慢把针扎进去。 将那人头上的几个穴位全都施上针之后,她的手心已经全部都渗出汗来了。 “白姐姐……我……我做到了。” 她声音很轻,可还是带着说不出的兴奋。 白和袖笑着点头,无疑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 外面的人推门进来,凌虎和妇人进来之后就看到床上的人头上被插满了银针,心疼地问道:“我……我儿子他……” “令郎是脑中有瘀血堆积,我让菱儿用银针将血块引开,再好好养上多日,令郎就性命无虞了。”白和袖说完,又道:“对了,他现在身体虚弱,尤其是脑袋,最好用头巾牢牢裹住,这一周之内,都不能见风。” 凌虎把她的话现在都奉为圣旨一样。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白姑娘,我……我儿子怎么还不醒啊?”妇人焦急地询问道。 “是啊,我儿子他怎么还没醒?” “两位稍安勿躁,只需等上一炷香的时辰,令郎就会转醒了。”白和袖顿了顿,又再次确认一遍:“若是令郎醒过来,还请大人可以履行之前的承诺,替我洗罪。” “那是自然,本官一言九鼎,不会出尔反尔的。” “还有……” 白和袖踌躇了一会儿,对上凌虎疑惑的目光,良久,才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令郎对大人来说,意义重大,又是大人的独子,所以……” “所以?” “得加钱。” 第三十七章 兴师问罪 凌虎:“……”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女人,简直够胆大包天的。 “白和袖,你可别得寸进尺。” “大人,那几具尸体之案,本来就证据不足,所以根本无法与我定罪,大人要做的,只不过是还我清白罢了,但是民女现在伤痕累累,还为小公子的病殚精竭虑,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大人都应该付出一点精神损失和身体损失费。” 白和袖说这话的时候,不卑不亢,目不转睛地盯着凌虎。 这什么损失费,凌虎却是听都没听过,但也明白,这就是跟自己要钱来着。 但这种胆识,这种气魄,让凌虎不禁有些恍惚,面前这个跛脚的姑娘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民女么? “只要我儿子能醒,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但是如果,我儿子仍然醒不了,本官要你人头落地!” “娘……娘……” 床上的少年在这时候突然呓语了一声。 这对于凌虎夫妇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惊喜。 妇人立刻转过头凑到床边,就看到少年的眼皮子已经动了动,接着就慢慢醒了过来,只是面色苍白,身体虚弱。 “阿虎,你快看,龙儿他醒了。”妇人喜不自胜,妇人激动地冲凌虎挥着手。 凌虎也凑过来,急急问道:“龙儿,你感觉如何了?身子怎么样?” 少年张了张嘴,却是虚弱的说不出话来。 白和袖让他们二人让开路,然后让菱儿替他将头上的银针全部取回。 “爹……娘……我感觉……头好晕啊……我……我肚子好饿,我好渴……” 少年断断续续地把他的需求一一说了出来。 “龙儿,你等着,娘这就去给你倒杯水来。” 妇人又惊又喜,忙不迭地去倒了杯热水送过来,又将床上的少年搀扶起,小心翼翼地把水喂给他。 “你等一会儿,娘去给你弄点东西来。” 妇人说着就要出去,凌虎拉住她的手道:“让下人去就是了。” “儿子好不容易醒了,我这个当娘的,第一顿要让儿子吃到我亲手做的饭。” 如此,凌虎便没有再拦。 “龙儿,你告诉爹,是哪个怂恿你上树摘东西的?爹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是……是梁汉。”少年虚弱地说出这个名字。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凌虎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惊愕,还带了一丝慌乱。 “是他?” 粱汉是欲仙楼的少东家,若只是个生意人倒也罢了,可偏偏她姥姥与他老丈人的母亲是亲姊妹,与他拙荆倒是有些渊源。 粱汉在镇上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经常带着一群野孩子出去乱耍。 闯了祸,他爹爹就出面赔点钱也就过去了,若是再闹的大些,就让他老丈人派人去打点一下,所以因此,他与粱汉也有过几面之缘,只是打心眼里不待见这小子。 只是碍于老丈人的原因,所以才对他客客气气的,维持表面关系罢了。 但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欺负到他宝贝儿子头上了。 “你们什么时候玩在一起的?”凌虎谨慎地问道。 “也是刚刚认识。” “那你没有说漏嘴吧?” “没有,孩儿始终记得父亲的教诲,在外从来没提过与父亲的关系。”少年的语气多少有些失落。 十年来,他就像是活在黑暗中的人一样,哪怕父亲待母亲和自己极好,但是也得躲着众人,无法给他们名分。 “那便好。”凌虎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年意识到不对劲了,问道:“爹,你好像认识粱汉,您跟他……” “方圆十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我又是柳州县令,怎么可能没听过他的大名?”凌虎几句话便将他与自己的关系揭了过去。 这时,妇人已经端着热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及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道:“龙儿,娘给你下了面条,你快尝尝怎么样。” 少年昏迷了多日,肚子早就空空如也,如今闻着这葱花香味,顿觉食欲大涨,趁着热劲儿狼吞虎咽了一番,被烫的龇牙咧嘴也毫不在乎。 三下五除二,一碗面条就这么下了肚。 “娘,我没吃饱……” 说着,把碗端了过去。 妇人赶紧接住,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娘这就再去给你盛一碗。” 谁知,这妇人端着碗刚刚打开房门,就听到外面大门‘砰’地一声,被人狠狠踹开。 “姓凌的,你给老娘滚出来!” 一声怒吼,把屋里的众人都给镇住了。 妇人手里的碗顿时就吓得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来人是个穿金戴银的妇人,这一头珠钗,与屋里的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有柳州母虎之称的杜英。 也是凌虎明媒正娶的夫人。 此事她耀武扬威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打手两个丫鬟,走起路来都是趾高气昂,即泼辣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看这架势,分明是兴师问罪来的。 妇人对她也是有所了解的,也没管地上碎了的碗,赶紧回去慌张地到凌虎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小声道:“阿虎,这……这该如何是好?” 凌虎也是吓的不轻,这十年来,他都小心翼翼的,没有露过一点马脚,怎么这时候就偏偏让这母老虎知道了此事?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甚至已经能预料到他的下场。 杜英并没有准备进屋的意思,就在院里站定,已经能看到屋里的光景,说道:“姓凌的,老娘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自己乖乖滚出来,还是让我进去?” 凌虎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把妇人抓着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几乎是挪着出去的。 看到他从屋里出来,丫鬟赶紧搬了个凳子,伺候杜英坐下。 “夫人,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凌虎扯起一丝笑,姿态低得很。 “我过来找我的相公啊。”杜英把裙摆一掀,双腿交叠,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只是那微微眯起的双眸才暴露出她的愤怒。 “顺便来看看,我相公金屋藏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世外桃源。”她说着,目光在四周转了转,带着嘲讽道:“果然是个雅致脱俗的好地方,也怪不得相公日日乐不思蜀了哦?” “夫人说笑了。”凌虎跟她在一起多年,岂会不知道她的性子? 别看她现在说的云淡风轻,他深知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凌虎额头上渗下的汗,他都不敢抬袖去擦。 白和袖便在屋里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坐着默默吃瓜,顺便让菱儿也坐在自己身旁,与自己一起欣赏这场大戏。 她觉得现在若是能上点瓜子,就更好不过了。 “这怎么能是说笑呢?”杜英道:“反正现在,我都已经过来了,倒不如,让我见见我那未曾谋面的好妹妹?” 凌虎心里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夫人……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还是不要……” 凌虎话音刚落,杜英脸上的嘲笑已经消失,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凌虎,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护着她不成?你觉得,你能护得住?” “夫人,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许多事不好解释,等回家,回家我自会一五一十地跟夫人说明白。” 凌虎的态度已经很低三下四的,这里还有他的属下和外人,他并不想让别人看了笑话。 但杜英可是个不好惹的茬,冷哼一声:“不必了,既然今天都到这儿了,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第三十八章 旧事 杜英说罢,从袖子里扔出一个东西,甩到了凌虎面前。 是一张小纸条。 凌虎疑惑地从地上把纸条捡起来,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大人已背叛夫人数年。 后面便写的地址。 没有署名,但是这字迹,就是化成了灰,凌虎也认得出来,就是出自跟了他数年的师爷之笔。 他紧紧攥着那纸条,咬牙切齿。 原来他信了多年的人,竟然是这般吃里扒外的畜生!居然在背后摆了他一道。 “这上面的笔迹,你应该认得。”杜英看出了他的神情,接着说道:“原本我是不信的,所以才亲自过来一趟,没想到……凌虎啊凌虎,你果真背叛了我。”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也没什么隐瞒的了。”凌虎自知这件事是躲不过去了,所以整个人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卑微。 “没错,我确实在外有了家室,自古以来,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你在家里横行霸道,屡次阻挠我要纳妾的事情,你进我凌家多年,却从未与我凌家添过香火,我不能让凌家绝后!” 两个人剑拔弩张,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凌虎,你最好搞搞清楚,你能有现在这个地位,全靠我父亲一手提携,若不是我们杜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穷地方做那芝麻大的小官!” 杜英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曾经的桩桩件件全都列了出来。 “你能有今天,还不是要靠我们杜家,现在我父亲已经告老还乡,你是不是就觉得再也用不着我父亲了,所以才胆敢这样跟我说话!” “是!你们家是对我有提携之恩,但是杜英,你毁了你一生!”凌虎的声音陡然提高,变得歇斯底里。 事到如今,他也不怕别人看笑话了,这么多年他也的确是忍够了,索性就在今天,将所有的恩怨全都讲清楚。 杜英被他这眼底漫天的怨气伤的彻彻底底,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杜英,你毁了我一生!”凌虎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眼底的嫌恶再也不加掩饰,一览无遗。 “只是因为我不让你纳妾?” “不,从一开始,你就毁了我的姻缘!” 凌虎红着眼睛说完,转身便去屋里抓住屋里妇人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将她拉了出去。 “杜英,你看清楚,她是谁!” 妇人心里慌乱如麻,迅速把头转向一边,不敢让人看到。 杜英一步步地冲她走了过去,用手钳制住她的下巴,手上用力,迫使她把脸转过来。 “夫……夫人……”无奈,妇人忐忑地小声喊了一句。 看到她那张脸,杜英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何慧?竟然是你?”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妇人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岁月的痕迹,可杜英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你竟然没死……” “对,她没死,她活的好好的,是我救了她,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我身边,甚至还为我凌家添了香火,杜英,你看到她,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你良心过得去吗!”凌虎撕心裂肺地大吼着。 杜英不可置信地盯着何慧,一直摇着头,嘴里喃喃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十多年前,还是她亲眼看着她跳河的,虽然一直没有找到尸骨,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她从没想过,这个女人,竟然还活的好好的,甚至,一直都夺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我与慧儿从小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原本我们二人约定,等我高中之后,便迎娶她过门,给她一个家,我们情深义重,没想到,却遇到了你们这般心狠手辣的一家!” 凌虎提起曾经,恨得咬牙切齿。 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何慧一个人。 当初他满心欢喜地想去何家提亲,可却得知了何慧坠河身亡的消息。 当时他痛不欲生,恰巧杜家又收他做入幕之宾,对他予以重用,而杜英那时候脾性也收敛的很,更是待他真心实意。 所以当时的他冲动之下,便与杜英成了亲,做了杜家的乘龙快婿。 可是婚后,杜英的脾性渐渐暴露出来,而那时候,他的老丈人正得皇上重用,所以对他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为此,他才一忍再忍。 而杜英第一胎生了女儿之后,他就试探地想要跟杜英商量纳妾之事,被杜英直接否决,甚至还与他大闹了一场,他便知道,此事无法再提,便搁置下来,把心思都用在了事业上。 直到一次意外,她与何慧再次相识,百感交集,二人相认之后,她才知道何慧并非是跳河自尽,而是被人追杀,这才跳河。 之后被人救起,便一直在人家家中养伤,伤养的好了,才又回到家中,回到家里也得知了凌虎与杜英成亲之事,伤心欲绝的她选择留在老家,不去打扰他们二人。 但二人兜兜转转再次相遇,旧情复燃,凌虎便生了二心,将何慧金屋藏娇,把她安置在这里,每周会过来抽空看一看。 直到何慧怀孕,生了儿子,也从未提过要跟凌虎要名分的事。 这几年吏部尚书已经告老还乡,那么杜家的势力就开始慢慢瓦解了,他本想着,慢慢将杜家的势力全部架空,他再给何慧和他们的儿子恢复名分,可没想到,竟然这么早,事情就败露了。 “杜英,现在我亲口问你,你老实回答我,当年慧儿被人追杀,是不是你下的手!” “我……” 杜英迟疑了。 当年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虽然不是她的主意,但是她知道,这是父亲当年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凌虎笼络到他麾下,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本以为当年的事,神不知鬼不觉,何慧已经死了,也算是毁尸灭迹。 可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件事竟然又再次被翻了出来。 看她神色游离,欲言又止,分明是知道内情的样子。 凌虎原本只是怀疑她,但是现在看她这个反应,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这件事,一定跟她有关。 “胡说八道,我确实曾经与她有过仇恨,但是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怎么可能会害她性命?你问问她,她可是亲眼见我追杀?” “阿虎……”何慧唯唯诺诺地抓住凌虎的衣袖,她从来没见过凌虎这个样子,小声道:“算了吧,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就……就别再追究了……” “那怎么行?当初你差点被人害死,怎么能不追究?”凌虎转头看着杜英怒喝道:“平日里,你仗着你爹的地位,在家里作威作福,我能忍的都忍了,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就问你最后一遍,慧儿当初遇刺,跟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没有。” 杜英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她面容决绝,冷声道:“老娘可是堂堂吏部尚书之女,怎么可能跟她一个民女一般见识?凌虎,别以为我爹现在告老还乡你就能翻身做主了,我告诉你,我杜英也不是个吃素的!” “这么多年,你们二人暗通款曲,将我瞒在背地多年,今天,我绝不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好过!” 杜英说罢,重又坐回那张凳子上,给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打手立刻会意,赶紧上前便要去抓住何慧。 凌虎就这么挡在她跟前,把她护在身后,道:“我看谁敢动她!” 第三十九章 打赌 看他这个态度,杜英却是要气炸了,她怒道:“凌虎,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要与我作对!” “都是你逼的!”凌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有更坏的打算吗?他索性把多年的委屈全都吼出来:“杜英,我忍了你这么多年,我这么多年,在你面前,你何时给过我一家之主的尊严?是你,一点一点,摧毁了我。” “好哇,姓凌的,原来你早就对我不满了,今天,你就是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我决裂是吧?”杜英指着他身后的何慧,喊道:“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靠了我们杜家,你现在恩将仇报,你还是人吗?” “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这算了还了你们杜家的提携之恩,现在你父亲已经告老还乡,在朝堂还能掀起多大风浪?事到如今,我不妨把话给你说清楚,你跟我成亲多年,没有续下香火,若不是我看在你父亲的知遇之恩,早就将你休了。” “还好慧慧争气,与我相遇之后,不久就怀了身孕,更是为我凌家留了香火,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一纸休书,咱们分道扬镳,从此恩怨两清。要么,你就收敛脾性,将家中大权交予我,允我迎娶慧慧进门,给她该有的名分。” “你做梦!”凌虎话音刚落,杜英就竭嘶底里吼道:“你想给她名分,想都别想!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背着我跟她有了野种,她永远都别想过门,你们的野种一辈子都别想见光!” “你!” “若是你这种丑事传到皇上耳朵里,你觉得你头上这顶乌纱帽还能保得住吗?!” 最后这句话,让一腔热血的凌虎微微恢复了理智。 凉风袭来,让他脑子慢慢恢复清明。 他现在还有官职在身,以后还有青云直上的机会,若是为了儿女情长,断送了自己的前途,着实不值。 他脸色变的有些复杂,事情闹到这一步,根本不好回头。 “你少用这个吓唬我,我告诉你,现在你还是我凌虎的夫人,跟我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爹现在已经没了实权,你只能依仗我,若是把这种丑事传扬出去,你这个凌夫人也会遭人耻笑。” 杜英跟他在一起多年,把他的脾性了解的透透的,知道他在意这个,所以才故意搬出这个来压他。 现在听他这么说妈也知道他不过是外强中干,他心虚了。 他原生家庭穷怕了,所以他才一直想着借助身边所有的资源往上爬。 杜英脾气暴躁,但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说道:“凌虎,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吗?” “你跟这个女人暗通款曲多年,还背着我有了野种,你如此负我,我杜英心里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我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是今天你不好好给我一个交代,我保证,你的为官之路也到此为止!” 凌虎知道她真能做出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什么都能豁出去。 也正是因此,他才一直忌惮这位母老虎。 但是现在,他进退两难。 “凌虎,今天,要么你就杀我灭口,让我走不出这道门。要么,你就好好给我一个说法,让我出了心里这口恶气,从此,我可以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你的县令大人,我仍然是县令夫人。” “就当……没发生过?”凌虎喃喃了一句,但是心里已经动摇了。 “但是从此之后,你要跟这个女人,彻底划清界限。”杜英双臂环抱在一起,把他们二人的表情全部都映入眼中。 她现在有底气,所以才敢这般说话。 岂料何慧紧紧抓住男人的袖子,咬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杜小姐,你可以羞辱我,折磨我,但是不能拆散我跟阿虎。” 她不愿喊出凌夫人这个名号,便称呼她为杜小姐。 “我与阿虎两情相悦,青梅竹马,阿虎待我情深义重,求您让我留在他身边,为他洗衣做饭,好好照顾他。” “慧儿……”凌虎看着她,目光有些感动。 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慧儿,该有多好…… 这样知冷知热,又对他一往情深的女人,也只有面前这么一人了。 “阿虎,不要赶我走……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算没有名分,我也无怨无悔。”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边男人的犹豫,她说的话便多了几分恳求之意。 看着外面这一幕,屋里正在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二人在小声谈论着。 “白姐姐,那位凌夫人好霸道呀,这位何夫人也太惨了,简直太欺负人了。”菱儿看着不免有些共情,唏嘘不已。 白和袖把桌上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慢悠悠地看着外头道:“这种事呢,剪不断理还乱,咱们只是看客,是非曲直他们各自心里都有一杆称。” 菱儿歪着头想了想,姐姐这话听着简单,但细细一想,又觉深奥,但能听出,姐姐并不想让她们多管闲事,就只看戏便可。 “菱儿啊,看到没,以后要是有哪家中意的公子了,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别搞成现在这样,一地鸡毛。” 闻言,菱儿小脸一红,作势便要打她,红着脸撒娇道:“姐姐你讨厌,说……说这些干什么呀,跟我又没关系……” 白和袖也就是顺嘴那么一说,哪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把身子转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好盯着她,双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认真地问道:“菱儿,你怎么脸这么红?难道……真被我说中了,你看上了哪家公子?” 菱儿脸色更红了,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难为情,她噌地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动手:“你……你别胡说,我可没有意中人。” 白和袖撇撇嘴,信她才怪,那脸都红成那样子了,分明就是被她给戳破了心事,满满就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但她思想死板,又害羞成这个样子,白和袖知道就算再问对方也不会告诉自己的,索性就不逗她了。 反正以后时间长了,她自然会知道的。 “没有就没有呗,这么大反应干嘛。” 菱儿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红着一张脸蛋规规矩矩的坐好。 白和袖偷偷又瞟了她一眼,看她这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便道:“菱儿,不若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转移了话题,菱儿的神色才慢慢恢复正常,同时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就赌外面的那三个人。”白和袖目光盯着在外面的场景,看戏看的津津有味,道:“赌县令大人会不会答应凌夫人的条件。” “肯定不会。” 菱儿想都没想便道:“凌大人方才都说了要休了凌夫人的,他跟那位何夫人情深义重,感情深厚。而凌夫人的条件又太过霸道,太不讲理,凌大人都已经忍受了她许久,怎么可能会答应她这种无理的条件?” 菱儿分析起来还头头是道,觉得自己肯定押对了宝。 白和袖只笑不语,摇摇头咂嘴道:“那我就赌他会答应。” “为什么?”菱儿歪着头看她,更是不解。 “因为人性总是太过现实,又太过残忍。”白和袖意味不明地丢出这么一句。 菱儿一头雾水,这白姐姐怎么最近讲话老是这样神神叨叨的,说话也说不明白,老是让她这样猜,她也猜不透。 第四十章 选择 这怎么就扯到人性上面了? 她想不明白。 “我不信,你看他跟何夫人两人在一起多般配呀,他爱的是何夫人和小公子,绝对不可能答应凌夫人的条件。”菱儿自信满满。 “那你说,若是我赢了,你该当如何?”白和袖冲她挤了挤眼睛。 菱儿想也没想便道:“若是白姐姐赢了,那便想怎样就怎样,但……要是我赢了呢?” “那我就帮你追上你的意中人,怎么样?”白和袖坏坏一笑,眼睛都完成了月牙。 菱儿腮帮子鼓的高高的,又羞又气,喊了她一声,又道:“你……我看你就是故意取笑我,我不跟你说了!” 白和袖哈哈一笑,然后安心看戏。 在她们的谈笑间,外面的苦命鸳鸯戏份已经上演完毕,那何慧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 杜英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她哭起来没完了,便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哭了,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瞧你真是一点都不假,何慧,你就是用这一个招数来哄得他这么久吗?” “杜小姐,我……” “还有,我不是什么杜小姐,我是他凌虎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室夫人,请喊我凌夫人。” 何慧不敢说话了,只能把可怜的目光投向护着她的男人。 而此刻,杜英也将目光移到凌虎身上,说道:“姓凌的,我已经给了你不少时间,你应该要做个选择了。” 凌虎踌躇不已,对他来说,这种选择,简直艰难的很。 何慧就这么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手里早就把那张手帕搅乱,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理智告诉她,要相信她的阿虎,但是,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你不是一直在意家中无人继承香火么?”此刻,杜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言语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说道:“我可以允许你将那野种带回来,但是要过继到我的名下。” 顿时,凌虎再也不犹豫,立刻抬头看她:“此话当真?” 何慧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摔在地上,如同方才的碗一样,四分五裂,甚至裂的更多。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这个爱了多年的男人,没有哭出声来,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地往下落,满心充斥着绝望。 “自然当真。”杜英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 “只要你说话算话,从此跟这个女人一刀两断,我可以把那个野种过继到我名下,给他嫡子应有的名分,你的乌纱帽也能保住,你们凌家的香火也不会断。” “阿……阿虎……” 身后的女人终于颤抖着声音又喊了一遍她爱了多年的名字。 “慧儿,对不起,我不能断送我以后的前途,这辈子,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下辈子一定当牛做马还给你,我答应你,等龙儿有了名分,我会好好待他,好好补偿他。” 说着,凌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是五百两。 塞给何慧手里,道:“这钱你拿着,找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这五百两银票,够你用一阵子了。” 何慧双眼婆娑地望着他,满眼都是失望,却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银票。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把他们两个人多年的感情当什么了? 不是青梅竹马,不是情深义重吗? 到头来,她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像……像一个笑话。 何慧哭着哭着却笑了。 “凌虎,你竟然……这么对我,你竟然这么对我……” 在屋里的菱儿却是激动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指着外头道:“他……他怎么能这个样子啊?” 白和袖早就猜到了,没有任何意外,反而咂咂嘴,感慨道:“世间男儿多薄幸,这男人要是现实起来,可比女人更可怕。” “他也太过分了吧。”菱儿愤愤不满:“何夫人这么爱他,为了他,宁愿承受这么多的骂名和异样的眼光,也不要名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他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他良心不会痛的吗?” “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的。”白和袖道:“知道为什么何夫人付出这么多,却还是被抛弃的那个吗?”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价值。” “什么?” “没有价值。”白和袖又重复了一遍,道:“她对于凌虎来说,只是曾经的一个白月光,但是除此之外,她对于凌虎,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价值。” 换句话说,她在这段感情里付出太多了,而对方却并没有付出什么,所以即便要面临选择,凌虎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舍弃掉。 因为自己没有付出,便也没有留恋。 在感情的天平中,往往付出越多的那一方,最后才是输的一败涂地。 “气死了,简直太气人了。”菱儿气得直跺脚。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东西砸落地上的声音。 二人赶紧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那个少年从床上掉了下来,正扒着床要起身。 “糟了,白姐姐,他……”菱儿慌乱起来。 她们只顾着看戏了,可忘了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方才她们说的话肯定一句不落地全都听进去了。 那……他该多伤心啊…… 白和袖也意识到这事,挠了挠下巴,有些尴尬。 菱儿就赶紧跑过去把那少年扶起来,安慰道:“那个……刚才我们就是随便说说的,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傻,他们在外面说的什么,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少年大吼一声,他挣扎着就要出去:“我要去找我娘,我要去找我娘……放开我!” 菱儿求救般地看着白和袖,想让她过来帮把手,不过目光触及到她身上的伤,又默默收了回来。 “让他去吧。” 白和袖突然说话。 “啊?”菱儿不解。 白和袖没有再解释,但菱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慢慢把手松开,就看着那少年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直奔向何慧。 “龙儿。” “龙儿!” 凌虎与何慧转头就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少年,异口同声地喊道。 何慧赶紧过去拉住他,随即意识到什么,赶紧转过身去,悄悄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关切地问道:“龙儿,你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那……那白姑娘说你不能受风,赶紧回去,快回去。” 何慧说着,又想到很快她就要跟龙儿分别,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娘,我没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欺负。”少年愤怒的目光像一头小狮子,紧紧盯着凌虎,看他手上还伸着那五百两银票,他使劲全身力气把他重重推出去,哑着嗓子道:“拿着你的臭钱,滚出去!” 从小娘就教育他,爹爹为了他们承受了太多,要自己体谅他,好好听话。 虽然他也有疑惑,也有委屈,可还是选择了乖乖听娘的话,这十多年来,其实凌虎过来看他们母子的时间并不长。 虽然次数不少,但是基本都是来了之后送些银子或者吃的说上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他知道,他这位父亲在别的地方,还有一个家,那个家,不属于他跟娘的。 但是今天,所有的愤怒与委屈都全爆发了。 “谁稀罕你的臭钱,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滚,你们都滚!” “龙儿,你疯了!”何慧赶紧拉住他,害怕不已。 龙儿他还小,他也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若是凌虎能给了他应有的名分,她也可以接受这个结果,但现在龙儿这样,只怕会把事情搞砸的。 第四十一章 钢铁直男 “龙儿,你居然敢……”凌虎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对他格外尊敬的儿子竟然会推他,甚至还这样对他说话。 “你不配做我父亲,你们走!”少年咆哮着,眼眶通红:“走啊!” “龙儿,别……别这样……”何慧紧紧抱着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她也不明白,怎么自己毫无保留地付出了所有,最后却落的这样的下场。 “看来你这个私生子,好像并不想要这个凌府嫡子的名分。”杜英冷眼旁观,出声嘲讽。 “龙儿,为父知道你一直都想要个名分,只要今日你跟我走,从此之后,为父跟你保证,绝不让你再颠沛流离,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绝不会亏待了你。” “我不需要。”少年半跪在地上,眸子猩红,想也不想便吼道:“若是想给我名分,便先给我母亲名分,要我跟你一样抛弃我娘,你能做到,但是我做不到!否则我就改姓,从此与你凌家再无瓜葛!” “孽子!”凌虎气急,上去便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一巴掌可用了五分力,一巴掌就把少年掀翻在地。 “简直不识抬举!你昏迷这么多天,是我一直在外给你找大夫,这么多年,我是亏欠了你娘,但是我何曾亏欠了你?如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龙儿,你……你别对你爹这么说话……”何慧赶紧把他扶起来,摸着他被打的半边脸心疼地说道。 “娘,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帮着他说话吗?你看看你,为他生儿育女,为他付出了大好的年华,为他守了半辈子活寡,现在却落的这样的下场,你清醒一点吧!” “娘没事的,娘只想要你好好的,娘怎么样都无所谓……” “现在你只有我了。”少年抓着何慧的手道:“我不跟他走,不能让娘把唯一的儿子也失去了。” “既然人家不想做凌府的大公子,那也不必强人所难了。”杜英冷冷瞥了凌虎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还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人家都不准备认你了,别在这里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凌虎铁青着脸,看着他们母子二人抱头痛哭上演情深大戏,这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真是不识抬举,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有多大骨气,能掀起多大风浪,不跟我回去,你怕是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用不着你管,我就是在外面饿死,冻死,也不会去求你!” “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凌虎气得甩袖便走,只是刚转过身,不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屋里,把正在吃瓜的二人惊了一下。 菱儿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转身又想着把白和袖扶起来。 白和袖用手搭着她的胳膊,才艰难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淡笑,道:“不知大人之前答应民女的话,可还算数?” “本官一言九鼎,不会赖账。”凌虎的脸色很不好看,片刻,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约摸有十两重,递到白和袖面前,意有所指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和袖笑了笑,伸手过去接,对方却没有松手,目光仍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白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这银子的用途。” 白和袖点点头,自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诊金费,道:“只要大人肯还我清白,今晚的事,我会忘得一干二净。” 如此,凌虎才倏然把手松开,让对方把银子收入口袋。 “本官说话算话,希望白姑娘也是如此。今天天色也不早了,白姑娘还有伤在身,就先行回去休息吧。” 如此,白和袖二人才与凌虎客气道别。 出了这个宅子,菱儿才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她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格外满足,笑着转头对白和袖道:“白姐姐,幸好有你,我们才能平安出了那个鬼地方,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家里人肯定也都担心坏了,你回去跟他们好好解释一下。”白和袖嘱咐完,又关切地问道:“对了,身上的毒素清除完了么?身子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菱儿摇摇头,还高兴地转了个圈,道:“你看,我全好了,白姐姐,你医术比我爹爹可厉害多了。” “嗯,那最近吃东西的时候也要时刻注意一点,别再吃些乱七八糟的,最好每天进食之前,都先用银针验一验。” 白和袖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个凶手还没找出来,她确实有点担心。 “好,我一切都听白姐姐的。”菱儿道:“我反正都没事了,什么时候回去也可以,但是白姐姐你现在伤的这么重,让你一个人回去,我才不放心,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个马车,给你送回去。” 白和袖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行动十分不便,也不再推辞。 “哎?白姐姐你快看,那里有一辆马车,我们过去瞧瞧吧。”菱儿四周看了一眼,忽然惊喜地指着前方喊了一声。 循着她的声音抬头望去,果真在路边停了一辆马车。 “姐姐,我们过去问问吧。”菱儿说完,转头又看白和袖身子实在不便,就让她在这儿先等着,自己过去先问问再说。 走过去之后,她才发现马车上正半倚着一位男人,带着帽子,帽檐压的很低,一身布衣,大白天的,却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位大哥,不知怎么称呼呀?”菱儿凑过去问道。 男人没有说话。 菱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心道这该不会是个哑巴或者聋子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又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大哥,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忙送个人,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菱儿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碎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再添,这……” “我在等人,滚。” 不等她说完,男人有些不耐烦地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 菱儿楞在原地,这人怎的如此没有礼貌? “你……你不肯帮忙就不帮忙嘛,干什么骂我。”她委屈巴巴地把银子又揣了回去。 “碍事。”男人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菱儿吃了瘪,也不多问了,委屈巴巴地转身准备回去。 这人真是过分。 在那自个儿等了一会儿的白和袖看这边好像有点不对劲,就慢慢的挪了过来。一过来便看到菱儿眼里含着泪,满脸都写着委屈。 “怎么回事?”她看到菱儿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素不相识,不过就问了几句话,怎么还把菱儿弄哭了? “没什么,白姐姐,我们在找别的马车吧?” 白和袖正欲点头,却听那男人带着熟悉又冰冷的声音道:“我等的人已经过来了。” 这个声音…… 她一惊,赶紧抬头,马车上的男人就跳了下来,把帽檐往上拉了拉,露出那张俊脸,看到白和袖,冰山一样的表情才有了几分松动。 “江衢?” 白和袖惊讶地喊出他的名字:“你怎么在这里?” 菱儿眨巴眨巴眼睛?把泪水又全都收了回去,他们……他们二人竟然相识吗? 目光就这么定在他们二人的脸上一动不动。 “我说了,你今天会出来,我会接你。”江衢的话仍然没有任何温度。 “现在我们走……”江衢话音还没说完,却听“啪”地一声,接着脸上就被狠狠给了一个耳刮子,这一下子,瞬间就把他扇的眼冒金星,有些懵了。 第四十二章 误会 白和袖这手上本来就有伤,这一巴掌下去。不禁又牵动了伤口,疼的倒吸了几口凉气。 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顿时添了满满的惊愕。 菱儿也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赶紧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生气的白姐姐。 “江衢,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白和袖看到他,除了震惊,便是生气。 “我?哪种人?”江衢面露不解。 难道,自己散播消息出去说白和袖医术高明,定能救治县令昏迷的儿子是错? 难道他为了把白和袖救出来,将所有的线索查了个底朝天是错? 难道他一直关注着里面的动静,知道县令和师爷被离间成功之后,又暗地里绑了师爷,威胁他写完那张纸条之后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是错? 难道他偷偷将那张纸条送到杜英手上,让她过来横插一脚是错?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那天发烧的时间太长,把脑子给烧坏了吧? “你自己心里清楚。”白和袖气道。 这个人竟然为了救出自己,想把菱儿交给官府,让她做自己的替罪羊,要不是有县令儿子这回事,只怕菱儿凶多吉少。 现在他却还在这里装无辜,原以为这个冰山脸只是钢铁直男罢了,没想到骨子里坏成这样。 亏她原来还对这冰山脸…… “菱儿,我们走吧。” 白和袖扔下那么一句话,就准备带着菱儿慢慢往回走。 她刚一转身,步子还没迈出去,忽然一股大力就扯住了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把她拽了过去,顿时踉跄了一下,还好菱儿眼疾手快,赶紧把她扶住了,这才避免了她摔倒。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打了人也要把话说清楚。”江衢脸色难看地说道。 “我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白和袖忽然抬头,对上他冷静如深潭的目光,里面没有了温柔,只剩下了火花闪电。 对视良久,白和袖才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懂明明这人做出了这种事,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跟他对峙。 难道就一点心虚都没有么? “菱儿,你先回去吧。”白和袖转头对菱儿说道。 这个事情,让她听到,总归是不好的。 “白姐姐,可是你的伤……” “我没事,你回去吧。”白和袖语气很平静,声音也不大,但就是给人一种母庸质疑的感觉。 菱儿本来还想说点担心的话,这下全都咽了回去,低低地哦了一声,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江衢忽然明白了一些,皱眉问道:“是因为她?” “你总算承认了。”白和袖冷笑一声。 方才还装作不懂,这下倒是改口改的快。 闻言,江衢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里也更加想不透,他只不过嫌那女人唠叨聒噪,才跟那女人说了几句不好听的重话罢了,就因为自己那两句话,面前这个女人就赏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到底是她有毛病还是自己有毛病? “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明明是你不干人事!菱儿她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她?我知道你杀人不眨眼,但是我没想到你连这么无辜的人都不放过。”白和袖压低声音咬牙愤愤说道。 江衢:“???” 他不过就说了个滚字而已,怎么在这个女人嘴里,自己好像变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一样? 一定是在地牢里被人折磨,把脑袋给折磨的不灵光了。 罢了,她变成这个样子,也的确是自己的原因,她这一巴掌,自己也不计较了。 这般想着,江衢就四下探看了一下,趁还无人经过,便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将白和袖拦腰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你要对我干什么!你快放开我!”她一边说一边用尽全力挣扎着。 “一会儿牵动了伤口,我可管不了你。”江衢冷冷丢下这么一句,就抱着她上了车,直接给她扔进了车厢里。 “江衢,你要对我干什么!你让我下去……” 江衢纵身跃上马车,牵住缰绳狠狠一拉,调转马头便往回走。 听车厢里那又惊又怕的声音,他没好气地道:“怎么,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别搞笑了,我可对你没兴趣。” “你这个冰山脸,我还对你没兴趣呢,你要待我去哪儿?我警告你,你赶紧放我下去,否则……” “否则如何?”男人没有搭理她的茬,继续赶路,只是想着她身上有伤,不能太过颠簸,所以这一路也没有赶的很急。 “否则我……否则我就……”白和袖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 她现在可是最虚弱的时候,不管想什么,也只能想象而已。 倒是江衢,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顺着问道:“否则你就跳下去?” 白和袖:“我……” “没事你跳吧,我不拦着。” 白和袖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老天派下来专门克她的。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不送你回去还能去哪儿。”江衢没好气地扔下一句,不再理会她在车厢里面的碎碎念。 “我不用你管,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白和袖因为他出卖菱儿的事耿耿于怀。 江衢不再理会她了,这个女人自从出来之后,这脑子好像就有了什么疾病一样,这怎么都不对劲。 不过看她是为自己的面子上,江衢并不打算跟她一般见识,甚至现在就任由她在里面大喊大叫吵着要下去,也一概不理了。 只要把她送回家,最起码自己才能放心。 今天过来接她的时候,自己应该把家里那小东西给一起带上的,让他好好看看,他一直嚷嚷着要找的姐姐,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到时候看他还要不要天天嚷着要找这个女人了。 没多长时间,他们便已经到了歪柳村的村口,还没进去,便看到在村口熙熙攘攘地堆了一群人,他这马车倒是没法过去了。 “吁——” 他勒住马儿停下,探着头瞧了瞧,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感受到马车停下,这在里面闹腾了一路的白和袖也总算安静了下来,掀开帘子往外一看,就看到他们村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怎么回事?” “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江衢嘱咐了一句,便跳了下去,想过去让众人让开路,却没想到,这一过去,村里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便吵的他头疼。 “把他们都赶走,赶出这个村子!”人群里一个男声响起,随之便有人附和。 “没错,他们一家都是祸害,那个女人竟然还杀了好多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那她这疯娘和她那弟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帮凶!” “对!把他们赶走,全都赶走!不许白和袖踏入这个村子一步!” 听到‘白和袖’三个字,江衢本来疑惑的面色顿时一凛,浑身散发出冷意。 这时,村里一道洪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双手使劲儿抬着,试图安慰村民的情绪道:“大家稍安勿躁,大家稍安勿躁,你们都听我说,现在白和袖只是被抓走问话,但是官府还没有定罪,只要官府没有定罪,白和袖她就是无辜的,清白的,我相信她,这件事一定是冤枉的。” 为白和袖仗义执言的正是村长的儿子谢庭云,自从白和袖被带走之后,这村里就像是炸了锅一样,都纷纷嚷着要把白如意和小宝从这个村子里赶出去。 他原来答应过白和袖要帮忙照顾她家里人,而且他也相信白和袖是无辜的,所以才一直没答应村民的要求。 第四十三章 逐出村子 可双拳难敌四手,不管他再怎么为白和袖说情,村里人都根本不买账,他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致要将白和袖一家全都赶出村子。 “云哥儿,大家伙都知道你处处照顾白和袖,那白和袖现在也是个未嫁人的,人长得也狐媚,你该不会被她给勾了魂去吧?” 人群中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 这种声音一出来,顿时就像给大家打开了新大陆一样,不一样的声音陆陆续续地都出来了。 “对啊,云哥儿,你该不会对她有啥想法吧?薰娘可是刚给你生了孩子,你就有纳妾的心了?” “这可使不得。就算要纳妾,也不能纳白和袖,她这女人,命里带煞,你看把她家里都克成啥样了,云哥儿,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 说话的是个妇人,那八卦说嘴的能力,跟大嘴婆有的一拼。 一群人叽叽喳喳下来,弄得谢庭云脸色涨红,像是猪肝一样,又羞又怒,吼着说道:“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我跟白和袖清清白白的,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回事。” 可是他的声音太小,很快就淹没在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 ”云哥儿,他们一家人疯的疯,傻的傻,这小孩子又是个重瞳,连他自己亲爹都不要了,要是留在咱们村子里,迟早是个祸害,你清醒一点,赶紧把他们都赶走。”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娘一根头发!” 白和袖的声音忽然出现。 众人迅速转头,就看到了满身是伤的白和袖正艰难地从马车上下来。 江衢赶紧过去把她半抱半扶地搀了下来。 这个举止在这些村民眼中,可是冒天下大不讳。 ”这个男人是谁啊?怎么跟她搂搂抱抱的?” ”我也没见过。” ”看来这白和袖被燕公子抛弃,这是又找到了下家,这狐媚勾人的本事,咱们可学不来。” 人群中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话还没说完,江衢的脸色已经冷了十分。 ”天天这么东家长西家短的,你们不累么?”白和袖不仅没有任何要避嫌的样子,甚至还怕他们看不到一样,紧紧抓着江衢的衣衫。 ”你们家的日子是过得多红火?就这么稀罕管别人家的闲事?” 若是要吵架的话,她白和袖还真没怕过谁,只不过以前不愿跟他们一般见识,所以才能避就避。 但是现在他们居然要把她娘和小宝赶出村子,这让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 ”白和袖……你……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怎么逃出来了?” 看到她的出现,众人脸上又惊又惧,颤这声音质问道。 ”她不是凶手。”江衢冷冷开口,锐利的眸光倏然一挑,众人被他这目光顿时镇住。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了人?张口闭口杀人凶手,怎么,你们都是目击者不成?”白和袖反击道。 同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江衢,这个男人倒还知道护着他。 心底闪过一瞬间的欣喜,但随即想到菱儿的事情便又压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做了那种事,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的。 ”你少在这里辩解了。”众人指着她说道:”大家都知道了,你杀了好几个人,被官府定了罪,你现在回来,一定是逃狱了,我们要报官,把你抓回去。” ”去啊!”白和袖丝毫不怕,说道:”我不看着你们,你们要去就去。正好也可以从县太爷那里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凶手。是非曲直,你们到那,一看便知。” ”我若是当真有罪,怎么可能这么正大光明地回来?事情的真相县太爷已经知道了,所以才将我无罪释放。” ”胡说!”众人已经是铁了心要把他们赶走,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这次有了更好的借口罢了。 ”反正,自从你们娘俩来了我们歪柳村之后,我们村子里就一直不太平,就算你不是凶手,你也是个不祥之人,我们歪柳村不欢迎你们!” ”没错,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 白和袖没有理会他们,在他们的指指点点中,冲白如意和小宝走过去,柔声说道:”娘,小宝。你们没事吧……” 谢庭云把他们都搀扶起来,有些愧疚地对白和袖道歉:”对不起啊,我……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我……” ”我知道,谢大哥。”白和袖垂下眼睑,狭长的睫毛遮住眼睛,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反而还要感谢你,这几天,是我一直麻烦你了,你把我娘和我弟弟照顾的很好。” ”和袖,这个村子……”谢庭云难以启齿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后面的话,但是他欲言又止,脸色为难的模样已经让白和袖猜出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他们都视我们如鬼怪,那我们也不会再舔着脸留在这里,反正我们跟许家已经断了关系,没有任何留恋的地方,不会让你难做的,我们这就走……” 谢庭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不忍,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张口,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白和袖苦笑一声:”看来,以后我连个栖身之所都要重新找了。” 原本还想着从许坤那里,把属于他们的宅子要过来,但现在这般看来,也不必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放弃。 只要她先安顿下来,把她身上的伤慢慢养好,以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属于她的东西,她一定会重新夺过来。 ”和袖,都是我没用,帮不了你。”谢庭云幽幽叹了口气,自责的很。 不仅没帮了她,还要眼睁睁看着她被逐出村子。 ”一切皆有因果定数,谢大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真的很感激,从此之后,咱们有缘再见。” ”好。” ”姐姐……”小宝怯生生地抓着她的衣角,露出受惊的眸子。 方才被村里人那样对待,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甚至连哭都不敢放声大哭,只敢小声呜咽。 他就算再小,也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他们像是瘟疫一样被人赶走。 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心里只觉得那群人好可怕。 ”小宝,不要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白和袖摸摸他的头试图安慰他。 可小宝看他这一身伤,明白姐姐都快自顾不暇了,怎么还能管的着他们呢? ”姐姐,不如……不如我们去求爹爹吧?爹爹还在这里呢,爹爹会帮我们,会让我们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甚至把白和袖听了这话之后开始变黑的脸色直接无视。 ”小宝!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没有爹爹了,你只有娘跟我。” 白和袖语气突然凌厉起来,这个孩子怎的这般不听话,三天两头的要去找许坤。 谢庭云见状,赶紧过来劝道:”你这样容易吓着他,小宝他还小,是个孩子,方才可是把他吓得不轻。” 听他这么一说,白和袖心里的火气才慢慢小了下来。 低头撇了他一眼,看他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模样,才叹了口气,说道:”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你爹爹的事情,我们已经跟他断绝了关系,那么便不可能再无往来。” ”若是你还想要回去,我也不拦着你,你现在就可以走。” 白和袖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了他。 小宝也看出姐姐生气了,摇摇头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却是万般委屈。 ”我跟着姐姐和娘,以后,以后我再也不提他了。” 小宝委屈巴巴地说完这句话,然后用小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爹爹跟奶奶的身影,只有大伯二伯他们在人群喊得比谁都起劲。 第四十四章 同居 ”既然这里不欢迎,也没必要在这儿待着。” 江衢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他在这儿是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他冷冷地说完这句话,便跟谢庭云二人搀扶着白和袖一家依次上了马车。 ”这位公子,不知你跟和袖是……”谢庭云知道他不会伤害白和袖,但是又看他眼生,以前从未见过,所以生了些好奇。 ”勉强算朋友。” 江衢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客气,他脑海中一遍一遍想着方才人群里说他想纳妾的话,不知怎的,这心里就怎么都不舒服。 ”勉强?”谢庭云皱了眉头,正欲接着问清楚,对方却并不想搭理他,转身也上了马车,确认里面嗯人全部坐好之后,才驾车回去。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宝胆战心惊地问道。 去哪儿? 白和袖自然也不知道。 头一次有种,天下地大却无处为家的感觉。 以前最起码还有个村子,现在却是连村子都没有了。 她还能去哪里? ”江衢。”她冲外面喊到。 很快,车帘被掀了起来,马车没有停下,江衢转头过来问道:”何事?” ”镇上可有便宜的宅子?我现在手里有点银子,可以先租赁一段时日。” 江衢是镇上的人,也不知道他对这种事了解不了解。 却没想到,最终愿意帮自己的,还是这个被她甩了一巴掌的男人。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住外面,谁照顾你?” ”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白和袖想也不想便回答。 江衢没有说话,却轻笑一声。 ”喂,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啊?”白和袖被他这声笑惹恼了。 江衢却是不理她了,放下帘子继续赶路。 没多久,便又回了镇上,马车拐了两个街道,最终进了一个偏僻的小胡同。 然后跳下车把白和袖她们全都扶了下来。 ”这什么地方?”白和袖看着陌生,不由问道。 ”我家。” 江衢扔下这么一句,便不顾白和袖震惊的脸色,径直过去把大门推开,冲外头喊了一声:”小兔崽子,你心心念念的姐姐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风一阵噌地跑了过来,就要往白和袖怀里钻。 只是他还没有得逞,就被一双大手扯住了,头顶上传来江衢警告的声音:”你姐姐身上还有伤,别莽撞。” ”以后,她们就住我们家了,你有的是时间亲昵。” …………………… 黄昏之时,江淮的肚子已经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家里没什么可吃的,白和袖又浑身带伤,江衢只说了要去给白和袖打些野味补身子后便匆匆离去了,此时家里只剩了白和袖跟江淮二人。 “娘跟小宝看学堂都看了整整一天了,也不知道今日还能不能回来了!”白和袖默默地想着。 小宝进学堂的事儿,大家都挺重视的,如今第一次入学堂,自然是得找个能让小宝称心如意的。 白和袖如此想着便将手里的拐杖放到一旁,她刚躺到床上就听到了江淮均匀而有序的呼吸声。 白和袖扭头看过去,唇角不自觉便带了抹温和的笑意。 许是奔波了一天,一向聪明伶俐又话痨的江淮没多大一会儿就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小小的脑袋歪在一旁,肥嘟嘟的小脸随着他的呼吸鼓鼓囊囊的,十分可爱。 白和袖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她小心翼翼的将身子往床那边挪了挪,伸手抚上江淮那毛绒绒的头发。 江淮的身世自己是不清楚的,如今也还不便过问,但失了母爱的江淮能养成这种性格,由此可见,江衢也是上了心的。 就在白和袖胡思乱想之际,外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有妇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江衢,你在家没?” 那妇人喊了几声,见没人回,嘀咕道:“怪了,门开着怎么也没个人回声呢?” 妇人说着便要往屋子里走,白和袖见状,忙伸手拿了一旁的拐杖来,她忍着痛起身往外头走。 白和袖刚打开门就瞧见了那妇人正要推开门的双手。 “哎呀!原来有人啊!”那妇人明显被白和袖突如其来的开门吓了一跳,她边说着边抬眸看去。 那妇人在看到白和袖的脸后明显又是一惊,她十分不可思议的看了白和袖好几眼,诧异道:“姑娘,你怎么会在江衢的家里?” 妇人说罢这才收了自己方才因为尴尬而一直僵在半空中的手。 “我跟江衢是朋友,因为出了点意外,这才暂时住在他家中!”白和袖开口道。 “哦……我说呢!”那妇人将尾声拉的长长的,她边笑着边不动声色地将白和袖上下打量了几眼,她见白和袖拄着拐杖,脸色又有些憔悴,便开口关切道:“姑娘,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白和袖不想将自己的事情随便跟人说,便扯了个理由搪塞道:“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这才伤了身子!” 那妇人见白和袖不愿细说,便也识趣的没有在问,只道:“那姑娘可得好好养养了,这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看姑娘你这伤,怕是不容易好呦!” “多谢关心!”白和袖点点头,那妇人这才将自己手里的菜篮子递了过去,道:“我是江衢的邻居,你叫我刘婶就行,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家里正好没吃的,江衢便将自己打的野兔分给了我们些,我们才不至于挨饿,这会儿,我们种的红薯熟了,我就挖了些过来,让江衢他们父子尝尝鲜!” 刘婶说罢将自己手中的红薯篮子递到了白和袖的手中,笑道:“既然江衢不在家,那这些红薯就交给姑娘您吧!” 白和袖闻言便伸手将刘婶递过来的篮子接了过去:“您的心意我一定传达!” 刘婶点点头,这才笑眯眯的对白和袖说道:“那我也就不多留了,你好好养着!” 白和袖应了,刘婶才笑呵呵的转身往外头走去。 白和袖将手中的红薯放到一旁,她抬头往外头看了看,西头的山间,已经升起了片片红霞。 “也不知道江衢什么时候回来,若再晚一些,江淮肯定会睡的越来越熟的,若他睡的沉了,怕是就起不来吃晚饭了!”白和袖想到此,只拄着拐杖往外头走去,打算焖几个红薯给江淮吃。 焖红薯不费事儿,自己做起来也不算吃力,白和袖如此想着便端着篮子往井边挪去。 正在焖红薯的白和袖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成了多半个村子里的妇人讨论的对象。 村子口的水井旁,三五个女人正一人提着一个木桶来接水,水是没有接了多少,她们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是亮堂的很。 正在打水的女人在听完八卦后,手中的水桶顿时往旁边一放,十分不可思议地说道:“刘婶?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江衢家果真藏了女人?”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到,那还能有假?”刘婶信誓旦旦的开口说着:“这种事,我可哪里敢胡编乱造啊!” “真没想到这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江衢居然还有这种花花心思,受伤的女人往自己家里一领,这孤男寡女的,到了晚上把门一关会在里头干点啥,怕是也不用咱们多说了吧!”一个女人将手环在胸前啧啧说道。 这妇人话音刚落,就立刻有人接了话茬过来:“你们都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姑娘啊?居然如此恬不知耻,我还是第一次瞧着有哪个黄花大闺女会上赶着往人家门里送着当娘去嘞!” 第四十五章 祸从口出 “这江衢平日里天天冷着一张脸,也没见跟哪个女人有过来往,那女人我瞧着眼生,怕不是镇上的人。”刘婶有理有据地分析着。 “难道是哪家的大小姐?”人群中有人问道。 “那女人,我瞧着是挺标致的,但穿的衣裳也不是什么好布料,甚至啊,还没你家盼娘身上穿的料子好,应该不是个好出身。” 盼娘便是方才插话的妇人家儿媳,这妇人待儿媳多加苛责,所以那位盼娘生活也算不得好。 “而且啊,身上伤的好像还挺严重的,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会伤的那么严重?她说是做自己碰的,我看啊,定是撒谎。”刘婶煞有其事地说道。 “她跟江衢可没婚约在身就这么住到人家家里去了,定是个生活放浪的女人,身上那些伤,该不会是以前骗了哪个男人,被人家给打的吧?”方才那询问的妇人讥笑着道。 这话一出,倒让那群女人好像找到了共鸣一般,纷纷笑着附和。 众人正笑着,突然一颗拳头大的土坷垃就朝她们扔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到方才讥笑的妇人木盆里,把她刚刚洗好的衣裳立刻毁于一旦,带着泥土的脏水就这么溅了起来,正浇在妇人脸上。 “呸呸呸!” 她连忙站起来抹了把脸,就往地上吐了好几口,把溅在嘴里的泥水给吐出来,随即就扭头看向那土坷垃的来源。 是一个女人手里还拉着一个小孩子。 那女人看起来年龄跟她们差不多,只是身段窈窕,气质比她们可好了不止一大截,只是那双眼睛透着愤怒,看起来,又跟她们好像有点不同。 究竟是哪里不同,她们也说不上来。 “是你干的好事?”妇人横眉竖目地看着白如意,势要跟她讨个说法。 白如意嘴里含含糊糊却又愤怒地道:“你……你们说袖儿的坏话,我就打你们!” 这话一出,方才还生气的妇人回头给众人投过去一个了然的笑。 大家立刻心知肚明。 “原来是个傻子,那个浪荡货是你家闺女啊?”妇人讥笑一声:“你们家的人可真是有够厚脸皮的,一家都赖在人家江衢家里不走,是不是缺男人啊?看人家江衢身材高大,又生的威武,就有了那龌龊心思?” 白如意就算再傻,也能听懂她这意思,气得话也说不出来,当即从地上弯腰又捡了个土坷垃冲她狠狠扔了过去。 “哎呦!” 白如意这一手投掷却是绝了,不偏不倚正投在那人的额头上,顿时就红肿一片,鼓了起来。 妇人惨叫一声,指着她道:“你个天杀的疯女人,竟然给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完就冲她扑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其他的妇人自然不愿意扯上麻烦,赶紧端起自己的盆子各回各家。 那妇人是往死里下的手,又是拽头发又是用指甲挠脸的,白如意身子瘦弱,动作又慢,很快就吃了大亏,她那拳头巴掌落到对方脸上,就像是挠痒痒一般。 小宝在后面看的胆战心惊,又气又怕,一边哭着喊娘,一边在后面用小手扯住那妇人的衣裳,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她往后拽,嘴里还大声喊着:“别打我娘……别打我娘……” “小兔崽子,去死吧你!” 妇人腾出一只手,转身把小宝甩到一旁,小宝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手上一痛,低头就看到一块锋利的石头划破了他手心,渗出血来。 小宝嚎啕大哭,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就慢慢止住哭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往江衢家的方向跑去。 趁着这个时候,白如意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她胳膊上,妇人疼地叫了一声,一脚把人踹开,骂道:“敢咬我!我跟你没完!” 说着,双方又厮打在一起。 远远从东边过来一个女人,小腹高高隆起,脸上一副苦相,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妇人的儿媳盼娘。 “哎呦,娘,你们这是干什么!” 盼娘就是在家里正待着好好的,刘婶便慌慌张张地过去跟她报信,说她娘在外面出事了,她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儿赶紧跑了过来。 一来就看到她婆婆跟人打了起来,而且打的厉害的很,这让她又急又担心,便准备上前去拉架。 “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两人正打的难解难分,妇人更是打红了眼,哪里听的进盼娘的劝告,喊道:“给我闪开!” 盼娘拉的是那妇人,那妇人说罢,狠狠一甩手,力气出奇的大,登时便将盼娘给摔在地上。 好巧不巧,这一摔之下,正好撞到了她的肚子。 “哎呦,我……我的肚子……”盼娘疼的腰都直不起来,就感觉肚里疼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下潺潺流出。 “孩子……我的孩子……”悲怆的嘶吼声让那妇人恢复了理智。 她立刻停了手,转头一看,盼娘正倒在地上,用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嘴里哎呦哎呦地喊着孩子,她目光循着肚子慢慢往下,却见双腿间已经流出了血,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盼……盼娘……”妇人吓坏了,六神无主地跑过去把盼娘扶起来。 且说小宝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跑到江衢家,幸好也不算太远,他还能记得路,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几个跟头,等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 “姐姐,姐姐……”他一进家门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刚喊了两声,忽然想到姐姐现在还有伤在身,行动十分不便,就住嘴了。 可是在屋里刚刚做好饭的白和袖已经听到了,她用小框子把焖好的红薯放里面,拄着拐杖拿着出去,准备给小宝尝尝。 这一出去,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野孩子。 浑身弄得脏兮兮的。 “小宝,你怎么搞成这样?”她四周看了一下,没看到白如意的身影,就问道:“娘呢?娘不是带你出去找学堂了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娘……她……她……”小宝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件事。 姐姐现在也不方便,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过去的。 他两个手指对在一起,纠结的很。 白和袖一低头,就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迹,担心地赶紧把他的手拿过来,伸开,就看到手心一道长长的口子,有血迹,但是伤口不算深,从他到家这段时间,那伤口的血已经自动止住了。 “你这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没……没有……”小宝赶紧摇摇头,问道:“江衢叔叔呢?” “他还没回来,你找他做什么?”白和袖越发觉得可疑,这小宝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我……我……”小宝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是不说的话,娘怎么办? 看他这个样子,白和袖更是着急的很,不禁语气更加重了一点,沉声道:“你什么你?我问你,娘到底去哪儿了?你这一身伤到底是怎么弄的?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 正在屋里睡觉的江淮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小宝弄成这个样子,浑身的睡衣一下子全没了,小奶音惊奇地哦了一声,赶紧过去道:“你这咋弄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谁干的?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江淮拍拍胸脯,一副仗义的模样。 “小宝,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姐姐,娘跟别人打起来了……”他带着哭腔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第四十六章 引产 “什么?嚣张,简直嚣张!” 还没等白和袖开口,一旁的江淮就忍不住了,他二话没说,转头回了屋,不一会儿,就拿了弹弓出来。气势汹汹地就道:“走,去给你们报仇!” 白和袖一把拉住了他,说:“你在家里等你爹爹回来,我跟小宝过去一趟。” “那怎么行!”江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像个小大人一样指着他们道:“你看看你们,都是一些妇孺幼儿,还有伤在身,跟对方的战斗力肯定差远了,如果没有我在,你们一定吃亏。” 看他说的一本正经,白和袖摸了摸他的头道:“好好好,知道你厉害,但是如果你爹爹回来,看到家里没有人,一定会着急的。” 她并不想让江淮跟着去,这种事儿,孩子能跟着去少一点就少一点。 若不是自己不知道路,小宝她都不想带。 江淮又是个火爆性子,一点就炸,要是过去再把事情搞得更砸了就难办了。 她得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我爹爹他聪明的很,看到我们不在家,自然会出去寻的。爹爹出去之前可是说了,让我在家好好照顾你们,我得听爹爹的话,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们!”江淮挺直小胸膛,说的理直气壮。 白和袖无语,之前他非要跟着自己的时候,可没少气着江衢,那时候可没见他这么听话,怎的这时候就张口闭口要听爹爹的话了? “江淮,乖,你在家等着,我过去看看就回来,没事的。” “不行!”江淮三两步跑到她跟前,把双手伸开,拦住他们的去路,强硬地道:“我一定得跟你们一起去!” 说罢,转头就拉上小宝,生怕白和袖再找什么借口把他留下一般,赶紧往外跑去。 “我们快走,要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白和袖:“……” 她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孩子一定是江衢亲生的。 在这种事上,简直是一样的强硬,一样的霸道!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已经在尽力加快脚程了,到了溪边,还没见着人,就听到一声哀嚎。 “哎呦,天杀的,我的孙子呦……” 循着声音,白和袖就过去,看到白如意正呆呆地在一旁站着,接着便看到在旁边,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怀孕的女人,正在鬼哭狼嚎。 那女人身下早已被血染红了好大一片,也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太疼了,她额头上全是汗。 “我的孙子没了……救救我的孙子,谁能救救我的孙子啊……” 妇人扯着嗓子又哭又叫的。 白和袖见状,赶紧过去,飞快地看了一眼,道:“太急了,现在抬到医馆去也不行了。” “那……那我孙子是不是没了?我孙子能不能保住啊?” 妇人听到声音,慌慌张张地抬头问道,一抬头,正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她并未见过白和袖,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听她这么说,还是问道:“姑娘,你是大夫吗?赶紧救救我孙子好不好?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孙子。” 看她肚子的程度,差不多已经快到临盆了,若是能平安降生的话,怕也是个早产儿。 早产儿在这个世界,很难存活。 思虑间,她便已经猜到了结果。 当机立断,道:“感激去最近的地方找些单子或者帐篷过来。” “好好好。”妇人说着,赶紧去最近的地方借她要的东西。 趁她离开的时候,白和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空间里,把需要用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妇人的行动还挺快的,慌慌张张把东西给了白和袖,白和袖让他们把布罩起来,将盼娘牢牢围住,不让他们看到里面的情况。 如此,她才开始给盼娘打了麻醉,开始动手术。 孩子确实已经成型了,但是失血过多,没办法保住,她用仪器伸进去,将那已经成型的婴儿四肢全部折断,然后从盼娘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血腥味蔓延的极其严重,小宝和江淮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鼻子。 “姑娘,我家孙子怎么样了?还能不能保住啊?”妇人可是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并未有什么不适之处,但是紧张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老是想探着头往里看。 听到她张口闭口都是孙子,却不曾问过产妇一声,白和袖莫名心里发赌。 此刻她正着手替盼娘清宫,听了这话,便头也不抬地冲外面喊道:“安静一点!” 如此,妇人才闭嘴不说,只是却无法镇定,一直在四周转来转去的。 等白和袖把一切都弄完之后,才让江淮他们把那单子撤了,将婴儿的残骸用这单子包起来递给那妇人。 “喏,这便是你的孙子。” 没错,成型的婴儿确实是个男孩。 打开布的那一瞬间,饶是妇人再有心理准备,也是吓得大叫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撒在地上。 “合眼!” 白和袖冲小宝和江淮大喊一声,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看地上,就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她这才慢慢把那妇人撒了一地的带着血的尸骸又重新收拾起来,这些东西,可不能让这些孩子看到,要不然就是一生的阴影。 她看那妇人吓得面色发白,又心疼又害怕,轻嗤一声,说道:“你不是要孙子吗?怎么把你孙子扔了?” “你……你……” 妇人指着她,浑身都在发抖。 方才骇人的场面还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只那一眼,她便已经瞧出了,那孩子已经成型,还是个带把的。 可是……可是这一切,现在突然就没了…… “你害死我孙子,是你杀了我孙子!我要你给我孙子偿命!”妇人紧紧抓住白和袖。 小宝吓得大叫一声:“姐姐!” “姐姐?” 妇人脑子里轰隆一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和袖,又好生打量了她一番。 想着刘婶儿嘴里的那个浪荡货。 浑身是伤,长得还算标致…… 又听小宝喊她姐姐,跟刘婶儿嘴里的那个女人完全吻合。 “你……你是故意的!” 她指着白和袖和白如意,眼睛里泛着怒火,恶狠狠地说:“你们母女合起火来害我们,杀我孙子,我……我要你们给我孙子偿命!赔我孙子!” 他们家可是就一根独苗,三代单传,盼了多少年,才把盼娘的肚子给盼大,自从盼娘怀孕之后,她就每天烧香拜佛地乞求菩萨赐给他们家一个儿子。 她简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盼娘的肚子上,眼看着就快到了临盆的时候,老天却偏偏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妇人说完就要动手。 江淮听着声音不对劲,赶紧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妇人像是疯了一样要打姐姐,当即从地上捡了石子,拿起弹弓就狠狠给了她一下。 “哎呦,疼死我了……” 她这后脑勺一疼,下意识地把白和袖松开,摸向脑袋后面,这一摸可不得了,手上顿时黏糊糊的。 “血……有血……” “你们……你们竟然合起火来欺负人,我跟你们没完!一群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们!” 她大叫着就冲江淮扑了过去,要第一个拿他开刀。 岂料她还没够着人,一只大手就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抬头一看,正对上冰冷深邃的眸子。 “江衢?” 她下意识地喊出来人的名字。 “他们,你谁都不能动。” 江衢一字一句地警告他。 这时候,一个男人也从江衢身后跑了过来,身材瘦弱,赶紧跑到妇人面前说道:“娘……你冷静一点,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四十七章 争吵 过来劝妇人的男人正是她家一脉单传的宝贝儿子。 他刚读书回家,就发现家里没人了,正准备出去找,就撞到找上门来的江衢。 江衢也是从别人那得知白如意和这妇人起了冲突,想着定是白和袖他们也过去了,所以便直接去了他家中,两个人碰了头,男人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便找知情的人问了位置,匆匆赶了过去。 还好江衢走得快,这才拦住了要动手的妇人。 妇人一看儿子过来,顿时哭嚎生响起,顺势就倒在了儿子怀里,哭道:“儿子,他们这一家天杀的,可害惨了我,你一定要帮娘讨回公道!” “娘,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男人转头又看到在地上躺着,浑身是血的女人,惊道:“娘子,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和袖白了那妇人一眼,没有说话,走到白如意面前,看到她满脸都挂了彩,那脸上都是血痕,头上也是凌乱不堪,甚至还有一块头皮都已经被拽的没有头发了,顿时心里一疼,过去摸着她的脸道:“娘,以后别这样了,干嘛跟她们过不去?” “我不要她们骂你……”白如意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 “谁……谁敢骂你,我就打她!打她!” 说着,又朝着空气中狠狠抓了几把,做出要打人的凶狠模样。 白和袖更是于心不忍,她道:“嘴巴长到他们身上,她们愿意骂就骂,反正我身上又不会少块肉,没必要去跟他们争执这个,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白和袖看她还想再说,赶紧作势板起脸来,露出不悦之色,沉声说道:“以后你要是再这么不听话,我可不让你自己带着小宝出来了。” 她现在想想就后悔的不行,当时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答应让她带着小宝出去找学堂呢。 这种事,怎么样也该是自己带着过去才是。 “我……我听话,我听话……”白如意赶紧表态,老是把她关在家里,她都快闷死了。 “这才对,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帮你把脸上的伤给弄一下。” “好,好。” 白如意看女儿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心里也高兴,连忙答应着,就准备跟着她往家里赶。 “慢着!你们不能走!”妇人一听她们要走,急了,立刻过去抓住白如意的袖子就强硬道:“就是你这个疯女人把我儿媳推倒的,你们母女二人联手害死了我的孙儿,我……我要你们偿命!” 白和袖看盼娘还在地上孤零零的躺着,身体虚弱,整个人都觉得可怜的很,也懒得跟她在这里纠缠,便看向扶着她的那个男人道:“你家娘子现在刚刚小产,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若是再不带回去请大夫好好瞧瞧,到时候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转头看了一眼盼娘,眸中生出不忍。 但转头看她娘没有任何要回去的意思,只是死死拽住白如意,好像生怕她跑了一样,知道他娘因为这件事一时接受不了。 别说他娘了,就连他也没法接受。 本来眼看着孩子就要出生了,现在突然什么都没有了,对他来说,也同样是个晴天霹雳。 但是现在还是要把盼娘送回去更为妥当。 “娘,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吧,盼娘她现在情况很不好。”男人小心翼翼地跟他娘商量着。 他从小就被他娘当成宝贝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所以极其听他娘的话。也基本都没什么主意。 “她这个不中用的,连个孩子她都保护不好,你说你娶她回来有什么用!”妇人气急了,也不管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就通通都发泄出来。 “娘……”男人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白和袖看他这幅窝囊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母子两个人,真是谁嫁到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盼娘也听到他们之间的话,又委屈又伤心,泪水不停地往下掉,却又怕婆婆听到之后再对自己严加斥责,所以就紧紧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像个男人一样?”白和袖最是看不起这种人,本以为是个读书人,最起码知道是非分明,没想到竟然还是这般迂腐,那书只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家娘子再怎么说,她也是为你怀了孩子的,现在她这个样子,你竟然打算不闻不问?别说男人了,怕是连人你都不配!” “你这个小贱蹄子,竟敢骂我儿子!”妇人一听就要再次扑过来。 “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老泼皮!”江淮稚嫩的声音大喊一声:“我看你敢动我姐姐一根头发,我就让你尝尝小爷的弹弓!” 江淮说着就把弹弓已经瞅准她拉了起来,蓄势待满,只等她要是敢出手,这弹弓里的东西就会冲她飞过去。 妇人可是吃过这亏的,一看这架势,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天杀的,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看看我们都被人欺负成啥样了,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们母子,还害的我们没了孙子,怎么就不让他们遭报应啊!” “遭报应的该是你!”白和袖丝毫不给她们刘一点情面,转头看到还在地上孤苦无依的盼娘,只觉可怜的很,同时对他们母子更加深恶痛绝。 “你们张口闭口就是孙子孙子的,盼娘为你们家做牛做马,十月怀胎,现在却连个关心都没有,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不赶紧把人带回去让大夫开药好好调理调理,若是拖得时间久了,只怕盼娘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你们就不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白和袖这最后一句才让他们母子有所动容。 盼娘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个要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谁会管她的死活,只不过要是想到闹出人命,就算官府不管,这邻里街坊的也会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到时候唾沫星子都会把他们给淹死。 更重要的是,她宝贝儿子还一心苦读圣贤书,指望着考取功名呢,要是这件事阻碍了他儿子平步青云的机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娘,我们还是把盼娘先带回去吧……” 妇人正在一门心思地权衡利弊,男人就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到底是夫妻一场,怎么样他也于心不忍的。 尤其是看到他娘子正低头啜泣着,他这心里也是一阵阵地抽痛。 “带回去就带回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反正死不了就行了。” 说完,妇人又恶狠狠地指着白和袖道:“我告诉你,这笔账,我们迟早会跟你算的,反正你住在江衢家,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你走了,我们就找江衢要说法。” 白和袖还未说话,便听到江衢冷声道:“随意。” 说罢,就示意江淮他们回去。 “爹,姐姐走的太不方便了,要不然你把姐姐背回去吧?”江淮适时开口。 白和袖老脸一红,方才还因为那极品妇人的话生气来着,这下就感觉窘迫的很,虽然也不是头一次让江衢抱了,但是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浑身感觉不自在。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走……”她磕磕绊绊地拒绝,同时很像给自己脑门一巴掌。 怎么方才吵架的时候嘴皮子那么溜,现在就这么不中用了呢? 第四十八章 埋葬 “哼,就是个狐媚子,都这样了,还想着欲擒故纵钩引男人呢!”妇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声。 她所有的举止看在妇人眼里,都是钩引男人的手段。 其实她原来对江衢的印象一直很好,毕竟江衢虽然为人疏远冷漠了一点,但是身材威胁,长相英俊,又有一身好武功,虽然带了个拖油瓶,但也并非什么大缺点。 她还有个远房侄女,一直想着找机会跟江衢说一说,等他们两家结成亲家,以后自家地里的活计就不用自己受累了。 谁能知道,她还没有把这事儿说出来,就凭空出现了一个拦路的程咬金,还直接住到了人家家里。 再加上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她对白和袖更是恨之入骨。 “你才是狐媚子,你全家都是狐媚子,你个老泼皮,想狐媚都没男人肯要,哼!” 还不等他们反驳,江淮就率先开口,像个连珠炮一样把妇人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年龄是小,可是这群老女人也不知怎的,就喜欢往他家里跑,时不时地给他家里送这送那,每次送东西都要摸着自己的脸调侃一番,说的却都是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可是时日一长,耳濡目染的,他自然就知道一二了。 他一口一个老泼皮,把那妇人气得没差点倒仰过去。 “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对我娘不敬,你看我不……”男子脸色一凝,就欲发作。 江衢只微微咳嗽了一声,男人转过头去,江衢抬眸,眸中冰冷,又带了一丝凌厉。 他后面的话就没有再敢说出来,又重新吞了回去。 “娘,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盼娘好像撑不住了……”话到嘴边,他又换了别的说法,如此,江衢的眼神才微微缓和了一些。 他们去附近找了几个帮手一起把盼娘抬了回去。 看着他们回去,直到这四周没有旁人了,江衢忽然过去一把将白和袖手里的拐杖扔给了江淮。 这江淮与那拐杖站在一起,才跟拐杖一半高,这么一扔,连砸的他趔趄了一下,然后赶紧稳稳抓住,瞬间就明白了爹爹意思,不由抿嘴偷笑。 这个爹爹,可真是的,嘴上说话冷冰冰的,一点都不近人情,对姐姐还是挺好的。 这个操作倒是把白和袖给弄懵了,她眼睛一瞪,不解道:“你干嘛?” 话音刚落,男人已经把她抗在了肩上。 白和袖惊呼一声,吓得赶紧抓住他袖子。 “喂,你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白和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也没法做大幅度的挣扎动作。 “老实一点!你走的那么慢,我肚子饿了,急着回家吃饭。”江衢情急之下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天知道这个借口一出来,他脸色就变成了什么样。 烫的厉害。 白和袖:“……” 这算哪门子借口。 肚子饿了急着回家吃饭就要把自己抗走? 噗嗤—— 旁边看透一切的江淮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爹爹跟姐姐两个人可真是幼稚,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谁都不肯软下来说句话。 听到他的笑声,江衢冷冷一记眼刀扫了过来,带着警告意味,吓得小家伙顿时就捂住了嘴巴,然后抱着那两根比他还高的拐杖乖乖跟在后面。 家里姐姐焖好的红薯已经凉透了,江衢便把白和袖放到她的房间,让她在屋里好好养伤,然后让江淮跟他一起过去把今天猎来的东西处理了,江淮便乖乖应着出去了。 “姐姐……你是不是要嫁给江衢叔叔了?” 房门被关上,小宝怯生生地问道,一双重瞳泛着亮光期待地看着她。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可别瞎说。” 白和袖嗔了他一眼,道:“谁跟你说我要嫁给他的?” “我听别人说男女授受不亲,江衢叔叔都亲了你好几次了,你不嫁给他嫁给谁啊?”小宝眨巴眨巴着眼睛,满脸的单纯。 白和袖却是一口茶水没噎住。 “什么……什么亲了好几次,你别乱说。”她纠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往门口扫了一眼,幸好没让那人听到,不然心里不定会想什么。 “江衢叔叔都抱了你好几次了,这还不是亲近么?”小宝理直气壮起来。 白和袖“……” 她挠挠头,想了一会儿,才跟他解释道:“这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抱我是因为我身体不方便,所以才顺手帮忙罢了,我们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呢,是不拘小节的,所以不会这样。” “哦……”小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可是我看江淮很喜欢你,他还说要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姐姐,你不嫁给江衢叔叔,我们怎么留在这里啊?” “我们不会永远留在这里的。”白和袖变得慢慢正色起来,眼睛变得无比认真。 “只要等我伤好的差不多,我们就走,或者……也不需要等那么久……” “姐姐,江衢叔叔对我们挺好的,虽然他不喜欢说话,可是他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 “你还小,不要被这些小恩小惠就蒙蔽了双眼。”白和袖叹了口气。 这几日以来,她跟江衢相处之后,就觉得他不像是会做出为了救自己就出卖菱儿这种事,但是那时候他却也没否认…… 这是白和袖心里唯一的芥蒂。 纵然她以前心里会对他有点想法,但从这件事之后,她必须要把自己曾经不该有的心思全部埋葬起来。 “姐姐,你不喜欢江衢叔叔么?”小宝诧异地问道。 白和袖不愿再与他提起此事了,只觉的心头烦闷的很,索性就让他把拐杖拿过来,起身往外走。 “娘在外面吗?我去看看她。” 小宝也没多想,便道:“我带姐姐过去。” 说完就赶紧前去替白和袖把房门打开。 白和袖找到白如意,把她带回房间,从空间拿出药物来替她把身上的伤口全都涂抹了一遍,然后又嘱咐她以后出门不要再与人起冲突了。 直到白如意点头,她才罢辽。 这时候,江衢父子已经把打来的猎物全部处理干净,按照白和袖原来教他们炖鸡的方法,顿了两只野山鸡给她和白如意补补身子。 江衢在厨艺这方面还是非常有天赋的,曾经只知道干烤的她在经过白和袖的一次点拨之后,步骤佐料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炖好之后先与白如意舀了饭,然后又给白和袖盛了一碗,给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个鸡腿。 江淮狠狠地吸了一口鼻子,感慨道:“好香啊!爹爹,你做饭真是越来越棒了,依我看,这世界上,除了白姐姐,谁的厨艺都赶不上爹爹的了。” 吹完彩虹屁,他就迫不及待地狠狠咬了一口,香汁就顺着流了下来。 江衢很是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这臭小子,夸自己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他的白姐姐,合着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这般明显了么? “江衢,这几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等我伤好一点,我们就搬出去了。”白和袖沉吟了许久,才脸色严肃地提出了这件事。 正在大快朵颐的江淮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来,瞬间感觉自己手里的鸡腿也不香了。 “姐姐,你要走啊?” 江衢没有说话,只是眸子敛起,幽深平静,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白和袖摸摸他的头试图安慰他:“姐姐只是搬出去而已,又不是不跟你见面了,你以后有空了,还可以来姐姐家找姐姐一起玩。” 第四十九章 讨说法 不管白和袖再怎么安慰,江淮都是满脸的不高兴,看着手里香喷喷的鸡腿,却是没了食欲。 一张俊俏的小脸耷拉下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真是的,好好吃饭呢,姐姐说这个干什么,一点都不开心! “爹爹,你让姐姐留下来,你让留下来好不好……”他摇晃着江衢的胳膊,想要让爹爹帮他一起劝劝白和袖。 虽然爹爹一直说要跟姐姐划清关系,不跟姐姐有任何来往,可是这一桩桩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姐姐每次遇到麻烦,爹爹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觉得,在这件事上,他多跟爹爹撒撒娇,爹爹就会帮他把姐姐留下来。 岂料,江衢沉吟许久,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白和袖,把正在摇晃他胳膊的小手拿下来,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她说的对,她确实不能在这里久住。” “爹,你怎么……”江淮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看着他,都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你是不是嫌弃姐姐麻烦了?你要是嫌弃姐姐麻烦,以后姐姐就有我照顾,不用你管。”江淮气鼓鼓地道:“我堂堂男子汉说话算话!” “淮儿,你还小,许多事都不懂,不要任性。”江衢难得没有跟他发火,而是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 “我怎么任性了?”江淮满脸的不服气:“姐姐她现在无家可归,没有地方去,她不住在这里,难道你要让她睡在大街上吗?” “江淮。”白和袖看他情绪越来越激烈,就把他拉了过来,劝道:“我不会露宿街头的,等我伤好之后就出去找房子,我现在还买不起,但是先找个地方租赁下来,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天天跟我过来住。” 一听到最后这句话,江淮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真的嘛?” 要是能天天跟姐姐住在一起的话,那姐姐在不在他家里,可就无所谓了。 江衢不禁无奈扶额,他养了四年的儿子啊……这还没多大,就已经初具被别人拐跑的苗头了。 “当然是真的了。”白和袖笑着把他搂在自己怀里。 江衢看着这个画面,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家儿子的眉眼好像跟白和袖也有几分相像,他们在一起倒像是……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否则怎么会胡思乱想到这个份上,怎么会觉得他们有母子像? “可是……我还是不想让你走……”小家伙刚刚兴奋的样子忽然又暗淡下来。 要是姐姐走了,爹爹肯定会处处阻止自己去找姐姐的。 爹爹这个人,简直醋的厉害。 “江淮,别闹了。”江衢声音微沉,带了一丝严肃:“她跟我们无亲无故,又是个未嫁人的黄花闺女,一直在我们家,对她的名声也有所损伤,以后若是她有心上人了还怎么嫁给人家?” “啊?心上人?什么是心上人?”江淮疑惑地问道。 “就是她喜欢的人。”江衢言简意赅。 这个小兔崽子,最近可让他越来越头疼了。 “咦?那姐姐的心上人不就是我么?”江淮指着自己说道。 白和袖:“……” 江衢:“……” “她的心上人以后是要娶她过门的人。” “娶她过门?”江淮沉思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慢慢挪到自己老爹身上,说道:“那爹爹把姐姐娶过门不就行了。” “等姐姐嫁给爹爹,那姐姐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我们家里住了?”江淮想到这个,顿时欣喜若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顿时感觉自己真是个聪明崽崽。 “姐姐,好不好嘛?” 江淮带着期盼的眼光看着她。 白和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犹豫了片刻,道:“你还小,许多事不懂,我没办法嫁给你爹爹的。” “江淮,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不许再胡言乱语了。”江衢低声呵斥了一句。 “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 江淮不服气地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方才的期盼也顿时化作虚无。 “好了,快吃饭吧,我这伤也需要养许久,还能陪你好久呢。”白和袖摸摸他的脑袋。 这倒也是。 江淮知道已经无法改变姐姐的主意,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这个事实。 反正姐姐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就算姐姐走了,他还是有机会去看姐姐的,大不了就多跟爹爹软磨硬泡,实在不行就偷偷溜过去。 这白和秀还没有走,他便把后面的路已经想好了。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妥协的把后面的饭吃完,将肚子重新填饱。 这边刚刚吃完饭,却听到有砰砰砰,不断的拍门声,就这急促的声音,便能听出来者不善。 “谁?” 江衢正准备把碗筷都洗干净,还没收拾完,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于是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冲外面喊了一句。 “江衢,你快点把门开开,我们要过来讨个说法。” 外面传来妇人更加急促的拍门声。 江衢与白和袖互视一眼,才说道:“你去屋里躲躲。” 一听这就是要过来兴师问罪的。 看来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就结束。 江衢觉得头疼不已,若是让他打架什么的还能行,可这让他去跟女人掰扯,他实在觉得难以应付。 这女人,尤其是上了岁数的女人,可比洪水猛兽更为可怕。 但白和袖又是这个样子,他也不能让白和袖再出面,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这怎么行?本来就是我家的事,怎么能把你推出去?” 白和袖是非分明,而且也不愿意再欠他人情。既然想着与他以后划清界限,那么现在就不能再一直麻烦他了。 “还是你进去躲躲吧,我去开门。” 虽然她也很烦跟这些老女人来回掰扯,但对方都已经找上门儿来了,她也不能做个缩头乌龟呀。 更何况这件事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她便挺直了腰板。然后慢慢的挪了过去。 看她这腿脚依然不方便,不由分说,江衢就赶紧过去拉住她,阻止了她前进的步伐,然后自己紧走两步过去,将门打开。 果然是今天一口一个孙子的妇人。 只不过这次,她可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而是带了三四个男人。 这些男人都是一副村民打扮,可个个看着都是身强力壮的。 有了这几个人撑腰,那妇人的气势瞬间就高涨起来,指着白和袖道:“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孙子!” 江衢不动声色地走到白和袖面前,将她挡住。 以一敌多,他却丝毫不惧。 “江衢,这件事儿跟你没关系,是我们跟这个女人之间的恩怨,你最好不要掺和。”妇人警告江衢。 江衢却是连头也没抬的恢复到:“若是我非要掺和呢?” “这个女人现在在我家,她的事,我一力承担。” “说得好听,你承担得起吗?”在最前面的男人也是最强壮的那个,上下打量了江衢一眼,不屑地出声嘲讽。 “真没想到,你竟然能看上这种女人。” “少废话。”江衢脸色一冷,道:“若是你们是来吵架的,对不起,我这里不欢迎。” 说完,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刚才不是说你要一力承担吗?好啊,现在没了人命,那就赔钱吧,要不然就抓去坐牢。” 他们过来也是要讨说法的,吵架只会浪费时间。 只要对方把钱给到位了,那所有的事情都很容易商量。 “你想要讹诈我?”白和袖冷笑一声:“你们现在玩的这些把戏,姑奶奶我在几千年后都玩过了。” 第五十章 真相大白 她更是出了名的小气鬼,要从她手里抠出钱来,可比登天还难呢。 “你们怕不是自己在做梦。”白和袖道:“那孩子若是不打掉,那孕妇必然会死。” “她死就死了,只要我孙子能活下来,谁管她的死活?” 妇人想也不想地便说出了这番话来。 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当时如果真需要二选一的话,她毫不犹豫的就会选择。保住她那宝贝孙子。 “啧啧。”白和袖摇摇头,悲哀地看着她:“可真是视人命如草芥,幸好那孩子没了,依我看,你们家就活该断子绝孙。” 这都是典型的封建糟粕,若是在21世纪的话,出现这种情况根本都不用考虑家属的建议,直接便选择保大了。 没想到,这个恶毒的老女人竟然会为了要一个小孩子,连自家儿媳都不放过。 “你说谁家断子绝孙?!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如果你要实在听不清楚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再重复一遍。就是你们家断子绝孙,怎么样,断子绝孙就是活该。” 白和袖生把自己刺激不她,于是摇头晃脑的又重复了好几遍,句句都像是一把刀。直接戳在她的心脏上。 “你……你竟然咒我们!我跟你拼了!”妇人说完之后就对带来的几个男人道:“给我好好修理修理她!” 几个大男人一拥而上,瞬间就要冲白和秀扑过去。 江衢直接出手,毫不留情,这几个人,哪怕再身强力壮,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村民。没有任何的武功底子,哪能是江衢的对手?不一会儿就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哀嚎声一片。 “爹爹好棒,爹爹好棒!”江淮在一旁看的直拍手称快,还狠狠拧了一下鼻子,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就凭你们还敢打我白姐姐,让你们尝尝我爹的厉害!真没用,真没用。” 江淮鼓掌的时候还不忘冲他们狠狠羞辱了一番。 “你们……你们真是不中用!你们几个五大三粗的竟然都打不过一个人,真是给我丢脸丢到家了。” 妇人看着他们带地上来回打着滚儿疼的叫唤,心生厌烦。 就是知道江衢点身手,所以担心他坏了自己计划才多叫了几个人来。本以为能替自己好好的出口气,没想到却被人家反将一军。 现在看着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几个人,顿时感觉丢脸丢到家了。 “江衢,你怎么处处护着这个小贱人?”妇人气的捶足顿胸。 “是你无礼在先。”江衢冷冷说道。 “赶紧滚。” 妇人在这儿接二连三的吃亏,心里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怎么会乖乖的离开呢? “你们害得我孙儿死了,把我儿媳害得小产,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坐在你们门口不走了。我就大声吆喝,就让过路的人看看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妇人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竟然想起了撒泼这种事。 江衢只觉得脑壳更痛了,她最烦女人这样喋喋不休的。 “你搞搞清楚,谁害得你儿媳小产了?什么害死你孙儿,我是为了救大人才这样做,况且我还没找你,你倒先来找我了。” “我娘身上那一身的伤可不就是拜你所赐吗?现在你竟然还有脸来这里讨说法?真是可笑。” “就是你娘推了盼娘一把,才把我儿媳害得小产的。我们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你们母女所赐。” “我娘推他的?”白和袖皱眉。 “不错,就是你娘推的!真是个疯婆子,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不怕遭报应。” 白和袖率先砖头问向小宝:“他说的是这样吗?盼娘真的是娘推的吗?” 小宝一脸迷茫的摇摇头。他那时候已经跑过来搬救兵了,根本就没有见到盼娘的身影。 他也是跟着姐姐,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才看到。怕娘在那里,至于是不是娘推的,他的确一无所知。 白和袖便将白如意喊过来,亲自问她,盼娘是不是她失手推的。 白如意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傻笑,然后嘴里说着:“没有人可以欺负袖儿了,没有人可以再欺负我女儿了。” 却是对白和袖问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不是她娘推的。” 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道女声。 众人赶紧回头一看,竟是盼娘扶着墙捂着肚子一步一步地迈了进来。 她在外面等了许久。听着里面的动静。当听到她婆婆竟然说不管自己的死活时,心里难受至极。 所以她听到后面,看她婆婆竟然要仗着白如意是个疯子,脑子不灵光,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她身上。就再也忍不住了。 自从加进来之后就没少受婆婆的气,她都是为了这个家一人再忍。把所有的苦都咽在肚子里。可是这一次小产,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简直毫无地位。 不仅没有地位,甚至这个婆婆还不打算把自己当个人,既然这样的话,也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盼娘?你怎么过来了?”妇人一看到她,脸色都变了,于是又赶紧跑过来说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我若是不出来,怎能知道婆婆要把自己做的错事,推到别人头上?” “盼娘,你……”妇人心里一沉,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向白姑娘道歉了,谢谢白姑娘救了我的命。”盼娘恭恭敬敬地给她道了歉,然后把当时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白和袖盯着那妇人,直把她盯的后背发毛。 “原来……你是自己推的,不敢承认,才把罪名冤在我娘身上,现在你还想要什么说法呢?” “我……我……” 妇人理亏,顿时把愤恨的目光定在盼娘身上,气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走,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她现在没有脸面在这里再呆下去了,于是生生拽着盼娘把她拉回去。 那几个彪形大汉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尘埃落定。 白驹过隙,一晃这日子竟也快过去小半个月了,白和袖有空间在手,用药养伤什么的也十分方便。 眼看着她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江衢跟江淮父子二人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江衢正在外头处理刚打完的野狼,他动作熟练的将那些狼的皮毛都剥了下来,一旁的江淮蹲在一旁,正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见一向手脚麻利又精准的江衢此时正小心翼翼的按着那野狼的纹理去剥,一时有些纳闷起来。 “爹,咱们直接把这野狼拿到集市上卖不就得了?又何需这般麻烦?”江淮用两只小手支着脑袋十分不解地歪头问道。 “这两头野狼不卖,天快冷了,这狼皮剥下来给你用来做衣裳!”江衢开口道。 江淮一听,眸子瞬间就亮了亮,早知道,这可是野狼的皮啊,若是自己穿着这一身在村子里那些小毛崽子跟前一转悠,他们肯定羡慕的不行。 江淮虽平日机灵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他欢天喜地的看着江衢手里的狼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这身皮毛时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了! 他们父子二人正干的起劲儿,白和袖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江衢抬眸看了她几眼,见她走路轻稳,便知她的伤势已无大碍。 江衢不动声色的垂下眸去,继续捯饬自己手中的野狼,反而是白和袖抬脚走了过来。 “江衢,我想跟你说个事儿!”白和袖边说着便提起裙角走了过去,江衢点点头,道:“你说。” 第五十一章 起疑 “这几日,我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就出去找房子,过两日便搬出去,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 正在捯饬狼皮的江衢手一顿,片刻,点点头,因为背对着她,所以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必谢,你身上的伤是替我挨的,我管你是理所应当。” “好。” 不知为何,白和袖觉得现在,是他们相处以来最为尴尬的时间,就连上次在山坡滑下去,不下心的一个吻,都没有现在这般尴尬。 江衢说完便不再说了,继续手中的活儿。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还是江淮没忍住,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突然到了这一日,想着要跟白姐姐分别,却是止不住的悲伤。 “白姐姐,你过些日子再走吧,我……我不想你们走。” 他舍不得白和袖,也舍不得小宝。 这些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日日带着小宝一块玩,早就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跟他们在一起玩耍的日子,是他感觉最开心的日子,要是他们走了,便又只剩自己和爹爹了,这日子就更加枯燥无味了。 爹爹那个人啊,每天除了让自己练功,他日日出门,也不知道每天都忙什么,反正像个木头一样枯燥无味。 白和袖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忽地一软,蹲下身子把他搂在怀里,语气故作轻松道:“别哭啊,你看我这身子的伤都好了,这不是好事吗?难道,你不想让我早点痊愈啊?” “当然不是!”江淮连忙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急忙解释:“我不是……我当然相让姐姐的伤早点痊愈了,只是……” 他说着,又默默把头低了下去,玩弄着手指道:“我不想你们离开。” “要不然……你就跟我们走吧?”白和袖忽然冒出这个念头,道:“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的。” 小宝在旁边听到了,心里默默腹诽:这不是姐姐原来跟自己说的吗…… “啊?真的可以吗?”江淮赶紧回头眼睛闪闪地看着自己爹爹,只要爹爹这一点头,他就能跟白姐姐一起过去了。 他们这说话间,江衢也把自己手里的活儿弄完了,起身去池子那边打水洗手,完全无视了江淮满怀期望的眼神。 “爹爹……”江淮就挣脱了白和袖的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抓着江衢的袖子,带着多少撒娇意味道:“你让我跟白姐姐一起去嘛。” 江衢没理他,洗完手就去找布巾把手擦干。 这好不容易养的大娃,这翅膀还没硬呢,就想着给别人投怀送抱了。 “爹爹,爹爹……” 江淮看他不理自己,就赶紧又再次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爹爹……” 江衢见避无可避,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温柔一些,声音也比以往更加温和许多地摇了摇头道:“不可以,你不仅不能去跟她一起住而且也不能再去找她。”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江淮明显没想到,愣了愣,然后眼泪顿时就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 原以为爹这段时间跟姐姐相处下来,也会跟自己一样对姐姐舍不得。 怎么现在看爹爹的样子,不仅没有一点舍不得的模样,甚至还要再跟姐姐划清界限? 爹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为什么。” 江衢并不准备告诉他原因,甚至也不能告诉他。 江淮更加委屈了,爹爹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让人猜不透心里想的什么。 明明白姐姐有事爹爹都去帮忙,甚至前几日姐姐的裙子坏了,他还偷偷趁姐姐把衣服洗晾好的时候,偷偷去给姐姐把衣服补好。 明明爹爹是为姐姐考虑的,但是怎么姐姐一说走,爹爹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以前也是,没少让自己跟姐姐划清界限不要来往。 到底怎么回事呢? “好了,你就别逗他了。”白和袖看她都快哭了,生怕事情再严重起来,赶紧起身走过来,把江淮拉到自己身边,说道:“我与江淮日日相处,定是有情义的,以后他若是想我了,我势必要把他接过去住几天的,你放心,你儿子我可不会拐走,到时定会给你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日日相处,就一定会有情意么?”江衢意味不明地问了这句话。 白和袖却没多想,立刻回道:“当然了,日日相处自然会有情意的,难道你的心是铁做的?” 江衢冷哼一声,回过神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所以你就是专门为了跟我说这件事的?” “还有。” 白和袖这才想到了今天过来的重点,他要是不提醒,自己差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宝和江淮这也都到了年龄,总不能日日在家玩耍,也应该送去学堂让夫子教管教管,上次我让娘带着小宝出去,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所以我想亲自再过去找一找,若是有合适的,就让他们一起去,有人作伴总是好的。” “送去学堂么?”江衢沉思了一下。 他之前并未想过这件事,甚至觉得儿子他自己都能照看过来,也没必要送去学堂。 “这儿子,我自个儿也能教好。” 因为身份的原因,他并不想让儿子与外面有过多接触。 “得了吧,你能教好?你就只会严厉地让人家练功,这江淮能自己长得这么好,这么通透,也全是人家自个儿聪明,天赋异禀,没走上弯路,就谢天谢地了。”白和袖说完,还撇嘴哼了一声。 “我……” 江衢不服气,自己在她眼里就这么差劲吗? “我教他,自有教他的道理,他现在还小,所以想不明白,以后迟早会懂的我的苦心。” “呦呦呦,还讲大道理呢,你怎么管教江淮,这些日子我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这日日有我跟江淮说情,他才能少练两个时辰,若是我这一走啊,那定是魔鬼训练重现江湖,他一个小孩子,哪有这么多的精力?你就算恨铁不成钢,这时间也忒早了点,再把孩子给累坏了。” “我以前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江衢脱口而出,话说到嘴边,又察觉出来不对劲,登时就闭了嘴。 白和袖可是看出了不对劲,探过头去问他:“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怎么了?” 江衢把头转过去,不看他,轻咳一声说道:“反正,我现在对他,手段已经算很仁慈了。” “我懂了。”白和袖恍然大悟。 江衢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原来你们家这种魔鬼训练是遗传的,你爹以前肯定也这么训你,所以把你训的心理便态了,才让你把以前的不如意都传输到孩子身上。” 江衢:“……” 什么心理便态,这女人在胡说什么! “什么不如意,我只会觉得以前我的努力还不够,我明明可以变得更强……” 他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冷漠的眸子渐渐变得热血起来,只是他的眸光太深邃,让白和袖窥不得其中。 但是似乎…… 白和袖心思一动,问道:“你只不过是个猎户罢了,会些拳脚,能打猎便可,要那么强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考武状元?” 她有一种直觉。 面前的男人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山中猎户。 猎户不可能有这样的气质。 而且他杀人不眨眼,若只是猎户,定不敢害人性命。 他……简直太过古怪了。 “是啊,当初没有名落孙山,多少有些遗憾,所以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江淮身上,想让他为我们江家光宗耀祖呢。”江衢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回过神来,就语气忽然轻松下来,顺着白和袖的话回道。 第五十二章 心有不甘 “是啊,当初没有名落孙山,多少有些遗憾,所以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江淮身上,想让他为我们江家光宗耀祖呢。”江衢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回过神来,就语气忽然轻松下来,顺着白和袖的话回道。 但白和袖感觉他这话,并不是真心话。 “爹爹,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去考的什么武状元?” 江淮使劲儿回想了一下,也没想到,就单纯的问了出来。只知道爹爹经常不在家,但是也没听说他去考功名这种事。 “那时候啊,年代太久远了,那时候你还没出世呢。” “爹爹,那我娘亲是什么样的人啊?我一直都不曾听你说过的。”江淮小脸上有些难过。 他出门玩耍的时候看到别的孩子都有娘亲抱,还有娘亲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常会感觉,有娘亲真好。 不像爹爹,每天都冷冰冰的。 可是爹爹从来不会跟自己提娘亲的事,每次他提起来,都被爹爹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但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当着白姐姐的面儿,他就是忍不住地想问。 果不其然,爹爹没用那种眼神再呵斥自己,反而脸色有点慌乱。 “你娘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柔,贤惠,对我……对我也很好。”江衢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话,没一句是真的。 这还是江淮第一次听到娘亲的消息,欣喜若狂,脑海里自然就想起了小陶的娘亲,每日从外面接他的时候,脸上都挂着和煦又温柔的笑,满脸的慈爱。会把他抱在怀里问他怎么又把衣服玩的这么脏。 但是语气不会有任何责怪。 不是一次地想,要是他娘亲也是这样的话,该有多好。 但是自从白姐姐出现之后,似乎他就再也没想起过小陶的娘亲了,虽然白姐姐跟小陶娘亲不一样,但每次见了白姐姐,他都是打心眼里开心。 “爹爹,是像姐姐这样的吗?” “唔……或许吧……” 江淮皱起好看的小眉头:“或许?” “差不多吧……” 白和袖惊奇:“差不多?” 江衢感觉这个话题越描越黑,索性还是赶紧转移话题才为上策。 “那个学堂的事……我还是……” “学堂我建议他最好还是过去比较好,你只教他武功,到底是个粗人,那习字作诗,还是需要夫子教的。”听他提起这个,白和袖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可大意不得,在21世纪可是九年义务教育必须执行的,虽说古代不太重视教育,但她还是希望江淮和小宝都能好好教育。 得从娃娃抓起啊! “姐姐你误会爹爹了,爹爹也会教我学习识字的,爹爹可厉害了,写的字又好看,做的诗也厉害。”说起这个,江淮倒是对他老爹满脸的崇拜。 这也是为何明明知道爹爹对自己要求严苛却依然不违背的原因。 因为在他心里,爹爹特别厉害,也是他的榜样。 他想成为爹爹那么厉害,但又不想跟爹爹一模一样。 这就让他犯了难。 白和袖倒是意外的很,又看了一眼江衢,带了些探究。 只知道江衢武功很高,但从未想过他还会习字写诗。 看来这个男人,果真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求了。” “罢了。”江衢突然就改了主意:“那便去学堂吧,他也不能一直在家,总要跟别人接触接触,况且,我过段时间会更忙,估计到时候也没空管他了,让他去学堂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嗯?”白和袖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奇怪道:“过段时间天气不是越来越冷么?那山上的东西也就少了,你怎么会更忙?” “我……”江衢一时哑然。 片刻,才道:“就是因为越来越冷,山上的东西越来越少,所以我得赶紧为过冬准备。” 白和袖想了一下,倒也确实,随即便没有再接着追问,而是低下头笑着问江淮:“那你跟小宝一起去学堂好不好?” “好!” 江淮一口答应下来,方才还阴霾的心情一下子重见天日了。 他是做梦都想去学堂,他们附近送去学堂上学的人家寥寥无几,因为大家家境都不太好,所以不愿意花那份钱,所以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也会去学堂上学。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雪中送炭一样。 以后不用再天天枯燥地呆在家里练功了,每天都可以和小宝还有一群小伙伴一起玩,想想那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白和袖说罢,对小宝招招手。 小宝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她一边牵一个小朋友。 “爹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江淮转头冲江衢问道。 江衢想了一下这个场面,倒极其像是他跟白和袖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的画面。 他赶紧清醒,迅速摇头。 “不了,我还有事情没做完,你们去吧。” 白和袖也不强求,反正这个人每天都是这么一副臭脸,他跟着过去,还影响自己心情呢,不去就不去。 “那我们走吧。” 带着两个小拖油瓶一起去找学堂,路上,她问了小贩,看看学堂都在哪里,得知这镇上有三个学堂,离江衢家里最近的便是杏林苑了。 想着先去杏林苑瞧瞧,若是夫子讲的不错,她便商谈一下孩子上学的事。 这般想着,就准备折身带着孩子往杏林苑的方向过去。 眼看着便到了杏林苑,从外面已经能听到里面孩子的朗朗读书声,忽然一个身影从杏林苑出来,手里还抱着两本书,好巧不巧,正欲她装了个满怀。 但看清来人,她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带着孩子离开。 还是身后的人立刻喊住了她。 “和袖?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白和袖硬着头皮转过来,皮笑肉不笑。 但是江淮刚才还笑嘻嘻的小脸立刻就严肃起来,指着面前的男人道:“你就是上次那个敢做不敢当的无赖!你竟然还想欺负白姐姐,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撞上的人,正是白和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燕南。 燕南还在错愕中,听到江淮这么说,低头看向他,脑海里立刻有了当时这小子当着众人的面落他面子的事,当即脸色就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指着他:“臭小子,又是你!” “没错,正是小爷我!” 江淮把手从白和袖的手里拉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趾高气昂的,护在白和袖面前,说道:“今天有我在,我看你还敢欺负白姐姐!” “和袖,你果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燕南看着白和袖,眼里尽是失望。 原来赵清淑这般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他对白和袖知根知底,可从没见过白和袖跟谁这般亲近,也不知道她还甚至这对父子。 原以为只不过街上认识的人。 现在看来,赵清淑果然说的没错,他们是一伙儿的! “是一伙儿,又怎么样?燕公子,若是我没记错,咱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她往燕南身后的杏林苑看了一眼,心里只觉的可惜。 这燕南应当与这杏林苑是熟识的,那她便不能考虑这个了,她可不想再跟燕南打任何交道了,能避就避。 “是,那日在街上,我确实所言不妥,但是我也是被逼无奈,当时的情况,若是我不那么做,我将万劫不复。” 燕南对她解释着。 纵然心里已经对她有了意见,可还是对她有所期望。 男人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心有不甘。 第五十三章 冤家路窄 “燕公子,这些话您好像不用跟我解释吧?况且我这个人呢,不怎么喜欢听别人耍嘴皮子,那些甜言蜜语,你留着哄赵小姐吧,在我这儿就别白费功夫了。” 白和袖看他还想跟自己纠缠,不由心中嫌恶,对他自然也没了好脸色。 真是倒霉到家了,过来送孩子去学堂竟然也冤家路窄,遇到这个家伙。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燕南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自从上次白和袖在街上对他那样侮辱了一番之后,他生了好大的气,回去便好好想了一番,觉的一个人不应该这么快就转变性子,思来想去,还是认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不过转念一想,她会生自己的气才能证明她心里是有自己的,若她没有自个儿脾气,只一味奉承自己,那自己也不会这般对她念念不忘。 她那张脸蛋是吸引自己的敲门砖,但她如今这气节才是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还能再遇到她。 所以今天她对自己不管再怎么冷嘲热讽,他都要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顺着白和袖,先让她回心转意。 这段时间,他跟赵清淑的婚事越来越近了,但是赵清淑的性格也渐渐暴露出来,表面温顺,实则对他很是强势,而且在男女之事上,对他又是木讷的很,一看就没有一点情趣。 所以时间一长,对她也就丧事了兴趣,要不是贪图他们家的家世财产,这种女人,玩到手就扔了,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还对她逢场作戏。 只要白和袖肯回心转意,等他迎娶过门之后,就把白和袖接过门去,好好待她。 “燕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白和袖就感觉他这人可笑之极。 为什么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燕南一时语结,不知该怎么回答。 “和袖,别对我这么生疏,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燕南皱起眉头,试图想提起以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来让白和袖回心转意。 都说女人的心是水做的,只有她心里还有自己,便不怕她会真的这么绝情。 “以前的白和袖在赵家已经被打死的,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人了。”白和袖说道:“别再做这种事了,让我轻看了你。” 事实是,她已经看不起这个男人了,也可以说是从始至终就没看起过这个男人。 “那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伙故意来找我?还上演了那么大一出戏?”燕南觉得事情已经向自己不可预料的方向继续前进了。 白和袖的态度实在太令自己意外了。 自己都已经这么屈尊降贵了,这个女人好像一点面子都打算给自己。 “合起伙来演戏?”白和袖冷笑了一声,对这个纠缠不休的男人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直接道:“燕公子,您也未免太看得起您自己了,我真不是为了你才来的这里,也更没有为了你而演什么戏让你注意到我,你真的,不要戏太多了。” “白和袖,你……” 燕南脸色一变。 “对了,燕公子,说起这个,我还要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我还不能认识这么可爱的小朋友,谢谢你啊。” 燕南的愤怒值在渐渐升高。 “白和袖,我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真以为本公子非你不可是不是?”话说到这一刻,他也撕破了所有伪装,没了原来的绅士风度,露出本来面目。 “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燕公子不要太自作多情了。”白和袖对上他愤怒的眸子,没有任何惧意。 “你别给脸不要脸!”燕南也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怎么会忍受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自己。 他往前踏了一步,离白和袖只有一尺之远,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你涉嫌一桩杀人案件,甚至还为此入过牢狱,受过严刑酷打。” “所以呢?”白和袖没有退后一步,就这么看着他,眸中带着无所畏惧。 本来就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即便她想掩饰也无法掩藏,所以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一个有着杀人罪名的嫌疑犯,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无家可归,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男人肯要你吗?除了我,没有哪个男的会多看你一眼!” 江淮听着把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上前狠狠一把将燕南推开,他年龄小,力气自然也小,但是还是把燕南推了退后好几步。 “有我在,你休想欺负我姐姐,要是你敢欺负她,我就欺负你!”江淮年龄小,但是说这话的时候,气势却是一点也不弱。 “小兔崽子,又是你!”燕南索性就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过去便狠狠抓住他肩膀,道:“好啊,既然你一直当我的路,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说着,便要将他提起来,小宝吓得躲在白和袖神火,哭都不敢哭,只是把拳头缩在自己嘴巴里,想要制住声音。 “把他放下!” 白和袖目光一厉,上去便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掰,他顿时惨叫一声。 “啊!” 燕南大喊一声,怒从中来,松开江淮,反手狠狠直接给了白和袖一个重重的耳光。 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十成力气,一下子就把白和袖扇倒在地,她那半边脸顿时就红肿起来。 “姐姐!” “姐姐!” 小宝和江淮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赶紧跑过去一左一右把白和袖扶起来。 燕南甩着被打痛的手,看着被他扇倒在地的女人,没有任何愧疚,反而是说不出的畅快,道:“不识抬举!” 话音刚落,一块石头便狠狠冲他射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击中他的胸膛,这石头又带着力,依照惯性,当即便将他掀翻在地。 一道身影稳稳从空中跃出,几个旋转便落到了他面前,冷眼看着他。 “爹爹!” 看到来人,江淮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喊了一声。 燕南被击的重重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起不来,手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江衢冷声哼了声,眸中一眯。 燕南看到他这个眼神,顿时心里是止不住的慌张。 他紧紧抓住地上的泥土,不断地挪动的身子往后退,一边退一边道:“不要过来……你……你不要过来……” 他有种只觉,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产生了杀意。 他往后退一步,江衢便稳稳地往前踏一步,步步紧逼。 直到对方退无可退,燕南才道:“别……别杀我……别杀我……我……我可是赵家的乘龙快婿!我可是有秀才之名在身,你要是敢杀了我,你也不会活的!” “是吗?那就试试好了!”江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杀意更浓。 面前这个人,竟然敢伤白和袖! 他是按捺不住的愤怒。 不过是一条不怎么值钱的人命罢了,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止这些。 燕南这条建命,他还不放在眼里! 说罢,他骤然抬起手,便准备下杀手。 “不要!” 白和袖的声音赶紧自他身后响起。 在他的掌离对方的脑袋只有一寸的地方,稳稳停住。 “不要杀他!” 江衢的手停住,却是没有放下,头也没回,说出的话没有一点温度:“你担心他?” 白和袖和燕南的事他之前也有所耳闻。 第五十四章 暧昧 他不相信外面那些传言,尽管他们传的有鼻子有眼,但那天在集市的时候,他是亲眼所见白和袖对燕南是什么样的态度。 那种态度,怎么可能是爱呢? 但是现在,女人的突然阻止,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 “你杀了他,会给你自己惹上不少麻烦。” 她知道江衢不愿给自己惹麻烦。 而且现在是青天白日,虽然周围有人经过的时候都被他们这个架势给吓走了,但是周围肯定有了不少的目击证人,到时候闹出来人命,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白和袖脑子在这种时候可是更加清醒的很。 江衢顿了下,随即便直接抓住他的衣襟,狠狠把他拽起来,燕南身子瘦弱,江衢把他提起来就像是老鹰提小鸡一样,简直轻松的不菲任何吹灰之力。 把他直接扔到白和袖面前,什么话也没说。 但白和袖知道,他这是让自己报仇呢。 白和袖撑着身子起来,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看着他这张令人嫌恶的脸,二话没说,当即狠狠两个耳光就甩了上去。 这两巴掌可不解她心头之恨。 她白和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人,这个人竟然动她,那就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白和袖,你敢打我!”燕南不服气,扯着嗓子大喊。 “那看来,还得我自己亲自动手了。”江衢越发冷凝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到这个像是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燕南的身子顿时瑟缩了一下,赶紧摇摇头道:“不……不要……不要……” “怕什么?方才你打我一巴掌,这两巴掌是还你的。” 白和袖一改常态,竟然从地上还把他拉起来:“现在咱们两清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即便再相见,还请燕公子装作不识。” 说着,她的手在燕南的肩膀处拍了拍,没有任何人发觉,一道细如毛的东西从他的脖颈处飞了进去…… “白和袖,我……我记住你了,你最好能记住你今天的话,不要再让我遇到。”燕南恶狠狠地瞪着她。 总有一天,他要让面前这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跪在地上来求自己。 “燕公子这么大火气,莫非忘了再过一周可就到了科举之时,你这个状态要是去赶考,只怕要落榜哦。”白和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任何怒意。 “闭上你的乌鸦嘴!本公子一定会高中!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那小女可就静候公子佳音了。” 白和袖对他笑笑,只是这一扯动嘴角,脸上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燕南狼狈地把地上的东西一点一点都捡干净,然后逃也似地赶紧离开。 “姐姐,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客气,我还没出气呢,就要好好得揍他一顿才行!”江淮对着空气挥了几拳,心里不服气的很。 “好了,那种人,何必跟他置气呢。”白和袖想要对他们笑笑以此来安慰他们,可又实在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衢没有说话,而是把审视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到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这个女人,何时这般大气了?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白和袖自然发现江衢盯着自己看了,感觉浑身都不舒服,索性就赶紧把脸转过去,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窘迫的样子。 江衢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淡淡道:“你这般厉害,竟也会在他手里吃亏。” “喂,你不要把我说的神通光大好不好?”白和袖赶紧解释道:“我……我也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啊,我遇到这种人,吃亏也是必然的。” “上次,我可是见你把他说的哑口无言,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怎么可能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呢?” 江衢说的一番话倒让白和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爹,这回姐姐是为了救我才被他偷袭的!”江淮赶紧替白和袖解释,也不明白,怎么爹和姐姐一在一起,就开始斗嘴,简直比他跟小宝还幼稚。 “姐姐,你的脸一定很痛吧,我替你吹吹好不好?” 存在感特别低的小宝喏喏出声,眼里含着泪水,也不知道是害怕的还是心疼的。 白和袖心里高兴得很,怎么会拒绝呢,蹲下身子把他抱起来,让他的小脸凑到自己红肿的那边脸上,让他用嘴给自己呼呼。 “好了,看来今天也不必再去看学校了。” 江衢冷冷出声。 百合戏叹了口气,她的脸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出门,出去便是受人耻笑,而且要带着孩子送去学堂更加不好看。 本来一腔热血此刻也只能化为乌有,全都都散着一股子挫败感。 她对小宝和江淮道歉道:“姐姐又食言了,今天看不了学堂了,等过几日,姐姐再来带你们好好看,行么?姐姐保证,下次一定让你们顺利上学。” 两个娃娃的脸上没有任何怪罪之色,赶紧说道:“姐姐,没事的,我们学堂的事情不要紧,你的伤最要紧了,还是赶紧回去给你把脸上的伤治好再说。” 江衢默默瞄了一眼自家儿子。 怎么以前跟自己的时候,就没见过这么懂事这么乖呢。 回到家里,江衢便去给她找了冰块过来,小心翼翼地为她冰着脸上红肿的地方。 两个人的脸在此刻,是除了上次那一个意外的吻之外,最近的时候,白和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热气,甚至还能看到面前这个男人长着浓浓的眼睫毛。 她忽然有些嫉妒,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长这么长的眼睫毛干什么?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白和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欢悦跳动着。 她好像…… 没办法把对这个男人的心思全部都尘封起来。 为什么……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而男人方才正一心一意地为她治疗脸上的伤,也没注意,被她这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总算察觉出不对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与对方的眼睛对上,对方的眼睛里似乎藏有星河,万般璀璨。 男人的心跳不自觉的就漏了一拍。 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把手上的冰块放在她手里,迅速站起来,目光有些慌张,头一次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道:“那个……你脸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他现在这个窘迫的样子看在白和袖眼里,着实有趣的很,心思一转,不由便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江衢,你慌什么?” 江衢又赶紧转过身来,挺直胸膛,这个动作,倒跟江淮极其相像。 “谁……谁慌了,笑话。” “不慌的话,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躲着我做什么?”白和袖嘴角噙着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眸中的温柔如水丝毫不加掩饰,看在江衢眼里,又带了一丝说不出的魅惑。 “我有什么好躲着的?”江衢死鸭子嘴硬,说完就看到对方唇角的笑意更深,好像能将他心思最深处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倒是你,一个姑娘家,老是盯着我一个大男人看干什么?害不害臊?”江衢撑着胆子说道,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 该死,怎么这时候,心跳的越来越快了? 这种感觉好像……从未有过…… 像是罂粟一样,他躲都躲不过。 “奇怪了,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啊?”白和袖已经把他摸得透透的了,这家伙别看外表冰山一块,其实羞涩的很,说不定纯情得很。 第五十五章 交换秘密 想到这里,白和袖更加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江衢的脸色破天荒地有些泛红,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你这是……你这是狡辩!” 他这个举动,白和袖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白和袖心思一动,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不知想到了什么,歪头托着腮看着他,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道:“江衢,我们来交换个秘密吧?” “嗯?什么?” 江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呆呆地看着白和袖,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我们来交换一个秘密,你可以问你想知道的,但是同时,你也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这样比较公平。” 江衢一时摸不清头脑,但是听她这么说,心里忽的一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那我先问,你为什么要牺牲菱儿去救我?” 这是困扰了白和袖这么长时间以来,最想不通的问题。 在他们的渐渐接触中,她虽然知道江衢不善言辞,性格冰冷,但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害别人,他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对这件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拖到现在,她十分想要得到江衢的解释。 只要他解释,自己就会信。 “什么?”江衢没理会她的意思:“菱儿是谁?”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陌生的,但是他微微一想,就想到了那天被他凶了的女人。 也正是因为那时候,白和袖那几日对他的态度简直差劲的很,也让他一直想不通,不过就是闹了个误会罢了,怎么白和袖会为此生这么大的气? “你不要装傻,那时候我在牢里的时候,你告诉我,第二天就会想办法救我出去的,可是第二天,菱儿便被他们带了进来,用以威胁我,当时只要我妥协,菱儿便成了我的替死鬼,这难道不是你做的?” 白和袖看他这迷茫又诧异的眼神,心里竟开始有些雀跃。 “你在胡说什么?我跟那位女子素不相识。”江衢皱紧了眉头,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几日她对自己态度很差的原因,原来竟是因此事。 这……这误会也未免闹的太大了一些。 江衢哭笑不得。 “当真?” 白和袖脸上一喜,但是随即又陷入疑惑:“那若是这样的话,那她们为什么会把菱儿带走?” 不过转念一想,便能解释了,那师爷想尽办法要让她认罪画押,定是要把她的所有都差个底朝天,只要有天,微微一查,很快就能查到菱儿身上的,而且她身上穿的衣裳,也是菱儿的。 本来她就没什么朋友。 只不过当时太生气,而且又因为江衢前一天晚上刚跟自己说了这件事,所以两者同时在一块,她就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那……当时是我误会了,对不住。” 白和袖认真地跟他热道了歉,心里高兴的很。 若早知道这是一场误会的话,她也不至于胸闷气短到这个时候了。 江衢不置可否,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符。 白和袖:“……” 这家伙还挺傲娇。 “不对啊。”白和袖回过神来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更加惊奇道:“若是如此的话,那你说为何说我第二天便能出去?” “你以为,凌虎是怎么知道你会医术的?” 只轻飘飘的一句话,白和袖如醍醐灌顶。 她瞬间明白,激动地指着他连连说道:“是……是你……” 是他想办法把这件事传到凌虎的耳朵里的。 要不是他现在的脸还是火辣辣的疼,腿还没好利索,她都能激动的当场蹦起来。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 优秀! 激动过后的白和袖渐渐恢复了理智,不禁从头到尾好好思考了一下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若是把这一切都串联起来的话,那就说明,江衢是各方面打听才知道凌虎有个一直昏迷的儿子。 那便是说…… 白和袖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给他跑了个媚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看来你对我的事儿,可没少上心,干嘛?这么担心我?” “若不是看在你是为了我才被打的这么厉害的份儿上,我才不会管你。” 某个男人口是心非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反正正好能让白和袖听的清清楚楚。 “说话就说话,干嘛脸红?”白和袖哼了一声。 若是有镜子的话,她正好也可以看看,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什么程度。 “谁脸红了,我……我这是天气太热,晒……晒的。”江衢死鸭子嘴硬。 真是岂有此理,他堂堂一个五尺男儿,竟然被个女人给调戏了,传出去,真是丢死人了。 “是吗?”白和袖故意抬头看了看天儿,拧着眉头道:“那今天可真是不巧,这太阳都躲到了云层里,依我看,狂风很快就能过来,一场倾盆大雨即将到来。” 白和袖说这话就慢慢地绕到了他面前,把身子往前探,与他挨的很近,甚至她抬头,头发都能时不时地蹭到那人的下巴,但是她毫不在意,眸光闪闪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笑嘻嘻地说道:“这种天儿,怎么会把你的脸晒的这么红?难道你怕水?” 江衢每次跟她斗嘴皮子,自己都是输得最惨的那一方,这女人,就是瞅准了自己不善言辞,才处处调侃他,简直过分! 他甚至都觉得这女人还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好了,你休要这般跟我扯东扯西的。”江衢慌里慌张地赶紧打断她,生怕她再说出来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 这个女人在这种事情,怎么脸皮子就这么厚? 要是他再不阻止,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江衢接着道:“方才你的话已经问了,如今该我了,你可不要耍赖。” “本姑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玩就玩到底!还怕你不成?快问吧!” 江衢迟疑了一下,声音忽然就变得小了起来,道:“你……你跟燕南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衢声如蚊蚁,急促地问完这句话,就赶紧把头转过去,生怕她能看出自己脸上的慌乱。 “嗯?没想到你竟然问这个。”白和袖瞬间明了,欣喜若狂,这次总不能是自己再自作多情了吧? 江衢明明对自己很多方面都不甚了解,可他偏偏都不问,就问了这件事。 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这个男人简直是典型的口嫌体直,明明对自己也有意,偏偏死鸭子嘴硬。 难道,还想让她一个女孩子主动不成? 也罢,反正她脸皮厚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既然这个男人不主动,那拿下他,就得全靠自我攻略和江淮助攻! 想到这里,她又转到男人面前,眼波流转,又带了丝丝魅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眼梢都带着笑意,问道:“怎么,吃醋了?” “笑话,我怎么会吃醋?” “那你别的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不过就是好奇。” 江衢被她这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怎么天底下就有这种女人敢用这么火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被这目光盯的久了,他便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整个人也知为何就慌乱起来,赶紧把身子转向别处,不看她,为了掩藏慌乱,不等白和袖说话,便又接着说道:“算了,既然你不像说这件事,那我换个问题。” “不换,就这个。” 白和袖迅速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跟燕南没有任何关系。” 第五十六章 颠倒黑白 白和袖回了他这句话,就搬了个凳子坐到他面前,看样子,是准备要跟他好好说说这件事了。 “我跟他呢,是从在赵家做工的时候相识的……” 接着,白和袖就将原主的记忆一点一点,全告诉了江衢,毫无隐瞒。 甚至也说了原主曾经对燕南的确心有好感的事,只不过后来因为差点死的那一次,她就彻底死心了。 听到她说心有好感的时候,江衢心里顿时酸涩晦暗,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一样。 “所有的事情经过呢,就是这样,我对你已经毫无隐瞒了。”白和袖说道:“你还有没有别的想问的?”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江衢的声音淡淡的。 白和袖不知道他怎么态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这个男人简直阴晴不定的。 看他这个态度,白和袖把想说的话也全部都哽在了喉咙里。 罢了,原主以前还生过孩子,她的过去,自己还一无所知,还是等到时候自己把全部记忆找寻回来,再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江衢。 到时候若是他介意,自己也便只当没了遗憾,可记忆不找回来,她还不能把心思全都吐露出来。 “没有了。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带孩子们重新去看看学堂,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住的地方,要是价钱合适,到时候盘下来,也能有个落脚之地。” “就算有了住的地方,你们怎么生活?”江衢问道。 “我打算开个医馆,就给自己先定个小目标吧,每个月赚它一百两银子!”白和袖借用了某位大佬的至理名言。 江衢:…… 算了,他起身便往屋里走,这个女人疯了…… ……………………………………………………………… 且说燕南从江衢那里吃了亏之后,便狼狈地回家,刚刚到家里,就看到赵清淑从他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之后,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来,语气颇有些不满道:“不是约好了今天要去看庙会吗?怎么一直没过去?” 燕南这才想起来自己跟赵清淑还有约在身的时候,只是现在心情烦乱的很,语气也没有多好,就支支吾吾地说今天累了,改日再去。 说完就头也不抬地要往屋里钻进去,他这满身土和脸上的伤怎么可能逃过赵清淑的法眼? 从她身边略过去的时候,赵清淑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道:“抬头!” “你干什么!” 燕南没好气地说了一声,但是还是把头低着,下意识地用手里的书把脸挡住,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窘迫。 “你抬头,让我好好看看你。”赵清淑的语气不似刚才那么温柔,反而添了一丝强势。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燕南说着就要挣脱她的手往屋里走。 赵清淑哪里会放他走?直接手上用力把他拉过来,语气更加不容置喙道:“赶紧的,抬头给我看看!” 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了,燕南才不情不愿地把头抬起头。 赵清淑看到他脸上这几步布满了整张脸的血红手指印的时候,惊呼一声,焦急又生气地问:“谁干的?!” 燕南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也不想让赵清淑插手太多,只含糊不清地道:“是路上遇到个不讲道理的泼妇撒泼,没有大碍,我一个读书人,难道还能跟个女人计较不成?” 说着,就脸色难看地挣脱她的钳制,转头往屋里走。 “不行!好端端的她们凭啥打你?”赵清淑不依不饶的,看他被打成这个样子,心里的怒火怎么都不能平息。 “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吧?现在镇上的谁人不知你是我赵清淑的未婚夫?她们敢打你,那就是没把我们赵家放在眼里,这笔账,无论如何都得跟她们算!” 赵清淑拽着燕南,势必要出去给他讨个说法。 看避无可避,燕南胸腔都填满了愤怒,他并不想再提这件事,当时的场面,自己回想起来就觉得丢人。 但是赵清淑非要把他的伤口再次扯开来,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也正是因此,所以他才对赵清淑无论如何都爱不起来。 这个女人,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随意地践踏他的自尊,她可曾把自己当成她的未婚夫对待!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我走啊!”赵清淑看他阴沉着脸没动,却在原地发呆,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用力拽了他一把,给他拽了个趔趄! 燕南瞬间爆发,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没好气地道:“好了!既然你非揪着不放,那我就告诉你,我脸上这伤,是被白和袖打的,你满意了?” “白和袖?”赵清淑先是一愣,接着就笑道:“你开什么玩笑?她会打你?” 都知道白和袖一直觊觎燕南,她以前更是见过白和袖与燕南傍晚在假山后面偷偷说话,那时候,每次她故意在白和袖面前提起燕南,白和袖的脸色就含羞待放,分明是个思纯的女人! 所以她也坐实了,这白和袖就是喜欢她的未婚夫燕南的消息! 甚至之前还在街上遇到过一次,虽然白和袖的行为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是她可以理解白和袖当时的情况。 都到了那个地步,她只能否认,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说白和袖会打他,简直是笑话! “没错,就是她打的。”燕南挫败的很。 “那这么说,你又偷偷背着我去跟她见面了?”赵清淑看他的脸色不像说假,顿时一张俏脸变的阴沉起来。 “燕南,你当初可以信誓旦旦地跟我发过誓,你对她,可从未有过半点心思!” “我确实对她没有半点心思,我身边都有了你了,怎么可能还对她有什么?只不过是今日我去杏林苑找刘夫子换书的时候,中途遇到了她,拌了几句口角。” “拌了几句口角?仅此而已?”赵清淑拧眉,带着怀疑。 “是她又想纠缠我,你也知道,她最近过的很不如意,被许家赶出来了无家可归,又遭受了牢狱之灾,现在过得很惨,所以看到我之后,便又求我,想要让我给她一个名分,说只要能跟着我,让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燕南撒气谎来简直不打草稿,信手拈来。 “呵,我早就猜到了。”赵清淑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段时间,白和袖的种种事迹都传在她耳朵里,简直让她心花怒放。 原本想要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虽说没有要了她的命,但是听她这段时间的惨烈遭遇,她就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好像……活着比死掉更加难过。 “她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的人。”赵清淑满意地看着燕南道:“那你怎么做的?” “这还用说吗?我自然是不答应了,别说我对她毫无兴趣,就是有,我也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来,那个女人跟你一比,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来她在你身边做个丫鬟都是高攀了。” 燕南这彩虹屁吹的可谓是炉火纯青。 这每句话都捧到了赵清淑的心坎里。 “这还差不多。”赵清淑很是受用,不过又疑惑道:“那她怎么会打你?” 按理说,她应该求着燕南才是,怎么还会动手? “还不是因爱生恨,看我抵死不从,这便恼羞成怒,给了我两个耳光,我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能去出手打她?那岂不是太没风度。” 赵清淑一想,也确实如此。 她 第五十七章 突然昏迷 谦谦君子,翩翩风度,说的便是燕南这种。 所以哪怕他家世贫寒,只这份气度,赵清淑都觉得他将来必有作为。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疼地过去用帕子替燕南擦了擦脸上的伤,语气温柔的道:“伤的这么重,得找个大夫瞧瞧,是不是很痛?” “还好。”燕南看她信了,心里也舒了口气。 “这个白和袖,真不是个东西,她自己什么德行她自己不清楚么?竟然还敢对你有不该有的想法,看来定是以前跟着我的时候我太过惯她,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清淑提起这个名字,就恨得牙根痒痒,这个女人自认当初救过她一次,就变得眼高于顶,开始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那臭丫头还真是命硬,当时她故意私下告诉那些用刑的人,让他们下手重点。 那时候她都被打的没了气儿,也不知怎的,送了回去竟然又活了过来,真是见了鬼。 “这个女人,出手还这么重,我一定不放过她,走!我带你过去非得跟她讨个说法不可。”赵清淑拽着他就要去讨说法。 燕南表情一慌,自然赶紧往后撤,他怎么可能跟着去?他这要去了,事情岂不是败露了? 不过脸上佯装镇定,说道:“算了算了,这点小事我也不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那怎么行?”赵清淑一听就急了,说回道:“这两巴掌可不能平白无故地挨了去,她白和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竟然动手打你,这次不趁机好好教训教训她,难免再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你啊,就是心地太善良了,心太软,所以对于白和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把她纵容到这个地步。” “清淑,没事的。”燕南耐着性子劝道:“她现在也够惨了,我们总不能再雪上加霜了,到底她也是对我一往情深,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怎么可能有她一丝地位?” 燕南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赵清淑的脸色,看自己说了这番话之后,她脸上的怒气顿时少了许多,又带了点丝丝甜蜜,看起来很是受用。 “这倒也是,她怎么能跟我比?”赵清淑得意道:“但是,这也不是她可以随意打你的理由,我都没舍得打过你,她凭什么对你动手?” “清淑,你听我说,就是因为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所以看到她一直纠缠我,我才觉得愧疚,于心不忍。她现在又这般难过,这两巴掌,就当是我补偿了她吧。” “再说了,我过几天便要去进京赶考了,如今也算行个福报,此事就算了吧。” 赵清淑转念一想,这倒也是,要是燕南过几日赶考能高中,自己也算熬出了头,到时候他们再办亲事,一举两得。 至于白和袖,就让她好好看着这一切,让她知道知道,这世界,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但是……燕南今天有些不对劲,怎么这话里话外,虽说是在劝自己,可细细想来,却都是维护着白和袖。 想到这里,她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说道:“你怎么处处维护着白和袖?好像生怕我去找她一样,难道说,你对她……” “不不不,你可不要误会,我对她可没有任何想法,你别多想。” 赵清淑这话还没说完,燕南就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连连摆手否认。 这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脖子处猛地一痛,接着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燕南!” 赵清淑惊叫一声,赶紧扶住他,急着喊他两声,没有动静,就着急地把他拖到屋里。 把一个大男人弄到屋里,还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赵清淑何时做过这种体力活,给他弄到床上之后,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但却是连口水都没喝,就慌慌张张地出去找大夫了。 把这十里八村的大夫全都找过来,一一为燕南诊治。 可这来来回回都找了三天,这大夫也都没诊就个所以然出来。 赵清淑又担心又着急。 眼看着离会试的日子越来也近,她的心情也是忐忑不安。 就是在路上赶路,到京城也需要耙三天左右的脚程。 可现在燕南正在家里昏迷着,他要是不赶紧醒过来,只怕这个名额就要错过了。 所以他她想越着急,可这把周围的大夫都找来看了,那些大夫也没出个所以然来。 她又急又气,只能差人去将医术卓然的大夫从外地请来。 这一请来,就把所有心思全都拜托给这个大夫。 “大夫,您快救救他吧,让他醒过来,他要是再这么昏迷下去,那到时候就没办法去京城参加科考。” 赵清淑早就没了当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放心,老夫行医向来十拿九稳。” 这个大夫看起来已经耳顺之年,白胡子看起来仙气飘飘。 尤其是他再说这话的时候,赵清淑就感觉他浑身散发着魅力,也算是微微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有大夫这句话,那小女子就放心了,还请大夫赶紧出手吧。” 赵清淑是个知进退的人,听她这么说,就想着自己不多废话了,赶紧让他医治燕南为准。 大夫过去为燕南好好检查了一番,那沟壑的没眉头已经越来越深。 “怎么样,大夫?燕南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不紧不慢地为他拔了银针出来,一切都准备好之后,起身说道:“姑娘,他这病呢,并非是病。” “啥意思啊大夫。”赵清淑心乱如麻,看他这个反应,刚刚回到肚子里的心再次又重新悬了起来。 “他不会没救了吧?”赵清淑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急不可耐地自己胡乱猜测:“之前还还好好的,正说着话呢,不知怎么回事,他就突然晕倒了?” “大夫,我已经找了许多人,都查不出病因,如今只有你这么一个指望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大夫也是头疼的,知道她心里着急,可没想到会着急成这样。 “大夫,他不会的了什么不治之症吧?你不要吓我,他还这么年轻,他还有大好的锦绣前程,他还没娶我过门,他一定不能有事的!” 赵清淑心慌也乱,她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了好一会儿,看到大夫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了,于是赶紧解释。 “我不说了,大夫,您说。” 大夫瞥了他一眼,这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也不能这样急躁。” “我就实话跟你说吧,他这得的不是病。” “不是病?那是什么?”赵清淑不解了。 如果不是病,燕南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这么晕倒了? “他体内是被人下了毒。” 大夫捋着自己的白胡子道:“只不过他身上这毒倒是不致命。” “来,你过来看。”大夫冲她招了招手,把她喊到面前,指着燕南的脖子让她看。 果不其然,在那脖子处,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理,看起来骇人的很。 “燕南!这……这怎么回事?”看到这个发现,赵清淑更加坐不住了,也根本没听到大夫嘴里的‘这毒并不致命’。 “你放心,下毒的人呢,很明显并不准备要他的命,因为这些纹理都没有扩展,反而一直在这一个范围活动,这下毒之人手段高超,是老夫所望其项背啊!” “没准备要他的命?那下毒之人是谁?” 第五十八章 新仇旧恨 大夫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行医问诊的大夫罢了,又不是捉拿犯人的捕快?怎么会知道这个? “那……那他什么时候会醒啊?这毒怎么解?”赵清淑不死心地追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毒老夫解不了,而且下毒之人老夫也不知道,唯一能知道的便是,下毒之人的目的就是让他一直这么昏迷下去,并不打算让他醒过来。” “并不打算让他醒过来?”赵清淑喃喃这重复了这句话,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说,下毒的人是故意不让他去参加科考的?” “没错。”大夫说着就开始准备东西要走人。 一边收拾一边说道:“这位公子只怕有仇家呦,而且仇恨还挺深的,不过这毒中的时间并不长,姑娘不妨想一想,他昏迷之前,最后一次接触到的人是谁,会对解了他的毒大有帮助。” “仇家?最后一次接触的人?” 赵清淑低着头开始使劲儿回想,刚刚有了一丝苗头,还想再问及大夫,抬头一看,大夫早就背着医药箱出去,没了踪影。 这老头跑的还挺快。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兀自道:“你最后一次接触到的人究竟是谁啊?你平时向来和善,也从不与人发生口角,到底是谁跟你有这种深仇大恨要毁了你的前途啊?” 嘴里喃喃了几句,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就从脑海里跑了出来! “白和袖!是她?!!!” 这个念头已出现,她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哦! 白和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就算他对燕南因爱生恨,心里多有不甘,但是也不可能下毒,还下这么高深的毒,让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或许在燕南回来之前,又遇到了别的人也说不定。 毕竟燕南他才华出众,所以嫉妒他的人也不少。 这么想着,她便赶紧回府去,吩咐人在杏林苑的路上调查燕南都遇到过谁。 这匆匆忙忙地查了一大晌,外面的天儿都变了,上午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就已经开始轰隆隆的打起了雷,没一会儿这雨点就霹雳啪嗒地开始往下掉。 出去调查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说法都出奇的一致,燕南自从杏林苑出来之后,便遇到了白和袖,有许多人都看到,他们二人还起了争执,只不过大家禀着不多管闲事的念头所以匆匆离开。 但是除此之外,他便再也没有遇到别的人了。 “消息可靠吗?” 赵清淑对消失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若是没有别人的话,那凶手只能是白和袖了。 但是……她也跟了自己几年,自己怎么不知道她还会给人下毒呢? 难道说,是她一直隐藏了实力,不显山不漏水? “回小姐,消息绝对可靠,姑爷走的那条路是官道,平时有不少人都从那里经过,所以目击证人很好找的。” 赵清淑一想,也的确如此。 而且过路的行人也的确没有理由去说谎。 她眼神一眯,看来自己对白和袖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 千算万算,却还是栽到了她手里。 “燕南怎么样了?情况有没有好转一些?别的大夫也找了吗?”赵清淑还是不死心地问向下人,还抱着很大的希望。 既然没想要他的命,也就是想毁了他的事业,他的前途,果然,女人狠起来最可怕! 照顾他的小厮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还是老样子,仍然昏迷不醒,周围能找的大夫也都找了,都束手无策。” “这么说来,我还真得去找一趟她了?”赵清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下人却是听的云里雾里,方才回话的小厮试探地问道:“小姐要去找谁啊?小的去给小姐请回来。” 赵清淑冷笑一声,话里透着愤懑:“你们?你们去,根本无济于事。” 说完,她便喊了一个丫鬟,让她跟着自己过去。 辗转反侧,在多处打听之下,才打听到了白和袖的住址,却是没想到她早就住在别的男人家里了。 得知这件事之后,赵清淑对她更为不屑,这女人可真是人尽可夫。 之前还说对燕南一心一意,转头却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发生了什么,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想得到。 不过若真是这样的话,倒也可以解释为何她会舍得对燕南下手了。 但是这件事,她只能暂时先放在肚子里,不摆在台面上,她这次过去是要求人的。 既然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她从现在开始,时刻谨记着这句话,她是来求人的,不是来吵架的。 不管白和袖对她有多过分,她都得好言相赔。 这件事光想一想,就让赵清淑心赌的厉害,简直憋屈! 但是此时事关燕南的前途,她必须要妥协,为了燕南,她做什么都行! 所以还让下人给提了两盒子礼品过去。 这一路上,雨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等她到了地方,下了马车,便有下人为她撑起伞在一旁陪着,另一个人手里捧着礼品就在身后低头跟着。 今天天色不好,而且白和袖脸上的伤也还没有消肿,江衢就没有出去,在家里照顾她。 所以赵清淑敲门之后,江衢便自然而然地过去开门,就见到了她。 看着面熟,想了片刻,才想到是原来在街上与燕南在一起羞辱白和袖的女人,也就是别人嘴里温柔得体的赵家小姐。 认出了她的身份,江衢对她自然也没有多少好脸色,只冷冷地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找白和袖白姑娘,还请公子转告一声。” 江衢没好气地道:“她不在这里,你请回吧。” 雨水落下来,打在伞上,发出闷声。 江衢说完就准备关门,旁边打着伞的人手疾眼快,赶紧把门撑住,赵清淑又道:“我知道白姑娘就在这里,还请公子转告一声,就说赵清淑有事相求,希望白姑娘施以援手。”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脸上虽然是笑着,可是却比哭还要难看。 “我说她不在,她就是不在。”江衢声音更加清冷。 这个女人是看不懂么?自己的逐客令已经下的这么明显了,她还想在这里赖着,这赵家小姐,别的他倒不知,但这脸皮,却是极厚。 “我今日若是见不到白姑娘,我怎么都不可能走的。”赵清淑语气坚决。 江衢却是不为所动:“既然你愿意等,那你便在这儿等吧。” 说着,手上一用力,大门便被碰上。 打伞得人冲着里面喊了好几声,却都被下雨声给掩盖了,于是又连着拍门,嘴里喊着开门。 “小姐,这白和袖也太不识好歹了,竟然敢避而不见,果真离了赵府,就不把赵家放在眼里了,简直过分!”在身后拿着礼物的小厮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声。 白和袖之前在赵家的时候他们也都是相识的,以前倒是有点情分,毕竟白和袖为人软弱。 但是后来自从白和袖离开赵家之后,又发生了这种种骚操作,都让大家对她仅存的情分全都消失殆尽了。 眼下又让他们吃了闭门羹,这心里的怨气怎么都消不了,同时也不明白自家小姐因为姑爷的事对白和袖更是颇有微词,本是水火不容的两人,怎么小姐还屈尊降贵地专门过来求她? 他们想不通。 难道说她还真能救得了姑爷不成? “今天这笔账,我暂且记下,以后新仇旧恨,迟早要跟她一起算的!” 第五十九章 自我攻略 对于他们一直拍门的情况,江衢根本不理,回到屋里,便看到白和袖正在教那两个孩子认字,她弯着身子,眉眼带笑,一缕头发顺着耳鬓垂下,她纤长的手指很自然地把头发又撩了上去。 外面狂风暴雨,可是这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江衢觉得自己的心再次猛跳了一下。 甚至,他并不想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哎?爹爹?”江淮并不喜欢学这种之乎者也的东西,他感觉太酸腐。 所以哪怕是白和袖教他,他也没有多大兴趣,只是被迫营业,难免会走神,所以东张西望之下,转头看到了江衢,眼睛一亮,赶紧喊道。 白和袖也顺着他喊的声音转头,看到来人,直起身子,道:“怎么了?” “没事,你的脸好些了吗?”江衢回过神来,面色终于不再似之前那般冷漠。 “好多了。”白和袖用了药之后,她脸上这红肿也消退了许多,只是那一动,还是会牵扯伤口,疼起来。 但对于江衢的态度,她还是很满意的。 一步步地踱到江衢面前,她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 声音有些雀跃,故作轻松道:“大冰块现在不冷了?也学会关心人了?” 他们两人凑得很近,江衢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想到方才的情形,不由一阵心猿意马。 只是自律如他,很快就恢复理智。 微微往后撤了撤身子,自动与她保持距离。 别开脸,又重新敛起目光,眸光深邃,不让人窥探其中。 “你正经一点,对别的男人,难道也是这般轻佻不成?” 说着,不由自主又想到了若是白和袖这幅样子在别的男人面前,他心里就忍不住难受抓狂,一股叫做嫉妒的东西自心底蔓延开来…… “原来你好奇这个。”白和袖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不置可否道:“你若是好奇,那以后就自个儿看看,看看我是如何对别的男人的?” “你!” 江衢立刻瞪眼瞧她,眸中带着隐忍的愤怒。 白和袖可把他的所有小情绪全都一点不落地收入眼底,也自然看出了他眼底的愤怒。 “干嘛?你吃醋了?”白和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唇角的笑意更深:“难不成,你喜欢我?” “少自作多情,我对你可没有任何兴趣。”江衢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反应太大,失态了,顿时转过身去收起神色冷哼一声,一脸的禁欲。 江淮就用手撑着脑袋,嘴里咬着笔杆,满脸都是吃瓜的表情。 倒是小宝看的懵懵懂懂,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满眼都是茫然。 姐姐跟江叔叔之间好像不太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不知道,转头看向江淮,却见他笑的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 这……这气氛好奇怪啊…… “那你突然过来干嘛?”白和袖可没因为他这句话就心里不舒服,反而觉得这一个大男人怎么扭扭捏捏起来,比她还像个姑娘家? 还不等江衢开口,门外便传来重重的拍门声。 “白姑娘!白姑娘!我知道你在这里,还请姑娘出来相见!” 一道道的呼喊就相继进了白和袖的耳朵里。 虽然下雨的声音很大,但她还是竖着耳朵听了个清楚。 “外面……”白和袖看着江衢,单挑了一下眉毛。 她心里自然比谁都清楚,算算日子,今天也该有人来找她了。 这么大的声音,江衢这个练武之人不可能听不到,所以不必多想,定是江衢把人给关外面了。 想到这个,白和袖心里喜滋滋的,唇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 “是上次街上跟燕南在一起的女子,我将她打发走了。”江衢又冲门口看了一眼,好看的峰眉蹙起:“这女人脸皮可是不薄,还在这儿赖着。” “你跟她有仇吗?”白和袖明知故问。 但眸子却瞪的大大的,满脸都写的无辜迷惑。 江衢摇摇头:“没有。” “那来者是客,为什么不让她进来问问是什么事?”白和袖一步步地问。 语气有多温和,听在江衢耳里,他便是有多心虚。 “她是来找你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你是为了我才把人家拒之门外啊?”白和袖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踮起脚尖更凑近江衢几分,若是再近点,那身子便能直接贴上去了。 “我……我……” 江衢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头一次竟然被女人弄的手无足措。 即便以前他驰骋疆场面对数万贼寇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紧张。 “这么担心我,还说不喜欢我,啧啧啧……”白和袖故作遗憾地摇摇头,却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是不喜欢。”江衢一狠心,直接将她推开,却是没用多少力气,是与她保持了距离,心里却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原来大冰块也会害羞啊。”白和袖吃吃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喜欢还不敢认,这么扭捏的吗?” 就他现在这满脸不自在,耳朵根都红透了的模样,若说不喜欢她,简直不可能。 但是这男人偏偏死鸭子嘴硬。 明明担心她,事事都在为她着想,可偏偏一提此事就否认。 喜欢就是喜欢嘛,说出来又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自己对他这个态度他还不能觉察出来什么吗? 他是个冰块脸,可又不是个榆木脑袋。 自己都这么明显了,他一定知道。 难道…… 他是在为江淮死去的娘亲守身如玉不成? 不过转眼间,白和袖便已经有了许多不着边际的猜测。 “一个姑娘家,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害臊的么?”江衢故作镇定。 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一个小姑娘给拿住?那想什么样子? 况且,白和袖还是他头一次见过这么主动的女生,仿佛根本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白和袖性子跟矜持两个字根本沾不上边,对于江衢,她已经准备做好自我攻略了! 白和袖可没因为他这句话就变得矜持起来,反而继续挑衅某人的权威:“说起害臊……好像你比我更会呢。” 江衢:“!!!” 这个女人怎么这般得寸进尺,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他竟然一二三再而三地被一个女人给调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够了!”江衢重新冷起一张脸,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道:“你有些过分了。” “哦。” 白和袖淡淡应了一声,实则心里倒也没有多少难过。 他越是这个样子,白和袖心里就越清楚,他对自己多多少少,一定是有好感的! 明明都已经生过孩子了,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他还纯洁的像个白纸一样? “她们在外面喊的好聒噪啊,不如就让他们进来吧。”白和袖不再继续逗弄他,这种事得一点一点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是自己再得寸进尺,效果一定适得其反。 “你不怕她们对你有什么不利?”江衢冷着声音问道。 白和袖心里一暖,道:“还说不是担心我……你这……” “不是。”江衢迅速就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只是你现在在我家,我不想给自己家里带来更多的麻烦。” “这次过来的,不是麻烦。”白和袖语气也终于恢复正常,道:“她们是有事相求。” “你怎么知道?”江衢皱眉,语气疑惑。 第六十章 明知故问 毕竟他之前开门的时候,那女人的态度确实不像是来找麻烦的,还亲口说了有事相求,难道说…… 他目光慢慢定在了白和袖的身上,来回游离。 她怎么知道? 白和袖笑而不语,并不打算跟他解释,只道:“让她们进来吧,这样一直吵下去,也挺扰民。” 关键是她听着真的烦,而且她也知道,这次赵清淑过来,如果见不到她,也确实不会走的。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出面解决一下。 江衢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对方显然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便不再多说,过去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赵清淑后面的小厮将怀里的礼品交给江衢,外面虽然下雨,但是小姐亲口吩咐过,要让她把那些东西全都保护的好好地,一点都不能让雨淋,所以她才一直揣到怀里,用身体捂着。 “无功不受禄,这东西,你们还是拿回去吧。”江衢并没有打算接的意思,那小厮的脸上有些尴尬。 “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白姑娘的,是我们赵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子代为收下。”赵清淑对他微微曲身行礼。 既然人家话都这么说了,江衢不收也不合适,正准备伸手接过来,却见白和袖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开口说道:“他说的没错,无功不受禄,我跟赵小姐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吧?不知赵小姐专门寻过来找我是干什么?应当不是诉说当初的姐妹情谊吧?” 外面还在下着雨,江衢和白和袖二人谁都没有提让他们进来避雨。 虽然有专人打伞,可那雨水还是渐到了赵清淑的身上,打湿了衣衫,凉意袭来,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可偏偏人家也不开口把自己往屋里请,自己又是过来求人,所以也不好提,只能硬撑着。 还是后面的丫鬟道:“白姑娘,我家小姐身子单薄,经不得受冻,有些话,还是进屋好好谈吧?” 白和袖冷笑一声,嘲弄道:“你们家小姐都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丫鬟在这儿讲条件了?” 这话多少带着凌厉,赵清淑给了她一个眼色,小丫鬟这才噤声。 “和袖,你也别跟她见怪,以前大家都是一起做工的,她就是这直来直去的脾气,也是为我的身子着想,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说完,又急急地咳嗽了两声。 但是白和袖明显没有要让他们进屋的意思,只顾左右而言他,道:“赵小姐还是不要叫的这么亲近了,明明厌恶的很,却偏要做出一副姊妹情深的样子来,对不起,我真的生理不适,接受无能。” 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她留。 赵清淑的脸上顿时精彩纷呈。 这白和袖,简直给脸不要脸! 她都已经把姿态放低到这个份儿上了,对方却依旧不买账。 若不是现在有事要求她,何必来这里受她这种屈辱? 赵清淑抿着唇,没有说话,似是在想要如何接这种话。 倒是白和袖解了这种尴尬,她双臂交叠在胸前,语气不慌不忙地问道:“好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也不用说了,赵小姐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不知找我有何要事啊?” “还请和袖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过燕南。” 赵清淑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哦?赵小姐这话我可是听不懂了。”白和袖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并没有任何惊讶。 “燕南他现在昏迷不醒,不过几日便到了科考的日子,他若是再醒不过来,就错过了,你也知道,这科考可是三年才有一次的,他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就难了。” “赵小姐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他昏迷不醒,你应该去找大夫才是,你过来找我又有什么用呢?”白和袖摊了摊手,满脸无奈的表情。 “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赵清淑索性开门见山:“大夫我都找过了,说他是被人下了毒,还说下毒之人,是最近与他接触过的人。” “喂,赵小姐,你可不要信口雌黄,辱我清白啊!”白和袖佯做大惊,连连摆手:“我与你家那个秀才可是八竿子打不着,也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难不成,你是怀疑燕南的毒是我下的?” “除了你,再无旁人。”赵清淑就料到她不会承认,便赶紧急着道:“那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在杏林苑的时候起了冲突,你因爱生恨,恨他对你绝情,所以一气之下给了他两个耳光。” “什么?什么玩意?因爱生恨?”白和袖抓住了盲点,她歪着脑袋,好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不过转念一想,燕南他浑身挂彩回去,他们之间的事也瞒不过赵清淑,只是她好奇,燕南是怎么跟赵清淑解释这件事的? “该不会是燕南告诉你,我与他偶遇之后,对他依然牵肠挂肚,想要苦苦纠缠他,他冷静地拒绝了我之后,我恼羞成怒,才给了他两个耳光吧?” 赵清淑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不悦道:“你终于承认了。” 白和袖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啊,什么就她承认了。 白和袖都给气笑了,她无奈地摇摇头:“真没想到,这热恋中的女人,智商果然为0,这种谎话你都会信。” “谎话?” 白和袖指着自己还没好利索的脸颊道:“我拜托你啊赵大小姐你看看清楚,我才是那个受害人好不好?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去杏林苑都能碰上他……” 接着,白和袖便将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清淑。 赵清淑听了之后自然是不愿意承认的,她想也不想便摇头否认道:“不肯能!燕南他不是这种人!” 他对自己温柔体贴,怎么可能还对白和袖有什么非分之想? 更何况,白和袖竟然还编造出他恼羞成怒打了她这种话来。 燕南根本就不可能动手打她! “他怎么就不是这种人了?我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凭证。”白和袖也不顾外面还下着雨,大步流星地冲她走了过去,江衢赶紧去屋里拿了伞出来,默默走到她后面,为她遮上。 白和袖抬头,就看到了纸伞,回头看到男人脸上仍是没有半点情绪,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只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白和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让赵清淑好好看清楚。 她那半边脸虽然疼,但她用了药之后,早就好多了。 所以赵清淑认真地看了看,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只是看起来比以前更红了,也比另一张脸更红,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你的脸……也没有红肿啊……” 她可是见过燕南的脸,那才叫惨不忍睹,而且都已经过去好几日了,燕南的脸才微微消肿了一些。 哪有白和袖恢复的这么快的? 白和袖“……” 大意了,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就不那么快从空间里把上好的药找出来了。 但白和袖也不跟她多扯这个,只道:“算了算了,这件事就不跟你掰扯了,燕南的事情,恕我爱莫能助,这天二也不好,赵小姐也不能受冻,还是赶快回去吧。” 说着,转身就准备上台阶往屋里走。 只是这一转身,胳膊就被赵清淑牢牢抓住。 她柔美的脸上带了一丝乞求。 “和袖,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拿他的前途开玩笑啊,你快去给他解了毒吧?” 第六十一章 四两拨千斤 “赵小姐,你这要求属实无礼,按您这话来说,这毒是我给他下的?”白和袖抬起胳膊甩开了她的手,脸上冷凝。 闻言,江衢也将目光定在了她身上,再想到之前她那个反应,心里已经多少明白了些什么。 看来燕南中的那个毒,八成真跟白和袖脱不了干系。 回想之前,怪不得当初白和袖那么轻易就原谅了燕南,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个女人,可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不少。 “和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你就别跟我玩这种了行不行?”赵清淑看她完全没有打算承认的意思,不由急了起来。 “谁跟你玩了,我可没闲工夫跟你玩,只是你这没头没脑地跟我说一堆与我无关的,无端辱我清白,我觉得不中听罢了。” “再说了,我不过是个区区民女罢了,以前又跟过小姐两年,小姐应当对我了解的明明白白的,我哪有这种本事?我要是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人差点冤枉死?” 一句话,把赵清淑一下子就噎住了。 她知道,白和袖这是一直心里在计较着原来因为她钩引燕南所以被仗责之事,这是在故意给自己弄话听呢。 虽说白和袖这话倒真不假,她跟她相识两年,又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自己对她的认知也的确很清楚,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但是…… 自从知道她没死之后,她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让自己大开眼界,匪夷所思。 尤其是知道她会医术之后,就更加觉的白和袖身上还藏着许多秘密。 这些事情她只要一调查就能调查出来,所以在镇上来说,她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可你救了很多人。”赵清淑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会医术,既然会医术,那用毒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小菜一碟。” “就当我求你,你放他一马吧,我答应你,以后就算他把你迎娶过门,给你个名分,我也绝不会说什么!” 白和袖一股怒气冲上脑门,这女人疯了吧?说的什么胡话? 真当她喜欢的男人是香饽饽了?谁都看得上? 不过是个垃圾,也只有她拿着当宝了。 白和袖怒气之下,刚要反驳,却听旁边的男人幽幽吐出三个字::“他也配!” 白和袖迅速惊喜地转头看去,就见男人眼底如寒霜,她方才满是怒气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一点,脑筋一转,便转身抱住了江衢的胳膊,两个人的身高正好搭配的很。 她把头埋在男人胸膛,以实际行动来告诉他:“赵小姐,你似乎多虑了,我跟你不同,一向不喜欢从垃圾堆里找男人,在我看来,燕南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比的上我的阿衢。” 她脸上带着笑,魅惑无骨,语气却又自带三分凌厉。 听到她从嘴里说出阿衢两个字的时候,男人心神一震,喉咙不觉咽了下口水,身子机械性地僵直。 赵清淑脸色变了变,不禁又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看起来却是比燕南更高大伟岸,气度逼人。 若不是她心里已经住了燕南,只怕也会被这男人迷了去。 思及此,她不禁有些感慨。 怕是也只有白和袖才能见异思迁的这么快吧? 甚至见异思迁之后,对之前喜欢的男人竟然能心狠手辣到这个程度,一点旧情都不念。 但是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里,现在自己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态度。 沉吟间,赵清淑已经把那股子不满重新咽了回去,低三下四地求道:“如此更好,既然你已经心有所属,那就放燕南一马,过几日便是要科考的日子,我求求你,你放过他吧。” “求我吗?”白和袖嘴角噙着笑,可眼底的冷意却丝毫不加掩饰。 她咯咯一笑,只觉本就微凉的天气,更是冷了几分,赵清淑感觉自己身上都起了起皮疙瘩。 “求人,可不是你这个态度。” “你!” 赵清淑死死瞪了她许久,白和袖对她眼底的怒气不屑一顾。 许久。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地面上的雨水溅起一大片,有一滴水进了白和袖的眼里,她感觉眼前一白,突然有些雾气。 “小姐!” “小姐!” 跟着她的两个丫鬟见状,大喊一声,赶紧要把她扶起来,可赵清淑却是铁了心要求白和袖放过燕南,所以不管她们怎么拉,赵清淑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别管我了。” 赵清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带了几分颓废,更像是认了命一样的妥协。 “白和袖,我求你,我求你救救他,我求你放过她好不好?你若是想要钱,只要要求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肯高抬贵手。” 白和袖眼里的水花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她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没有想到,这般高傲的赵清淑,赵大小姐,竟然会为了一个穷酸秀才,双膝跪下,求她高抬贵手。 她愣了片刻,眼里的冰冷再次凝结起来。 鳄鱼的眼泪罢了,她怎么会有瞬间的心软? 不应该,太不应该。 “你跪错人了,赵大小姐。”白和袖从江衢的怀里出来,转过身去,不看她这副可怜巴巴,委曲求全的模样。 “你应该去跪跪观音菩萨,或许她还能大发慈悲,帮助燕南早日想过来,你跪我没有用,因为此事跟我无关。” “白和袖,你不要欺人太甚!”一旁打着伞的丫鬟却是再也看不过去了,直接便道:“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小姐若不是为了燕公子,怎么可能受你这种屈辱?” “就是!白和袖我告诉你,要是等以后燕公子高中了,你看看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得意吗!” 身后的拿礼品的丫鬟指着她大声喊道。 “那是我逼着你们家小姐求我了?”白和袖冷笑一声,这区区一跪能算的了什么?跟曾经被他们冤死的原主相比,赵清淑这不过是个小把戏。 “我可没有告诉她,如果她下跪,我就帮他去救燕南。明明是你们纠缠不休,非要把这口黑锅扣在我头上,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是我用刀架在你们家小姐脖子上,逼着她来跪我的?” “你!你!你简直岂有此理!”拿礼物的那个小丫鬟听她这么一说,气得差点都快炸了,二话没说,当即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扔在地上,激起一大片水花。 “呸!就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还亏小姐给你送东西,这些东西我就是扔了,毁了,我也不给你!” 两个丫鬟用力把赵清淑扶起来,看她洁白的裙子上已经满是脏污,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自家小姐对燕公子可真是情真意切。 要是以后燕公子胆敢对不住小姐,她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姐,别求她了,燕公子的事,不如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赵清淑对他们的劝告无动于衷,一双眼睛就死死定在白和袖身上,只是从一开始的期盼到现在的绝望。 “白和袖,都到了这一步了,咱们就不要拐弯抹角的,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燕南的毒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最是清楚不过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只要你说出你想要的,我就是死,也会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肯放过他。” 她很了解燕南,燕南为了这次科考,准备了许久,也付出了很多,她常常见到他读书到凌晨。 第六十二章 送学堂 要是因为这件事误了科考,即便之后燕南醒了过来,整个人也会随之崩溃的。 到那时候,他们的婚事,只怕还要往后拖。 她拖不起了,她想尽快嫁给燕南,担心拖的久了,其中再有什么变故。 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总有一股危机感。 “真的吗?”白和袖定定看着她。 听她这么问,赵清淑眼里顿时有了一丝亮光,以为她终于肯松口了,连忙点头答应:“自然。” 只要她能开出条件,那这件事情,就会有转机。 白和袖莞尔:“那……如果我真的要让你去死呢?” 这个女人是朵真真正正的盛世白莲,表面看着温柔贤淑,岁月静好,实则心机颇深,她恩将仇报,陷害原主,先是毁了原主的名誉,又让人将原主乱棍打死,这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因为她的嫉妒。 所以若是她肯用命来偿…… 白和袖并没有再接下去继续想,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不会答应的。 她没见过有人会为了爱另一个人,会舍得付出自己的性命。 从来没有。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出,赵清淑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起来,僵住了。 显然也没有想到赵清淑真的会趁机提出要自己的命。 还以为她现在穷成这样,会狮子大张口,跟自己要上一笔钱。 如果她肯提前,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可没想到,自己对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贴身丫鬟,依然一无所知。 尤其是现在,就感觉她现在浑身都是谜团。 看来这个白和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就好像……好像什么呢? 好像除了这个身材,除了这张脸,就完完全全是另外的人一样。 她还在一心记着当初她差点没命的事。 看到赵清淑这个反应,白和袖在心底冷笑一声,并未太过惊讶。 还不等赵清淑想好怎么回答,她又嗤嗤一笑,说道:“我逗你的,我怎么可能真的要你的命呢?之前的事呢,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只不过燕南的事呢,我也很想帮助,可是对不起啊,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帮不了你。” “赵小姐,投毒可是犯法的事儿,咱们可是良好公民,前几日才刚被县令大人当成杀人凶手抓进去,吃了几天的牢饭,可是吃的够够的了,以后一辈子都不像再经历这种事了,所以你吃一堑长一智,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吧?” 白和袖说起这个来,倒是头头是道。 她本来也不打算瞒着赵清淑这件事,而且本来也瞒不住。 只要赵清淑想要调查自己,不必自己说,她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听白和袖这么一说,赵清淑无言以对。 可是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这件事真的跟她没关系吗? “赵大小姐,我就想知道,你这怒气冲冲的过来兴师问罪,口口声声让我放过燕南,非要给我搂一个谋财害命的罪名,您是有什么证据吗?” 赵清淑一愣,脸色有些发青。 看她这样子,白和袖更加笃定,于是故作恍然道:“啊~赵大小姐,您不会是单单仅凭自己的猜测就认定这件事是我做的吧?” “这公堂之上尚且还讲究人证物证呢,您这什么证据都没有,好家伙,就这么直接奔过来了?我知道你对我意见颇深,不过你也放心,我现在呢,有了阿衢,所以对之前的事情一点都不想在乎了。” “你趁这个时候求我,说真的,还真不如去拜拜观音菩萨,说不定菩萨看你这般虔诚,一时发个善心,就让你的心上人解了毒呢?” “真不是你做的?”赵清淑闷闷问了一遍。 若真不是她做的,那自己在这儿苦苦折腾了半天,又是求情又是下跪的,自己这是在这儿自取其辱来了? 可是若不是白和袖的话,还能是谁呢?她想不到别的怀疑对象了。 “你既然这般笃定,那就拿出证据来啊。” 赵清淑自然是没有证据的,但是也看出来,即便这件事跟白和袖有关,今天就算是自己把嘴皮子磨破了,她也不会给燕南解毒的。 所以在她这里继续待着,纯粹浪费时间。 思及此,她愤愤转身带着丫鬟败兴而归。 她这一走,白和袖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回屋里往凳子上一瘫,顿觉心累。 “姐姐,你真厉害,这个女人早就该让她走了。”江淮无条件地站在她着一边。 小宝也在江淮后面跟着点头:“就是!” 白和袖摸摸他们两个人的头,这个时候,心情才算是熨帖了些。 “之前没给你们找好学堂,眼下我这脸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天不下雨了,咱们就去。” “好!”两个小家伙一蹦三尺高。 …………………………………………………… 当天晚上,雨便停了下来,次日一早,白和袖便带着二人去了学堂,他们兜兜转转地找了许久,才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不错的学堂,名字叫百中园,是希望学子们日后参加科举,必考必中。 自然,让白和袖觉得最满意的便是夫子的讲课之法,原本晦涩难懂的句子经过夫人诙谐幽默的解释之后,众位学童便在欢笑中也理解了其中的深奥。 最是重要的是,这位夫子的束脩要的并不多,完全在白和袖的可以承担范围之内。 所以交了束脩,一切都敲定之后,白和袖便跟这两个小家伙告别,只是未免有些担心,却是一步三回头。 “姐姐,你就放心大胆的回吧,这里有我保护小宝,一切都没问题的!”江淮拍着小胸膛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小宝听江淮如此说,只将嘴巴一呶,哼道:“我才不用你保护嘞,以后谁保护谁,都还不一定呢!” 小宝说着将小眼一眯,意有所指道:“若是碰到个什么鼠虫蛇蚁,也不知道是谁跑得比猴子上树都快!” 江淮听小宝如此说,瞬间不乐意了,他小脸憋的通红,小声辩解道:“那鼠虫蛇蚁都是动物,算什么危险呐,我是说,要是遇到坏人我会保护你的,还有,你别看我怕老鼠,但我不怕野猪跟灰狼的!” 江淮说着看向白和袖:“姐姐,你记不记得我前些日子还跟着我爹一起去打猎嘞?” “记得,记得!”白和袖笑道,她心里知道江淮被小宝这么一说,心里肯定是希望能有个人证明自己的胆子大。 “你们两个人呀,最好是互相扶持,相互保护,合作才能共赢呀,对不对?”白和袖莞尔道。 “嗯嗯!”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点了点头,显然是将白和袖的话听在了心里。 白和袖见他二人乖巧,这才放下些心来,她十分不舍的摆了摆手,道:“那快些进去吧,免得夫子等急了!” “姐姐,你路上小心!”江淮说道,他瞧着白和袖依依不舍的说道。 一旁的小宝更是难过,他不知不觉中就红了眼眶。 “行,我知道,你们去吧!”白和袖点点头。 江淮跟小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学堂里走去了。 白和袖见他们进去了,这才转身离开,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别说是孩子们了,自己都舍不得。 但是,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只有学得一身本领,日后才能更好的立足。 “孩子们安顿好了,接下来就是给自己打算了!”白和袖暗暗地想着,毕竟在江衢这里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自己的伤也好了,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第六十三章 喊爸爸 这段时间,白和袖出门的时候,也没少注意有人想租赁的房子,所以将两个孩子送到学堂,便折身去附近一个一个地去问那些想要租赁的房子。 看了半晌,这腿都快走断了,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 不是房子价格超出她的预算,要么就是房子太破太旧,她看不过眼。 摸着口袋里仅剩的银两她,她不由一阵叹息。 就想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怎么就那么难呢? 上辈子她家境殷实,不愁吃穿,也根本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现在可是真真正正地理解了那些房奴的困境。 眼看这天马上就要黑了,白和袖丧眉耷眼地往江衢家里走。 这段时间,因为她在江衢一直待着,周围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江衢那么少言寡语的人,为了此事,也没少费些唇舌跟她们一一解释,可奈何不住她们所加之罪何患无辞。 江衢为了这事也没少头疼。 他是个大男人,即便有风言风语,也不会落到他头上,只会对白和袖指指点点。 所以让她尽早搬出来,也是有这么一部分原因。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衢看到她无精打采地从外面回来,眉头一皱,以为她又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儿。 白和袖没有说话,她吸了吸鼻子,方才在外面还没进家门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把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折腾这么一天,她早就又累又饿,现在满脑子就想好好洗个澡然后美美地吃一顿,躺床上再好好睡一觉。 “好香啊~” 她抖擞了一下精神,直接过去就顺着挂在了江衢身上:“江衢,我饿了。” “嗯,先进来吃饭吧。” 看她累成这个样子,江衢也没舍得把她推开,就这么半拖半扶地把她弄进屋里,给她摆好碗筷,又给她盛了饭放到她面前。 “先喝点粥。” “我没力气。” 白和袖把脑袋放在桌子上,歪着头就看到旁边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忽然就觉得,要是她跟江衢一直这么在一起,倒也不错。 “吃完饭就去睡吧,一会儿他们下了学,我去接,你不必管了。” 江衢仿佛并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潜台词。 “我不想动,你喂我。”白和袖看这人不解风情,索性就把头转过去,看着这个长身玉立的男人,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有摘,搭在一旁的手修长又好看。 白和袖想,这么好看的手,不天天做饭确实可惜了。 她语气满满都是撒娇的味道,江衢身子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 顿时脸色一板:“自己不有手么?” 白和袖:“……” 好家伙,这男人是凭自己的本事单身了四年了。 一张口就知道是老直男了。 “我累,不想动。” 她抬头看着男人,撅起嘴巴,声音更加柔软几分。 江衢头疼。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可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奇了怪了,别的女人生怕毁了自己的名声,都是对男人敬而远之。 怎么她就不一样呢?不仅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甚至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影响到了她的声誉,却丝毫不在乎一样,不仅不知道收敛,反而还越发嚣张。 喂饭这种事,若不是太过亲近的人,便须要长辈来做方才合适。 江衢并不想娶她,所以对于她这种无礼的要求,江衢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做到她旁边,把碗端到手上,贴心地把粥搅拌了一下,又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白和袖立刻开心地坐直了身子,像个在幼儿园排队等老师喂饭的小朋友一样。 笑嘻嘻地看着面前难得温柔的男人。 看来这人也不算太直,最起码一点拨就能上道。 男人舀了一勺饭,放到她嘴边,薄唇轻启,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得喊阿爹,我才能喂你。” 白和袖:“????” 刚刚扬起的笑倏然就落了下来,满头都是黑人问号,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什么鬼? 我把你当未来老公,你竟然想当我爸爸?! “你开什么玩笑?”白和袖有些生气,又有些无语。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男人仍然一本正经。 白和袖就像是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这个男人不解风情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过分!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真的是……”白和袖气死了。 她蹭的站起来,用手指着江衢,却是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男人满脸都写着无辜,甚至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任何波动,他一板一眼地给白和袖说教:“江淮喊我爹爹,却喊你姐姐,论辈分儿,你喊我一声爹爹,也未尝不可。” 白和袖气得双手紧紧攥成拳,这个男人,怕是嫌命活的太长了吧? 她怒极反笑,攥着拳头,咬着牙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带着不少的警告意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要是这个时候,男人还感觉不出如临大敌,那就糟了。 “哎?我看你现在精神抖擞了不少,那看来不用阿爹喂你饭了,你自己吃吧。”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借口厨房的火还没灭就不等她发飙匆匆溜了出去。 刚出屋子,房间里就传来一阵类似河东狮吼的喊声。 “江衢,你死定了!” 白和袖看着桌上的白米粥,越想越后悔,怎么刚才自己就没想到把这碗粥盖他脸上呢? 江衢把厨房的火灭了之后,余光时不时地扫向房间的方向,自己也不知怎么了,每次跟她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要斗嘴。 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自己好像偏偏就喜欢看她这种,对自己又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比看到她对自己撒娇好像更有趣。 这世上哪有真正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呢?只不过他是故意的罢了。 没一会儿,便看到白和袖从屋里气鼓鼓地出来了,直奔自己的房间。 从厨房过的时候还狠狠给了自己一记眼神,吓得江衢心里一颤,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忙自己手头的事。 “砰!” 房门重重地摔了一下,江衢就心也跟着狠狠颤了一下,出去看到白和袖的房门紧闭,便解了围裙去了正堂,看到他盛的那碗白米粥还在原地放着,却是没动一口。 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转头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若有所思。 白和袖回到屋里就气得狠狠把枕头当成某个人爆锤了一番才微微解气,这解了气,肚子还是饿的咕噜噜的叫。 她扁起嘴,同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傻,一气之下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不管怎么样,刚才就应该把那碗粥喝掉才回。 跟江衢那混蛋置气,跟自己肚子置什么气啊! 现在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刚才自己回来的时候,江衢肯定看到了,要是现在自己再出去把那碗粥喝了,他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自己,真是丢死人了。 不行! 在他面前,一定要维护好自己的颜面!绝不能让他小瞧了去! 正当白和袖陷入苦苦的挣扎和纠结的时候,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不用问,她也能知道是谁。 反正家里现在只有江衢和白如意,白如意脑子不清醒,进她的房间从来都不会敲门的。 “谁啊?” 虽然知道来人是谁,但白和袖还是没好气地明知故问了一句。 “是我。” 江衢的声音又再次恢复清冷,跟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仿佛之前故意气她的是另一人一样。 第六十四章 情动 “你来干什么!我已经睡了!”白和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来给你送些吃的。” 白和袖一听,脸上瞬间一喜,但是很快,脸色再次拉下来,掩盖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口是心非道:“送什么送,快些拿走,我才不吃呢。” “你不饿?”男人来自灵魂深处发问。 白和袖:“……” 果然是钢铁宇宙直。 怎么可能不饿啊,明明都快饿晕了。 但他在这个时候这么问,自己是答应还是否认呢? 都不合适。 还以为他榆木脑袋开窍了,原来闹了半天,还是孺子不可教也。 废了废了。 刚刚散了的怒气又再次提了起来,把身子一翻,被子拉上,背对着门口喊了一声:“不饿,你走吧!” “哦。” 男人淡淡哦了一声之后外面就再也没动静了。 白和袖不由更气,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气了一会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掀被子,起身,怒气冲冲地就要出去。 还是得赶紧找房子搬出去! 一定得搬出去! “吱呀——” 把门拉开,她愣了,正好对上门口男人弯了的眉眼。 只见江衢一手端了一个碟子,一手端着粥,碟子里是香喷喷的鸡蛋,闻起来香的很。 “你……” 她千言万语顿时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鼻子一酸,没出息的差点就落了泪。 “哎哎哎,你别哭啊……” 一看她撇了嘴角要哭,男人慌了神,赶紧安慰:“我……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我不跟你开那种玩笑了。” 听他这么一说,白和袖心里更委屈了,那泪珠子就没忍住,啪啪地掉了下来。 敢情这家伙心里什么都懂,就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欺负自己,跟自己作对! 她才不想在这人面前落泪,让这人继续看了自己的笑话去。 但是偏偏这眼珠子不争气,越是不想哭,她这越是控制不住。 门外的男人显然慌的六神无主,手上的东西也没处放,安慰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出了他的窘迫,白和袖赶紧转身抹了抹泪,给他让开了位置。 江衢端着东西进了屋,把东西稳稳放在桌子上,想要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好像现在自己闭嘴,应该会更好一点吧…… 他这么想着,就打算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擦着墙准备从旁边溜走。 蹑手蹑脚地挪到了大门口,正准备舒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白和袖带着幽怨的声音。 “就这么走了?” 江衢的脚步一顿,闭上眼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慢慢转过身去。 白和袖的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看一眼,就足以让人沦陷。 “我……” 方才跟她斗嘴的时候明明嘴皮子溜得很,可现在这个时候,江衢却是磕磕绊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吃了没有。”白和袖问他。 江衢摇摇头,正准备说一会儿去把江淮和小宝接回来之后再一起吃的,可还没开口,白和袖就不由分说地走到桌旁,扔下一句:“一起吧。” 江衢张了张口,到底没有拒绝。 他默默过去坐到旁边,就感觉两个字:尴尬。 简直尴尬到可以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一座酒楼了。 “你方才,一直在外面等着?” 到底还是白和袖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她觉得她真是魔怔了。 明明那么生气,却又能因为男人一个举动,便将心里的气全部都消退的无影无踪。 “嗯。”男人简短而肯定得回了一句。 “我若是不出去,你就一直在外面等?” 白和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现在转眼已经到了秋季,天气已经降温,外面天已经开始变凉。 “我知道,你肯定会出来的。”男人此刻没了方才的不正经,深邃的眼底带着诚恳。 现在反而换白和袖哑口无言了。 她用勺子一遍一遍地搅拌着碗里的粥,在想用什么方法来打破现在的气氛。 正在她思绪飞远的时候,忽然手上一重,白和袖低头,就看到男人的大手把从她手里把碗拿了过去,犹豫再三,还是舀了一勺饭重新送到她嘴边,示意她喝掉。 白和袖看着不说话也不动。 这个男人,好像是可以照顾人的。 “我自己来吧。” 她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从男人手里把碗重新拿了过来,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着粥,她整个人就像是把脸埋进了碗里一样,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向江衢。 还是江衢用筷子给她夹了鸡蛋放在碗里,她才把头抬起来。 在她过来之前,江衢的饭做的简直难吃到爆,现在这份儿鸡蛋还是以前自己教他的。 吃了一口,香嫩的味道顿时充满了味蕾。 白和袖的心情又突然好了起来。 她觉得女孩子真是好哄,只要给些好吃的,就能让她原谅那些不愉快的事。 “你这段时间,手艺见长。”白和袖由衷夸赞了一句。 “好吃就多吃点。”江衢心里也总算是舒了口气,闷头又给她夹了好几筷子鸡蛋全都放进了她碗里。 方才还凝重尴尬的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全都烟消云散了。 “就冲你这个手艺,我要是以后不想走了可怎么办?”白和袖笑着,半是开玩笑又带着半分认真。 江衢的心忽的一软。 这个女人,怎么感觉她无时无刻不在撩拨自己呢? 可他不会说出让白和袖永远留下这种话。 他也不能这么说。 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不必开口,白和袖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果然,自己还是没办法彻底吸引住他。 “我开玩笑的。”她笑笑,眼底却透着一抹悲凉,埋头继续喝饭,一滴泪就这么顺着脸颊落到了碗里,她就当不知,仰头将碗里所剩的粥全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连带着对江衢的心思。 她觉得,她该把这份心思彻底埋藏起来。 当她把碗放下,脸上已经平静如常。 之前的轻松气氛不复存在。 “我把江淮和小宝送进私塾之后,去看了看房子,我看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合适的。” 白和袖语气正经得很:“不过我还有好几家没有看,等我把剩下的看完,总能找到一家合适的,尽快搬出去。” 江衢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低下头,看不出神色。 屋里寂静的很,掉跟针都能听得见。 许久,他没有说话,起身走了出去。 白和袖有些疑惑。 不一会儿,他又进来,只不过手上多了一包银子,他放在桌子上,道:“这里面有三十两银子,房子呢,找的称心一些,银两方面,不用担心。” 白和袖挑眉。 瞥了一眼桌上的钱袋,把它推了过去,笑的疏离:“找房子是我自己的事,我有银子。” 顿了顿,又道:“既然无亲无故,那有些东西,还是分的清楚一些比较好。” 她不想占江衢的便宜,也不想给自己再有任何希望。 江衢怕她不要,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劝她,可听了她这句话,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重新咽了回去。 他自己也如醍醐灌顶一般,梦然醒悟。 是啊。 既然无亲无故,那么东西,确实已经分的清楚一点,不要再让她有任何误会,也不要再让她有任何期盼才是。 反正,以后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大不了,自己抽些时间,将她住的房子给她暗地提前安排好,也算是还了她对自己的情意。 明明这样才是对的,明明就该如此,可为何…… 心里却难受至极? 第六十五章 郝郎中出事 不知不觉已经天快黑了,看着时辰差不多,江衢就准备去学堂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白和袖歇了一会儿,也没那么累了,便要跟着他一起去。 原本江衢是不同意的,直到白和袖提出要顺道看看别的房子,对方这才无奈同意的。 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刚刚打开门,却见远处一人影正慌慌张张地冲他们跑过来。 跑的近了,白和袖定睛一看,惊道:“菱儿,你怎么过来了?” “白姐姐,白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菱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抬起来看向白和袖,一双眸子梨花带雨。 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接抓住白和袖的衣裳,带着哭腔急急地说道:“白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爹,你要救救他……” 看她这焦急又伤心表情,白和袖心里咯噔一下,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不要急,慢慢跟我说。” “我……我不能不急啊白姐姐,再晚一点,我爹就没命了,你要救救他,你要赶紧过去救救她……” 说着说着,菱儿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白和袖也不免紧张了起来:“那事不宜迟,赶紧走。” 说完正要跟着菱儿过去,又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江衢道:“小宝他们……” “我自己去接便是。”江衢顿了顿,又道:“骑马过去吧,别误了。” “谢谢,谢谢。”菱儿连连向江衢道了谢。 这个时候,白和袖也不跟他客套推辞,听了他这话,二话不说,就去马厩牵了马儿出来,二人上了马,一路往医馆狂奔过去。 这一路上,白和袖才把来龙去脉弄清楚。 原来是郝郎中上山采药之后,迟迟未归,菱儿在家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担心他出事,便去山上寻她。 这还没到山上,就听到有人高喊死人了,死人了。 她心里一颤,就赶紧过了去,过去一看,竟然是她父亲从山上摔了下来,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头上更是血流如注,整个人昏死过去。 她大惊之色,赶紧拜托几个过路的青年帮忙把人抬回去,抬回去之后,郝郎中一息尚存,她便用银针封了他的血脉,让他留着最后一口气。 而自己则要抓紧时间,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找到能救命之人。 而除了白和袖,没有别的更合适的人了。 她是亲眼见过白和袖的医术的,所以对她深信不疑。 白和袖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专门去了歪柳村寻白和袖,却得知她已经不在村子了,辗转许久,她才知道了白和袖已经住进了江衢家里,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白和袖听完她的叙述,得知事态严重,快马加鞭地往医馆走。 因为郝郎中在这一片人缘尚可,所以得知他出事,这医馆附近都已经围满了人,争先恐后的探头往里看,想要看看他到底伤的重不重。 白和袖和菱儿到了医馆门口,菱儿让药童把马儿牵进去喂草,她跟白和袖二人就剥开人群直接跑了进去。 白和袖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地上还有滴滴答答的血点,一直延伸到内堂。 白和袖看的有些触目惊心。 跟着菱儿一起到内堂,白和袖才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浑身是伤,一张脸更是被血蒙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但是仔细看还是依稀能辨认出来,这是郝郎中。 想起之前还对自己言笑晏晏的郝郎中,不免心有感伤。 此刻郝郎中的喉咙处就插着一根银针,是抱住他最后一口气的关键。 菱儿看一眼就不忍心再看,转过头去拉着她的袖子说道:“白姐姐,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活我爹,一定要救活他……” “我尽力。” 白和袖眉头凝重起来,看着床上的郝郎中,慢慢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人。 菱儿抬头,就看到白和袖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他不由心里着急的很。带着哭腔催到:“白姐姐,你怎么不动手啊?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我爹爹。” “菱儿,节哀顺变吧。”白和袖叹了口气,还是打算跟她说明白:“你爹他……自己给了生命体征。” “没了生命体征?”菱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白和袖对上她祈求的双眸,只是盯着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以为伯伯准备后事了。” 闻言,菱儿吓得连连退后好几步,不愿意承认她的话。 “白姐姐,你……你是说……”菱儿受不得这个打击,连连摇头,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声嘶力竭地哭道:“不……我不信!我不信!我爹他不会死的,他一定会有救的,他一定可以救活的。” 菱儿的眼睛就像是决堤一样,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死死抓着白和袖的衣袖,哭的不能自己,半跪在地上,哭道:“白姐姐,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救过那么多人,也一定可以救我爹的对不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看到菱儿伤心欲绝成这个样子,白和袖心里也是心疼不已。 她又何尝想要袖手旁观呢? 但是,她就算再有空间这种东西,她也不是华佗,能让人起死回生啊! “菱儿你别这样。”白和袖把她扶起来,安慰道:“我知道你现在难过,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没办法啊……就算你封住他的脉也无济于事的,他是失血过多,已经没了。” “失血过多?”菱儿像是浑身被抽干了灵魂一样,整个人就变得机械起来,呆呆地看着郝郎中。 无论如何她也接受不了,怎么昨天还跟她说说笑笑的爹爹,怎么就突然之间就离他远去了呢。 怎么会这样啊…… “嗯,失血过多。”白和袖叹了口气:“而且发现的太晚了,若是早一点发现,也是能救得回来的。” “都怪我,都怪我!”菱儿痛苦不跌地锤着自己的脑袋,哭道:“都怪我没有早点去小找爹爹,如果我能早点过去,爹爹或许也不会死的。” 白和袖忽然就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这不是往人心口子上直接戳刀吗? “这怎么能怪你呢?谁都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啊……”白和袖叹了口气,心里也不禁唏嘘。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 世事无常。 “爹……”菱儿过去抱着那具尸体开始嚎啕大哭。 那菱儿继母也在一旁站着,听了她这句话,又趴在尸体的另一边,哭道:“相公,你怎么突然就这么走了呀,你留下我们这么孤儿寡母,以后可让我们怎么活呀!” 白和袖听她这声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白和袖又扫了一眼,这一眼,忽然就注意到了什么,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赶紧又过去,让抱着尸体的两个人松开。 “郝郎中死的蹊跷。”白和袖提出了问题的关键。 “什么?蹊跷什么?”菱儿止住了哭声。 因为白和袖发现郝郎中身上虽然满身都是伤,但都是皮外伤,其实并不严重,而致命的死因在头部。 死者的头部受到了重创,若说是在滚下山崖的途中被撞击,倒也正常,可偏偏死者的头部有一条长长的口子,更像是炖器所伤,即便途中会有炖器,正常来说也该是从前到后的方向才是。 可偏偏死者,却是从后到前。 第六十六章 阴谋 如果仅仅是撞击,是形不成这种伤口的,而且也不会是这种方向。 白和袖这般想着,便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屋里的二人。 菱儿哭声渐渐停止,开始查看白和袖说的那些,果不其然,爹爹头上的伤口与她所说并无二致。 “你是说……我爹爹是被人给害死的?并非是自己失足掉下来?” “没错。”白和袖点点头,出于法医的职业病,她道:“你们都先出去,我要好好为郝郎中验验伤,查出他的真正死因。” “白和袖,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菱儿的继母指着她愤愤道:“我相公这就是被摔死的,你却偏偏在这里胡言乱语,引发恐慌,我看你就是想让我们这个家不得安宁。” “是不是妖言惑众,不如你去报官过来看看,仵作也会验伤,这个死因最好查不错了。” “好,我就让你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名堂!”妇人一甩袖,拉着菱儿就往外走。 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 “要是你最后查不出名堂,我跟您没玩!” 说着,就拉着菱儿出去,让她一个人在这屋里验尸。 这女人,可真够胆大的。 等她们一走,白和袖就开始进入空间拿出解剖的工具,把脑袋打开一一检查…… 果不其然,事情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郝郎中果然不是失足掉下悬崖摔死的,而是被人先用炖器击打脑袋,把人先打死,然后再制造了这回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随着几声铜锣响,原本静悄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 敲锣声很快就走远了,那喊了几声的狗,许是觉得没趣,又伸了伸懒腰重新躺了回去。 一切又恢复了静悄悄的模样,就像是方才的动静丝毫没有发生过似的,整条街都寂静的紧。 夜越来越深了,就在此时,只听“嘎吱”一声响,似是有什么人推门而出。 虽是月黑风高,那人手上拿的烛灯更是摇摇曳曳,忽明忽暗的光隐约将那人的容貌显了出来。 这是个略摸四十来岁的妇人,只见她先是探头左右瞧了瞧,见街上无人来往,这才将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她蹑手蹑脚的将自己方才推的门给轻轻合上了。 那妇人合上了门又不放心地侧耳听了听,她见没有了动静,这才放心大胆的往街上走去了。 她前脚刚走,那门前的白绫就随风来来回回的晃悠着,此时的月亮也从一片乌云中慢慢升了出来。 趁着微弱的月光,方才那妇人出来的门墙上,分明挂着一个大大的祭字! 那妇人出了门显然是一改方才的谨慎与担忧,她的步子也越发的轻快起来。 天虽然黑,但那妇人走的却是极快,仿佛她脚下的这一段路,她已经走了千万遍般。 不一会儿,那妇人就在一家酒楼跟前停下了脚步。 如今夜虽是深了,可那酒楼却丝毫没有打烊的迹象,那酒楼外头挂着的红灯笼更是与这漆黑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那妇人抬眸看了几眼酒楼,见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这才将手中提着的烛灯往自己嘴边一凑。 随着一声大力地吹气,她手中的烛灯很快就灭了。 那妇人这才收了灯,快步往酒楼中走去。 此时的楼中显然歇着一位昏昏欲睡的小二,那小二听到了脚步声,猛的惊醒过来。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店小二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他很快便将眼睛一眯,重新打起盹来。 那妇人也不理这店小二,只匆匆就往楼上去了,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分明就是位常客了! 只见那妇人在三楼站定,她伸出手先往门上敲了三下后又敲了两下,不一会儿,那屋里就传来了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不一会儿门便被人从屋里头打开了。 “来的时候没碰到什么人吧?”沙哑中透着困倦的声音传来。 “没有,我仔细的紧!”妇人十分笃定的开口说道。 “嗯!”那人听妇人如此说,这才把门彻底打开并将那妇人迎了进来。 不一会儿,酒楼的屋内就亮起了烛光,原来,那妇人正是菱儿的继母。 而此时此刻,她面前还站着位身材略瘦高的男子。 这男子衣裳破旧,穿着打扮更是寻常无比,但只要用心一观察,便可发现,这男子住的乃是一间上房。 只不过他这身行头与这件房却是丝毫不搭,聪明人一看便能大概猜到这客房与面前这深更半夜而来的妇人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可有没有人怀疑?”那人急声问道,仿佛这件事的结果至关重要。 “事情是办完了,但有人怀疑!”那妇人皱眉道。 男人一听,瞬间急了,他眸子阴鸷,语气更是凶悍:“谁?” “是个嫌自己命长的小丫头罢了!”妇人目光阴狠:“一开始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也是我大意了,我原先根本就没把这小丫头片子当回事,谁知道这小丫头竟然还有两下子,她居然看出了那短命鬼是被人谋杀!” 男人听妇人如此说,目中明显慌乱起来:“那怎么办,咱们做的事情会不会暴露?” 男人一急,他眼底的青黑之色更是尽显,显然是一副平日里放纵过度的模样。 “慌什么,大不了把那碍事的丫头给……”妇人说罢右手抬起又落下,脸上的狠绝之色尽显。 男人听她这么一说,随即阴笑起来,很显然,他与那妇人已然是达成了共识。 “行,你这几日重点留意着那丫头,若是她有一丁点的不安分,你就动手!”那男人开口道。 “呵,若是再等下去难免会出弊端,要我说咱们就得先想了法子出来,也好赶紧将这颗眼中钉给拔了去!”那妇人眸子一眯,精光却是尽现。 “还是你心细!”男人笑着一把将那妇人拉入了怀中。 “孩子她娘啊,咱们儿子的前途跟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那可就再此一举了!”男人沉声道。 “你且放心!”那妇人边说着边将身子一扭,她就与那男人成了个面对面的姿势。 “咱们盘算了这么久,肯定能一举成功的!”妇人边说着边伸手勾住那男人的脖子,媚态尽显:“你啊,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好日子那都在后头呢!” 男人一听,随即放声大笑,他边笑着边将那妇人往上一抱,妇人随即倒进了他的怀中。 那妇人虽是一把年纪,却似乎极为喜爱这男人对她的这般举动,她妩媚的笑着,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摄人心魂的美人。 “等这事一成,老子就他娘的在也不用再这酒楼里憋屈着了,那偌大的家业一到手,老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男人显然也兴奋的紧,他边一把把那妇人往床边抱去边兴奋无比的幻想着自己以后的好日子。 妇人显然也是极为乐意的,委曲求全的跟了那短命周旋了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那妇人想到此,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和袖那张小脸来。 妇人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她咬牙切齿地想着:“不行,我必须得想个法子赶紧将那碍事的死丫头给弄走,若是真被她毁了我谋算许久的好事,那岂不是哭都没地去哭?” 那妇人想到此越发坚定了要对付白和袖的心,她在心中默默地打定了主意:明日先给白和袖一些下马威与警告,却是那小蹄子还不知好歹,她也丝毫不介意身上再背一条人命! 第六十七章 杀人嫌疑 郝家已经将灵堂都布置好了,菱儿趴在棺材盖上悲痛大哭,怎么都不让合上盖子。 为此,还与郝氏头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你爹如今尸骨未寒,你不让他下葬,让他在九泉之下怎么安生!菱儿,我知道你不舍的你爹下葬,可都到了这一步,我也得狠下心了。” “娘,不要,不要……”菱儿哭的梨花带雨,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白姐姐说了,爹爹他死因蹊跷,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杀害,如今凶手改没找到,爹爹下葬了,那凶手的下落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也就无法为爹爹报仇了。” “白和袖她那是胡言乱语,说的算不得真。”郝氏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你与白和袖才相识多久,就这般信任她?” “她说,你爹是遭人杀害,可拿出了证据?找出了凶手?既然没有人证物证。只单单凭他她一番说辞又能算得了什么?” “你啊,就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她这是哄骗你呢,可惜你太单纯了。对她毫无防备,才会被她利用。” 菱儿的哭声渐渐止住,她不明白娘为什么一直跟她说白和袖的不好,明明白姐姐一直都很照顾她,对她也是真心拿她当妹妹对待的。 “可是……白姐姐跟我们无冤无仇,没有理由骗我们。” “而且,那天爹爹头上的伤口我也看到了。的确跟白姐姐说的一模一样。” 郝氏急道:“万一是她胡说的呢?我怎么看着不像是被钝器所伤?万一就是从山上掉下来的时候碰的呢?这谁能说准?” “再说了,她身上以前可是有过命案的,她自己都品行不端,这种人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你啊,不要老是跟她混在一起,万一他那天心血来潮对你下手,那可怎么办呀?上次那个命案差点儿连累的你也出事。才过去不久,难道你就这么快就给忘了吗?” 郝氏装作关心地对她说道。 “娘,那件事官府都已经查清楚了,也划了姐姐清白,那件事跟姐姐无关,以后娘不要再说了。” “我倒不知,这位大娘竟对我这般有意见。”白和袖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这声音,她已经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走到郝氏面前,战定,微微挑起一支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我做了对不起大娘的事吗?” 在她的印象中,从她跟这位大娘的第一次见面就不太愉快,但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哪里得罪过这位大娘? 更奇怪的是,现在郝郎中的死明明已经查出来了有蹊跷。正常人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查到底,毕竟是她自己的亲夫君啊。 但是这个女人好像只是象征性地流了几滴眼泪,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伤心,倒像是……倒像是做戏一样。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她不仅不伤心,甚至还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因为自己说的事情而感到震惊,甚至……还有些慌乱,以及否认。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的心思突然就被打开。 难不成…… 她笑着的神情突然僵硬,目光一厉,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一个大窟窿一样。 被她这个目光这么一盯,郝氏的心里突然就有些发虚,赶紧别开目光,说道:“我对你哪有什么意见?无怨无仇的,只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不想让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外人么?”白和袖冷笑一声:“那看来,我这个外人,好像比大娘你这个内人,还关心郝郎中的死因呢。” “难道自己的夫君被人害死,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这个夫人就一点都不愤怒,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震惊?” 来自灵魂深处的三次疑问,把对方问的直接变了脸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暗暗咬牙,对白和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这个女人,总是一次一次的来破坏自己的计划,本来打算先给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行动,就已经处于劣势。 这个瘸子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不好对付。 原以为是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没想到却是个牙尖嘴利的厉害角色。 看来他们的计划得尽快实施,实在不行,就直接灭口! 当时他们对郝郎中动手,也是处于意料之外,原本没想到那一步,所以动手的时候也是随机的,完全没有好好准备。 要是引起怀疑,就一定会顺藤摸瓜,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来,接着把她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像抖筛子一样一点一点的抖露出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难道这位大娘听不懂?”白和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郝氏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你的意思是……我夫君是我自己害死的不成?” “这是大娘你自己亲口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白和袖跟她在这儿玩起了文字游戏。 “你!你放屁!” “大娘怎可如此粗俗,不妥不妥。”白和袖皱起眉头,故意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菱儿看着她们两个人对峙,谁也不肯让谁,实在纠结不已。 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一个是对她平时就不错的继母,这两个人怎么就互相看不顺眼呢? 明明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偏偏母亲对把姐姐就这般有意见呢?好像是在故意针对白姐姐一样。 父亲的突然离世已经让他伤心不觉了。现在她们两个又起了内讧,对让菱儿更是不知慌乱如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白姐姐,你们别吵了,现在找出凶手给爹还了清白才是要紧之事。”菱儿开口劝道。 郝氏冷着声音说:“菱儿,若你还把我当成你娘的话,这件事就要听我的。赶紧让你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才是不是免得一直不下葬,在路上做个孤魂野鬼。” “大娘这么着急下葬,难道不是想毁尸灭迹吗?”白和袖已经连客气都不跟她客气了,直接戳中她的心事。 “你胡说八道!”郝氏道:“无凭无据的事,你可不要乱说,毁了我清白!” “我嫁进来这么多年,你可以问问菱儿,我拿她是不是当亲女儿对待的,我跟相公是不是也是感情平稳,相敬如宾?” “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我自己夫君的事?” “我看你就是想邀功,所以才故弄玄虚,把这事盆子愣是往我身上扣。” “白姐姐,娘说的不错。”菱儿小声对她点点头,满脸都带着诚恳:“娘她虽然是我继母,但待我不输亲生,对爹爹平日里也是体贴入微。” “白姐姐,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帮我,为了帮我爹找出凶手,但是这件事一定跟娘无关的,她只是伤心过度,想让爹的亡灵早日得到安息。” “白姐姐,凶手一定另有其人,我们再好好查查别的线索吧?” 伤心过度? 白和袖没有说话,反而在心里冷笑。 她可是一点都没有看到这个妇人脸上有哪里伤心过度的表情。 她看到的只有慌乱无措和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罢了,既然菱儿对这位大娘深信不疑,那她现在也不能再继续逼问。 况且自己现在无凭无据,只是根据自己的推测,而下意识的,觉得她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 她没有证据证明凶手是对方,对一个法医严格来说,是不能指认的。 第六十八章 相互试探 想到这里,白和袖就默默点了点头,并未再与郝氏逞口舌之争。 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她道:“其实这位大娘怀疑的也有道理,我毕竟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农女罢了,不相信我也情有可原。” “白姐姐,我信你。”菱儿以为她生气了,还没等她说完,便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顿了一顿,转头又对郝氏说道:“娘,你不懂医术,所以你不知道,但其实,白姐姐说的没错……” 她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再惹了两个其中一个不高兴。 白和袖接着她的话匣子说道:“没关系,既然这位大娘不相信的话,那不如报案吧。” “这件事上报官府,让县令大人派专门的仵作过来验尸,是谋杀还是意外,验了就知。” “现在县令大人正好闲散在家,要是给他送过去这么一个案子。县令大人一定高兴坏了。” “别!”郝氏想也不想赶紧否认。 她这个情绪变得太快,而且声音有点大,所以她话音刚落,菱儿和白和袖两个人就突然把头转过去。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郝氏赶紧趁机笑了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她解释道:“这件事情惊动官府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呢?”白和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 明知故问。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再胡编乱造些什么出来。 所以一双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郝氏,就看他怎么说出个花儿来。 郝氏胡乱便想了个借口,说道:“现在凶手再暗,我们在明,这件是万万不能闹大,若是闹大了,惊动了官府。那势必会打草惊蛇的呀。” “到时候,那挨千刀的杀人凶手必然桃之夭夭,到那个时候想抓到人恐怕都难如登天了。” 笑话,这件事要是闹到官府,仵作查出是谋杀,那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自己肯定死路一条。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把事情闹大。 只要没有惊动官府,那他们杀了白和袖便顺理成章。 白和袖好整以暇地抱拳环胸,笑着道:“那大娘的意思是……相信我的话了?” “我看你说的这么振振有词,而且菱儿也对你深信不疑。我是看在菱儿的面子上才暂且相信你。” 郝氏故意胡编乱造了几句。 菱儿心思单纯,比较好哄,她不过给些小恩小惠,这丫头就把她当成亲娘。 但是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她得好好应对才是。 “既然大娘也相信我了,那我倒要问问大娘了,郝郎中失踪的时候您在哪里?” “你什么意思,你还是怀疑我杀了我夫君?” 郝氏的反应有些激烈。 “大娘啊,你不要误会我,这只是简单的排除法,郝郎中他生性善良,为人和善,在周围的人口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所以更不会与人结怨。” “不会与结怨,便意味着好郎中没有什么仇家,所以这场谋杀也未必是仇家所为。” “白姐姐,你怎么越说我越听不懂了?”菱儿挠了挠头,满是不解。 “那我爹爹既然没有仇家,为什么会被人害死呢?”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所有的一切也都行不通啊。 “也有可能是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是。知道了某些人的秘密,从而被杀人灭口。” 白和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用余光偷偷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明显能感觉到对面的女人身子颤抖了一下,眼底带着更深的恐惧。 同时他也更加认定。郝郎中的死一定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她动的手,那她,她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能感觉到对面的女人的情绪开始慢慢紧绷起来。 良久,她突然笑了,刚才的严肃倾刻间便不复存在。 “当然,这些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只有找到证据了才能找到凶手。才能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 “那……我们怎么找证据呢?”菱儿一双期盼的眼神,紧盯着她。 白和袖这次过来,就是要过来找证据的。 白和袖没有回答菱儿的话,反而还是看着郝氏说道:“我在问你一遍,那次郝郎中遇害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白和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若是你能拿出不在场的证明,那至少大娘你的嫌疑。就算是洗清了,不是吗?”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看着郝氏。 许久,郝氏才闷着声音道:“那天,我出门了,上街买了些胭脂水粉。” “可有人证明?” “西街那胭脂铺的伙计便能证明。” “那去的时候可记得几时几刻?” 面对她的一系列逼问,郝氏脸色越发阴沉了。很明显,面前这个黄毛丫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但既然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再退缩可就更难办了。 若是说记不得,她到时候去问那胭脂铺的伙计,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反正她也不可能知道那老头子死的时候究竟是几时几刻,自己即便说出来,她也一时半会是查不到的。 “是未时三刻。” 白和袖意味不明地点点头,心里了然了。 对上了。 “那你买了胭脂铺之后就直接回来了么?” “是啊,我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 “原来如此” 白和袖没有再继续逼问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思凉。 只看死者身上的那个致命伤以及血液行成,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推断出死者是在那天申时一刻被害的。 所以这其中…… 这个妇人是有很大的作案机会的。 只是现在不能表露出来,免得真正打草惊蛇。 她点点头,脸上故作轻松地说道:“那确实跟你没关系。方才是我误会了,我给你道歉。” 白和袖说话说的很诚恳。 “你们年轻人啊,有什么事就先弄明白不要这样不清不楚的就给人扣帽子。这样毁人清白以后传出去了,我要怎么在外人面前抬头做人呢?” “我记下了。” 白和袖看她明显松了口气,不由心中更加冷笑。 “可惜,只知道郝郎中的死跟谋杀有关,但此刻却没有一点进展。也没有一丝线索,要想找出凶手,简直难如登天。”白和袖明显叹了口气。 菱儿以为白和袖想要放弃了,赶紧拉着他的衣袖道:“白姐姐,现在能帮我们的人只有你了,你不能放弃啊……” “要是连你都放弃了,那我真不知道要找谁了。” “放心,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然过来了,就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白和袖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放宽心,节哀顺变,你爹爹在九泉之下肯定也不会想看到你这么憔悴,这么伤心的。” “谢谢白姐姐……” 菱儿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事不宜迟,你带我去一趟郝郎中遇害的地方,我过去看看,能不能从那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郝氏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开口,菱儿就已经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白和袖跟着菱儿正准备走的时候,回头看到郝氏正在那儿盯着棺材里的郝郎中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提醒道:“大娘你不跟过去看看嘛?” 郝氏尴尬地摇摇头,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道:“你们去吧,我不去。” 第六十九章 失落 “许是娘亲对爹爹的突然离世也大受打击,所以想自己冷静冷静吧……”菱儿叹了口气说道。 白和袖无语。 怪不得这妇人天天说菱儿生性单纯,却是单纯。 不管人怎么伪装,这身上的气质是伪装不了的,这妇人面色红润,虽然偶尔装腔作势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但这眼底时不时的得意却是掩盖不住。 这浑身上下哪里像是个大受打击的? 若说大受打击,怕是菱儿才是吧。 菱儿这两天几乎日夜都在哭,整个人憔悴的很,目光空洞,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虚弱了很多。 但是菱儿这话说的声音并不大,白和袖便只当没有听到,扬了声音道:“大娘,难道你对郝郎中的死因,并不感兴趣么?” “我……” 郝氏可没想到她会这么摆自己一道,原本还想着,把她们哄走,自己再对这老头子的尸体好好检查检查,免得再疏漏了哪处,漏了马脚。 但很明显,白和袖并不打算这么做。 “去案发地点,总能找出些线索的。”白和袖又添了一句。 此话让郝氏不由一阵心慌。 那天他们动手匆忙得很,要真是留了什么蛛丝马迹,被她们发现,那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她顿时就感觉到一阵后怕。 不行,她一定得跟着过去亲眼看看,有她在的话,事情或许还不会那么糟糕。 “你说的对,我跟你一起过去!” “好!” 郝氏点头答应。 三个人直奔郝郎中遇害的山上,白和袖从山上再到郝郎中落地的地方都一一查看了。 但是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把地方全都仔细搜查了,却没有半点头绪。 奇怪。 白和袖狐疑起来,这来来回回,她腿脚又不方便,还折腾了一天,她都快累瘫了,可却偏偏一无所获。 难道说…… 她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难道这件事真跟郝氏无关? “哎呀,真是累死了。”郝氏在这个时候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用帕子扇着风,想要祛走头上的汗,心里可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白和袖,你不是说这里一定呢能找到蛛丝马迹吗?我们这都折腾一天,腿都快跑断了,线索到底有没有?” “没有。”白和袖如实回答。 “那你这不是在故意耍人玩呢?”郝氏就像是终于抓到了她的小辫子一样,噌的站了起来,颐指气使地说道:“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一定能找到线索,现在看来,都不过是骗人的。” “你这样,让我很怀疑,你说我相公是被人谋害,也究竟是真是假了。” 其实心里高兴的很,这里一看就是有人动过,这里的摆设跟之前他们在的时候,摆设大不一样。 所以一定是那天晚上她跟那个人说了之后,那人便专门跑过来,将这里全都打扫干净了。 她果然没看错人。 这人比那死老头子可聪明的不是一根半点。 “娘,你不要再说白姐姐了,我相信白姐姐说的话一定是真的,只是现在没找到线索,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一定可以找到。” 菱儿虽然也是失望的很,但是看到郝氏这么冷嘲热讽的责怪白和袖,她也于心不忍。 毕竟此事跟白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白姐姐肯过来专门为了他们的家事来回奔波劳累,她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你若是不信的话,便去找仵作,我绝不拦着。”白和袖淡淡说了一声,转头就下山。 “白姐姐,你去哪儿。”菱儿在后面大喊。 “累了,回去歇着。”白和袖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就一瘸一拐地往江衢家里走去。 这段时间突然出了这个事,她原本想要搬出去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浅了。 同时暗暗嫌弃自己这双没用的腿,走路这么费劲。 等她找了地方搬出去之后,空闲一段的时候,将她这双腿再重新治治,一定要治好。 菱儿知道她生气了,想要过去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但是又听她说出了这句话,自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改怎么开口挽留了。 人家都说累了,自己总不能不让人家去歇息吧% 毕竟这两天,白姐姐的确为他们家出了这么多力气,也是该好好歇歇了。 正在迟疑间,白和袖的声音又自远方飘了过来,说道:“人可以下葬了。” 菱儿猛地抬头,那背影渐渐就消失到他们的视线中。 看来……白姐姐当真生气了。 也不想管她们家的事了。 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样,垂头丧气的。 罢了,白姐姐既然不愿意管她们家的事了,那她也不强求。 人家帮自己是情分,不帮自己是本分,这几天也没少麻烦白姐姐,人家不愿意留在这儿也情有可原,毕竟谁没点自己的事呢。 看白和袖这个态度,郝氏可是心中兴奋不已。 这个可恶的绊脚石终于走了! “菱儿你看我说的对吧,亏你一心一意地拿人家当朋友,结果现在倒好,给咱们找了一堆麻烦也就罢了,现在更是逃之夭夭,让咱们擦屁股。” “若是好端端的,从一开始就听我的,把你爹下葬,哪还有这么多事?什么谋杀,我看不过是她想在这里逞威风故意弄出来的噱头。” “白姐姐她也帮了我们许多了。”菱儿低头抠着自己的手,小声说道:“娘,方才你对白姐姐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她这话一出,郝氏脸色一变,顿时就炸了,道:“事到如今,你还在替她说话,你看看她把我们家闹的鸡飞狗跳的,本来你爹突然没了,对我就是致命的打击,结果她出来又各种折腾,甚至还怀疑到我的头上来,怀疑是我害死你爹,我冤死了我。” 菱儿一听,顿时满心愧疚,赶紧握住她的手腕道:“娘,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也很难过,但是你跟白姐姐之间是有误会的,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白姐姐哪里做的不周的地方,我替她给您道歉了,您别怪她。” “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跟她一般见识。”郝氏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这几天我太累了,连喘息的时间都没了,你爹的死,我也不知道还有多久能彻底走出出来。” 菱儿抱住她的脖子,感伤道:“没事的娘,有我陪你。” 妇人背对着她,对方没有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与狠厉…… …………………………………………………………………………………… 白和袖垂头丧气地回去,江衢还没有回来,倒是白如意正在厨房忙着做饭。 还没进厨房,她便闻到了糊味,吓得白和袖赶紧跑进去一探究竟。 一进屋,就看到浓烟滚滚,白如意差点没把房子给点了,那烟雾缭绕的,好像人间仙境一样。 只不过,冒的是黑烟…… “哎呦,我的亲娘啊……” 白和袖吓得赶紧把她从厨房里拽出来,然后便将盖子掀开,又舀了水倒进去,这才把刚刚燃起来的火给扑灭。 等她一切都弄完之后,自己也被烟熏黑了。 她咳嗽着从里面走出来,看着白如意。 白如意低着头,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乖乖站在一旁,一动都不敢动。 “娘,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不要进厨房,你看看这,要是我晚回来一会儿,你怕是把人家房子都给烧没。” 白和袖没忍住,还是呵斥她一句。 说罢,又是止不住的一阵咳嗽。 第七十章 下葬 白如意就像个干了错被训斥的孩子一样,用手攥着衣角不住地揉搓,扁着嘴,看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样子,白和袖真是有气无处撒啊。 她要照顾一个小宝已经很累了,现在郝家的事务缠身,又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别的事了。 反而是白如意一直在跟她找麻烦,虽然她心里页之多,这种麻烦并不是故意的。 她也只是好心。 “我……我给你们做饭……你们就……你们就不饿肚子……” 许久,白如意才磕磕绊绊地说了这么一句。 白和袖又重重叹了口气,把喉咙里想要责怪的话又全部都吞了下去,吞的一干二净。 这个亲娘,着实让她头疼。 白和袖索性就抓住她的胳膊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嘱咐道:“娘,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你一定要好好在家呆着,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管我们,若是实在在家带着无聊,你就绣绣花,修修帕子之类的,你好好保护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方式了,好嘛?” 白如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和袖心累不已,要照顾两个小孩子也就罢了,现在还要照顾个老小孩,真是累死人不偿命啊。 这边说这话,院子外面的门已经被人推开,是江衢将学堂里的两个小家伙带了回来。 “姐姐,我们好想你啊……” 江淮一进家门,看到白和袖在这儿,眼睛都凉了,直接冲她飞奔过来,两个小短腿跑的飞快。 小宝也不甘示弱,急急忙忙在他身后追赶者,一边追嘴里一边不甘心地喊着:那是我姐姐,那是我姐姐。” 对于小宝的话,江淮似乎置若罔闻,他一溜烟的跑到白和袖怀里,还故意抱住白和袖的脖子使劲儿蹭蹭,然后扭过头看着小宝,多少带了些挑衅意味。 小宝噘着嘴,满是不开心。 白和袖看到他的失落,过去长臂一捞,也把他抱了过来,两个孩子一边搂一个,公平得很。 也正是因此,小宝脸上的失落才渐渐褪去,重新恢复笑颜。 江衢看到了厨房的不寻常,皱眉走过去,进去一看便瞬间明白了,在转头看到白如意这局促不安,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心里也都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但也没说什么,只道:“我去做饭。” “你今天看起来很累额样子。”白和袖的目光自从他回来之后,便时不时地落到他身上,他今天也不知道干了什么,但看他面色不太好,觉得乏得很。 所以看到他要进厨房做饭的时候,才开口问了一句。 “还好,没怎么累。”简短的一句话,让白和袖失去了继续探究他的兴趣。 这人明显不想告诉她。 白和袖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见状,也不再多问,本来自己也没资格,便慢慢把孩子撒开,站起来道:“还是我去做饭吧。” “我去吧。”江衢并非跟他客套,道:“你看起来也很累的模样,你回去歇会吧。” 江衢说完,不由分说就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没一会儿,香喷喷的饭菜就出锅了,白和袖便带着两个小朋友一起洗了洗手,帮着一起摆了碗筷才坐下吃饭。 今天的确了累了一天,所以也饿了一天,这一吃之下,就感觉到所有的疲乏顿时消减了大半。 “好好吃啊。”江淮丝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对江衢竖起大拇指:“爹爹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肯定是白姐姐教的好。” 江衢:“……” 前半句倒是受用的很,只是这后半句,怎么听着就这么不舒服呢? 这个小鬼,姐姐长姐姐短,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哪来这么大魔力,把他儿子的魂儿都快勾走了。 “郝郎中的事情怎么样了?”江衢问起了正事。 白和袖正在苦恼这件事,也不打算瞒着江衢,所以在他问了之后,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江衢,说完之后便垂头丧气地道:“你说,会不会是我真的猜错了,这件事,本身可能指使一个意外死亡的案件,并没有我所说的这种阴谋论。” 江衢要了一口馒头,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并没有说话,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我不觉得你的判断有错。”许久之后,江衢才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若有所思地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对自己有信心,要相信你的第一判断。” “可是……” 白和袖因为他这话大受鼓舞,信心高涨起来,但是还是有所顾虑。 她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但是江衢已经知道了。 可是她没有找到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证明自己所推测的一切都不过是紧紧的猜测罢了。 “我信你。” 简短的三句话,已经足以让白和袖把丢掉的信心再次重拾回来。 且说菱儿与郝氏回去之后,便开始着手把郝郎中下葬的事。 到了这个地步,菱儿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至于凶手不凶手的,她也不想再深究了,她觉得爹爹去世一事对娘亲的打击已经很大了,现在爹爹死了,有没有证据证明爹是被人谋害的,但是若爹的尸体一直在家里待着,那时间长了,定热开始腐烂,而且娘每次看到爹,也肯定更加伤心难过。 倒不如,她就先让爹好好上路,剩下的事,就交给天意。 等找人帮忙把郝郎中下葬之后,好事明显松了口气,她便开始与菱儿商量着要收个干儿子。 听到她这个提议,菱儿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娘亲突然就想收个干儿子呢?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爹死了,这医馆的一切也都需要有人接手,我呢,对治病救人这种事一窍不通,你呢,身子骨又不太好,家里就剩咱们这两个女人,能做什么?我收个干儿子,让他替咱们搭理这医馆,不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也能让你轻松点不是?” 郝氏这话说的极为好听,出发点好似全都是为菱儿好一般。 “娘,我虽身子骨弱,但照顾自己也没问题的,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喝着白姐姐给抓的药,身子比以前好多了,爹爹留下的家业,还是不适合交给外人。”菱儿在这事情上可不糊涂。 但同时,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娘亲会提出这个事情。 当初爹还在世的时候,就对医馆上心的很,她怎么可能在爹死了之后就把爹辛苦一辈子的家业全都交到别人手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郝氏故意说道:“所以我这不是说要认个干儿子么?等我认了干儿子,他也就是你的干兄弟了,咱们也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能是外人呢?再说了,就这么一个医馆,只靠你,能撑的起来吗?” “我……”菱儿语结。 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根本是完全撑不起来。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把家父留下的产业拱手送人。 不过,同时她也想知道,娘亲想认的干儿子究竟是谁。 “娘,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了?” 若是没有,她也不会坚持跟自己说起这件事。 “是有一个人选。”郝氏也不藏着掖着,她笑意吟吟地问道:“你觉得阿成怎么样?” 阿成便是原来一直跟在她父亲身边的药童,阿成平日里沉默寡言,性格极其内向,虽然天天在家,但是与她接触甚少,所以在一起多年,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男人。 “娘为什么觉得阿成合适?” 菱儿更加狐疑起来。 第七十一章 乱点鸳鸯谱 在她的印象中,就连娘都和阿成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只是天冷了便问问有没有后衣裳之类的关切。 但是这在她看来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也并没有多想。 可关键就是偏偏就这么看起来没什么关系的二人,娘却在爹爹刚下葬不久,就提出要认他做干儿子。 实在蹊跷的很。 “阿成为人憨厚,又会医术,在咱家学了这么长时间,深得你爹的信赖,我认他做干儿子最合适不过了。” 郝氏看出她的疑惑,笑着就拉住她的手给她解释道:“主要啊,咱们家不能没了男人支撑不是,我想来想去,能最值得信任的,还属阿成才是,你说呢?” 菱儿不由便想到了白和袖,她觉得,或许…… 医术若是超常了,那即便不需要男人,是不是也可以呢? “阿成的确跟了爹好几年,但是爹也亲口说过,他对于医术这一块,并非可造之材,是因为当初看他无父无母,又无家可归,这般可怜,才一时心软,将他收了回来。” “这么多年,爹也是尽心尽力地教他,可他仍然一事无成,甚至拿着药方抓药,有时都会抓错,再说,这产业是爹留下的,让他打理,如何也说不过去,倒是我接手了爹的医馆,让他继续在我身边做个帮手倒是不错。” 菱儿单纯,可也不傻,阿成看起来憨的很,怎么可能把爹辛苦了一辈子的家业都给他? 这娘也不是个蠢人,怎么会想不到这道理呢? 听她说起阿成的短处,郝氏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但转瞬即逝。 她挤出一丝笑道:“反正只要人踏实,心眼不坏这就好了。”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菱儿的手不由又紧了紧,道:“菱儿,这样,你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你爹没了,按理说,我应该替你爹好好照顾你才是。但是呢,一个姑娘家,总要找个婆家,总要找个男人照顾才是。” 菱儿一听她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吓得赶紧把手从她手里缩了回来,防备地看着她。 突然就觉得,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陌生? 与曾经根本判若两人! 察觉到菱儿对自己的戒备,郝氏只脸色有突然的僵硬,但却装作不懂的模样,继续挤着笑容说道:“我看阿成这孩子倒是不错,知根知底的,最主要啊,是阿成对你也有意,你们要是成了亲,他定会一心一意对你好的。” 此话引得菱儿更加反感。 怎么娘这三句话就离不开阿成呢? 什么时候阿成在娘的心里地位这么高了? “娘,你不要再说了。”菱儿破天荒的把声音冷下,拒绝了她。 “爹爹刚死,尸骨未寒,按道理,我应该替爹爹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再考虑儿女情长之事。” 到底和阿成也在一块待了这么久,虽说她只是把阿成当哥哥,并未对她又其他的任何想法,所以即便拒绝,也不会说他一点不好。 “守孝三年那是儿子该做的事。”郝氏似乎是铁了心地要撮合他们二人,便解释道:“你一个姑娘家,守孝三年做什么?要真是守孝三年,等期满,那你岂不是就变成了老姑娘,以后还有谁要啊?” “若是没人要,我便不嫁了。”菱儿的语气多少有些不高兴。 “菱儿,你一向听话的,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你爹爹没了,你的婚事,得我给你操心,阿成这孩子我瞧着跟你相配的很,你就……” “娘,你别说了!” 菱儿实在头疼的很,不愿意听她继续谈论此事,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跟阿成之间根本不可能,我只是把他当成兄长,别的想法,我从未有过。”菱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道:“这些话,是不是阿成要你告诉我的?” 郝氏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菱儿又接着道:“若真是他让你说的,那你便回去告诉他,若是还想我跟他的关系恢复如初,便让他绝了这不该有的心思。” “菱儿,你误会了,不是阿成让我过来的,是我……” “既然不是阿晨让您过来的,那就是您乱点鸳鸯谱了?”菱儿不甘示弱地继续质问。 郝氏觉得她好像是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怎么敢这样跟她说话? “菱儿,你……” “今天娘想必是累急了才这般胡言乱语,这些话,我就当娘从来没说话,娘还是回屋冷静冷静再说吧。” 菱儿语气是带着气的。 她说完之后就掩着面跑了出去。 “菱儿,你去哪儿!”郝氏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却没有喊住,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跑出了府。 没有人回答她。 看着菱儿跑了出去,她愤愤地一甩袖子,骂了一声:“这死丫头,看来以前我倒是小瞧她了!” 以为是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对这个病秧子的了解一定都不多。 …………………………………………………………………………………………………… 江衢家 白和袖重重一拍桌子,屋子都多抖了几抖,指着门外道:“什么?我没听错吧?那老女人她想把你嫁出去?做梦去吧她!” “白姐姐,我觉得今天,娘亲的举动太反常了,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今天虽然是笑着跟我说的,但我就莫名感觉到一阵压力。” “你说,我爹他尸骨未寒,她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菱儿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白和袖把她按回到凳子上,又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消消火。 原本是想再外面走走散散心,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走着走着,抬头就走到了江衢家。 许是她潜意识里,便是想来找白姐姐的。 “是不是阿成给了她什么好处?”白和袖摸着下巴缓缓思索道。 菱儿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坚决摇摇头:“不可能,阿成他一清二白,就连衣服也都只有那几件替换的,我爹在世的时候,什么时候都没亏待了娘,我娘见过的东西阿成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被阿成贿赂呢?” “如果不是收了好处,那没理由这么帮他啊……” 白和袖也陷入了沉思,开始匪夷所思起来。 这里面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菱儿双手撑着头,也是感觉心累不已,撑了一会儿又感觉双手发酸,就索性把头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么就是那老女人脑子有病,要么就是这阿成跟她关系匪浅。”白和袖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了这两种可能。 但这两种可能怎么也不可能站住脚。 郝氏那老女人见过,脑筋清楚的很,不可能有病。 而听菱儿的描述,阿成只不过是郝郎中当初从外面捡回来的可怜人,无父无母,在他们家待了好几年,却学无所成,跟那老女人的关系也淡的很。 可是除了这两种之外,她试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这两种,都不可能的……”菱儿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语气闷闷道。 屋子里顿时就变得寂静起来。 静了一会儿,菱儿又语气闷闷地问道:“白姐姐,我爹他的死,真的就这么枉死吗?不如我们报案吧?” 把爹爹刚下葬之后,她就后悔了。 不应该一时冲动的。 无论如何,她都应该把凶手揪出来。 其实她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已经默认站在白和袖这边,相信她了。 第七十二章 瓮中捉鳖 “报案,现在还不是时候。”白和袖若有所思地说道。 菱儿以为她放弃了这件事,叹了口气,道:“白姐姐,之前我娘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其实也是因为爹爹的死,所以才……” “我才懒得跟她计较,浪费时间。”白和袖冷哼一声。 菱儿歪着头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看她真的没有再生气的意思,声音不由更闷了几分,道:“现在爹爹也下葬了,要想找回凶手,也更不可能了。” “还真不一定。” 白和袖突然的一句话让菱儿顿时燃起无限希望,她水眸一亮,整个人瞬间精神,立马从桌子上坐了起来,坐的端端正正的,带着无限期望看着白和袖,道:“难道白姐姐想到别的法子了?” “我倒还真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白和袖冲她招招手,菱儿就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听完白和袖的计划之后,震惊道:“白姐姐,你还是怀疑……” 还不等她说完,白和袖就冲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摇摇头道:“不管是不是她,这个办法一定能让凶手自己现出原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瓮中捉鳖!” “这个办法能行吗?”菱儿半信半疑,她怎么觉得好像没那么靠谱呢?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白和袖推了推她,说:“事不宜迟,你赶紧回去,就按照我说的计划进行,记住,一定要把戏演的好一点,不要让她怀疑到你身上。” “好。” 菱儿答应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家。 她这边前脚刚走,江衢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了因为得意而把双腿交叠在了桌子上的某人。 白和袖在他家里住了不短的时间,他也基本把这个女人看的明明白白了,做出这个举动,他也并未有任何的诧异之色。 径直走了进去,反而是白和袖看到他进来,惊慌失措地赶紧把腿放下来,笑着说道:“你这人,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进我自己的家,还用敲门?”男人反问。 白和袖就噎了一把,重重咳嗽两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几天会尽快找地方住的,只要我一找到合适的地方,就立马搬走,行不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衢急忙解释。 白和袖眉头一挑,定定望着他,好像在期待他接下来的解释。 看到她这个样子,江衢便把后面准备好解释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这女人,又想套路他。 于是赶紧就此打住,认真地说道:“你是大夫,那么大夫的指责便是治病救人,郝郎中你已经努力过了,却没有救回来,其余的就不该管了。” “至于郝郎中究竟是被人谋杀还是意外死亡,这都不在你该管的范围之内,而是官府的事,你不该插手。” 白和袖就这么冷静的听他说完,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盯着他慢慢站起身,对上他的眸子,手里转着杯子,语气多少带了些不正经道:“那我插不插手,也不在你该管的范围之内啊?你是我的什么人啊,你管我这么多。” 一句话,把江衢堵得脸色发青,张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铁青着一张脸,踌躇半晌,还不等他开口反驳,眼前突然近距离出现一张脸,与他不过半寸的距离,对方还斜着身子望着他,一时之间,让他方寸大乱! “江衢,你是不是担心我?” 要不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按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跟自己说这些话? 白和袖心里泛着喜色。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典型的否认三连。 江衢不假思索地否认后就把身子往后撤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了不该有反应。 该死! 他紧张之际,甚觉口渴,看到桌上还放着一杯水,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拿过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看他紧张成这个样子,白和袖险些笑出声来。 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有男人这般口是心非的。 明明已经对她起了心思,偏要死鸭子嘴硬。 白和袖起了逗弄之意,就故意跨了两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道:“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到底还是江衢先顶不住,慌乱地别开了目光。 这个女人,当当真……当真是…… 他慌乱失措之间,一时竟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我不过是怕你多管闲事,到时引火上身,你自己引火倒不怕,可你在我这儿住着,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江衢一边说一边想,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简直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好理由! “那……要是连累你了怎么办呢?”白和袖丝毫没有因为他这话而感到生气。 她要是看不出这男人是故意在找借口,那她就是真傻了。 都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她把江衢的性子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他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都在瞒着自己,但是她知道,江衢这个人不是个怕事的主儿。 要真是怕被自己连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处处帮她这个麻烦精。 这男人撒起谎来,怎么比女人还可爱? “你……你……”江衢可没想到她会这般问自己,一时被问住了,脸色红的很。 结结巴巴了许久,才道:“郝郎中的事,你就别管了,还是趁早找了房子搬出去吧。” “房子我会搬,但是郝郎中的事,我也会管。”白和袖丝毫不打算听他的话。 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郝郎中的事,她这回是非管不可。 在21世纪的时候,她就是个法医,法医,原本就是协助警方破案,还死者公道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把这件事放弃。 更何况计划已经启动,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浑水,她势必是要淌了。 “既然你不听劝,那你就好自为之吧。”江衢叹了口气。 白和袖做出要宽衣解带的动作,道:“我要换衣服了,你要在这里观赏一下么?” 江衢:“……” 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么可怕的女人啊…… 江衢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番,然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跟她带上门。 且说菱儿得知了白和袖教她的计划之后,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思索着此事究竟合不合适,思来想去,她还是选择无条地相信白和袖。 毕竟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只要能替她爹找出杀人凶手,让她爹在九泉之下得意瞑目,她什么都肯做。 回去之后,并没有看到郝氏的身影,她在家里喊了几声,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过阿成倒是在家,听到她喊人,就赶紧出来,憨憨地冲着她笑,跟她说夫人已经出去了。 以前看到阿成,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她再与阿成相遇,不由自主就想到郝氏一门心思地要把她跟阿成撮合到一起,这才对阿成多了几分眼色,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郝氏没有在家,那岂不是天助我也?更加利于她是实施计划。 把阿成打发走之后,她就悄悄溜进了郝氏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搜寻一番,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得到东西,她欣喜若狂,赶紧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出去。 把东西好好地藏到袖子里,刚把她的房门带上,迎面就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郝氏。 “菱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看到她,郝氏双眼顿时亮了:“我在外面找了你许久,也没有找到。” 第七十三章 诈尸 “你去哪儿了?” 郝氏快步走过去问道。 “我……”菱儿毕竟是头一次干这样的事,这刚刚出来就被人家给撞了个正着,难免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就低着头,踌躇了一会儿。 她脸上的表情这么一不对劲,郝氏就发现了反常,她悄悄打量了一下菱儿,看她浑身上下也没什么不同的,转身往她身后看去,这才发现她似乎是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你进我房间了?” 郝氏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多少带了些审问。 菱儿心里一惊,赶紧抬头看着她,郝氏不由目光更厉了几分。 想到白和袖叮嘱她的话,便紧了紧袖子里的东西,笑着使自己看起来风轻云淡。 “嗯,我出去好好想了想,娘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现在我爹死了,这个家只靠我们娘俩,没个依靠,怎么都不行,娘这么想,也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好,我不该跟娘顶嘴。” “所以回来是想找娘说此事顺便跟娘承认错误,刚才去屋里敲门,才发现娘没在屋里,这才想着回去,谁料正好碰上。” 幸好菱儿这么多年,一直性子乖巧,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她这一番话说出来,郝氏深信不疑。 她一双凌厉的眸子顿时变得柔和许多,眼睛也都眯成了一条缝,兴奋地赶紧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菱儿点点头:“是我不知娘的苦心,还害的娘生气,实属不该。” 郝氏高兴地搓着手,顿时觉得面前这个丫头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菱儿长大了,懂事了,娘很欣慰。既然你也明白娘的一片苦心了,那事不宜迟,娘这就去找人给你看看日子,定个极好的日子给你们把婚事办了。”郝氏高兴地说完,就要转身出去给找媒婆过来。 她这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走,菱儿就急忙拉住了她,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心虚了,便说道:“娘,我虽然答应了要找个依靠,可……我并没有答应要跟阿成成亲。” 郝氏正笑的跟花一样的脸上顿时就僵住了,她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对阿成,只是兄妹之情罢了,实在生不出男女之情,即便要找,也该找个我欢喜的才是。” “阿成这孩子勤奋又老实,哪配不上了?”郝氏一急,不管不顾地把这话就脱口而出。 菱儿眼底一暗。 郝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却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反正现在那老头子也死了,这个家便是自己当家做主。 “菱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你许配给阿成都是为了你好,找个知根知底的才能对得起你那九泉之下的老爹,是不是?” 郝氏已经打定主意要先礼后兵。 反正此事她已经决定,就由不得菱儿拒绝。 现在老东西刚死,她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所以能好好跟菱儿说,她便好好说,菱儿若是老老实实地听话,那就皆大欢喜。 若是不听,那就别怪她来硬的。 她已经为阿成谋划了这么久,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她也不怕彻底撕破脸。 原本还想着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来劝菱儿,却没想到她这话说完,菱儿真就认真沉思起来,许久,才算是版松了口:“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左右我现在也没有中意的,既然娘中意阿成,那便嫁给他好了。” “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看她松了口,郝氏兴奋不已,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欣喜道:“什么条件,你说,但凡是我能答应的,一定答应你。” 看她这个样子,菱儿心里怎么就都不是滋味。 明明是跟她生活了许久,她喊了许久的娘亲,怎么现在看来,她不像是自己的娘亲,倒像是…… 倒像是阿成的娘亲一样?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由又想到了白姐姐跟她说的推测,心里莫名开始发毛。 若……若此事真跟娘亲有关…… 她差点把袖子里的东西攥断,那东西已经刺入了自己的手心,疼的她顿时回过神来,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郝氏已经准备好听她的条件了,但看她看着自己就出了神,又觉得惊奇,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菱儿,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菱儿低下头,不想再看她。 “你不是说有条件吗?什么条件?” 被兴奋冲昏头脑的郝氏完全没察觉出她的反常,听她说了没事之后就心急的问她的条件。 原以为菱儿是担心阿成一清二白,不愿嫁过去之后受苦,所以想要丰厚的嫁妆。 若是这个条件,她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岂料,菱儿却道:“我答应嫁给阿成,可……不能这么快。” “不能这么快是什么意思?”郝氏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现在我爹尸骨未寒,我就急着办喜事,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要是真办起来了,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菱儿说道。 冷静下来的郝氏想了想,也确实有理。 但,她等不及了。 “这怕什么?办喜事是我们自家的事,管他们怎么说作甚?”郝氏劝道:“你放心,有娘在,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再说了,他们肯定也能理解,这谁家女儿不想找个依靠不是?” 菱儿摇摇头,眸子坚定的很。 “不,即便他们不会说什么,可爹爹他刚下葬,尸骨未寒,无论如何,我都不该这么快。” 看菱儿这意思,是怎么都不肯让步了。 郝氏心里有些不乐意,不过想着,倒也是。 那老东西才刚刚下葬,现在这么快就翻脸,逼着菱儿成亲,对她的名声也不太好。 她语气有些变了。 “那你准备拖多久?” “最起码也要半年。” “半年?不行。”郝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半年简直太久了。 一个月她都嫌久。 “那娘你说,多久?” “一个月。” “三个月。” 菱儿说出这个期限,郝氏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好,那就以三个月为期。” 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但是说长也不算长。 这几年她都挺过来了,难道还差这几个月不成? 既然菱儿都已经答应了,那等三个月就等三个月,也无伤大雅。 反正那老东西死了,整个郝家都是自己的了,菱儿这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我先下去了。” 菱儿对她屈了屈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 不过刚过两日,王二麻子的事便传遍了整个镇子。 “你听说了吗?昨晚王二麻子又喝多了。”几个人在酒楼正谈话消遣,一个长得瘦高瘦高的人正兴致勃勃地跟他周围的小伙伴分享新的饭后谈资。 “那小子天天喝多,这有什么好玩的。”其中一个甩甩袖子,并不以此为意。 “这不是新鲜的,可后面的事儿才新鲜呢,你们知道他昨晚喝多之后干啥了吗?” 那个瘦高的人故意卖了个关子,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顿时旁边的人就有了兴致,赶紧问道:“干啥了?是不是又打他家娘子了?” “这能算是稀奇事儿?他啊,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那前两天刚刚下葬的郝郎中,那棺材里陪葬了许多好东西,这小子就起了贼心,昨晚啊,可是把郝郎中的墓都给挖了。” “啥?把人家的墓给挖了?”几个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胆儿也太大了吧? 乖乖。 掘人坟墓,这是多缺德事啊! 第七十四章 谋害 不过一想,倒也没啥,若是别的有权有势的人家,若是知道他干了此事,一定得要他这条命,再不然也得给他打成残废,让他生活不能自理。 但郝郎中无权无势,只是个开医馆的,这么多年,家里虽说攒下了不少家底,但是他们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闺女和一个续弦。 他这么一死,就算坟被人掘了,就冲他那个病怏怏的闺女来说,也不是啥大事。 但关键是,大家都对他之后的事情更加感兴趣了,争先恐后地问:“然后呢?那墓里究竟陪葬了啥好东西啊?” “蹊跷啊,就蹊跷在这儿,他这刚打开棺材盖,忽然棺材里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吓得王二麻子一声尖叫,麻溜地就要往回跑,但那手却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摆,他跑都跑不的,不过低下头看的时候,却看到抓着他衣摆的那只手里还抓着一直簪子,那簪子,是女人的。” “这……这是见鬼了?难道说,是郝郎中诈尸了?” 大家都屏住呼吸,杆菌浑身有点发毛,但更加感兴趣了,不由几个人就慢慢凑到了一块儿,眼神却在哪个瘦高的人身上,催着他快往下讲。 “刘辉,这事儿该不是你瞎编的吧?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诈尸呢?” “对啊,而且郝郎中生前就为人和善,这死了,也不一定会害人吧?” “哦,你掘了人家的墓,还不准人家诈尸了?”瘦高的男人是出了名的胆大,说这话的时候,不仅没有害怕,还给他们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不过呢,你们说的没错,这郝郎中,生前就为人和善,死了,自然也是个好鬼。”瘦高的人说了这话,他们几个才吁了口气,继续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接着,便将后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们。 原来,那王二麻子被抓住衣摆之后,挣脱不得,吓得双腿都在打颤,哪还有胆子去看棺材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赶紧跪下来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郝郎中放过他。 慌乱之中,说了一句:若是你枉死,我一定帮你伸冤。 她说了这句话之后,奇迹般的,那只手竟然松开了他,王二麻子如蒙大赦,吓得连头也不敢回地就往回跑啊。 跑到家之后,就开始迷迷糊糊的发起了高烧,半梦半醒间,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郝郎中是被人害死的,他手里拿的那个女人簪子,就是害他的人的证据。 这群人听的心惊胆战,有人率先提出了质疑。 “刘辉,这事儿真的假的?看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跟自己亲眼见的一样。” “可不是,而且那郝郎中是从山上自己摔下来的,怎么会被人谋害的呢?该不是你自己编的故事吧?” “我编的故事?”瘦高的男人一听,不乐意了,合着他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了这帮孙子,结果他们停了热闹之后还对自己仓产生质疑,这就过分了。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王二麻子家看看,他现在嘴里还在说胡话呢,听说他家婆娘正准备去给他请道士来做法的,那怂样,简直吓破胆了,都尿了一裤子。” “还……还真有这么邪乎的事儿?” 王二麻子的事儿的确传了出来。 虽然这些话难以置信,但王二麻子却是真真切切在家里待着。 所谓空穴不来风,此事难辨真假,但众人仿佛都相信了,郝郎中是被人陷害的。 一天的时间,整个小镇都已经几乎传遍了。 而此刻,某人已经坐不住了,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郝氏这才想起,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过自己头上那根玉簪子了。 而那个玉簪,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是当初跟她心爱之私会的时候特意戴过去的,但当时因为被上山采药的郝郎中撞见,所以发生了扭打,她怕此事败露,索性就起了杀心。 当时把簪子取下,想要刺死他,可她男人却说这样容易留下证据,倒不如,趁着这大好的地势,一不做二不休,给他来个失足掉落。 于是用棍子把他狠狠打晕之后,把昏死的郝郎中直接从山上丢了下去。 但是昨晚的事情一传出来,她就开始心烦意乱了,越想越觉得那王二麻子见到的簪子就是当时自己头上戴的那个。 但是当时她太慌张了,所以也没管那簪子到底是不是在头上,是不是被带了回来。 她此刻再回想,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于是在自己房间,把屋子反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娘,你在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啊?” 菱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差点下了她一跳。 回过头来,看到菱儿,这才松了口气,却是不愿让她看出来,于是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原来有个帕子找不到了,我找一下。” “帕子又不是什么要紧的物件。”菱儿笑的人畜无害,她道:“不值当的让娘这么大费周章,我那儿帕子还有许多,若是娘需要,一会儿我便拿来几个,让娘好好挑挑。” “菱儿有心了。”郝氏一心想着那个玉簪的事儿,心根本不再这里,于是就胡乱应对着,就要赶紧给她下逐客令。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无妨,丢了就丢了,我这几天有点累,想好好歇会儿。” “那我不打扰娘了。” 菱儿也不再多说,只是眼底变得越来越冷。 此刻,郝氏的所有掩藏的慌张都在一点一点进入她的眼里。 明显是在找之前自己偷走的那根簪子。 看来…… 还真让白姐姐说对了,爹爹当真是被人谋害的,而他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孝敬尊重的继母,看起来,跟此事也脱不了干系。 她心里生了一股子仇恨,回了这句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又扔下一句。 “娘今天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没有,我就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郝氏一惊,却也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再紧张之下漏出了马脚,催道:“你不用管我了,这几天因为你爹的事,你也没睡好吧?你也去休息休息,别太操劳了。” 听她主动提起爹爹的事,菱儿心里冷笑。 这位继母不知还有多少事情在瞒着她。 “娘应该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们说,爹爹死不瞑目,还说爹爹是被人谋害的,娘对这件事怎么看呢?” 其实之前白姐姐叮嘱她,一定要忍住,要好好地按照他们的计划,把计划完成,万不可冲动。 可现在看到郝氏这个畏首畏尾,一副做了亏心事的表情,她就气得按捺不住,所以才压着怒火,压着冲动,是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平稳一些。 “你也知道,外面那些人呢,人多嘴杂,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他们的话,不足为虑,你也别信。”郝氏感觉头疼的很。 这小丫头这么问,难不成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我不能不信。”菱儿一字一句地道:“之前我亲眼看过爹爹的伤口,那确实是人为的,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我相信,爹爹肯定是枉死的,他一定是被人谋杀的。” 菱儿越说越激动,好像就已经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杀父凶手一样。 “要是让我找到那个凶手是谁,我哪怕死也得跟她拼命!” 第七十五章 私会 她一向温驯的像个小绵羊,现在虽然说的话还是这般温温柔柔,但是那略显凌厉的眼神,却着实让郝氏心里一跳。 差点还真被吓住。 郝氏被他这目光盯的实在心虚不已,赶紧慌乱地道:“你说的没错,要是找到凶手了,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所以,我要去报案,明天,官府已经就会派人过来重审此案。” “什么?明天!” 郝氏一惊,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她这么说出来,还是震惊又慌乱。 这么快! “快一点,不是更好吗?”灵儿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只是看在郝氏眼里,这个笑容却是比刀子还要冷。 看来那老东西去世的消息,对她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菱儿,整个人好像变化都很大。 “对对对。”为了掩饰慌乱,郝氏连连点头应着,只是他一颗心早就跑到了别的地方,哪还有心思去跟她掰扯这个,于是便问道:“可是,要是重新派人审理此案,那岂不是要把你爹的坟墓给重新抛了?那你爹在九泉之下,怕是不得安生呢。” “若是我爹就这么含冤而死,那才是不得安生呢。”菱儿不甘示弱的回击。 同时也基本可以确定,爹爹的死,一定跟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否则,她怎么会这般说? 按理来说,他作为父亲的女人,得知父亲的死另有蹊跷,甚至以产能有了证据,可以重新翻案,她应该迫不及待才是,怎么会这么不情愿呢? 除非,她跟那个凶手有关系,或者,她就是那个凶手! “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那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菱儿就不再多说,点头离开。 她走了之后,郝氏就慌乱不堪,在屋里踱来踱去,一直在思索这件事到底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去找那个人一趟,这么大的事,得让他来商议才行。 打定主意,于是赶紧收拾了一番,就慌慌张张地出门往酒楼过去。 这几日,男人显然也听到了外面关于王二麻子的传言,这几天寝食难安的,忽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有人查到他身上了,赶紧紧绷神经地问了一句:“谁啊?” 直到对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之后,他认出了声音,才忙不迭地去开门,打开门,先往她身后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跟踪她过来,这才伸手直接把她拽到了屋里,然后关紧房门。 “李郎,出事了。” 郝氏胆战心惊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正准备把来龙去脉好好告诉她一下,对方却点点头道:“我都已经知道了。” 闻言,郝氏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抓住他的袖子,把他当成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慌乱道:“那可怎么办啊?” “那个王二麻子说的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你慌什么?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其实男人也挺害怕的,但是人呢,在原本的恐惧之下,看到身边的人更加恐惧,便会产生慌乱和厌烦。 所以郝氏的一系列举动在他看来,就是令他讨厌到极点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那王二麻子说的一定是真的,他真的死不瞑目,你说,他会不会找我们报仇啊?” 郝氏越说越悬乎,就感觉心里一阵发毛,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好像那个孤魂野鬼已经找上了她一样。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都差不多挂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厌烦之际,直接转身,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语气有些不耐道:“你胡说什么!我就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就算真的有鬼,他一个死人,还想跟我们大活人斗不成?他活着的时候,就窝囊,就斗不过,他死了也一样斗不过!” “可是,可是……可是他手上有我的证据啊!”郝氏说出这句话,差点就崩溃了。 男人目光一厉,转身狠狠瞪着她:“你说什么!” “那个王二麻子见过他手上的那个东西,那是我的玉簪,是我那天与你私会的时候特意戴的,回去之后便不见了。” “不可能,我记得,你走的时候,头上明明带着的。”男人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是心里也不免更加慌乱起来。 “你记得清楚吗?”郝氏赶紧抓住他问道。 男人不再说话了,虽然当时是有些印象,可他也的确挤不太清楚了,不仅时隔好几天,而且那时候他也太过慌乱,所以记忆出现偏差也是极有可能的。 看男人不说话了,郝氏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完蛋了,完蛋了,明天官府得人就会把棺材抬出来,重新翻案。” 郝氏抓着自己的头发,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满是绝望。 在她看来,明天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你慌什么?” 以前没出事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悄悄私会,年的热乎。 但是现在一出了事,男人就感觉这个蠢女人对他来说就是个累赘。 要不是看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的份儿上,要不是看在她能给自己许多富贵的份儿上,他早就不跟这蠢女人在这里一直耗着了。 凭他这个聪明才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就再到这个老女人身上了? 简直可笑! 所以语气中,对郝氏也冷淡嫌恶得很。 但是慌乱之中的郝氏也根本就没在乎这个,也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她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应付明天的差事。 要是明天真从那死去的老东西手里把她的玉簪拿出来,那她杀人罪名就板上钉钉了,同时也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付出东流。 “明天就是我们的死期了,还不够慌的吗?”郝氏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我有个办法。”男人看着窗户外面,沉吟许久,才扔出来这么一句。 “什么办法?你快说啊!”郝氏一听,顿时双眼就亮了起来,感觉重新有了无限希望,看男人欲言又止,她急的直接拉住男人衣裳,来回晃着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啊!” “这不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吗?大不了,我们就趁天亮之前,过去一趟,抢在县衙过来之前,我们先从那死去的老东西手里,把那玉簪给夺下来。” 这样一来,县衙就算想翻案,可是没有证据,他们也无济于事。 “你是说……”郝氏又惊又喜,感觉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错,只要我们抢在他们前面,那这件事情,永远败露不了,那老东西吗,依然是死于意外,不是谋杀,而且,也没有凶手。” “李郎,你太棒了!” 郝氏大叫一声,兴奋地就过去扑到了他身上,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果然,她看上的男人,就算不同凡响。 比那个死去的木讷老东西可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郎,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 郝氏近近的抱住他,含羞带涩。 男人被她这么一扑,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就倒在了床上,两个人维持着以上一下的姿势,郝氏高兴地在他脸上小鸡逐米了好久,呼吸声渐渐开始变得醋重。 她这个样子,男人简直太了解是什么意思了,且不说他现在对这档子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即便是有,也不想这个人是她。 所以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然后起身理了理衣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好了,现在该忙正事了。” 第七十六章 神秘人 “现在天色还早呢,人家想跟你亲昵一会儿嘛。”女人现在对他的与望是水转船高,对他的嫌弃根本没有看出来,就撒娇着拽着他想往他身上凑。 但是男人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把她推开,道:“现在不是做这档子事的时候。” “你都好几天没见我了,你不想我吗?我可是想你想的茶饭不思。”被拒绝的郝氏好像非常失落,她脸上满是委屈与魅惑。 男人心道:你是想我想的茶饭不思么?难道不是因为怕事情败露所以给吓得? 但是这话他在嗓子眼里打了几转,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事情还没有定下,她不能让这女人察觉出来不对。 现在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了。 正在他权衡利弊的时候,郝氏看他突然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更加不高兴,感觉自己被冷落了,闷闷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人老珠黄了,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怎么会呢。”男人违心地笑了笑,强压下心中不适,对她眉开眼笑地:“我这几天也是想你想的很,但是现在还不是我们能亲热的时候,等到这件事情彻底平息了,以后整个郝家都是我们的,那我们还不是想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啊?何必非要挤在这一时半刻呢?” “那……什么时候才是彻底平息啊?”郝氏脸上犯了难。 原本以为那老东西下葬之后,事情就可以到此结束了,可万万没想到又出了王二麻子这事儿。 所以此事让他心有余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平息。 “这次。”男人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咱们把这次的事情瞒过去,以后,咱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接手整个郝家了。从此高枕无忧,一劳永逸。” 听男人这些话,郝氏就仿佛已经想到了以后他们的好生活,脸上所有的担忧和阴霾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兴奋与憧憬。 “对了,给阿成名分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那可是我的亲生儿子,已经给那老东西做了那么多年端茶倒水的药童,现在他死了,也是时候给我儿子一个名分,让他认祖归宗了。” “认祖归宗……只怕还要过段时间,这段时间不行了。”郝氏之前还满是渔网的脸,顿时就变得正经起来。 因为之前信誓旦旦的跟李郎保证过,但是现在因为突发状况就没有办成,所以对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你什么意思?” 听到她这个回答,男人就连伪装的温情都不再有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很是在意的事,难道这女人不知道吗? “现在那老东西刚死,要是让他这么快就认祖归宗,此时对我们简直太劣势了,而且你别忘了,郝家可还有一个闺女呢。” “你是说那个病秧子?”男人冷哼一声:“你给他下了这么长时间的毒,她竟然还没死。” “还不是那个叫白和袖的贱人!她替那病秧子把身上的毒全解了,而且还告诉了她的病因,那病秧子又不是个蠢蛋,知道此时之后,就对饭菜很是防范,我怕败露,所以就没敢再继续下手。” 提起白和袖,郝氏就恨得想要咬死她。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突然跳出来的,处处破坏她的计划。 而且要不是她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怀疑那老东西究竟是不是意外死亡的。 她一直处处跟自己作对,简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可是…… “哦?还是你原来说过的那个女人?”男人对她嘴里的白和袖可是没少听过,他诧异道:“以前我记得你好像说过,那个女人你好像派人伪装成劫匪去要她的命,结果却被人给反杀了,是她吗?” “没错,就是她!” “这个女人,听起来倒是不简单,而且还从县衙捡回了一条命出来,甚至洗清了自己身上的罪名,这个女人……是个厉害角色,不容小觑。” “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亲眼一见,这是怎样的奇女子。”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郝氏竟然从他的嘴里听出了对白和袖的钦羡,这让她不仅有很大的挫败感,甚至还有一种羞辱感。 “你见她作甚,不过是个瘸子。” “你连瘸子都斗不过,你还嘲笑她?” 一句话,把郝氏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 “李郎,你以后该不会不要我吧?”郝氏忽然可怜兮兮地问道。 “啊?”男人一愣,随即脸上就有些古怪,但是还是很快,就赶紧摇摇头否认了:“怎么会呢?你最近老是爱胡思乱想,你放心,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我不会喜欢别的任何女人,你放心吧。” 如此,郝氏才感觉有了一丝安心,过去把头靠在他怀里,说道:“那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能背叛我。” “好,我答应你。”男人违心地哄着她,又安抚了她两局,转头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已经很是稀少了,就把怀里的女人扶起来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准备东西过去办正事了,要不然天亮了,或者让鄙人看到了,那事情,可就更糟糕了。” “好。” 郝氏点头答应了,她也不敢耽搁。 于是去买了工具之后,就带着男人去了郝郎中埋葬的地方。 今夜的月光倒是有些阴暗,郝氏本来打算望风的,但二人到了地方之后一看,惊呆了。 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哼哧哼哧费力地用铁楸剜郝郎中的坟墓,看样子,是准备掘墓无疑了。 两个人看到这个情况,完全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内,两个人一愣,接着面面相觑,一时乱了计划。 这突然出现的人,好像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怎么办?” 两个人找了一个大石头躲在后面,默默注视着那个努力的黑色身影,郝氏开口问向旁边的男人,可是目光却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黑鹰身上。 “这走了一个王二麻子,怎么又来了这种盗墓贼?难道这人胆子这么大,就不怕闹鬼的吗?” “有利益驱使,这过来盗墓的人肯定前赴后继了。”男人冷笑一声,没有动。 不过黑影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模切注视之下。 男人很快就捋清了头绪,他告诉郝氏,先看戏,不要动手,若是这人盗墓真将那老东西手里拽着的玉簪取走的话,倒还不用他么两个人动手了,这借刀杀人,岂不妙哉? 郝氏一听,甚是有理,于是就安安心心地跟男人一起在那边躲着,注视着黑影的一切动作。 那黑影不知道哼哧哼哧剜了多久,看的他们两个人都开始打哈欠犯困了,郝氏无精打采地把头靠在身边男人的肩膀上,恹恹地道:“原来这盗墓竟然如此费时又枯燥。” “不能睡,不能睡,千万不能睡。” 郝氏直接把她从自己身上弄起来,轻轻地喊她,郝氏拍了拍自己的脸,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忽然,男人已经挖好了,直接纵身就跳了进去。 “哎哎哎,你快看你快看,他已经挖好了,不若我们也过去,看看他到底从里面找出了什么宝贝,顺便看看,上次王二麻子见到的暗格玉簪,究竟是不是我的。” 二人说着,正准备过去,岂料这一起身,忽然从他们的右侧刷刷跑出来一堆人,皆是官差,二话不说,上去便直接擒住了那个黑影。 第七十七章 认罪 见状,二人要走的心顿时就没了,于是赶紧按捺住心情,蹲在原地继续看。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清醒许多了。 正好也可以看看这盗墓的贼到底是谁。 几个官差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男人过来一看,似乎是有些惊讶的说道:“竟然是你?” 月光打在那个黑影身上。正好让郝氏事看的清清楚楚。 那张熟悉的脸,让她看热闹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儿子?!” 她差点儿惊呼一声,还好身边的男人反应的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喊。” 郝氏急不可耐,赶紧转头看向他,眼里都泛着泪光,嘴里呜呜的喊着想要说些什么。男人却越发把他捂得紧紧的。 直到郝氏慢慢冷静下来,反应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他才小声说的:“不要声张,小心打草惊蛇。” “现在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们先看看再说,你不要着急。” 等到好郝氏冷静下来之后。啜泣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声张的,男人这才把她放开。 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儿子,阿成。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这里干什么?”郝氏抓着男人的手压低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你给我安静点,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你要是再不安安生生的,一会儿,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那所有的一切全都完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不用我再跟你多说吧。” 男人此刻冷静的可怕,语气冷淡至极,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那一伙人,一眨也不眨。 直觉告诉他今天的事情。着实棘手。 如此,郝氏才又重新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说半句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往下掉眼泪。 “原来,郝郎中是你杀得。” 为首的官差说道:“千算万算,没有算出杀人凶手竟然是郝郎中身边的人。” “我……我没有杀我师父,你们……你们不要乱说!” “什么乱说。”官差冷哼一声,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完他手里瞟了一眼。随后嘴角一笑。说:“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阿成欲言又止,却也不知该怎么辩驳。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现在证据已经全了,你不要再想着任何狡辩,因为只有凶手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掘坟,想要毁尸灭迹。” “我们弟兄几个可是在这儿守株待兔守了这么长时间,才终于逮到了你这只大兔子。走吧,跟我们走一趟。也算交差了。” “阿成!”郝氏心急如焚,很想冲过去把阿城给就下来,但是理智告诉她又不能这么做,万般无奈之下的她只好把头转向一旁的男人身上,希望他能对此有什么好办法? “阿成他要被带走了,要是被带到官府之后,那他可就要把这个黑锅背到身上了,你快想想啊办法啊,我不能让儿子有事。” “闭嘴!” 男人心烦意乱的低声吼了她一句:“难道只有你担心儿子,我不担心吗?” “可是现在只能静观其变,没有别的办法。” “阿成,我没想到真的是你。我真的没想到,杀死我爹的人竟然是你!”菱儿失望又夹杂着痛恨的声音传来,随后慢慢的从人群之外走了进来。 对上菱儿这个目光,阿成心里一痛,他并不想让菱儿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失望。 “菱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阿成心里发闷之下便想着赶紧解释清楚。 菱儿看着他,目光泪光闪闪。 阿成心里一痛,他摇摇头,却又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不,他不能说!他不能澄清!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默认了?”菱儿眼眶红红的,斜倪着他,眼里尽是仇恨。 “我爹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杀他?为什么!” 甚至可以说没有她爹,就没有面前这个男人的现在,他根本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做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 原以为,他今晚会抓到郝氏,没想到竟然是阿成,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菱儿,这一切,都是你主导的吗?”阿成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声音不疾不徐,万温柔柔的。 甚至也听不出任何的责怪之意。 这么多年,他早就对菱儿情根深种了。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是,能一直留在她身边,留在这个家他就有最大的满足了。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白和袖说着,就走了过来,对那为首的官人笑了笑,然后就走到他们两个人面前,看着对面的阿成。皮笑肉不笑的地说道:“凶手不是你,你是过来顶包替罪的吧?” 这话倒不像是问他。分明已经很笃定了。 阿城瞬间脸色一江,然后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着他脸上就出现了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它就重新掩饰示下来,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说,凶手不是你。” “既然知道凶手不是我,那你们赶紧放了我呀!”阿成就顺便借坡下驴。 反正白和秀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倒不如现在先把他们忽悠过去。 “只要你说出真正的凶手是谁,我们自然会放了你。”白和袖胳膊搭在旁边菱儿的肩膀上,语气轻松地说的。 想到菱儿儿之前对自己的眼神,她就感觉白爪闹心。若是这件事能就此算了,他也不必在认罪身上添一条这么严重的罪名。 “什么凶手,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阿成索性就玩儿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套路。 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看到灵儿对他的那种目光。那简直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事到如今,你还需要把事情一件一件的剥开来说吗?”白和袖看他突然变得这么无赖,目光又时不时的往菱儿身上投去,仔细一想,便能猜到了他的意思。 这家伙分明是对菱儿心有所属。 看他想要死不承认,白和袖便接着说道:“你这么晚了,还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我……我听说我师父的坟墓让人动了,不放心,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但同时,他心里也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圈套。 怪不得他过来之后看到这里完好无损,完全没有动。只不过是他心急如焚,一心想着别的事,所以才把这个细节也给忽略了。 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自己当初明明就可以多一个心眼儿。 “可我们在这里守了整整一个晚上,这坟墓根本就没有人动,过分明是你自己撅开的。” “不信,你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师父手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阿成这才颤颤巍巍地把目光投在里面那句尸体上。 那尸体安安生生的在里面躺着。根本没有别的东西,也没有之前恋菱儿说的那根玉簪。 这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一步大棋! “白和袖,是你?!” 回过神来的阿成顿时大怒,脸上精彩的很。 “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根本没有王二麻子,根本没有诈尸,也根本没有证据!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他们为了引自己出来。 “你现在反应过来,不觉得太晚了吗?”白和袖微微一笑,脸上尽是薄凉。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是被人顶罪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你最好乖乖的把那个人说出来,我们都不会为难你的。” “白和袖,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竟然敢耍我,我我我……我跟你拼了。” 阿城又气又怒,大吼一声就扑了过去。 第七十八章 内情 身边的官官差可是眼疾手快,在他还没有碰到白和袖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就赶紧把他狠狠拉住。 “只要你肯供出凶手是谁,我保证不会为难你。而且还让你在郝家继续待着,我想,你也应该不愿意和菱儿有着杀父之仇的关系吧。” 这句话是他的软肋,过不去了。她这话一出,阿冲脸上的怒火便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颓废感和无力感。 他闭上眼睛苦苦思索着。许久才睁开眼睛,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样。 他任命般地低着头说道:“没错,我就是伤害我师傅的凶手,你们把我带走吧。” 白和袖脸上地嘲弄慢慢恢复如常。 他细小的微动作没有瞒得住白和袖的眼睛,明明凶手不是他,为什么他要冒着这么大的压力去承认呢?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又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能力有限,不可能把所有的杀人动机和所有的一切全都调查清楚。 但是唯一可以查清楚的是,这件事跟阿成从没有任何关系。 凶手绝不是他! “你认罪了?”白和袖有些诧异。 “是的,我认罪了,师父就是我杀的。”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踌躇再三,还是看向了他喜欢了很久,藏在心里很久的女人。 “菱儿,对不起。” 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有些千斤重担一样,抽干了他浑身的力气。 “我爹……我爹果然是你杀的……”菱儿大喊一声,上去就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畜生!” 没想到平时看着闷不吭声,老实巴交的人。竟然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顿时,阿成的脸上就多了五个红指头印。 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似乎是下决心要坐实这件事。 “不对,时间不对。”白和袖思路清晰的说道:“郝郎中遇害的时候,你还在医馆,怎么可能去山上杀害郝郎中?这时间地点都对不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馆,你亲眼见到了?” 阿成毫不示弱地反击。 怪不得娘一直说白和袖这个女人不好对付,现在一看,果然是个胡搅蛮缠的主。 这句话,倒是把白和袖问住了。 他那个时候接到菱儿消息赶过去的时候,郝郎中已经被送回来了,那个时候阿成确实在医馆。 可……之前郝郎中遇害的时候,他究竟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于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菱儿。 菱儿接收到她发过来的信号,也仔细想了想,他跟阿城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往。一般她就是在自己的楼上待着,而阿成却是在医馆后面,所以就算两个人都在医馆也很少能见的上面。 更别说当时那一天。所有的事情全都聚集在一起,简直太过混乱了。 她哪里还有心思管阿成在哪儿。 想了半天,她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任何印象。 唯一的一条线索咔嚓给断了。 “好了,你们不要再做任何挣扎了。”阿成看白和袖这个样子心里就烦得很。 他明明都已经认罪了,怎么这女人还是这般不依不饶的。 “既然我已经认罪了,那师傅就是我杀的。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为什么要杀我爹?”菱儿冷着眼神看着他,眸子里的寒光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插在他的心上。 “我爹对你恩重如山,把你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好好培养你,管你吃,管你喝,到头来他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要杀他?” 阿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痛苦难过,脑子转的飞快,沉思了许久,才说:“因为我恨他。” “你恨他?你凭什么恨他?你有什么资格恨他!” 菱儿喊出这句话,心里防线就差点儿崩溃。 说完,她就扑过去,对着而成就是狠狠的一顿爆锤。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这个冷血的畜生!我杀了你给我爹报仇!” 不管菱儿喊打的有多厉害,阿成就全部受着,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却又是无奈。 “你打吧!如果把我打你才能一解你心头之恨,你就使劲儿打吧。”阿成说道。 他说了这话之后,菱儿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打的更厉害了,还是那些官差把她拉开,这才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菱儿姑娘,你就算打死他,你爹也回不来。”为首的官差对菱儿还颇有好感的。 “你放心,他这种人我带回去之后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以他的人头来祭奠你父亲的亡灵。” 菱儿蹲在地上大声哭泣着。 他想到了许多种可能,可唯独没有想到是阿成杀了她父亲。 她父亲养了这么多年,却是真的养虎为患。 “阿成,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杀了你师父?你说是你亲自下的手那好,那你告诉我当时你是怎么杀你师父的,又是为什么把你师傅骗到山上去杀害的?” 多年的法医经验,让她无法执行公事。 虽然他主动认罪,对于破案来说的确很有帮助,但是她喜欢的并不是冤假错案。 更何况,他明明知道这件事是冤假错案,就绝对不可能让这件事继续错下去。 没想到白和袖是铁了心要帮他洗白身上的罪名,阿成对白和袖十分厌恶之外,还有着很强的好奇感。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自己都已经认罪了,他还偏偏不依不饶。 “你想要的不是结果吗?你不就是想证明我师父是被人谋杀的吗?既然如此,现在我认了罪,那这件事情就可以彻底结束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是想要结果,可我更想要真相。”白和袖说道。 “简直不可理喻。” 官差也是听了白和袖报案之后又信誓旦旦地跟他们保证,这件事一定会揪出凶手的,所以才听了她的差遣。 可是现在他也不明白了。 为什么事情都已经圆满解决了,她还要这样? “我并不想找个替罪羊。”白和袖看他这个样子,就更加认定他不是凶手。 “我知道,你心里应该很喜欢菱儿吧?” 淡淡的一句话,把他小心一隐藏了许久的心是彻底暴露在了众人面前。就连菱儿满是泪痕的脸上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菱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没想到他果真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既然你对菱儿一往情深,那么怎么可能对她最亲近的人下手呢?” “这所有的一切,都站不住脚。” “你给的理由,太不充分。” “白和袖,你够了!”被戳破心事的阿成有些恼羞成怒,他是喜欢菱儿,可是心里也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人家。才把这份心意小心意义的隐藏在心底最深处。 可是现在,却被白和袖当着所有人地面,尤其是他喜欢的那个人的面说了出来。 这让他无地自容。 看向白和袖的目光也不油的更加狠厉了一些。 “我想要真相。” 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声音一如往常,淡淡的,说道:“我想知道,你明明不是凶手,为什么要过来毁尸灭迹?在这件事清里,你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你不用在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现在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才是凶手。” “我不喜欢菱儿,我带她只是兄妹之情,你也不要再胡说了。” 说完就看向那为首的官差:“你们这么大老远的过来不就是为了破案找出凶手的吗?现在既然我都已经认罪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第七十九章 争抢 那些官差看他们在这你来我往的,也看着极为厌烦了,于是听阿成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耐烦地说道:“他说的没错,反正他都已经认罪了,我们只要把他带回去交差就行了。” 白和袖正欲反驳,为首的官差已经看出了她想说什么,于是就冷着声音,阴沉着一张脸说道:“好了,你所有的怀疑不过是你自己的推测罢了,算不得真。” “你可不要忘了,今天我们兄弟在这儿辛苦了将近一整晚,还是你给出的主意,你说只要在这儿守株待兔,就一定能抓住凶手。” “现在凶手已经抓住。他既然已经认罪,那我们就应该把他送到大人面前去交差。至于真凶到底是不是他,由大人定夺。” “若是查不出其它的线索,那必然真凶就是他,到时候秋后问斩,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 事已至此,白和袖他的确拿不出证据,所以也不能阻止他们把人带回去。 思来想去,也只能暂且做罢,想着公堂审讯定罪行刑最起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大不了他就在这半个月之内,好好的调查这个阿城的来历和这件事的真相。 正当她叹了口气,准备带着菱儿悻悻回去的时候,忽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不要!不要带走他!” 接着,白和袖就看到一个身影匆匆跑了过来,在所有人都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把抓着阿成的两个官差直接推开,不管不顾地放在了他面前。 “不许抓他,你们要抓就抓我。人是我杀的,跟他没有关系,你们快点放了他。” 此刻已经折腾的天色蒙蒙亮了,东边太阳正在徐徐升起,看清这个女人的脸,菱儿更加怔愣。 “娘?” 她不可置信的说了一声。 看着她像母鸡护石一般的挡在,阿城的面前,菱儿没有缓过神儿来。眼神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游移,说道:“你们……你们两个……” 她是早就怀疑她这位继母和阿成的关系匪浅,但是也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郝氏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狠狠瞪了菱儿一眼,眼里早也没有了曾经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狠和厌恶。 她演戏也演了这么多年。今天就把所有全都放纵一次。 “我看着你乖乖巧巧的像是小绵羊一样,没有想到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小狐狸。”郝氏指着白和袖道:“我早就说过不要让你跟她来往,没想到你连我的话都不听。” “你不仅背着我跟她来往间亲密,甚至还跟他狼狈为奸,一起算计我们。” “这个蠢女人!真的是蠢到家了!”石头后面躲着的男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咬牙切齿的扔出这么一句。 刚才他一时大意没有拉住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就像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还要把罪名全部都承担下来。 疯了!真是疯了! 简直是愚蠢无比。如果这件事半路,那自己岂不是也要跟着受尽牵连? 这个女人,就为了这么一时冲动。反而把事情全都搞砸了。 他之前精心盘算的一切,肯定都付诸东流了。 男人几乎已经能看到这个蠢女人的下场了,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免得自己败露,那就全完了。 思及此,就悄悄地溜走。 他得回酒楼收拾东西,暂且离开。 这个蠢女人他是不会管了,只会给他找麻烦。不过那阿城到底是他的儿子,他得找个好机会。如果能救的话,就把阿成一起叫出来,带着阿成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是帮凶?谋杀我爹,你也有份是不是?”菱儿终于回过神来,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菱儿拳头紧握,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她却感不到任何疼痛。 果然,白姐姐说的没错,爹爹的死,跟她有关! “什么我也有份儿?既然事到如今,那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爹爹就是我杀的,跟阿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快放了她!” 郝氏的突然出现,让那些官差也一时之间傻了眼。 这怎么……这怎么认罪还有抢着来的?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个人是死者的夫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狠毒到谋杀亲夫。 “郝氏,你说人是你杀的?可有证据?” “证据?人就是我杀的,要什么证据,是我先用棍子把他打死,再给他推下山的。” “娘!”阿成突然喊了一声,整个人都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这一声称呼。可让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不已。 尤其是菱儿,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下来了。 “娘?怎么……怎么会……”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目光紧紧的盯在他们身上。看了许久才发现,他们鼻子那处确实是有几分相像。 但是,但是,他们竟然隐藏了这么好。这么多年,她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即便之前郝氏提出要认阿成为干儿子,甚至一门心思要撮合她跟阿成,她只是觉得奇怪,却一点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想来真是细思极恐。这个女人竟然心机深到这个地步! “娘,你过来干嘛?你快回去,你快回去!” 阿成把她推着就要往外走。 郝氏翻身抱住他,说道:“傻儿子,你干嘛,你干嘛要这么做……” “娘不值得,不值得你这么做啊……你太傻了。” 也是现在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阿成过来专门为她顶罪的。 一定是因为王二麻子那件事他也知道了,而他也清楚,那老头子是被她杀的,所以为了怕自己的事情败露,才趁着天黑过来掘墓,想要把自己留下的罪证消灭的干干净净。 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去都是白和秀和菱儿的圈套。 他被抓了个正着,但是又不可能供出自己,所以只能帮自己把这份罪名给承担下来。 “娘,你别说了,你什么都别说……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 “师父……师父就是我杀得,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阿成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然后赶紧冲到那个官差面前,把双手递给他,主要要上枷锁。 “你们不要再犹豫了,我才是那个杀人凶手,你们赶紧把我带走吧。” “不不不,我才是凶手,我是凶手!” 郝氏又再次把他推开,跟他开始抢。 两个人你争我不让的,眼看着情况越来越激烈,那个带头的官差大喝一声。 “够了!” 真是的,吵的他头都大了。 又不是说好事,明明是两个掉脑袋的事情,怎么他们两个人还你争我抢的呢?真是天下第一次见到。 “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凶手,那好啊,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一抬手,几个官差将他们二人全都押住。 “你们两个,也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官差看向白和袖和菱儿。 这是必须要走一趟的,于是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迟疑,紧紧跟着去了县衙。 凌虎的乌纱帽依然稳稳地呆在他自己的头上,继续开堂审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闹的那件事,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了曾经那样的精气神儿。 该有的流程全部都走完了之后,得知棠下的两个犯人乃是母子关系,凌虎也多少有些吃惊。 这郝郎中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也知道他膝下只有一个宝贝闺女,可什么时候,这个郝氏,又突然多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甚至这个儿子还是阿成。 第八十章 公堂 阿成? 阿成是谁? 那可是郝郎中的爱徒啊! 难道是郝郎中和郝氏在很久之前就勾打上了,有了这个儿子? 但是又好面子,不愿意让人戳脊梁骨,所以才以徒儿的身份让他留在身边? 可是…… 为什么亲生儿子会杀父呢? 这个案子听起来,似乎比他之前遇到的要有趣的多。 他决定好好审。 “你说,你们乃是母子,那为何你们要合起伙来伤害郝郎中?他可是你孩子的父亲啊!” “回大人,您误会了,阿成他不是郝郎中的孩子,他……他乃是我与别人所生。” 郝氏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真相说出来了。 罢了罢了,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任性命都快留不住了,她还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声干什么呢? 这话一出来,在外面看戏的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气,接着就开始。切切私语的交头接耳,开始议论这件事了。 “这个女人可真是水性杨花化,不要脸。” “对!郝郎中那么好的人,没想到他竟然红杏出墙,呸,真是不知羞耻。” “郝郎中这真是造了什么孽,引狼入室,娶了这么个蛇蝎毒妇回去。” “就是,哎,可怜郝郎中清清白白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可怜,太可怜了……” 众人又是对郝氏不留情面地唾骂,又是对郝郎中的惋惜。 菱儿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更加痛苦难过,不由得眼眶一红,泪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掉落下来。 白和袖超级到他的情绪变化,不动声色地用手握住她的手。把它包括在手心。想要给她一些温暖,从而,安慰她。 “哦?不是跟郝郎中的?那这孩子是谁的?” “在我嫁给郝郎中之前,我与别人原本有婚约,不过后来他出生了之后,那个男人就死了。我自己一个人拉扯不大,他没有办法就把他寄放到我亲戚那里。” “后来我遇到了郝郎中,嫁给了他,又怕他不接受我的过去,所以就把阿成的事情也瞒了下来。” “嫁了过去之后,我那个亲戚得病死了,他无人照料,我便将他接了过来,谎称他是我无意之间遇到的。并且收留的。” 而这一切,郝郎中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也是看阿成可怜,所以就留下了他,让他留在自己身边。教他医术。管他吃住。 事实上,郝氏除了说他生父去世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不过她并不想让这件事,把她心爱的男人也牵扯进来,所以才这么说的。 其实是因为,当初她心爱的男人上京赶考,路上遭遇劫匪,原以为他没命了,所以才想着给她自己下半生找个依靠,可是没想到,她刚嫁过去半年不到,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她感觉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悲喜交加。 可是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她的男人名落孙山,又穷困潦倒,只能靠她接济。 她爱这个男人,但是又贪图郝郎中的家产,所以才一直跟这个男人合谋,想要把他的家产给弄到手。 其实…… 她并没有想这么快就把郝郎中弄死,毕竟这么仓促会留下很多把柄。 但是……谁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呢? 竟然看到了不该看的,那他就留不得了,所以他们才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直接杀了灭口。 “你这个女人!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们!你们母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菱儿再也听不下去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瞒了他们这么久。 尤其是她爹,要是在九泉之下听到这些话。那绝对死不瞑目啊! 菱儿大喊一声,冲过去狠狠摇晃着二人。 阿成就跪坐在地上,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菱儿,对不起……” 可是无济于事。 还是凌虎拍了惊堂木,旁边两侧的官差才过去把她拉起来。 白和袖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慰着她。 “没事了没事了,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肃静!”凌虎道:“公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如此,菱儿才安生下来,哭的不能自己。 阿成看着那已经哭成泪人儿的菱儿,也是心如刀绞。 那是他爱了多年的女人啊…… 他怎么舍得……他怎么舍得她受这样的痛苦?怎么舍得自己变成她,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可是没有办法啊…… 他娘为他谋划了这么多年,他不能让他娘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大人!”他重重了磕个头,说道:“是我怨恨师父带我这么多年,却扔对我有所隐瞒,所以我一气之下,才杀了他,还望大人明察秋毫,放了我娘。” “不不不,大人,这件事情跟我儿子没有一点关系,全是我,全是我一手策划的,我想把他的财产都给我儿子,我等不及了,所以才对他痛下杀人。” “我做这件事,我儿子毫不知情,还望大人依法处置我!” “好了!大堂之上,本官自会断案,起容你们指手画脚?你们所说的话,本官还要再去好好调查一番才能下结论,来啊,把这母子二人全都给本官压下去,择日再审!” 这案子,暂且先行搁置。 退了堂之后,白和袖一路上又安慰了菱儿,让她节哀顺变,凡事想开点。甚至又怕她自己在胡思乱想出了什么事,于是这两天,就一直在她身边好好陪着。 还好这两日菱儿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她才得以喘息的时候,便先回了江衢那里,也想着正好抽这两天的时间,带着小宝出去看看房子。 还是要尽快给她们找个落脚的地方,不能再拖了。 晨起的太阳已经高高地悬挂在空中了,白和袖跟江衢刚刚吃完饭。 白和袖懒洋洋的坐在外头晒太阳,此时正午的阳光暖暖的,晒着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如今天冷了,晨起跟傍晚已经有了寒意,温度最舒适的时候,要订属这正午了。 江衢抬脚刚走出屋门就瞧见了白和袖这怡然自得的模样。 江衢微微一笑,抬脚走了过去,他找了个凳子坐在白和袖的跟前儿悠哉悠哉的道:“这感觉果然非同一般。” “那是自然!”白和袖转头看向江衢,她正要说些什么,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又急又凶,听的白和袖心里一个咯噔。 “这个时间点,能是谁呢?”白和袖皱眉起身准备去开门。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辰,按理说家家户户都应该在家里才对,能有人这时候找上门来,想必是有顶要紧的事儿。 白和袖想到此只快步走过去将门给打开了。 她刚一开门就见到教书先生略有不悦的脸来。 她目光在往后一移,就见小宝正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而小宝身旁的江淮却是衣裳破烂,脸上也挂了彩。 “这是怎么回事?”白和袖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她虽如此问,心里也猜了个七八分,看江淮这样子,八成是在学堂里跟人打架了。 “怎么回事?还不是你们养出个能文能武的好孩子!”教书先生冷哼一声,语中的讽刺之意尽显。 白和袖也懒得跟他争执,只垂眸问江淮道:“江淮,你是不是在学堂跟人打架了?你跟姐姐说,谁欺负你了?” 白和袖话音刚落,就听自己身旁的教书先生大声嚷道:“我嘞个姐姐啊,欺负他?你怎么不问问你家江淮是如何将七八个孩子给打趴下的!” 第八十一章 委屈 “你跟人打架了?”闻言,江衢脸色一寒,转而看向江淮,语气冰冷至极。 江淮身子一缩,原本还哽着脖子很硬气的样子顿时就没了。 这个时候,他就知道,他爹动怒了。 真的动怒。 下意识地害怕,不过转念一想,又撑着胆子把下巴扬起来,理直气壮地道:“我是打了他们,他们该打,活该,我没错!” “啪!” 他话音刚落,江衢就一巴掌甩了上去。 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气氛中变得尤为紧张。 “你干什么!” 白和袖首先反应过来,赶紧把江淮抱在怀里,用手捂住他的脸,满眼都是心疼,随即对江衢怒目而视。 “你打他干什么?!” 江淮眼里含着泪,满是委屈,把头靠在白和袖腰间,一双小眼神带着倔强死死盯着江衢。 “他不好好上学,只会给我惹是生非,这一巴掌,是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江衢这一巴掌打完,手都在发抖,着实可见这个力度。 白和袖也不知他怎么会这么愤怒,不过就是小孩子间的打架罢了,说教一番也就罢了,再说他身上也受了伤,他这么下这么重的手? “好好长个教训,你说说他也就罢了,动手干什么!再说,江淮他不是那只会闯祸的性子,你也不问缘由便对他动手,简直不分青红皂白!” 那学堂过来的夫子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叹息。 这分明就是两口子在教育孩子,一个教育,一个护着。 所谓棍棒之下出孝子,他赞同江衢这样的教育,却对白和袖这样一味袒护的纵容非常失望。 果真是妇人之仁。 “不管什么缘由,他都不该在学堂恃强凌弱!”江衢愤怒至极,指着他怒气未减:“我教他武功,不是让他去跟别人打架逞英雄的。” “我不是逞英雄!”江淮大喊一声,委屈到了极点,却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愤怒地瞪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尤为明显。 这时,小宝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江衢身后,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服道:“你别骂哥哥了,是我的错。” “是……是他们骂我是怪物,还用石头丢我让我滚出去,哥哥他气不过,才跟他们动手的。” “叔叔,你要打的话,就打我好了,不要吵哥哥。” 小宝也是双眼都含着泪,鼓足勇气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江衢气成这个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心里更是害怕的要死。但是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他而起,江淮都是为了他才跟别人打起来,还受了伤,他也不能任由江淮受委屈。 闻言,江衢一愣,随即看向江淮,眼里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愧疚,他张张口,欲言又止。 “小宝,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江淮气鼓鼓地吼了一声:“反正他从来不听我的解释,那又何必跟他说那么多,那些人就是我打的,我不仅要打他,我以后见他们一次,还要揍他们一次!” “你看看,你们看看,这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丧心病狂!”学堂的夫子听了这话,摇着头砸着嘴指着他说道:“这个孩子你们若是再不好好教育,那长大之后可还了得?” “你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你不配做夫子!” 江淮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白和袖怀里跑出来狠狠推了一把那个夫子给夫子推了个踉跄,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桌子。 “哎呦,哎呦,我的腰……”他顿时哀嚎起来。 白和袖对他心里有气,不愿管他,把头转向一边。 还是江衢一改往日清冷,过去把夫子扶起来,道歉道:“麻烦夫子跑这一趟了,江淮有错,我自会好好罚他。” “这孩子啊,你们还是给他再找别的学堂吧,我这里庙小,不敢收。之前他们没来的时候,我这里好好的,结果他一过来,整个学堂就乱套了。” “他经常带着一众孩子各种胡闹,把整个学堂都搞得乌烟瘴气,这次更是过分,打伤了好几个孩子,那些孩子的爹娘都来我这里要说法了。” “你胡说!”小宝愤怒着指着他道:“明明……明明是你一直针对哥哥,还罚哥哥出去罚站,哥哥都乖乖出去了。” “小宝,你可不要胡说。”夫子脸色一红,有种被戳破真相的恼羞成怒,眼神一厉,低头盯着小宝说道:“我对待学生可都是一视同仁,怎么会针对他?” “他若好好听话,平日乖巧,无缘无故,我怎么可能让他出去罚站?” “可是那次考试,哥哥根本没有作弊,是别人把纸条扔给哥哥的,你不听哥哥辩解,执意让哥哥站了出去。” “小宝。”江淮道:“不用跟他说那么多,反正没做过的事情我问心无愧,既然他看我不顺眼,我还不稀罕在这儿读书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衢眯起眼睛,寒光闪闪地盯着夫子。 夫子背着眼神儿定的吓得一哆嗦,感觉一阵心虚,身上毛的很。 此刻他才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是针对江淮,就是因为他一过来便跟那些学生打成一片,他是个夫子,那些学生原本都乖的很,对自己也很是爱戴。 但是不知怎么,他过来以后,那些孩子,都变得开朗了许多,不似以前那么乖巧了,甚至有的在课堂之上还会对自己提出质疑。 这江淮毁乱了学堂的一片安宁,他怎么可能让江淮一直在这里? 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可是他忘了,江衢这个人,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那纸条就在他脚下,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怎么还死鸭子嘴硬呢?” “没有做过的事情,我就是不认!”江淮梗着脖子眼眶通红地瞪着他。 明明是那么小的小身板,却偏偏那一股子气势却是谁都不输。 夫子还想张口辩驳对峙,此刻,江衢却冷冷开了口。 “夫子,今日的教诲,我都记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他:“这些钱,就当是那些被江淮打坏孩子的医药费,剩下的,就当是这些日子夫子辛勤教导的辛苦费了。” 那银子有三两重,当医药费绰绰有余。 一看到银子,夫子眼睛都亮了,刚要伸手过去接,江淮却眼疾手快,一下子给抢了过来,把银子紧紧踹到怀里。 “不行!我又没有犯错,凭什么要给他们银子!爹,我没惹事,但是我也不怕事。” “听话,把银子给他。”江衢的声音沉了下来。 小家伙没有回答,却也没答应,反而把那银子抱的更紧了。 夫子的脸都气绿了。 江衢刚要发火,白和袖此刻却又站了出来,道:“这件事,我也站在江淮这里,这银子,不该给他。” “白和袖,这里没你的事,你走开。”江衢冷声说道。 本来他就已经够心烦意乱了,怎么这个女人还突然出来掺和一脚? “怎么没我的事?江淮也是为了给小宝出头,才跟那些孩子打架,就算要赔,也是该我赔才是。” “白和袖,你能不能别捣乱了?还嫌事情不够多吗?你知不知道,自从你过来之后,我们家里根本杂事不断!” 江衢被气的根本没有思考,直接把这些话就说了出来。 话一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可是怎么可能再收的回去呢? 白和袖脸色有些不好。 “我不许你这么说白姐姐!你坏!”江淮转身抱住白和袖,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难过的气息。 第八十二章 都是叔叔买的 江衢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想要弥补,张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总觉得今天这次,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这些时日,我的确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两日,我已经差不多找好了房子,明天我就会搬走。”白和袖语气也冷淡至极,连带着心也寒了下来。 “我不要!”江淮把白和袖紧紧抱住,霸道地说:“我不要你走!” 白和袖低头看向他的时候,目光才开始变得柔和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却没有说话。 江衢舔了舔嘴唇,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方才的话也是一时冲动,但其实,他并没有任何责怪白和袖的意思。 只是觉得,原本就乱的事情,现在好像被他自己搞得更乱了。 “今天的事,本就是由小宝引起来的,这银子,自然不能该你给。” 白和袖看着夫子道:“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们不打算用银子解决,这事儿我们只求一个公道,若是他们爹娘想闹,让他们尽管来找我,我便与他们争论争论。” “江淮并非是恃强凌弱,他们既然也动了手,那就不能是江淮一人的错了,你放心,这个学堂,我们也不会再去了,辛苦夫子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了,若是夫子没有别的事情。就请离开吧。” “你……”眼看着快要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夫子当然是一肚子怨气,他指着白和袖道:“就这么纵容吧,妇人之仁,简直是妇人之仁!” 说罢,摇着头悻悻离开。 看他走远了,白和袖才让江淮把手里的三两银子还给江衢。 江衢把银子接过来,抬头再看白和袖时候,脸色多少有些别扭。 白和袖现在是看到他就生气,转头对小宝道:“你跟姐姐帮帮忙,我们一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小宝对江衢父子也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当然不愿意这么快就分开,所以姐姐喊他的时候,他满脸不情愿。 “姐姐……”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白和袖,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可他忘了,白和袖一旦打定的主意,谁都改不了。 他这个举动,到底存了怎样的心思,白和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去。” 白和袖说完,就转身回了屋。 “白姐姐……”江淮在后面喊了一声,可前面那人却是头也没回一下。 小宝撇了撇嘴角,满脸的失落,依依不舍地看了江淮一眼,还是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白和袖进屋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小宝也不敢吭声,就默默地在她旁边给她递衣服。 看着姐姐每收拾一件衣裳,他的心就狠狠跳一下。 许久,当白和袖收拾那件墨绿衣衫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这件衣服,还是叔叔给姐姐买回来的。” 是当初叔叔从外面回来拿给姐姐的,他还记得当时姐姐看到这个之后,高兴的不得了。, 正收拾这件衣服的手突然一顿,随着便把那件已经叠好的衣服又拿了出来。 “既然是他买的,那就还给他好了。” 小宝:“……” 糟糕,他好像说错话了。 小小的身板儿顿时绷的笔直,心里却慌的一批。 就算年纪再小,他也知道姐姐这是生气了,生叔叔的气了。 看着白和袖一件一件地继续收拾别的衣裳,他在旁边小声地碎碎念:“这件蓝色的也是叔叔买的。” 白和袖:“……” 拿出来,继续收拾别的。 “这件红色的也是叔叔买的。” “……” 拿出来,继续。 “还有这件黄色的。” “白色的。” “紫色的” “橙色的。” 白和袖:“……” 终于停下了继续收拾衣服的进程,转身看着他。 小宝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又添了一句:“都是叔叔买的……” 白和袖坐到一旁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想干嘛?” 小宝这才把嘴巴闭上,想了一会儿,才从嘴里蹦出一句:“我……我就是想说……你看叔叔这么有钱,要不,我们再多吃他几天的饭吧?”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小宝这才闭上嘴巴不敢知声。 姐姐生起气来,跟叔叔生气一样可怕。 看他都快哭出来了,白和袖语气才柔和许多,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走,可是这毕竟不是我们自己家,我们需要有自己的家,一直麻烦别人,会被人讨厌的。” “还有,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我们也不缺人家这几顿饭。” 看姐姐终于开始跟他讲道理了,小宝这时候才送了一口气。 只要姐姐不是刚才那样不搭理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可是……我们若是走了,就没人帮姐姐买衣服了。” “我们会自己买,江衢他本来就没有义务给我们买东西,他送我们是情分,不送我们,是本分,不是自己的东西少惦记。” “那叔叔送我们的情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要生叔叔的气啊……” 小宝大着胆子问完,白和袖一记眼刀横了过来,小宝赶紧闭嘴。 但是转而,又觉得自己没啥错。 江叔叔不仅给姐姐买了好多衣服,还跟自己和娘亲也买了很多衣服,还在外面经常带着肉回来给他们吃。 相比于以前在许家的时候,这种日子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这些情分,以后我都会还给他的。” 白和袖心里怨气未除,这个冰块脸都当着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的面前,给她下了逐客令。 她要是再死赖着不走,那才是丢人丢到家了。 “那……姐姐准备怎么还给叔叔啊?”小宝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努力赚钱,我们搬出去之后,就去给人看病,然后挣钱还给他。” 白和袖把以后的生活安排的明明白白。 干这一行,最起码不会没饭吃。而且她对自己的医术也是有一定自信的,最起码她也亲手治好了很多人。 “还钱的话……也太见外了,叔叔对我们那么好呢。”小宝嘟囔着说道。 白和袖却是笑了,把他抱在腿上,问道:“见外?你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个了,谁教你的?” “江淮哥哥啊,他说感觉叔叔待你很是见外,还说想跟我们变成一家人,可是他姓江,姐姐姓白,这怎么变成一家人呢?”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小宝抓着脑袋,匪夷所思。 看到他这个样子,白和袖刚刚还郁闷的心情多少有了一丝缓解,小宝简直太可爱了。 “对啊,那怎么变成一家人啊?”白和袖道:“所以根本就不是一家人,有些东西该见外还是要见外的。既然不合适,就不要硬凑在一起了。” 她现在倒看不清江衢对她的态度了。 若说江衢不喜欢她,可这人却偏偏一直给她送东西,虽然都是装作顺手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她知道,那些衣服都是这个大男人精挑细选了好久的。 可若说喜欢,她试探性地往前靠近,那人却又变得疏离。 这男人难道也会懂女人这欲擒故纵的套路吗? 她不觉得江衢会跟她耍这些手段,她宁愿相信是自己有时候自作多情了。 尤其是今天江衢这脱口而出的一席话,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当头一棒。 把她试探的,纠结的小心思一下子全都打的干干净净。 “那……不如我们跟江叔叔就变成一家人吧?”小宝突发奇想,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白和袖。 小眼神还有些得意,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世好主意。 第八十三章 干女儿 “哦?变成一家人?”白和袖苦笑道:“怎么可能变成一家人。”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段时间,不过是她自己一个人唱的独角戏罢了。 “不是一家人,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一家人。” 她又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句,语气带着苦涩。 “可以的,姐姐。”小宝从她腿上直接蹦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满脸都是认真。 “只要……” 小宝嘿嘿一笑,说道:“只要江叔叔把你认成干女儿,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嘛。” 白和袖:“????” 自己在想男女之情,他想让江衢当自己干爹? 白和袖感觉心里有个东西,上上不去,下下不来,难受得很。 “小宝!”江淮稚嫩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接着就推门进来,好看的小脸尽是无奈。 “什么干女儿,真是幼稚。”他摇头叹了口气,道:“变成一家人,一定要白姐姐嫁给我爹爹才好。” 小宝心里有些不高兴,他在村子里的时候,可是听到过有人说起成亲的事情的。 知道要是姐姐嫁过去了,那就离开他们了,就跟自己不是一家人了。 “不行,姐姐要是嫁给江叔叔了,姐姐就不要我们了。” “谁说的。”江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叹了口气,无语道:“姐姐要是嫁给我爹爹了,你们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你就是我亲弟弟,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真的吗?” 小宝眼睛里突然噌地发出亮光。 “姐姐不会离开我们?” “当然不会了。”江淮说完,还求助般地看向白和袖,道:“白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若是之前,江衢没有跟她说过这句话的时候,她会很开心地回答江淮的话。 但是现在,她只感觉心底的苦涩在点点蔓延,沁入心脾。 白和袖低头,目光微闪,脸上越发浓重了。 气氛这般严肃,江淮晚上的笑容也在慢慢消失,紧张的看着她。 就是知道爹爹的那些话把白姐姐给惹生气了。所以思来想去,才过来想逗白姐姐开心。 白姐姐对爹爹那么好,每次跟他说到爹爹的时候,白姐姐的脸上总是挂满了笑容。 他自然也能看出来,白姐姐肯定是喜欢爹爹的。 白和袖慢慢站起来,用手揉了揉他还带着巴掌印的脸,话锋一转,问道:“还疼不疼了?” 其实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不想让白姐姐担心,所以就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不疼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么?” 他这一笑起来,还抽了下嘴角,显然是疼得很。 白和袖可是专业的医生,怎能不知道?这么快,根本不会那么快不疼的。 她叹了口气,道:“你们闭上眼睛,我再给你们变个法术。” 江淮道:“我要看。” 小宝:“我也要看!” “你们要是不闭上眼睛的话就不灵了。”白和袖故意哄骗他们,道:“乖,快闭上眼睛,一会儿你们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了。” 两个小孩子这才期待的闭上眼睛。 白和袖进入空间,将活血化瘀的药膏拿了出来,让他们睁开眼睛。 随后,就把这个药膏打开,挤在手上,然后在江淮的脸上慢慢涂抹均匀。 江淮可没见过这种稀奇玩意儿,把那个药膏瓶子拿在手里把玩研究着,实在觉得稀罕的很。 “白姐姐,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活血化瘀的药,就是为了专门给你消肿的。”白和袖一边给他温柔的涂抹着,一边问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脸上清清凉凉的,少了许多灼痛感,江淮立马觉得更加稀罕了。 惊喜地连连点头:“嗯嗯嗯,好了很多,感觉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白和袖笑了笑,给他涂抹好,然后把药膏塞给他,让他放好。 “这个啊,就是专门活血化瘀的,以后就算你崴了脚也可以用。” “谢谢白姐姐。”江淮把那个药膏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小宝看了都有些吃醋。 “白姐姐,你好厉害,都是从哪里弄得这种东西的?我怎么见都没见过?” “不是说了嘛,我可是会仙术的。”白和袖逗了他一下,然后正色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认真叮嘱道:“以后别再这么强出头了,不要跟他们打架了。” 一听白和袖提起来这个,江淮的小脸顿时就冷了下来,手上的稀奇物件也顿时索然无味了,他扁着一张小嘴,言语之中有些委屈道:“白姐姐,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不是。”白和袖知道他误会了,赶紧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否则也不会刚才跟你站到一起了对不对?” “那你……” 白和袖双手搭住他的小膀子,语气温柔地说:“我知道你是替小宝才出手的,这件事你没有错。” “但是打架不是很好的解决办法,你看看你。这不也是有带着一身伤回来吗?两败俱伤太不划算了。” “那他们嘲笑小宝,还欺负小宝,小宝是跟着我的,也是我弟弟,我可不能看他们这么欺负小宝。” “我身上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倒是他们,被我揍惨了。”江淮语气之中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他扬了扬拳头在白和袖眼前晃了晃。 “我看她们以后谁还敢嘲笑小宝。” 白和袖心里感慨:这是什么绝世宝藏小暖男啊! 简直男友力max。 跟那张冰块脸倒是一点都不一样,一定是他娘基因好!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可以回来告诉我,让我去解决,知道吗?”白和袖虽然很喜欢他这个表现,但还是得告诉他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拳头来解决的。 “记住了。”江淮点点头,也不知是真记下了还是在敷衍她。 “白姐姐,那你不走了吧?”江淮看她这么关心自己,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就开始嬉皮笑脸的问她。 白和袖脸上的笑容在渐渐消失,她松开江淮,起身转过头去。默默收拾着她还没有收拾完的小包袱,声音不大,但是却异常坚定。 “走。” 她在这里继续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用江衢的话说,只会给他带来他不想要的麻烦。 她记得,以前江衢是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情的,他甚至为了后续的麻烦,所以直接把那些人全部杀了灭口。 但是他自从遇到自己之后,好像他不想要的这些麻烦事真的变得越来越多了。 “啊?白姐姐,我不让你走。” 江淮顿时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赶紧跑过去。把他收拾好的小包袱又一把趁她不注意给抢了过来。 “不行,我不许你走。” “我在这里,只会给你们平添麻烦。”白和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江淮肯定知道是爹爹的话把白姐姐给惹伤心惹生气了,听完这话,更不乐意了。 爹爹不分青红皂白打他他可以不计较了反正从小到大挨得揍也不少,也不差这一次。 但是把姐姐惹伤心,这是坚决不能原谅的事情。 但是…… 让爹爹过来哄,也的确不现实,更别说让爹爹过来给姐姐道歉了,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思来想去,他决定爹爹欠的债他来还! “姐姐,你别生爹爹的气了,他也是无心之失,他也不想让姐姐走,舍不得姐姐,所以……所以才让我给姐姐道歉赔不是的。” “嗯?他让你过来道歉赔不是?” 第八十四章 讨说法 白和袖我脑子一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肯定是江淮不想让自己走,才故意说这种话的。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但是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们搬走之后,你也可以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找我们一起玩的。” 江淮嘟着嘴,满脸的不开心,扯了扯她的衣裳,说道:“那你们这么快就找好了房子吗?你们在哪儿找的?我要跟你们过去看看?” 房子哪里找好了? 白和袖这么说,不过是想从江衢那里找回那么一点可怜的自尊心。总不能人家都对自己下了逐客令,撵自己走了,自己还要死死的唻拉黑在人家家里吧! 大不了就搬出去先住客栈,住两日的银子他还是有的,只能趁着这两天时间找个合适的房子。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她就找个价钱低的,条件差的,反正能暂时遮风挡雨就好,等她先发展事业。 她以后赚了钱,再慢慢的改善自己家的条件。 可是…… 江淮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她一时还不知怎么应对了。 看她这绞尽脑汁在想对策的样子,江淮那机灵的小脑袋瓜顿时就懂了。 “姐姐,你是还没找到房子吧?是不是?你一定没有找到房子。” 白和袖:“……” 她抿了抿嘴唇,道:“不是,房子我已经找到了,就是……就是离这儿太远,你跟过去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学堂那么远,有时候我都是带着小宝自己回来的,也不累。” 正当白和袖无计可施地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打骂声。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敢做不敢当,给老娘出来!” “就是!两个小兔崽子赶紧出来,在里面躲什么躲?你看看把我们孩子都打成什么样了?” “出来出来,快点出来!” 几个妇人的声音在外面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 一听这喊叫,白和袖心里就顿时明白过来。 敢情这是那几被揍的家里人找上门来了。 定是他们朝夫子要说法,夫子把她的“恶性”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告诉了这些人,所以她们才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要跟自己这里讨一个说法。 “我去看看。”白和袖看着他们二人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出来。” “白姐姐。”江淮拉住她,小小的眼神里尽是坚定。 “事情是我做的,我要出去跟他们好好说说。” “不行,你就在这里等着,你要是过去了,怕是事情更一发不可收拾。” 白和袖可不想让他像刚才那般失控。 虽然他的做法没什么不对,但在这个事情上来说,他要是还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做法,那必然会把事情推的更加不可收拾。 岂料,江淮却是坚定地冲她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本来我就没错,他们既然敢找上门来,我也不怕跟他们对质。” “这事情是我做的,要是我在这屋里躲着,岂不是太没种了?白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硬来的,但是这件事我一定要出去自己面对。” 白和袖听了,大为感动。 这不过才是个四岁的孩子啊,竟能说出这般顶天立地的话。 看来江衢把他教的也算不错。 他们这边儿人正在僵持着,外面的声音已经更为吵闹了。 好在江衢已经出去应对,她们几人声音才不似那么尖吵。 白和袖不再犹豫,再次盯住他,一定要冷静,有什么话一定要好好说,得到对方的保证之后,他才把江淮一起带了出去,只把小宝一人留在了屋里。 “你就是那个打伤我儿子的小兔崽子?”之前吵闹得最厉害的妇人看到江淮从里面出来,眼睛一亮,赶紧指着他就嚷道。 “这位大姐,请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江衢刚要开口,却听到了白和袖慢悠悠地声音,他索性就把喉咙里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转过头看着白和袖带着江淮走了过来。 看到白和袖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愧疚,但确实什么都没说出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白和袖根本就没给与任何回应,甚至连最基本的目光交汇都没有。 “你又是哪颗葱?有你这么一个瘸腿的娘,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闻言,白和袖脸上还没有任何变化,江衢却是脸色一沉。 “这里不欢迎,滚!” “哼,想让我们滚,好啊,那先把这件事给我们一个说法。” 那吵的最厉害的夫人一伸手把身后帮着的小鬼拉了出来,那小孩子门牙都被打掉一颗,脸上还带着乌眼青,一只眼已经肿的睁不开了。 又看了看其余的几个孩子,基本都快打成了猪头,就连最轻的一个,也是头发散乱,脸上也都是血渍。 看到他们这么狼狈的样子,白和袖心里才平衡了一下,相比之下,江淮这身上挂的彩,的确是不值一提。 “什么说法?不过几个孩子打闹罢了,你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白和袖冷哼一声,满是护犊子的模样。 “这小兔崽子都把我们家的儿子打成了这等模样,怎么可能是小打小闹?我看啊,他是想要我们儿子的命才是。”妇人说完,往地上啐了一口。 “是他们先嘲笑欺负我弟弟的!”江淮喊道。 “胡说八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都会这么撒谎了?我家儿子是我们的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都乖巧的很。又听话又老实,怎么可能欺负别人?” “依我看,你就是打了我儿子不想承担责任,所以才把事情都推到我儿子身上。” “我呸!”江淮忍者恶心道:“他们乖巧听话?你这说话也够膈应人的。” “嘿,你这小兔崽子,胆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为首的的妇人装腔作势地做了个打人的动作,指着白和袖和江衢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没大没小的,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儿子。” “他的确是我教出来的。”江衢一直冷着脸,这时候总算开口了,声音冷淡如斯:“不过他的家教礼貌都是给该给的人。” “有些人,自然也是没有必要的。” 这话没带一个脏字,却是把他们全给骂了。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其余的几个妇人就开始嚷嚷起来。 “你这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你们儿子有错在线,竟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依我看,你们家啊,就不用读什么圣贤书了。” “就是就是。” “这就是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爹娘,怎么可能把孩子教好呢?” “这小兔崽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仗着会一点拳脚功夫,就敢这么欺负人,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吐槽起来,江衢浓眉金锁。 正当他听的厌烦,想要爆发的时候,那为首的妇人抬抬手,其余的几个人这才全部都闭上了嘴巴。 只听那妇人道:“好了,我们今天过来,就是要来讨说法的,不是来这儿跟他们吵架浪费时间的。” 说完,又看向江衢和白和袖,毕竟自觉把他们当成了夫妻,说道:“我们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们准备给多少钱医药费?我告诉你们啊,你们要是给的少了,我们不会走的。” 这话一出,白和袖冷笑一声。 “医药费?你怕不是在做梦!” 简直是在想屁吃。 “我告诉你们,一个铜板都没有!” 第八十五章 争论 这群人真是想钱想疯了,还敢跟他们要钱,自己没一一找过去跟她们讨要江淮的医药费和小宝的精神损失费已经算便宜她们了,怎么还有脸皮主动跑过来? 这些人说着是过来讨说法,其实无非就是要从这件事情上讹诈她们一些,自家儿子被打的这么惨,怎么也不能就这么随意过去了。 现在一听白和袖这么干脆的说法,为首的那个妇人顿时脸上一沉,就开始骂道:“你们这是想耍赖?信不信我们报官?” “没错,要是不拿出来医药费,我们就去报官!”后面跟着的几个妇人立刻附和。 “对,去报官!这把人打伤了还不赔医药费,简直无法无天了。” 白和袖冷笑一声,这种人,在21世纪的时候,她可是没少见。 都是一些没有素质的村妇,靠着大吵大闹来讹诈别人。 有的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也不愿招惹更多的麻烦,所以就选择给点钱把她们打发走来息事宁人。 见的多了,白和袖这心也就变得越发硬了。 这么上下嘴皮子碰上几碰,再扯着嗓子喊上几回,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么劳动,那大把的钱就进了她们的口袋,她们对这种事也更加乐此不疲。 这钱简直来的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知道了她们的套路,白和袖也不会惯着她们。 不过她运气好,而且她做事也雷厉风行,一看就不是软柿子,那群人估计也看出她不好惹,所以也没怎么找过她的麻烦。 但是今天既然她们惹到了自己头上,自己也不是那被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白和袖冷笑一声:“没人拦着你们,赶紧去,去晚了,说不准那公堂都关门了。” “你!” 那为首的妇人可没想到白和袖是这么无赖的人,原听说这江衢虽不与人多打交道,可也并非是个不讲理的主儿。 所以才想着他老实,应当能赔些银子,几个人才一拍即合,过来找了他。 可谁能料到,这家的婆娘却是不好惹的。 “你们这是打算赖账了?” “赖账?我们何时欠了你们的账?我是借了你们的钱还是偷了你们的钱?”白和袖不甘示弱到回道。 “你儿子打伤了我们的儿子!” “可你们也打伤了我儿子,而且,还是你们家儿子先挑事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他们。” 几个妇人当然不可能问,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们自己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 几个妇人脸上这才闪过一抹心虚。 “他们在家里都乖得很,怎么可能挑事?你可别信口雌黄,我说,你们少给我这儿扯些没用的,赶紧跟了医药费,我们就走,这事儿就算了了。”妇人脸色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了。 “若是我不给呢?”她话音刚落,白和袖就直接脱口而出。 “你要是不给,我们就不走了,就在你家门口待着,让这南来得北往的,过路的都瞧一瞧,看一看,看看你们一家都是无赖!” 江衢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就怕惹上这种人物,尤其是这种长舌妇,别的本事没有,却是难缠得很,沾上就别想甩开。 “那好啊,那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家里的农活也不要做了,这孩子也不用送去学堂了,反正我们家的孩子已经不在那个学堂念书了,一时半会儿的业不用出门,那既然你们要耗时间的话,那就耗吧,但是我明确告诉你们,在这里,你们一个子都得不到!” 白和袖思路格外清晰地说完之后,就拍了拍江淮的背,给他往屋里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江淮立刻明白过来,点点头,就回了屋。 白和袖也转身要走的时候,缺看到了一旁的江衢,知道这男人对待这种妇人是头疼的很,便轻咳了一声,语气薄凉道:“你还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不回屋喝点水?” 江衢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白和袖却没打算听,直接一转头就回了屋。 见状,江衢看了看在门口目瞪口呆,傻眼的妇人,想了想,冲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到他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那些本来万念俱灰的几个妇人顿时眼前一亮,好像重新看到了希望一般,为首的赶紧道:“这银子……”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江衢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伸手把她们面前的门给合上了…… 合上了…… “砰~” 几人全部被关在了门外。 有顷刻间的寂静。 但是很快,江衢这一只脚刚刚迈进屋里,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吵闹声和疯狂的拍门声。 “你们……你们这群无赖,快开门,快开门!” “你们敢做不敢认,那小兔崽子以后出去肯定被人打死!” 只是不管她们声音如何吵,言语如何丑陋肮脏,白和袖却是在屋里岿然不动。 “为何不让她们拿了钱就走?”江衢回头透过窗棂,看向大门的方向。 明明给些银子就能解决的事。 “怎么,你钱很多吗?”白和袖就这么半躺在凳子上,双腿翘在桌子上,双目紧闭,用手揉着眉心,养精蓄锐,悠闲地很,仿佛她们在外的吵闹对她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给了,她们也就安生了。”江衢实在是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费心神,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 要不然,实在吵闹的很。 听了他这话,白和袖把眼睛睁开,双腿也放了下来,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说:“方才那位夫子过来,你要给银子,现在这些老娘们过来,就动动嘴皮子,你又要给银子,怎么着,你是皇亲国戚啊还是贵胄乡绅啊?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在她看来,江衢每天几乎都要出去打猎,一出就是一天,现在天变短了,他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天都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而且这天越来越冷,山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他每次回来带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有那么两天还是空手而归。 虽然江衢不跟她过多的说这些,但是这事情她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自然心里也有数,所以她觉得江衢手里也没什么钱,却还要这么大手大脚的花,简直是疯了。 江衢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古怪,却是没有吭声。 知道白和袖是咋为他考虑,也是一门心思对他好,所以想到之前自己说的那番混账话,也不知多伤人家的心。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愧疚。 只是一向习惯将自己的情绪全部埋藏,所以仍然将愧疚之色全都掩盖下来。 白和袖说起这个,脸色变得尤为郑重,她站起身,走到江衢面前,虽然个子比他矮上一个头,但是那股子气势,让江衢真无法小觑。 “江衢,今天这事儿,我不止是为你,我是为了江淮。”她看着他深邃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原本此事并非是江淮的错,可这银子你若是就这么给了出去,那这件事,意义就不对了。” “你想的是息事宁人,可江淮他还小,他只认是非对错,既然这事不是他的错,他就不该为这事付出代价,你打了他一巴掌,已经实属不该,若是再把银子这么给他们,那你让江淮如何自处?你让他怎么想?” 这银子,只要给出去,那便意味着,他也觉得江淮是有错的。 这个举动,比那一巴掌,对这孩子的心理创伤更大。 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江衢如鲠在喉。 第八十六章 老女人 在这一瞬间,他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光芒。 “所以今天,不管她们怎么闹,这银子,是必须不能给的。” “别人要惯她们,我不管,可别在我白和袖这儿捞到油水,我可不惯着她们,这种人,就是骨子里都烂透了,缺少社会的毒打。” 希望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走向正道的光! “嗯,知道了。”江衢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却是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个时候的白和袖,就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了他心里。 他转头看了看一旁满脸委屈的江淮,自然也是更加愧疚,他沉吟片刻,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毅然决然的走了过去。 “脸还疼吗?” 他伸出手去,想要摸摸江淮被打疼的小脸。 江淮却是从鼻腔里冷哼一声,接着把头扭过去不让他碰。 江衢的手定在空中,略微有些尴尬。 “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你就跟白姐姐道歉。你可是教过我,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错了就要认。”江淮找了个位置坐下,双臂环胸,气鼓鼓地看着他。 江衢脸色一僵,随即看向一旁的白和袖。 白和袖却是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也没给他任何眼神,只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之前的话,是我无心之失,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江衢又再次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走过去对她说道。 以前几乎从来没有道过歉的她,在这个女人面前,可是道了两次。 白和袖听了,心里自然是舒服许多,但是却也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于是故意冷冷淡淡地说道:“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而且我也不认为你的话有什么错的地方,我确实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也该快点搬走才是。” 白和袖往床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小包袱瞥了一眼,说道:“诺,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很快就搬出去。” “嗯,好。” 江衢沉吟许久,才吐出这俩字。 白和袖:“……” 不对啊,这冰块脸难道不应该是跟她道歉之后,再让她留下来吗?怎么就这般答应了? 合着这道歉,根本就没走心? “爹爹,你……你简直太过分了!”江淮原本看他爹爹亲自给白姐姐道歉,他还挺高兴的,结果下一秒,爹爹却又转变,台度,真是气死他了。 “白姐姐根本里没找到地方住,你把他们赶走,岂不是想让他们露宿街头?” “这几日,我出去的时候,也帮着瞧了几家,其实有两家倒是不错,不如你抽个时间,跟我过去瞧瞧?” 江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认真的很,一点都没有是开玩笑的意思。 白和袖更生气了,她鼓着腮帮子重重喘了几声粗气,却也压不住这火。 直到她忍无可忍,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之后,身上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那就等这些人走了之后,我就跟你过去瞧瞧。”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白和袖也不可能一直这么死赖着不走。 同时又有点痛恨以前的自己,明明早早就可以主动搬出去,但是却一直拖着,拖到现在,果真让人家嫌烦了,甚至还主动下了逐客令。 丢人,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江衢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拍打喊叫仍在继续,没有准备停止的意思,不由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群不要脸的老女人,怎么还在大吵大闹呀?真是烦死了。”江淮把耳朵捂住,悻悻说道。 捂了一会儿,他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撸袖子。 “不行,我忍不了了,这群老女人真的是太烦了,我得好好教训她们,让她们看看我的厉害。” 他这还没到大门口,胳膊就被一双手给抓住了。 抓头一看,正对上白和袖严肃地目光。 “先不要轻举妄动,由着她们去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嗓门儿,这力气,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可是,可是……” 江淮满脸的不情愿。 她们吵闹也就罢了,偏偏说的话还越来越恶毒,最重要的是,都已经骂到了白和袖身上,说她定是这样恶事做多了,所以才是个瘸子。 活该她瘸一辈子,永远都不正常。 这些话,江淮听在耳朵里,简直想狠狠过去胖揍她们一顿,这群老女人,正经事没有,编排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江淮欲言又止,急得不行。 白和袖自然猜到他是想说什么。于是手上又用了用力把他拉了回来,接着摇了摇头。 “没事,嘴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有管不了,她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去,反正费力费事的又不是我们,跟她们有什么好计较的?” 随即让他们自己忙自己的事就好了。 可外面这般吵闹,他们怎么可能专心做自己的事?不过江衢已经回了自己房间,江淮却是拿出纸笔,练了几个字,就忍无可忍地把笔杆子放下。 直到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辰,外面的吵闹声才慢慢小了下来,白和袖自然知道她们没力气了。 这时候,才给江淮使了个眼色,让他倒了杯温水,两个人一人拿了一个杯子,慢悠悠地晃到了门口。 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几个妇人都叉着腰嘴唇都干了,累的气喘吁吁。 有几个已经忍不住开始训斥自己儿子了。 说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大的个子,怎么却连江淮那么个小东西都打不过。 到底还是自己的孩子,骂几句也就完了。 转过来又开始互相吐槽白和袖。 “你说这女人,她就这么不要脸的吗?我们在这边吵了这么久,她那边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女人,也是够能忍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从后门跑了?”其中一个妇人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气。 “不可能,我来之前可是特意查过,这么小的院子,哪里会有什么后门啊?” “那他们这么长时间,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我们在这里吵闹,她们要是一直不出来怎么办?” 她们家里也都不是没有事情,家里的家务活还没干完,要是孩子他爹回家吃不上一口热乎饭,她们自然也是要挨骂的。 要是白和袖真打算这么一直躲着不出来,她们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为首的妇人满脸都是挫败和不甘心。 她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我就不信她能这么沉得住气!反正我们儿子这口恶气一定要出了,就算不给钱,也得把他们扒层皮下来,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她现在也无计可施了,毕竟召集大家一起过来也是她的主意,要是就这么空着手,灰溜溜的回去,别说他自己心里这口恶气出不来,就是跟她同行过来的几个人,也会对她有很大的意见。 反正来都来了,也耽搁了这么久,今天怎么都要弄点银子回去才好交差。 正这般想着,却听到院子里白和袖惬意地声音传来。 “淮儿,你这泡茶的手艺,可越发好了,这茶可是香得很。”白和袖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说罢,又给江淮挤了挤眼睛,江淮立刻明白,余光瞥着门外,高声回道:“既然好喝,那您就多喝点,这水不够了,我再去给您倒,这辛苦一天了,也该多喝点水润润嗓子。” 说着,又笑嘻嘻地看向门缝。 第八十七章 挑衅 果不其然,他这话就像是在水里扔了一个石头一般,激起千层浪花。 门外的几个妇人听到,瞬间就炸开了锅。 她们现在口干舌燥,可正缺水呢,白和袖他们竟然还故意挑衅她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女人,竟然这么过分,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要好好给她个教训才是。”为首的妇人攥着拳头说道。 “喊了这么长时间嗓子都哑了,连口水都没有,唉……”其中一个妇人已经产生了退缩之意。 这吵闹,着实费嗓子。 “是啊,我也好渴啊,这嘴唇都快裂了。” 有了别的声音,其他的人才开始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吵闹这么一大会,敢情人家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我们又累又渴,还在这儿丢人现眼。” 她们也知道自己在这儿是丢人现眼,毕竟现在人家连门都没开,她们在这里大吵大闹了这么久,虽然来来往往过路的行人都转头往这边瞧,可心里嘲笑的还是她们。 尤其是现在,她们忙了这么大半晌,别说医药费了,就是连口水都没得喝,又累成这样,谁心里都不舒坦,攒着火呢。 “那你们这什么意思?”带头的妇人感觉自己的劝权威受到了质疑,顿时就阴沉了脸,说道:“难道你们想就这么放弃吗?那咱们今天,可是吃了大亏了。” “那怎么办?还真去报官啊?这等小破事,官府才懒得管。” “算了算了,这回啊,我们就自认倒霉了。” 这个声音一出现,顿时让几个妇人连连附和。 “走吧走吧,要是回去晚了,我家那当家的回来,没有吃到热乎饭,我又是少不得挨顿打,我那当家的,哎,下手还蛮重的。” 于是几个妇人便都卸了力,相继带着孩子往家败兴而归。 只有那为首的妇人,却是跟白和袖他们杠上了,看着那几个离开的妇人身影,从后面啐了一口,骂道:“都是一群没出息的!既然你们这么快就认怂了,那我一定要把这口恶气出回来,让你们好好看看,不听我的,都是什么下场!” 其实她也又渴又累的,但是回头看了看在她身后跟着的孩子,又想想她们都在这里闹了这么长时间,要是她这么半途而废,那之前自己做的不就变成了一番闹剧? 不行! 她不同意! 于是她重振旗鼓,准备再次拍门的时候,这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抬头一看,就看到白和袖和江淮两个人手里,一人拿了个杯子正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明明这个笑容纯洁而无害,可是在她眼里,这个笑容,就是对她的嘲弄。 “我说,人家都知道及时止损,你还打算在这里耗费时间精力耗费多久啊?” 白和袖说完,又多少带了些挑衅,把她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还不要脸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似回味无穷。 “你少给我得意,她们走了,我可不准备走,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还真就不走了。” “那你就别走了。”白和袖长吁一口气,对于她的威胁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白和袖从来都不是被人威胁的人,换句话说,能威胁到她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但是我提前声明啊,我这里可不管吃住,你要是抗饿,你就在这儿耗着吧,反正对我没任何损失。” 白和袖站的累了,依靠在旁边的墙上。 “江淮,我们回去吧,既然人家要在这里待着,那就让人家在这儿好好待着,我们可不能再这么打搅人家了。” “嗯嗯。” 江淮忙不迭的点头,然后还抬着下巴哼了一声,随后就跟着白和袖回了屋。 他们二人回到屋里,江淮把手里的空茶杯放到桌子上,叹了口气说:“白姐姐,这个老女人怎么这么难缠啊?你说,她不会真一直在这儿跟我们耗下去吧?” 倒是江淮真的有些担心了。 毕竟他现在年龄也小,贪玩的心也很重,在家待一时半刻的没问题,要真是这么长时辰地待在家里,简直会把他憋疯的。 “别担心,她们在这儿撑死也不过两天的时间,在这里待着,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 尤其是现在的天气开始慢慢转冷,她出门的时候,都要裹上一间厚衣了。 这一对母子,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单衣,要是真跟她耗下去,那多则撑不过两天,只要外面的风一过来,即便那老女人能顶得住,可她那娇生惯养的儿子,是绝对顶不住的。 两人正在说话间,房门被叩了三响,白和袖转头,就看到江衢走了进来。 江衢脸色好像比之前更冷了几分,没来由的,看到他这张脸,白和袖就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江衢进来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反而是转头看向江淮,语气不容置喙。 “你先出去,我跟你白姐姐有话要说。” 看到爹这个冷脸,江淮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该不是爹爹要因为这件事来责怪白姐姐吧? 想到这里,他便张开双臂挡在白和袖面前,说道:“爹爹,这件事,白姐姐可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你别想怪她。” “你想多了,我没打算怪她。”江衢可不愿意跟这小家伙说太多,催着他让他把小宝一起带出去,他们要谈事情。 为了防止江淮再磨磨唧唧的,他语气不由更加凌厉了一些。 还是白和袖让他放心,他这才不情不愿的带着小宝离开了。 等他们这两个小东西一走,这个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每次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白和袖就感觉一阵没来由的紧张,但是又不愿意让他看出来,所以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低头佯装喝水。 “什么事?你说吧?” 江衢自然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因为那个杯子里根本连个水珠都没有,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时间跟她计较这个,直接直奔主题。 “郝郎中的那个案子,下来了。” 闻言,白和袖也不装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两天她一直忙着江淮和小宝的事,倒把菱儿的事差点给忘到了后脑勺。 “怎么样?判的凶手是谁?怎么判的?什么时候判的?” 白和袖一连串的发问在将江衢的意料之中,他等着对方焦急地问完之后,才不慌不忙的道:“凶手是郝氏,当初是她跟别的男人有染,正好被上山采药的郝郎中,撞见,所以才起了杀心。” “真是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妇人!” 白和袖低低骂了一声,虽然知道凶手一定是她,但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免不了心里一阵痛恨。 “查到那个奸夫是谁了吗?” “为了保全那个男人和阿成,郝氏当场自尽了。” 白和袖微微有些惊讶,这她倒是没有想到,这郝氏看起来尖酸刻薄的,没想到还有这种裂性子。 只是这种事,那奸夫肯定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还是没有出来说清楚,反而任由郝氏把所有罪名都揽下来,也真的是没种。 “看来,这倒也不是个毫无良心的人。”白和袖冷哼一声。 “而且……我还查到,菱儿从小到大,她身子一直不好,就是被郝氏下的毒。”江衢说道。 “果然是她!” 白和袖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这件事,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因为能让菱儿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中毒的话,一定是她身边最为亲近之人。 第八十八章 水落石出 既然不是郝郎中,那一定是郝氏干的,不过当初菱儿对她很是信任,所以这件事,也被耽搁了下来。 “是因为她想把菱儿除掉,然后找机会把阿成过继到她的膝下,然后把郝家的医馆给了阿成么?” 江衢点点头:“如果没有你出现的话,应该是这样,。” 但是他们的出现,打破了郝氏原有的计划,菱儿并非是生病,而是中毒,这件事既然已经败露,她这个计划自然是不能再实施了,所以郝郎中原本也不该这么早就死的,她也没想这时候除掉郝郎中,只不过是因为他撞破了自己的丑事,那就非死不可了。 “这个女人,心机何曾歹毒!”白和袖冷笑一声。 谁能想到,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个女人竟然一门心思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若是当初她没有阴差阳错认识菱儿的话,若是她没有查出菱儿身上是所中的毒的话,那后面的事情,她简直不敢设想。 “还有一件事。”江衢定定地看着她,眉目间,更添了几分沉重:“那日装作劫匪要杀你的人,也是她做的。” “什么?!”白和袖一惊,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上。 那个劫匪的事虽然当初她也心有疑虑,但是人死债清,那几个人一惊死了,而且死无对证,再加上后面她也没有再遇到过累死的事情,所以就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也是郝氏的手笔。 “这个女人,倒是真让我开了眼界了。” 若是这般的话,那一切也都说的通了。 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况,正是她替菱儿查出身体是中毒的那一天,在她回去的路上,就遭到了劫匪。 定是郝氏不想让她追查下去,怕自己东窗事发,所以才想着把她灭口。 “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查到的?”白和袖抬头文他。 江衢眸光一闪,模棱两可地道:“这你不用管,我自由门路。” “消息可靠吗?” “可靠。” 白和袖不由地对他的身份更加怀疑了,这么机密的事情,这江衢怎么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猎户,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他到底有多少事情是瞒着自己的? 正盯着面前的男人出神,江衢脸色多少有些羞赧,他在白和袖眼前晃了晃手,说道:“在想什么?” 白和袖目光一弯,不仅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反而还它您坦荡荡的大方承认。 “我在想,你跟这四周的男人,好像都不一样。” “是么?”江衢冰冷严肃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也没追问,便道:“你跟我认识的所有女人,也不一样。” 白和袖挑眉:“怎么,你认识的女人很多吗?” “还好,都是邻里街坊的。” 江衢回答的仍是模棱两可。 白和袖看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识趣的很,就不再追着问了,毕竟他们现在确实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理由要去吃醋。 再说,这段时间,她对江衢的性子多少也算有些了解,他也不是那种甜言蜜语肠挂嘴边的人,而且也不喜欢跟女人多做接触。 这一点,她还是很放心的。 “真没想到,这郝氏竟然心机深沉到这个地步,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开始想要害郝郎中他们父女了,真是用心何其歹毒。” “是啊,这女人心狠手辣起来,当真可怕。”江衢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白和袖抿抿嘴,瞪着眼说道:“你点谁呢?” “我点你呢。”男人也不藏着掖着,说的倒是坦荡。 “你……”白和袖扬手就要打,可这手刚刚抬起来,忽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飞快闪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她猛地一惊。 “不对!” 她大喊一声,差点把江衢吓了一跳。 “什么不对?” “这次,是郝氏为了保住阿成才把罪责承认下来,那就说明,阿成跟她,并没有狼狈为奸。” 她的计划,很有可能阿成并不知道,否则阿成也不会私自在那么晚的夜里,只身一人去挖郝郎中的墓,要替他娘毁了那证据。 若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那阿成被抓住,郝氏是不可能露面的。 所以就证明,阿成并没有参与她的计划。 她这般一说,江衢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还有第三个人?” “没错,一定有第三个人。”白和袖特别笃定。 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如果没有一个周密的计划表的话,她根本就应付不过来,也下不了这么大一盘棋。 但是她并没有跟阿成在一起,就表明,这个郝氏还有别的同伙。 而且那个同伙,极大的可能就是她那个奸,夫。 但是对于那个第三个人是谁,他们都一无所知。 “不好,菱儿有危险!” 白和袖瞬间警觉起来。 郝氏自尽,维护了那个男人和阿成,那个男人一定会把所有事情全都推到菱儿身上,说不定一气之下会对菱儿下手! 那第三个人跟郝氏在一起待的时间肯定不很久,那就一定会把郝家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个男人若是对郝家聊如职掌,那要是相对菱儿下杀手,根本不费任何吹灰之力。 想到这一层,白和袖坐不住了,拉住江衢就往外走。 “快点,得赶紧去找菱儿,这段时间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待着。” 简直太危险了。 江衢对她的话也深有赞同,两个人慌慌张张地出去,这门一打开,就看到在外面纠缠不走的妇人正待着那个娇生惯养的儿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坐着,显然是已经累极了,那个小孩子还在那可怜巴巴地摸着肚子跟那妇人道:“娘,我好饿啊,咱们回家吧!” “不行,这银子还没拿到,我们就这么走了,那所做的一切可都白做了,不就是饿了吗?再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娘就去给你买烧饼过来垫吧垫吧。” 这母子二人正说这话,听到开门的声音,一转头,正好看到白和袖和江衢两个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出来。 她脸上一喜,暗道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可算是让她给等到了。 当即噌地一下从地上就站了起来,麻溜的很,伸出胳膊拦住二位。 “哟,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呀?这医药费你们不给,我可是不会放你们走的。” 白和袖眼色一厉:“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纠缠,赶紧让开,我有性命攸关的大事,你要是再纠缠不休,可别怪我不客气!” 都已经到了火烧眉头的地步,差点忘了这边还有一茬。 这番想来,可真是难缠的很。 “呦,性命攸关的大事啊?我可真是好怕怕。”妇人看她这般焦急,更是得意了。 只要她着急了,那银子才好从她手上讨要回来。 “我才不管你什么性命攸关不攸关,反正今天你们不给医药费,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白和袖可没工夫跟她在这里罗里吧嗦的,本着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原则,正要跟她动手,忽然,两声狗吠声响起。 “汪汪~!” “娘,你看,有狗!”那孩子吓的一个哆嗦,拉着那妇人就让她转头看。 他们转头一看,只见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在那儿站了一条大黄狗,身子伏地,身子能有江衢的一半,踏龇着牙,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褐色的眼珠子正死死瞪着他们,顿时就吓得妇人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第八十九章 挡噩 白和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大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过来的,当下也紧张的紧紧握成拳。 身边的男人看出她的紧张,不由默默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她面前,胳膊微微前倾,将她挡住。 不过奇怪的是,这条狗好像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反而一双凶狠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泼辣妇人。 泼辣妇人却是吓得腿都软了,在那儿站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身边的小孩子却是再也忍不住,当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娘,我害怕,我害怕……” 说着,他那两条抖动的小腿,间,都已经流出了不明液体…… 他这嚎一嗓子,那条大狗大声吠了一声,接着就腾然而起,直接冲他们扑了过来。 “救命,救命啊!” 那妇人反应过来,吓得拉住那孩子就飞也似地往回跑。 那条大狗也直接跟了过去,一对母子直接被摔了个跟头,但也不敢停,连滚带爬地起来继续跑,嘴里直喊救命,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时,江淮不知何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出来,将手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口哨,不一会儿,那已经跑的消失的大黑狗又再次折返回来。 白和袖心里一咯噔,却见那狗并没有冲她扑过来,反而奔向江淮的方向。 “江淮,小心!” 白和袖喊了一声。 岂料江淮并没有任何惧怕之色,小小的身板绷的直直的,满脸都写着淡定。 更神奇的是,那条大黑狗并没有袭击他,奔到他面前的时候,浑身的戾气和凶狠全都不见了,在他身边把头低下,身子也蜷了起来,看起来乖巧的很,跟刚才的状态简直像极了两级反转。 江淮伸出小手在它的大脑袋上拍了拍,道:“大黑真乖,快回去吧。” 闻言,那条大黑狗低低呜咽了一声,吧脑袋在他身上蹭了好一会儿,明显不愿意走。 江淮又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大黑乖,我晚上去拿骨头好好犒劳你。” 明明是个小孩子,说起话来却有模有样的。 这条大黑狗又蹭了蹭江淮,耷拉着尾巴回去了。 他这一番情况,倒真把白和袖给看待了。 天啊,这……这还是个小孩子嘛? 还有,他刚才不是在家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崇拜震惊,江淮还是有些小得意的,他昂着下巴,笑嘻嘻地说:“大黑是我的好朋友,这个老女人这么烦人,我就把大黑叫来帮忙了,看这老女人以后还敢不敢过来找事了!” “大黑是阿壮家喂养的一条看门狗,以前江淮过去玩的时候给它喂了些骨头和鸡肉,大黑就对江淮温顺了许多,后来江淮隔三差五地过去喂它东西,这一来二去的,大黑跟江淮的感情便深厚许多。” 江衢跟她解释完了之后,转头看了一眼他们家并不算高的墙檐,道:“你又翻墙了。” “哎呀,爹爹,我……我这不是为了帮你们吗?这个老女人这么烦人,我要是从正门走,她指定不让我走,这回我的大黑可是帮了咱们大忙。” 江衢点点头:“这次就罢了,以后在自己家,不许翻墙。” “记住了。” “你回去看着小宝和伯母,我跟你白姐姐有事要出去一趟,他们就交给你负责了。” 江淮重重的点头应下,随即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他们两个人连上游离,坏坏一笑,露出了然的模样,接着道:“爹爹,你跟白姐姐是不是和好了?” 江衢脸色一赧,下意识地就用余光就扫向身边的人,随即拧起眉头,板着脸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嘴。” 小家伙不屑地哼了一声,到底跟爹爹待了这好几年,早把他的性子摸透了,看他这稍微有些古怪的脸色,定是害羞了。 不过他也可以确定,爹爹跟白姐姐,确实和好了。 想到这里,他这小心脏就多少淡定了一些。 “大人之间的事,可真是幼稚。” “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竟然敢调侃揶揄他们两个了,看来自己平时还是缺少管教。 江衢虽然这么说着,但眸中神情可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了。 江淮哼了一声,嘟囔着说道:“这么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听白姐姐的。” 他嘟囔着,声音不大,就正好录在他们二人的耳朵里。 “我看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江衢做出杨手要打的动作。 江淮迅速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不忘给他做个鬼脸,嘴巴更是没闲着,喊道:“被我说中了,所以爹爹恼羞成怒了。” 江衢深吸一口气,正要教训他的时候,这小家伙一溜烟的回到家把门儿插上了。 “好了,他还是个孩子,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白和袖焦急的催道:“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过去。要不然只怕菱儿那再出什么变故。” 二人这又慌慌忙忙地去县衙寻菱儿,过去之后才知菱儿已经回了家。 于是两个人快马加鞭就往她家里走,在街上的时候,他们二人将四周也看的清清楚楚,直到一个拐角的地方,白和袖顿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的背影道:“菱儿好像在那儿。” 话音刚落,这时,只听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二人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辆马车像是疯了一样直直地冲着那个背影过去。 等白和袖反应过来地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菱儿,快跑,菱儿,快躲开啊!” 她在后面只能大声喊着。 与此同时,江衢直接脚尖旋转起,实现轻功朝那匹马飞去。 可是已经晚了。 听到白和袖焦急地呼喊,那个背影迅速转过头去,看到那张脸,她便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 菱儿一双惊恐的眸子死死盯着冲自己过来的那辆马车。 双腿就像是生了根,发了芽一样,在地上根本就走不动了。 眼看着那马车离自己越来越近,电光火石之间,忽然一道身影从旁边冲了出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大力又狠狠的把她推到了另一旁。 她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却没管自己疼痛,抬头看向那个把依旧推开的人。 是阿成。 四目相对,他从阿成眼里看出了无限眷恋。 “不要——” 菱儿大喊一声,但是她的声音随即就被另一种声音给淹没了。 那是马车撞人的声音。 阿成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抛在了空中一样,在空中也随着化了一道弧线,然后飞落在三米开外的地方。 他将旁边的两个水果直接给砸烂了,然后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而此刻,江衢也刚刚飞到那辆马车之上,原本以为只是个受惊的马儿,他拉住缰绳跨上马便要安抚,这时,忽然亮光一闪,接着手臂一阵剧痛。 一个黑衣人从马车里面滚了出来,用刀划伤了他。 江衢倒吸一口凉气,反手便去抓他,可惜对方早有准备,直接一把石灰粉撒出来,迷了江衢的眼睛,正当他闭着眼睛一边护闪,一边咳嗽的时候,对方在地上滚了一下,又转头望了一眼在地上娃娃吐血的阿成,愣了愣。 随即也不再多看,直接桃之妖妖没了踪影。 白和袖此刻也到了江衢身边,赶紧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脸上的石灰粉。等他好不容易看清了面前的人的时候,赶紧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他追回来。” “不要去了。”白和袖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现在人都已经跑哪儿去了,都不知道。从哪儿去追呀,显然对方这是咋有准备的。 第九十章 情难诉 “你也受伤了,得赶紧包扎。”白和袖说着,又从空间里拿出止血的药给他的伤口反复涂抹。知道涂抹均匀,才给他用布包扎起来。 “对方是有备而来,可惜,我大意了,让他逃了。”江衢叹了口气,懊悔不已。 要是自己谨慎一些,那个人绝不可能从自己手上逃脱的。 他只跟那人交过一次手就可以确定,那人武功只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但是那人阴毒,只会耍些下三滥的下,流手段。 只是他蒙着面,看不清他的样貌,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再想抓,简直难如登天。 “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白和袖一边给他包扎着,一边冲他笑。 这个男人,好像确实改变了许多,以前,如果发生这种事,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插手管的,他不仅不会管,甚至还会让自己不要管。 现在的他,好像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江衢的一点点改变都让她看在眼里,也安慰的紧。 这两个人说这话,完全把受伤的阿成忘在了一边。 还是心急如焚的菱儿看他那个样子,想过去找他,可是一起身,脚环突的一痛,才知是刚才自己扭到脚了。 “白姐姐……” 她焦急的声音传来,白和袖才把头转过去,看她艰难地挣扎着想站起来,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阿成他……” 白和袖转头就看到阿成被撞的躺在地上起不来,嘴里不断的向外吐着血。 于是她搀扶着菱儿过去,帮忙把阿成拉起来。 阿成脸上已经被血浸的满脸都是,早已气若游丝。 看他这个样子,白和袖对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了。 他没救了。 这并非是白和袖见死不救,而是他五脏六腑全都被撞坏了,就算大罗金仙在此也无回天之力,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凡人呢? “准备后事吧。” 菱儿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阿成张了张口,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是那种释然的笑,接着才从嘴里吐出来了几个字:“你的脚是不是很疼?” “撞坏了吧?对……对不起,是我太粗鲁了。” 就算再是个榆木疙瘩,听到这句话,也会感动非常。 只是这件事对菱儿来说,简直无法想象。 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竟然帮她挡了致命的一击。 这种感觉不仅不痛快。反而还让他心里发堵。 甚至他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话。 菱儿没有回答他,而是重复着那句话。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知道,你心里恨急了我吧?”阿成艰难的把手抬起来,然后慢慢的带着试探性的摸上了她的脸。 菱儿没有躲。 阿成脸上仍然带着笑,配上那嘴唇边上的红血,正如那黄泉的彼岸花。 “你看,我娘杀了你爹,你没爹了,我也没娘了,咱们是不是一样了?” “我知道,我娘她做的事,是弥天大错,任谁都原谅不了,我也并不奢求你能原谅。” 他播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菱儿,可菱儿没有任何动作。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的确是很急了,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也并不可能原谅。 听他提起这个。菱儿扶着他的手慢慢送快了,然后站起来看着他说道:“就算你这么做,我依然不会原谅你们。”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也没资格。”阿成苦笑了一下,唇角的血顺着流到了地上,绽开一朵红莲。 “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偿还一点我娘的罪孽。” “你不需要这么做,你娘做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我也不会是非不分。”菱儿的语气没了之前的焦急,反而变得有一些冷淡。 “就算你这么做了,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改变。” 看菱儿的态度突然冷淡下来,他心里苦笑一声,不过也可以理解她。 杀害她爹的凶手刚刚抓住就被就地正法了,不管搁谁身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自己的杀父仇人。 阿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烧的疼痛难忍,他身上更是一阵又一阵的发冷。 他道:“菱儿,这几年来,你把我当成什么?” 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理智,在这个时候,对方这个态度的情况下,自己竟然还能问出来这些话。 简直不可理喻。 “以前是朋友。”菱儿回答没有一丝温度。 曾经的她,不谙世事,爱笑,性子又单纯,尤其是两个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一对月牙。好看的很,每次看到他心里就扑通扑通的乱跳。 可是现在的她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跟之前判若两人。 他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和曾经一模一样。虽然并不亲近也并不熟络,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着深仇大恨。 “现在呢?”他不死心的追问,但是问出这句话,他自己就后悔了。 现在还能是什么? 不共戴天的杀父愁人。 “现在,没有任何关系,那个狠毒的女色,她根本不配为我爹偿命。” 菱儿越说越激动。 当时在公堂之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永远忘不了郝氏当初认罪,把一切真相都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情? “我知道,你恨我娘,但是现在,我把命赔给你,希望能减少一点我娘的罪孽。” “菱儿……菱儿……” 他一遍一遍地叫着这个记忆深处的名字。 他的意思也越来越涣散。面前的女人的脸也在渐渐的变得模糊。 他在瞳孔涣散之前,好像看到了这个女人紧张的喊她的样子。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一切,只要他死了,菱儿心底的恨义也会减少一些吧。 他是这么想的。 或许,菱儿心里也是担心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唇角在慢慢的扯开,一丝弧度,接着,意识完全涣散,手臂也在无力的垂了下去。 “阿成!” 菱儿大喊一声,可惜对方再也听不到了。 白和袖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对菱儿摇了摇头,示意人已经走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白和袖想说一句:“因为他心里有你,他是爱你的。” 不过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刚刚到嘴边他就已经意识到这句话不能说。 既然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么现在人都已经走了。他再把窗户纸捅破,也只会给菱儿徒增烦恼罢了。 “这个人,也算是有情有义,可能真的是想为自己的母亲偿还一份儿的罪孽吧。” “白姐姐,我身边的人都一个一个的离我而去,现在我身边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了,你会离开我吗?” 菱儿看着她,诚恳地望着她,白和袖心底忽的一软,突如其来的一种保护欲。 她坚定的摇摇头,说道:“不会,我们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是在我的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了。” “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有什么无法解决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满足你。” “白姐姐,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菱儿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怯生生地看着白和袖。 这个请求她说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现在黑人还没有抓到。凶手也还没有逮到。 如果自己不陪在她身边,万一她在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自己心里也无法过意的去。 “求之不得,不过你不能一蹶不振,我相信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愿意看到你好好生活。” 第九十一章 感动 这段时间,郝家医馆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也闭门了好几日,只是有关他们家的命案,在整个镇子上都已经传开了,尤其是郝郎中被杀,而凶手是他同床共枕多年的枕边人,此事在当地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菱儿遭逢这么大的变故,家破人亡,不过几天的光景,整个人都暴瘦了一圈,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脸蛋,此刻已经瘦得都显出来颧骨了,看在白和袖眼里,着实有些心疼。 她坐在楼上,倚着栏杆,双眼呆若无神地看着远方,看着这来来往往的行人。 外面依然那么热闹,好像没有任何变化,可偏偏,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白和袖端着粥上来,刚上楼梯就看到了她单薄的背影,在风中萧瑟,多少显得有些寂寥。 她低着头看了看手里的碗,沉吟片刻,才抬腿走了过去,道:“今天一天,你还滴水未进,吃点东西吧。” 听到她的声音,菱儿转头,泪眼朦胧。 她相信了十几年的女人,喊了十几年娘的人,竟然是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甚至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阿成,喊了她爹十多年师父的人,最终,却是她的仇人。 而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跟她无亲无故,却只是相识了还不到两个月的人,却待自己像亲人一般推心置腹。 这世界,可真是可笑啊~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看她这个样子,白和袖急忙过去把粥放到一旁,给她连连擦着眼泪,道:“这好好的,哭什么呢?” “白姐姐,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带着哭腔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眼泪往外涌的更狠了。 “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你还有这个医馆,最重要的是,你平安无事。”白和袖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这段时间我知道,对于你来说,很难度过,但是我一直觉得,老天还是很公平的,现在你所受的苦,总有一天会通过某种形式全部都还给你的。” “白姐姐,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真的很感激你。”菱儿诚恳地说道,也慢慢制住了哭声。 比如白姐姐,她觉得就是老天送给她的贵人。 “好了好了,别再哭了,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了这样,要是再哭下去,可就真成了泪人,正好,我给你熬了点粥,赶紧趁热喝吧,要不然一会儿凉了,我还得再去给你热。” 菱儿的心里总算有点安慰。 至少白姐姐待她还是真心实意的。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把碗端了过来,小声地道了声谢,然后大口大口的喝着。 这时候的她早已经饿极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粥喝了个精光。 白和袖这才眉开眼笑。 “还喝不喝?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一碗过来。” “不喝了。”菱儿甚是感激的看着她,她真是何德何能,会结识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子。 本是无亲无故,她却帮了自己这么多,甚至还无微不至到这个份儿上。 反观那已经成了亡灵的郝氏…… 想起此事,她原本有些放松下来的眉头有重新皱了起来,她低头抠着自己手里的碗,小声地问道。 “那个人,是想杀我的对吧?” 白和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白姐姐,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现在还是有人想除掉我。” 菱儿说完,又再次转过头去看着远处,尝尝叹了口气。 “是啊,你现在身边危机未除,还是要小心为好。” “还有阿成,我知道,他喜欢我。” 这话,把白和袖说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 原以为她性子单纯,不愿让她惹这些世俗非非,但是现在看来,她也小瞧了这个小姑娘,她比自己想想中要聪明许多。 “那你喜欢他吗?”白和袖问出这句话就差点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自己真是蠢到家了,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要是她喜欢阿成,那看着阿成死的时候,也不会是那个样子。 果不其然,菱儿摇摇头。 什么话也没说,可白和袖也就懂了。 “白姐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真的很感激,不过从现在开始,你还是跟着江公子回去吧,不要再管我的事了。”菱儿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分外真诚。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正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再说,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有那个黑衣人没有抓住,你身边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菱儿还想再说什么,可白和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这个时候,绝不能离开她。 “这些事,我心意已决,你也不用再劝了,江衢那里,我会让他回去的,但是我得留在你身边,跟你共进退。” 菱儿感激涕零,她原来心里一直犹豫了许久的事情,在对上白和袖的目光之时,忽然就下定了决心。 她把手里的空碗放到一边,看着她说道:“白姐姐,你跟江公子之间……你们是不是要成亲了?” 不知道菱儿的脑回路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但她脸色一红,很快就恢复正常,口是心非地道:“谁要嫁给他,想得美。” “那你不喜欢江公子?”菱儿显然有些吃惊。 明明他们二人的关系早已超越寻常的朋友之情,白姐姐难道不喜欢江衢? “不喜欢,他那个人,成天板着一张脸,又直男又没情趣,最重要的是还不懂别人心思,我怎么会喜欢他?” 白和袖也算是舒心了一回,总不能让别人也知道自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 这点脸面,她还是要的。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我瞧着江公子甚是喜欢姐姐。”菱儿的语气有些遗憾。 她并未去深究白和袖话里的意思,只当她是跟自己对阿成一样,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半点儿女私情。 “他喜欢我?”白和袖先是一愣,接着便有点兴奋,但是不由得想到他那个傲娇的样子,刚刚雀跃起来的心又再次暗淡下去。 “得了吧,他那个冰块脸,见谁都一个样,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喜欢我?” “他看姐姐的时候,眼里有光。”菱儿很是认真地告诉她:“而且,每次我提起姐姐的时候,他都偷偷笑了好几次,跟姐姐说的冰块脸一点都不一样,而且……每次提起姐姐,他的眼神,好像都温柔了许多。” 菱儿话还没说完,白和袖思绪就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一遍一遍地想着方才菱儿的话,心里跳动的很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不过可惜了,姐姐不喜欢他,感情这种事,也没办法强求的,姐姐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 菱儿略带着有些惋惜的话,让白和袖差点抓狂,她恨不得赶紧阻止她,,然后大声地告诉她:“她跟江衢就是两情相悦,她喜欢的人就是江衢啊!” 但是脸皮还是让她把这些话从喉咙里又咽了回去。 只是这抓心挠肝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看来她得想个折中的法子,让菱儿也知道自己的心意才行。 正在想着,手上一紧,下意识的低头,就看到了菱儿抓住了自己的手,掏心掏肺地跟自己说道:“既然白姐姐不 第九十二章 大馅饼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一直住在人家家里很是麻烦,也不愿意给他添这么多麻烦,之前也的确出来找过很多次房子,可是都没哟遇到合适的。” “现在有一个地方很合适,就是不知道白姐姐愿不愿意。” 白和袖一听,就来了兴致,连忙说道:“若是有合适的,自然愿意,你想介绍的是哪处?一会儿我们便去看看,要是个方面条件都合适的话,那真是求之不得了。” “不用过去看,就这个地方。”菱儿的目光在她脚底下扫了一眼。 白和袖一愣,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她并不敢想。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医术高超,只是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是能给姐姐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姐姐定然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而这个医馆,却是爹爹辛苦了一辈子的心血,奈何我医术欠缺,爹爹后继无人,我不能让这个医馆毁到我的手里,所以便想请姐姐来帮我。” “你的意思是……”白和袖想都不敢想哇,完全就感觉是一个大大的馅饼,好像就这么突然掉到了自己的头上,砸的他头晕眼花,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没错,我想让姐姐把这个医馆接手,将我们郝家的医馆发扬光大。”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郝氏医馆是你们的,怎么能给我?”白和袖吓得连连摆手拒绝,这个大的礼,她根本要不起啊。 更何况,现在医馆又是这个样子,她要是答应了,岂不是变成趁火打劫了? “这医馆在我手里,根本活不下来,只有交到姐姐手上,我才能放心,我相信爹爹在九泉之下也会支持我的决定。”菱儿在郝郎中死了之后,不是一次地冒出过这个念头,只是都觉得荒唐,便压了下去,但是经过这件事,她已经可以完全相信,白和袖是非常值得她信任的人,也没有比她更加合适的人,把爹爹一生的心血托付给她,自己也放心。 “只要姐姐肯给我一席之地,这就够了。” “不,不行,这医馆是你们的,你怎么能?” “以前是我们郝家的,可从现在开始,就是姐姐的了。白姐姐,你等一下。” 菱儿说着,就赶紧跑了下去,没一会儿就上来了,只是把地契房契全部带来,交到白和袖的手上。 “从今以后,这郝氏医馆就改成白家医馆了。” 白和袖彻底懵了,她完全没想到,天上竟然会掉了这么大的一个馅饼给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若是姐姐不接受,那我们医馆也只能关门大吉了,难道姐姐就忍心看着爹爹辛苦了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在我的手上吗?爹爹要是知道了,那怕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菱儿话既然都说到这份儿上,她要是在拒绝,那多少是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她犹豫了一下,恭恭敬敬地双手把那房契地契全都接了过来,谨慎地装到了自己的衣服里。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收下了,这里,就暂先做我的容身之所,等到以后……” 白和袖话还没说完,只听菱儿又打算了他,接着说道:“不是暂且,是永远,这里,永远都是姐姐的了,只要姐姐不赶我走。” “当然不会。”白和袖连忙拉住她的手说道:“这里是我的,也是你永远的家。以后你就跟着我,只要有我在,看他们以后还有谁敢欺负你,咱们一起努力,把你爹的心血继续发扬光大。” 菱儿高兴地点头,又为其击掌为誓,此事才算是定了下来。 白和袖本欲高兴地下楼去找到江衢,把这件事告诉他,瞬间要把从他家里收拾好的衣服细软之类的,也一同打包带过来。 只是下了楼之后,却是没再看到江衢的身影了,原本以为他是去厨房或者去茅厕方便了,但是等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动静,她惊奇地把整个医馆都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影。 白和袖这才觉得不对劲,这男人虽然话多,可也不是那么不懂礼貌的人,要是离开的话,肯定也会提前告诉她一声的。 可偏偏,这男人却是能够照顾都没打就不见人影了。 这简直诡异蹊跷的很。 “不好了,江衢不见了。” 白和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整个人都慌张起来,又把整个医馆全都翻了一遍,在确认江衢是真的没在这里之后。慌慌张张的去楼上把此事告诉了菱儿。 菱儿一边安慰他,一边想着这个男人能去什么样的地方。 片刻之后才说:“他会不会已经回家了。要不然你先回家去看看吧,凡事不要太着急,他这么大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被人拐走不成?” “可是他如果回家的话,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可是他现在不声不响的失踪了,我真担心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白姐姐,你不是不喜欢他么?怎么还这么担心他啊?” 菱儿此刻也没了之前的焦急,反而对白和袖跟江衢的事更加感兴趣起来。 “我……”白和袖一愣,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女人怎么还这么八卦? 但是既然傲娇,就要傲娇到底。 还是得要死撑着,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想倒追江衢却还被人拒绝的事。 否则自己的一张老脸往哪儿放啊? 目光不由得有些心虚,她就把头转过来,不再看她,死撑着说道:“我是不喜欢他啊,不过他也是跟着我一起过来的,要是他有个什么事,那我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这与情与理人家失踪了,我都应该去好好的找人家,把人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白姐姐,那你为何连这脸色都红了呢?” 她说话的时候,明显不敢跟自己对视,这在菱儿眼里,分明就是心虚。 看来白姐姐也是口是心非的。 “你个菱儿,你故意的是不是?”白和袖作势要打。 这个女人,可是越来越不像之前那么单纯了。 菱儿赶紧求饶:“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跟你开这种玩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白和袖叹了口气,嗔了她一眼,说:“好了,不要再闹了,我现在正着急呢。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他这到底去哪儿了?” “白姐姐,你不要担心了,江公子他武功高强,这个镇上根本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宽心就好了。” 菱儿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白和袖点点头,刚才欢乐但又担忧的心,此刻又放了下来。 “这个江衢,真是这么会给人找麻烦呢,好端端的出门儿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让人头大。” 菱儿道:“说不准他有什么急事儿所以一时情急才给忘了呢?不如你先回去看看他有没有在家,如果他在家的话。那边没事了,若是他不在家,那我们再重新想办法。” 白和袖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她准备要找江衢之前,好好嘱咐了一番菱儿,让她在家里的时候要好好注意安全,把门插好。 直到觉得现在菱儿整个人的态度都很好了之后,这才放心回去。 回去的的路上,白和袖的步子加快,一边走嘴里一边埋怨着都某人。 “这个江衢,最好不让让我抓到,否则老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可她这边一边腹诽,一边正准备去江衢家里去排查。 第九十三章 被掳 只是这气呼呼地刚走到半路,经过一个夹道,这个路平时还是比较少人走的,不过这条路与江衢家走的话,就还算近。 白和袖满脸不高兴地往回走,刚进入这个夹道,忽然感觉头顶一片阴暗,这时,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被牢牢地捆在了麻袋里。 “呜……谁……谁……” 白和袖慌乱之下就下意识的开始挣扎,她这不挣扎还好,她这一挣扎,对方可是有备而来,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脑勺一痛,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晕倒之前,白和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奶奶的,又被暗算了。 她这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阴暗潮湿的柴房,四处都放着柴火,阴冷的很,白和袖浑身都感觉自己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什么鬼地方啊?”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四周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她的手脚全部都被绑上了。 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嘴巴好像并没有被人封上,好似对方根本就不担心他会呼救。 但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现在她即便呼救,只怕对她的处境更为不利。 主要现在她并不知道是谁要害她,是那个想杀菱儿的黑衣人?还是她以前得罪过的那些别的人? 不过白和袖得罪过的人也太多了,这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她也没心情去纠结这害她的人到底是谁,反正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她得赶紧想办法逃离这里,留着自己的性命可是比什么都重要。 她四处搜寻了一下,发现桌子上还放了一只碗,她用手肘撑着墙艰难地站起来,蹦着一步步地冲那个桌子挪过去,好不容易挪过去,低下头用嘴巴含住那只碗,然后重重地甩到墙上,那只碗顿时四分五裂,她又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那堆碎片挪过去,她蹭着墙刚刚挪过去,用手抓住其中一片。 但是她背对着,在加上管线昏暗,她看不清,所以这一拿的时候,那瓷片瞬间就划破了手,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当她要用瓷片割破手上的绳索时,忽然门栓有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吓得赶紧停下动作,把那瓷片紧紧握在手里,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头一歪,装作继续昏迷。 接着,只听‘吱呀’一声,门已经被打开了,然后就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离她越来越近。 “还没醒?” 听起来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好像没有。” 回答的是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粗犷。 然后就是一阵寂静。 白和袖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候,越是寂静,她越是担心,可却不敢睁开眼睛看,只能暂且以不变应万变。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她不能乱动。 很快,她浑身一凉,瞬间清醒,就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却是浓妆艳抹,手里还拿着圆蒲扇,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小眼睛里还闪着精光,另一个,看起来又矮又胖,手里却是拿着一个圆盆子,很显然,就是这个胖头鱼刚才用水把自己泼醒了。 “你们要干什么?” 眼见装不下去了,白和袖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妇人。 “这模样,好是好,就是可惜,是个瘸子,若是出台,只怕也卖不了好价钱。”妇人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一样地评论这她。 “那怎么办?那个卖主说,她这姿色,可是比咱们天香阁的姿色好太多了。” “废话,要不是这有些姿色,我怎么可能收?不过还好那人识趣,没开价钱,这次,无论五河都是赚了。” 白和袖也不是傻白甜,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都到了这个程度,她要是再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那就真是个铁憨憨了。 很明显,是别人把自己打晕卖到了所谓青楼这种地方。 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简直离谱。 但是根据他们所给的提示,那个卖自己的人,好像也没给他们要钱??? 这是什么操作。 费了一番功夫把自己打晕卖到窑子里还不要报酬,这要不就是个脑瘫,要不就是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跟自己有这么大仇恨的人,白和袖倒是想到了几个,只是暂且还不敢确定是哪个。 “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们嘴里的卖主到底是谁吗?” “不能。”那个胖头鱼恶狠狠地冲她凶了一遍,道:“该你知道的,你就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也别想知道。那个卖主可说了,她不要报酬,就是要让毁了你一辈子,但是同时我们也需要保护卖主的身份。” 白和袖:“……” 果然是深仇大恨没错了。 “可是你看我这个样子,没眼力见,也不会扫浪剑……啊不是,也不会媚功,更重要的是,我还是个瘸子,拿出去影响你们天香阁的招牌,要是出台陪客人的话,那肯定会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的。” “看来那个人说的没错,果然不能让我们跟你在一起待的太久,你这丫头,果然太伶牙俐齿。”妇人嗤笑了一声:“不过也只是卖弄罢了,进了这个地方,不管你有多硬,早晚会让你骨头软下来的。” “看干娘说的这话,简直太见外了。”白和袖一愣,接着就嬉皮笑脸的,好像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一样。 现在她只能装疯卖傻,来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干娘?! 被她这个称呼一喊,妇人精明的眼光瞬间出现了错愕,魏征,紧接着就轻笑一声。 “你这个女人,倒是跟别的人不太一样。” 以前被弄过来的人,要么过来就是哭哭啼啼的求自己放了她们,要么就是个硬骨头,软硬不吃,对她态度又冷又横,但是这种一见面,不仅没有任何惧怕,反而还格外配合的女人,她活了这大半辈子,还真是头一次见。 看来这回这个,更不好对付。 她走南闯北也见识过不少世面,心里清楚,越是这样装疯卖傻,看似处处配合的人,其实越有自己的心眼。 这个女人,不仅不能放松警惕,还要严加看管才行。 正在她思绪纷乱的时候,便听白和袖又接着说道:“你看我这浑身上下,那一块是硬骨头了?我软的很,只要干娘不伤我性命,一切好说,只不过我又不会唱又不会跳的,还四肢不协调,就恐出台了遭人嘲笑怎么办?” “笑我不要紧,可我是干娘的人,那落了干娘的面子可不好。” 她这一口一个干娘,却是把妇人喊的越发谨慎。 “舞不会跳不要紧,歌不会唱也没问题,我刘娘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就是一块石头,也得给它雕琢成璞玉不可。” 刘娘嗤笑地看着她,在她看来,白和袖这些话,只有最后那么两局才是重点。 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还不是想让自己放了她?简直是痴心妄想,只要是进了她这里的人,就别想这清清白白地再出去。 看到她脸上阴笑的表情,白和袖心里猛地一跳,心里暗道不妙,这回恐怕不像之前那么好解决了。 这个什么刘娘,是什么来路,她听都没听过,天香阁这个地方,她却是有所耳闻的,这是镇子上最大的一间青楼,有人说,这青楼背后,有朝廷官员的参与,后台硬的很,所以不管再怎么声色犬马,也没人敢查。 这次,是个硬仗。 第九十四章 别的出路 “就算舞会跳,歌会跳,但是我这个瘸子的腿,却是怎么都治不好的。” “这个不要紧,俗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这小脸上的姿色,可是能掩盖了这许多的不足,现在,有一个地方,是你最好的出路。” “设么地方?” 白和袖无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刘娘阴测测的笑了一声,却是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转头吩咐那个胖头鱼,说:“这段时间,给我牢牢地看住她,每顿好饭好菜地招呼着,这人可不能给我饿瘦了。” “啊?”胖头鱼明显没懂她的意思,这刘娘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对于那些不配合不听话的女人们,挨打受训都是家常便饭,更别说让她们饿肚子了,那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但是像她今天这种要求,得好饭好菜地伺候着一个刚抓进来的女人,这怎么想怎么诡异,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起了茧子所以听错了。 “刘娘,这……” “怎么?我说的话难道没懂?” 胖头鱼不敢再问,反正她怎么吩咐自己就怎么听就是。 “懂了懂了,小的一定按刘娘的吩咐,好好看管,好饭好菜。” 刘娘这才点点头,满意地离开。 胖头鱼也跟着出去送了她,随后才回来,看着白和袖也不知嘟囔了几句什么,这才关上门离开。 原以为这次他们怎么也得把自己好好打一顿或者对自己苛责不已,可是这刘娘的操作让白和袖实在是大跌眼镜。 不仅没有为难她,反而还让人每顿给她备着好饭好菜,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她也不可能蠢到真的认为就凭自己那几句话,就能让那位老女人对自己彻底改观,产生亲和感。 还有她那句最好的出路,这五个字一直不断的在白和袖的脑海里无线循环。 这到底是是什么意思?那老女人究竟还在准备什么等着她? 不仅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担忧。 但是现在胡思乱想那么多也没用,她得想办法赶紧逃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此刻才慢慢松手,把那手里的瓷片重新拿在手上,握的时间太长,她的手腕都麻了。 她用瓷片快速地割着那绳子,割了好一会儿,她就累的气喘吁吁了,可那绳子还是没有开。 白和袖不免有些心累,看来那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上面哪次有女主被抓的时候,要么就是男主来救,要么就是自己割绳子跑掉,可现在看来,既没有男主来救,她也没有把那绳子隔断。 理想非常丰满,先是非常骨感。 一定是她想多了,别说是女主了,怕是女二的剧本,她都拿不到。 正在叹气间,忽然灵光一闪,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空间这一茬了? 思及此,她赶紧扔掉手中没用的碎片,闭上眼睛,进入意识空间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shou术刀。 这个东西简直比那个什么破碎片好用多了,她划了没几刀,手上的绳索就开了,惊喜之下,便低头准备去解脚上的绳子。 这刚一低头,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忽然门口又传来了一一阵脚步,她瞬间警觉,情急之下,赶紧把那个绳子胡乱套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背过去。 将一切看起来都恢复原样之后,门被打开,是之前那个胖头鱼拿着饭菜走了进来。 这刚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飘进了她的鼻子里,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这么长时间,却是滴米未进,这下更觉得饿极了。 “也不知道刘娘怎么想的,竟然还让好吃好喝的招待你,真是匪夷所思。”胖头鱼不满的嘟囔了一声,然后把饭盒拿到了她面前。 “好香啊,这位大哥,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一起来吃点?”白和袖向他发出橄榄枝。 这个时候,貌似只有胖头鱼一个人是专门管看管自己的,那自己跟他打好关系,是绝技没错的。 “谁跟你一起吃,你自己吃吧。”胖头鱼冷哼一声,对她正是心里有意见呢。 刘娘对自己可都没这个待遇。 “那……要不你喂我?你看我现在被绑着手脚,也没法吃法啊!” 白和袖故意把他脚上被缠的紧紧的绳子露出来,让胖头鱼看的清清楚楚。 她这个举止,让胖头鱼忽然有个想法,他站起身来,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了,还让我喂你,我告诉你,我能给你拿饭已经不错了。” 白和袖撇撇嘴,又问道:“那刘娘准备怎么处置我啊?你看我,舞也不会跳,歌也不会唱,又是个瘸子,还不会伺候人,这无论如何也拿不出台面啊?你说是不是?” “没事,既然刘娘说有你的出路,那就一定有你的出路。”胖头鱼才不解她的茬。 白和袖还想再从他这里套来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是胖头鱼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她的意图,并不想再理会她了,说完之后就去外面守着了。 等这胖头鱼一走,白和袖就三下五除二的吧手上胡乱绑的绳子拿了下来,然后顺便解开脚上的绳子,终于全部解开桎梏之后,白和袖感觉是格外的轻松,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准备起来,可这被绑的时间长了,她这猛地一站起来,差点眼前再次一黑栽到下去。 还好她动作反应比较快,赶紧扶住了墙,正欲看看外面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况,肚子取额不合时宜的开始叫唤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面前已经被打开盖子,满屋飘香的食盒,她舔了舔嘴唇,还是要先把肚子填好吧? 要不然也没理气逃跑不是? 这般想着,她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那胖头鱼正在外面守着,而且她所在的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某个地方的后院一样。 她来的时候是被人打晕了过来的,所以她现在究竟在什么鬼地方,她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现在一定是跟天香阁有关。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想办法逃走比较靠谱。 说吃就吃,白和袖把碗和菜都一样一样的端了出来,别说,那刘娘对她还真不错,竟然让人准备了三菜一汤,还是两荤一素,她就着白米饭只吃了还没一半,就吃不下了,这时候就有些遗憾自己的胃口怎么这么小。 正遗憾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 刚开始,白和袖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没在意,可当她准备把剩下的饭菜装进食盒里的时候,又听到了这种声音。 这次,白和袖认真起来了。 她竖起耳朵又听了听,那声音好像比原本更清晰了。 那是一种像是野兽的低吼,却又像是人的声音。 直到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里,她才轻手轻脚地开始四处搜寻这个声音的来源。 听这声音,好像离她很近,就像是在这个屋子里一样,可偏偏这个柴房,又小又黑,目光所及之处,一览无遗,除了她之外,就剩下一些干草木柴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别的生物了。 在他跟着声音一点一点地过去之后,离那声音越来越近,他慢慢地把身子趴下来,用耳朵贴在地上,那声音简直清晰可闻。 她瞳孔倏然睁大。 那声音,果然是地下传出来的! 这个地下一定有别的东西! 于是她用手指头敲了敲地面,才发现这是个空心的,很显然,下面还有一层暗格或者是地下室一类的东西。 第九十五章 似人非人 “看来这个房间里,还内有乾坤。”白和袖喃喃了一句,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四处找机关,一定有开关可以打开的。 只是这个地方阴暗暗的,也没有蜡烛,外面还有人守着,她也不好从空间里找出照明的东西,只能慢慢摸索着。 那声音只出现了这么一会儿就没动静了,若不是白和袖听得清清楚楚,还真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么杂乱的一间屋子里找个机关,谈何容易? 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 这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她赶紧把东西都放置原位,脚上已经解开的绳索也干净伪装成原来的样子。 那脚步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没推门进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呼喊:“胖子,小环找你过去呢。” “哎,知道啦。” 那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胖头鱼,应了一声之后,不假思索地转头又回去了。 白和袖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下来,舒了口气,然后又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这会儿正好没人,她趁着这个机会接着找机关。 找了许久,一无所获,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被脚下的柴火绊了一跤,直接绊了个趔趄,一把撞开那个桌子,但是奇怪的是,她这一撞,那桌子竟然毫无反应。 甚至连挪都没有挪一下,就好像牢牢长在地上一样。 看出了这个反常,白和袖赶紧蹲下来好好查看一番这个桌子。 刚才只从墙上或者地上赵机关,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个东西呢? 这般想着,就用力推了推那个桌子,依然纹丝不动。 果然有问题。 她围着桌子转了一圈,这个桌子从外表看,跟平常的桌子别无二致,但是当她蹲下来看到那桌子腿的时候,才看出那桌子腿好像中间还留了一条小小的缝,如果不趴在上面仔细看的话,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双手扒住桌子两侧,将其顺时针旋转,这个桌子竟然能转动! 当她旋转到一半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地上的木板平铺打开,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空出的大洞,暗道了一声乖乖,就这个小破屋子里,竟然还有这种乾坤。 她正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看那个胖头鱼还没有回来,就从下面捡起一根木棍将房门从里面查上。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一眼,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底下,想了想,她从意识空间里取出打火机,打开着,便踏着台阶往下走。 下到最里面,靠着这光亮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 这里七拐八折的,也不知道要通到哪里去。 白和袖暗戳戳地道:这个密道也不知道能通往哪儿,要是通到别处,自己岂不是就能逃了? 抱着这个想法,白和袖便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个密道一直走,但是越走,她感觉越不对。 好像她越往里面走,这空气流通的密度就越小,这窒息感就越重。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白和袖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再次湮灭,这种地方,不可能是个能逃出去的通道。 但是越往里走,就越能听到一阵阵的喘息声,偶尔夹杂着铁链子拖着地的摩擦声。 直到他走到一个拐角处,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探头过去往里面瞅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她差点手上的打火机都没拿稳。 只见里面类似于一个山洞模样的地方,在中央放着一个两米高的笼子,里面关了一个东西,整个四肢盘在地上,嘴里一直发生低低的呜呜声,身后挂着铁链,只要一动,身上的铁链就会发出声响。 “这是什么玩意?” 因为那东西背对着她,而且光线阴暗,一时之间,她也没有看出这里面关的到底是什么物种? 直到那东西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棕褐色的眸子正好跟她的视线对上,她心里忽地一跳,看出来了。 这……这分明是个人!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出来,慢慢接近那笼子。 借着火光,她才看清,那人佝偻着身子,却未着寸缕,只是那身上新伤添旧伤,看着触目惊心,有的地方血迹叠了一层又一层,只是被血和土混合在一起,脏污的看不清原本样貌,头发蓬乱,龇牙咧嘴地,一双眸子正带着戒备和攻击性盯着她,嘴里不断地发出呜呜声。 很快,白和袖就想到了一个物种。 “你……你是狼人吗?” 白和袖慢慢地走了过去,试图跟他沟通。 “哐——” 那人突然用手抓住那笼子的铁栏杆,龇牙咧嘴地盯着她,棕褐色的眸子,更加凶狠。 他这个样子,白和袖觉得可怜。 “你会说话吗?”白和袖对他的攻击性视如不见,接着问道。 男人还是没有任何的话,嘴里的呜呜低吼声更大了。 看来是个不会说话的。 白和袖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困在这里,还弄得一身的伤,但是她把打火机往前举,举到对发脸前的时候,对方很明显害怕了,松开那抓住铁栏杆的手,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看来他怕火。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白和袖把手里的打火机往后撤了撤,试图好好安抚住他。 那人好像能听懂她的话一样,之前的攻击性和防备性就没那么大了,但还是定定地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你肯定也是被他们抓进来的,我跟你一样。”白和袖一边跟他说这话,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他们为什么抓你,还把你打成这样?” 那人就这么看着她,还是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么重的防备。 但是看他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攻击意向了,也并不狂躁,白和袖就知道,这人还有救。 白和袖闭上眼睛,从意识空间里取出消肿和治伤的药,这在对方看来,简直奇怪的很,又连连退后好几步,直接就推到了墙上。 “你别怕,这是给你治伤的药,是药……”白和袖还怕他听不懂,用手势比划了比划,然后对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给你上药。” 那人没有任何动作,反而还把身子蜷在一起。 白和袖知道,这是对自己有很大的戒备心。 但是她又不可能隔着笼子进去一直喊他,正在思索间,忽然听到地面上有细微的说话声,正好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胖子,小环这么天天找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其中一人坏笑着。 接着便听到那胖头鱼略微有些得意的声音:“我可瞧不上她。” “为啥啊?小环我瞧着那模样也不错啊,虽然说是个小丫鬟,不如那各位窑姐儿,但是最起码干净啊。” “模样不错是不错,但是干不干净谁知道?进了这个地方的,谁知道是不是真干净还是假干净?”胖头鱼说着,又冷哼一声:“况且,她性子太软了,玩着没意思。” “这倒是。”那人好似也很赞同他的话,就顺着他的话说到:“现在你是刘娘身边的红人,正得主子疼爱,以后前途无量,这娶媳妇的事儿,可得好好找。” “再说吧,这两年先干着,等攒够银子了,就他娘的不干了,拿着银子回家娶房媳妇去,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的日子才红火,要不然一直在这儿混着,这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听着他们的话离这里越来越近,白和袖慌了。 第九十六章 货物 她这般想着,赶紧折身往回跑,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通道,搞不好那什么刘娘还真会杀人灭口。 这一步往回奔,简直是生死时速。 而另一边,胖头鱼已经到了这房间门口,他这一推,发现门根本就推不开了,一开始没多想,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小了,然后又用力一推,房门还是没推开。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狠狠摇晃着那扇单薄的房门。 “臭丫头,你在里面捣什么鬼?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在这个时候,白和袖终于从下面爬了上来,将桌子又转了回来,下面的地板合上,把一切都恢复成原样,然后赶紧蹲在墙角,抱住那个食盒,往房门口看了一眼,回道:“这个门好像出毛病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出毛病了?这门原来还好端端的,现在能出什么毛病?” 胖头鱼推了几下没推开,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我就看看它出了什么毛病!” 说着,那胖头鱼就重重一脚踹了上来,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哐当一声,这门直接被踹开了,后面挡着的木棍也直接被踹成了两半,并且尤其惯性,都直直地飞了出去。 那胖头鱼是手里提着另一个食盒进来的,进来之后,先是在桌子上瞄了一眼,接着又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如释重负,不过转而就看到白和袖在那抱着食盒正优哉游哉的吃饭,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才发现白和袖已经把手脚上的绳索全都褪下了。 匆匆几步走到她跟前,脸色一沉。 “你怎么挣脱的?” 白和袖也没有任何慌张,冲地上的碎皮努了努嘴,道:“喏,这不是吗?” 顺着她的指示,胖头鱼转头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哈,果然有点本事,怪不得刘娘说要好好看住你,这要是看不住,岂不是就逃了。” “逃?你误会了,我可没想逃。”白和袖把怀里的食盒报的紧紧的,她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要是想逃走,刚才我就逃走了,还至于等着你过来跟我这兴师问罪?” 听她这么一说,胖头鱼又觉得有几分道理,刚才他确实小小离开了一会儿,要是她想跑的话,这个时间段是最合适不过的。 而且,她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逃出去。 只不过若是中途被抓住,那定是死路一条。 但是,她好像还真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而且就看到自己质问,也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 看来那个卖主说的不错,这女人还是有几分胆识的。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的,就道:“那你为什么不逃?” “我为什么要逃?”这才反而是白和袖抬起头反问他,然后又低头吃了一大口白米饭,很是满足地说:“你们刘娘刚才不是说了吗?会好好招待我的,反震自己在家的时候,可没有这待遇,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就为了你们这天天这种饭菜的面子上,我都不能走的。” 胖头鱼无语…… 感情这女人的脑回路真跟别人不太一样,为了几顿饭就宁愿自己留下的,可真是脑子进水了。 他正想着,白和袖的目光已经盯在了他手里的食盒上面,脸上一喜,高兴的说道:“这刘娘也太贴心了,我这待遇也太好了,送一顿饭不行,还怕我不够吃,又让你送过来一份儿,快快快,快拿过来让我常常里面是什么菜?” “这可不是给你的。”胖头鱼冷哼一声,对她要逃走的戒备了小了一些,就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就算让她走,她都不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哦?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难不成,是给你自己吃的?”白和袖明知故问。 她怎会不知道这个食盒是要给地下室那位大哥送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刘娘让你过去学规矩,事不宜迟,你赶紧过去吧。” 说完,又冲外面喊了一声:“快点,给她送到刘娘那里。” 话音刚落,就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男人,也是先想啥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颐指气使地说:“就是你啊?那赶紧走吧?还等什么呢?” 白和袖把手里的食盒放到一旁,没有多说,然后就跟着那男人走。 别看这个柴房小。可这个院子却是一点都不小,她跟着七拐八拐的,差点把自己都拐懵,不过还好她用了点小东西一路做了记号过来,到时候要是找到机会逃跑,还是很有机会的。 那男人带着她进了一个房间之后,这才看到屋子里不仅有刘娘,还有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其中一个长相艳丽,跟刘娘一样,也是浓妆艳抹,隔这么大老远,就是挥之不去的一股子风尘味。 但是另一个女人,看起来年龄稍微小一点,只是面色冷酷,梳着丫鬟头,但这行为举止,根本就不像天香阁的人,反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 而且这个小姑娘还坐在主座,旁边放着未曾动过的碧螺春,刘娘对她的态度也是恭恭敬敬的,跟之前对自己的时候简直大不一样。 看来这个女人,来路果然不简单。 “刘娘,人带来的了。” 男人把他带过来之后抱拳禀报了一声,刘娘摆摆手,就让他退了下去。 “夕落姑娘,这个……你看怎么样?可是公子的菜?” 那位看起来不太一般的夕落姑娘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白和袖面前,像是看货物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眼,道:“总体还过得去,但就是个瘸子,刘娘,你这儿,没别的了?” “没了,我找了许多,之前的都不符合你家公子的口味,就这个我看着行,就留下了,但是就因为她这腿的原因,所以才专门夕落姑娘您请了过来,还请您一观。” “刘娘,你这办事效率,可是越来越慢了,公子那里,都已经有些动气了。”夕落姑娘发起火来,那脸上就更加冷了几分。 “是是是,不敢让公子动气,但是刘娘我也是很认真的找了,我可以找大夫再给她好好看看,争取这腿,尽量早点给她治好,一定遂了公子的愿。” 听着,白和袖就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话不是明显哄鬼呢? 这腿就算要治,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完的事?别说现在这么落后的朝代了,就是在21世纪,把骨头打碎让它重新长出来的话,至少也得三个月的时间。 果不其然,那位夕落姑娘阴沉的脸色又带了些许的愠色,道:“那都到了什么时候?不成,太晚了。” 她这话说完,那刘娘就不吭声了。 到了这儿,那夕落姑娘又不耐烦地重新盯了白和袖一遍,从头到脚,生怕遗漏了什么的细节。 然而这个举动,让白和袖本人非常排斥。 她就很烦自己被当成货物一样被人无休止的打量,思及此,白和袖就不耐烦地道:“行了,别看了,再看我也就这个挫样,肯定入不了你家公子的法眼,还是你们再找找其他人吧?”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那夕落明显一愣,看向她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惊喜,刚才的冰冷阴沉顿时不见了。 “不错,就是这个感觉,刘娘,决定了,就是她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把规矩给她好好教教,三天之后,我过来领人。” 白和袖:“……” 她干了啥? 她不就说了让他们找找其他人吗? 还就是这个感觉…… 她懵了,难道她家公子有什么特殊癖好? 第九十七章 调教 难道这位公子就说传说中的抖m? 这么一想,她顿时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简直阔怕。 “好好好,这三天时间,我一定会好好调教她,三日之后,姑娘你就过来领人就好,保管给你一个让公子满意的人。” “有刘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复命了,刘娘你可要抓紧机会。” “是。” 哪位夕落姑娘说完之后,就起身走了出去,刘娘和另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送着。 直到那姑娘上了一辆马车走远了,她们才回来松了口气。 不过刘娘这脸色就像是捡了钱一样,脸上都喜的藏不住了,这回看白和袖的时候,也没了当初那种蔑视。 现在的白和袖对她来说,就相当于一个行走的招财树。 “还算你运气不错,进了白公子的房门,只要以后你好好表现,白公子不会亏待你的。”刘娘说道。 “白公子?哪个白公子?”白和袖问道。 她再镇上的日子还不算太久,对镇上的人也还没有全部认完,不过听她们这话里的意思,那位白公子一定是个名门高户,这镇上姓白的大户有三家,一家是卖布匹绸缎的,一家是商号,还有一家,是卖珠宝的。 也不知道她们说的白公子,是哪户人家的白公子,品味如此独特。 “到时候过去见了,你就知道了,这三天时间,我会让芸娘好好教教你规矩,你要是想日子好过点,你就听话点。” “听话,那必须得听话啊,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我可是求之不得呢,怎么还能不识好歹呢?”白和袖露出职业假笑。 那花枝招展的女人和刘娘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眼了然的笑。 刘娘只道自己之前好像高估了这个女人,看来也不是个能禁得起诱惑的,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好处,甚至她都还没有用什么手段,这女人就这般配合,之前那个卖主看来,也不过如此,竟把她说的那般传神。 “那就好,还算你识相。”刘娘点点头,转头看着那花枝招展的女人道:“那这几天,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好好教她。” “是!” 女人应了一声,刘娘就扭动着腰肢走了出去。 随后,那芸娘就把门关上,明显能感觉到她松了口气,然后围着白和袖来来回回又打量了一番,道:“你现在这个打扮可不行,太素,太土,白公子不喜欢这样的,他啊,喜欢有风情的。” 白和袖差点没恶心地吐出来。 还喜欢有风情的,我看这天香阁的老鸨子那屁蛊扭的最有风情了,怎么不喜欢她去? 但是这话,白和袖确实也只能在心里默默说了。 “风情?怎么算风情呢?”白和袖继续露出职业假笑。 “至少,你这里得露出来,还有这里,这里。” 芸娘指了指她的肩膀,还有腰间,还有后背。 白和袖只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就觉得不要太过美丽。 要穿成那个样子,只怕还没风情呢,自己就先冻死了,这几日气温明显更低了。 看白和袖沉默不语,芸娘多少有些不悦,问道:“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没有?” “记住是记住了,就是没法实施。” “为什么?” “因为天气不允许,我怕冷。” 芸娘:“……” “这可是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机会,你放心,到时候白公子房间就会烧上碳炉,不会很冷的,你这身材也瘦,穿起来效果一定不错。”那芸娘越说越兴奋,忽然就眼光一亮,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过来一套试试看。” 说完,不等白和袖开口,就赶紧去自己屋里,把她的衣裳拿了过来,让白和袖患上,白和袖看到这衣裳那么多窟窿,实在感觉浑身冷的鸡皮疙瘩都能起来。 她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拒绝的信息。 “快点,快换上,让我瞧瞧,若是哪里不合适,我就裁缝再改改,反正你这个样子去白公子那里,是绝对不行的。” 白和袖无奈,只好先把那几乎快露光的衣裳套在了身上,虽然关着门,可她还是感觉冷风正嗖嗖地往她这里刮。 而这位芸娘就像是在打量货物一样有好好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看的不住点头,甚是满意。 “不错,不错,除了这袖子长了点,别的都还是蛮合适的,不过脸上这妆容也太素了,白公子呢,不喜欢脸色太素的,也不喜欢妆容太重的,所以我帮你画画眉就好了。” 芸娘说着,还真就自己开始动手了,不由分说把白和袖按在梳妆台上,就开始动手为她画眉。 趁着这个空当,白和袖问道:“那位白公子,听起来身份应该很高吧?” 芸娘轻笑一声,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过去享受那荣华富贵了,心道,这小丫头片子到底年轻,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白公子可是书香门第,家境优渥又出手阔绰,他对待床上的女人,可是既温柔又大方。”芸娘说着,就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只不过啊,这白公子的床可不是谁都能上的,有些姐妹啊,想去可都去不了,而且白公子最喜欢新鲜感,我们这里的姐妹,他只要宠幸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说着,芸娘还重重叹了口气:‘所以啊,你要是过去了,能受到白公子的青睐,那可真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白和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这么大的架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选妃呢。” “你说什么?”芸娘刚刚把她的眉毛画好,刚刚起身,就听到了她的笑声嘟囔,但是没有听清楚,所以就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我是说我要是过去了,一定要好好做,争取赢得白公子的青睐。”白和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倒还算懂事。”芸娘对她的反应还是挺满意的。 这么长时间了,可是头一次过来这么懂事听话的,这样的话,那她就可以放心的好好教了。 “还有啊,白公子不喜欢太听话的女人,就像你方才那样,时不时地要跟白公子对着干。” 白和袖:“???” 这什么奇怪的癖好? 喜欢不听话的人?难道真是个受虐体质? “还有啊,在床事上面,白公子可是有极高的要求,你现在应当还没有嫁过人吧?所以对床事也懵懵懂懂的,这个事情,等明天我再好好教你。” 白和袖却是直接给吓了一个哆嗦。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要怎么教? 况且原主这个身体,都已经生过娃了,根本就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 “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教你进入白公子房间之后具体该怎么做,还有两天时间,你要把我说的全都熟背于心,记住了吗?” “记住了。”白和袖点点头。 还熟背于心,到时候她要是真被送进白家,那一定要闹的他们白家鸡犬不宁。 不过这时候忽然就想到了江衢,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她总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她突然失踪也不知道江衢知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着急不着急?会不会主动找自己? 但是自己是被打晕带回来的,也没有沿途做记号,况且他现在被看的紧紧的,想逃也逃走不出去,江衢也不知道什么事活出才能找到自己,说不定他找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已经一命呜呼了。 第九十八章 信任 还是得想办法赶紧先躲过这一节再说。 靠人不如求己,这话不是完全没道理的,至少在现在,她还是需要靠自己的。 “那姐姐就先回去歇会吧,明天再继续教。”白和袖对她甜甜地喊了一声。 本来想旁敲侧击的问他那个地牢里的事情。但是想了一下又觉得不能,现在这么快都被免得打草惊蛇,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在瞬间崩塌就不值了。 “对了姐姐,那我晚上住哪里呀,不会还住在那个柴房吧?”白和袖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那自然是不能了。”芸娘说着,就打开门冲她了招手,把她喊过去之后。就要带着她去看她的房间。 给白和袖的房间虽然很偏僻,看起来也没天香阁别的姐妹那么好,但是最起码跟那个柴房相比已经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这一点,白和袖还是挺满意的。 进了房间之后,芸娘就离开了。 这一天她也累极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睁开眼睛仔细听了听,跟他时候在柴房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因为原来职业的原因,她对声音的来源异常敏感,听力也比别人好很多。 这时候才忽然又想到了地牢里面那个像是狼人一样的人。 从床上坐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出去看了一眼四周。为了防止她逃跑,这天香阁竟然还有人专门儿守夜。 趁着那些人打盹的时候,她赶紧偷偷的溜过去,摸着柴房又进去,还好这里没人守着他才能这么顺利的进去。 然后转动那个桌子的机关,她顺着那个密道走下去,来到那个笼子前,这才看到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又添了新的伤口。 刚才的低吼生应该是太过疼痛,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宣泄着痛苦。 看到她过来,还穿着这种衣服,里面的男人好像没有认出来,龇牙咧嘴地瞪着她,满脸都是防备。 “是我。”白和袖道:“你是怎么回事啊,他们难道又打你了?” 听出来了她的声音。男人脸上的戒备就小了很多,但还是没有吭声。 “你饿了吧?” 白和袖像是变戏法一样的,拿出来了两个馒头。还有把她没有吃完的剩饭也一起都断了过来,这些方可比这个男人之前吃的饭要好多了。 白和袖把这些饭都放在了笼子里面,男人脸上没了之前那么大的戾气,趴在地上把头低下来嗅了嗅地上的饭菜。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白和袖说完还生怕他不相信,于是又在他面前伸手捡了一个菜放到自己嘴里。向他展示自己并没有在饭菜里面下毒。 看到白和袖就这么安然无恙的吃了下去。男人这才放下心来,尝试一般地用手抓了一个放到嘴里,然后那双棕褐色的眸子瞬间一亮,就感觉吃到了什么美食一般,抬头又欣喜的看了一眼白和袖。 白和袖觉得他这个样子简直可怜极了,他这一举一动,哪里像个人一样啊? 还有这身上新伤添旧伤的,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你……你不要这样用手抓这吃。”白和袖知道他不会用筷子,还专门儿贴心的偷了一个勺子过来,然后教他作出用勺子吃饭的动作。 “要这样吃饭。” 那人还真的听进去了她的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勺子拿了过来。学着她的样子,一点一点的用勺子挖着菜吃。 第一次用勺子怎么看都很别扭,而且也吃的很慢,那人试了两次之后,显然没有了耐心,直接把勺子扔到一旁,又忙不迭地用手抓着吃。 看到这个样子,白和袖也就放弃了,现在教他的心思。 他以前的生存模式就是这样的,不能让他一下子全都改变过来。那样对他来说也太难了。 在他吃的最欢乐的时候,白和袖重新从意识空间里面把药都拿了出来,然后拉了他的胳膊过来。这回他没有拒绝。 把药一点一点的抹到他的伤口,正在吃饭的男人,只感觉到手臂上一阵疼痛,瞬间把身子撤了回去,然后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白和袖耐心的安抚着:“你别害怕,这是治你伤口上的药,刚开始涂的时候,肯定会有点疼,不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不会害你的。” 她轻声细语的跟他说着话,那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涂了药的地方,好像确实没之前那么疼了。 白和袖先给他用的是麻醉,因为只有这个药能暂且治疗他的疼痛,只有他不疼了,才会相信自己。 随即,男人又慢慢地走了过来,看向白和袖的眸子又多了一些歉意。 然后,他慢慢地把他有伤的部位都展现在白和袖面前。 这个举动,白和袖已经懂了。 他开始信任自己了。 不过看着他身上的伤一层又一层的,白和袖着实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不过才一天时间,怎么就又添了这么多的伤? 叹了口气,她继续为他涂药。 “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 “谢……谢。” 两个字很慢很慢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白和袖一愣,对上他的眸子。 “原来你会说话……”白和袖脸上一喜。 男人张张口,却又说不出别的话来。 白和袖原本欣喜地眼光又慢慢暗淡下来。 看来,还是得一点一点地教。 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闲着,刚替他涂上药,转眼忽然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顿时老脸一红,然后就赶紧别过头去。 差点忘了,他还是个大男人。 正尴尬着,忽然听到上面有一阵骚乱声。 “不好了,快去喊刘娘,不好了,那个女人逃走了。” “快快快,快去找,芸娘,我是怎么告诉你的?让你把她给我看好,你竟然让她逃了。”刘娘气急败坏的责备声也涨了起来。 白和袖心里一惊,看来这刘娘对她竟然这般看管严格,自己不过才出来不久,就被人发现了。 想到这里,她不好耽搁,生怕这里有人下来,把她抓个正着,到时候她跟这个狼人,怕是他们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娘,你别急,夜深人静的,天还这么黑,她一个女人家,没有马车还是个跛子,肯定也跑不了多远,我们这就赶紧去找,抓紧给您把人带回来。” “那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啊!要是这人抓不倒,我可饶不了你们!”刘娘的霸道强势在这时候展现的一览无余。 听着她们参差不齐的脚步声,简直光线喝点很。 白和袖从地牢出去之后,就开始处处躲着那过来找她的人,要是这时候被撞见,那简直浑身是最也说不清了。 于是一边走一边藏,完美的躲着所有人回了自己房间。 等外面的人全都躲过去之后,顺利的近了房间,白和袖才总算是输了一口气。 她在房间里重重咳嗽几声,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还故意揉揉眼睛漏出一脸睡眼惺忪地模样,伸个懒腰,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大晚上的,你们找谁啊?”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迅速转过头去,芸娘更是脸上掩盖不住的惊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跟前说道:“你去哪儿了?” “我?”白和袖故意装作不解地样子,指了指自己,说道:“我一直在屋里睡觉啊?怎么了?你们这么大动干戈找谁呢?谁跑了?” 刚才最开始喊的人急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在屋里?” 第九十九章 虚惊一场 那丫鬟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眼珠子都瞪直了。 之前她从那里经过的时候,分明看到了那房门是开着的,又进去看了看,那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根本就没人,所以才喊了大家过来。 但是现在,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这简直太诡异了。 “嗯?你这小姑娘,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学会睁眼说瞎话了?”白和袖正式开始表演大戏。 “我跟你可是无冤无仇啊,你干什么要陷害我?”白和袖满脸都写着无辜和委屈。 既然想要多管闲事,那就拉你一起下水! “我?我哪里说瞎话了?我明明就看到你刚才没在房间。”小丫鬟都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她在这里可是待了很长时间,也知道这刘娘是怎么惩治犯了错误的下人,只要想想,自己的头皮就得开始发麻。 “刘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我是真的看到她没在房间的。” 小丫鬟说的话里声音都带了浓浓的哭腔。 刘娘没说话,只是一双精明的眼睛在白和袖身上盯了许久,白和袖也不惧,她知道,现在这个刘娘是正在试探她呢,这个老女人,可是像狐狸一样狡猾,而且这双眼睛又是毒的很,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就能被这老女人给识破。 所以她不仅不躲,反而还直视过去,一边直视着刘娘,一边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地对那小丫鬟道:“天色晦暗,许是你看错了也说不准,我若是真的没在房间,逃了出去,何必还要再回来这般多此一举?” “可……可是……”小丫鬟指着她,嘴里吞吞吐吐的,却又被说的没有任何反驳之言。 “况且现在我人都在这里好好站着,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明。”白和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这时候就是考验定力的时候,她是法医出身,自然心理强大的很,跟这种小姑娘batter简直没任何难度。 小丫鬟却是涨红了脸,什么都说不出来,急了好大一会儿,才对刘娘道:“我真没说谎……” 不过这语气却是小的很多,是无力辩驳了,但在别人眼里,她这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娘开口了,声音不温不火的,说:“这大晚上的,看错了也正常,以后别再这么咋咋呼呼了,好了,都散了吧。” 小丫鬟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刘娘。 刘娘竟然……没有处罚她? 若是之前出了这种事,刘娘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哪怕自己说的是真的。 但是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刘娘是不是转性了,竟然就这么让她回去? 众人也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有了刘娘这句话,于是大家都散了回去继续睡回笼觉。 “你还不回去,在等什么?”刘娘看那小丫鬟还在原地发愣,不禁语气重了一些。 小丫鬟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了谢,随后逃也似地回去了。 白和袖对她笑嘻嘻的说道:“您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小丫头片子,我警告你,我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最好给我安生一点,不要背地里有什么别的心思,否则,今天就不会这么放过你了。”刘娘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些阴狠。 白黑徐笑眯眯的脸上慢慢收敛了起来。 看来这个刘娘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 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刘娘你可多虑了,我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呢?在这儿吃好的住好的,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可都让刘娘你给实现了,你可是我的恩人啊,我怎么可能有二心?你可不要听别人的挑拨离间胡说八道。” “小兰在我这儿待了三年,什么样的性子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今天的事,我觉得她没有说谎。” 刘娘看着白和袖,就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花来。 这个小妮子伶牙俐齿,可是长了一张好嘴巴。 白和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冷凝了。 看来这刘娘不仅开始怀疑自己了,而是已经认定自己出去了。 她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还是刘娘知道他去了哪儿? 不过几个回合之间,她就把很多的可能已经在脑海中闪现了一遍。 不过她还是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刘娘的话,我没听明白。” 刘娘冷哼一声,用手上的圆蒲扇指了指她身上穿戴完好的衣裳,道:“难道你每天晚上睡觉都穿的这么整齐吗?” “若是你真的是在睡梦之中被人吵醒,应当不是这个状态吧?” 白和袖暗道自己失策,当时都怪自己太过慌张,所以想也没想就从里面出来了,没想到却是败给了细节。 现在这个老女人既然能说出来这番话,那就证明自己无论再怎么辩驳也没用了。 有时候死鸭子嘴硬,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大家都是聪明人,索性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她收起脸上的笑,直言不讳道:“没错,我刚才确实没在屋里。” 刘娘的脸不由黑了下来。 “因为我去茅厕了。” 刘娘:“……” “难道我去茅厕都不行吗?仙女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好吧?”白和袖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要是真想跑的话,那那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呢?” 刘娘想了想,她说的倒也没错,之前她们都没有找到她在哪儿,若是她真想走,还是有机会可以逃出去的。 但是她又回来了,这就让他看不懂了。 难道是自己太高估她了? 她真的想去白公子那里,飞上枝头变凤凰? 若是这般想的话,那就能说得通了,别说她一个女人了,就是一个男人,都很难经得起荣华富贵的诱惑。 看来这村里出身的女子就是好掌控。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刘娘也不跟他说别的了,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摇着蒲扇离开了这里。 白和袖也随着回屋了。 但是自从这个晚上之后,刘娘就让人把她看的紧紧的,甚至她要去解决三急,身边也必须得有人专门陪着。 知道拿一晚上算是打草惊蛇了,后来这两天的日子,白和袖可是就难过了。 不仅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还要天天听芸娘跟她传输那位白公子的喜好,然后为了迎合那位白公子去学习一些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的腔调。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机会去地牢里看那个狼人了。 也不知道这两天,那个狼人怎么样了,身上有没有再添别的伤口。 她被绑过来之后,目前来说,也只有这狼人一个朋友。 朋友……应该算是朋友吧…… 不过这两日下来,她表现的倒是乖巧懂事,在这一点上,芸娘也颇为满意。 能调教这么听话的人,可真是太难了。 “这两天你学的倒是不错,我给你说的话,你都必须得一条条的全都记住,知道了吗?”芸娘特意叮嘱。 “还有,白公子喜欢哪个,讨厌哪个,你千万不要弄混了,一定要好好记住,这个好机会,要牢牢抓住,否则就全打水票了,懂?” “知道了,我都记住了,多谢芸娘姐姐的教诲。”白和袖的小嘴巴在这个时候可是填的很。 现在她能得知外界的消息,也只能从芸娘这里得知,所以还需要好好应对才是。 在这一点上,白和袖可是心里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还算是聪明的,只要过去了,好好表现,白公子是不会亏待了你的。” 第一百章 狼人的过去 “是,一切都听姐姐的。”白和袖把自己做小伏低,这个时候得继续忍着。 什么白公子,她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这么一直活在女人嘴里的男人,等她明天过去了,亲眼目睹一下这位白公子的风采才是。 “你啊,还算懂事,我带着省心不少。”芸娘给了她很高的评价,至少对于她自己来说。 白和袖笑笑,谦虚道:“都是姐姐教得好。” 这彩虹屁吹的某人极为舒适,心情一舒适了,便让白和袖去休息一会儿。 白和袖休息的时候不免与她聊起了家常,说着说着,白和袖就灵光一闪,要问起他那个狼人的事情。 既然是在柴房里的地牢里锁着,而且这芸娘看起来也是刘娘的得意帮手,所以这件事情她肯定也知道。 但是又不能这么直接问。否则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她想了想,便开始说到了这几天晚上睡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芸娘问了原因,白和袖就道:“这两天,天天晚上睡觉作噩梦,梦到好像有什么妖怪的声音一样。” “妖怪?”芸娘呢脸色一愣,根本就不以为然,于是吃吃的笑着说:“真梦就和现实是相反的。这个世界上好端端的哪有什么妖怪呀?” “那肯定是我压力太大了。”白和袖接着道:“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都能听到一阵别的声音,那个声音好像很奇怪,但是我听不出来。” 听她说起这个事情,芸娘果然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四处乱看。又八开门看了看外面看没有别人的身影之后才松了口气。 “这些话,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说。”芸娘脸色严肃又认真。 “为什么呀?”白和袖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露出天真无邪的脸。 “难道这个地方,真的有妖怪?” 芸娘把手指放到嘴上面,给他比了一个嘘声的姿势让她就此打住。 接着,才道:“我们这天香阁啊,还真关了一个人。” “哦?什么人啊?” “是一个不像人的人。” 芸娘煞有其事的跟他说:“今天这些话我告诉你的,你一个字都不准往外吐露,听到没有?” “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白和袖向他保证 接着,白和袖才把地牢里的那个狼人的是事情告诉了她。 那个男人也是别人给送过来的,但是送过来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像人类一样用脚走路,而是像动物一样。又四肢爬行。 但是这个人身形壮实,而且行动的速度也非常快。就像林中的豹子一样。敏捷又锐利。 所以把他送过来之后,他们就把这个东西关在了地下。 但是基本每三天都要带出去为他们挣钱。然后再送回来继续关在那个铁栏里。 所以提起来要他给他们挣钱的时候,白和袖整个人都更加精神抖擞了。 她道:“挣钱……是怎么挣钱啊?难道他一个大男人海还能跟着天香阁的姑娘一样出去接客不成吗?” 他这句话说完,芸娘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笑着合不拢嘴。 “男人怎么可能接客啊?你这个丫头,你快笑死我了。” 白和袖满头黑线。 自己当然也知道不可能接客呀,但是关键是为什么那个人他弄的浑身都是伤?到底他们嘴里说出的挣钱是一种什么样的模式呢? 她最好奇的就是这个事情。 芸娘本来要告诉他的,但是话到嘴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打住了。 “好了好了,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我可不能再说了,要是这些话让刘娘知道。,那我可是头吃不了,兜着走了。” 白和袖只感觉无语至极。 真是醉了,这人怎么说话就说一半儿呢,到了关键时刻就这么卖关子。可真是让人急着白爪闹心。 “哎呀,芸娘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我这好奇心都被你给撑起来了。”白和袖抓着他的袖子办事撒娇的说道:“你快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让刘刘娘知道的。” 芸娘确实已经不打算再提这件事了。他后知后觉也觉得自己跟白和秀,怎么就说起了这件事?还说了这么多。 真是匪夷所思。 “好了好了,不谈这个了,你休息一会儿,再把我教你的东西好好的全部整理一遍。同头到尾的履清楚。” 看她不准备告诉自己了,白和袖也识趣的不问了。 这个时候越是问的紧了。事情越是不好办。 反而还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对自己和那个男人更加的不利。 只能先把这件事接过去。等以后找了机会再重新问一问狼人的这件事。 想到这里,白和袖只能先把此事搁下,然后按照芸娘的教导继续熟悉她教给自己的东西。 一切好像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云娘对她的表现也非常满意,甚至在当天晚上,芸娘通知刘娘过来查验。 白和袖其实很讨厌这个样子,要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把自己当成货物一样的摆弄。 可是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非常不理也根本就没有自己可以选择的余地。这次可是遭受了狠狠的社会毒打,让她可长了个记性。 她一边表演一边心里想着江衢。 都已经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他不会把自己真的给忘了吧,不管自己的死活了吧? 还有小宝和白如意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想着无论如何,他们也在江衢家住着,在这一点上来说,她还是挺放心的,至少,江衢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在照顾人这一方面做的还是挺好的。 顶着只犯胃的恶心,她展示了这两天的学习成果,果不其然,刘娘看了之后,也是连连点头。很是满意。 “这两天,果然是好好学了,芸娘,你调教的不错。” “哪有,都是姐姐您教得好” 到第三天的时候,刘娘让她穿上自己已经准备好衣裳,然后在屋里静静等着夕落姑娘过来接人。 果不其然,还没到晌午的时候,那辆马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天香阁的后院门口。 夕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直奔到这里,看到今天的白和袖,顿时眼前一亮。 这还是前两天她看到的那个乡下丫头吗?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身长这一身大红色的衣裳,酥肩半露,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到了。心跳都开始加速。 这简直是太成功了。 “夕落姑娘,您看,还满意吗?”刘娘陪着笑说道。 “满意,很满意,想必我带过去给公子瞧一瞧,公子也会非常喜欢的。刘娘,这次的事情办法的不错。” 说到公子也会开心的时候,这位夕落姑娘冷漠的脸上也算是荡漾开了一抹笑容。 她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塞到了他们的手里。 “这些,是你这几天的辛苦费。” 刘娘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是张五百两的银子,顿时双眼都笑成了一朵花。 这白公子出手可真是大方。 “谢谢白公子,谢谢夕落姑娘,那这银票我们可就收下啦。” 夕落点点头,转头看着白和袖道:“既然没约别的事情了,那我这就把人带走。这两天公子在府里可是闷坏了。” “那就恭送姑娘了。” “还有。”夕落带着白和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又看着她说了一句:“别忘了,我们公子可是想看别的乐子,这件事,可就要再次拜托给你了。” 第一百零一章 白公子 被夕落姑娘带走的时候,白和袖却是被人专门蒙上眼睛的。 但是这一路上,白和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就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拿出一瓶粉末,偷偷地倒在地上留作记号。 就这么走了也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了,白和袖不由分说,便被人从里面带了出来,然后跟着那人进了一个院子,那院子门槛还有点高,因为她迈进去的时候被绊了一下。 等随着夕落进了一个房间之后,她眼睛上的眼罩才被人摘掉。 “公子,我把人带来了。” 夕落对着窗边的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白和袖也跟着她说话的方向看去,窗外站着的那个男人,身材不高,但是整个人瘦骨嶙峋,那身看起来尺码很正常的衣裳,在他身上套着,看起来却极为宽大。 但是手上的那一个玉扳指,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彰显出他不俗的身份。 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转过身来,她才看到那人的样貌,双目无神,眼眶发黑,一看就是总与过度。 此刻,他正眼光阴鸷地看着白和袖,带着打量和审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瘸子?” 他说起来话来,跋扈的很,一点都不客气。 “是。” 男人过来,伸手捏住她的脸,白和袖下意识地觉得恶心,就扭过头去,要避开他。 这个举动,让男人微微一愣,随着就大笑起来。 “有趣,着实有趣,我喜欢。” 这笑声里多少带了点贱贱的感觉。 白和袖无语至极,看来这位真是传说中的抖m,果真有病。 “那……公子好好玩,婢子告退。” “去吧。”这位白公子大手一挥,夕落就退了下去。 白公子伸手就揽住了白和袖的腰肢,轻浮地笑道:“怎么,不喜欢我?” 既然是抖m,白和袖就知道怎么应对了,无非就是欲擒故纵,四两拨千斤这种招式。 在21世纪配合惊诧办案的时候,她也没少用这种手段,不过是扮演一个高段位的盛世小白莲,这个对她来说还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白和袖看着他道:“我跟你又不认识。” 说着,还动了动身子,要把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松开。 “哦?你不认识我?”这位白公子眯了眼睛,手上不仅没松,反而楼得更紧了。 “你难道不知道,在这方圆百里,整个镇子上,有多少人都想进到我府里吗?这些,难道刘娘没有告诉过你?” “那是她们的想法,不是我。”白和袖语气更冷了几分。 话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能让人信以为真。 而且这话她说的确实是心理话,这位大哥简直是谜一样的自信,明明那么普通,却要那么自信。 好想送给他一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这什么样子。 “这么说,你跟她们不一样?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她们那种对我唯命是从的,我反而不喜欢。” 白和袖:“……” 大哥,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了行不行?简直是溢出屏幕的尴尬和油腻啊。 油腻这两个字,白和袖已经在心里说了八百回了。 “不过,夕落说她让刘娘教了你三天的规矩,你三天,都学了什么?” 那位白公子总算放开她了,松开她之后转身走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自顾自的斟了杯茶,轻轻啜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我这人呢,就不喜欢跟着规矩走。” “对,我也不喜欢跟着规矩走,跟着规矩多没劲啊。”这句话好像给了那位白公子很大的启发一样,他把手里的茶放到桌子上,原本无神的眼睛顿时就迸出了亮光,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 “这个世界啊,就是被那些什么条条框框束缚的太多,都没了自己的主张,根本就不好玩。” 白和袖心道;还是个叛逆小少年…… 在这一点上,她倒是有点认同这个白公子,这古代不仅封建,而且的确是条条框框太多,把很多人都变得同化了。 没有一个人想着去创新,想着去改革,想着去用自己的想法来生活。 “所以冒犯公子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白和袖可是见好就收,心里也知道不能这么一一直去跟他对着干,否则迟早翻车。 “哈哈,不冒犯不冒犯,你这个丫头找的很和我的心意,我明天就去找阿娘做主,让你进我府里,给你个名分。从此以后,只要有我在,我就是你的天,他们谁都不能欺负你。”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白和袖差点都要吐了,这位白公子多大了,怎么还这般幼稚呢? “公子说笑了,我可不敢有这份心思。” 那位白公子听了她这话,脸上的一的笑容满满就收了起来。 虽然他们两个人接触不多,但是这一来一回,也知道了白和袖并不是跟别的女人那样,变成那只知道一心想着他的荣华富贵哦。 所以她现在这个话,并不是真的害怕他娘不答应,而是她自己根本就不愿。 “你在嫌弃我?”白公子的脸色很不好看。 “没有,就是不敢有别的心思。”白和袖继续‘四两拨千斤’。 哪怕已经看出这位白公子有点动怒了,也并没有要道歉的样子。 对这个男人来说,他越是拿不住的女人,他就越感兴趣。 “本公子家财万贯又一表人才,你哪里不满意?” 白和袖:“……” 谁?谁给她那个盆子来?她实在忍不住要吐了。 先不说是不是家财万贯,就凭他这个身材,这张脸,能跟一表人才这四个字站的上边? 从此之后她只怕都无法直视这四个字了。 “公子你误会了,我哪敢对您不满意呢?就是这件事吧,确实不是一个小事,还希望公子你可以慎重对待,不要一时冲动,况且我这个条件,一定入不了夫人的法眼。” “你觉得我不够慎重?”这位白公子眯了眯眼睛,原本就阴鸷的眼睛瞬间就更加阴沉了。 这个女人,他可是从未见过,竟然敢这么顶撞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是说,你不想做妾,是想盯着我那正妻的位置?” 白和袖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男人是多自信到家啊! 还盯着正妻的位置,怕不是觉得田夏所有的女人都该对他爱而不得吧? 她很难想象,到底是多少眼睛有毛病的人给了他这种错觉啊! 要不是现在自己还落在人家的手里,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的话,白和袖还真的想好好收拾收拾他,让他尝试一下社会的毒打,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是现在这话不能说,欲擒故纵可以,但是不能一下子下这么大的猛药,会适得其反的。 “白公子误会了,做妾尚且不敢,杂念额可能会盯着您那正妻的位置?” 还是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当然,这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 “那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了?”男人冷哼一声,随后用手指着她身上这件这般暴露额衣裳,说道:“如果你真的对本公子没有一点兴趣,那你何必要穿成这样呢?” 他的手故意在白和袖露出的肩膀上划过,引得白和袖一阵反胃。 她真恨不得把这双先束手给剁下来。 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救世主吗?真的油腻。 她现在穿的衣服是被刘娘和芸娘两个人强求威胁穿上的,说这位白公子最 第一百零二章 乐子 可是没想到穿了这个过来之后,要收到这样的心理创伤。 造孽啊! 可偏偏她这件衣服在这位白公子眼里,就已经坐实了,这是她在故意欲擒故纵,是一种想要够因他的方法。 “你明明知道,本公子就喜欢这样的穿着,可你一边拒绝这本公子,一边穿着本公子喜欢的风格,这难道不是想要引起本公子的注意,得到本公子的青睐吗?” 白和袖往后退了几步,赶紧打开了他的手。 这家伙,碰起来黑没玩了是吧? “还请公子自重,我穿成这样也实在是实属无奈,跟公子所想,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公子不要误会了。” “你的意思是,你过来这里,都是被逼的?不是你真心想要过来陪我的?”这位白公子的眼神更加阴鸷了。 “也可以这么说。”白和袖点点头,并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况且她也没有要解释的理由。 白公子被激怒了,想他从小众星捧月,多少人都想跟着他,可片片现在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甚至还是个腿脚有毛病的小丫头片子给嫌弃了,这让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他刚要动怒,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谁啊?不知道本公子正忙得很吗?” 他没好气地冲外面吼了一声,结果外面传来了夕落的声音。 “公子,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白公子的语气才微微缓和了一些:“什么事?” “公子要的稀奇物件,现在已经送到了,还请公子亲自过目。” “这么快就送过来了?看来刘娘这办事效率是越来越高了。”原本还有些怒气的白公子听了这话之后,立刻就好了很多,转身就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往夕落身后看了一眼,道:“那东西在哪儿呢?” “已经在院子里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公子前去观摩。” 夕落说的毕恭毕敬。 那位白公子欣喜之余,转头看了一眼白和袖,语气便转变了不少,过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今日,你运气好,走吧,陪我一起去看那稀奇物件。” 稀奇物件? 白和袖可还没见过什么稀奇物件的,但是看他这么兴奋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神气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是看他就这么拉着自己的手,怎么想怎么心里就不舒服,于是跟着他过去的时候,把手不送声色地抽了回来。 跟着他到了院子里,白和袖就看到在院子中央放了一个方正的东西,上面用红绸布盖着,像是一个笼子之类的东西。 而这个时候,夕落早就给他们两个人搬来了凳子,让他们两个人在这儿坐着看的清清楚楚。 那位白公子屋子坐下之后,又拉着白和袖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指着那红色的绸布道:“你猜,那个里面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白和袖兴致缺缺,纵然自己并没有多大兴致,但依然要配合他的演出。 “一会儿就知道了,这次,保准让你开了眼界。”白公子说完之后给夕落使了个眼色。 夕落点点头,走过去,扬手把那个红布撤了下来。 不经意间往那里瞅了一眼,白和袖瞬间就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只见那笼子里,困着那衣不蔽体的狼人。 是他! “是不是也没见过这种稀奇物件?”看到白和袖的反应,这位白公子还真当她对这个笼子李的东西大开眼界一样,很是受用。 “这个东西啊,你别看他长得像人,可是呢,这玩意,是被那野外的狼群抚养长大的,跟人一点都不一样。”白公子转头看到她还在那盯着那笼子里的人,以为她看呆了,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心里倒是更加受用。 “而且啊,他力大无穷,当初制服他的时候,可是没少白费力气,但是呢,这么长时间了,他依然不肯乖乖听话,要不是还得用它来给我们取乐,我早就一刀宰了他,人不人,手不兽的东西。” 说到这个,白公子可是一脸鄙夷,还往地上能狠狠啐了一口。 “简直畜生不如吗,令人发指!”白和袖紧紧攥住手心,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 白公子还又c重新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奇怪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对这件事极为兴趣,不免喜不自胜。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对,畜生不如,令人发指。”白公子也跟着她骂了一遍。 若是他知道白和袖嘴里这两句话是骂他的话,那他的脸上一定比谁都精彩。 “好了,话不多说了,还是赶紧看戏为好。” 白公子拉了拉她,让她坐下之后,又转头问向夕落。 “可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夕落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过去把那个笼子的门打开,把里面的那个狼人放了出来,那个狼人看到白和袖的一瞬间,眼神瞬间一亮,看了白和袖好一会儿,但是看她跟旁边的那个人坐在一起,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的熄灭了。 他拖着沉重的炼字从里面一步一步地走出来,链子在地上拖着声音,刺耳得很。 在白和袖看来,现在的他就像是没有了任何斗志,已经疲劳不堪认命的人。 在他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白和袖也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只不过瞬间的转变,白和袖已经把他的内心戏都读了出来。 看来他果然误会了,误会自己是跟这个白公子是一起的,他心里,怕是希望变成失望,又恨透了自己吧? 不过这些话,白和袖不能在台面上说,也不能跟这个狼人有一丝一毫的交流,所以只能暂且先把自己的心里话压下去,等到以后寻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把这件事给他好好解释。 不过白和袖还不知道他们把他弄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白公子嘴里所说的找点乐子又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要对狼人做什么! 接着,那个夕落姑娘就扬手招了招手,没一会儿工夫,就陆陆续续地走过来了七八个身强力壮,光着膀子的大男人,他们把狼人围在了最里面,各个严重充斥着杀意。 “这是什么意思?” 白和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向那位白公子。 “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啊,这几个人呢,可都是我跟县太爷那里要来的几个死囚,我跟他们说,让他们过来跟这个狼人切磋一番,若是他们谁赢了,那就放谁走,要是没有人赢,那就应该死在练武场。不如这回你就来压一下,看看这次是死囚能赢呢,还是这个狼人会赢呢?” 反正那几个都是死囚,早晚都是一刀的事儿,既然走不了,他们倒还不如答应自己的条件,还算是能背水一战,也算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但是可惜的是,都已经好几天了,怎么都还没人可以解决的掉这个狼人? 虽然那个狼人每次都受伤,但是也都大同小异,却从来没有过性命之危,这家伙,可还是不好惹的很。 于是白和袖又问道:“那以前,都是谁赢了?” “自然是他赢了,否则他也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比试机会了,但是这次的死囚可比之前的更加强壮了,不如这次我们来打个赌,赌谁会赢怎么样?” “如果我赢了呢?”白和袖转头看着他。 “若是你赢了,我就放你走。如果我赢了,那你就答应嫁给我做我的小妾,可不能耍赖。” 白公子说完之后又道:“我赌死囚。” 第一百零三章自相残杀 白和袖转身看了看笼子里的男人,道:“我不赌。” “不赌?这两个赌注,不论你是输是赢,对你都有很大的利处,这么好的机会,你打算要放弃?”这位白公子继续诱惑,他可没想到白和袖竟然连赌都不赌,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怎么样。 “难道公子不觉得,这种方式太过残忍吗?让人跟人自相残杀,而你只是为了取乐。” 此时白和袖早就把在天香阁的时候,芸娘跟她说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她现在怒火攻心,只想把这个什么白公子拉到一旁狠狠地暴揍一顿。 这什么玩意啊,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她说完这句话,很明显撞到了这位白公子的枪口。 那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在他看来,之前这女人对他的欲拒还迎,那是情趣,但是现在这话,那就是对他的侮辱。t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堂堂一个白家公子,竟然被这个瘸子给教训了,而且还是个不值一提的女人。 “那又如何?你这么悲天悯人,你为什么还落到了我手上呢?”白公子阴冷一笑,愤怒之下,甩袖便将桌上的茶杯给甩到了地上,茶水溅的到处都是,而这个位置正好跟白和袖离的很近,所以茶水全都溅到了白和袖身上。 速度之快,让白和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收起你那慈悲心吧,这些死囚,他们只会感谢我给了他们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至于这个人不人,手不兽的东西,你不会是在为他抱不平吧?”白公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这种东西,除了拿来给我们取乐才会有一点价值之外,你觉得,他还有什么用?” “你!” 白和袖气得双拳紧握,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她非得好好教训这个白公子一顿。 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么不要脸的自信! “怎么,生气了?”白公子看着她,忽然大笑起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不会真的是在为那个东西抱不平吧?” 好像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这么不屑一顾的眼神,让白和袖看的是越来越想揍他。 这什么垃圾人啊。 “别闹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乖乖跟在我身边,陪我看完这场大戏,”白公子说着,看她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拽着她要把她拉过来。 白和袖一动不动。 白公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拉过她,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你要是让我在这里出了糗,今晚,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脸上还是带着笑,只是目光阴冷至极。 白和袖紧紧攥着的手慢慢松了开,他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然后把白和袖拉到他身边坐了下来,随即又让下人七两杯茶端过来,并将地上的狼藉全都打扫干净。 随即便让他们开始准备决斗。 这些死囚为了这次的胜利可全都是下了死手,几个人团结到一起,共同对付这个狼人。 狼人果真是力大无穷,大吼一声,把冲到最前面的那个人直接举了起来,把他重重地扔了过去,扔到了后面几个人的身上。 但是他赤手空拳,而且手脚还都带着铁链,即便力气再大,也没向他们下死手。 几个人相互搀扶起来,再次对他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有两个打头阵的只供他的面们而来,狼人没有多想,随着就伸出双手将其挡住。 而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两个人旋身绕到他身后,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抱住他的腿,让他动然不得。 狼人这才意识自己上当了,之前的那两个人就是虚晃一枪。 接着,那两个虚晃一枪的人换了阵法,飞起一脚踹了过来,狼人根本动都不能动,硬生生地接了这一脚,对方也是用了全部的力气,他直直地飞了出去。 接着,重重倒在地上,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白和袖一惊,赶紧站了起来。 “你跟他,之前认识?”白公子总算是看出了不对劲,带着质疑问道。 如果不认识的话,白和袖怎么回这么大的反应? “不认识。”白和袖只能又重新坐了回去。 但是看着狼人被他们这般欺负,也实在可怜得很。 白公子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看到狼人倒了下去,几个人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样,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接着,其中一个喊道:“不要心慈手软,杀了他,杀了我我们就自由了!” 闻言,所有人的眸子中都充满了熊熊斗志。 他们欢呼着,又兴奋着,就冲那狼人而去,势必要将他杀死。 狼人之前的伤又没好利索,现在又被他们暗算,更所谓双全难敌四手,没几个回合,便只有挨打的份儿,不一会儿,身上就皮开肉绽了。 “好!”白公子看到高兴之处,顿时欢喜雀跃。 他就喜欢看这样的戏码,看在眼里,简直爽得很。 “先不要这么快把人弄死,弄死了就没意思了,慢慢玩,我也慢慢看!”这位白公子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白和袖终于忍无可忍,把桌上还没喝完的茶水登时就拿起来泼到了他脸上,接着不再犹豫,快步跑到那狼人身边,双手挡住,把他护在身后,说:“停下来!这场游戏可以到此为止了!” 这几个死囚可是看到她原来是在白公子身边的,那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白公子的女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于是转过头看着白公子,等他发号施令。 白公子因为白和袖那一盏茶已经蒙了,反应过来之后就怒了,现在又看她护着那个狼人,更加暴怒,骂道:“贱人!你是想找死!” “你说是找死也好,是怎样也罢,但是今天,只要有我在,你们谁都不能再伤害他!” “呵,还真把自己当成救苦救难的救世主了。”白公子冷笑一声:“我之前可是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现在为了一个认人不人,手不兽的东西,竟敢公然跟我作对,你当真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呢?我告诉你,今天,你跟他一样,都死在这儿吧!” 说罢,一扬手道:“这两个人,全都不留活口!” 有了白公子这句话,这些死囚就再也没了任何顾虑,全都一共而上。 白和袖现在对于她的意识空间已经可以轻车熟路了,不过瞬间,她的手上就已经多了一把shou术刀,同时也将狼人手上的铁链子砍断。 狼人原本已经绝望到了极点,甚至都已经不打算反抗了,但是现在白和袖的出现,她的这些话和举动,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与白和袖两个人并肩作战,更准确的说,是他一直挡在白和袖面前,与那些死囚殊死抵抗。 他也是竭尽全力,可奈何已经身受重伤了,不管再怎么抵抗,最终也是败局已定。 那些死囚已经亮出了刀,他身上更是又添了几处刀痕,伤口潺潺流血,而这时,他身后的一个死囚拿着刀直接冲他的心脉冲过来,百合戏大喊一声小心,然后把他推开,那人扑了个空,愤怒之下,就把目标转向了白和袖。 竟是要朝白和袖下手。 而此刻,狼人已经瘫倒在地,根本爬都爬不起来了,看到那群人冲白和袖而去,凄厉地大吼了一声,却是无法上前阻止。 眼看着那刀马上就到白和袖的身上,电光火石之间,忽然一颗石头袭来,直撞到那刀柄处,将刀打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窜出。 第一百零四章 不留活口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黑衣人落到这里,旋身,翻掌,不过几个回合间,就好像是不菲任何吹灰之力,就让几个死囚全都命丧于此,白公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顿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他道:“你……你是谁……” 黑衣人目光一闪,身形已经略了过去,快如鬼魅,在夕落刚刚抽出剑,还没有来得及护住他的时候,黑衣人便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白公子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一双深邃又冷冽的眸子,刚刚张嘴,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手上一用力,便将他脖子扭断,命丧于此,接着,又将夕落等其余的几个活口全都解决掉了。 只这一双眼睛,白和袖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江……” 江衢的声音还没出来,她便不由分说地被男人直接抓了手腕带走,狼人一看,就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死死抓住江衢的腿。 白盒子上知道他误会了,便对他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他是好人,是来救我的。” 听到这里,狼人才把手松开。 江衢看了看白和袖,这人竟然还在看着那衣不蔽体的大块头,那大块头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怎么这女人就这么盯着他?简直成何体统? 于是便走到她和狼人之间,挡住了她的视线,随即又从地上的死囚身上将外衣脱下来直接扔给那狼人。 “把衣服穿上。” 说罢,又看着白和袖道:“看够了?” 这话里多少都带着不情愿和醋味,白和袖心里一喜,这男人原来还口口声声地说不喜欢自己,怎么现在就这般吃醋?果然是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口是心非起来,可是一点都不输女人。 “你瞎说什么呢。”白和袖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带他一起走吧?” “不行。”江衢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今天这回事,就当到底为止,他有他噶去的地方,用不着你操心。” 回去之后,白和袖想起江衢这个样子,这个语气,就是忍不住的心动,这个男人,吃起醋来,倒也是这般可爱的。 虽说狼人没有带回来,但是那个白公子已经死了,他也获得自由了,这便够了,要真是被自己带回来了,那自己的受累程度,也不亚于再养个孩子了。 也罢,此事便当暂时告一段落了,暂先搁下。 白和袖正闭目养神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呢,嘴角的笑意刚浮起来,就听到一道令人耳膜生厌的声音。 “白和袖,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睡觉呢你!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赵清淑气势汹汹的走进来,看到白和袖这样子立刻气从中来,只觉得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发泄出来的怒气。 白和袖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的时候严重立马浮现出厌烦来,沉默了半晌让自己那受惊的灵魂归位,又闭了闭眼经,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抬起身来,坐在椅子上说道:“怎么的,你又皮痒痒的是不?” 这话说的太讨打了,赵清淑立马火冒三丈,蹭蹭蹭的就站到了白和袖面前,抡起胳膊就要往下打。 “又来这套?”白和袖一看到她这个动作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轻车熟路的将脑袋往旁边一歪,同时漫不经心的抬起胳膊,在赵清淑的胳膊抡下来之前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给本小姐松开!”赵清淑这只手,打过太多人了,每一次都是百打百中,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巴掌手,如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白和袖和贱女人给握住了。 她白和袖一个瘸子,就这么眼睁睁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还是当着燕南的面! 还是这么一副轻而易举的样子! 这让她赵清淑的面子往哪儿搁! 白和袖想也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东西,她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握着赵清淑手腕的那只手,懒洋洋的将她胳膊一甩,另一只胳膊撑着椅子边缘站了起来。 刚要说话,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燕南先她一步开口了。 燕南走上去,将咬牙切齿气的满脸通红的赵清淑往身后一扯,自己站在白和袖和赵清淑的中间说道:“白袖,清淑她就是一时冲动,她就是担心我,你不要在意,不要生她的气好吗?” 赵清淑原本气的半死,以为燕南是要维护白和袖,没想到听了燕南这话,她忽然就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燕南背对着自己的背影。 他……他看出来了,看出来自己是为了他好,他看出来了,看出来自己这么气势汹汹的找白和袖全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在意他…… 赵清淑心里的那口气忽然就消散的无声无息。 只要燕南能够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那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有了意义。 白和袖才懒得听这小人的话,他这假惺惺的行为,不过是想留着赵清淑这个备胎,同时让自己以为他宽宏大量。 当她白和袖是傻子的吗? “为了谁跟我没关系。”白和袖冷冷的说道:“您就是死了活了我也不在意,您两个,能帮我一个忙吗现在?” “你说什么呢你!”赵清淑一听到她说燕南就又炸了,往前一站就指着白和袖又要爆炸。 燕南心底气的半死,这女人能不能安分点? 但面上他还是装着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带着一脸平和温润的笑意给了赵清淑一个脸色,小声道:“清淑,莫要冲动,凡事让我来解决。” 白和袖看着赵清淑这智商低下的二傻子又因为燕南这假惺惺的伪装搞得满脸感动的模样就不由得又想翻白眼,可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对自己的眼部肌肉不公平,所以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等着燕南又来给她演戏。 果然,燕南很快又带着那叫白和袖心生油腻之感的声音说:“和袖,你说,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白和袖粲然一笑,温柔又坚定的说:“劳烦两位让一下吧……” “啊?”饶是燕南,也没想到白和袖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脸色一僵,呆在了原地。 赵清淑怎么能够忍受自己心爱的男人受这个女人的侮辱! 而且还是一个瘸子! 但自己前面两次出手都让燕南制止了,如今看看燕南的表现,再看看自己刚才那咋咋呼呼的样子,赵清淑眉头一皱,立马意识到,不行,自己不能再让燕南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撒泼的女人了,她得学着燕南的样子,让他发现自己温柔贤淑的一面! 想到这里,赵清淑虽然心中窝火又愤怒,但还是咽下了心中那一口恶气,走到白和袖跟前,紧紧攥着那因为愤怒而紧紧攥着的双手,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着白和袖说:“白小姐,我们做人,是不是应该平和一点,有礼貌一点,燕南那么温和有礼貌的跟你说话,好声好气的询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你这样心口不一的样子,实在是……” 白和袖这是真的被她这反常的一面给惊着了。 瞪大了眼睛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同时脸上的肌肉也逐渐皱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可爱又好笑。 “那个……” 白和袖终于回过神来,忍住了自己那想要喷涌而出的笑意,充满善意的说道:“赵小姐,你知道吧,你这东施效颦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你还是骂我吧,我求你了行不行?” 赵清淑呆了。 她这是,又被这贱女人侮辱了? 第一百零五章 兴师问罪 赵清淑一双拳头再次紧握,要不是需要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只怕在拳头就要像雨点一样的落到对方的身上。 只是还没等赵清淑发作,江衢已经带着江淮回来,看到这一幕,江衢微微眯了双眼。 江淮更是一路小跑着跑到白和袖的面前,用这小小的身板挡在他她的身前,四是要为他她挡下所有的危险。 “好啊,又是你们,你们竟然还敢找到我家里来。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 此刻,江衢也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与他一同站在她的面前,两个人把她当在身后。 他们这三个人在一起,俨然是一副家庭和睦的样子。 这个错觉让燕南顿时升起一股子怒火,之前他还假模假样的,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现在看到江衢一瞬间,脸色顿时大变。 不过想到之前江衢对自己下的手,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咬了咬牙,才道:“白和袖,你还跟他住在一起?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竟然这般不知……不知……” 不知廉耻这四个字在他的口腔内来回循环往复,但对上这个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的时候,最后这两个字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想骂我不知廉耻是吧?”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反而让白和袖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甚至没有一丝恼怒。 “我知不知道廉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吃你家大米了?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两个都是单身,我跟谁住在一起?也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立场来找说这件事呢?” “难道作为这赵家未来的东床快婿,还管别的女人的私事吗?” 白和袖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把这个男人直接给问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没有资格管,也不该管。但是偏偏看到白和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妒忌的发疯。 这种感觉,就像是白爪挠心一样的难受。 白和袖对于他地问话,并没有否认,相反。这番话更像是委婉地承认了她跟自己的关系。 江衢想通了这件事之后,眼中有着一丝复杂。 “白和袖,你真以为燕南有兴趣管你是跟谁在一起吗?你别自作多情了,燕南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他这般介意,不过是因为当初你也在我们赵家做过下人罢了,他想的是我们赵家的脸面和尊严。” 赵清淑听到燕南在跟白和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总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虽然说燕南跟自己已经订了婚约,并且他们会月的日子也快到了。但是,可能是出于一个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自己心爱的这个男人。对白和袖余情未了。 这份不自信让他更加妒忌这个瘸子。 明明自己才应该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个。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喜欢的人。却偏偏要把他当成心里的宝贝一样。 白和袖听到她这么说,不仅在心中冷笑,这分明就是一个可怜女人在自欺欺人罢了。 想到这里,他对这个仍然坚持着逞强的女人竟然生起了一丝同情和怜悯之心。 “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白和袖也不跟她反驳,并且给了她一个不是礼貌的微笑。 俗话说的好,不与傻瓜论长短。 既然这个女人摆明了要自欺欺人,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越是不自信,什么才会越要把这件事掩盖下去。来达到自欺欺人的目的。 他要是把这女人检查的一份心思全部戳破,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这女人一定恼羞成怒。 现在他一肚子的烦心事,根本就不想在雪上加霜了。 所以并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得更大。 “现在你们的话说完了吗?”白和袖语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说真的,你们今天不仅影响了我的心情,而且还挡住了我的太阳。” 他他的口气摇摇头,指了指头顶上的太阳。 今天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让她之前阴霾了许久的心情好不容易在今天好好释放出来。 结果这太阳还没有晒到一半,这两个神经病就找上门来,像是疯狗一样的跟她闹起来。 简直不做人! “你!”赵清淑看他仿佛没有被自己影响到的模样,心里更加下不去了。 过来的时候本来就打算好好教训一番这个女人,可没想到他她现在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反而闹的她们两个现在更像是一个笑话。 这份认知让她更加烦乱不堪,但是现在她不能再发脾气了,否则只会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更完,那个女人的身上推。 “燕南,你看看她,她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赵清淑拉着燕南的胳膊娇嗔了一声。 这身娇嗔可让白和袖简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还能再恶心一点儿吗? “白和袖,你的私事,我可以不过问,但是今天,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燕南也被这个女人的态度给激怒了。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一点地位。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正色的说道。心里觉得一定不能让这个女人把自己给看扁了。 白和袖听他这么一说,才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满脸都写着无奈地说:“你要是早点过来把事情说了,不就没这么麻烦了吗?” “啰啰嗦嗦,磨磨唧唧的。” “你可知道,这次大考,我错过了。”燕南说起此事就气的咬牙切齿。 这次大考是他一招鲫鱼跃龙门,一朝翻身的好机会。 他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等这次机会。 但是偏偏,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硬生生把这次机会给耽搁没了。 等他醒过来,听到赵清淑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当时如同晴天霹雳,刚刚醒过来的他又再次晕了过去。 当他清醒之后,就开始回想起这件事的全部经过。再加上赵清淑耳旁风,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好像就是跟白和袖有关一样。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所以就答应赵清淑跟她一起过来问白和袖这件事地真相。 而且他也要亲口听到白和袖承认。他根本就不相信白和袖会对他做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等他问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她脸上不管什么表情都没办法错过。 白和袖眉头一挑,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淡淡地说道:“是吗?错过了?那真是可惜了。” 嘴上这么说着,可预期并未有任何感觉惋惜之意。 “你可知道,这大考,是三年才有一次的!”燕南拳头紧紧握住,气的浑身颤抖。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张,只要这件事真的跟白和袖有关,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拿她的清白来换! “知道知道,也听说过,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白和袖摊了摊手。 “你不要装傻。”赵清淑指着他道:“你我心里都清楚,让燕南错过这次大考的机会,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喂,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呀。”白和袖装作受惊的模样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谁跟你心知肚明了?我知道你横竖看我不顺眼,但是这么大的帽子你也不能三番两次的往我身上扣吧?” “之前我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了,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我也不知道,甚至我也说让你去找些好大夫过去看看,你总不能因为大夫昏庸,就怕这件事的所有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吧?” “况且……我看你们家燕公子现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第一百零六章 颠倒黑白 “他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浑身上下没有看出一点毛病,怎么就这么兴冲冲的过来找我兴师问罪了呢?” “哇,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合演了一出戏要来坑我吧?” 白和袖像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震惊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的。 赵清淑哪里想到她会这么反咬一口?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嘴唇哆嗦着看着他。 手指指了他许久,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竟然牙尖嘴利到这个程度,简直可怕! “你你你……你简直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赵清淑气的哆嗦了半天,猜咬着牙扔出这么一句。 “谁血口喷人了?明明是你们两个人没有被人拴好就这么直直的冲到我这里来。开始对我大呼小叫,还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你们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白和袖一桩一桩地数着她的罪状,这个赵清淑跟她比,还嫩了不少。 不过燕南错过了这次大考,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今天心情好,晚上吃饭的时候可以多吃两碗大米饭了。 被拴好形容的只有狗,白和袖这般说他们,毫无疑问是在骂他们是狗。 赵清淑气的差点没忍住,到底还是燕南更加冷静一点,说道:“今天冒昧登门,实属无奈,清淑她也是为我着想,所以脾气才急了一点,你也别怪她。” “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向你求证,突然昏迷,而且昏迷许久,错过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的大考。你知道这次考试对我有多么重要,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燕南说完,不等白和袖开口,才冷冷淡淡地添了一句话。 “在我晕倒之前,我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那你可见过我对你做了什么?”白和袖反问道:“我这么柔弱不能自理的一个弱女子,面对你的欺负和压迫,我也只能有自保的能力。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去下毒害你呢?” “而且说这种话是要有证据的,否则就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个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况且……”白和袖故意把声音拉的长长的,而且目光还有意无意的看向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说出的话模棱两可。 “况且你要想清楚,在你昏迷的时候见的最后一个人,可不是我。” 她这句话不言而喻,是把矛头指向了赵清淑。 赵清淑一听他这是准备把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顿时就炸了,再也不维持什么淑女形象了,这是她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害燕南错过大考的人是我?!!!” “白和袖,你可真是牙尖嘴利呀,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人。会像你这样颠倒黑白。” “我对燕哥哥一往情深,而且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的事情就像是我的事情,甚至我把他的前途看的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我明明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怎么可能还会这样,毁了他的前途?” “你在意的确实是他,可并不是他的前途。我且问你,现在他已经错过了大考,若是想要进入朝堂,平步青云,至少还要再等上三年。” “难道说,这三年你便要和他取消这婚约吗?” “我爱的是他这个人,不管他贫穷或者富有,不管他仍然是这么一个穷酸秀才,还是平步青云,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 赵清淑说完,满眼都写着深情的看下身旁的男人。 自己的心已经全部都告诉他了,只求他能清楚自己的心,好好珍惜这段感情。 携一人之手,共赴白头。 但是看到她这么深情的目光,燕南却是把眼神变了过去不再看她。 这个蠢女人现在已经牢牢的被自己我在了手掌心,对他来说,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任何新鲜感和挑战性了。 他从始至终爱的都不是这个女人,爱的只是她身后的财富。 只有这个女人被他牢牢的掌控住,那她身后这么大的赵家,才是自己平步青云的跳板。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行走。 这个女人确实把自己爱到了骨子里。 可是,当他知道了这一切之后,对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没有征服感了。 赵家的跳板,对他来说简直唾手可得。 可现在最头疼的事就是白和袖,他不明白,为什么赵清淑都对他这么一往情深,可偏偏白和袖却对他弃如敝履,甚至看到他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脸上嫌恶的表情根本不加掩饰。 他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明明有着很好的前程似锦,为何却始终得不到这个女人的心? 他不甘心。 当赵清淑一往情深的说出这番话之后。白和袖简直都要为她鼓掌喝彩了。 “真是好一个痴情女子啊。”白和袖摇摇头,啧啧两声道:“这么赤诚的女人,现在可是不多了。” “不过呢,你也说了,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你都会待他始终如一,你爱的是他这个人,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为了得到这个男人的心,你不惜用任何手段?包括自导自演这一出苦情大戏?” 白和袖已经把坑挖好,就等着她来跳了。 赵清淑被他这一番话问的云里雾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和袖冷笑一声。 “没有人会容许自己爱的男人心里还住着惊喜盒女人,你我都心知肚明,燕南他对我是怎样的感情,所以你妒忌,你吃醋,你为了让他彻底忘记我,所以他故意给他下了毒,让他错过了这次大考。” “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把所有的错全都推到我的身上,把这个屎盆子也这样就扣在我的头上,” “这样一来,燕南心里对我势必怀恨在心,从而对我的感情也不会再有了。” “赵小姐,我这么说可不知道是对是错。” “你……你简直荒唐!!!” 赵清淑听了他这一番歪理,简直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这个女人先到黑白起来简直一点都不含糊。 “我明明知道这次大考对他的意义是多么的重大,怎么可能用这种手段?” 赵清淑感觉自己跟他为敌,好像是做了一件特别大的错事。 这个女人心机深的,自己以前当真是低估了她。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说完这句话,她又担心燕南真的会相信她的话,从而对自己引起怀疑,于是赶紧忙不迭的那扯着他的袖子说道:“燕哥哥,你别听她的话,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白和袖似乎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也早就想好了措辞,说道:“就是你知道这次事情对他的意义重大,所以才要从这件事情上下手。” “因为只有这件事跟我扯上关系,我才能在他的生命中永远的消失。” “所以你不惜演出这么一出苦情戏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你……你……你简直……” 赵清淑现在气得话也说不清楚了,总感觉他现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赵小姐,其实你误会了,真的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我对你家这未婚夫真的没有一点兴趣,我更不喜欢已经有了自己女人的男人。” “燕哥哥,你不要相信她,你信我,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原来你昏迷的时候我还专门过来找她,想求她高抬贵手放过你,所以怎么可能是我呢?” 第一百零七章 嫉妒 “嗯?你过来找过我吗?我怎么不记得?”白和袖瞪大双眼,满脸都写着迷茫。 “赵清淑赵大小姐,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好吗?我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我对你的未婚夫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自己的未婚夫你应该好好管教才是,而不是一直算计于我。” “白和袖,你这个女人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上次我明明带着东西过来找你,求你去救救燕南,那天的事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没有啊,反正我没见过你。”白和袖一脸地无所谓。 说着,白和袖又看向江淮,问道:“你见着她了吗?” 江淮是何等的聪明机智,她这一个小小的眼神儿递过来就立刻明白了。 当即便坚定地摇摇头,说:“没有,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大妈。” 白和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转头又赞赏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家伙,心道这个小家伙可真是聪明的很,又坏又机灵的。 赶明儿把这两个家伙打发走了之后,晚上一定要给他多加一个鸡腿,好好的补补。 赵清淑听了这话,眼角只抽抽,这……这小兔崽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大妈? 谁是大妈? 不过这小兔崽子竟然被白和袖收买的这么厉害,这么小小的年纪都会撒谎了。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串供!”赵清淑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说罢,又回头拽着燕南的衣裳继续说道“燕哥哥,你要相信我,当时我可是跟秋菊和桂花一起过来的,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当初我可是求了这个女人好久。但是她都不为所动。” “啧啧啧,口口声声的说我们是创共,难道你们就不是创工了吗?” 白和袖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定是和你有关系的,因为最大的得利人是你,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他错过这次大考,名落孙山,那么对你的态度,应该会更好吧?” 白和袖一语道破,完全不管一旁的燕南脸色都绿了。 他没有把话说的很清楚,但是在场的人已经都听明白了。 如果燕南错过大考,名落孙山,那么他就完全没了依仗,所有的倚仗也都全都压在了赵家身上。 所以不管怎么说,如果赵清淑真的爱这个人,那么为爱黑化而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况且……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问你。” 白和袖眼神一厉就直直地看向赵清淑,接着道:“前几天,我被人挟持,绑架,卖进青楼,这个事,是你做的吧?” 这两天他在家里也一直回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一些支出,想了很久。才觉得这件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赵清淑。 她不缺银子,而且对自己恨的要死,所以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下手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听了他这个话,赵清淑立刻否认。 “什么青楼,什么绑架,我根本听都没听过,你就要对我血口喷人。” 这件事,白和袖也确实没有任何证据,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他哪里有准备呢? 但是现在看到赵清淑这个脸色,她对这个人的怀疑不禁更大了。 若是真不是她做的,与她无关的话,她又何必这么大的反应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不是有高人相救,我现在,只怕早就死在那里了”白和袖冷哼一声:“我在这镇子上,与我无冤无仇的,人多的是,但是想要我命的人应该只有你一个吧。” “白和袖,你说这些话,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含血喷人。” 白和袖摇摇头,她一点都不心虚,反而更加坦坦荡荡的。 “没有,但是你们这么平白无故的找过来向我兴师问罪,难道也是带着证据过来的?” 这一反问,倒还真把赵清淑给问住了。 “我知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究竟是非曲直,我相信你们自己心中自有定数。” 白和袖凉凉地瞥了他们一眼,对方吃别的样子,在他看来心里还非常受用。 暗算绑架她的人,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个人给找出来,然后把这个仇报了! “怎么,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如果没有的话就请便吧。我们恕不奉陪。”白和袖不咸不淡的下了逐客令。 赵清淑是斗志昂扬的过来,然后现在又会溜溜的准备回去。 绑架白和袖的人,的确是她没错。 她本来就是因为燕南错过大考,所以一直怀疑这件事的凶手就是白和袖,可却又偏偏没有证据,所以怀恨在心的他就准备新账旧账一起算。 于是派了人悄悄地一直跟着白和袖,就等着趁他不备的时候直接下手。 这个机会好不容易等到了,而且事情的发展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眼看着白和袖就要彻底毁到她手上了,可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竟然有人出手把她救了回去。 这个人,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江衢。 除了江衢,没人会帮她了。 想到这里,赵清淑更加愤恨了。 为什么? 这白和袖究竟比她强在哪里?为什么这些男人总是把她当成一个宝贝一样? 燕南是这样,江衢也是这样。 可她明明除了有点紫色之外,一无是处。 而且,她还是个瘸子! 是个家境贫寒的农家女。 不管怎么说,跟自己比起来,他简直就像大地里的灰尘一样子微不足道。 可偏偏,她好像就是有这种魔力一样,让很多男人都为她,在心里空出一个地方,专门给她留着。 她妒忌,她愤怒。可是,又无能为力。 “白和袖,你等着,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的!”赵清淑咬牙切齿地扔下这么一句,就拉着燕南准备回去。 真的,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白和袖淡淡地声音。 “那你也记住,绑架我的这件事,我也迟早会找出证据,如果一旦让我知道了那个人是谁。是谁把我害得这么惨的,我一定会一分不好的全都还回去。” 闻言,赵清淑忽然就感觉脖子里开始漏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赵清淑没再回应,反而拉着燕南径直走了出去。 临走之前,燕南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好一会儿白和袖,才掩下眸中所有情绪,跟着那个女人一起走了出去。 离开了江家之后,回到马车上,燕南就把她拐着自己的手放开了,脸色有些僵硬,整个车厢的气氛都不似之前来的时候那么融洽了。 “燕哥哥,你怎么……”赵清淑很是受伤,不过转而一想又很快就理解了。 一定是白和袖那牙尖嘴利地,不过这短短的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他的言哥哥的魂儿,都要勾走了。 “你该不会是相信那个疯女人说的话吧?”赵清淑费力地解释着:“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这么算计你呢?你不要听那个女人胡说八道,她这是在用离间计呢。” 赵清淑轻声细语的,生怕把这件事在火上加油,所以故意把语气放的非常的轻柔。 “燕哥哥,你要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话。那你可就是真的中了他的圈套。” “难道我们这么好的关系?在她面前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就这么脆弱吗?你连这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 赵清淑越说越委屈,把头扭到一边,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这是她爱的人啊,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第一百零八章 笑面虎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带他视若珍宝,他却偏偏不相信自己,反而因为那个不爱他的女人寥寥数言,就对她产生了怀疑。 看到赵清淑这自怨自艾的样子,燕南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反而只觉得厌烦。 这个女人的确心机也很深沉,他也知道这个女人非常的爱自己,可偏偏就是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觉得白和袖的话听起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这什么都没说呢,你哭个什么劲儿啊?”燕南叹了口气,但是为了她身后的赵家,还是得软下性子来哄她。 “你不相信我,你宁愿相信那个女人你都不相信我。” “我哪里不相信你了?我只是现在心里头烦得很,没有什么主张。” 燕南感觉头疼不已,自己因为错过大考的这件事已经够烦了,结果他还一直在自己的耳边很是聒噪。 这件事让燕南看起来,也觉得甚是心烦意乱。 “你也知道,我现在刚刚错过大考,心情不爽,可能对你是有些怠慢,不过我跟白和袖之间,我也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跟她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曾经或许是她对我一厢情愿。但是现在,我跟她当真是一点关系都没了。” “我心里的人是你,以后要娶的人也是你,跟她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燕南这么安慰了一番,赵清淑脸色才微微好转了一些,眼眶里的泪水也慢慢的收了回去。 “你说的是真的?” 赵清淑的声音闷闷的,现在竟有些可爱。 燕南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叹了口气,说道:“当然是真的。” 他对白和袖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半信半疑的,所以对赵清淑也很是怀疑的态度。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冲这个女人发作,白和袖说的没错,他现在错过了大考,想要飞黄腾达,暂时也就只能指望着赵家。 现在赵家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他得紧扒住才是,可不能再把这件事给搞砸了。 至于让他昏迷的真实凶手,他也只能在暗地里默默调查,如果真的是赵清淑,等他平步青云之后,要让整个赵家来补偿他!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慢慢开始生根发芽。 “燕哥哥,你心情不好,我就带你出去逛逛街吧?你看你,身上这件衣裳又穿了许久了,这都洗的发白了,我带你去街上逛逛,给你挑两身衣服穿。” 燕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袍,确实已经穿了许久了,但是这些话从赵清淑嘴里说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 “你这是在嘲讽我穷吗?”燕南睁开眼睛看着她,语气多少有点不太好。 赵清淑一愣,所以即便知道他误会了。同时心里也懊恼不已。 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知道他自尊心很强,也很敏感。 所以她都一直在小心照顾着他的情绪,可是今天自己也是在为他着想啊。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呢? “燕哥哥,你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的意思是……我想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而且……我们也快成亲了,按理也该给你置办几身衣服了。” 燕南想了想,脸上的戾气消失了。 也确实该如此,置办几身新衣服,也算是一个门面。 总不能在外面一直让人骂他穷酸秀才吧? “刚才是我误会你了,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落了你爹的面子。不过是几身衣裳,对你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难事?怎么可能是难事呢?不过就是区区几两银子的事罢了。”看到他语气多用转晴,赵清淑的脸色也微微放了下来。 “再说了,只要是你的事,不管多难,我都会想办法替你办到的。”赵清淑说完,冲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来。 以前,他对燕南的感情,都是含蓄而又委婉的。 但是慢慢的随着感情越来越深,随着他们之间关系的慢慢变化,赵清淑也不再掩饰自己对他的感情了。 燕南没有回答。 正准备去街上逛逛的时候,忽然有丫鬟在外面喊道:“小姐,老爷托人传来口信了。” 赵清淑惊奇之下,伸手把轿帘子掀开,看到他们服上的一个外套专门过来,便问道:“我爹说什么?” “回小姐,老爷说让小姐您带着燕公子一起过去,说有事情要跟燕公子好好商议,还说一定要小姐在旁边听着。” “我爹要见燕哥哥?”赵清淑也觉得这件事很是奇怪的很。 之前爹爹一直忙于生意,自从他们订了婚事之后,就很少再过问他们之间的事情了,怎么这时候突然要提起见燕哥哥了? 不过既然是爹爹开口,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便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准备回赵府。 赵老爷已经早在大堂之内等候多时了,等他们二人过来之后,便让燕南落座,最后又让人把茶水端了上来。 两个人尴尬的寒暄了几句之后,赵老爷才问出正事。 “听说,这次大考你错过了?” 听到赵老爷问起这个,燕南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升级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没有赶上。”燕南对赵老爷倒是毕恭毕敬的,跟对待赵清淑的态度根本不同。 而在一旁听着的赵清淑也不免开始辩驳起来,说道:“爹,这件事不怪燕哥哥,是有人故意要害燕哥哥,所以才下了这个套的。” 赵老爷摆摆手,示意她就在一旁等着,不要说话。 接着,又道:“那错过这次大考,再次考,就是三年之后了吧?” “是。”燕南只能硬着头皮实打实地说,毕竟这种事情一查就能查出来了。也根本就瞒不住。 “当初订婚的时候,我记得你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一定会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等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一定会过来迎娶我家女儿的。” “这些话,不知道你可还记得多少?” 赵老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和质问,反而笑意吟吟的。 可只要了解这位赵老爷的人就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所以他越是这样笑,其实燕南心里越是没谱。 他不敢再坐着了,站起身来,认认真真的回答:“全都记得,从不敢忘。” “可是现在,婚期将到,而你所说的话。好像个都没有做到。” “伯父,这次的事情纯属意外。我也是被人陷害的,不过还请伯父放心,我一言九鼎定,之前说过的话也从来不会食言。” “等到下次大考,我一定会榜上有名。” 燕南迫不及待地向他表示自己的决心。 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刚刚错过大考,心情真是糟糕的时候,没想到这个赵老爷又出来横插一脚,让他的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可是下次再考的机会就已经是三年后了,且不说你能不能考得上。就是这三年,空口白牙,你要我拿什么相信你?” “我的女儿可是我们赵家的掌上明珠,她要嫁的人即便不是大富大贵,可也不能是个穷酸秀才,门不当户不对,说出去,我们赵家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赵老爷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了。 此刻,赵清淑也明白了他父亲的意思,这就是想悔婚的念头啊。 她看了燕南一眼,看他脸色不太好,就赶紧说道:“爹,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这婚事,当初你可是亲口答应的。” 第一百零九章 男绿茶 赵清淑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算着她跟燕南成亲的日子,每天都眼巴巴的数着日子,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眼看着婚期将近,她的心情也就越来越好。 可是谁能料到,她爹竟然提出悔婚的消息? 对她来说简直是个晴天霹雳。 “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你最好不要忤逆我。”赵老爷看自家这没出息的闺女一门心思都在燕南身上,多少有些动怒。 “爹,这婚期眼看就要将近,你现在提出悔婚,你让别人都怎么看待我们赵家?他们一定会说我们嫌贫爱富,不守诺言。” 赵清淑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一旁的燕南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今日能到没到这个程度,原以为自己能把这个千金大小姐哄住就好了,差点忘了,还有赵老爷这一关。 大意了。 现在他前途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只有赵家这一根救命稻草了,要是他再抓不住,那自己可真是什么都没了。 “伯父,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伯父三思啊……” “以后别叫伯父了,就叫赵老爷吧,我们赵家,高攀不起了。”赵老爷一甩袖子,顿时就换了一个脸色。 燕南脸色一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失去了这次的机会吗?” “可是三年之后,我还是很有机会的,只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是被人陷害了,只要您肯再给我一机会,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不用了。”赵老爷冷哼一声:“之前你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是看你勤奋刻苦,觉得你日后方能成大事,能给我女儿一个依靠才答应了你的求亲,可是现在出了这种事,三年,哼,你说得容易,我女儿如今年龄也不小了,如何能等的了你三年?” “况且,三年之内,这变故太大。”赵老爷一双眼睛可是看的通透。 “谁能保证,三年之后,你一定高中,一定前途无量?就算你高中,身上有了功名,谁又能保证,你会对我女儿始终如一?三年,对我女儿来说,太长了。” “爹,我不怕,我愿意等他。”赵清淑赶紧抓住赵老爷的衣服求道:“而且现在婚期不是已经马上就到了吗?我们只要成亲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说着,又赶紧给旁边的燕南使了个眼色说道:“你快说,是不是啊?” 燕南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带着万分诚恳地向赵老爷表示。 “对对对,清淑说的没错,我们成亲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好好待?你拿什么待?你家里的条件,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我家女儿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如果嫁过去,你仍是现在这般,家里一贫如洗,难道还要我女儿陪着你吃糠咽菜不成?” 赵老爷这一招先礼后兵着实给他弄蒙了。 他记得之前赵老爷对他是很青睐有加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答应自己一个穷小子的求亲,但是现在突然变成这个事,他实在接受不了。 燕南被这一番话说的无地自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放在地上摩擦,这是许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可现在,却清清楚楚地又再次发生了,他迷茫之后,心里边涌起无限愤怒。 这个世界果然都是这样的,嫌贫爱富,自私自利,竟然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他,这简直就是耍他的。 不等他开口,却见赵清淑普通一声跪在了赵老爷的面前,眼里带着泪水,委屈却又坚定地说道:“爹,这些我都不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选择了他,一定会跟他白首偕老。不管他是穷也好,富也罢,只要他能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糊涂!”赵老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看她现在这没出息的样子,扬手就像呼上一个耳光。 可是当他把手高高扬起的时候,却迟疑了,最终没有落下来。 他愤愤一甩袖,随着便把他甩开,指着她鼻子就骂道:“这世界上多少男人?你怎么就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我是你爹,我说不能嫁,就是不能嫁!这门婚事,我退定了,你休要再说!” “爹,你太过分了!”赵清淑也不在地上跪着了,扶着墙就站了起来,跟他吵了起来。 “你女儿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是你的物件,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自己的主意,我就是喜欢燕南,我就要嫁给他!你如果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赵清淑直愣愣地跟赵老爷开始作对,势要把这婚事继续进行下去。 赵老爷气得脸色都发白了,指着他的手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燕南看到这个场面,忽然心思一动,心道这赵老爷不管怎么说,也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即便这件事赵老爷再怎么想悔婚,可只要自己迷惑住了赵清淑,那这件事就有回旋的余地 这般想着,他又幽幽叹了口气,却是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 他道:“算了吧清淑,既然赵老爷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为了我再跟赵老爷吵架了,以免再破坏你们之间的父女之情,我原以为,咱们成了亲之后,琴瑟和鸣,可以白头偕老,可现在看来,真是天不随人缘,既然赵老爷心意已决,那我们也就只能有缘无分了。” “不要!”赵清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一惊,更加乱了分寸,就像是现在了沼泽里一样,急需抓住一件东西来上岸。 她说完,便对赵老爷更加急切地说:“爹,你看燕公子,他心地这么善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担心破坏我们父女感情,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燕公子,为什么还非要退了这门亲事?” “我真是魔怔了!”赵老爷看她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就感觉心口发闷,自己辛辛苦苦养这么大的孩子,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来这么跟自己顶嘴。 真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这个臭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竟能把你迷成这样?真是疯了!” “没错,我疯了,我就是疯了!”赵清淑痛哭流涕地说:“我从认识他的那一刻我就疯了!我这辈子就认定了,我就是非他不嫁!” 燕南在心里得意的笑了。 这个赵清淑还真是单纯,自己不过就佯装深情地做做样子,这女人就感动成这样。 这么单纯的女人,还真是不多了。 “伯父,这件事,我也想说两句话。”燕南这才适时开口,佯装沉思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一般:“我跟清淑两情相悦,我待她也是一往情深,只要伯父肯再相信我一次,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待清淑,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燕南说着,又感觉戏不太够,于是又硬生生地掉了两滴眼泪,这才感觉多少有点真情实感了。 “而且……我们的婚事,也通知了不少的亲朋好友,这镇上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你们已经把女儿许配给我了,择日便可完婚,可是现在眼看着就到了婚事的日期,若是再悔婚,让别人知道,又该怎么议论你们赵家呢?” 燕南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满脸的惆怅。 可是赵老爷听到他这意思,却顿时就沉了脸色。 “你再威胁我?” “小生不敢。”燕南道:“是为了伯父的名声考虑。” 第一百一十章 争执不下 “还有,整个赵家的名声,也不该因为这件小事,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所以还请伯父看在赵府名声的面子上,再三思量。” 他知道,这高门大户的,最是看中名声了,拿出这个说辞,这赵老爷定会好好再思考一番的。 但是谁料,他不说这个还好,他刚刚一提起这个,赵老爷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他似是早就想到了此事一样,声音沉闷地说道:“这件事,就不用你多虑了,我已经早就想过了,宁愿让我赵府累点名声,也不能毁了我女儿的一辈子的幸福。” 就是因为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所以一拖再拖,才拖到了这个时候,决定要做出这个决定。 燕南脸色一僵,看向一旁泪眼婆娑的赵清淑。 赵清淑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连声说着:“不是,爹,不是这样的……我跟燕公子分开,对我来说,才是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啊……” “你真是糊涂至极!”赵老爷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爹,我求求你了,你还是害我吧?只要能跟燕公子在一起,你说是害我也好,是坑我也罢,我都认了。” “你!” 赵老爷忍无可忍,脸色气得涨红,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现在竟然这么忤逆他不说,竟然还让他现在丢尽了脸面。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老爷越想越气,实在忍不住,抬手就要给她一个耳光,希望能就此把她打醒。 可这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急急赶了过来的赵夫人拦下了。 “老爷!” 这一道声音,可是立刻让赵老爷还没下得去的手直直的僵在了空气中。 看到赵夫人过来,赵清淑可是眼睛一亮,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从地上起来,转身就去迎接。 “娘,你可算来了,你……你快劝劝爹,爹他疯了,他要退了我跟燕哥哥的婚事。” 这个家里,爹对她确实一向严格的很,但是还好有娘一直在护着她,她这从小到底,日子过得到还不错。 现在娘突然过来了,一定也是站在她这里的。 岂料赵夫人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轻轻安抚了一下,便径直来到了大堂,看着正因为生气背对着他们的赵老爷,不禁叹口气劝道:“好了老爷,你怎么还能跟清淑动手呢?” “这孩子,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好赖不知,我是管不了了,你的好闺女,你自己管吧!”赵老爷气呼呼地坐在凳子上,把桌上那已经房凉的茶水端起来,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也没能浇灭心里的怒火。 赵夫人相比起来,看着倒还算是温婉一些的。 他转头看着赵清淑道:“清淑,你爹说的事,我也知道了,娘跟你爹细细商量过了,这门婚事,确实要退。” 原以为是个救命稻草,却没想到竟然是个落井下石。 赵清淑刚刚升起的火焰一下子就出浇灭了。 “娘!怎么连你也……你们是怎么了?” “女儿,你听娘说,这女人呢,这一辈子,一定要选一个好夫君,这下半辈子才能过的衣食无忧,你看为娘,当初挑了你爹,现在看,娘的眼神是不是很毒?你爹现在怎么说也是富甲一方,所以说啊,挑男人,一定得擦亮眼睛还行。” “可……可燕公子文采斐然,为人又憨厚,也是个好男人,为什么就不能?” “他文采斐然,现在中错过了大考,也不能算作数了,还有你嘴里说的老实憨厚,若当真是个憨厚老实的人,当初怎么可能不知好好好珍惜你?反而还去调戏一个丫鬟?虽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但是你这还没过门,他便有了贼心,若是等你过了门,那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哎呀,娘,你误会了。”赵清淑赶紧跟她解释道:“当初你不是也知道吗,那都是白和袖那个小贱人主动沟引的燕哥哥,而且燕哥哥跟他之间也没有什么。” “若是娘亲因为这件事就反对我们的婚事。那也太草率了。” “我相信,燕哥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对吧?燕哥哥?” 赵清淑就是知道她会否认,所以才赶紧给燕南又重新使了个眼色。 燕南在这种事情上可是机智的很,明他连忙表态,语气比刚才更加诚恳。 “没错,伯母,我当初跟白和袖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是被她给利用了,现在利用完之后过河拆桥的人也不在少数呀。” 赵清淑连连点头,说道:“没错没错,再说了,爹娘你们要相信燕哥哥啊,他不会过河拆桥的,也不会利用我的。” “对,我们是真爱。”赵清淑好像是在跟他们说话,但是这些事也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赵夫人拧着眉头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翻来覆去的看,看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清淑,爹娘是不会害你的,我们比谁都希望你能过的特别好。” “我知道。”赵清淑看她娘也对这件事好像也没有硬要逼她的意思,不由得语气也跟着放,柔软了一些。 “娘,我当然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就请爹娘家让女儿自己做主吧,这件事就是女儿自己的婚事,女儿已经认定了燕南,决定此生非他不嫁。所以不管你们在说什么,我对他的心意根本就不会动摇。” 看着女儿这执迷不悟的样子,赵夫人跟赵老爷两个人没有说话,反而是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 赵夫人这才叹了口气,也不再跟他坚持着这件事情。反而拉着赵清淑便要往他的房间去走。 回到赵清淑房间之后,赵夫人才将这件事全盘托出。 原来是赵家老爷之前有过一个生死之交,只不过那个生死之交当初去参军之后便一直都没有消息了。这时隔十多年之后,这位生死之交又回来了。 而且还被封了将军,三袋世袭。 而他这次回来,就是专门为了打儿子的婚事回来的。他想找一个贤惠懂事识大体。但女生做她的儿媳妇。 这一来二去的就想到了,于是就带着他儿子他们从京城过来,想要一睹赵清淑额的芳容。 再赵清淑偷偷上街的时候,这位典型的管二代可是没少打听赵清淑的消息。 得知她还有个已经定了婚约的男人,这位管二代心里可是像打翻了醋瓶子一样。又实在按捺不住,就求着她父亲过去帮她提亲。 再一个管二代和一个穷酸书生之间做选择,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当赵老爷的那位生死之交试探性的,委婉的提了提这件事之后,那他家女儿和穷酸书生做了个比较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决定了要退亲的事实。 得知了原来,还有这种事情的时候,赵清淑先是从内而外的拒绝,然后连连否认。 “娘,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燕哥哥他又没有做错事情,而且他对我有很好。也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不能够这样骗他,坑他。” “而且,娘,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这辈子非他不价,你跟爹爹也不要再想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跟别人是完全没有可能的,我心里只有燕哥哥一个人。” “傻女儿,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好好把握住,否则过了这村就没这地儿了。” “娘,你不用再劝我,在劝我也没用,我心意已决。”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离不弃 看赵清淑油盐不进,赵夫人已经耗尽了耐心,她想了片刻,不再说话,从后面拿了一幅画像过来,摊在赵清淑面前,说道:“女儿,有时候,选择对自己更好的,才是对的。” 画像上是个满脸英气的男人,一双眸子写着坚毅。 看到画像的那一瞬间,赵清淑明显有些失神。 不过只是片刻,她就转过身去,说道:“娘,你这是干什么?” 自从她低下头看哪个画像的时候,赵夫人就一直在紧紧盯着他,时刻注意着她所有的面部表情,完全不放过其中一个。 所以她那流露出一瞬间的惊艳,也被赵夫人完完全全地捕捉到了。 “女儿,这就是你爹那位生死之交的儿子,这模样,是不是也不比那穷酸秀才差?” 赵清淑不看她,冷声说道:“娘,你们别再白费力气了,在我心里,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我的燕哥哥。” “你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那燕南是有个秀才之名,是会作诗不假,有那么几分文采,但是现在进时不同往日,他错过了大考,爹娘你不会这么白白的看着你,嫁给一个穷酸秀才的。” “况且你现在已经有了更优质的选择,不是吗?” “娘,我都已经说了好多遍了,你们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的上他。” 说罢,她就不想再待在家里,转身跑出去了,出去之后就看到他父亲仍然对燕南冷眼相对,一怒之下,拉着燕南就跑了出去。 “你走吧!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没你这个女儿!” 赵老爷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可赵清淑就像是么有听到一样,拉着燕南就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 离家好远之后她才停下,一直哭的厉害。 燕南也是心里不舒服,但是看她这个样子,自然也知道不能就这么不管她,于是给他拿了帕子擦泪,安慰道:“别哭了,这件事都怪我。” “怪你什么?明明是我爹娘的错。”赵清淑一边哽咽一边说着。 她带着哭腔说道:“是他们要毁约在先,是他们的错。” 赵清淑绝望之下差点就把她娘在房间里告诉她那个要将她许配给别人的事一下子给说出来。 还好她挂到嘴边的时候又突然恢复了理智,重新给咽了回去。 这件事情她一定要烂在心里,不能让燕哥哥知道,否则事情就真的没有转换的余地了。 “可是我的确错过了这次大考。”还不知道真相的燕南幽幽叹了口气。 说着,又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看她脸上并没有悔恨的神情,便怀疑这件事可能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跟她没有关系的话,那就只有白和袖了。 可是白和袖,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呢? 燕南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错失良机又不是你的错,本来你心里就已经够难受了,可他们又提出这件事,所以……所以……我们赵家太对不起你了。” 燕南把她抱在怀里,说道:“不要这么说,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让你们父女反目,虽然我对你用情至深,但是如果这件事,伤害到你了,为难到你了,我可以选择退出。” “这份伤痛,就让我自己承受就好了。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白和袖,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我的心里眼里全都是你,从此之后,选择相信我,好吗?” 燕南是故意这么说的,现在赵清淑对自己是用情至深的时候,现在赵家有了要退婚的小念头,所以现在只有自己能稳住赵清淑,才有可能把这个死棋走活。 “不!”果不其然,正在冲动间的赵清淑听了他这句话,更是不顾一切。 “燕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以前我不懂事,一直怀疑你对我的心意,从而做了很多错事” “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怀疑你了,我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放弃所有的一切,哪怕我跟我爹娘断绝关系,我也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我们不离不弃。” 燕南要的哪里是她的不离不弃? 他要的不过是她背后赵家的偌大家业罢了。要是他真的跟赵家断绝关系,那自己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呢? “清淑啊,我不能允许你为我放弃这么多手,受这么多的苦,只要我们心意相通。一定可以选择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什么两全其美?”赵清淑眼前一亮,拉着他就说到:“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办法,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可能需要你做出很大的牺牲才行。”燕南一步步地挖好陷阱,就等着她来跳。 一听说有主意,赵清淑立刻就追问:“什么法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我都愿意做。” 燕南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冷战几声,默默骂了几声蠢女人。 竟然会蠢到这个份儿上。 他不在多说,只道了一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说罢,便拉着她往一个地方走。 等走到了一个客栈前面,燕南才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旁边的女人,说道:“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赵清淑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匾,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他也不是傻子,都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也明白燕哥哥是什么意思。 只有这次,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没了清白之身,那谁都不会再拆散他们了,也不会再逼着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看出赵清淑的迟疑,燕南有些心急,他也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过来的,现在他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只有他毁了这个女人的清白,这个女人才会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只有属于自己了,那他们之间的婚事才会有回旋的余地。 “清淑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能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永远的在一起,你不要怪我……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觉得我冒犯你了,那此事就算了,我在想别的办法。” 其实赵清淑心里也最是清楚不过,想别的办法?哪里还有别的办法?不过是在安慰她的说辞罢了。 但是燕哥哥都这么为自己着想了,自己却还在犹犹豫豫的,怎么能对得起燕哥哥呢? 这般想着,她心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对着燕南摇了摇头,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我愿意。” 只这三个字,就完全代表了她的态度。 她说完,就在燕南之前大步流星地踏了进去。 ………………………………………… 且说白和袖这边,把他们两个打发走了之后,就去屋里找江衢,问道:“你不准备着问问我吗?” 江衢正在看书,一点都没有受到之前这件事情的影响。 听到他的问话,反而抬起头来,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说道:“问什么?” “问问,那件事情是不是我做的。” “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你做的话,那就没有别人了。”江衢说着,低着头又把书翻了一页,对这件事轻描淡写。好像早就把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嗯?”白和袖把头撑到他前面,就这么直视着他,说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了解你,你这个女人,心眼小的很,肯定睚眦必报,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知道谁还有这个能力,能让他昏迷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出原因。” “并且……” 他长长拖了一个尾音,了然一笑,把手上的术直接合住。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主人 “并且什么?”白和袖急不可耐看着她他。 他倒要看看在这个男人心里,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并且……除了你,我暂时也想不到。出来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白和袖多少有些失望,他既不想让这个男人太过了解但是又不想让这个男人一点都不了解她。 “所以……你这是在夸我吗?”白和袖歪着头看他。 今天的天色格外的好,阳光照进窗棂里,正好打在江衢身上,更衬得其剑眉星目。 白和袖托着腮望着他,感觉他今天真的很好看。一时之间不由得看痴了。 “就当是在夸你吧。 江衢抬头又看了她一眼,略微带着有点嫌弃的说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还流哈喇子呢?” 白和袖脸色一赧,瞬间就把身子撑了起来,嘴里切了一声,转过身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窘迫样。 “你……你才流哈喇子呢。”白和袖红着脸说道。 “不跟你说了,真是的。” 说罢,就害羞地跑了出去。 真是奇了怪了,她脸皮这么厚,竟然还能害羞。 想着这次被这个男人嘲笑了以后,知道有一天自己要全部都还回来。 现在这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而菱儿那里也暂时没有了什么别的动静。总算能安生的歇一会儿了。 这两天她就准备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搬过去。 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人都睡下了,整个镇子都万籁俱寂,周围只留下狗吠声和小孩子的哭声。 这时候,忽然一声鸟叫传来,江衢忽然就睁开了眼睛,穿好衣裳,走到窗边,只见窗户外面停着一只黑色鸽子。 江衢私下看了一眼,尤其是着重看了一眼白和袖的那个屋子。 那个屋子的灯已经黑了。 他这才放心地把鸽子抓过来,轻车熟路的把鸽子腿上绑的信件,拆下来,打开细细品读者。 打开信封看了一眼以后,又把那封信直接烧毁。 随后,又批了一件大衣,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直到了林子中,他才停下来,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就把手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口哨。 不到片刻间的功夫,只见上面的树林一直抖动,很快,就从上面掉下来了一个男人。 “主人。” 男人从树上跳下来之后,毕恭毕敬竟的称呼了一声。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江衢的声音仍然是冷冷淡淡的。 “主人,白家公子死了,白老爷子震怒,他已经花了大价钱去找好的杀人来为他调查杀死他儿子的凶手,落实找到了,那边直接手刃敌人。” “哦?那又如何?”江衢依旧不为所动。 “那这几天,主人你要小心行事了,这白家现在震怒,白家公子已经死了,但是白家老爷一定会找出凶手的,可这个凶手,这个凶手就是……” 男人从身后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他都快担心死了,怎么自家主子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不对啊,主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主子,有句话,属下不知当不当讲。”男人沉思了好久之后才说出这番话来,说这话的时候还得先自己说错了话说所以一直观察着江衢得脸色。 “既然不当讲,那就不要讲了。” 男人:“……” 主子这毒舌的毛病可是一直没改啊,还是语出惊人,这一句话出来,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不过想到柱子的安慰,他的话再嘴里盘旋了一阵,还是决定要跟主子好好说到说到。 “主子,这段时间,你好像变了。” 男人回想了一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他想了很久,好像是从主子遇到那个女人以后。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受他们的控制了。 尤其是现在。 主子现在做的事,是以前绝对不可能做的。 不仅仅是主子不可能做的,而且也是坚决不让他们做的。 可是现在,主子好像一直在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这可怎么办? 不行!一定不能让一个女人来毁了他们全部的计划。 主子在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离成功越来越近了,他绝对女人需要任何女人任何东西的出现来打破。 “哦?变了?哪儿变了?” 江衢眼色微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男人想了很久,这个话他必须要说出来,不然主子以后就是在自取灭亡了。 “就比如,这次你不顾一切地过去救那个女人,换做以前,你一定不会管这个闲事的。” 因为这件事,他确实很难理解。 说起这个,江衢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了。 他没有说话。 男人了就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于是继续说道:“而且白家老爷也是这个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他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杀了他这个儿子之后,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件事对我们来说,相当棘手。” “够了!”江衢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黑夜看不清他的脸色,只知道他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芒。 “这件事,就此打住吧。还有,她的事,永远都不是闲事,这一点,你给我记清楚。” 男人有一瞬间的懵逼,之前主子对待他们,虽然说都是冷着一张脸,不过那时候对他们,他们能感受出来,那是真的兄弟情。 可是现在,他感觉不一样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主子,我知道今天说的话你不想听,但是今天竟然。我过来了,那就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 男人也是下定了决心,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好像处处都牵动着江衢的心。 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是作为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下属来说,今天的话,必须要给他说清楚,否则关键的人也太多了。 “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好像意义不同,可是主子,你别忘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使命,我们还有自己的仇恨未报,不能太过于看重儿女情长。” “什么儿女情长,你在说什么。”江衢蹭的一声转过头去,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 男人被他这目光多少有些震慑住了,不过也只是瞬间的事,很快,男人就回过神来,低下头却语气不容置喙。 “属下斗胆,还请大人不要太过沉溺儿女情长之中,忘了我们自己的使命。” 男人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没忘,只有我还活着一天,只要大仇未报,我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的。” “可是那个女人那里……” 男人还想在说点什么,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伶俐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那个女人那里,我自有主见。”江衢声音冷淡至极。 “可是白家老爷那里……”男人还是担心不已。 “他那里,你不用担心,他暂时还查不到我身上,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他又从哪里去查证?” 江衢似乎是被他弄烦了一样,冷冷淡淡地说完之后,又缓和了语气,说道:“不管怎么样,就算他查到我身上那又如何呢?” “不过是区区一个乡绅罢了,就算在掀,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的他自己来取就是。” “主人,你放心,有属下在,主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究竟怎么样,我心里自有定数,从现在开始,你的职责就是给我好好保护好那个小丫头,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拿你是问。” 男人脸色一沉,怎么这个时候,主人还想着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动情 明明主人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会这般蛊惑人心。 看身后的人也不说话了,沉默半晌,江衢的语气才微微有些缓和。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江衢说道:“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主人,你明明知道这次你大开杀戒,而且里面还有一位白家公子,这件事要是引火烧身,查到主人你的身上,主人,你应该明白车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若是你身份一旦暴露,那将面临着灭顶之灾。” “而且,换有可能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都崩盘,功亏于溃,甚至还有可能全军覆没。” “这件事情你不必担心。我自会把这件事情好好解决了。” “主人,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 男人吃一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出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的主人变得完全不像以前。 而且主人说的轻巧,解决,这么多人命,该怎么解决? 除非找到一个最为合适的替罪羊,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平息这件事。 “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我想而已,就这么做了。”江衢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可是这个解释对于男人来说根本就不算回应,甚至也不算一个理由。 “你动情了。”男人说的话非常笃定。 这下更是连主人两个字也不喊了。 听到这四个字,江衢神色微微一动,不过好在有异色遮挡,那人也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没有。” 江衢沉吟片刻,还是否认了。 只是这否认却多了一丝迟疑。 这看在男人眼里,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每次撒谎,呼吸都会微微急促。”男人不咸不淡的说了这句话,戳破了他心底隐藏了许久不愿面对的事实。 “不要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江衢一向淡定的他,这次竟然有了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我记得,你对女人是有生理性的排斥的,但是这个女人对你来说倒是特殊的很。” 男人此刻没有把他的恼羞成怒在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这个男人动情的那一刻,就输了。 “不要妄自揣测我的想法。”江衢的声音多少带了点怒意。 说着,他猛然转过头去,虽然有夜色的遮挡,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只要用脑子想一想。就能想到,他现在一定是满眼都喷着怒火,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是!” 许久,男人没有再说别的,只点点头,答应了。 “好了,你回去吧,只有我的事情我自己会有主张,不用你多事。” 江衢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他。之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说道:“还请主人不要忘了,我们的初衷,不要为了儿女私情,而误了大事。” “嗯,我自有分寸,这件事情以后你就不要插手了。回去吧。” 江衢说之后,就把身子转了过来。那人没有说话,腾然而起,跃进了这茫茫夜色中。 这次回去之后,江衢的心情就不好了。 白和袖正打算着要把他的东西全部都搬到医馆管那里去,江衢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他好像在故意躲着自己。 白和袖感觉到了这个事情的不对劲。 于是走到他门口,敲了敲他的们,直到有了对方的允许之后,他再进去,对方正在闭着眼睛休息,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说道:“出去吧。” 白和袖一愣,他这还什么都没做呢,竟然就被人下了逐客令。 这也简直太不给面子了。 “是我。”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觉得江衢这样应该是把他当成了别人吧。 男人只是眼皮子动了一下,但是没有睁开眼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我想自己好好休息一会儿。不想有人在这儿打扰我。” 岂料,这个女人不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衢有些沉闷的新竟然开始躁动的跳了起来。 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最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如果有的话你就直接告诉我吧。反正我都要走了,还不如让我拎走之前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和袖走到他面前沉着声音说道。 这个时候,江衢才慢慢睁开了双眼,抬头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现在对账这个女人的目光。竟然心里。跳动的更加厉害。 他实在没忍住,飞快的把目光避开。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白和袖气的哼了一声,然后双臂环抱,气鼓鼓的坐在一旁,冷声说道:“我看你现在是在装傻。” “你这个男人,真的是阴晴不定,这好端端的我是哪里又招惹到了你吗?”白和袖看他这么一脸迷茫的样子,心里的火就更大了,自己生这么大的火。对方还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就感觉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时不到力气。 “没有,挺好的。”江衢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却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于是只能把语气变得更加冷淡。 “挺好的,你为什么每天都臭着一张脸,搞得跟我欠了你二五八万似的。”白和袖越说越觉得委屈。只是又不想让带他面前让他把自己看扁了。所以才一直忍着没哭。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要多想了,这段时间我也挺感谢你,帮我照顾我儿子的。”江衢声音依然很冷淡。 到现在时时刻刻的谨记着昨晚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在他的脑海里简直都挥之不去。 动情了吗? 是对眼前这个女人。他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更不能承认。 所以现在只要想到女人就要搬走了。他心里的负担才小了一些,自然莫名的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如果是你自己的问题的话,那就是你的错,那既然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我来替你买单呢?” 白和袖的逻辑还是非常清楚的。 “我明明没有得罪你,你却偏偏要把住嘴。一副臭脸给我。”白和袖感觉自己真的是倒霉透了,这个男人真的是阴晴不定,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情就好,什么时候心情就臭?但是不管怎么样,他的心情好了,全都写在了对自己的脸上。 “我这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以后也不会再麻烦打扰你了。你不用这样担心。” 白和袖越想越感觉自己蛮富,都是委屈,凭什么这个男人心情不好?就要拿自己撒气呀。 关键这个男人还明明知道自己也喜欢他。 看她这委屈巴巴的模样,江衢心里还是没来由的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 是啊。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唯一做错的可能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他尘封已久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不该有什么结果。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控制不住的难受呢? “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 江衢看他这个样子。下意识的就想要安慰她,急急忙忙的从凳子上面坐了起来。再也没有办法为止刚才那样的淡定了。 这个女人好像现在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牵动着他所有的心思。 “哎呀,你……你真的误会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礼物 江衢一看到这个样子,自己就开始手足无措。 他最怕女人受委屈。尤其是面前这个女人。 女人就撅着小嘴巴。斜着眼睛看他。度着一张樱桃小嘴,满脸都写着可爱。 江衢明显能感觉到她在等着自己的解释。 可是手足无措的他,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还要自己告诉她,我对你动了情? 但是明明两个人没有办法在一起的话。他就不应该有这个心思的,在这一点上面,江衢还是非常理智的,否则也不会一直纠结到这个地步。 “误会什么?难道你没有对我冷眼相对吗?”白和袖看他欲言又止,不禁开口问道。 不过之前所有的委屈和怒气在这一瞬间看他这么窘迫的样子。也全都消失的烟消云淡了。 这个男人下意识的窘迫,并非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反而更能凸显出他的真实内心。 他是想跟自己解释的,可是好像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反正看他这么焦急的样子,白和袖已经从心底原谅了他。 她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把自己的底线变得这么低。 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这么好哄的女孩子。 “没有。”江衢想了片刻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跟他解释。所以才硬生生的在最后从嘴里挤出来了这两个字。 白和袖还等着他后面的解释呢,谁知道他就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后面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白和袖蒙了。 “这就完了?” “嗯。”江衢还是不敢看,他又赶紧装了头,坐在一旁的桌子上。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 正当江衢懊恼不已的时候。忽然这个女人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江衢一愣,随着就故意把声音冷淡了一些,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接受不了我要走的事实?”白和袖看他这么直男,迟迟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还是决定要自我攻略。自信出击。 “就是因为你接受不了我要走的事实,所以才故意摆出这么一张臭脸。对不对?” “没有。” 江衢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 不过现在要是白和袖在江衢面前的话,一定能看出他这句话下面扬起来的嘴角。 那女人气来的快消灭的一款吗?怎么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又恢复了当初那种没脸没皮的样子? “男人都像你这么口是心非吗?”白和袖忍不住了,索性就直接绕到了他的面前,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他。 被这种目光盯的太久,江衢就感觉浑身的不自在。而且,还有一瞬间的羞涩。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不过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其气质实这一块儿绝对不能输。 “那女人都像你这么没脸没皮吗?”江衢几乎是想都没想到直接就扔了过去。 白和袖:“……” 这男人不是嘴皮子挺利索的吗?真脑子转的也快,怎么刚才要跟自己解释的时候,就感觉这么难呢。 “你说谁没脸没皮呢?”白和袖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 心情这才刚刚好了一点,不过想到他们就此要分别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抑郁。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好歹也有几个月的时辰。这个男人怎么就感觉还是这么不开窍呢? “我可没有提名点姓,某些人可不要对号入座哦。”江衢原本那么一本正经的人,现在竟然也被他带的能开启了这个玩笑。 “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要不要我来帮你松松筋骨呀?”白和袖捏着拳头做出一个要打的动作。 江衢吓得赶紧躲到了一把,两个人这么小打小闹的,在众人眼里可真是夫妻间的情趣呀。 两个人正打闹的时候,忽然图外面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又微微带着一欣喜。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 是江淮再找她。 白和袖赶紧停下了追逐打闹,本来这屋子里空间就小的可怜,他这么小大小闹的也施展不出来全家。还差一点把屋子都给掀了。 白和袖一边应着,一边赶紧出去找他。 “怎么了?” 江淮满都是喜气洋洋的,活像一个在外面打架打赢了的小祖宗 “白姐姐,我可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江淮看她从在家爹爹的房间出来,意味深长的对着他笑了笑。一副你懂的的模样。 白和袖刚是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个小小年纪的教我毛都还没长齐,怎么就热衷于吃他们两个人的瓜呢? “哦,我找你爹谈点事情。”白和袖摸了摸鼻子,脸色有些尴尬。 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这不是准备搬过去了吗?所以给你爹打个招呼。” “姐姐你真的要搬走啊……”江淮听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小小的脸蛋儿上顿时就夸了一下来。换上一副伤心难过的不舍表情。 “不走行不行呀?” “不行的,地方我都已经找好了,而且离你们家里也不是很远,到时候你到过两个胡同。再一拐弯就到了。” 白和袖还细心的给他指了让他过去玩的路线。 不过看着孩子满脸都写着纠结又难过的表情,白和袖才想着赶紧要把话题给转移过去。不仅有猜到了他平白无故的从那个车那里过来,就问道:“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说完,就又往他的身后面看了看,没有看到。小宝的影子,也是不禁奇怪地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小宝去哪儿了?你不会把它给丢了吧。” ”白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怎么可能把小宝丢了呢?”江淮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不由得心情就由阴转晴。 他喜滋滋地对白和袖说道:“姐姐,我们两个在外面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东西。于是就把他给带回来了。顺便那姐姐也看看。” “好玩的东西?是什么?”白和袖刚刚说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不仅对他的话就产生了质疑。同时又觉得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子给骗了呢? “小宝,你进来吧。”他从外面喊了一嗓子。 接着小宝他慢慢的从来没有走了进来,同时手上还签了一个绳子,等他进来之后,白和袖才看到这绳子不仅是一个绳子,他的那一段紧紧的。牵着一个东西。 当看到那个人之后,白和袖瞬间就睁大了双眼。惊叫出声:“狼人?!!!” 竟然是之前她在那个天香阁遇到的那个狼人。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起来这个人的时候。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再次见面了。只不过见面的方式有些特殊。 他是被小宝手里绳子套着头,就这么给拉了进来。 看到白和袖的时候,他的眼神也瞬间就亮了一下。 直着身子就要过来。 不过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一动之下,感觉脖子一通,就意识到了。 “江淮,小宝,这怎么回事?” 白和袖沉声问道。 她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看一下这两个孩子的眼神,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好像变得更更加成熟,更加稳重了一点。 “姐姐,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好东西?”江淮完全还没有看出来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只是看白和袖没有彻底发火。他也就没有往心里去。新到不过就是一个好玩的小东西罢了。,根本就值不了多少钱。 狼人在村里面是没有的。 不过白和袖我在努力的隐忍着,他就把自己没忍住再好吼这两个孩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误会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小宝,这是谁教你的!”白和袖满脸怒气根本无法掩饰,说完之后就一把将他小小的身板给扯了过来,直接扯了他一个趔趄。 小宝被她这么一扯,又看到她现在满脸的怒气,尤其是姐姐之前在他面前一直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可从来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心肝都在发颤。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姐姐要这么生气?明明是他们想把这个好礼物送给姐姐呀,姐姐不喜欢吗?可就算不喜欢,也不用对自己这么严厉吧? 他小小的身板一直在打着哆嗦,却不敢说一句话,眼睛都开始氤氲。 白和袖现在真的要气炸了,这两个孩子,平日里虽然脾性不一样,小宝呢,唯唯诺诺,江淮倒是皮一点,但是这两个孩子都没有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跟那些别的人一样,对这个狼人兄弟视如玩物。 但是江淮是江衢的儿子,若是说起来,自己也没资格训斥人家,但是小宝是她亲弟弟,这火,她只能发在小宝身上,对江淮杀鸡儆猴。 但是看到她生气,江淮本来还兴奋万分的小脸顿时就跨了下来。 “白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江淮赶紧拉住小宝,把小宝微微往身后拉了拉,用身子侧挡住他,因为他比小宝长一岁,而且由于每天练功的原因,身体本就比同龄人更高一些,现在挡在小宝面前,倒是高了一头多,正好能把他挡住。 他小小的脸上带了些坚毅,像是护食一样把小宝护在身后,微微又多了些错愕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白和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怒气不减,直接绕过他,把那套着绳子的狼人给解开,这次狼人身上倒是盖了一层类似于遮羞布的东西,把不该露的地方全给遮住了,但是身上的东西参差不齐的,看着很是违和。 白和袖把他身上的绳子解下扔到一旁,然后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江衢从屋里出来了,他在屋里的时候早就听到了动静,一直看着外面的情况,现在看到这个样子,便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二话不说,直接站在江衢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他指着那个狼人道:“这是谁的主意!” 话是这么问的,可是目光却紧紧定在江衢身上。 江淮是他的儿子,他最是了解不过,他跟小宝在一起,几乎所有的主意全是他出的。 小宝绝不可能想出这个。 果不其然,江淮虽然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有点胆战心惊,自己爹爹怎么也生这么大的气? 他回想了一下,他今天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啊?只有这个想送白姐姐礼物的事。 这般想着,他就直言不讳道:“是我,我是想给……” “啪!” 他话还没说完,就重重的一道耳光声直接响了起来。 这个清脆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全都呆住了,白和袖正在关心那个狼人,根本没管后面发生的事,直到这个巴掌声响起,她才转头,就看到江淮捂着脸愤恨地看着他。 “是谁教你视人命如草芥的!是谁教你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玩物的!是谁把你教的这般混账!”江衢一向清冷的人,此刻竟然在低吼! 连番发问,把江淮给弄蒙了,他愤恨的双眸此刻就多了一丝迷茫。 “我什么时候视人命如草芥了,我什么时候把人当玩物了?”江淮不服气地瞪着他。 “啪!” 他这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打了上去。 江衢指着刚被白和袖拉起来的狼人,怒气未减:“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敢嘴硬!” 之前,白和袖没有管,毕竟她对这件事也挺生气的,觉得这孩子确实该教育教育,但是看到江衢又打了两巴掌之后,她忍不住了,过去把江淮拉到一旁,道:“江淮是有错,但是小宝也有参与,既然你要教育,那就两个孩子一起教育吧。” 小宝一愣,然后看了看满脸怒气的江衢,又看了看被打的那么惨的江淮哥哥,顿时就感觉脸上一痛,然后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退,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这么坑他…… “小宝他那么小,能懂什么?还不是这小子他撺掇的?” 小宝就舒了口气,又默默地站了回来。 白和袖:“……” 那江淮,好像也不是很大。” 白和袖摸了摸鼻子。 “姐姐,你们误会了……”小宝忽然开口说道:“这个礼物,是哥哥和我出去玩的时候在街上遇到了,他被人牵着,别人还对他砸石头呢,还是哥哥把他从那些孩子堆里带了出来,又给他买了两个包子让他吃,还给他弄了衣裳穿,看他好玩,才想着要把他当成礼物送给姐姐。” “姐姐,他……他是人吗?如果他是人的话,为什么跟我们不太一样呢?”小宝的重瞳散发着疑惑和求知的光芒。 说着,又好好打量了一眼那个狼人,他现在站起来了,这么看起来,跟他们好像有点相像,但是…… 他也说不上来,还有哪里好像跟他们还是有点不同的。 反正,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听到小宝的这个解释,又看到他这个格外认真的眼神,她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了,这才仔细看了一下那个狼人的身子,身上的皮肤果然有些地方都已经淤青了。 这才知道,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 顿时内疚自责不已,都怪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先开始怪罪他们了,现在好了,这么错怪他们,还害的江淮挨了两个耳光。 江衢也是愣在原地,看向江淮的时候,眼光多少带了点不知所措和愧疚。 已经接收到他信号的江淮顿时委屈就涨满了心绪,他捂着脸,愤恨地瞪着他,良久,低着头就飞奔着跑了出去。 江衢身形一动,正欲去追,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停在了原地,只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门跑了出去。 “江淮哥哥~!”小宝在身后担忧地喊了一声。 白和袖叹了口气,伸手拉着小宝,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这双瘸腿有多么的不方便,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不过追起那孩子来,虽然是费点力气,但是总归也能追上。 反正在她的视线之内,她就不会太担心的。 就一路追着他来到了河边,看到他在河岸边站着,然后像是泄愤一样地从地上捡起石头往河里扔,一下又一下的,喝水被激起了涟漪,普通噗通,那溅出来的水就湿了他的衣裳。 “江淮哥哥……”小宝喊着就想要过去找他。 白和袖手上一紧,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过去。 现在江淮心里定是委屈至极,他心里正有一肚子没地撒呢,不如就趁此机会,让他安安静静地把肚子里这气全都撒完,然后再好好安慰,那效果应该会事半功倍。 小宝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要拉住他,但是既然姐姐拉住了,他也就乖乖听话吧。 不过…… 看着眼前的景象。 好像江淮哥哥已经不扔石子了,他坐在地上,好像……好像再用手抹着眼泪…… 只是他这个方向看不清,而且对方又正背对着他,正想歪着头好好看清楚的时候,白和袖就拉着他向江淮那里走了过去。 他这才回过神来,于是迈着小短腿赶紧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记忆 江淮把方才那一肚子的愤怒和怨气全都撒完之后,却是越想心里越委屈,这才不出声地哭了起来。 他正在用手抹着泪,忽然一个怀抱就凑过来了。 他一惊,赶紧用手飞快地把脸上的泪珠给抹掉,然后抬起头,这才看到白和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这么脆弱的一面,于是赶紧把身子转到一旁。 “还在生我气呢?”白和袖已经用了生平最为温柔的语气来说话。 到底还是自己先犯错在先,这个孩子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是该好好哄着才是。 “没有。” 小家伙的声音闷闷的,嗓子都有点哑了,但是语气还是很生硬,带着股倔强。 他说完,头顶上就传来女人轻笑的声音。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江淮的语气有点生气,之前他一直相信,一直喜欢的白姐姐,没想到这次竟然也不相信他,还以为他是那样的人。 所以也不愿意在她面前露怯,在他知道自己哭的时候被她看到了,更是觉得没脸见人,所以她这么轻笑一声,江淮心里刚刚消失的气又瞬间涌了上来。 “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一看就是你爹的亲生儿子,简直如出一辙。” 白和袖说着,看他这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叹了口气,就坐到了他旁边。 江淮的气还没消呢,所以又挪了挪位置,跟她之间保持距离。 “好端端的,提他干嘛?他可没有把握当成是他的亲生儿子,我一定是被抱养的,说不定啊,还是他捡来的。”江淮本来气就没消,现在听到她提起江衢,顿时那火就又上来了,没好气地回了这么一句。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白和袖看着他,顿时佯装严肃。 “本来就是,我说错了吗?”江淮顿时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不依不饶地说:“我要是他亲生儿子,为什么他这么一直不相信我?为什么每次就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怪我?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我很听话了……” 说到后面,江淮的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白和袖看的也是心里抓了起来,看的心疼不已。 想了想她刚刚认识这孩子的时候,江衢的确对他很是严厉,即便是现在,有她时时护着,还好了一些,若是她之前没来之前,这孩子定是被摧残了不少。 白和袖没有说话,把他搂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在他背上拍着,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你很棒,你也很乖,今天的事,其实不怪你爹爹,要怪的话,你就怪我吧,是我没有问清楚,是我一时情急冲动之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正在努力抑制着自己,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 这孩子,定是委屈至极…… 有那么一瞬间,她能强烈地感同身受。 “要是觉得委屈的话,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江淮从她怀里出来,然后抹了抹眼泪,把头重新偏到一边,接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子汉大丈夫才不能一直哭哭啼啼的。” “有的时候呢,男人也是孩子,做孩子呢,就要随性一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怎么轻松怎么来,别人可以委屈自己,但是自己一定不能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白和袖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跟他说道。 江淮低着头,闷不吭声。 白和袖看他这微肿起来的脸颊,是难掩的心疼,她叹了口气,轻轻碰了上去,刚想问疼不疼,岂料这刚刚一碰上,对方就像是被扎到一旁,赶紧撇开,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他这样子,白和袖就知道他疼的厉害。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问清楚再说呢? 现在把事情搞成这样…… 而且江衢和江淮他们两个父子本来之间就缺少交流,现在更好,这一巴掌,只能把误会更加加深。 她从意识空间里取出药来,想要给江淮涂抹,不过看江淮现在像是放着她一样,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自己一手作起来的。 于是只能把这药直接给他,让他涂抹上去,说道:“你把这个涂在脸上,很快就会好的。”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 江淮还在嘴硬。 白和袖还没等他说完,就不由分说把这个药膏直接塞到了他手里,说:“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赶紧的,疼不疼的,你可是自己心里清楚,这要是你不好好抹,以后自己消肿起来可慢,说不定,还会留疤呢。” 白和袖故意诓骗他。 在一起呆了这么久,她可算是把江淮的脾气摸得透透的,这小家伙虽然平日里看着人小鬼大,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尤其是对自己的外在样貌,更是在意的很,生怕自己的脸上受了一点伤。 果不其然,江淮一听到自己脸上会留疤,顿时眼睛一慌,然后就赶紧从他手里把这个药拿了过来,慢慢挤在手心,在脸上涂抹起来,一边抹一边嘴硬道:“我……我才不是怕留疤呢,我就是试一试看这个药有没有用,每次你哪里的药好像都长得奇奇怪怪的。” 白和袖看着他,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这个时候的江淮,好像跟江衢又有点像。 她仿佛可以想象到,江衢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这般好看的男人,冷着一张脸,然后又嘴硬心软,说着倔强的话…… 这个场面在记忆里慢慢地与一个身影渐渐重合起来。 忽然,她的脑袋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就像是有几百根针在头上扎他一样。 那个记忆…… 只要想到那个记忆,她就控制不住的疼。 但是……好像…… 那一幕……那个身影……她好像似曾相识…… “啊!” 白和袖忍不住了,抱着头,把头埋进双腿间,疼的大喊一声。 江淮和小宝都吓了一跳,赶紧转头看她。 “姐姐!” “白姐姐!”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出声,江淮就像是忘了自己还在生她的气一样,看到她忽然这么痛苦,担心急了,赶紧拉着她的胳膊问道:“白姐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白和袖痛得连话都说不了,直接就滚在了地上。 小宝吓坏了,就这么呆呆地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还是江淮胆子更大一点,他对小宝说道:“你在这里看着白姐姐,我去把爹爹叫来。” 说完,就飞也似地往回跑去。 本来就愧疚万分的江衢正想着该怎么跟这小子赔礼道歉才不会显的自己没了威严,这时候,就看到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不由更紧张了。 他正慌乱的想着他应该说些什么,只是还不等他先开口,对方就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外扯。 “不好了,白姐姐出事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什么?白和袖出事了?”江衢脸色顿时一沉,变的严肃起来,迅速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扭过来,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好好跟我说清楚。” “没时间了,赶紧过去吧。”江淮可是急坏了,也没工夫跟他算之前的账,一边拉他,一边就跟他解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姐姐本来在那儿坐着好好的,忽然就开始头疼了,头疼的厉害。” 一听这话,江衢的步子顿时就变得更快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装病 等他跟着江淮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人已经在地上疼的打滚,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 “白和袖!”江衢着急的喊了他一声,然后就赶紧过去,什么都不想的,赶紧把他抱在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江衢,我……我脑袋好痛……”白和袖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疼的她手上只用力,死死抓住。 江衢也是被抓的疼了,但是看他痛苦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却是连吭都不吭一声,任由她这么抓着。 江衢当机立断,直接在她后颈砍了一个手刀。 白和袖顿时眼前一黑,就栽倒靠在在他肩上。 江衢把她带回去之后,一直在细心地照料着,直到他悠悠转醒之后,才把给她擦好脸的布巾给搭起来,然后耐心询问她怎么样了。 醒过来的白和袖就不在头疼了,而那像是回忆的碎片一样,他确实不敢再想了。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好端端的一想起来就头疼成这个样子。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头疼,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江衢的担忧此刻正写在脸上,一览无遗。 “我……我还是有点头疼。”白和袖本来想说已经全都好了。但是话到嘴边忽然念头一转。又突出了这些话。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男人,明明这么担心自己,却之前还对自己说那些话,只是典型的口是心非。 “还头疼?那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江衢对他的话好像没有任何的怀疑。 这般说着还真的准备,其实要去给她找大夫。 他这边刚刚起身,女人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说:“哎,不要!” “嗯?”江衢疑惑的皱起眉头表示对她这个行为的不理解。 白和袖舔了舔嘴唇,有些尴尬。 总不能说自己是骗他的吧。 她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你给我找什么大夫?” “我差点忘了。”江衢这才舒了口气,还以为她有什么别的想法。 “那你赶紧给自己开个房方子,我还拿着房子出去抓呀。” 江衢看着她说道。 “你这般着急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罢了。” 白和袖笑意吟吟地望着他,说道:“你看起来很是担心我呀,怎么,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衢一愣,随着脸色就红了起来,接着就把头转向一边,嘴硬地说道:“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你了。” “那你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担心我呀?”白和袖现在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套路,这男人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鬼,明明心里是有他一席之地的,但是却偏偏要这班死鸭子嘴硬。 简直想想就兴奋。 “我……我对你不过是朋友之情。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我依然会担心的。”江衢清醒地说出这番话来。 白和袖才不信他这个话呢,这话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哦,那我怎么没有见到你,对别人也是这个样子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男人生性凉薄,不惜与人交谈,怎么可能身边会有朋友呢?除了自己之外,她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别人也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这男人口是心非起来,真的比女人还绝。 “那只是你没见而已,并不代表我不是这么做的。”江衢就感觉好像隐藏了许久的心事被人戳破一样,感到无地自容。 他这个时候冷静下来就理智全部都回来了。 他忽然就像开窍了一样。转头死死盯着床上的那个女人。 “你在骗我。” 说话带了几分笃定。 “你根本就已经好了,对不对?” 白和袖一看这自己的戏还没开演呢,就被人识破了,简直一点都不好玩。 这江衢,可真是没情调。 她顿时也不开心了,于是转过头,翻了个身子背对着这个男人,没好气地说:“反正我甚至还是不舒服,你要是不想管的话。你就出去吧。我还有小宝和我娘呢!” 就这反应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衢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这女人分明是在骗他。 “你想吃什么?肚子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过来。”江衢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个上面。 白和袖重重的哼了一声。不知可否。 这个男人简直有点过于人间清醒了。 “不用,我不用你管。”白和袖这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男人就已经转身出去了。 等白和袖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的时候,再把身子转过来,对方已经没有了踪影。 她气鼓鼓一把把被子蒙到了头上,这个男人,气她的时候却是一把好手。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才遇到了这个男人,还跟这个男人有诸多的牵绊。 正躲在被子里,兀自生闷气呢,却感觉到外面有人在拉扯她的被子,她以为是江衢那个木头脑袋,于是把被子抓的更紧了,语气也有些不耐烦的说:“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这个样子,岂不是更轻浮?” 没错,轻浮。 她忽然脑子里面一闪,就感觉出来了。他感觉现在是不是已经倒贴的太厉害了,所以江衢才感觉她有些轻浮,所以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白姐姐,轻浮是什么意思啊?”外面传来江淮稚嫩的声音。 白和袖脸色一红,没有想到外面的人竟然是他。于是赶紧把被子掀开,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小家伙。 “江淮,是你啊……”白和袖只感觉双脸红的发烫。 他刚刚好像又对江淮发脾气了…… 糟了糟了。 江淮刚刚才被江衢打了两巴掌。又错怪了他,心情正是不爽的时候,现在自己又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他,他不会再次想不开吧。 “白姐姐,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呢?你是不是还觉得?我说的话是错误的呢。”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姐姐的病好了没有,怎么姐姐就这么大的反应呢?” 白和袖脸色更红了,再看到对方,尤其是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反差萌的可爱。 “江淮,你误会了,我还以为刚刚过来的人是你爹爹呢。”白和袖又心虚又愧疚,但还是得赶紧解释。 “白姐姐,我爹爹是不是又把你惹生气了?他要是把你惹生气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江淮说着还挥着拳头,像模像样的对着空气打了几拳。 “你啊,就好好考虑你自己的事情吧。我跟你爹爹的之间,这是大人的事情,大人的事情是不允孩子过问的。” 白和袖说完之后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坐在他的看着他脸上已经消退了不少的肿,不过那五个巴掌印还是清晰可见。由此可以推断在当时那个时候,江衢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大人的事情。”江淮冷笑一声,说道:“在我看来呀,你们这两个大人还没有我一个孩子成熟呢,简直幼稚死了。” “我……” 白和袖无语至极,万万没想到,这么伶牙俐齿的她,竟然现在被一个小孩子给指责了,而且听起来对方的指责还是很有道理的。 “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江淮还故意挺了挺小胸膛,一副已经看破了一切的眼神。 “对。”白和袖怂了,点点头。 “姐姐,你是不是不头疼了?”江淮好生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口是心非 那个……江淮啊,其实,我该给你道歉的。”白和袖踌躇了许久,才慢悠悠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尤其是最后几个。他她说的时候声音很小。没有被江淮听到。 江淮奇怪的问了一句:“姐姐你说啥?” 白和袖就更尴尬了,完全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了。 正当她尴尬的时候,江衢推开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碗热乎乎的白粥,贴心的给他端到床边,江淮看到,自动起身让路。 看到江淮脸上的巴掌印,江衢也是愧疚难安,不过他还没说话,江淮就已经不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虽然爹爹跟他血浓于水,但是现在,他还是要生爹爹的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爹爹。 看着他小小的背影离开,江衢把碗递给白和袖,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 “谢谢。”白和袖从他手里包都接了过来,然后看到他时不时的往下门口。心思一转就是很容易的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捧着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说到:“如果想的话。就去给人家道个歉。” “道歉!”江衢惊道:“天底下哪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呢?” “众生生而平等。”白和袖说道:“俗话说得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走到哪里,凡事都讲究一个理字,你是他爹又怎样?难道这当爹的,就不会做错事了?” “这件事,我做的的确不妥。”江衢迟疑了一下,然后好好的思量,随后点头,赞同他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白和袖把手里地粥索性丢到一旁,然后歪头看着他,说道:“只是不妥吗?” 江衢对上她的眼睛,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然后把目光避开,投到别处,然后又不情不愿的说道:“的确是我做错了,是我部分就报道白的误会了他,而且也不相信他,他对我,应该会很失望吧……” 江衢微微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他经历过无数的事情。也遇到过无数的人。可偏偏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喝。自己的亲生儿子相处。 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他对这个儿子一直很严厉的原因。因为以前他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也是这样的,教育他自己的。 严厉一点,总归不会是错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教育模式已经算是很仁慈了。在他以前被训练的时候,确实更加严酷,比这样严酷上十倍,百倍不止。 只不过父子两个人却从来没有交心的机会。 而这次的事情,也确实是他自己先做错了。 “他对你印一直也很是敬重的。”白和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心里也很难受。于是就出演安慰着。 “只不过这次,你伤了他的心。” 白和袖道:“其实不管人做了多么错误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有一次原谅的机会的。而他是你的儿子。所以他可以原谅你无数次。” “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一直伤害他。” 白和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说到这里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接着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有错,而且作事情因我而起,我也该跟他道歉的。” 江衢诧异的望着他。在他看来,这个女人这么强势。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能服软的女人,怎么现在看起来却是这么的极尽温柔呢? 温柔的。就像是另一个人。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没有被挖掘出来的等着他一一发现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向那小兔崽子道歉?” 江衢不敢置信。 白和袖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之后,于是又接着说道:“你还是先把碗里的粥喝了吧。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头疼起来了?到底是哪里的原因?” 白和袖摇摇头,并不打算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毕竟这个身体不是他的,而切这个身体五年前的事情全部都想不起来了,所以他五年前这个身体打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对于不知道的东西,他时刻保持着理智。 这件事越少的人越少越好。 “没什么原因。也不严重,就是一点点的头痛发热的问题,不用太担心。”白和袖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把完结的粥也赶紧喝光。 他现在确实饿的很。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还是先吃饭重要。 吃完之后,他就拍拍江衢的肩膀,对他说道:“你还在等什么?” 江衢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于是吧江淮叫了进来,让他离的板板正正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语重心长的诚恳说道:“江淮,今天发生的事情,爹爹向你道歉。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没有好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调查清楚,才害得你被冤枉。” “甚至……甚至还出手打了你实属不该,是我太冲动了。” 江淮也愣了,他可完全没有想到,一向对他这么严厉苛刻的爹爹,现在竟然他向他道歉。 这简直就是人类学上的一个奇迹呀! “爹爹……” 他回过神来之后,鼻子一酸,原来就要重新再掉下来。 “江淮,其实这件事是怪我,怪我没有好好的先问清楚。就开始指责你们。”白和袖也是很认真地道歉。 “白姐姐,爹爹,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江淮现在心情好的很。 孩子就是孩子。跟大人的心胸确实不一样。 这边给了台阶,那边立刻就下。 “只是我不明白,那个……那个人?他……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跟我们所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到底是什么?” 江淮得到了两个人的道歉之后,心情立刻大好,不过同时也得在好奇那个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这个啊,在以前我们那里的叫法。就叫做狼人。”白和袖浑身耐心的跟他讲解这个狼人的邮来。 有些小孩子是从小被狼养大的他从小就跟狼群生活在一起。在森林带着也从来没有出来见过人,所以很自觉的就把自己当成了狼一样。 因为这种人他天天是跟动物在一块,就忽视不踏进人类的地盘。 所以这个人就奇怪的很,他究竟是怎么从森林出来的呢? 因为他跟动物在一起待的久了,所以身上沾染的都是动物的习性。人的形象很少很少。 但其实,他本质还是人的,而且他们永远比人更可怜。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那个男人衣不蔽体他也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合适。 因为那个时候,她是把他当成人来看的。 等白和袖跟她说完之后,江淮立马就懂了。 “所以也就是说,他真的没有把自己当成人来看待?” “跟严格来说确实是这样的。”白和袖点点头。 “但是我看起来,那个狼人好像很喜欢你啊白姐姐。”江淮冲着她说道。 说完之后还不忘观察一下旁边爹爹。 看爹爹没有任何反应。他不免有些泄气。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白和袖谈了他一个小脑袋瓜,说:“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怎么脑子里光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夫子说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姐姐你看不清楚是正常的,不过出于一个男人的直觉,我要提醒一下你,这个狼人,好像对姐姐的感情不一般呢。” “你要是在打趣我,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白和袖故意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个小孩子,还真是人小鬼大,他们家的小宝只比江淮小一岁,怎么就没这样? 第一百一十九章 醋意大发 白和袖这么想着,又转头看到了一旁的江衢。心里暗暗的想着:一定是这男人把江淮给带坏了。 嗯,没错,一定是他! 他们正这么说着,外面门突然被砰砰响了起来,江衢顿时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在屋门外面正小心翼翼试探着往里面看的人。 是那个狼人。 江衢剑眉一挑,却是没做声。 江淮显然也看到了这位大哥,他顿时从床上跳下去,屁颠屁颠地跑向门口那个人,开心的喊道:“你怎么过来了?” 江淮对于他的身份,也是刚刚才从白和袖口里得知的,知道他身份的那一瞬间。他对这个人的同情瞬间就变成了疑惑和探究。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狼人这种东西,若不是白姐姐告诉她,她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还有这种东西的出现。 所以当他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反而对这个人身上的兴趣更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亮晶晶的小眼睛可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狼人从背后拿出一只兔子,是只死兔子。 他慢慢的走了进来,然后渐渐的靠近床边,把手里的兔子拿了出来,放在白和袖的面前。 “吃……吃……”他把兔子往白和袖面前还推了推,带着满是希望的眼神看着她,希望他把这只兔子吃掉。 当他突然把兔子拿出来的时候,白和袖差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认出这是只死兔子的时候,再看看他现在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等她开口,江淮就把那兔子一下子给拿了回去,带着嫌弃的意思说道:“哎呀,这兔子这么脏,你不要弄脏了白姐姐的衣裳。” 小宝在一旁小声的一直嘟囔着:“兔兔那么可爱,干嘛要吃兔兔……” 白和袖:“……” 当江淮把兔子拿下来的时候,狼人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急切,他迅速又从他手上那只兔子多了过来,然后重新放回到原位。 “吃,好……好吃……”他脸色有点红。嘴里一字一句的蹦出来字,但却无法连成一个整句。 但是他不用说别的,白和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从哪里抓到的?”白和袖有些惊讶,但是却没有提让他把东西拿走的事情。只是奇怪,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从哪里做到这么一个个头这么大的兔子。 狼人憨憨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外面,然后摇摇头,确实不再说什么了。 “这个事生的,不能这么吃,要给它烤熟了再说才行。”江淮把兔子油拿了下来,摇头晃脑的给他说叫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江淮歪着头问他。 狼人得眼神中有这么迷茫,他似乎并不理解这个小男孩嘴里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挠了挠头,一无所知。 狼人摇摇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你不会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江淮有些惊奇地问道。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白和袖沉吟了片刻,然后就说道:“那不如就叫你阿狼吧?” 这个名字简单又好记,白和袖常佩服自己灵光的小脑袋瓜。 岂料,她这边刚喜滋滋的说完之后,江衢顿时脸色就冷了下来,他道:“这个名字不合适,再换一个。” 本来他并没有多想。但是因为刚才自己儿子的那一番话,他豁然开朗,茅塞顿开,这狼人虽然说是狼人,可说到底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但这是对白和袖秀那个臭丫头有好感。 “这有啥不合适的?我觉得挺好的。”白和袖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好好的暖暖人怎么现在就突然变了一副脸另外的面孔呢? 江衢更生气了,什么阿狼,听起来像是阿郎,这分明是像是一个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一样。 可偏偏这个女的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一样。不仅反驳了自己的观点,甚至还对自己的意见不屑一顾。 “哪里好了?我听着不顺耳,换一个。”江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还带了一丝不容置疑。 白和袖本来还在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不过看他这气呼呼的样子,仔细一想就瞬间明白了。 这是心里话,顿时欢呼雀跃不已。 这男人嘛,他怎么就这么死鸭子嘴硬呢,明明就喜欢自己明明就是吃醋了,为什么还要非要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脑筋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她故意装傻,说道:“那哪里不顺耳?你觉得他叫什么比较合适?” 她倒要看看,一个男人能挤出什么名字? “叫什么都行,唯独这两个字不行。”江衢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生气了。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的话,那我就再换一个。”百合秀故意装作思考了很久的样子。然后说道:“那不如就叫宝贝吧。” “嗯?宝贝?”江衢一愣,然后就更加怒火中烧,他眼底已经带着非常的不约了,看一下。那个狼人的时候严重只带着熊熊怒火。 这巨大的醋意已经让他丧失了理智。 其实只要他回过神来,好好的想一想,便知道这件事就是白和袖故意的。 可偏偏,他现在已经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她自己的假想敌。 “白和袖,你怕不是疯了?宝贝这两个字,能这样随便叫吗?” “为啥不能呀?”白和袖故意装作一副懵懂不知的状态,然后说道:“那我可就想不通他到底叫什么比较好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倒是自己给我出个主意呀。” 白和袖看他越生气自己越开心,这个男人,口口声声的说着不喜欢自己,口口声声的说着有多大的关系,但是既然没有多大的兴趣的话,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 反正只要他吃醋,自己就高兴。 “我……” 江衢本准备要好好的替他选个名字,不过看到白和袖好像这好笑的眼神。二,且里面有带着一丝戏谑。 这是他就清醒了,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就是在故意耍他罢了。 他也是蠢到家了,这么低端的套路。他竟然都没有看过。 “随你吧,你爱怎么叫就叫就怎么叫,反正这个人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江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说完这句话之后,越想心里越是气愤。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堂堂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球叫做骗子骗的团团转。 江衢说完之后就继续起身,准备往外走。 自己今天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哦。”白和袖中的期待瞬间就没有了,冷冷淡淡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不管他了。 这个男人,着实无趣。 江衢起身就要往外走,江淮一看,也要跟着出去。 看他想要跟自己走,江衢不知想到什么了,不置可否得对他说道:“你白姐姐的病还没好,你就在这儿守着她吧,看他若是需要照顾的话。你就多帮帮忙。” 江衢说完之后,江淮是何等的聪明啊,瞬间这就想到了意思。 于是做出一副我懂得的模样,对江衢挤了挤眼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爹爹你放心,我一定牢牢的帮你看住白姐姐,不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你就放心吧!” 这一席话,可差点没让江衢在地上扣出一个酒楼出来,脸色瞬间就变得涨红。 这臭小子,竟然敢这么调侃他! 虽然他说的确实也不错,中但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来。还是特别尴尬的。 “这臭小子……” 第一百二十章谈心 江衢杨手就做了个要打的手势,咬着牙道:“你这臭小子,竟然敢调侃我。” 江淮可早就想到他这个举动了。立刻就躲到了凳子的后面,还不忘冲他,他做了一个得意的鬼脸。 “爹爹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略略略……”他吐着舌头,心里这才感觉痛快了一些。可算是报了爹爹那冤枉他的仇。 江衢的脸色更红了,不禁又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白和袖,看他低着头。也连他这个方向是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表情的。 如果他能看到,这个女人唇角勾着笑,满脸都是憋着笑的表情,他那张小白脸一定会比现在更红上十倍不止。 “罢了罢了,你如果不愿意在这里的话,那就出去练功,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江衢板着脸,多少带着点严肃。 看爹爹似乎真生气了,他才收起玩笑,说:“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爹爹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照顾白姐姐。” 调侃了爹爹一顿,让他再白姐姐面前这般。也算是报了自己心里的怨恨。 不过报仇归报仇调侃归调侃,该做的事情他还是必须要做的。 大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把姐姐在快肥水流了外人的天。 他可是一心想让白姐姐做他的后娘呢,要是白姐姐能跟他爹爹成亲,一直住在他家里,那他可要一天三顿烧香拜佛,感谢格局观音菩萨。 “我……我已经好了,我没病没灾的,就是昨天有点头疼,但是现在都已经好了。不需要人照顾的。”白和袖对江淮道。 江淮眼珠子这么一转,然后点点头,接着就拉着狼人把她往外扯,一边扯一边说道:“白姐姐一定饿了,我们去给白姐姐做饭吃吧?正好今天有了荤菜,咱们要好好的大吃一顿菜。” 狼人看了看白和袖,还是有些顾虑。 狼人哪里懂得这里面这么多的门道?听到他说白和袖可能饿了,于是好急,忙不迭的点点头,就这么任由他拉着出去了。 他拉着那个狼人刚走到外面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这事儿烦了回来。看了一眼。在那里呆呆的站着的小宝,不知道他还在这里干嘛。 于是又扯一下小宝,说道:“你在还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跟我一起去做饭?” 小宝哪里懂得了里面这么多的门道,更不懂得男女之事,于是奇怪得说道:“做饭?我……我不会呀……” 他话还没说完,被江淮不由分说的给拽了出去。边拽一边说:“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赶紧跟我出去。 等他们一走,整个屋子都瞬间变的寂静下来。 “那个……”江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平日里本来就少言寡语。现在,这个情况下他更是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说啥,只是呆呆的杵再一块,像个柱子一样。 所以他又犹豫了半晌。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还是白和袖先忍不住了,她下来穿好鞋子,一切都摆弄整齐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他道:“刚才……某人是不是吃醋了?”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吃醋?!” 江衢想也没想瞬间板起脸来,把他的的话拒绝了。 “你……你这女人,不要再……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江衢有种窘迫感。 “是吗?我自作多情?”白和袖轻笑一声。 现在的他一点都不生气。如果按照以前的话,他听了这个男人说这样的话,不仅伤心难过,而且又失落痛苦,感觉自己一枪。轻易付诸东流。 不过他这时间一长。日子一久,久而久之,他就摸透了这个男人嘴硬心软的脾气。 这个男人一遍一遍的说着不喜欢自己,一遍一遍的说着自作多情,却每次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忽然出现。 而且只要跟他有关的事情,这个男人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种种的迹象表明,这个男人就是嘴硬罢了。 但是…… 唯一让她不明白的是,这个男人到底在介意甚至? 明明喜欢自己,而且也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却还这么嘴硬,除非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现在发生的一切。 白和袖自现在开始,他就要下定决心,一定把这男人心底最深处埋藏的所有秘密全都一点一点的挖出来。 然后,帮他解开心结。 所以她嘴角仍然噙这笑容,云淡风轻得问道:“那……你说话为什么结巴了呢?我当初可是看到过一句话,越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说话,可是我特容易结巴的,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种解释简直是胡言乱语,你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江衢转过身去,说道:“简直不知所云,这天底下,我看没有人比你脸皮太厚啦。” “是吗?承蒙夸奖。”白和袖仍然笑嘻嘻地,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印象丝毫的心情。 “还有,那个狼人,你最好想办法,让他赶紧离开我家。”江衢说起这个,语气已经有些不好了。 他现在看到这个狼人就烦的要死。 “你为什么讨厌他?”白和袖明知故问。 “他看起来乖乖的。而且他对我还这么好,再说了,当初救他的时候你也有份,咋这个时候就想赖账不认了呢?” 江衢:“……” “他这个人来路不明,我不喜欢跟来路不明的人一起。接触太多。” 江衢说的这句话倒是还有几分道理,毕竟白和袖知道他的意思。 确实,他以前确实不愿意多管闲事。若是这件事没有自己插手的话,他真不一定会救这个来路不明的狼人。 所以越想之下,白和袖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的错误,这个男人一定是对自己也有意思。 “哦,那好吧。”白和袖故意不开心的哦了一声,然后带了一丝失落。 “那就只能让他跟着我一起走了。” “你说什么?!”江衢下意识地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眸中带着压迫。 “你要带他走?” “对啊。”白和袖点点头,说道:“难道你让我把他自己扔掉吗?” “为什么不能?”江衢反而这次反问道:“他没有认识你之前,他依然有自己的生活。” “可他现在有我了,就不用再风餐露宿了。”白和袖对于这种激将法真是屡试不爽。 “以后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一定不能饿着他。”白和袖这么信誓旦旦的说道。 “为什么?”江衢咬牙问道。 “什么为什么?”白和袖故意装傻。 “为什么这么做?他对你而言,到底有什么好处?” 江衢醋意大发,这个女人了真是在玩火,自己已经很生气了,她好像就看不出来一样,句句像是刀子一样戳在他的心上。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一定是为了得到什么。”白和袖此刻收起了玩笑,变得正色起来。 “就像我选择帮他,也从未想过要在他身上。得到过什么,只是觉得我该这么做。” 白和袖此刻倒是流露出来了一点真情实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掺杂着半真半假。双眸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能忍。 “你该给他划清界限。”江衢道。 “江衢,你现在是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要求我这些的呢?”白和袖苦笑一声:“我跟你之间,好像有隔着什么东西一样,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争气 闻言,江衢身子突然一震,接着脸色立刻就冷了下去,说道:“是我唐突了,那个狼人跟我无关,你也跟我无关,你要干什么,做什么,跟他怎么样,我确实没有立场管你。” 白和袖心里更是苦涩。 果然…… 事情跟她想象的一样糟糕。 只要她流露出相对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想法,对方就会冷眼相待。 这个男人,到底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到底有什么苦衷? 这么一来二去的,她也累了。 况且这次搬走之后,他们就很有可能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三番两次的这样试探,然后渐渐的心灰意冷。 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也知道礼仪廉耻,她更有他自己的尊严。 每次都是兴致勃勃的来,却每次都要败兴而归。 这么几次,她也彻底累了。 “既然没有立场,以后就别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白和袖脸色冷的不能再冷了,他现在也彻底下定决心,若是这个男人在继续这般的话,她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是喜欢他,可也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戏耍自己。 “好。”江衢沉吟片刻,欢欢的说了这么一个字。接着又顿了顿,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是我会错了意。”白和袖此刻脸色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对她来说,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戏耍她。 都怪她自己蠢,以后绝不能再给这个男人任何戏弄他的机会了。 白和袖说完之后,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寂静的两个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正大白和袖已经忍不下去提出要离开的时候,对方却是先开了口,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一听他这个话,白和袖瞬间就炸了。 这个男人竟然绝情到这个地步吗?不过是刚刚把话说清。这男人就要赶自己走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赖在这里不走了。”白和袖声音冷淡至极:“明天一早我就会收拾东西离开。” “好。” 江衢其实说出那句话之后也后悔了。他不是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番话。 他说出那番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尴尬罢了。 但是好像他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去解释什么。 白和袖气的简直都要过去,她什么话也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多说一句了,起身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拉开门,顿时一个身影就闪了进来。 分明是一直在门上偷听,正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定睛一看,竟然是江淮那小鬼头。 说来也奇怪,她心里满是对江衢的不满,按理说看到他儿子,也该会有同等心情才是,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看到江淮的时候,竟还是难掩的喜欢。 看到自己被抓包,小家伙一脸的尴尬。 刚才他们两个人说的话,他已经全部都听到了。 这爹爹,可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白姐姐,那个……那个……我爹爹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他也不是想赶你走,就是……就是……” 小家伙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挠着头,想想要你他这不省心的,爹爹找些什么借口。但是这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哎呀,白姐姐,你就在我们家里好好待着吧,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的。”小家伙拍拍自己的胸脯。 “你的好意我可心领了,不过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不能一直这么在你们家里住着。” “这怎么不行呀?我也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在我家里住着,我好好照顾你。”江淮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小宝他也舍不得我。” “以后你可以去医馆找小宝玩。”白和袖摸摸他读的头。 “那……不反正我在家里也没啥事,不如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江淮这么快就已经倒戈了。 说着,胆子仿佛突然变大了不少,还用余光扫了一眼冷若冰霜的江衢,说道:“我在家里的时候爹爹一直这样欺负我,你要是走了,可是就没有人再保护我了。” 白和袖笑了笑,对他说道:“胡说什么呢,你爹虽然平时对你严厉了一些,但是他也是确实打心眼里面疼爱你的。这世界上,割舍不断的,还是血缘。” “你爹对你严厉,那是盼着你早日成龙成凤,你平日里也要多多的体谅与他。以后慢慢的就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江淮很不服气。 “我现在也是个男子汉!”他昂了昂头。 “好好好,你现在是个男子汉。是个很厉害的男子汉,行了吧?”白和袖无奈地顺着他说道。 “既然他愿意跟着你,那便跟着你过去吧。”江衢忽然开口说道。 这倒是让白和袖吃了一惊。 他原来不是一直很反对江淮这么紧紧粘着自己吗?怎么现在这么爽快的就同意了? 这男人的心思怎么比女人还要难以捉摸呢? 白和袖一惊,转身看着他。 江衢把目光转到别的地方,不去看他,说道:“若是你不愿意,那也就罢了。” 白和袖:“???” 这么傲娇的吗? 正当白和袖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那小家伙忽然就拉住她的衣服,竟然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说道。 “白姐姐,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白和袖:“……” 这…… 简直弄的他骑虎难下。 这小家伙不是自诩猛男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猛男撒娇? 但真是开了眼界。 “我……” “白姐姐,难道你一点都不会不舍得我吗?”小家伙扁着嘴,眼看着就要委屈地哭出来了。 白和袖:“……” 天了噜,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可奶可man,可甜可咸。 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小作是怎么回事? 她仿佛看到了那些不说理的女人在一边变的为难她的男朋友。 而现在这个小家伙好像就是那些女生的角色。 “我……我当然会舍不得。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抛下你呢。”白和袖捏捏他的脸蛋。 因为这脸蛋还没有完全消肿。所以她一碰的时候,疼的这小家伙立刻龇牙咧嘴的。 白和袖这才想起了这件事。赶紧把手放下。带了一次愧疚。 “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明天跟你一起过去。”江淮高兴的坚持,一蹦三尺高。 白和袖无奈的摸摸他的脑袋,也就任由他去了。 小家伙临走之前还给了江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父子连心,这个时候他可是太了解他爹爹的想法了,他爹爹分明是担心那个狼人对白姐姐。欲行不轨。或者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所以才这么轻松的同意让自己过去。 就是要让她在那边当个小奸细。 哎,爹爹哪里都好,偏偏却是个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的闷葫芦。 这白姐姐都已经这么明显的喜欢爹爹了。怎么爹爹明明知道,却还要这么故意让白姐姐伤心? 这爹爹到底是害羞呢还是因为啥? 这个问题倒是把他给难住了。 他想不通,但是凭他对爹爹的了解,爹爹肯定是喜欢白姐姐的。 不光爹爹喜欢白姐姐,他也喜欢白姐姐。 所以他一定要替爹爹好好的看着白姐姐,不能让她变成别人的宝贝。 “好。”白和袖无奈地笑了笑,反正她也待见这个小家伙,他如果能跟着自己的话。自己也是蛮欢喜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衣人 最主要的是,他父亲已经同意了。 虽然奇怪,但是她也没有多想。 答应了他之后,她便回房间去收拾。因为很多东西他基本上都已经收拾完了,所以今晚收拾东西,还算是比较轻松。 只是需要帮小宝和白如意一起收拾,所以她才晚上耽搁了许久。 把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之后,她也累的够呛,洗漱完就已经很晚了,便准备早早地熄灯睡觉。 谁知道她这边刚刚把蜡烛吹灭,忽然一个匕首飞了过来,透过窗户,直直的定在她床头的柱子上。 他顿时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转过头去看,就看到匕首上挂了一张纸条。 她又重新把蜡烛点起,上面只有几个大字:“菱儿有难。” 菱儿有难?! 这四个字让白和袖心底一沉,她瞬间响了起来,这段时间她因为诸事缠身。自己已经繁忙的很,所以就把灵儿的事几乎给忘到了脑后。 这个纸条让她立刻警觉起来。 顿时想起来,之前那个想要杀菱儿二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这次…… 只怕那个人又要对菱儿下手了。 因为被担忧和焦急冲昏了头脑的白和袖完全没有怀疑这张纸条的真假。 也根本没有好好想一想这个纸条到底是谁给他的。 看过纸条之后,那几乎没有任何质疑。好好的把衣服穿好。就赶紧跑了出去。 菱儿…… 她一定不能让菱儿出事。 抱着这个念头。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馆管的方向跑去。 直到经过一个小胡同的时候,忽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直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黑衣人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清冷。 “你就是白和袖。”黑衣人冷冷开口。 语气却丝毫没有任何欺负。这句话不像是疑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你是什么人。”白和袖问道:“是你想对菱儿不利?” 黑衣人冷笑一声。 “我要杀的人,是你。” 他缓缓举出手中的剑,剑刃直指白和袖。 白和袖不觉得往后退了一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脸色大变。 “那张纸条是你给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出来?” “呵,还不算蠢到无药可救的份儿上。”黑衣人轻笑一声,带着不屑。 “没错,那张纸条确实是我给你的。不过是耍了一些小小的手段罢了。你竟然这么快就上钩了。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嘛。” 黑衣人的语气略微有些得意。 “我哪里得罪你了?就算想要我的命,至少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白和袖不慌不忙的问道。 她努力识别着这个人的声音,想从里面听出一些熟悉的东西,可是无奈她对这个声音简直太陌生了,之前根本听都没有听过。 所以这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接触的人。 这种人要杀自己,如果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仇,那又该是为了什么。 “你没有得罪我,可是你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黑衣人语气逐渐冷凝起来。 “招惹了他,那就是我们路上的绊脚石。既然是绊脚石,那就应该彻底铲除掉,不留一丝后患。” 黑衣人真不打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说的明明白白。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不该知道太多。 哪怕要去见阎王,也要带着她不怎么知道的秘密一起去。 说完,黑衣人手中的剑顿时一凛,就冲她杀了过去。 白和袖并不会武功,只能靠着最大的限度一直躲避着他的技能。 黑衣人却是当真想要他的命,一件一件的都只冲着她的要害而去。 这没有三个回合,白和袖已经筋疲力尽了,而且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在一个躲避之后,岂料对方却是已经看穿了她的套路,竟然是虚晃一枪。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把剑就直直地冲着她的面门而来。 白和袖顿时绝望交加,索性就直接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一箭穿心的痛。 只听噗嗤一声。 是长剑没入血肉的声音。 白和袖眼睛闭地更紧了,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好像并没有到来。 正当他疑惑的想要只看眼睛的时候,忽然肩膀一沉,一股大力就直压着她下来了。 白和袖下意识的赶紧拖住,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知什么时候,江衢已经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准确的说是来到了他的身前。硬生生的替他挡住了那一剑。 “江衢?!”白和袖惊呼一声,然后低下头,就看到那支长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露出了剑刃,血红血红的。 “你……你……”她嘴唇哆嗦着,一直重复着这一个字,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那始作俑者,看到这一幕,也是愣愣的在原地待了许久,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张口却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大吼一声,把他身体里的长剑抽了出来。 江衢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无力地瘫倒在白和袖身上。 白和袖咬着牙,用尽全部的力气在支撑着她。 这个男人,怎么……怎么总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就出来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主……” 黑衣人从嘴里吐出一个音符,却是欲言又止,想要上前扶过,但是这脚一动。他便硬生生地站在了原地。 他知道,现在不管多担心,不管多生气,都要忍着。 他就是为了让主人彻底忘了这个女人。好好的搞他的复仇大业,所以才想了许久想出这个办法,就是为了除掉这个绊脚石。 可是没想到,主人他竟然……他竟然……他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宁愿用自己的性命,也要去保护这个女人。 这简直让他又气又怒。主人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呢? 愤愤地瞪了白和袖一眼,转身离开。 白和袖紧紧的抱住怀里的男人,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替她挡这一剑啊…… 他胸口的血窟窿正在往外面滴着血,一点一点的血凝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片大窟窿。 白和袖气地就看向那个黑衣人,岂料对方已经溜之大吉了。 白和袖不禁更觉得奇怪,那个人明明是要来杀自己的,怎么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却放弃了呢? 不过怀里的男人身体越来越沉,已经不能让他再多做思考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提这个男人止血,把这个男人从鬼门关的门口得重新拉回来。 于是慢慢地把他放在地上,进入空间,取了仪器和相应的药材出来,一丝不苟的替这个男人医治着,手上忙的要死,嘴上说着。 “江衢,江衢你醒醒,你千万不能睡,你千万不能睡……” 她一边轻声呼喊着,一边手上动作不减。 “白和袖,我好累了……”他慢慢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头一歪,就彻底昏死过去。 “江衢,江衢!!!” 白和袖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对方却无法在应答了。 伤口都处理好了之后,他便吃力的要把这个男人给运回家。 在他一步一步艰难的搀扶之下,男人终于被他背到家了。 家里都是老弱病残,除了他们,也没什么有用的人能在这个时候帮上忙。 于是白和袖只能全凭着自己的搀扶把他放到床上,随后给他盖上被子。 伤口处理是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他的胸口是被一剑刺穿,所以说,没有伤到心脏,但是这上也不是轻伤。 第一百二十三章 鬼门关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点一点的把他从这里挪到了家里,把他拖到屋里之后,白和袖已经累的满头都是大汗了。 现在可以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她却浑身湿了个透,身上有汗水。有血水,已经分辨不出什么了。 她现在反驳都已经闻到了身上所散发出的味道。 尤其是浓重的血腥味,她自己都觉得难闻不已。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打更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丑时,而昏迷当中的人却是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若不是他时时刻刻的关注着这个人的心脏脉搏变化,就只能把他当成死人一样。 看着他那被利剑刺穿的洞口,还有他苍白的脸色和没有血色的嘴唇,看在白和袖的眼里,既是心疼又是愧疚。 都怪自己。 都怪自己太过大意,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高冷静静的想清楚,若是她能早点知道,那个纸条就是为了引她出去。 若是她当时没有那么冲动,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看着江衢俊美的脸上,浓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好像在刻意抑制着。特别大的痛苦。 看到他这个表情,白和袖整个心都揪在了一起。 慢慢把手覆在他的手中,今紧紧抓着他的手心,才惊觉他的手心竟然凉的彻骨。 于是紧紧的把它抓在手里,想要以此给他一些温暖,看着他的脸色,白和袖的泪水就抑制不住的簌簌掉落。 但是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江淮还在睡觉,要是让他看到这一幕,只怕他一定会留下心理阴影。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手心的手轻轻地动了动,正在昏迷中的人,却是像是陷入了梦魇一样,摇着头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道:“杀……给我杀……” 白和袖抓着他的手不由更紧了几分,轻轻地喊道:“江衢?江衢……” 可是昏迷中的人根本就听不到他的互换。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嘴里嘟囔着什么。只不过后来的声音越来越弱,她已经听不清了。 索性就把身子付下来,趴在他的嘴边,是真正的听着他嘴里呓语郁着什么。 “白和袖……”他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他突然开口喊了自己的名字,白和袖顿时身子一僵,抬头看着他。 只见他眉头拧得更紧了,道:“白和袖……白和袖……快……快走……你快走……” 闻言,白和袖的泪水啪啪就落了下来,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衢,江衢……”白和袖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是从心眼里喊出来的。 “冷……冷……好冷……”床上的人开始轻轻呓语。 冷? 白和袖连想都不想直接给他从又盖了两个被子。 船上的人总算是安静了一会儿,不过很快他又开始喊了起来。 “冷……冷……”这回他说话的牙齿都打着颤。 可是现在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被子了,拔河就想着想。先去外面给他打了一盆热水过来,然后用毛巾一遍一遍的替他擦着额头。 这一擦之下,可是大为惊诧。 他的额头竟然滚烫的要命。 一定是因为伤口发炎,所以引起的发热。 白和袖给他从空间里取出了相应的药来,想要喂他服下,可是这个人也不只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冷的,却是死死的咬着牙关, 任凭她想怎么翘开这个男人的嘴,都无济于事。 这家伙,他不配合的话那药怎么喂到他嘴里? 白和袖咬了咬嘴唇,于是眼一闭心一横。索性就把药先关照自己嘴里,然后再嘴对嘴的。把嘴里的药过渡到他那里。 这么一试果然管用,药已经迅速地滑了进去,白和袖这才你不舍得离开。 原以为喂了退烧药就好多了,可是谁承想,这个药喝了之后,他竟然也没有退烧。 等了半个时辰,那药也没退下去,反而他嘴里越发的嚷嚷着冷了。 无奈之下,白和袖就直接把被子掀起来,然后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整个人只着了一件斜衣,把被子掀开,然后钻了进去。 有了人体的温度,那苞米的男人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因为折腾了许久,白和袖也已经又累又困地睁不开眼睛了,于是就这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给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刚刚已经亮了,霍尔传来公鸡的打鸣声。 白和袖瞬间睁开了眼睛,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听着他的呼吸好像已经均匀了很多,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果然已经退烧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啥时候就醒了,但是今天的情况看起来比昨天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虽然他的脸色依然很苍白。嘴唇也没有任何血色,但是他的气色和脉搏已经平稳了很多。 又怕他现在醒了,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自处境尴尬,于是白和袖忙不迭的赶紧下床穿好衣服,然后看他的嘴唇已经有些裂了,就去倒了杯水。用手沾了一点抹到了他的嘴上。 这样看来,他的情况才算是好了很多。 “江衢,江衢……” 她一双一双,到时候温柔的很。喊着江衢的名字。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喊。床上的人慢慢的不再说话了,接着床上的人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江衢,你醒了!”白和袖脸上一喜。 “你……你没事吧?” 没想到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的自己有没有事。 白和袖心里一动,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这个男人心里一定有她。 看白和袖待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男人咧着嘴笑了一下,说:“难道你跟我一起进了阴曹地府吗?不是说做了鬼的人就不会感觉到疼痛吗?像是火烧一样,疼痛难忍?” 白和袖一个劲儿的摇着头,泣不成声。 这个男人明明不会说任何情话,甚至还长了一张。直男的嘴,怎么现在说的话却句句戳在他的泪点呢? “傻瓜,你还活着好好的,你怎么会死啊?”白和袖终于稳定住了情绪,但是说话能让带着哭腔。 “我没死呀,那我现在在哪里?”江衢这才转头要看四周的环境,这一动之下就感觉胸口更加疼得厉害。 顿时就闷哼一声,又乖乖的躺了回去。 不过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他已经把这个屋子看明白了。这不就是自己的家吗?他记得他是在外面找到这个女人的,她现在她在家的话,那一定是这个女人。给他弄回来的。 江衢这般想着,道:“原来,在家里。” “江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白和袖质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死的。” “有你在。怎么可能让我死呢。”江衢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想让他过多的担心,于是努力的。戳其意思笑来,虽然这个笑比哭还要难看。 白和袖嗔了他一眼:“你真把我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我可没有那么高的本事,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现在呢,你不是已经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吗?”江衢笑着对他说道。 “这不过是你命好罢了。我也只是尽了我最大的努力。”白和袖想了想,昨天晚上的事情还仍然心有余悸。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江衢因此真的丢掉了性命,他该怎么原谅自己呢? “以后这种事千万不能再做了,听到没有?”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冲动 “什么事?”穿上刚刚昏迷醒了过来的男人,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白和袖悬着的心在此刻也都放了下去。要是这个人身体还不舒服的话。是很难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的。 他们之间的交流一直都是很没正形的,但是现在白和袖可没有心思在跟他打闹了。 现在的他只要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就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 于是一般一眼的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却是难得的严肃和认真,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听好了,以后再也不许为我做这种傻事。你自己的性命,你要好好自己保护着。” “谁说我没有好好保护了?”江衢继续装傻。 虽然心里知道白和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把这个事情搞得这么严肃和认真。 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那么轻松自然的。每次这样严肃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不欢而散。 “你昨晚奋力将我救回来是为什么?”江衢问道。 “废话,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呢?”把喝酒真的很想敲开他的榆木脑袋,好好的看一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竟然能这般不开窍。 自己的感情难道他还看不明白吗?现在她怕是只缺一句。 江衢,老娘看上你了,老娘要把你带回家,有夫妻之实,过夫妻之名。 可她到底是个脸皮薄的女人呀。 这种话他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怎么可能在表面上说出来呢? 更何况是对着江衢这个榆木脑袋,这么霸道的话她暂时是说不出来的。 但是他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吧。就算江衢的脑袋在不灵光,也不可能看不出来。那既然他看出来了,却还这样问,到底是何居心? “那既然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死。那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呢?”江衢忽然说起了玩笑,看着他的眼睛。说出的话仿佛很郑重。 “你又不喜欢我,你干嘛管我的死活?”白和袖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我……”江衢张张嘴,脸上本来还带着一点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喉咙里的话顿时就堵了回去不再说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白和袖纵然有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她又重新振奋起开,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江衢的手,说:“江衢,我老老实实告诉你,我白和袖,看上你了。” 江衢顿时睁大了眼睛。 虽然想过,白和袖这个性子,早晚都能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所以他一时竟呆呆的看着这个女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 “你闭嘴!”白和袖怕他再说出拒绝自己的话,索性就先下嘴为强。直接制止了他喉咙里要吐出来的话。 “你不要再说什么我自作多情这种话了,这种话简直太扯了。”白和袖眼睛一闭,索性就把这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在今天,就在这个时候,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反正他已经任性这么一次了,索性就是任性到底。 今天这个时候他如果再不说出来的话,以后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话,就只能骗骗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们,但是我告诉你,我白和袖可不是那么容易好骗的。” “你一口一句不喜欢我,一口一句我自作多情,可是你问问你自己的良心,我真的是自作多情吗?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心动都没有?”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多衣服?为什么每次在我遇到危险,每次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出现?为什么知道别的男人对我有意的时候要吃醋?” “这一切一切,都需要解释,你准备怎么解释?” 白和袖总算是把憋在心里所有的话全都在这个时候。一股脑都问了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能够在错过了。 若是放在以前,别说这些话了,她怕是连提都不敢提。 但是今天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 可能是,她经历了一次这么大的事情,头一次担心这跟男人就这样跟她阴阳相隔。 她尝试了差点失去这个男人的滋味,所以不愿意再尝试练一遍。 更是担心若是这个男人就这样走了,那他心里的话可是永远的憋在心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所以为了防止这个遗憾的出现,她宁愿厚着脸皮把心里所有的话全都说出来。 况且,她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心意。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被她这种目光盯的久了,倒是江衢先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把头扭过去,不再看他。 “你……你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江衢语气有些古怪。 他有些兴奋,有些期待。但是,还隐隐透着担忧。 “怎么就不能说这个了?”白和袖就听完他这句话之后,心里忽然就开始生气了。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事情要尽快的说清楚吗?你想一直拖到什么时候?还是说你一直想躲着这件事,不愿意承认呢?” 江衢还是头一次看到她竟然能强势到这个地步,一时之间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江衢:“我……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典型的否认三连。 “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睛,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别再说什么我是自作多情这样的话了,这种话偏偏小孩子可以。但是我白和袖可不会蠢到这个份儿上的。” 江衢:“……” 他现在正在进行强烈的心理纠结。 他是有很大的苦衷。 理智告诉他一定要跟白和袖划清关系,但是现在。他的心中砰砰跳的厉害,在一点一点的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他的心,为她跳动。 “我……我……”江衢想了很久,却是丝毫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又犹豫了半晌之后。眼看着白和袖已经没有耐心了,便心里一发狠,说道:“我喜欢你又如何?我对你确实有心思那又如何?我跟你注定不能在一起。” 白和袖:“???” 这个台词怎么似曾相识啊? 这丫的,他真当自己是什么言情小说的男主了? 什么我爱你,却不能跟你在一起,我爱你,却是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 这些话不都是那些电视剧上偏偏小孩子的台词吗? 怎么这家伙还把这个给搬出来了? 况且她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注定不能在一起。 他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的,还都带了一个拖油瓶儿,正好谁也不嫌弃谁,这不挺好的吗? 那么按照这个台词来看的话,后面是不是还要告诉自己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为了不拖累自己,所以选择了狠心离开。 或者说她的未来婆婆突然出现,然后拿出几千两的银票甩在她脸上,让他拿着这些钱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接近她儿子了。 白和袖只是脑补了一下这种脑残剧情,就感觉可笑的很。 万万没有想到这电视剧上的剧情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而且还是发生在他的身上。 “为啥不能注定在一起?你是月老?还是你是玉皇大帝啊?还是哪个神仙跟你这么说过?”白和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直接出声怼他。 江衢无语。 “不……不是这个意思……”他说话结结巴巴。 白和袖到现在太了解他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曾经 这个男人别看外表冷冰冰的,像个石头一样,可只有他知道,这个男人只要一紧张,一撒谎,就会脸红,就会结巴。 “不是这样,那是怎么样的?”白和袖反正今天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反正今天横竖都是一刀,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好好的机会,全都说清楚。 “今天,我们就把话明明白白地全部说清楚。”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不能跟我在一起,那你就把话说明白,为什么注定不能在一起?这个注定是谁注定的?”白和袖步步紧逼。 若不是这次出事,她是很难有今天这样的勇气的。 “你也承认了喜欢我,既然喜欢,还有什么能阻挡在一起的?”白和袖道:“你是担心我对江淮不好?” “不,绝无此意。”江衢一听这个,连忙否认。 白和袖对江淮怎么样,他还是会看在眼里的,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想法。 白和袖思来想去,又问道:“那你是觉得,我拖油瓶比较多?” 江衢再次摇头,可能是由于慌张,这一动之下竟然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顿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和袖下意识的便要上前过去扶他。不过想到他对自己这般,就赌气的把刚伸出去的手又又收了回来。 江衢没看出来他她这小小的变化,只连忙解释道:“我若是在意这个,就不可能把你们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 白和袖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那他就实在想不通了,既然他不是在意这些。那他究竟是…… 白和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沉:“那你就是嫌弃我这瘸腿。” 江衢哑然失笑。 他又怎么可能在意这个? 他对女人天生就有排斥感,白和袖是除了那夜的女人之外,唯一一个让自己不排斥的女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让你这般为难。” 白和袖实在感觉这耐心不足了。 这明明看起来挺利索,挺直率的,一个男人怎么到了?今天这个份儿上就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既然都承认已经喜欢自己了,那为什么就不能跟自己在一起呢? 他最想打开这个男人的天灵盖,好好的看一下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江衢还在犹豫,白和袖却不想到给他考虑的机会了,直接道:“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能不能在一起,只有喜不喜欢,只要足够喜欢,那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像现在一样,既然我选择了你,想要跟你在一起,那我就做好了跟你一起同生共死的准备。” “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的跟你站在一起。” “而且,我也相信,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会好好的保护我,就像今天一样,不会让我置于危险境地。” 听到白和袖说起这个,江衢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渐渐凝重了起来。 看到这个,白和袖忽然有一个离谱的念头,再慢脑子里面渐渐的自升起来。 “你迟迟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难道是不想把我置身于危险境地。” 白和袖也不确定,只是试探地这样问,只是看到他在自己提起这个的时候,脸色他微微有了一些变化,所以才这么说。 但是很显然她说起这个的时候,对方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觉得自己十有八九可能说对了。这个男人心里藏着不少的秘密。 “江衢,你是不是有许多事情瞒着我?既然今天都说到这一步的补了,不然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吧。” 白和袖很想知道,这个一直让他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也不能知道。”江衢闭上眼说道。 果然。 他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是……很重要的事吗?”白和袖一步一步的试探得问道。 江衢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 但是在白和袖看来,他这个举动就已经是默认了。 “是关乎整个江家的生死吗?”白和袖继续问道。 不过她也感觉纳闷儿,这江衢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罢了。怎么还有这么深的秘密呢? 他的江家也不过只有他和江淮两个人罢了。 白和袖看他仍然不做声,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问道。:“难道说,是你犯下什么烂赌的事,欠了一屁股的糕利贷?” 江衢不知道他嘴里的gao利贷是什么意思?但是,听他这两句话连在一起也几乎可以分辨出。他要表达的意思。 “没有。” 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眼睛仍然没有睁开。 不是这个的话,白和袖悬着地心也就落了低。 至少已经排除了这个。 不过他对江衢也是稍稍有点了解的,心里也知道他并没有犯下这种错误。 “那还有什么?”白和袖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难不成这猎户还能杀人放火不成? 这个不经意出来的念头忽然就在脑海里面停顿了下来。 她又再次想起了原来江衢为了不给自己惹上麻烦,所以就直接把那一群人全给杀了的事情。 在他看来,杀掉几个人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对于一个普通猎户来说,根本就不像他们这个身份能做出来的事。 白和袖越想越深,已经开始怀疑到他身份的上面了。 “江衢,你不是一个猎户吧?你的身份……是不是假的?” 白和袖本来只是试探性的问一问,谁知道她这话一出来,男人未必的双眼忽然就挣了开来,目光带着一抹寒意,眼底也透着一抹紧张。 看到他这个反应,白和袖心里忽地沉了一下。 看来自己多半是猜对了,这个男人在身份的方面果然有所隐藏。 “这种玩笑,不可乱开。”江衢脸上的表情格外的严肃认真。 “被我说中了,你的身份,不是猎户!”白和袖更加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 这个男人已经开始有些慌张了。 这是被他戳破心事时候才有的反应。 “你以前是不是哪个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或者重要罪犯?” “所以才隐居到了这么一个偏僻的镇子上,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被泄露。” 白和袖已经在自己心里开始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对了,那江淮的母亲,是不是雌雄双杀?就是因为他的母亲。被官府抓了,然后初除以极刑,所以你才带着孩子隐居到这里。” “也正是因此,所以你对江淮也格外严格,就是为了再次韬光养晦。等孩子长大之后让他为母报仇。” 白和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是对的。这么一串连起来就觉得通顺了。 若不是因为这个的话,他何必要对江淮那么小的孩子就这么严格呢? 白和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江衢听了他这番分析,紧绷着的神经也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他们在心里默默地翻了几个白眼。 看来自己之前太高估这个女人。 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原来…… 正当他心里无语至极的时候,这个女人好思思记在心里,已经经过了极大的心理挣扎与纠结。 然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看着他,目光坚定地道:“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你以前是在罪大恶极的话,我就陪你一起用下半生慢慢的还。” “只要你已经金盆洗手,其恶从善。所有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谎言 江衢:“……” 这个女人自己的戏好多,多的让他根本无法想象。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可爱。 尤其是看到这个女人一本正经地在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心思一转,忽然就有了要逗弄他的想法。 “若……我之前犯的错,特别大呢?”江衢微微垂下眼眸,不让这个人看出自己眼底努力隐藏的笑意。 今日他虽然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但是却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却是这般情根深种。 “有多大?”白和袖道:“满手血腥?” “差不多吧。”江衢故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之前的错对我来说简直是罪恶滔天,我甚至屠了人家满门,甚至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白和袖吓得赶紧后退了一步,眼底开始变得渐渐正色起来。 “这是多久的事情了?原因是什么?” “没有原因。” 江衢不加思索的说道。 抬头看着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为了钱。” “我原来是个杀手。别人出钱,别人要谁死,我就替他要哪个人的命。” “只是为了这个?”白和袖带着质疑。 这段时间以来,他并没有看出这个男人有多在乎银子,更不像他说的这种是钱如命的人。 “只是为了这个。” “而且,我还糟蹋了许多好姑娘。”江衢担心这个药不够大于,是自己又狠狠的添了一句。 白和袖双腿一软,差点儿没站稳。赶紧下意识的用手扶住桌子,这才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你……你说什么……” “吓到了?”江衢轻笑一声,忽然觉得这个理由也不错。 “这便是我的过去,我的过去有太多的不堪,所以纵然是这样的,我你也能接受吗?” 能吗?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白和袖已经在心里连续问了自己好几遍。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她不能。 她是喜欢的这个男人,可是不能喜欢的没有底线。 若是这个男人真的做了这种事,他心底根本就接受不了。 “你是个杀人,为了钱杀人,倒也能说的过去,但是为什么要好好的到糟蹋他别人家的姑娘?” “这个难道也是别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这么做的?” “不是。”江衢道:“是我自己兽性大发法了。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其实我糟蹋的女人太多了,所以连他们的名字可能我都叫不清楚。” “听说有哪户人家的小姐,被我糟蹋了之后羞辱的上吊自尽了。” 白和袖听着,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整个人,身子都微颤。 这个混蛋…… 江衢自然是把她的反应一点一点的看在了眼里,这跟她要的结果已经差不多了。 虽然一开始是存着要逗弄他的心思,可是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转变了。 若是因此能让这个女人知难而退,对她对自己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不知为何,但要把这次好好的机会全都扔出去。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不堪。 若是要让这个女人完好无损,好好的保护她,那就要让她跟自己划清界限。 江衢心里这么想着,便咬了咬牙,压下心里所有的难过,接着说道:“江淮的娘就是其中一个。” “你说什么?” 白和袖咬着牙,死死的瞪着他。 江衢就又不慌不忙的重复了一遍。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骗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我就告诉他是在他出生的时候他娘就死了。” “其实不是。是他娘失踪了。”江衢道:“那么多女人,我甚至都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母亲,只知道他是被别人丢到我的门前的。” 白和袖刚想说。那也有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出来,她很快就又否定了。 因为江淮的眉眼跟他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么像。 娘不知道是哪个人,但是爹一定是他。 白和袖听完他这番话之后,现在再看到他那张俊脸,就好想过去打他一顿。 他原来竟然无耻到这个程度,简直是人神共愤。 “你这么做,还是人吗?!”白和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的。 其实男人的这些话,只要他仔细的想一想,好好推敲一下,就不难看出这里面到处都是漏洞。 只不过是到现在震惊又难过之下,脑子根本就是一团浆糊,根本就没有任何理智。 “这便是我的过去。” 江衢道:“我好了,我现在对你已经毫无保留了。你不是说了吗?不是我金盆洗手,以后其恶从善。便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吗?” “难道说你是出尔反尔?” 白和袖紧紧攥住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又捏紧。这么反复几次。才那算是硬生生的把想揍他的冲动压了下去。 “人在做,天在看,你……你怎么能……”白和袖真的很想上去打他一顿,但是看到现在这个样子,又怕自己一巴掌呼上去,就把刚刚从鬼门关拉出来的他又再次送了回去。 “之前的事,我也知道我结识了不少仇家。所以才带着江淮过来隐居于此,就是为了躲避。那些人的追杀。” “你现在也是知道了,为什么我不愿意让江淮其实多管闲事。” 白和袖确实明白了,他这么一说,把白和袖今天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勇气又再次下一盆凉水一样被彻底浇灭了。 没想到她看上的男人,竟然是这种垃圾! “以前我确实年少气盛,做下了不少错事,也确实对不起很多人,所以我准备用后半生去赎罪。” “现在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反正现在我也动也不能动,如果你想把我扭送给官府,我也不会多喊一句。” 把他扭送到官府吗? 听着他刚才云淡风轻的说起曾经的往事。白和袖确实有这么一瞬间的冲动。 但是他现在又受伤这么严重,而且还是为了帮他才受伤的,她也不能恩将仇报。 “怎么了?”江衢看她定了自己许久,却是吃吃没有开口,于是问到。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能够恩将仇报,而且……你现在对江淮来说,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他那么可怜。”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她首先想起的就是江淮。 担心若是江衢伏法之后,江衢的何去何从。 想想这孩子也才不过四岁,已经没了娘,若是再没了父亲…… 她想想就心疼。 “那就是说,你还是愿意接受我,对嘛?” “你在想什么。”白和袖冷冷的说道:“你罪恶滔天,我若是再想跟你在一起,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个坎儿。” “白和袖你听着,这一回你又救了我,我欠你的人情只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所以对于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会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过。” “从此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听到最后这八个字,江衢心上就好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的锤了一下。疼的他根本呼吸不上来。 “好,知道了。” 江衢低着头,声音忽然冷淡下来。 白和袖感觉现在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好像身体里面有一个精神支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崩塌了,支离破碎。 她心里难受至极,而且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面前这个。从未想过,他的过去竟然如此不堪。 江衢:“……” 这个女人自己的戏好多,多的让他根本无法想象。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可爱。 尤其是看到这个女人一本正经地在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心思一转,忽然就有了要逗弄他的想法。 “若……我之前犯的错,特别大呢?”江衢微微垂下眼眸,不让这个人看出自己眼底努力隐藏的笑意。 今日他虽然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但是却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却是这般情根深种。 “有多大?”白和袖道:“满手血腥?” “差不多吧。”江衢故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之前的错对我来说简直是罪恶滔天,我甚至屠了人家满门,甚至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白和袖吓得赶紧后退了一步,眼底开始变得渐渐正色起来。 “这是多久的事情了?原因是什么?” “没有原因。” 江衢不加思索的说道。 抬头看着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为了钱。” “我原来是个杀手。别人出钱,别人要谁死,我就替他要哪个人的命。” “只是为了这个?”白和袖带着质疑。 这段时间以来,他并没有看出这个男人有多在乎银子,更不像他说的这种是钱如命的人。 “只是为了这个。” “而且,我还糟蹋了许多好姑娘。”江衢担心这个药不够大于,是自己又狠狠的添了一句。 白和袖双腿一软,差点儿没站稳。赶紧下意识的用手扶住桌子,这才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你……你说什么……” “吓到了?”江衢轻笑一声,忽然觉得这个理由也不错。 “这便是我的过去,我的过去有太多的不堪,所以纵然是这样的,我你也能接受吗?” 能吗?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白和袖已经在心里连续问了自己好几遍。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她不能。 她是喜欢的这个男人,可是不能喜欢的没有底线。 若是这个男人真的做了这种事,他心底根本就接受不了。 “你是个杀人,为了钱杀人,倒也能说的过去,但是为什么要好好的到糟蹋他别人家的姑娘?” “这个难道也是别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这么做的?” “不是。”江衢道:“是我自己兽性大发法了。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其实我糟蹋的女人太多了,所以连他们的名字可能我都叫不清楚。” “听说有哪户人家的小姐,被我糟蹋了之后羞辱的上吊自尽了。” 白和袖听着,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整个人,身子都微颤。 这个混蛋…… 江衢自然是把她的反应一点一点的看在了眼里,这跟她要的结果已经差不多了。 虽然一开始是存着要逗弄他的心思,可是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转变了。 若是因此能让这个女人知难而退,对她对自己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不知为何,但要把这次好好的机会全都扔出去。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不堪。 若是要让这个女人完好无损,好好的保护她,那就要让她跟自己划清界限。 江衢心里这么想着,便咬了咬牙,压下心里所有的难过,接着说道:“江淮的娘就是其中一个。” “你说什么?” 白和袖咬着牙,死死的瞪着他。 江衢就又不慌不忙的重复了一遍。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骗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我就告诉他是在他出生的时候他娘就死了。” “其实不是。是他娘失踪了。”江衢道:“那么多女人,我甚至都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母亲,只知道他是被别人丢到我的门前的。” 白和袖刚想说。那也有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出来,她很快就又否定了。 因为江淮的眉眼跟他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么像。 娘不知道是哪个人,但是爹一定是他。 白和袖听完他这番话之后,现在再看到他那张俊脸,就好想过去打他一顿。 他原来竟然无耻到这个程度,简直是人神共愤。 “你这么做,还是人吗?!”白和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的。 其实男人的这些话,只要他仔细的想一想,好好推敲一下,就不难看出这里面到处都是漏洞。 只不过是到现在震惊又难过之下,脑子根本就是一团浆糊,根本就没有任何理智。 “这便是我的过去。” 江衢道:“我好了,我现在对你已经毫无保留了。你不是说了吗?不是我金盆洗手,以后其恶从善。便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吗?” “难道说你是出尔反尔?” 白和袖紧紧攥住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又捏紧。这么反复几次。才那算是硬生生的把想揍他的冲动压了下去。 “人在做,天在看,你……你怎么能……”白和袖真的很想上去打他一顿,但是看到现在这个样子,又怕自己一巴掌呼上去,就把刚刚从鬼门关拉出来的他又再次送了回去。 “之前的事,我也知道我结识了不少仇家。所以才带着江淮过来隐居于此,就是为了躲避。那些人的追杀。” “你现在也是知道了,为什么我不愿意让江淮其实多管闲事。” 白和袖确实明白了,他这么一说,把白和袖今天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勇气又再次下一盆凉水一样被彻底浇灭了。 没想到她看上的男人,竟然是这种垃圾! “以前我确实年少气盛,做下了不少错事,也确实对不起很多人,所以我准备用后半生去赎罪。” “现在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反正现在我也动也不能动,如果你想把我扭送给官府,我也不会多喊一句。” 把他扭送到官府吗? 听着他刚才云淡风轻的说起曾经的往事。白和袖确实有这么一瞬间的冲动。 但是他现在又受伤这么严重,而且还是为了帮他才受伤的,她也不能恩将仇报。 “怎么了?”江衢看她定了自己许久,却是吃吃没有开口,于是问到。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能够恩将仇报,而且……你现在对江淮来说,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他那么可怜。”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她首先想起的就是江淮。 担心若是江衢伏法之后,江衢的何去何从。 想想这孩子也才不过四岁,已经没了娘,若是再没了父亲…… 她想想就心疼。 “那就是说,你还是愿意接受我,对嘛?” “你在想什么。”白和袖冷冷的说道:“你罪恶滔天,我若是再想跟你在一起,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个坎儿。” “白和袖你听着,这一回你又救了我,我欠你的人情只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所以对于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会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过。” “从此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听到最后这八个字,江衢心上就好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的锤了一下。疼的他根本呼吸不上来。 “好,知道了。” 江衢低着头,声音忽然冷淡下来。 白和袖感觉现在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好像身体里面有一个精神支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崩塌了,支离破碎。 她心里难受至极,而且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面前这个。从未想过,他的过去竟然如此不堪。 “你在家好好养伤吧,我出去转转。”白和袖慌慌张张的说完这个之后,就赶紧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护甲 她这边刚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了刚刚起来的江淮。 “白姐姐,你醒啦?我怎么没看到爹爹啊?你有没有看到我爹爹啊?” 白和袖心里一紧,现在只要想到那个男人,她心里就是止不住的郁闷。 不过想到江淮,她又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所以望着他一时有些出神。 江淮看他呆呆的在这儿愣着,也不回答自己的话,就慢慢的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袖子道:“白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呀?” 白和袖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他的头,纵然心里再难受,可在他面前,还是得挤出一丝笑来,虽然这笑在江淮看来,很是别扭。 昨晚,确实没有睡好…… 想到昨晚的事情,白和袖就脸上一阵绯红。 原本还想着,若是这个男人想要继续逃避这个问题,她就以这个作为要挟,让他正视自己的内心。 她知道,若是自己把这件事提出来,这个男人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还不等她把这个说出来,这男人的一番话,已经让她颠覆三观了。 她脑海里时时刻刻地出来那个男人跟她说的话,又时时刻刻出现这个男人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点点滴滴。 明明,这个男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个男人嘴里面说的这些事情,就是他本人做的。 依照这个男人的作风和性格,她实在难以想象,怎么都无法把那些罪恶滔天的事跟这个男人联系起来。 可是,她对这个男人一向很奇怪,若是把他的话跟她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问题结合起来,那所有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怕,就是怕说得通。 “啊,你这么早就醒了。”白和袖道:“你爹爹他……他可能……没办法跟你玩了。” “啊?我爹爹他怎么了?” 江淮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可能出事了,焦急地问道:“白姐姐,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我爹出事了?” 白和袖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又不想让他看到江衢伤成那个样子。 但是她这么一沉思,反而让江淮更觉得他爹爹一定出了什么大事,于是赶紧摇晃着他的袖子说道:“白姐姐,我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点告诉我啊……” 急得都快哭出声来了。 “他现在重伤在身,昨晚我遇到危险,是他挺身而出救了我,所以……所以……” 听到重伤二字,江淮的脑子里就嗡的一声,炸了。 “我爹爹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儿?” 江淮连珠炮的发问,满脸的担心。 就算爹爹经常误会他,但是父子连心,爹爹出了事,他比谁都担心,比谁都难过。 看他这个样子,白和袖就更加愧疚。 没有说话,只转身打开门,给他腾出个地方,让他进去。 江淮一进到屋里,看到躺在床上的江衢,大喊一声:“爹爹!” 然后就直接忙不迭地跑了过去,看到江衢现在在床上变成这个样子,纵然他见惯了太多的杀戮,可是还是头一次看到爹爹伤的这么严重的。 顿时,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过去看着他的伤口,哭着说:“爹爹,你痛不痛啊?” “没事,这都是小伤,不要紧的。”江衢想要伸出手给他擦擦泪,可是这胳膊抬起来就是一阵刺痛。 “爹爹是怎么教你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我知道,我不哭……”江淮嘴里说着不哭,可是还是止不住的哽咽。 爹爹伤城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不哭? 但是爹爹不想让他哭,不想看到他哭,他就不能再爹爹面前哭。 他用手摸着泪,可是这些泪水就像是故意在跟他作对一样,他越抹,这些泪水好像越是抹不尽。 “爹爹,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告诉我,我一定去宰了那个王八蛋,给你报仇!”江淮愤愤而道。 闻言,白和袖更加愧疚了,默默低下头。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自己引起来的,是自己把江衢害成这个样子的。 “小小年纪,谁让你说脏话的?”江衢故意板起脸。 江淮结巴道:“我……爹爹,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说着,就把头低了下去,看起来一片乖巧,跟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以前他经常跟爹爹作对,可是现在爹爹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不能再让爹爹不开心了。 这个时候的他,可是出奇的懂事。 江衢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孩子长大了。 “嗯,这段时间,我可能没办法督促你练功的事了,但是你自己可万万不能懈怠,听到没?” “听到了。”江淮重重地点头。 “爹爹,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把你伤的这么重,我一定去把那个人抓回来,给你报仇!” “你看,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怎么可能是他对手?别再过去找人家,结果我们两父子都变成现在我这样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和袖抬头看他,看到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眸底却是说不出的温和宠溺。 白和袖没出息地心再次漏了一拍,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能温柔到这个程度。 不过很快,理智就把这么离谱的心思给驱散了。 她怎么还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 应当把他从自己的心里全都祛除出去才行。 “那个人竟然这么厉害吗?”江淮有些不服气。 在他心里,爹爹的武功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他也根本就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把爹爹伤成这样的。 “嗯,是我打不过的人。”江衢说着,就趁机对他说道:“所以呢,你更要好好练功,听到没有?只有把武功练好了,以后你才不会被人欺负,也就能帮爹爹报仇了。” “好,那我这就去练功,以后我肯定听爹爹的话,再也不偷懒了。” 江衢点点头,心里高兴得很。 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竟然能让他趁机教育了一下儿子。 江淮说完,就跑了出去,去外面练功。 白和袖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追出去,在他后面喊道:“我吃饭了吗你就去练功,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吃完饭再去练功。” 江淮却是头也不回得迈着小短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我不吃饭了,我要好好练功。” 说着,这一溜烟的就没了人影。 白和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 只是现在屋里剩下他们两个人,她多少有些尴尬,也并不想跟江衢再单独在一起,于是把头转到一旁,不看他,说道:“你肚子应该也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谢谢。”江衢没有拒绝。 这在他看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出去做饭也根本不可能。 不过…… 他脑海里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看来他得抓紧时间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培养一下他这优秀的儿子。 儿子是干嘛用的?儿子就是他的贴身护甲。 嗯……没错,优秀的儿子就应该从小就开始培养。 正在他思维放空的时候,白和袖已经出去给他做饭了。 她走到厨房,想看看家里还有点什么,谁知这一刚进厨房,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里面忙碌着。 白和袖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狼人么? 他在这里干什么? 说是忙碌,倒不如说是来给她添乱的。 因为这个家伙在这里翻翻找找,也不知道给他找个什么,而且把她原来都摆放好的东西全都给你弄乱了。 “你在这里干嘛?”白和袖无奈问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骨 狼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着她,双眼立马放光。 他口齿不清地嘴里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白和袖根本听不懂。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灶台上放的米还有地上昨天剩的两颗青菜,然后朝嘴里比划了一番。 白和袖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是肚子饿了,想过来找吃的?” 狼人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迅速摇摇头,这倒是把白和袖给弄蒙了。 这到底是啥意思。 不料,狼人看她误会,又接着咿咿呀呀的冲她开始比划,只不过这次,却是指着白和袖的嘴巴,然后嘴里说着:“吃……吃……” 白和袖这才懂了,不由得知问道:“是让我吃的吗?” 这下,狼人才笑着连连点头。 白和袖笑道:“我知道,你出去吧。” 狼人没有出去,反而依旧用手在比划,嘴里艰难地蹦着一个字。 “帮……帮……” 白和袖这会可是秒懂,这个狼人很明显是想帮自己。 不过这家伙,连自己吃饭都费劲,还要帮自己做饭,他不给自己捣乱就不错了。 所以白和袖才摇摇头说道:“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学……学……”他嘴里说着这个字。 白和袖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学习做饭?” 狼人笑着连连点头。 白和袖是他的恩人,也是最懂他的人。 他就是想跟白和袖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殊不知,他这么单纯的想法,白和袖却丝毫不知。 “那好吧。”白和袖想了想,并没有想再拒绝他。 这个狼人现在还不太懂人类的生存法则,也不太懂人类的生活方式,既然他想学,那自己教一教也无伤大雅。 于是就让他过去,一点一点的开始指导他。 ……………………………………………… 白和袖离开之后,江衢的屋子便瞬间恢复了寂静,胸口处仍是疼的很,想起身都不好起,不过这时候外面忽然来了一个人,从房檐上面使用轻功一路过来。 江衢就算是受了重伤,但是这听力可是一点都没有削弱。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就听到了外面那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别在外面犹豫了,要进就进。”江衢忽然开口说道。只是声音小的很。 可是外面的人听到了这番话之后,瞬间就进来了一个人,接着房门就被关上了。 “主人。” 进来的事昨天晚上的黑衣人,他进来之后就直接跪到了江衢面前,说道:“属下失手,伤了主人,罪该万死!” “你确实罪该万死。”江衢的脸色冷若寒冰,用余光看着在下面跪着的人,说道:“不过不是因为你失手伤了我,而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想去对她下手!” “只这一条,你就罪该万死!” 黑衣人身体一震,抬起头看着床上的江衢,咬了咬牙,道:“属下是为了我们的大事着想。” “大事?杀了她就是大事了。”江衢冷笑一声。 “可是她迷住了主人,他让你忘了我们的仇恨。” “我没有忘,我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江衢说起这个,神色就开始激动,他一只手忽然就扒住了床帮,死死抓着,说道:“这件事,就像是个烙印一般,烙在我心里,怎么可能忘得掉?” “可是,她已经可以阻止你的思路了,你开始变得犹犹豫豫,以前的你,杀伐果断,从没有像现在这样。” 黑衣人也是越说越激动,明明之前,主人一直做事都跟果断,思路也非常清晰的。 他甚至都已经想到了复仇之后,他的日子该活的多好了。 但是睡能料到,这半路竟然出来个这种女的。 把主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这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想把事情想得更全面一点。”江衢冷着声音说道。 黑衣人知道这话明显是骗他的。 怎么可能是没有任何关系? 主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所说跟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鬼都不信。 明显他再处处维护着那个女人,而且现在这样,不也是白那个女人所赐? 黑衣人已经看明白了,他这个主人,确实把这个女人当成心尖上的人了,否则也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在那种情况下。还挺身而出,给她挡住那致命的一击。 若是那把剑正好刺进了他的心口,那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他做这种事的时候,难道就一点后果都没有想过那? “昨晚的事,我念在你是为我考虑的份儿上,我既往不咎,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从今以后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对她有任何杀心,否则……” 江衢故意停住了,但是挂话里话外满满的寒意他却是听懂了。 黑衣人从地上站起来,目光钉钉的看着他,眼底带着一抹失望。 “否则怎么样?杀了我吗?”黑衣人的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你要为了那个女人,杀了我吗?” 黑衣人又问了一遍,江衢却是没有说话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刚才挂到嘴边他也意识到了,不能那么说。 所以当他质问自己的时候他预赛了。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在对她下手,我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江衢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黑衣人却是哈哈大笑,笑的嘲讽。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想要我的命!”黑衣人笑着笑着,眼里竟然流出了泪水,他死瞪着面前男人,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烙印他。 “难道我跟你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回,我跟你并肩作战,我在你心里,却还没有一个女人重要。”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江衢说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个。” “我知道,你跟我同生共死了好几次,也救火过我好几次,你对我的确有恩,我也都记在心里,没有忘过。” “所以我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对于报仇这件事我也从来没有放过的意思,所以你没必要这个样子。” “是吗?从来没有忘记过吗?”黑衣人到:“那你现在究竟想的是什么,你告诉我,我们的计划金陵还怎么进行?” “等我先把伤养好,自然会再找你的。”江衢自知理亏,所以也不愿意跟他妈在扯着什么,于是说道:“只是今天的话,你给我牢牢记住” “白和袖这个女人,谁都不能碰,明白了吗?” “怎么,你还怕我对她下手?”黑衣人现在已经对她失望至极了,没想到自己这么信任的一个人,单头来,确实这对自己的。 “我若是在对她下手呢。又如何?” “你敢对她下手,我……” “就杀了我是吗?” 黑衣人不等他说话,就已经替他说了出来 原本只是想故意刺激她的,可是他现在这个反应,让黑衣人失望至极。 “好,我明白了。” 说完,抓浑身就准备离开。 可是,身后却传来江衢的声音 “他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跟他她一起走的。” 有一句话说出,黑衣人刚刚转过的身子又再次过来,死死等着他。 “江衢,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了一个女人?!!!只是为了区区一个女人!!” “她对我来说,意义根本不同?”江衢淡淡说道,可是语气确实难掩盖的深情。 只有这个时候,他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原来自己对那个女人,也是情根深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彻底爱上她了,爱的,入骨。 第一百二十九章 醋意大发 “意义?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摒弃一切。” “你在教我做事?”江衢冷冷开口。 黑衣人顿时语结。 他好像……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就这么毁掉他们盘算了这么多年的复仇大计。 谁都不能动摇! 看到他这个表情,江衢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合适。 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你放心,我心里自有分寸,复仇计划会如实进行,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的,还有,我跟她资产茶农们已经把所有的话全都说清楚了,她不会再跟我有人格交集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瓜葛,你满意了?” “只要你没有忘记我们当初的文约定就好。” 黑衣人听到他这番话,不免也有些动容。 气氛在沉闷之间开始慢慢缓解。 “没有,我们的约定,我永远都不会忘的。” “好。” 黑衣人点点头,然后说道:“主人记得就好,那属下告退。” 趁他转头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江衢的声音。 “还有,我不希望昨晚的事情再次上演一遍,你明白吗?” “好,属下记住了。” 黑衣人说完之后,就敲敲开门离开了这里。 今天的事情,让江衢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他感觉除了身体上的疼痛之外,连心情都闷得发慌,让他整个人都无所适从。 挣扎着想起来出去走一走,可是这刚刚一动,这伤口就像是被刺进了什么东西一样,疼的他心肝都在发颤。 心情没来由的更不爽了。 于是紧紧攥着手心,咬着牙撑着痛意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胸口,一点一点的从床上下来,缓慢地往外面挪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渴望见到白和袖,他特别想见到那个女人。 明明也没有什么是,可他就是相见。 于是撑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外面挪过去,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胸口,好不容易到了门框,他却是感觉已经到了一个世纪那么慢。 歇息了片刻,又一点一点地往厨房挪过去。 厨房的炊烟正袅袅升起,不难猜出,现在白和袖已经在厨房正忙碌着。 他还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可是脑海里面已经不知不觉的浮现出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江衢忽然恍然大悟,他自嘲的讽刺了一声。 自己真是魔怔了。 怎么会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那个女人的事情? 简直可怕! 但脑海里面这么想着,可身体上却是不有控制的往厨房扥额方向接着走去, 他一步步地挪过去,到了门口,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的身影,果真在厨房忙碌着。 这一幕,让他忽然感觉有些梦幻。 他装说想把这一幕永远的定格在这里,永远都是这样。 可是他的理智在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这种幸福,这种烟火,是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拥有的。 所以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紧紧的盯着对方的背影,一眼都不肯挪动,好像只要他一挪走,那这个女人,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从此,天上人间,再也找不到。 这么短暂的日子,他只想分秒必争的守护着。 可是这种东西,总会有人破坏的,就像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厨房里面不仅仅有白和袖一人,那个讨人嫌的狼人也在这里。 白和袖跟他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这种笑容,好像在他们两个之间,很少很少见到了。 “哎呀!不是这样的,你这样做,这个火容易灭的。”白和袖忽然惊叫一声,然后赶紧从他的手上把锅端过来,然后手把手地教他该怎么做饭,怎么盛饭。 看到白和袖跟他有根本避免不了的身体接触,江衢那扶着墙的手就慢慢攥成了拳。 一股不该有的妒忌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蔓延了他浑身。 这时候,狼人一个失手,把手里的碗给摔碎了,狼人想也没想的赶紧就弯下腰去捡那已经裂了的碎片。 白和袖想要出声阻止已经晚了。 “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狼人的手上立刻就被划了一个口子。 白和袖赶紧把他的手抓了起来,然后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就赶紧给他准备药和纱布包扎。 “没……没事……不……不疼……” 狼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手还要往回缩,这对他来说多少有些害羞。 但是白和袖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反应看在眼里,在她看来,这狼人什么都不懂,就这么端个饭都能把碗给摔了,还能划破自己的手,以后可不敢让他在做些什么东西了。 “别乱动!一会儿就好了。” 白和袖给他取来了止血的药和纱布,亲自给他包扎着。 她一丝不苟地看着那个伤口,这个时候,狼人已经不再坚持把手收回来了,她觉得面前这个女人,这样拉着他的手,感觉还是挺好的。 看到她这么紧张,又这么关心,两个人之间又这么暧昧,江衢气得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他脑海里时不时地就想起来,以前自己受伤,这个女人处处惯着自己的时候了。 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好像就很不错。 原本以为,她只是对自己是这般,没想到今天看多啊这一幕,对他来说简直就晴天霹雳。 别说亲眼见多了,这一幕就是靠他脑海脑补,他都根本脑补不下去。 这个女人,难道跟别人就一点都没有边界感的吗? 江衢此刻已经被一个差诶说妒忌的东西给冲昏了头脑。 正准备愤然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江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江衢回头去看,正好看到了一旁的小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里的,也不知道他在这儿看了多久。 “我……” 他一时语塞,同时余光还下意识得瞄了一眼屋里。 小宝的声音立刻就引来了屋里的两个人转头相看。 白和袖看到他出来,立刻追出来,一手扶住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身上的伤这么重,不是跟你说了这段时间要在床上好好休养,不允许你下床的吗?你怎么回事?” 江衢原本听到她这般跟自己说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不过很快就想到她会把跟自己说的这番话也跟别的男人说,只要想到这里,他就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点点小伤罢了,也死不了,用不着你在这里多管闲事。”江衢现在就想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就想用最难听的话去刺激她。 可是明明,自己这番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也难受至极。 白和袖的脸色顿时一僵,像是根本就没想到一般,如同看陌生人似的看他一眼,不可置信地把那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多管闲事?你在说我多管闲事?” 白和袖觉得实在好笑。 自己可是整整救了他一晚上才把他从鬼门关那里拉了回来,现在自己不想让他再牵扯到伤口,所以才这般告诫他,谁知他竟然对自己这个态度,竟然说自己多管闲事? 他伤的是胸口,好像不是脑子啊! 江衢的脸色没有任何缓解,冷的很,只是一双眼睛却是不肯看她,只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有分寸,这点小伤对我来说算的了什么?” 不比管我,就管人家那被瓷片划伤的手吧! 人家的伤比自己可严重多了。 江衢的心里这么腹诽着,这些话在嘴里打了转,却没说出来。 第一百三十章 暗戳戳 他也实在把这种这么矫情的话说出口,好像显得自己很小气一样。 可是是现在,他心里已经妒忌的快要你出胸口了。 白和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都伤到这个地步了,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现在还不当回事? 尤其是现在他用手扶着胸口,面上却是止不住的疼。 “这么厉害呢?”白和袖撇了撇嘴,不过也实在没明白,这个男人怎么还是这样阴晴不定的臭毛病? 之前在屋里他们把话说清楚的时候,这男人的态度虽然看着脸色不好,但是态度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难道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他自己有经历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那好吧,既然你说我多管闲事了,那我就不管了。”白和袖也不哄着他了,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转头问向小宝:“你起来了?娘呢?娘起来了没有?” 小宝点点头,指着他们的房间说:“娘早就醒了,她在屋里给你纳鞋底呢,说天也冷了,姐姐你的鞋子也该换了,要不然该冻着的。” 白和袖心里一暖,然后摸摸他的头说:“那你们起来还没吃饭,肚子一定很饿吧?你去外面把江淮叫过来,让娘也过来,咱们准备吃饭了。” “好嘞!” 小宝一听到吃,就高兴地差点一蹦三尺高,连忙答应了下来,然后就按照她的吩咐去外面喊江淮回家来吃饭。 白和袖看他还在用手扶着墙,可仍是摆着一张臭脸,所以就没好气地问道:“你呢?你吃不吃?” 江衢心里更生气了。 他从昨晚到现在,这肚子里面就没有一点东西,他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于是冷着一张脸说道:“你以为区区饭菜就能收买我了?” 白和袖:“……” 再次用看智障的眼神有看了他一遍。 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这玩意,谁给他的自信? 看来都是自己这段时间太惯着他了,给他这么大的优越感。 是时候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了! 白和袖思及此,便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我忘了,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大英雄呢,是不会吃饭的,对吧?” 江衢差点一口老血别再喉咙里没出来。 “我……” 江衢刚想辩解,但是话到嘴边,又不愿意认怂,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白和袖看他这个欲言又止,又生气但是又没法说出口的表情就在心里暗爽不止。 哼,想跟她斗,这家伙还嫩了点。 不过是虚长了她几岁罢了,可自己却是经历了两个时代的人。 原来自己爱他,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这么傲娇就这么傲娇吧,自己想找的男人,自己忍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男人已经把话全都跟他说清楚了。 所以她已经决定放弃这个男人了。 既然她想放弃的人,那她还会在乎这家伙怎么想的吗? 之前哄着他顺着他,从现在开始,以后要把自己之前所受的委屈全部都一点不落地还给他。 “好了好了,那我做的饭,肯定大英雄也是不吃的,对吧?毕竟我都这么多管闲事了,可不能再给大英雄添乱了。” “白和袖,你……”江衢气得胸口更疼了几分。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故意整他,气他! “好了好了,既然你也不吃饭,那就给我们让开个道,别妨碍我们吃饭垫肚子呀。” “你不要太过分了!”江衢紧紧咬着牙。 之前给他的视觉冲击,现在这个女人又在故意气他。 江衢感觉自己还没被人杀死,就先被她给气死了。 “啊?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了?”白和袖故意装傻,看到这个男人又气又急,但是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白和袖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臭男人,竟然跟她斗! 老娘以前喜欢你的时候,你说什么是什么,可现在老娘不想要你了,你以为你是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要我多管闲事的,还说你这点小小的伤没啥大事,我哪里做的过分了?难道大英雄也需要吃饭吗?” 白和袖看他气成这个样子,越发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你……” 白和袖胸口一通,赶紧弯腰扶住自己的胸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和袖一惊,下意识地便要去关心他,可是这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重新咽了回去。 正在这个时候,小宝带着江淮已经回来了,江淮看到他父亲出来,赶紧忙不迭地过去拉住,关心地问道:“爹,你怎么起来了?白姐姐说让你在床上休息的。外面风大,我还是扶着你赶紧回去吧。” 白和袖双臂环绕,用余光瞧着他,就是想看他在做什么妖。 岂料,这江衢直接将江淮的手打开,说:“这么点区区小伤,又要不了我的命,干么这么娘们唧唧的。” 白和袖可是真生气了,这家伙怕不是真的是个傻子吧? 明明这个时候,江淮都已经给了他台阶了,他却偏偏不打算下。 这家伙怎么像个孩子似的?这么幼稚! “对对对,你爹他说的对,他可是个大英雄,这么点区区小伤。对他来说简直就跟挠痒痒一样,没啥大碍。” 江淮这么小,可听不出来什么事阴阳怪气,虽然听着白和袖这话,总觉得隐隐的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也听不懂,又好好看了一眼爹爹,看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身体很不舒服,于是迟疑地问道:“白姐姐,我看爹爹好像很严重啊……” “爹爹,你自己下床过来跑到这儿,是不是因为你肚子也饿了呀?”江淮整这连个大眼睛单纯地问道。 江衢却是脸色都紫了,白和袖看在眼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不饿,我就是在屋里太闷了,所以出来随意走走。”江衢势必要把嘴硬进行到底。 “那正好,我这儿啊,就是少做了一个人的饭,正好你不饿,那你就自己回屋休息吧,我们要准备吃饭了。”白和袖趁机说着,给江淮使了个眼色,说道:“江淮,把你爹扶到屋里去,然后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白和袖说这话的时候,可是看着江衢的眼睛,对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直接给吞了。 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这么快,她对自己的态度就急转直下,愤愤地瞪了她一眼,却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把目光回头转在自己儿子身上,希望他能看懂自己的真正需求。 可江淮似乎并没有看出来,他道:“看来爹爹一定是伤的太严重了,所以没有心情吃饭,那不如我先把爹爹送回去,让爹爹休息片刻,再吃饭?” 江衢:“……” 四年! 整整四年啊! 自己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竟然这么坑他!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白和袖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让这个男人再随意对自己发脾气,正好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这次让他好好长个教训,以后看他还怎么耀武扬威! “阿狼,你肚子也饿极了吧?”白和袖转头看向身边的狼人,温声细语地说着,跟与江衢说的话简直判若两人。 江衢看了,简直像是喉咙里吃了一个苍蝇一般难受。 怎么这女人还有两幅面孔呢? 她对谁这么温柔都行,可偏偏对这个狼人这般,绝对不可以! 还阿狼。 这个称呼,简直都让他差点恶心吐了。 阿狼可没发现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只诚实地点点头,说:“饿了,饿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口是心非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这顿饭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其实味道不味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意义。”白和袖隐晦不明地说道,说完这句话都自己觉得,这话简直就是妥妥的绿茶。 她这话差点把江衢气的七窍生烟。 还两个人一起做的,还重要的是这份意义。这个女人,简直是……简直是不可理喻。 之前他没受伤的时候,家里的每顿饭基本都是他亲手做的,这个女人也没说过什么意义这类的,现在只不过跟这个狼人做了一顿饭,就扯起来了这个。 他心里都气到吐血,可是面上仍是不能表露分毫,只是那紧紧握住的手,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里,却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不过狼人可是听不懂她这话里的意思,但是看她的表情和语气,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吃……吃饭……” 他咧着嘴笑。 “爹,走,我扶你回房间休息。”江淮看他脸色这么差,还以为是他身体的伤又不舒服了,于是关心地说了一句。 江衢脸色不由更黑了。 他养了这么久的儿子是来坑他的么? “没事,我自己能走。” 江衢气呼呼地扔出这么一句,然后艰难的扶着墙一点一点地往屋里走。 江淮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他爹在支撑不住摔倒,却又不敢再上前去扶,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他爹爹忽然就变了脸色,变成这个样子,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呢。 努力的反复想着这个问题,可到底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一直在后面默默跟着爹爹,直到他回到屋里。 小宝看着他们的背影,疑惑地挠挠头,说道:“啊?那江叔叔真的不吃饭了么?” 白和袖撇撇嘴,说道:“不用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让他再无缘无故地对着自己发脾气,得好好给他个教训不可。 江淮看到爹爹回了房间,这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爹爹,那你在这里先歇着,我去吃饭了。” 江衢脸色更沉了,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吃吧。” 江淮一蹦一跳地就去了厨房。 江衢看着他高兴的背影,差点没掐自己人中。 这儿子,看来迟早得考虑丢掉的事了。 “白姐姐,今天做的什么饭呀?好香。”江淮一进厨房就狠狠地吸了下鼻子。 “做的你们最爱喝的疙瘩汤,还有菜团。”白和袖说着,就把菜团拿出来,给他和小宝一人一个。 江淮可以惦记这个惦记好久了,只是白姐姐一直忙的没空给他做,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开心地很。 “好吃。”他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满口呜咽着。 他这个吃饭气氛也感染到叫小宝了,小宝平日里吃的少,见他这个样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两个人相互看了几眼,都笑的合不拢嘴。 一顿饭,这里吃的欢声笑语,可江衢却在那冰冷的屋子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这个白和袖,竟然这般……这般……这般欺负于他! 愤愤然的他,越想越生气,主要这肚子实在是饿的顶不住了,他得出去转转,顺便自己去找点吃的。 要是自己再在家里待着,怕是是把自己饿死,也得早晚被这个女人给气死。 他挣扎着起身,就要准备出门。 可当他刚站起来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他抬头一看,就看到江淮手里端着碗冲他走了过来。 “爹爹,不是说让你休息吗?你怎么又要准备出去呀?”江淮看他准备又要出去的样子。吓得赶紧把手里的饭给放到桌子上,然后赶紧把他给扶住。 江衢:“……”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烦闷,所以想出去走走。” “那爹爹就吃了饭再去吧。”江淮把他扶到桌子旁边,然后把疙瘩汤放在他面前,笑着看着他。 “这饭……”江衢闻到这汤的香味,心里的委屈和生气就那么没出息地退了一些。 “是白姐姐给你盛的,还说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是个大英雄也要吃饭呀,说你现在受了伤,也得好好补补,尤其是不能不吃饭。” “白姐姐还说……” 江淮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犹豫了,但是他一犹豫起来,男人就慌了,抬起头,板着一张脸问道:“她说什么了?” “白姐姐说,你都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呢?羞不羞呀!” 说完这句话,江淮自己到倒是先没忍住不知一声笑了出来。 江衢确实脸色都绿了。 这个白和袖…… 他重重地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吓的江淮赶紧就正色起来,回头看到爹爹的脸色非常不好,于是小眼珠子转了几转,就说道: “哎呀,爹爹,这个有什么可生气的呢?白姐姐说的话也是真的呀。”江淮说起这个,反倒是下不明白了。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爹,你在生气什么呢?白姐姐一大早就给我们做了这么好吃的饭菜,又这么辛苦,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江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做声,这个小鬼头现在管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难不成还要自己开口告诉他,自己竟然吃了那个男人的醋吗? 这个话打死也不能让这个小家伙知道。 “没什么,这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心情有些不太好而已。” 他随意扯了一个借口,想要赶紧把这件事情敷衍糊弄过去。 可是江淮却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更加疑惑的问道:“爹爹,你不是自己说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这一点点小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 江衢:“……” 他现在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念头,就是要把这个小子给丢出去。 “爹爹,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衢:“……” 他又狠狠地瞪了这个小鬼头一眼,如果他的眼神能杀死人的话。这个小鬼头现在只跑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没什么,我心口疼。” “嗯?爹爹,你伤的不是这个胸口吗?怎么心口疼?”江淮仍然瞪着他那无辜的单纯的大眼睛。 江衢:“……”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觉得无语过。 这个小家伙是上天过来给他讨债的吧? 感受到他不善的眼神,江淮忽然就脑子开窍了,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跑了出去。 江衢气的直接端起碗咕噜咕噜把碗里的疙瘩汤喝了个底朝天。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他得好好教训教训才是。一定是这段时间他太忙了,所以对这个小子疏于管教。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 一碗疙瘩汤下了肚子之后,感觉胃里暖暖的,身上的伤口好像也缓解了一些,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之后,不仅感慨这个小妮子的手艺,再次让他刮目相看。 正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忽然房门又再次被人打开。 现在一个一个的。进他的房间都不敲门了吗? 正当他准备发火的时候,便又看到他那欠揍的儿子,手里又端了一个大碗过来。 刚刚把这手里的大碗放到桌子上,转眼看到桌子上的。那一往疙瘩汤已经空了,顿时就愣了。 “爹爹,你吃完啦?” 他端着碗一进来。那香味就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房间。 江衢的双眼也紧紧的定格在了他手里的那个碗上面。 那碗里的肉让他双眼一亮。 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了那小子的惊诧。 第一百三十二章 坑爹 “对啊,你不是说这碗疙瘩汤是给我的吗?”江衢趁着声音回问,难道这个白和袖又有什么别的招数在等着他? “是……是啊……”江淮有些尴尬,他看了看那已经空了的碗和自己手里这热气腾腾的鸡汤。 “不……不过白姐姐还说让你慢点喝,她给你炖了鸡汤,说专门给你补身子的……” 江衢感觉胸口突然又疼了起来。 “这鸡汤,他什么时候开始炖的?” “就是白姐姐让我当着疙瘩汤过来的时候呀,说给你炖了鸡汤,一会儿让我拿过来,还说这碗疙瘩汤让我陪你一起喝的。” “没想到爹爹你都自己喝完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江衢心痛,非常心痛。 “那个……爹爹你也没有问我呀。”他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很快眸子里就带了一摸狡黠,说道:“不过爹爹你喝完这个肯定就喝饱了吧?那这鸡汤,要不然就我替爹爹喝了吧。” 江衢气的直咬牙,他这几年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哎呀,爹爹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他把手里的碗赶紧放到了桌子上,关心的问道:“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没什么。”江衢捂着胸口坐下,然后冲桌子上那碗鸡汤勾了勾手,说:“把碗给我。” ““爹爹,你不是吃饱了吗?”江淮扁着嘴。 爹爹受伤他心疼,但是爹爹想抢他吃的,那不行! 白姐姐做的鸡汤,他偷偷的尝了一口,好吃的,他连舌头都快咽下去,还想着若是他爹爹吃不完的话,还能分一点给他吃。 “得补身体。”江衢几乎是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 “可是……爹爹,你伤口疼了,你还能吃的下去呀?” “能。”江衢一个眼神扫过去。这小家伙就突然今生不敢再说话了。 老老实实的把手里的碗递了过来,还不忘用手指头沾了一点鸡汤在嘴里吃。 江衢看他这个样子,把刚要放在嘴里的肉又放了回去,把碗又重新推了过去,说道:“算了,我吃饱了,你吃吧。” 江淮的脸色顿时就喜笑颜开。 “那我们两个一起吃吧?” “小宝和白大娘呢?他们吃了没有?”江衢突然问道。 江淮嘴里咀嚼着肉,含糊不清的说着:“这几天爹爹都没有去山上打猎。我们家里东西也没剩多少了,所以白姐姐就做了这么一碗。” 江衢突然就把这碗肉从他手里夺了过来,沉着脸,不容置疑的说道:“别吃了,把这一碗给他们送过去。” “啊?为啥呀……” 江淮有点依依不舍。 他平常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甚至自己有什么东西还会跟小宝分着一起玩。 但是这碗鸡汤他也是馋了很久的,而且也只有一碗。 更重要的是,白姐姐说了这晚鸡汤是要给爹爹补身体的。 “我之前教过你的都忘了?小宝比你年小,也算是你半个弟弟,所以你要多让着他一些,而且他们也是我们家里的客人,这碗汤让给他们也无妨。” “再说了,你平时的时候,少吃肉了吗?” 江淮摇摇头。 之前白姐姐他们没有在这里的时候,爹爹经常去山上打猎,时常捕了一些猎物,所以他家里也是断不了的肉。 肉吧,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东西,可是偏偏他爹爹以前做饭非常难吃,肉也是做的没滋没味的。 虽说现在爹爹的厨艺被白姐姐教的已经有很大的提升了,但是哪里比得上白姐姐亲手下厨做的饭菜呢? 这碗鸡汤他也是心心念念了好久呀。 “而且这肉你也吃了两块儿了。别的都给他们送过去吧。” 江淮也不好再反驳了,想着以后等爹爹身体好起来了,出去再多列点东西回来,然后她都要拿给白姐姐,让白姐姐给他做美味。 反正只要跟着白姐姐,他就不愁吃不到好吃的。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就觉得平衡多了,于是乖乖地端着碗去了小宝那里。 果不其然,小宝看到那碗肉之后,双眼都泛着亮光,开心的喊上他一起吃。 白和袖看到他又把那碗鸡汤给端了回来,不难猜到是江衢吩咐富的。 没有说话,想了想,直接去了江衢房间。 “你过来干什么?” 江衢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别扭。 不是因为对她有意见,而是自己觉得心虚。 当时自己先挑了事,说她多管闲事,还赌气不吃饭,结果人家却是不计前嫌的让江淮给他把饭送到屋里来。 甚至还专门儿给他炖了鸡汤让她补身子。 这么一对比之下,倒显得是自己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了。 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听着他这不太友好的语气,白和袖老哼一声,转头看到桌子上那已经空了的碗。 “喂,你吃了我的饭,嘴巴还这么硬。”白和袖在过来之前,已经从空间里把需要换的药给收拾好了,这下就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这饭可是你主动让人端过来的,可不是我自己要吃的。”江衢接着嘴硬。 白和袖在心里实在无语至极,都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怎么比她还要傲娇? 她连饭都做了,让他示个弱会死啊? 而且明明是他先无缘无故给自己发脾气的,明明这件事情的错在于他。怎么他却还跟自己在这里傲娇上了? 有些人啊,明明外表看着是个小狼狗,实际上背地里却奶急了。 “好好好,是我给你端过来的,不是你要吃的,你是大英雄,行了吧?” 白和袖真的已经在心里犯了无数个白眼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还得哄着这家伙? 奇怪。 江衢更烦闷了,也更别扭了。 “你来干什么?”他没好气的问道。 “呦,怎么,不想看到我?”白和袖说道。 江衢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想看到是假的,他恨不得无时无刻地盯着这个女人。 “你不是跟那个狼人在一起吗?还过来干什么?”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醋劲儿到底有多大。 反而是白和秀听了这句话之后,没忍住,乐了。 “这话,我咋听着那么酸呢?” 江衢感觉自己的心思就这么被她给戳破了,更加的难为情,说道:“你别误会,我可没吃醋。” 白和袖没有说话,反而歪着头笑着看她,像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江衢感觉浑身不自在,于是赶紧把目光转到别处。 他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个扭扭捏捏的小媳妇儿一样。 简直是绝了。 “我……我就是奇怪,你跟他说的好好的,来我这里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算是自己的托词。 白和袖把桌子上的药又重新得拿起来放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也不跟他打别了,说道:“时辰到了,该换药了。” “我……我自己换就可以了,你出去吧。”江衢刚才还面无表情地脸突然之间就变得绯红。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啊?”白和袖哼了一声:“自作多情。” 说完,就把药扔在桌子上,转身走了出去。 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 给他做饭给他换药,他还不领情。 既然不领情,那姑奶奶也不伺候了。 江衢看她连让都没让,直接把药丢下走出去了,一时有些微愣。 “有什么了不起的,换个药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默默腹诽了一句,然后忍着痛脱下上衣,把绷带解开,里面已经被血染红了,那黑漆漆的伤口暴露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软禁 这个嘴硬的男人,心里倔强的很,就这么忍着痛,艰难地用极其怪异的姿势把胸口上的药想要换上去。 可是这个姿势对于他自己上要非常的不方便,正当他扭着头费劲地要包扎的时候,白和袖推门进来了。 “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的?” 江衢明显一慌,随即下意识的就赶紧把身边的衣服拿到身上,这掩住自己没有穿衣服的上半身。 看他这么小心谨慎的样子,白和袖无语至极,这个男人真的……见所未见。 难道他还担心自己占他便宜吗? 在心里狠狠的给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不由分说地冲他走过去,然后在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之下,看着他。喵呜表情的把自己身上,这也祝身体的衣服直接给拿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乱来。” 白和袖直接绕道了他身后,直接动手给他包扎起来。 一边包扎一边说道:“你疯了吧,你自己在这儿脑补什么呢?我不过就是过来给你换个药罢了,至于这么夸张吗?” 白和袖换完药就走了,留下风中凌乱的江衢。 这段时间,白和袖一边忙着照顾受伤的江衢一边去医馆安慰刚刚遭受了家庭巨变的菱儿,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江衢在她的悉心照料之下,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好的方向改变。 而赵清淑那边,却是陷入了一个牢笼。 她从客栈回去之后,赵老爷和赵夫人就生了好大的气,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也没有逼问出来,但是只要动一动脑子就能猜到,一定是跟燕南出去了。 于是赵夫人因为这件事生了好大的气,当即便在府上下了命令,以后再也不许放小姐出府,而且府里也禁止燕南再过来。 赵清淑刚被软禁的前三天是在府里又哭又闹,到姥爷看着眼里,其实心里还是对这个女儿很是疼爱的。又有那么几次就差点信软想要把她给放出来。 但是一向慈爱的赵夫人在这件事情上却是一点让步都不给,就任由她去闹。 燕南也过来求见几次,可是都被赵夫人给支走了。 三次之后,燕南就再也没有登门来过。 而赵清淑在府里闹了三天之后,也确实是精疲力尽了。好像就是认命了一般,也不哭也不闹了。 看到她这个状态,赵夫人才算是满意,于是吩咐赵老爷找个机会去把王淳给喊过来,让两个人好好见一面。 这个王淳就是那赵老爷的好友之子。 王淳生的身材高大,剑眉星目,整个人都透着豁达潇洒之气,跟燕南相比,却是两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进了赵家之后,与赵清淑第一次相见,就看出对方无精打采的对他好像也并不太热衷。 于是就邀请她出去走一走。 提出想要带她出去转转这个话题,赵清淑那未名不正的脸色才贴了一些光彩。 “出去?是要出去了吗?” 她那像是一个行尸走肉的眼睛,里面突然蹦出了一些兴奋和希冀。 王淳看的她这样,唇角也不由得聊出了一丝笑容。 “嗯,带你出去转转。” “好。” 原来他跟这个男人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无论这个男人对她说什么,她都是心不在焉的。随意应付着。 但是这番话一说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仿佛有了光彩。 她立刻迫不及待的连连点头,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去吧?” “好。” 王淳好像也被他有所感染,本来是豪爽的性子,在面对他的时候,却多了。很多的温柔。 “那我得跟伯父伯母说一声才是。” “好好好,你快去。” 赵清淑连声答应着,然后手上赶紧把它推了出去。 现在赵夫人对这个王淳可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也巴不得他多跟自己闺女接触接触,之前他禁止赵清淑出门,就是为了防止他再去跟燕南见面。 不过现在既然王淳已经出现了,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哪里都比燕南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自家闺女多跟他接触了之后,她很有信心,自家闺女一定能把燕南那个没出息地给忘掉。 得到了赵夫人的同意,王淳便开心的带着她出去了。 一路上,赵清淑就像个刚被放出囚笼的金丝雀,对大街上的一切。都带着新奇和渴望。 在王淳的眼里,她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所以每次看一下他的眼神,都带了一些宠溺。 “赵姑娘,你……许久都没出过门了吗?” 王淳可不知道这几天她经历了什么,只不过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忽然心里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嗯,许久都没有出来了。” 赵清淑的语气并不开心,想到之前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就感觉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是赵伯母不让你出来?”王淳也不是一个傻子,这些事情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他便能想清楚了。 “嗯。”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一间茶馆。 王淳抬起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就提议去茶馆歇一会儿。 赵清淑没有拒绝。 二人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来,然后王淳又让小二上了几碟点心,让赵清淑尝着。 赵清淑吃的也是魂不守舍,这个事情他在心里已经犹豫了许久,也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也瞒不住,也本身他也没有打算瞒住这个男人。 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的跟这个男人说清楚才是。 “王公子,其实……这门亲事,并非我所愿。” 赵清淑决定把这件事老老实实地告诉他。 “在之前,我有一个快要成亲的未婚夫,他……” “是个姓燕南呃呃呃秀才吧?” 不等他说完,对方却是已经替他把这个人说了出来。 闻言,赵清淑赶紧抬头看他,说道:“你……你知道?” “既然想要谈婚论嫁。这种事情。自然得好好打听了。”王淳道:“这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件事情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赵清淑以为他不高兴才制止了自己的话,于是沉吟片刻说道:“对不起。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应当乖乖的遵守才是。” “可是……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好好的说清楚。要不然的话对你也不公平,虽然我爹娘已经退婚了,但是并没有征求我的同意。” “所以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王淳听了,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惊愕和恼怒,反而哈哈大笑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看来赵小姐也是个善良之人,才会把这些心里话都告诉我。”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更不愿意做一个拆散他姻缘的小人,既然赵小姐今天就这么说了,那王某人也不强求了。” 赵清淑可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 不过这早点答应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看来王公子也是一个君子,是清淑唐突了,只是这回去……” 王淳岂能不懂他话里这意思,便赶紧说道:“放心吧,我回去之后会表明父亲和伯父伯母,说我心已有所属,跟你并不合适。” “你只管在所有的原因都推到我这里,没关系的。” “王公子比我想象中的可是更加正直,清淑在此先行谢过。” “等日后,王公子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不会拒绝。” “哈哈,客气,客气了。” 王淳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医馆 他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打了个哈哈,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要看着谈的已经差不多了,两个人正准备商量着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出现。 “赵清淑?” 听到这个声音,两个人顿时转头望去,赵清淑脸上顿时一喜。 “燕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几天不见,你……你可好?” 其实她想说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我想你想的很,但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很难说出这个难为情的话。 “好?这几天我天天都在想你,想着该怎么见到你,该怎么让你父母去认可我。”燕南满脸都是愤恨。 “我一直在为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去努力。可是没想到,你早就已经放弃我了。” 赵清淑本来还高兴的的脸色顿时就消失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说出这种话了。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放弃你了?这几天我被我娘关在家里,根本就出不了门儿。” “是关在家里,还是你自己主动要在家里躲着我,然后跟这个男人在外面郎情妾意地谈情说爱,你自己自己清楚的很。” 一听她这种话,赵清淑但是就明白他这是误会了。 于是连忙解释道:“燕公子,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王公子是……我跟王公子只是朋友罢了,根本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我心里的人只有你一个,这几天,我也很难过。” “好了,你不要再假惺惺了,我看你们这些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部都是水性杨花,见异思迁。你们这些女人就活该被浸猪笼!” “够了!”王淳冷声出言阻止,这就是赵清淑喜欢的那个男人? 他这喜欢的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指着他说道:“你就是燕南?赵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你却竟然用这种话来侮辱他,简直配不上赵小姐对你的情分!” “我配不上你,就能配得上了?你们两个奸夫银妇,早晚不得好死。”燕南可不管现在是在大厅广众之下,于是说道:“这世界上那么多好女人,你不去找,你偏偏去现在去找一个被窝玩懒了的破写。” “你这口味儿可真是世间罕见呀。” 他这话音刚落,王淳已经忍不住了,直接一拳头就直接锤了过来,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你这个畜生,竟然敢这么侮辱赵小姐,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就又过去对他的脸上来了两拳。 赵清淑虽然是心里也很不舒服,但是现在看到他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顿。也是于心不忍,连忙过去拉住王淳,道:“别打了,别打了,你放过他吧!” 王淳抬起头看着她:“可是这个畜生竟然这么侮辱你!” 赵清淑抽泣着,却还是拦在了他的身前,说道:“这件事,确实是我爹娘有错在先,是我爹娘对不起他,这几天他也受了不少的苦,所以才这么口不择言的,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王淳本来还想君子成人之美的,但是现在看到了这个燕南的为人之后,在心下暗暗下了决心,他一定不能让赵小姐嫁给这种男人! 这种男人嫁过去就是个火坑。 这般想着,也不再继续打了,起身拍拍袖子,对地上狼狈的男人道:“赶紧滚?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燕南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 自从白和袖盘下了菱儿的医馆后,便开始着手收拾这间医馆。 她虽没有用什么明贵的装潢,却是增添了很多自己的风格在里面。 装修的师傅们已经叮叮当当的开始在准备了,白和袖便在旁边里外看着,时不时的给添加一些意见。 这两天,虽然忙的很,却是过的很充实,白和袖跟着这些装修师傅来来回回的收拾,时间似是眨眼而过。 屋里装的差不多以后,白和袖便跟着装修的师傅来外头捯饬牌匾。 白和袖自己想了三个名,她正跟师傅们探讨怎么装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天啦,这老伯怎么突然就晕倒了?”街上有妇人惊喊一声。 不一会儿,本来就摩肩擦踵的街上瞬间便的越发拥挤起来,那些好事儿的行人将现场围了里里外外好几层。 出于郎中的敏锐跟直觉,白和袖下意识的就噤了声。 白和袖一安静,那几个跟着干活的师傅也随着她的目光往街上看了过去。 “八成是出什么意外了,东家,咱们要不过去瞧瞧?”其中一个装潢师傅见白和袖脸色有些凝重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他边说着边看向白和袖,其余的那几个显然也看出此时此刻的白和袖有些心不在焉。 “也好!”白和袖点点头,她将手中的本子递给其中一个师傅,开口道:“你们先自己合计着,我去去就来!” “得嘞!”最先开口的那个师傅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应了。 白和袖闻言这才抬脚往街上走去。 “这老伯脸色都青了,该不会是你撞倒的吧?”陌生的男声传了过来。 “天地良心啊,我才刚走过来,这老伯就直翻着白眼往地上倒,我怎么可能会推他?”最先喊人的女声再次开口道:“况且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推他干什么!” 方才说话的男人又开口道,声音中明显有些嗤笑的意味儿:“呵,有仇没仇这种事情,咱们可不知道更是说不清,这事儿咱们啊……” 那男人边说着边拉了长长的尾音:“这事儿我们可以不做评论,但人家老头确实是在你走过来的时候晕倒的,这事你赖不掉吧?” 女人一听,急了,她火冒三丈的瞪着说话的男人,骂道:“嘿,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着你话里话外的全是要赖上我的意思啊?” 女人边说着边将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随即冷笑着:“好啊,那懂了,就这老头晕倒的时候,他前边走的人是你,后头走的人是我,合着你是怕自己担责任,这才死命把我往上推呢?” 女人说罢翻了几个白眼,骂道:“亏你还是个男人嘞,就这怂样?也不嫌丢人!” 被戳破了心事的男人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不由分说的开口道:“你这死娘们乱说什么?甩锅都甩到我头上来了?” 女人闻言冷哼几声:“是不是甩锅你心里清楚的很,反正,我是不会自己负责人的,再说了,这老头又不是我推的,更不是因为我才磕到碰到的,我才不管嘞!” “你不管,那我更管不着了!”男人摊手道,脸色显然是臭的不能再臭了。 “不管就不管,谁怕谁哦!”女人边说着边就要往前走,男人见她要走,十分麻利的将鞋子一穿,就要跟过去。 “你们不能走,不管究竟是你们两个谁撞的,你们都是最先开口的当事人,这老伯,你们两个谁都免不得责任,要我说,你们还不如商商量量的,赶紧把这件事给办了!” 围观者的一句话瞬间就让那妇人跟男人红了脸。 就在此时,清脆的女声似是从远处传了过来:“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 白和袖边说着边费力的挤过去,前头有几个被挤到的男人颇为不乐意地瞪了白和袖好几眼,明显是不想让白和袖往自己身前站的。 白和袖也顾不得这么多,此时此刻,那人群中的声音正吸引着她的全部注意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熟人 白和袖扫了一眼那两个争执的男女,什么话也没说,只让顺便跟着他的人把地上的老伯赶紧扶起来。 然后让人把他带回自己的医馆。 这个时候,镇子上的人,很多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这个医馆上面,都知道他她没有花一分钱就把这个医馆收入囊中,所以他这个医馆也备受关注。 还有很多人对他的医术表示了很深的质疑,所以这突然出现的事故对他来说不仅不是一个坏事,反而还是一个好事。 他就要借这次的机会把这医馆的名声给打出去了。 两个人合力把老伯抬了进去,白和袖先是把了脉之后,明确了病因,又当着众人的面,给老伯开始施针,针施完之后,这老伯就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众人顿时欢呼不已,也对白和袖连连赞叹。 这个效果还是很满意的,白和袖看那老伯睁开眼以后,便让菱儿给他抓了几服药,让他带回去喝。 因为这个医馆是重新刚开张的,所以白和袖便将枕巾和药费全都打了八折,这老伯身上的穿着一看就是个穷苦人家出来的。 他听到菱儿张口给他要银子,面露难色,把身上翻了个遍,却只找出了五枚铜板。 “我出来的急,身上没有带银子。”老伯说道:“还是谢谢姑娘救命之恩,不过这药我实在付不起。还是不拿了。” “算了,五枚铜板就五枚铜板吧。”白和袖也没有跟他计较。 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若是他一直为难这个老人家,那众人势必会对他这个医馆的印象大打折扣。 到时候对他来说这个情况对他就非常的不理。 她说完,就让菱儿把药给老伯递过去。 老伯总醒过来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这回把药拿在手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你看起来很是眼熟啊?” 白和袖看了他一眼,对他来说,这个老人家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便也只当他是个客气话了。于是笑了笑说道:“是吗?大爷看起来也很面善。” 老伯没有说话,反而盯着她看了很久之后才又问道:“姑娘,你……你是不是姓白?” 白和袖这才正式起这个事情来,就回道:“是啊,老伯是……” “那你父亲,可是许坤?” 老伯这下终于认出了她,初一刚见面的时候就感觉他眼熟的不行,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从哪儿里见过? 不过这模样看久了,他才想起来,这人就是徐坤的那个继女。 这几个月不见,这个女子变化太大了。 不仅脸色红润,气色也好了很多,而且这脸蛋儿比以前感觉更漂亮了。 全身上下只有这眉眼之间和这作瘸了的脚才让他认了出来。 岂料,本来白和袖脸色还挺好的,听了他这个话之后,脸色立刻就绷了起来,有些僵硬的说着:“不是。” “哎?怎么不是呢?你以前不是我们歪柳村的吗?” 老伯你看他冷着一张脸给否认了,顿时就急了,这个女人分明就是那个白和袖啊,他不可能认错的。 “不是。”白和袖冷声回答。 都已经断绝关系了,怎么可能还是他们村里的人呢? 当初他们母女三人被村里面的人当成瘟神一样的,赶出来的时候,他就在心里牢牢的。告诉自己,这个歪柳村跟自己便再无瓜葛了。 所以现在遇到了以前村里的人。他便能否认就否认。 “不是?”老伯听她否认之后,立刻就说道:“我这个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你不是白和袖?” 现在当着众人的面,白和袖自然不能否认这个,便说道:“你确实认错人了,我跟你要找的人。并无半点关系。” 菱儿看他还想胡搅蛮缠,也知道白姐姐不愿意再提起过,往的旧事,于是赶紧拦住他说道:“老伯,你身体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赶紧拿着药回去吧。” 老伯又盯着白和袖看了好久,然后嘟嘟囔囔了几句,把药拿了过来。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奇怪,明明就是许坤的闺女,这天下难道还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真是天大的怪事啊。” 白和袖就任由他自言自语地去嘟囔,也不多说什么,只给玲儿使了一个颜色,让菱儿把他赶紧送出去。 这老伯拿着这么多的药,一路回到了歪柳村,这一路上心情美得很。也把他认错人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 只用五枚铜板就换来了这么多的药材。怎么可能心情不好呢? 这个买卖简直赚翻了呀! 这喜滋滋的往家走,这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忽然看到从村口过来几人,这定眼一看,可是几个妇人,中间的便是大嘴婆。 看到大嘴婆的一瞬间,这个男人才忽然想起了自己认错人的事情,就赶紧拦住她,说道:“哎哎哎大嘴婆,你上哪儿去啊?” “干什么?” 大嘴婆刚从外面弄了点咸菜过来,可是正把它到宝贝呢,不然看到这个男人拦住他。下意识的就把自己刚逃过来的咸菜。迅速的藏到了身后。 然后脸上立刻出现出了防备的警觉。 “不干什么,我就看看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还不是要回家给那几个讨债的去做饭?”大嘴婆没好气地说道。 她不待见许坤,所以就早早的让许坤搬出来自己住了,自己反而还跟他别的儿子和女儿都住在一起。 可是现在许坤也遭遇了现在这么多的麻烦,所以看他每天都要过去在自己跟前哭诉,大嘴婆自己也是烦的很,索性就让他自己一个孤家寡人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 他也在一边给自己儿子物色着别的老婆,想让他这大儿子。再凭本事娶回来一发。不要彩礼的女人。 可是他现在是高估了他儿子的魅力和能力,许坤不仅没有找到不要彩礼的女人,甚至连一个正常的女人他都找不到。 道理简单的很,许家已经臭名远扬,先不说这大嘴婆不好惹的名声已经在外传言了很多遍。 只这许家对白和袖母女地事情,就在这小小的一个村子里,早就广为流传了。 所有人都知道许家就是一个火坑,谁跳进去就出不来啦。 所以许多人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女儿嫁过来。 这么一来,许坤眼看着就变成了一条光棍要永远打下去的主了。 慢慢的,大嘴婆也不催他了,本来它就不待见徐坤,看他的亲是这么费心。他也懒得管了。 所以就把所有的重心全都放在了自己你的二儿子和女儿身上。 他的二儿子已经给她生了大胖孙子,这就已经让她高兴的合不拢嘴儿了好一会儿。 唯一让他觉得不舒心的。就是自从白和袖那个小贱蹄子离开之后,家里的饭菜就再也没有人做了,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且才帮的柴火也没有人劈了,家里的猪也没人喂了。 反正就所有的事情做起来都是不那么得心应手了。 她也是一个快要上了岁数的人,却还要伺候这么多的。儿子,孙子,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的很。 只有在干活的时候他才能想起,白和袖这个小贱蹄子还是能顶点用的。 “哎,难为你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伺候了打大的,伺候小的。”老伯叹了口气。 大嘴婆感觉他今天这个行为简直奇怪得很,以前他跟自己可是几乎从来不说话的。怎么今天尽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呢? “老李,你咋回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探究竟 “我今天去镇上了,你猜我看到了谁?”老李兴冲冲地对她问道。 “谁啊?”大嘴婆根本就不把他这个话放在心上,心里冷冷的嗤了一声,并不以为然。 “我看到白和袖了。” “啥?你书说你看到谁了?”大嘴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下来,顿时就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了他又问了一遍。 “看到白和袖了,你那个白捡过来的孙女。”老李又重复了一遍。 “她?她也在镇上?”大嘴婆先是一惊,接着就不可一世的嘲讽道:“什么我的孙女?他就是个祸害,跟我们许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们真的断绝关系了?”老李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说来也挺可惜的,白和袖也是个好孩子。” “她有什么可惜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大嘴婆冷哼一声。 自从白和袖他们离开这个村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打听过他们的消息,对她来说,那三个祸害不管是死在哪里,都跟他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了。 “不过那个白如意,不管怎么说也跟许坤好歹生活过那么一段时间,虽然人的疯是疯了点。但是,还算乖巧。就这么真的断绝关系,是不是太狠心了?” 他这话让大嘴婆听来就满是不乐意的。 “你啥意思?”大嘴婆哼道:“你这好端端的提起她们干什么?还不嫌晦气的。” “我说老李呀,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婆娘了吧?” “你胡说什么!”老李突然头上被扣了一顶大黑锅,顿时脸色都黑了下来,赶紧撇开关系道:“我跟他们可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只不过是今天看到了白和袖就想起了这件事,就随口一说。” 说起白和袖,大嘴婆显然也有了点兴趣,她看了一眼周围跟他一起作伴回来的两个人,就想要满足自己极大的虚荣心。 于是清了清嗓子,才满是不屑的带着嘲弄问道:“这个白和袖,我确实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还以为他死在哪个地方了,没想到却去了镇子上。” “哎,对了,你是从哪里看到她的?她是不是跟她的疯娘一起在捡脏东西吃?” “还是说,去镇上墙角那做了乞丐了?” 大嘴婆这话一出,旁边的两个夫人也都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老李摇摇头,说道:“唉,人家哪有你说的这么惨啊?” 老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人家呢,不仅没有变成乞丐,反而还有了自己的医馆,现在啊,正风生水起,好的很呢。” “什么?有了自己的医馆?” 大嘴婆一愣,就这就满是不甘心的问道:“不可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白和袖可是一点本事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有能力去开一个医馆呢?况且,这个女人对这一方面的东西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呀。 “认错人?”老李先是好好互相了一下,然后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虽然白和袖本人也没有承认,但是他还是见过。这个女人的,所以就认定了他见到的女人就是白和袖。 “不可能!好端端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认错呢,我又不是眼瞎。” “喏,你们看!”老李把自己手上拿着的药就亮在她们眼前,说:“这个就是白和袖给我抓地药,我说我身上没银子了,只有五枚铜板,他也没有拒绝。” “现在这么心地善良的孩子真是不多了。” 大嘴婆把他手里的药材拿过来看了一眼。也没有看出来什么门道,只是那脸色差的很。 原本想着要看这个女人的笑话的。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让他看了笑话。 而且人家还在镇子里,而他们却还只能待在村儿里面。回来了。二里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为一点小小的。而争论不休。 “这怎么可能呢?”大嘴婆嘴里嘀咕着。越想这件事情越不对劲。 他那么穷。而且镇子上的一家医馆又贵,他怎么可能盘下来? 这件事情感觉没有这么简单,而且这个白和袖,自己看来也低估了她。 “我说大嘴婆啊,你就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了,你要实在是不相信的话,你就自己去镇子上看一眼不就得了吗?”老李说道。 大嘴婆白了他一眼,哼道:“我跟她可没有一点关系了,我还管他的事情干什么,他在外面是好是坏。我可管不着。” 见状,老李也不说话了,就提出自己要回去煎药了,所以就匆匆的往家里走了过去。 反而是大嘴婆在回去的路上把这件事情好好的捋了一遍。她的直觉告诉她,老李说的话多半年没错。 而且老李也没有理由专门把这件事拿出来去骗她。 于是他一边想着这件事情,一边往家里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忽然下定了决心! 不行!她一定得亲自过去看看。 想到这里,她又准备去问一问老李,白和袖在镇子上面哪个地方,不过想到刚才自己那么硬气地说出那番话,一时之间又没有脸面再回去找他。 一咬牙,反正她去了镇子就打听呗。 现在反正女大夫少的很,她过去之后一打听,估计就打听出来了。 打定主意,就去村口。等了一辆去镇上的牛车,该两个铜板让人家把她捎了过去。 到了镇上之后,才知道这个镇子上比他们那个村子里。简直繁华太多了。 她更加不相信,白和袖能在这种地方有他的容身之处。 于是打听着白和袖的地方,果不其然,这个女大夫的店,稍微那么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于是偷偷的过去之后,就看到医馆里面卑微的水泄不通。 她想看看里面的大夫,却竟然被堵到了外面。 因为之前白和袖替那个老李治病的时候,那可都是亲眼目睹了。就是他只收了人家五枚铜钱,而且这里所有的药品诊金已一律打了八折。 这绝美的医术和便宜的价格,当时让这个医馆红火起来。 所以这些病人都一茬一茬的刚过来要从里面找她看病。 因为人数太多,白和袖一个人也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就让菱儿帮忙。 让菱儿给病人治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这个菱儿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而稍微棘手一点的,就由白和袖亲自给看。 饶是这样,可外面还是被堵的严严实实。 在大嘴婆看来,他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医馆竟然也会这么火爆。 这程度堪比酒楼了。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出,这么多人过了,那里面的大夫一定能赚了不少银子。 如果…… 如果里面的人就是白和袖呢? 她思绪正在外面挣扎着,这时候不知道谁从后面绊了他一脚,接着又缓缓的退了一大一把,她就直接被挤了进去。 “谁挤我!” 大嘴婆不耐烦的冲后面喊了一声,可后面的人都无央乌央的。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她说的话。 不过这个时候,她已经进去了。转过头一看就看到了正在那里作证的白和袖。 刚到这张熟悉又带了一点陌生的脸,她顿时大惊。 看来老李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人果然是白和袖。 这么长时间不见,这个白和袖果然跟以前看起来大不相同了。 她脑子转得飞快,走过去笑着开口。 “和袖,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白和袖一抬头,就正好看到了满眼都是算计的大嘴婆。 见状,花容失色。 “你来这里干什么!”白和袖顿时心里暗道不妙。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又蠢又坏 很快,白和袖就猜到,一定是那个歪柳村的人回去之后,把她的下落透露出去了。 这大嘴婆,见钱眼开,见利忘义,为了钱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可以做出来。 原本她跟许家已经断绝关系了,但是这许家的人,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这大嘴婆突然过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看你说的,你这是医馆,我当然是身子不舒服才过来的,听说这里的大夫医术不错,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我自己的亲孙女,哎呦,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是我们许家祖坟都冒了青烟了。” 大嘴婆把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想他们许家,祖祖辈辈儿都在这村儿里待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出来一个有出息的。 没想到这个白捡回来的孙女,倒是带着她这疯娘还真在镇子上安家落户了。 她挂的时候用余光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这医馆又大又好,盘下来一定得不少银子。 这小贱蹄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那么多钱,说不定还是当初她在赵家做丫鬟的时候,攒了不少的私房钱。 她每次都说把钱全给寄回来了,可是若真问钱都不落的全部寄回来,她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房子给盘下来呢? 所以这小贱蹄子原来一开始就留了后招。 心里早就把白和袖狠狠批判了一顿,可是脸上还是得能笑的多开心就笑的多开心。 “别别别,你这个孙女二字可不敢当。”白和袖不愿意再跟她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但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在这儿跟她吵起来。 所以就想着怎么赶紧把她给打发走就好。 “这镇上的医馆啊可不止我这一家,还有很多家医术也不错,若是你的病症不急,不如就去别的医馆吧。” “谁说我的病症不急了?我的病症急得很。” 大嘴婆岂能不知道他这是要把自己往外推的意思? 既然现在看到白和袖赚的这么风生水起,她当然不会想放过这个机会。 “我……我我我……我在家里的时候吐血,而且头晕恶心,已经好几天了没吃东西,你要是不赶紧给我治,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大嘴婆情急之下就胡乱说道。 现在大家的目光也都放在了她身上,如果她不说出来点什么,那她也不好交代。 白和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她这短粗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 只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了,白和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就说出来。否则的话,他们相互拉扯一番,她后面对好多生意还做不做了。 “既然这样的话,也不知大家愿不愿意让你插队。” 白和袖直接把选择的权利给了别人。 顿时,后面等的人也都开始纷纷叫嚷起来。 “她这个样子哪里像得了疾病的人呀?”在后面已经等了许久的病人都自然而然的有了意见。 他们也是这么一路等了着过来的,等了这么久,眼看着好不容易就快排到自己了,结果这半路出现一个程咬金,谁心里头能舒服? “就是……我排了好久的队,哎呦,我我这一把身子骨可是更等不得了。”说话的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家,他脸色苍白,一个劲儿的咳嗽,唉声叹气的。 “就是,大家都等了这么久了,这里也就两个大夫,我们可都等着让白大夫给看呢。” “对啊,往这边过来的,谁是没病没灾的呀?大家都是要看病的人总不能一直插队啊,大娘,你还是赶紧往后排吧,要不然一会儿后面也轮不到你啦。” 众人纷纷的对她开始指指点点,要让她往后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大嘴婆听着这一句字的指责,脸色就越来越沉。 她叫嚷道:“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我可是白大夫的亲奶奶,是她的长辈,哪有让长辈往后排的?” “长辈?” “亲奶奶?” 众人便又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白和袖忍了忍,挤出一个笑容对众人说道:“好了,大家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没有奶奶,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 一听白和袖不认她,大嘴婆就急了,她往地上一坐,哭着叫嚷道:“天杀的,没天理啊,你这个丫头,自己有了本事了,混的好了,就不认家里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能给别人治病啊。” 白和袖就是担心现在这种情况发生,没想到她千防万防,这个老婆子竟然还真的用了这个招数。 她实在头疼不已。 可是现在当了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能把这个关系给认下,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认下了,那以后掰扯起来的时候变更日掰扯不清楚了。 菱儿在一旁看着也慌了,说道:“白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白和袖没有说话,冷眼看着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妇人,把手中的活儿一放,就道:“我说你这个脑子有毛病的,你搁谁这儿认亲呢?” “你一会儿说你的了急病,一会儿又说你是我奶奶,今天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就索性把这件事情给大家说明白。” “我,白和袖,生父早逝,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没有奶奶,所以你不要在这里再胡搅蛮缠了。” “这里是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你如果想要闹事,就赶紧换个别的地方,免得耽误了别人治病。” 大家根本就没有见过大嘴婆,所以就自然站在白和袖这边。 而且大家现在不是过来看戏的,而是过来找她治病的。 这么耽搁下去,大家谁也不想。 可是大家就开始纷纷攘攘的指责起来。 “这位大婶儿,你要是没病的话就别打挡了我们的路,你不看病我们还要看病呢,赶紧让开。” “就是!没听到白大夫都已经亲口说了吗?她没有你这个奶奶,所以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白费力气了。” “你们知道什么!”大嘴婆恼羞成怒,可没想到这个小贱蹄子竟然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竟然打定主意不认她。 她又臊又怒,于是指着那群纷纷软软的人说道:“这白和袖原来是歪柳村的人,后来做了丑事,被逐出村子,没想到却来到了这里,他身上这层皮就算烧成灰烬,我也能认得出来。” 白和袖已经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了,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真想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吐露出来。 可是这吐出来的东西,对她也不会多有力呀。 真是典型的又蠢又坏! 以前的事情若是提起来,白和袖也并非没理,不能跟她好好掰扯,只是现在有这么多病人都在等着她出手相救,她怎么能这么耽误时间呢? 但是看这大嘴婆的样子,她是他不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这个事情,这家伙就是铁了心的要跟她捣乱。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白和袖说道:“大家别慌,她这个样子,好像确实得了什么急病,应该是精神一类的问题,大家都离远一点。免得她伤及无辜。” 她这话一出,顿时大家就连连的退后几步,本来还水泄不通的地方立刻就空出了一大片。 大嘴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想到他她竟然说自己有精神病,这个小贱蹄子,看来是她这段时间疏于管教,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她一定得好好的找一个机会,好好教训她! 第一百三十八章 颠三倒四 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也让她知道,他们即便不在村里住了,但是也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我有病?”大嘴婆蹭的一下就从地上爬起来了,对她怒目而视。 白和袖目光在众人身上也扫过一遍,说道:“这还用我说吗,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啊……” “而且,你可别忘了。刚刚还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得了急病了。” “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白和袖接着说道:“这说话颠三倒四的。确实很有问题呀。” 说着,她就又把声音提高了几度,对众人说道:“大家也都看到了,她的病情好像的确有点严重。我得先替她看了,要不然她发起疯来,再伤了大家伙儿,那就不好了。” 众人唉声叹气的,谁也不愿意让他插队,但是看她这个样子的确是一个脑子。很有问题的,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只怕会胜出更大的事端来。 想到这个问题,大家也就只能妥协,点头同意,却又直道晦气。 大嘴婆可没想到我觉得这么多人面前竟然里变得里外不是人,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小贱蹄子所赐。 越想到这些,她这心里就越是不痛快。 看着白和袖,又想争论些什么,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私下里狠狠的拽了一把袖子。直接把她捞到对方身边。 只见白和袖皮笑肉不笑的把最靠近她的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若是想要拿到钱,就老老实实的配合我,若是你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坏了我的生意。那你一个子儿都别想得到。” 白和袖太了解这种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这种人就像是生活在底层里最肮脏,最黑暗的地方。也自然拥有着最恶心的心思。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当初他们已经把所有的话全部都说的明明白白。 她跟许家很久性的断绝所有关系。 可是这个大嘴婆不仅言而无信,反而还找了过来,要在这儿跟她攀关系。那思来想去,这件事唯一的一个目的就是要钱。 除了这件事,她也想不到这个大嘴婆还能有别的什么事了。 当她这句话说完之后,对方的模子立刻就亮了起来。 “你准备给多少?”大嘴婆也不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直接问道。 白和袖在心里冷笑连连。 果然让他猜对了。这个老不死的就是专门过来要钱的。 “这……得看你的表现了。”白和袖故意把话说的晦涩不明。 大嘴婆一听,立刻便道:“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白和袖看他这个样子。在心里就很是不吃。 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对众人道:“我要带她去后面检查一下,大家稍等。” 说完,就让菱儿先是帮忙招呼着,然后就带着大嘴婆去了后面的院子。 “白和袖,这个医馆,是你自己盘下来的?” 大嘴婆跟过去问道,问着问着又感慨道:“这么好的一个地方,盘下来要不少银子吧。” 话里话外都散发着浓浓的不甘的酸味。 白和袖哼了一声:“这个好像跟你没关系吧?当初我记得你们可是说了要跟我断绝关系的,而且我也被赶出村子了,所以严格来说,我已经不是歪柳村的人了。” “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你可是说了要给我银子的,可不能这么快就变卦呀。” “我为什么要给你银子?” 白和袖反问道:“真是好笑了,当初你们那么对我们母女三个人,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当初做一下那种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现在的这一天吗?” “曾经的事情呢,都是你爹不对,他平时没有好好的关心你们。是他的错,等把我们一家接过来的时候,我会好好的教训他的。” “接过来?”白和袖笑了。 这老不死的,但凡没有20年的脑血栓都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呀。 而且明明这件事情她也有很大的责任,现在竟然三两句话就想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推脱到徐坤的头上。 她究竟是怎么有脸的? “对啊,接过来啊。”大嘴婆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突兀,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以前的事呢?都是他一时糊涂,你也别往心里去,到底是做好几年的感情,怎怎么能说断就断了呢?” “而且你看你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地方。你自己肯定也住不完吧?那把你爹和我这个当奶奶的接过来一起住,大家都在一起和和睦睦,多好呀。” “若是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你叔叔和你姑姑都一起接过来,咱们一大家子在一起和乐融融的,岂不妙哉?” 这大嘴婆已经把后面的幸福生活全部都打算好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白和袖给气笑了,这玩意,说他精神说没问题,别人都不信啊。 真应该让他回去照照镜子,好好的看看他们这一家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货色。 “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白和袖忍住了自己想要狠狠揍她一顿的冲动,耐住性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我就再跟你说一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们许家的事情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同样的,我们的事情,也跟你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你这丫头,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大嘴婆急道:“当时说断绝关系这种话不都是一时的气话吗,怎么你还当真了?” “气话?”白和袖笑道:“既然是气话的话,那当初我们一家被赶出来露宿街头,只能躲在破庙做风避雨的时候,怎么没有见你们,请我们回去啊?” “反而现在我们已经落到了镇子上。你过来言之凿凿的跟我说,当初的话都是气话,你自己说,可不可笑。” 大嘴婆自知理亏,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她当初要是知道现在白和袖能这么有本事这么能赚钱的话。打死她当初也不会说出断绝关系那种话来。 但是现在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尽力的想办法挽救了。 “说说你这孩子,这一家人哪有不拌嘴的时候,大家都相处了好几年,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你可不能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哇!” “他是你爹,难道还不能说错点话了?之前的事情呢,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 “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岂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过去就能过去的?”白和袖冷冷地说道:“这件事对我来说,过不去。” “我白和袖,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向来有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对于你们许家做的事,我可以不去追究,但是我能做的,就是跟你们撇清关系。” “当初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是你想抹就能抹掉的,你若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我奉劝你还是赶紧回去。今天我就当你没有来过这里,否则……” “否则?” 大嘴婆这一忍再忍,可惜这个不识趣的小贱蹄子就是不给她一点面子。 她越想这心里越忍不住。 他们许家人多的是,她愿意恢复白和袖许家孙女地身份,是对她的荣耀,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否则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要以下犯上?打我不成?” “我可不是你们这种野蛮人,做不出来这种一言不合就撒泼打人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九章 软硬兼施 白和袖冷冷说完这句话,大嘴婆就变了脸色,一张老脸像是猪肝一样涨的通红。 “你说谁是平破皮无赖!” 白和袖冷笑一声:“你说呢?” 但凡有点脸,也就知道对号入座了。 大嘴婆气急败坏道:“你这一走好几个月,看来这好几个月,白如意也没好好教你,要我说,你还是把你爹都接过来,然后大家好好在一起,正好你爹也能好好的教教你这些为人处世之道。” “白如意到底是个疯子,别说教你了,就连自己生活都有问题。” 大嘴婆当然知道白如意是她最在意的人,但是她给自己难看,自己也要往她心上戳刀子。 反正白如意是个疯子这件事。路人皆知。 “所以说呢,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又要自己一个人经营这么大的医馆,还要照顾着小宝和你娘,把我们都接过去,平日里可是能帮衬你不少的,到时候你也能轻松点,最起码小宝也有人替你管了,是不是?” “第一,你扯我可以,别扯上我娘,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原因,况且我也没觉得我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的,总比那些脑子里灌了水,任人拿捏的软包子要好多了吧?” “第二,这么长时间了,我都这么过来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累的,也用不着你们帮我,究竟你们是想来帮我还是想过来享清福的,你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嘴婆知道这个小贱蹄子现在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了,但是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清醒。 “那你刚才说的银子……”大嘴婆伪善的嘴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带着威胁之意道:“可是诓骗我的?白和袖,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诓骗我,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到时候,哼,我拿不到银子,你们也这生意也别想好做。” 她现在可是软硬件试了,她就不信这个小贱蹄子还能这般强硬。 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她可是这歪柳村赫赫有有名的大嘴婆呢! 果不其然,白和袖听了她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就大变。 这个大嘴婆她也是知道出了名的不好对付,若是让她一直找不到自己的行踪也便罢了。但是现在既然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而且又让她给盯上了,那只怕她得好好的想一个法子才能度过这次难关。 否则,她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人一旦不要了,脸皮就什么丢人的事都不怕做了。 “怎么样,怕了吧?”大嘴婆可是把她的所有情绪反应全都看的一清二楚,心里不仅沾沾自喜起来。 “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在我跟前耍什么花样,反正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把我逼得急了,我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赶紧把我接过去,好好对待我。”大嘴婆得意洋洋的说道。 白和袖在心里冷笑连连。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只有她能说出来了。 “好,我好好对待你。”白和袖阴阳怪气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胳膊一抬,大嘴婆只看到眼前一道白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肩膀一痛,接着自己浑身就动弹不得了。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赶紧放开我。”大嘴婆惊慌失措地开始叫上起来。 “哦,我忘了。”白和袖见过他这么一段叫嚷之后,又恍然大悟,于是在他的脖子处再次次数,一根银针。 这下,大嘴婆却是只能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但是那喷着火的眼睛,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白和袖满意的点点头,这下子可清净多了。 这么利索的嘴巴,不缝上真是可惜了。 “我外面呢,还有那么多的人等着看病的。等我看完病之后再来处理你的事情吧。”白和袖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出去了。 这外面的病人足足排了有几米长格的队伍,白和袖几乎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当他把所有人全都送走的时候,这天色也就不早了。 这一天可是把白和袖累地够呛,不过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她就露出欣慰的笑容。今天疲劳也全都一扫而空了。 她伸了个懒腰,让菱儿和几个伙计也全都回去休息了。 几个伙计走了之后,菱儿却是想着屋里的那个大嘴婆,连忙问白和袖要怎么处理这个。 说实话,白和袖也没想好怎么处理她。 要是给他解开穴道的话,她只怕又要哭闹撒泼好一阵子,但是这么一直困着她,也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许家的人一定会来找的,要是等许家的人都直接找过来的话,那他就更加头疼了。 可是明明知道这个老婆子是过来给她要钱的。所以这个钱他绝对不能给出去,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当她左右犯难的时候,一声稚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白姐姐,白姐姐……” 一听这就听出了这只江淮的声音。 白和袖这一忙起来就把别的事情全都放到了脑后。现在听到他的喊声。这是想起了他,就赶紧走到够冲他张开双臂,然后就见着小家伙踏着小碎步过来了,手上还提着两根红薯。 看到他的时候就把手里的东西直接递给了她面前。 “白姐姐,今天爹爹回来,拿了好多红薯,所以我就给你拿过来了两个,这个红薯特别好吃,你尝尝吧。” 白和袖看他这小样的年纪,小小的个头提着两个又长又大的大红薯,更加心疼了,于是赶紧从他手里把这两个红薯给拿了过来,说道:“你过来,就是专门给我送红薯的啊?” 小家伙伸出小脑袋往后面看了看,说道:“哎?小宝呢?他没在吗?” 江淮去喊了喊,也没喊应,然后又直接去了他睡觉的屋里去找,竟然也没有找到。 白和袖原来还只当他一直在屋里好好的待着。可未曾留意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医馆。 这才上了心来。赶紧又把医馆里里外外全部都找了一个遍,全都没有找到小宝的身影。 白和袖暗道不妙。之前这里的人特别多。他一心都扑在这医术上,也没有留意小宝的行踪。 于是他又去问白如意。 “娘,你有没有见过小宝呀?” 白如意一边儿在补衣服上,一边摇头晃脑的,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可是他听不清楚。 “小宝,没有,没有……” 白如意嘴里一直都重复着这几句话,说道:“没见,没见过……我的小宝,我的小宝在哪里呀?” 看到他这个样子,白和袖不由得更加着急。 原来小宝一直听他的话,在屋里照顾着白和袖,现在可好了,她都累了一天了,还得赶紧出去找小宝了。 将之想想都是噩梦。 “没有?这也没有,那里也没有的话,那小宝还能去哪里呢?”白和袖更加狐疑,也更加担心。 那么点儿的一个小孩子,如果自己乱跑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呢? “白姐姐,要不我们出去找找吧?说不定他跑出去玩儿了。” 江淮看她语气并且有点着急了,所以就赶紧安慰。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白和袖点点头,就拖着疲倦额的身子跟他出去一起寻找。 “江淮啊,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这天色不早了,你若是回去晚了,只怕也不安全,你爹爹也要担心了,小宝我一个人找就可以了。” 第一百四十章 失踪 “百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宝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弟,他现在不见了,我怎么能安心的回去呢?” “可是……”白和袖有些犹豫。 她已经断了想跟江衢再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既然断了这个念头,那就不应该跟他再有太多的牵扯。 江淮是他的儿子,不然自己再喜欢。也不得不考虑人家的心情。 他只思虑片刻,又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了,天色也不早了,若是等天黑了你再回去,这路上也不安全,小宝,我自己一个人找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若是不找到小宝的下落,我也不会踏踏实实事的回去。” 江淮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生气,白姐姐怎么感觉对他有点疏离和陌生呢? 难道她从自己家里搬出来了,就想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看这些家伙说的寸步不让,心里多少有些欣慰。想了想,就说到:“那好吧,不过你答应我,只要天一黑,不管有没有找到小宝,你都要按时回家。” 回家太晚了的话,江衢也一定会担心的。 “好。”江淮乖乖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就飞快的跑出去,去四周找小宝的下落。 “小宝,小宝你在哪儿呢?”白和袖一边找一遍问道。 “小宝,快回家了……” 学着她的样子,江淮也跟着喊道:“小宝,你去哪儿了?赶紧出来。” “小宝?” “小宝……” 两个人都是一边找一边喊,在外边儿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也没有找到小宝的下落。 但是两个人都已经开始有点口干舌燥了,江淮还这么小,走了这么半个时辰才停下来,也是累极了。 “奇了怪了,这小宝好好的,怎么不在家里待着还出去乱跑呢?这下好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江淮一边气喘吁吁的大喘气一边埋怨道。 “江淮,这天要看着就要黑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你爹他担心,这附近也都转变了,也没有小宝的下落。我再去别的地方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白姐姐,我没事的。若是不找他小宝的话,我也不能这么安心回去,等找到小宝再说吧。” “况且现在你家里有这么大的地方。难道还不能让我睡在这里呀?一直把我赶走。白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说到这个话题,小家伙扁着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和委屈。 看他这一脸伤心的模样,白和袖哪里还敢再跟他说这个?就连忙说道:“怎么会呢,白姐姐会一直喜欢你的。只是你这么晚不回去,我怕你爹爹担心才是。” 说到这里,白和袖忽然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于是赶紧问道:“你是不是又跟你爹爹吵架了?” 江淮立刻把头摇成了波浪鼓。 “这可没有。这红薯就是我爹爹让我拿过来给你的。” 这句话刚刚说完,江淮立刻就道:“哎呀,爹爹丰富过,可不能让你知道这件事,结果我这一时情急还是把话给说出来了。” “是他让拿过来的?”白和袖听了这个之后,心里无味杂陈,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嗯嗯,是爹爹,他特意吩咐的还说不让我告诉你,结果,我还是嘴巴快给说出来了。” 江淮满脸的难为情,可是心里却落开了花。 白姐姐你走了那几天,他就感觉他跟爹爹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大开始慢慢的变化。 所以这话说是不小心嘛,其实心里也带着有意的。 他想,要是白姐姐知道这个红薯是爹爹让他可以送过来的,那一定非常高兴,非常感动吧。 岂料,白和袖先是一脸的错愕,然后又接着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胡说我就不要了。等你回去的时候再一起拿回去吧。” “啊?为什么呀?”正在切切偷笑的江淮瞬间就把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没有为什么。”白和袖说道:“你现在年龄还小,有些事情呢,就算现在跟你说你听不懂,我们也说不清楚。” “所以你只要记住,以后不要在从家里给我拿东西了,听到没?” “白姐姐,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呀。” 江淮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唯一多的就是没有听从爹爹的话,把他特意吩咐自己不要大嘴巴的事情,就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来。 “没有,你没说错话,是我自己的问题,总之你记住,以后不要再往这里拿什么东西了。我这里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 “可是这拿过来送人的东西怎么好,再说回去要是我再说回去的话。那爹爹一定会惩罚我的。”江淮的声音都透着顾强满是委屈。 现在的她可是后悔不已,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一直冲动把爹爹的嘱咐不当回事了。 一定是他说的那句话,所以才让白姐姐要把红薯退回来。 不过看来他之前所猜测的也没有错,这边儿姐姐和爹爹之间好像确实有了一些隔阂。 也不知道他那个一根筋的爹爹又做了什么,让白姐姐生他的气了。他一定要弄清楚然后替爹爹道歉,把白姐姐给哄开心了。 “白姐姐,这个红薯你就留下吧?” 看他这个样子都快哭了,白和袖才点点头,道:“好吧,那红薯我就暂且先留下了,不过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我记住了!”江淮重重的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听爹爹的话。不能自己贸然行动会真的把事情搞砸的。 “那白姐姐,我们去哪儿找小宝啊?” “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吧,小宝,他还是个孩子,应该不会跑的了太远,我现在就是担心他被拿一个坏人给抓走,然后进行一些什么。废话交易。 “那我们得赶快找了。”江淮说着,就赶紧跟着她往别的地方找去。 他们二人找到一个卖甜瓜的,问及小宝的下落,对方也是根本一无所知。 白和袖在头里面紧紧的绷着一根弦,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根弦就要断了。 正当她绝望至极,忽然听到远方有一处动静传来。 “你这个没爹没娘的下键货,生的这等丑模样,竟然还想要跟我们一起玩,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这个声音也是比较稚嫩。但是却比他们的语气更多了已经不屑。 “就是!你也不会去撒泡尿照,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什么德性,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 另一个附和的小孩子竟然也想吃鱼。 原本白和袖是不想管这些小孩子打闹的事情。但是直到一道声音的响起,让他立刻就赶了过去。 “我的眼睛从小就跟别人的不一样,但是我姐姐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特征,我的这个眼睛。是上天赐给我的。” “哈哈哈哈,这小子,竟然还敢吹这个。” 刚才带头说话的那个小孩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听到后面的这段对话,白和袖心思一动,赶紧把就拉着江淮冲那边跑了过去。 过去一看便惊呆了,原来是几个年龄和小宝稍微有些年长的小孩子,这些人正在把一个孩子围在一个圈圈里面。然后指手画脚的点评着,讽刺着和嘲笑者。 白和袖一股怒火直接充上了脑门,这群小孩子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开始玩儿这种校园暴力。 “小宝,小宝!”白和袖一边高声喊着一边带着江淮赶紧过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熊孩子 “姐姐?” 听到这首熟悉的声音,小宝脸上顿时出现了欣喜,眼中一亮。 “姐姐!” 听到声音,几个熊孩子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女人一瘸一拐地过来,顿时那个带头的孩子就带着讥笑说道:“原来这个瘸子就是你姐姐呀!听说你上面还有一个疯娘,是不是真的呀,你们一家都没一个正常人呀。” 这个话一出现,顿时身边的人就开始哄堂大笑。 “瘸姐姐,怪弟弟,一家都是惨兮兮。” 几个孩子竟然还顺势打起了顺口溜。 白和袖拳头攥了攥,咬紧了牙关。 明明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么小的孩子。明明都是一张张的稚嫩面孔。怎么就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姐姐……”小宝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白和袖,双眼泛着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 白和袖忍了忍,把手伸过去,让小宝拉着过来。 原本以为他过来了,那群孩子总能收敛一些,却没有相当他们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小宝,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了?” 白和袖无视那群熊孩子,笑着,温柔地跟小宝说道。 小宝现在就是一个极其需要温和的孩子。 所以她的语气很轻,很缓。 “我……我是想给姐姐找这个的……” 小宝颤颤巍巍地从他怀里慢慢把一株草药给拿了出来,那个草药在他怀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反正已经有些蔫吧了。 白和袖看了,心里忽然一暖,白和袖道:“你……你就是为了给我找这个?” 他这才想了起来,到处是自己跟其中一个病人看病的时候。无意间提了一起说这个药材好像不多了。 看看自己无意的一句话,这个小家伙竟然就记了这么久。还跑大老远的去给她把药才过来。虽然只有一株草药,但是也足以代表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傻孩子,这些所以上面的是就让我自己做就好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多读书,写写字。好好学习,多陪陪娘亲就好了,不用操心这样的事。” “可是……可是我想替姐姐分忧。”小宝小声的说的。 他可是亲眼见到过这几天姐姐为了那些病人。经常不怎么吃饭,晚上也睡得很晚。 他想一定是姐姐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太操心劳累了,所以他才想着要替姐姐好好的分忧。 “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也要偶尔帮我照顾一下娘亲,这样的话就是帮我分忧了。” 白和袖温柔的说道。 小宝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这群熊孩子看到自己被他们忽略了,所以便气鼓鼓地阴阳怪气道:“可真是姐弟情深呀,不过我们镇子上可不欢迎你和你弟弟这种怪物,赶紧从我们镇子上滚出去。” “怪物是在说谁?”白和袖转头,狠狠盯着他。 之前对着小宝,所有的温柔体贴全都消失不见了。 “当然是在说你们。”那些熊孩子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哦——”白和袖故意把声音拉得长长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怪物是在说我们啊……是吗怪物?” 白和袖说完以后,孩子这段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上当了。 “你……” 熊孩子气急,带头的那个就直接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从他们扔了过去。 那砖头原本是冲着小宝过去的,但是白和袖手机眼快也早有防备,所以赶紧把小宝就拉到了一边,不过他收回来的时候那只手收的慢了,所以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姐姐!” “白姐姐!” 小宝和江淮惊叫一声,异口同声地出声,然后赶紧过来查看。 “没事。” 白和袖歪着手看了一下,只是一道小口子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群混账,我跟他们没完!看我怎么教训他们。” 江淮生气的撸撸袖子,转过头盯着那群熊孩子,恶狠狠的说的。真有一副要动手的气势。 这群熊孩子仗着人多势众,根本就不怕他。 倒是白和袖轻轻的拉了拉他,说道:“没事的,这件事你别管了,现在天色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回去晚了,你爹爹要担心。” 眼看着这天色越来越晚了,白和袖也确实不想让他在这里多加耽搁。 “没事的姐姐……”江淮生气不已,怎么姐姐好像想一直撵他走啊? 还没等他开口,白和袖就站起身砖头看着那群小孩子,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们别太过分了!” “过分?”那个带头的熊孩子坏坏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这哪里算过分的?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离开我们这个镇子,我就天天让人赌他。” 说着就嚣张的用手指了指小宝。 小宝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说到了姐姐的时候。 她刚才可是被这些人给欺负坏了,他根本不想这些人在对他做什么了。 “有他这个怪物在我们镇子上,我们镇子永远都不会太平的!” “没错,我们镇子不留怪物!” 几个熊孩子在后面纷纷附和,势必要把他赶走。 白和袖刚才一直在容忍他们,就是因为看他们都是一些小孩子。年龄比较小跟那也大不了多少。但是,看他们现在越来越过分。那自己简直就忍不了了。 “你们不要得寸进尺!”白和袖说着就扬了扬巴掌,说道:“是再敢过分,那就别怪我对你们都不客气。” 这些熊孩子一个两个的都是欠收拾。为什么好说的?好好的揍一顿就好了。 “九儿,九儿……” 忽然一个焦急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影迈着小碎步飞快的冲他们不来就走到那。带头的熊孩子面前,赶紧把他抱在了怀里。 “九儿,你没事吧?” 那个富人可是担心极了,先是把那个熊孩子山下全都打量了一遍,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这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转头就看到白和袖,说道:“你干什么呀,难道你还想打我儿子不成?” “这是你的儿子啊?” 白和袖看到他家里面人来了,这事情反而更好说了。 “那就请你赶紧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吧。别让他一天到晚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欺负弱小。” 白和袖说这话的时候板着一张脸。面色不悦。 那妇人却不仅没有道歉的态度法,还更加颐指气使地说道:“我儿子可是一直好好教育的。谁人多势众的欺负人了?依我看,明明是你想要以大欺小。” “我儿子在家里可是听话的很。是个很乖的孩子。根本不用我们大人操心。” “倒是你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我看你怎么还想跟我家儿子动手呢?你这么大的人还要对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丢不丢人啊。” 白和袖差点气了个半死,还以为这种人家都是一以前存在在小说里的人物,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人。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外是由一些科学依据的。 “麻烦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是你家儿子带着这些人来欺负我弟弟,你怎么说呢?” 说起这个,妇人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那都是他们孩子自己的事情。你一个大人跟着掺和什么?” “再说了,我儿子这么乖怎么会欺负人呢?一定是孩子间的打闹罢了,既然是打闹,大人就不该插手。”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还施彼身 白和袖差点儿一口黑血卡在了喉咙里,没有吐出来。 这人的素质竟然能差到让他这本大跌眼镜的时候,简直是绝了。 “呦,这话说的,可真是绝了。” 一道沉稳的男声出现,白和袖转头一看,竟是江衢。 “是爹爹……” 江淮小声嘀咕了一句,眼前顿时一亮,想要去找爹爹,却没想到爹爹过来之后,看也没看他,直接就冲着对方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遍说道:“我觉得这位大姐所言甚是有理。” 说着还冲着笑的一脸温和。 那位大婶儿看到突然出现一个长得这么英俊的男人冲她这么笑,顿时就心神荡漾起来。 脸上一片粉红,有连声点点头 还真当江衢是过来帮她的。 “对,本来就是小孩子打闹的事情,干嘛非要弄得这么严肃呢?”妇人你看就连一个外人都站在她这里,便底气十足地说道:“况且我儿子也没说错呀。他们这一家本来就是怪物。” “嗯……”江衢沉吟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而且这小孩子的事情呢一定让他们小孩子自己解决,对不对?” “没错没错。”妇人连连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江衢突然高声道:“江淮!听到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淮一听,立刻就懂了。 顿时嘿嘿一笑,应了一声,二话不说上去就直接抓住那带头的熊孩子一顿胖揍。 这下那个妇人傻眼了,想要过去阻止,江衢却突然拉住她,说道:“你看,不过是两个孩子玩闹罢了,我们这些做大人的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呢?既然是孩子自己的问题,就让孩子自己去解决吧?” 妇人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这男人哪里是站自己这里的?分明是过来帮那群怪物的。 顿时就急道:“你……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卑鄙了呢,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意思去执行的呀。”江衢故意睁着眼睛说瞎话,随后道:“那些话可是刚才你自己说的。” “娘,救我,救我……” 那个熊孩子哪里是江淮的对手?江淮日日练功,这下出手又是国外的重,所以没一会儿。那熊孩子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浑身是伤。 眼看着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江衢才慢悠悠地说道:“好了,打闹一会儿就罢了。” 江淮这才停手,那熊孩子被打的惨不忍睹,眼睛都睁不开了。 其他孩子就这么惊恐地看着,也不敢上前。 江淮霸气地说道:“小宝是我兄弟,你们谁以后敢再欺负他,下场跟他一样!滚!” 那群孩子才四散逃开。 “你们……你们……我跟你们没完。” 那妇人痛心万分。 江衢二话没说,就扔过去一小钉银子,道:“医药费。” 说完,就对江衢道:“都这么晚了,还要我亲自过来找你?” 江淮这下舒心了,吐了吐舌头,跟白和袖道别。 “谢谢你。” …………………… 旭日东升,晨起的朝阳把周围的云彩都映的亮堂堂的,看起来温暖极了。 天气虽不如往日里暖和了,但今日这天儿明显还是不错的。 菱儿刚端着水盆准备出来洗把脸就看到白和袖正笑眼眯眯的对着她招手。 白和袖眉眼弯弯的笑意被晨起的太阳光一映,越发让人看着暖乎乎的。 “早啊!”就连声音都是这么的温暖甜美。 菱儿的心情随即跟着白和袖的笑容变得美好起来,她也笑了:“白姐姐你起的可真早,这天才刚亮堂没多一会儿呢!” “睡饱了!”白和袖说着伸了伸懒腰,她边说着边把身子往长廊的栏杆处一靠:“我待会正准备带阿郎去药材市场一趟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菱儿闻言略想了想,摇头道:“也就不去了,现在咱们医馆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可不能平白无故就关门呀,我呢,就留在家里好好看门!” “我家菱儿果然识大体又善解人意!”白和袖莞尔:“那就多多拜托你了!” 菱儿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你们两个可莫要待的太久了,我也只会按着方子抓抓药,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那还是得等白姐姐你呢!” 白和袖见菱儿十分不放心的嘱咐,心里便想笑,她走过去按住菱儿的双肩安抚道:“好了,你就只管放心吧,我们不会再外面待太久的啊!” 菱儿点点头,她欲言又止的看了几眼白和袖,最终还是没在说什么。 菱儿心里清楚,白和袖做事有主见又有分寸,她自然是什么都拿捏有度,但关键是她这次还带了阿阿狼,阿狼能不能不出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菱儿皱眉,她也挺喜欢阿狼的,但是阿狼懵懂无知,又完全没有分辨是非好坏的能力,着实是有些让人担忧。 菱儿虽没说什么,但白和袖多少也瞧出了个大概,她开口道:“菱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最近老是去药材市场吗?还总是带着阿狼?” 菱儿闻言下意识一怔,开口道:“难道不是因为白姐姐想去看看药材市场会不会有什么新鲜药材吗?若是有了鲜有的药材,就多少进一些回咱们的医馆?” “傻丫头,这药材可不是鲜有了就是好的,你就像是很普遍的药材,若医的病症不够全或者医的病症太过于偏,那就算再好,有时候也是无用的,反而是那些很普通的,比如柴胡,却哪一天少了它,却是要有大麻烦的!”白和袖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菱儿闻言顿时茅塞大开:“白姐姐,你说的对,这十张方子里将近一半都是有柴胡的,而且,最近又是伤寒频发的时候,确实少不了柴胡!” 菱儿说罢又开口道:“我都不敢想,若真没了柴胡,咱们医馆得慌成什么样!” 白和袖见她这幅又惊又恍然大悟的模样,笑了:“你啊,以后要学的多着呢!” “我一定跟着白姐姐好好学!”菱儿激动无比的说道,仿佛白和袖是多了不起的人一样。 菱儿虽激动,却还是没忘了白和袖一开始所说话,她再次问道:“白姐姐,你既然不是为了去药材市场看有没有新的药材,那你又为何最近频频去药材市场呢?” 菱儿回想了一下,似乎每次白和袖出去都带了阿狼。 菱儿说罢忽然福至心灵:“莫不是,姐姐成日早晨出去是为了带阿狼见识世面?” “答对了!”白和袖笑了:“一来,晨起来看病的人不多,我可以趁这个时候带阿狼出去,你也知道阿狼只是没在尘俗的市井里生活过,所以为人才懵懂无知,但其实他敏锐又聪明,若好好教导,日后……” 白和袖话还没说完,菱儿就十分惊喜的开口道:“若阿狼懂了这人情世故,那日后可就是最值得信任的……” 菱儿皱眉想了想:“贤内助?” “是得力助手!”白和袖额头浮出三道黑线,她无奈的开口道:“菱儿机灵是机灵,但有时候这思维跳跃是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菱儿笑道:“那我去洗漱去!” “去吧!”白和袖摆摆手,她抬头,此时此刻的晨阳已经完完全全从东边升了上去。 “不知不觉,天就彻底亮了啊!”白和袖喃喃低语,这时间有时候真的过的挺快的,如果算算日子,自己似乎已经来这里挺长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日后究竟会如何,但总是要将眼前的日子过好的。 白和袖想到此,浑身又充满了东西,她笑着扬声道:“阿狼!” 第一百四十三章 赖账 白和袖尾声拖的长长的,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朝起的太阳,喊的人心里都敞亮起来。 白和袖话音刚落,只听“嘎吱”一声,门就从里像外打开了,阿狼那双欣喜若狂的眸子就露了出来。 “走,咱们今日去药材市场去!”白和袖笑眯眯的看着阿狼道。 阿狼闻言随即点了点头,白和袖见他目露期待,心情不由的更加好了,她很喜欢阿狼勇于尝试,敢于迈出步子的样子。 相比于阿狼刚来时的紧张、局促跟不安,现在他已经好太多了。 白和袖还记得初见阿狼之时他那警惕的眸子,想当时,阿狼对谁都保持着一种攻击性。 “我好想吃药材市场东头的大油饼啊!”白和袖边说着边咂咂嘴,一副十分想念的模样。 “阿狼,待会咱们就去吃油饼吧,等回来的时候在给菱儿带一些好不好?”白和袖笑眯眯的转头看向阿狼,语露商量。 面前女子的笑颜如花,阿狼瞧着她笑,心里就欢喜的紧。 “那咱们出发!”白和袖见他答应,只兴冲冲的带着阿狼往外头走,阿狼见状,忙快步跟了上去。 不过刚刚出门,却猛然想起一事,顿住脚步。 “怎么了,白姐姐?”菱儿看她刚准备出门却又回来了,心里诧异。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一个特别大的事情?” 菱儿迷茫地摇摇头。 昨晚,白姐姐带着小宝回来之后,天色都那么晚了,他们洗漱一番就睡了,也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啊? “好像……” 白和袖提醒道:“是个人。” 人? 菱儿又好好回想了一下,瞳孔越来越大,嘴巴微张,跟白和袖的眼神撞在一起,然后惊道:“是……是那个……大嘴婆?!” 菱儿惊诧不已,完了完了,他怎么能把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给忘掉呢? 想到这里,她就赶紧去了医馆的后屋,打开门一看,那大嘴婆因为一整天没吃东西的缘故,整个人都虚弱的靠在了地上。 此刻看到她们进来,那已经绝望的的眸子竟然迸发出恨意,死死地盯着她们两个。 白和袖也跟着过去,看到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看你,存在感这么低,我差点就把你给忘了。” 说完,又走过去,接着说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脑袋清醒一点呀?如果现在你答应我,我放了你,你就赶紧回去,绝不再作妖。” “那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解开。” “但是……”白和袖故意把声音拉的长长的,眼睛一眯,接着得有警戒意味道:“如果你还想耍什么花样的话,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吧。” 大嘴婆被她们忘在这里忘得一干二净,这么长时间,滴水未进,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可是他们不想着赶紧给自己解开,反而还要跟自己谈条件。这就非常可耻,让他特别的生气。 她愤恨地看了她们一眼,白和袖根本就毫不畏惧她的目光,说道:“你这么干瞪着眼睛。也没有任何用啊。” “如果答应的话你就点点头,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们这就走了。” 白和袖说完,看到那大嘴婆根本没给她任何反应,然后就给菱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回去。 菱儿也就跟着她过去。 她们这一走,那大嘴婆看她们是要来真的了,于是大嘴婆就赶紧嗯嗯地点头示意。 “别……别走……”大嘴婆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白和袖这才满意地停住了脚步,转过头,说道:“想通了?答应我放了你之后就老老实实地离开?” 大嘴婆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自然是对想要对他千刀万剐了,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不顾离廉耻,不顾尊卑有别。竟然敢这么对待她。 看出了他眼里浓浓的不甘和怨毒之后,白和袖顿时脸色一沉,转头看向菱儿道:“算了,既然人家不想答应咱们的条件,那就让她在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反正我们这里是医馆。要是想人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一具尸体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和袖这话一出来,顿时大嘴婆怨恨的目光中就多了一丝恐惧,下次看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看着白和袖。 “你……你……” 因为她身上的穴道被锁着,所以她只能发出来一些诡异的声音,确实说不了什么话。 但是很明显她的眼神已经表达了她自己的内心想法。 “好了,菱儿,我们走吧?” “啊……啊……啊啊啊啊……” 大嘴婆嘴里一直发出声音,然后看着白和袖就连连点头,还冲外面示意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白和袖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教训教训她,所以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白姐姐,她好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菱儿回道。 “是吗?答应了?”白和袖故意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说:“不能吧?大嘴婆明明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因为我们一两句话。就对我们屈服呢?” 大嘴婆连连摇头,嘴里的声音更大了,只不过坚持了一小会儿,他就再也没有力气了。只嘴里传着出气,却说不出什么了。 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的确是没力气了。 菱儿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还是赶紧把大嘴婆给解开吧,要不然这么闹下去。要是真的闹出了人命,那她们可就麻烦了。 白和袖不然也还有事情在身,这么戏弄了她一会儿,心里也就舒坦了。 “好吧,放了你就放了你,不过你可要记住你答应我的条件。” 大嘴婆疲倦地点点头。 如此,白和袖才给她把银针取下,穴道解开。 “好了,赶紧走吧。”白和袖冷冷地说道。 “你……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东西……”大嘴婆被解开穴道之后,也可以说话了,整个人都自由多了。 她指着白和袖愤愤道:“你……你竟然敢这么对待你的长辈,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白和袖冷笑一声。 “如果天底下真的有报应的话,那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就不能好好的。在这里待着了吧。” “你……你竟然敢……” 大嘴婆还想吵架,但是现在的他已经累的根本就抬不起胳膊了,于是便道:“你们快点,快点去给我做点好饭吃,要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是撑不住了。” 菱儿看了她一眼,生了一些恻隐之心,然后对白和袖道:“要不然我去给她做点饭吧?” “不用管她。”白和袖看他现在这么惨兮兮的样子,也根本就不为所动。 “我还有钥匙在线。就不跟你在这里多做纠缠了,你最好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赶紧回去!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我……”大嘴婆看起来生气至极。 白和袖顿时生了警戒的心:“怎么,难道你还准备赖账?” “你别忘了我既然能这么对你一次,我就能这么对你第二次,我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了,你最好不要再做一些让我特别反感的事。” 白和袖说这话地时候,简直气势很足,她道:“赶紧走。” 大嘴婆可的确是被她给震慑住了。没有想到几个月不见这个小贱蹄子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现在竟然还敢威胁她。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不能再做什么妖了,得赶紧回去找儿子和女儿,他们想想办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挑拨是非 尤其是他的二儿子,从小这脑袋瓜子就灵活的很。很多主意都是他出的。 这回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屈辱,都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儿子帮忙想个办法,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小贱蹄子。 她挣扎着,用手撑着墙艰难地站起来,一声不响的就准备往外走。 这一动之下,只感觉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就直接晕倒在地上。 “大嘴婆!大嘴婆!”菱儿焦急地喊着,然后蹲下来拔了,把他的脉才抬起头对白和袖说道:“白姐姐,她……她好像是被饿晕过去的。” 白和袖:“……” “阿狼,帮个忙,把她扛到床上去。” 狼人听了这话,直接就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扛在了肩膀上,然后扛着他就走了出去,给她放在软褟之上。 白和袖就说道:“体力这么差,还学人家过来碰瓷儿。算了,还是去给他做一点东西吃吧。要不然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我们这里也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菱儿连连点头,觉得她说的非常对。 “那我去给她做一点粥来,你不是还要过去买草药的吗?那快去吧,要是去的晚了。怕是。那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其实白和袖有这个四维空间在手,根本就不怕什么人多。或者少的,她这次要带着男人过去,说是为了买药,其实就是让这个家伙好好的认一认。学一学。 他虽然交流起来有些困难,但是这个人听话,而且力气又大,平时也帮了他不少忙。要是能把草药全都认全,那可就是他的得力助手了,能帮他不少忙呢。 “好吧,那你小心点,给他做点东西吃,让她醒了赶紧走,不要在这儿多留,这个大嘴婆可是出了名的蛮不讲理,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还真的有点不放心呢。” “若是有什么事情,你解决不了的,你就拖一拖,哄着他点,等我回来。我亲自处理。” 菱儿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白和袖这才带着狼人出去。 菱儿今日自己在医馆,我没办法开门了,就索性关门一天,然后去后厨给她做了点粥,然后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 这么喂了一整碗之后,床上昏迷的人气色才渐渐好了很多。 菱儿昨晚没有睡好,现在也觉得实在乏力的很,于是就靠着床闭上眼睛,小小的休息了一会儿。 等大嘴婆苏醒之后,看到这已经见底的碗,又看到了正在休息的菱儿,四周扫了几眼,没有看道白和袖的身影。 于是这才说道:“那个小贱蹄子呢?她去哪儿了?” 菱儿对他的这这个声音吵醒,如了揉惺忪的双眼,说道:“啊?你醒了?” 菱儿可是知道他的厉害的,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说道:“那你赶紧走吧?白姐姐她出去了。” 一听她出去了,大嘴婆当然就不着急回去了,于是就从床上起来,摸了摸肚子,说:“你们都把我害成了现在这么惨,还不赶紧去给我做点好饭过来。” 菱儿示意了一下,让她看那个已经见了碗底的饭碗,说道:“您可是吃过东西了,把姐姐说了,等你醒了之后得让你赶紧回去。” “白姐姐,白姐姐,一口一个白姐姐,你对她还真是仁至义尽啊,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还这么听他的话,你跟了她多久了?” 菱儿怎么听了这话有一些别扭呢? 什么叫跟了她多久,什么叫仁至义尽,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劲呢? 菱儿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只说道:“我跟白姐姐已经认识好几个月了。” “呦,才几个月啊?”大嘴婆阴差阳错的说的:“你呀,可是长点心吧!你看看我跟他生活这么久。论辈分,我可是他的奶奶呢,他还这么对我,简直冷血无情。你想想,万一以后他再像对我这么对你呢?” 菱儿瞬间明白了这老太婆是想挑拨离间,挑拨她跟白姐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们家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你们可是连小宝这种亲骨肉都不要,这才叫冷血无情呢,白姐姐她这个人有情有义,你别污蔑她。” 大嘴婆脸色也非常不好。没想到这个白和袖还有点本事,竟然能把一个外表看着这么乖巧的姑娘训得死心塌地。 这女人,还真是有些手段呢。 “这些事情都是白和袖告诉你的吧?”大嘴婆哼道:“她是为了笼络你,所以才肯定捡这些对他有利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她跟你说的都是假话,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啊。” 菱儿再傻也没看出来,这个老太婆就是在挑拨离间,若是一般没有多深的家庭的话。到有可能会相信。 可是她不一样,她跟白姐姐两个人可是同生共死过。两个人又经历了这么多,俗话说患难见真情,他们两个人的情谊就是在经历了种种之后,才这般信任的。 白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其实这个老女人一只半句的就能轻易挑拨的?简直可笑! “那真是奇了怪了,我不相信白姐姐的话,那我该相信谁呢?相信你吗?” 一句话,把大嘴婆给堵住了,她摸了摸还没吃饱的肚子,说:“我肚子还没吃饱呢,你们这么大一个医馆。天天挣这么多钱。就这么抠抠搜搜的,我是个长辈,又因为你们的原因才饿成这样,不管怎么说,你们也得给准备几件好酒好菜呀。” 菱儿皱眉。 这…… 天底下竟然有后这般厚颜无耻的人,他可真算是开了眼了。 “怎么了?”看她有些犹豫,大嘴婆没好气地说:“你们一天天的挣这么多钱,难道就一些好酒菜都拿不出来吗?” 就算从这里拿不到银子,她也要好好的吃上一顿。要不然可对不起这么千里迢迢过来的自己。 菱儿嘟囔着道:“我们这个医馆也是刚开张不久。况且我们平时也不是多好的饭菜呀,我们平时吃的话也就是吃这种的,跟你吃的一模一样。” 大嘴婆丝毫不信,冷哼一声,说道:“你这是骗鬼呢!我怎么看你长得这么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谎话连篇呢?” “谁说谎了?白姐姐节俭,从来不铺张浪费。”菱儿辩驳道。 大嘴婆摆摆手,没好气地说:“你们爱吃什么吃什么,跟我又没有关系。但是现在,我可是因为你们他这么饿晕的于情于理,你们也得好好得赔偿赔偿我吧。” “你什么时候离开啊?你若是再不离开,等白姐姐回来……” 菱儿试探的问道,不过这个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她现在根本就不是这个老太太的对手。 “这么小的一件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给我做一顿好酒好菜。让我吃饱了,我自然就满意的回去了。”大嘴婆继续说道。 “那我要是给你做了饭,你就答应我得赶紧回去。” 菱儿想:一定不能让白姐姐别为这件事情再费心了。 他现在就得赶紧把这个老太太给打发走,等白姐姐回来她也好跟她交代。 “成!” 听到大嘴婆答应,菱儿也开心不已。 如此,她便去了厨房收拾东西准备让大嘴婆饱餐一顿。 等她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看到了正在这屋里来回大量的大嘴婆,菱儿把烫烫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就让他先等一会儿,然后就开支,吃完就赶紧走。 岂料大嘴婆一直在来回打量着他这个房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撮合 大嘴婆也不急着吃,反而一直在打量着她们这个房子,眼里露出惊叹之色,试探的问道:“你们这房子,看起来还不错,应该要不少银子吧?” 菱儿没有任何防备,一心就想着赶紧把她赶走,免得她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医馆是我爹在世的时候做的,后来我爹不在了,我就将医馆送给白姐姐了。” “什么?你是说,这个医馆是你爹的?”大嘴婆震惊不已,然后又好好打量了一番菱儿,看她气质的确不像个贫困人家出身的,顿时眼珠子一转,就顿时变得热切起来,凑近她,说道:“你爹的医馆,好端端的,你干嘛给她?” “白姐姐对我恩重如山,与我而言,她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而且她也有能力把这个医馆好好做下去,也算是继承我爹的遗志了。” 想到父亲,菱儿低下头,有些难过。 大嘴婆现在正在心里各种打着小九九,哪里去管她的情绪,只有些感慨地说道:“你这姑娘,可真是傻透了,你也不担心她把你的医馆骗了,然后把你赶走,那到时候,你怎么办?流落街头?” 菱儿瞬间抬头,有些生气地看着她,说道:“你别胡说,白姐姐不是这种人。” “白姐姐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的很,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 她不希望有任何人去挑拨她跟白姐姐之间的关系,她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这种信任,这种关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挑拨的。 所以她听到这句话,对这个大嘴婆就更加反感了。 大嘴婆可是很震惊。 没想到白和袖这个小贱蹄子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一个人变得这么对她死心塌地。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大嘴婆眼珠子转了转,也不跟她继续说这个了,只坐下狼吞虎咽地开始吃饭,这小妮子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要是…… 她道:“你多大了?” “十七了。” “十七?”大嘴婆把嘴里的东西赶紧咽下去,说道:“那,可有许配人家?” 菱儿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干嘛问她这个? 虽然不懂,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那十七岁可是不小了,也该到了许配人家的时候了,你这年龄啊,刚刚好,要是再晚的话,那可就不好嫁人了。” “我现在只想跟着白姐姐,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情。”菱儿说的是真心话,现在她父亲死了,她家破人亡,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事。 况且,这件事跟大嘴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这么关心自己的这个事情。是什么意思? “而且,白姐姐比我还年长几岁,不也一样没有嫁人吗?” “你跟她比做什么?她是个乡下丫头出身,而且还是个瘸子,不过就是伶牙俐齿了一点,跟她比干什么?”大嘴婆听他把白和袖就搬出来,脸上就没有了笑容。现在提到这三个字,她就非常生气。 “再说了,你看看她现在就这个条件想嫁人的话。有男人肯要她吗?她哪里是不想嫁,她是根本就嫁不出去呀。” “白姐姐在我心里好的很,这天底下没有几个男人能配得上她。”菱儿听他这么诋毁自己的姐姐。自然很是不乐意。 “呦,你把她捧得这么高啊?你呀,可别真的被她给骗了,他这个人心眼多的很。而且又冷血无情,你看看她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亲人的。以后你小心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 “白姐姐不是这种人,你不要再中伤他了。” 大嘴婆看她倒是真的生气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转而说道:“算了算了,不提她了,那便说说你好了。”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菱儿有点不太高兴。 她并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评头论足的,更何况是这种。让她极为反感的人。 “既然你都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那我就要好好的为你说一桩亲事。”大嘴婆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用,我都已经说了,我现在并不想谈个人感情。只想好好的跟着白姐姐。” “傻丫头,你跟着他只能对一时,难道还能跟一世吗?到最后,你还是得找个男人照顾,你得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呀,傻姑娘。” 菱儿张张口,正要准备继续拒绝,可对方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便说道:“我呢,感觉自己跟你一见如故,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你这个小姑娘,所以呢,我一定会给你说一门绝好的亲事。” “不……不用了……” 菱儿话音未落,大嘴婆便接着说道:“我家里呢,还有一个二儿子尚未婚配,也就比你年长几岁,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一个读书人,跟你配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菱儿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主动的跟自己说婚事,原来是想撮合自己跟他的儿子。 不过菱儿单纯,但也不是一个傻子,论辈分,他是白姐姐的奶奶,那他要说给自己的二儿子。肯定就是白姐姐的叔叔,那这么想来,应该不是年长几岁这么简单了吧…… 说不定这年龄都可以当自己的父亲了。 当然,这只是她在心里默默腹诽的。也不能当着她的面直接这么说出来,于是便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必了,令郎就是还尚未婚配吗?” “是啊,这孩子呢眼光很高,一般的女人他都看不上,所以才这么耽搁下来了,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他虽然眼光高,但是如果我把你带到他面前,让他过目,他一定也会非常喜欢你的。” 菱儿扯了扯嘴角,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可能……也配不上令郎……” 若是有点眼力劲儿的人,就已经很明白他这句话,就是已经在婉拒了这门婚事。 可大嘴婆却像是在根本就看不出来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这个你不用担心的,在我看来,你们两个人非常的适合,也非常的般配。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呀。” “这缘分到了,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住,可不能让他从手里面溜走。否则的话,错过了可就是一辈子呀。” 大嘴婆说的还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可惜菱儿在白和袖那几乎已经知道了他们家里这些所作所为,所以对他们一家都非常的反感和厌恶! 不过,对大嘴婆家这个二儿子倒是没啥印象,也不需要有什么印象,因为在白姐姐的嘴里,他们许家一家,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 “我跟令郎可是见都没见过。你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虚假了。” 菱儿实在忍不住了,就吐槽起来。 “没见过呀,没见过不要紧,这样吧,你这次跟我一起回去,正好同我家刚儿见见面,你放心,有我在这里帮你,他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菱儿:“???” 简直满头的黑色问号。不会嫌弃自己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让他嫌弃的地方吗? “那……不知令郎是做什么的?读书人的话,可有考上什么功名?” 菱儿对许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感,也没有任何的好奇。问她这些只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因为在白姐姐的嘴里,许家没有出来一个有出息的人。 果不其然,大嘴婆听了他这话之后,脸色就变了几变,然后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可计较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奇葩 “既然以后是想让你们两个人成亲的,这些外在条件就不必那么看重,也没那么重要。” “嫁过去之后,你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了,女人嫁一个男人,不就是图个生活安稳吗?你放心,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比我的刚儿对你更好了。” 菱儿听她这话越听越不对劲了,他们徐家的人就这么的自信吗? 还是感觉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傻傻的特别好骗的女孩子呢? “我跟你儿子素未谋面,也并没有什么交集。这对我好不好意思,不该这么说吧。” 菱儿感觉他自己对这个妇人已经很是客气了,他越发觉得白姐姐说的话根本就没有错,这许家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这大嘴婆竟然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样吧,你就跟我回去吧。回去之后,我们就好好的商议一下亲事,然后找人看一个日子。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大嘴婆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看出来,他的脸色已经很差了。 “亲事?” 菱儿更加无语。她都没有答应这件事。怎么就要谈到婚事啊?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本来这是拒绝的意思,可是听在大嘴婆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女儿家的羞涩。 “不快不快,遇到合适的人,那就要赶紧抓住机会,再说了,你今年成亲,过年就能给我报上一个大胖孙子了。” 大嘴婆越想越高兴,整个人都变得兴奋高兴起来。 “不过你看,你这爹娘双亡,也没有娘家了,这彩礼呢,也便免了吧,反正你嫁过来就是我们许家的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分的那么清楚也不好。” 菱儿:“……” 这大嘴婆怕不是疯了吧?自己在这里戏这么多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这明显是大白天的做白日梦呢,这不说她嫁不嫁还两说呢,她这还没答应呢,大嘴婆就先把不给彩礼的事情都已经想好了。 她真当这世界上全都是。这些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啊。 菱儿有些无语。跟他解释也是挺累的,索性就转过头不理他了,让他在那里自言自语去吧。 岂料,菱儿这个嫌弃的反应并没有让他看到,也没有让他放在心上,这个大嘴婆继续说道:“不过呢,你看你,没爹没娘的,论家世,你也不如我们,所以嫁妆呢,你得多带一点,要不然,别人可都得看轻了我们许家。” 菱儿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这个人的脸皮可是比城墙都厚。 不过这番话,让菱儿从嫌恶变成了好奇。 她好奇这个大嘴婆的嘴里还能出现什么再好笑的话来,所以便接着问道:“那我现在孑然一身,哪里还有什么嫁妆呢?” 听到她说自己没爹没娘的那一刻,菱儿就又气又怒,有人竟然敢说起他爹娘来了。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从此对许家的印象也彻底跌入谷底。 “哎?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能没有嫁妆呢?你这个医馆,可就是你的嫁妆呀!” 看她主动说起这个,大嘴婆也非常乐意的跟她说话。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坚持要撮合他跟自己儿子的婚事的原因。 “医馆?医馆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啦,他已经变成白姐姐的了。” “你这傻姑娘,怎么到了现在这脑子里还转不过弯儿了呢?这医馆是你爹留下来的。你怎么能给一个外人呢?当然是要好好的拿在自己手里。然后嫁人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你带着嫁妆过去,你夫家也有面子,你也有面子。从此在你夫家说话,那可就有了底气呀。” 大嘴婆原本还以为这个医馆是白和袖自己一手创下来的,所以就想着要过来分一杯羹,要恢复他们的关系。。 可是没想到天不遂人愿,这个小贱蹄子竟然这么自私,对她这么绝情,眼看着从他这里捞不到一点好处了,那还不赶紧转变阵营。 又得知这个医馆是菱儿死去的爹爹留下来的,所以就想着把他和自己的儿子撮合在一起,然后让他带着这个医馆。当做嫁妆嫁过来,这样的话。 他这个娶不上媳妇的儿子也能解决人生大事,也算是了了他心里的一桩心事,而且有了这个医馆之后,他们全家都可以搬到镇子上面住啦。 从此之后,他们一家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但也不用回到那一亩三分地儿的乡下了。 他这个话说出来,菱儿也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原来是想打自己这个医馆的主意。 这个大嘴婆,还真是贪得无厌呀。 “可是这个医馆我已经给了白姐姐,再要回来的话只怕会伤了我们姐妹之间的和气,所以……” 她没有说话,故意把声音拉的长长的的,时刻注意着面前这个夫人的脸色。 果然,大嘴婆脸色一变,说道:“这有什么?上的了和气的?这一关本来就是你爹爹留下来的,他按道理说这就是该是你的。” “你可以。被他骗了,把这个给他,但是你也可以自己再要回来呀。” “你放心,他要是不给你,我就替你出头。大不了我们闹上公堂,也要把这个医馆给你多回来。” “可是……我若不想要呢?” 大嘴婆脸色一变:“什么?” 菱儿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陪她玩下去了,只说道:“白姐姐对我情深义重,恩重如山,我心里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跟他对薄公堂。” “这个医馆是我专门要送给她的,所以这给出去的东西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要回来了。这件医馆我从此以后就是白姐姐的啦。” “你……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我不知道这个小贱蹄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对他死心塌地的。” 大嘴婆可是气急了,感情他在这里出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多的口水,这个女人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简直就是一个木头脑袋。 “看这时辰,白姐姐他们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我觉得白姐姐应该并不想见到你,所以你最好赶紧把饭吃完,然后赶紧离开。” 菱儿也不再给她他任何好脸色,这个妇人可是一字一字的,颠覆了他的三观。 所以对她来说,也没心情在这里再陪着这个妇人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跟你说的话,你最好再好好的想一想。我儿子可是好的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大嘴婆还是想要撮合他跟自己的儿子。 得先把这个亲事给敲定了,至于医馆的事情,他们也可以慢慢来。反正这个一医馆是菱儿的,等她嫁过来,生米煮成熟饭,那这那这些外在的东西就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等她嫁给了自己的刚儿,从此之后在家里相夫教子,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所以她的东西自然也该是自家儿子的了。 这医馆,也迟早会回来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可能还是不够优秀,所以配不上令郎,您再去看看别家的的姑娘。” 菱儿已经没心情再继续给他兜圈子了,就索性直接说了这话。 “好了,既然你都吃的差多了,那就赶紧回去吧,要是白姐姐回来看到你还没走,那一定会发大脾气的,到时候只怕遭殃的还是你。所以事不宜迟,你赶紧回去吧。” “也好。”大嘴婆想了想同意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兴师问罪 这时候,她居然没有再纠缠。 她答应的这么痛快,菱儿觉得奇怪,但是也没多想,反正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嘴婆把剩下的饭菜胡吃海塞的解决完了,然后就离开了。 她这一走,菱儿这七上八下的心也总算是落下去了。 这日医馆无事,她便将医馆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番,也算是换了个心情。 白和袖带着狼人出去之后,带他认识了不少的草药,只是担心把菱儿自己留在这里,让她面对那泼皮无赖一样的大嘴婆,她还是有点担心的,所以就早早的带着狼人回来了。 没想到大嘴婆已经走了,这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没有为难你吧?”白和袖问道。 “这倒没有。”菱儿如实回答,不过也省略了她一直要撮合自己和她儿子的事情。 她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告诉白姐姐,而且说了之后,自己也觉得难为情。 白和袖累了半天,回来以后就想赶紧回去歇歇,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却忽然有人重重地拍打门。 “有人吗?有人吗?” 菱儿道:“这是哪里的人啊?怎么这般没有眼力见?” 他们都已经关了门,也就意味着今天不做生意了,怎么还有人专门拍门的? “白姐姐,你上楼休息吧,我去看看。” 白和袖也没推托,实在是这两天确实看病看的太多,折腾的累到了,所以听了她的话,就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菱儿过去把门打开,竟然是一位妇女,身后跟着几个村民,皆是一脸凶相,看起来并不像是过来看病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位大姐,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啊?” 菱儿虽然是满脸疑惑,但是还是真诚的反问。 这个妇人气势汹汹地道:“你这里,可是白和袖的医馆?” 菱儿一愣,果然是这样。 这几个人来者不善。 “你们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白姐姐在外面惹了什么人,他们这些人看起来是有备而来。 她的小心应对才是。 “我们?我们当然是要来讨说法的人。”妇人冷笑一声,接着问道:“你就说,这里是不是白和袖的医馆?” 菱儿一沉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成人的话。这事情可能就会变得更大了。但是如果否认的话。这件事情肯定也瞒不住呀,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这里就是白和袖的医馆。 到时候事情更加兜不住。 看到她迟疑之后,妇人就知道她来对了。 “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果然是这小贱蹄子的地方。”妇人指着菱儿道:“你赶紧让她滚出来见我。” 菱儿一看这事情瞒不住。又担心出了什么大事,说道:“她现在没在这里。” “没在这里?那她去哪儿了?”妇人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反而咄咄逼人的问,一定要把人问出来才是。 菱儿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真正的下落,于是就随口胡诌了一个,道:“她……她出远门了,可能短时间内就不会回来啦。” 她心里想着先把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给打发走,然后在偷偷的告诉白姐姐,让她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先估计避避风头。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出远门?什么时候的事情?”fu人明显不信。 菱儿也怕说的太离谱,再露出什么马脚,于是便说道:“也……也就这两日的时间。” “昨天我可还是看到他了。这么快就走了,应该不太可能吧。” 菱儿挠了挠麻袋,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大姐,不知道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你的?这么大张旗鼓的,怕是也不好吧。” “那小贱蹄子,他敢做就要敢认,昨天他跟别人一起,竟然敢对我儿子痛下毒手,这口气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还回来。” 菱儿这才想起来多天吧姐姐跟她说过小宝被人欺负的事情,顿时就明白了,看来这个人就是昨天那个熊孩子的娘亲,看来是今天带着人过来亲自登门问罪了。 “这件事情可能也有什么误会。”菱儿笑着道:“那我就替他跟大姐拍个不是,还请大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不跟她一般见识?”妇人冷笑一声:“昨天,他让那个熊孩子把我儿子打的遍体鳞伤上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今天这句话呢?” “这打了人之后再让人随随便便的过来赔个礼,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能接过去了?” “你去问问天底下别的人,看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菱儿一时语结,不知道说什么了,便道:“可是他现在也不在这里。不如等他回来了,我把这件事跟他好好的说一说,让他改天过去。专门给你赔礼道歉怎么样呀?”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着。 毕竟他们双方之间力量悬殊,白姐姐也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对手,我已经直接就是先让白季节出门去躲一阵子。等到这件事情的风波过去了再回来。 “这件事情可不是他说要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你最好。让他别耍什么花样,赶紧出来。” “哎呀,这位大姐,她真的没在家,你们要不然还是改天再来吧!” “今天既然来了,那就不能让他好过,她不愿意出来,愿意当缩头乌龟吗?好啊,他那个龟壳里面说到什么时候?” “各位兄弟,给我砸!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话刚落音,后面跟着的那几个表情大好立刻就来了兴致。赶紧抄起手里的家伙。一窝蜂地拥了进来。直接就把一碗里的东西全部都砸了过来。 顿时,屋里的桌子板凳还有柜台全都被砸了。 白和袖听到动静也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地下这一幕,她赶紧叫道:“住手!” 听到她的声音,几个正在砸东西的彪形大汉顿时就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赶紧把目光投向那个夫人,好像在等待他的发落。 “白和袖,你可算出来了,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当的很舒服吧。” 白和袖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昨天那个熊孩子的娘亲。 没想到昨天吃了亏,今天竟然还敢恬不知耻的带着人打上门来。 究竟是谁给她的自信? 白和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冷冷地开口说道:“三十两银子。” “什么?” 妇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被你损坏的东西。算下来你需要赔偿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妇人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儿就被逗乐了,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怕是昨晚还没睡醒呢?昨天你跟你那姘头一起合伙欺负我们娘俩,还真当我们娘俩是好惹的?” 姘头? 这称呼也太难听了。 白和袖皱了皱眉头,实在是接受无能。 “哦,对了,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加上昨天你们对小宝的精神损失费,给你凑个整,就要五十两银子好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告诉你,别说五十两银子,就是一个铜板,我都不可能给你。相反,你还要拿出一百两银子陪给我们,昨天的事就算清了,我就放你一马。” 白和袖一边往下面走一边说道:“如果……我不给呢?” “那你这个店可就别想要了!”妇人我狠狠地说完之后。就抬抬手,招呼那些伙计们,示意他们继续动手。 这时候,忽然从后院窜出来一个人影,快如鬼魅。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常 他迅速掠到一个男人身边。鼻子里面发出沉沉的低吼声,这是一个猎物生气的征兆。 他随即抓住身边的男人,直接高高扬起,举过头顶,高大伟岸的身影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有扫过白和袖的时候,那双眸子才会显出一丝温柔。 “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被举过头顶的男人不住的蹬着腿挣扎着,要从他的手里逃脱。 可是狼人却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一字一句得对那个领头妇人说道:“五……五十两!” “五十两?!”妇人简直不可能拿出来的。所以他就要放弃。 “你们休要唬人,我告诉你,我们这里人多怕你一个人不成”妇人扯着嗓子。威胁:“我警告你,你最好赶紧把它放下来。我乖乖的答应我们的条件,否则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狼人没有说话,反而把目光投向了白和袖。 白和袖没有任何的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他。又看了看地面,看了看。他手上。那个人。 他们在一起已经接触几天了,所以对于他的眼神示意,狼人一般都会明白的。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手上的那个人。地上已经被掀翻的桌子很矮的砸了上去。 “哎呦,痛死我了。” 被砸的男人背磕到了桌子角,痛的连连喊娘。 妇人一看,他这是来真的了。 所以顿时急了,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们区区两三个人不成? 于是一声令下,后面的几个彪形大汉就立刻用了过来,直接冲白和袖他们袭去。 白和袖连动都没有动,狼人就飞快的冲到了他身前。八,要对他下手的那一个人,直接一脚就踹飞出去这一脚。足足差了有十米多远。 接着,边有条不紊的解决这剩下的几个人。 看到他们一个一个的全都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本来还趾高气昂的富人都是就像一个双到了茄子一般,整无精打采的。 “你……你……” 妇人眼看不妙,转身就向赶紧逃走。 狼人是何等的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于是在他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就将地上的一个人直接又重新一脚踹了过去。那人就直接倒在了夫人的面前。 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妇人顿时就吓得身躯一震,然后又慌慌张张的把身子转了过来。 “五十两。” 白和袖站在她面前。 “我……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有多少便给多少,剩下的,就拿这个抵吧?” 白和袖也知道,他不可能出门在外,身上装那么多银子的。 所以一眼就看中了她浑身上下只有头上戴的金簪。那反应过来就直接上手取下。 “这个归我了。” 妇人气的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秋雨一直绵绵下个不停,天气忽然就凉了好几个度,就连随雨而来的阵阵秋风都带了些许的寒意。 长廊下,两个个丫鬟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此时只听其中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姑娘此时正皱着眉头开口道:“今日小姐又没起吗?” 这丫头话音刚落,另一个小丫鬟就忙应道:“可不是么,小姐已经一连好几天都赖床不起了,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她能睡的紧呢!” “那这早饭到底要不要送进去!”梳着双环髻的小丫头闻言眉头锁的更深了:“若是被夫人得知咱们小姐又不吃早饭又不起床梳洗,长期以往下去,咱们肯定是要挨骂的!” “唉!”另一个丫鬟闻言重重的叹了好几口气:“可小姐总是说身子乏的很,人又没有胃口,咱们可哪里硬喊呢,况且主子是人家又不是咱们,咱们那还不是得听人家的!” “话是如此没说,可咱们头顶上又不光是小姐,那还有夫人再啊,虽然咱们两个是从小跟着小姐长大的,但买回来咱们的主子是夫人,而小姐又是夫人最爱的姑娘,若夫人得知小姐最近一直恹恹的,肯定是要怪咱们照顾不周的!”端盘子的小丫头说罢垂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餐盘:“若是在拖下去,这饭菜怕是真要凉了!” 那丫头边咬咬牙,开口道:“咱们都知道小姐为了燕公子最近正心情不好呢,她想多睡会儿咱们以后就让她多睡会儿,只是这早饭还是得吃的,哪怕是在床上吃呢?” 小丫鬟说罢就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她长长的吁了口气,这才抬腿向门前走去。 “小姐,小姐!”那丫鬟边说着边伸手敲了敲屋门。 她敲罢便侧耳仔细听了听,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那丫鬟只得再次腾出手来向那屋门处敲去,她边敲边扭头看了自己的同伴好几眼。 方才随她一起说话的小丫鬟见她这边没什么动静,也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还是没动静?”那丫鬟边小声说着边就要把耳朵往赵清淑的门前贴。 梳双环髻的小丫头默默的摇了摇头,她伸手再次敲了敲赵清淑的房门,试探性的开口喊道:“小姐,您还没睡醒吗?” 小丫鬟边说着边下意识的再次伸手敲了敲门,大有一番不敲开不罢休的意味。 此时此刻,两个小丫鬟心里都清楚的紧,若她们家小姐再继续不吃早饭下去,身子肯定就要扛不住了,毕竟,她是被从小娇生惯养起来的。 里头正处于睡梦中的人儿显然是被敲烦了,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烦闷又不耐地声音来:“你们两个别在敲了,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吗?” 敲门的小姑娘明显察觉到了自家小姐这话里掩也掩不住的怒气,她吞了吞口水,抿唇道:“小姐,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你若是再不吃早饭,身子哪里应的住呢,你要是实在困的慌,那……那咱们吃了早饭再睡吧?” “你把饭菜拿出去,我不想吃!”屋子里面的声音虽然闷,却十分明显没了方才的不耐跟烦闷。 两个丫鬟闻言十分心有灵犀的看了看对方:“小姐,多少吃些吧!” “那厨房最的菜都寡淡的很,没有一点味道,不想吃!”赵清淑撇撇嘴,目露嫌弃之色,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正要说什么,忽而侧耳听了听,问道:“听这声儿,外头是下雨了吗?” 两个小丫鬟听她这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问明显怔了怔,不过她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呢,从昨儿半夜开始,这雨就稀稀拉拉的下个不停……” 小丫鬟的碎碎念还没说完,就被赵清淑给打断了:“既然又下雨外头又凉,那我今儿就不起了,等过两个时辰你就去小厨房那里让他们给我做点吃的!” 赵清淑边说着边砸吧了砸吧嘴,又道:“最好能给我多放些辣椒,若是再酸一些,那便更好了!” 正端着盘子的小丫鬟闻言明显是愣了,她十分不可思议的看了几眼同自己在一起的丫鬟,诧异道:“这还是从前那个爱吃甜不爱吃辣的小姐吗?” “小姐要吃什么,咱们就去按她的要求去就行了!”方才还俯在门上的丫鬟无所谓的摆摆手道。 “你……”端着盘子的丫鬟正要说什么忽而又噤了声,她端着盘子往院子里走了好几步,一扭头,就见身后的丫鬟已经跟了过来。 很明显,那丫鬟也猜到了她有话对她说。 “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小姐此时此刻的情况告诉夫人去?我有一种预感,若是小姐一直这样下去,那肯定是要出事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讨论 “不瞒你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两日,小姐兴致一直都不高,再这么下去,指不定真的出事,要我看,还是先报告给夫人比较好。” “是啊,小姐简直太反常了,不过前两天王公子不是还带小姐一起出去吗?依我看,这王公子跟燕公子比起来,简直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且不说这家世悬殊,这王公子看着豁达开朗,对咱们这些下人也宽宥,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反而是那位燕公子,一介寒衣,不过就是考了一个秀才罢了,就鼻孔朝天,对咱们呼来喝去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啦。” “就是。”另一个丫鬟也深受其害,连连附和着说道:“也不知道小姐,对那位燕公子有什么念念不忘的?” 王淳自从带赵清淑出去之后,这两天几乎日日往府上来,每次来,都对这些下人很温和也很亲切,所以这些下人都对他的印象很高。 相比之下,那燕南的态度,倒是更加让她们讨厌。 “要是小姐能就此嫁进王家,那咱们也就跟着一起有好日子过了。” “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赵清淑看他们两个一直在咬耳朵,有些忍不了了,就直接开口说道:“有什么话就摆在台面上,光光正正的说。” 这些话他们当然不可能摆在台面上说了,于是就互视一眼,赶紧噤声不语。 “你们说什么,就大大方方的说,我最讨厌这种背后嘀嘀咕咕的了,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就赶紧说。” “没有,没什么……” 看到赵清淑丝毫不信的审视目光,另一个丫鬟就急匆匆地说道:“哦,我们在讨论。怎么给小姐准备膳食。” 听到这里,赵清淑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责怪你们了,快去吧。” 两个丫鬟这才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跟赵夫人禀报了小姐的状态之后,赵夫人就过来了,推开门就看到自家闺女正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躺着。 看到赵夫人进来,赵清淑不高兴的把头转过去说道:“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了?” “怎么,还不高兴呢?” 赵夫人正因为王淳这两天天天往这儿跑而心花怒放,所以对赵清淑并不友好的。语气也不放在心上。 “还在生为娘的气吗?”赵夫人看她不说话,于是又接着说了一句。道:“这几天,王淳对你不好吗?” “好啊。”赵清淑也没有否认,毕竟王淳对,他确实是打心眼儿里的哈,这一点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可是他对我再好又有什么用,我喜欢的人又不是他。”赵清淑无奈地说道。 “你还对那个没出息的家伙念念不忘呢?”赵夫人忽然就有点生气。 “我告诉你,你赶紧趁早忘了他。然后好好的跟王公子在一起,那么诚心之后,你的日子才好过。你要是再继续这么执迷不悟,那为娘以后也不想管你了。” “不管就不管,我对燕公子的心赤诚一片,谁都不能破坏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你也不知道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药,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王公子哪点比不上那个臭小子?他对你不好吗?” “不管他对我多好,可是在我心里。只有燕公子一个人。” “你……你是诚心要跟我作对是吧?”赵夫人也生气了,对他也没有任何耐心啦。 原本以为这几天王纯天天过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会有一些进展。 所以才想着过来问一问她的意思,然后顺便再谈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婚事,争取让他早日过门。 只要这门婚事赶紧成了,那他这悬着的心就可以放下了。 “是你要跟我诚心作对,以前我跟燕公子的亲事也是你亲口同意的,现在却又退婚,你以后让别人怎么看我?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整个赵家?”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我的女儿过得好,那就一切都好说。” 闻言,赵清淑的心也软了一下。 虽然这件事他娘做的很过分,但是话说回来,她娘也是为了她好。 她想着要跟他娘把自己的事情好好的谈一谈。但是每次一谈到这个事情,他们母女两个人就会争吵起来。 所以也就就此作罢了。 “娘,我求求你了,你把跟王家的这门亲事赶紧退了吧。” 她语气也慢慢软了下来。 “退婚这件事,我们这里说不得,要说,也得是王家开口,否则,我们惹不起人家啊!” “那我去找王淳,我去跟他说这件事,让他把这门亲事赶紧退了。” 赵清淑原来跟他出去的那一天,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明白了,王淳也答应要把这门亲事退掉的。 可是后来因为燕南的那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破了很多的东西。 王淳反悔了。 他天天往这里跑,就是因为他反悔了,他不想成全她和燕南两个人。 这个男人亲口告诉自己,燕南不是自己应该托付一生的人。 所以他明明知道燕南不是自己的良人,就不会撒手。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一定会比燕南更合适她。 原本赵清淑对他还是心怀感恩的,可是他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不仅让赵清淑对他没了感恩愧疚,反而更是厌烦起来。 可是对于自己的厌恶,这个男人就好像是看不出来一样,每天都笑得格外灿烂,兴冲冲的拿着一堆东西过来看她,跟她讲自己在外面时候遇到的奇闻妙事,偶尔还说点笑话想哄他开心。 虽然那些笑话听起来的确是挺好笑的。但是对于她来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再做什么,做多少,对她来说都是无用功。 她无数次地告诉王淳,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这门婚事自己被迫答应了,她也不可能喜欢他的。 可是王淳就像是一个从来都不会生气的人一样,听了他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反而还说不计较。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心大。 “他要是不退呢?”赵夫人问道。 因为在她看来,这王淳对自家闺女也是挺上心的,所以猜着对方不可能会想退婚的。 “不退……不退我就以死明志!” 赵清淑一发狠,竟然说出了这番话来。 “你敢!”赵夫人站起身子。 “你看我敢不敢!”赵清淑也跟他继续杠上了。 “我看你是疯了!”赵夫人可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要是这门亲事出了什么纰漏,我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六就是那个穷酸秀才!” 赵夫人也了解他自己的闺女,知道他现在的软肋在哪里。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赵清淑气的一时怒火攻心,竟然直接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女儿?!女儿?!” 赵夫人看他这个样子,赶紧打开门,让人去把大夫喊过来。 不一会儿大夫过来,为赵清淑把脉诊断,这一这诊断之下,大惊,赶紧起身屏开众人,只让赵夫人留在屋里。 看他个样子,夫人,心里忽然说起一眼的不安。 “怎么了?我家女儿可是有什么大碍?”赵夫人担忧地问道。 “我家女儿半个月以后就是大婚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什么岔子啊。” 大夫满脸都像是吃了翔一般的表现,看着她,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小女……小女这……”大夫这个时候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您快说啊大夫! 第一百五十章 喜脉 大夫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还是语气略微有些沉重的告诉她。 “小姐这……不是什么病,而是……而是喜脉。” “什么?!喜脉?”赵夫人仿佛遇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他震在原地,手足无措。 “大夫,你是不是诊断错了呀?我女儿。还没有出阁呢,怎么可能是喜脉?这可关乎到我女儿一辈子,你可不要信口胡说。”赵夫人第一反应就是他给诊断错了。 “我都给人看了半辈子的病了,总不可能连喜脉都会诊错,我赌上我这半辈子的名声,你女儿这……一定是喜脉!” 赵夫人吓得连连退后两步,看着已经闭着眼昏迷的女儿,五味杂陈。 他在刚才还在为了那个男人跟自己翻脸,所以这女儿如果真的是喜脉的话,不可能是王淳的,那么,毫无疑问,一定是那个穷酸秀才的。 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根痒痒,一边恨女儿自己不争气,没脑子,一边恨燕南那个卑鄙小人,眼看着鸡飞蛋打的事情竟然这么害他的女儿。 “那……不行……我女儿还没出阁,而且他还有婚约在身。这件事情如果败露出去,那她一辈子就毁了。” 想到这里,赵夫人给了大夫一锭银子,道:“今天辛苦大夫跑一趟了。这些是大夫的辛苦费,还请大夫不要推辞。” 这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若只是辛苦费的话完全属于大材小用,所以他知道这个钱并不仅仅是辛苦费。更重要的是,他这是一笔封口费。 他轻车熟路的接了过来,放到自己口袋,说道:“夫人放心,我行医数载,对于病人的隐私我一定会保护好的。” “那就好。” 赵夫人道:“不过……还请大夫给我开一个药,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我要让他声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大夫对待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没有任何质疑的写下了一张方子交给她。 “谢谢大夫。” 刚刚送走大夫,还没来得及嘻嘻,查看哪个方子写的什么药材。床上的女人就已经悠悠转醒了。 “娘……我感觉好累啊……”床上的人声音虚弱地说。 赵夫人沉这一张脸,没有说话,他在强忍着内心即将要爆发的怒火。 “你什么时候做的丑事?跟那个穷酸秀才,是不是?” 赵夫人现在,正激活攻心,可没有功夫管他累不累。就这么开门见山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赵清淑心里忽然升级股不好的预感。 “我不懂你的意思。” 在没有摸清楚他娘套路之前,所以他要做。一切的事情都急于否定。 “还不知道吗?好,那我就告诉你。肚子里怀了孽种,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那个穷酸秀才的。” 肚子里怀了孩子? 赵清淑先是一瞬间的震惊,然后就面如土色,知道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所以就谈谈当当的承认了。 “是又怎么样,反正我们早上都是要成亲的人,咋一定要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疯了,你简直不知道礼义廉耻。”赵夫人气急。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我要和我写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赵清淑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来的这么快。他们还没有任何准备。 “这个孩子是个孽种,留不得。” 赵夫人声音沉重地说道:“我已经让人开好了药方,等一下我就帮人去抓呀药,要抓回来了。然后把肚子里的孩子给除掉。” “不!我不要!”赵清淑顿时就把头压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这是我和他的孩子,谁都不能动。” “你不是说让我跟王淳成亲,就算这个孩子没了。可我依然不是完璧之身了。我已经是燕公子的人了。” “我就不信,王淳他会脸皮厚到这个程度,明明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却还不肯放过我。” “你少废话。”赵夫人语气不容置喙道:“其实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我再给你两天的时间,让你好好考虑一下。” “你若是肯乖乖的把这个孩子除掉,闲置不尽的荣华富贵。那最后的下场。可是凄惨无比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个孩子是我的。我不可能把他除掉,我要把他生下来,你走吧!” 看他语气这么坚定,赵夫人不再说话,开门离开,而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了。 天渐晚,日头已经缓缓滑过西山,此时此刻,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生出了滚滚白烟。 这会儿子正是做饭吃饭的时候,乡间的小路上寥无人烟,弯弯绕绕的羊肠小路盘旋在并不算陡峭的山坡上,不一会儿,一个精瘦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那条小路上。 待走的近些了,却原来是一位老妇人,那妇人虽然头发花白,腿角却是利索的很,她快步走着,不多时,就从山脚下走到了村子前头。 只见她左拐右拐,很快就拐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那是个略微有些破旧的老房子,随着“嘎吱”一声响,大门就被她给推开了。 “刚儿,刚儿!”那妇人大声喊着,脸上是一副兴冲冲的模样。 妇人边喊着边探头往里瞧了瞧,院子里空无一人。 “怪了,莫不是出门去了?”那妇人兀自念叨了几句,便踮着小脚往屋子里走。 “刚儿,你在不在呢?”妇人边推屋门边大声喊道。 她话音刚落,就见自家二儿子正弯腰堆在门前瞪她:“我说娘啊,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若是吓坏了我这红袍将军,可怎么了得?” 大嘴婆一听,只嗤笑道:“嚯,还将军呢?那人家大将军哪个不是上战场杀敌人的,那一个个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若真是将军,还能被我这点小动静给吓着?若真被吓着了,那可不是什么将军,要我说就是个狗熊嘞!” “你这……你……”许刚听他家老娘如此说,面红耳赤的你了半天,也愣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好半天后他才将额头一皱,嘟囔道:“娘,你懂个啥,我这红袍将军这是年纪还太小呢,不能被吓着更不能被饿着,等我好好养几日,那肯定能长成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 许刚说罢信誓旦旦的看了大嘴婆好几眼,开口道:“娘,你就等着看吧,看我这大红袍到时候如何给你赢银子回来!” 大嘴婆听他如此说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给他:“就这小玩意儿,我一只手就能捏死,还给我赢银子呢?” 许刚闻言护宝贝似的将那蛐蛐往背后一藏,警惕道:“娘,你可别胡来,我这以后真能赢银子呢!” 大嘴婆也懒得跟他争执什么,只不耐地摆摆手:“挣什么银子,要我说现在顶要紧的就是你赶紧给我娶个媳妇儿回来,只要你能娶上媳妇,娘这一大心愿也就算是了了!!” 许刚长叹一声:“这媳妇儿哪就这么好娶了,那些女的一个个的没一个好东西,还看不上我嘞,也不问问我许刚是不是能看得上她们!” 大嘴婆现在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个,只随便应付了声:“是是是,你说的对,平日里跟你说的那些亲事里,一个个的女的都不行,配不得我刚儿,但是……” 大嘴婆说着话锋一转,她兴冲冲的凑到许刚跟前儿,神神秘秘道:“说真的,娘今日给你寻了门好亲事,你要不要听娘说说那丫头的情况呢?那丫头的情况……”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怀疑 “娘,你每次都这样说,但是你给我介绍的那些女人,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刚多少有些不自信和不耐烦。 对他来说,这件事虽然可能是渴望,但是已经敢抱太大的希望了。因为他娘给他。介绍了太多不合适的。 所谓的不合适也就是没有看上他的。 所以对于他娘今天又兴冲冲的跟他说的这些话,他更是感觉不靠谱。 “这个不一定没洗,这个女人看起来单纯又好骗,说不定还你动嘴皮子就能给呢哄回来呢。” 一听这话,许刚更加不抱什么希望了,他没好气的说道:“那肯定是些什么阿猫阿狗的,我就算再着急也不会是个女人,就想要。” “不是,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大嘴婆又兴奋又着急地跟他说道:“这一次这个跟以前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长得好看吗?还是家中殷实,是哪家的大家闺秀?”许刚冷哼一声。 “你说对了。这次娘要给你介绍的这个女人啊,她不仅家境殷实,而且还长得特别好看,最重要的是啊,他现在父母双亡。手里只留着他们家。大产业就等着一个东床快婿去继承呢。” 许刚不拉不耐烦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刚要待问些什么?不过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一样。刚刚兴奋的脸色又再次衰落下来,道:“行了吧,娘,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真要是这么好的条件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没嫁人啊?” “因为他年龄尚小啊。”大嘴婆口水都给他废了这么多了,没想到他还是无动于衷,这个臭小子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算了算了,我现在跟你说那么多也没用,你就随我。过去过去一看究竟。这就明白了。” 大嘴婆说着就要把他往外面扯。 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呀!这个臭小子竟然还不想好好把握,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从自己手里溜走了。那简直后悔莫及呀! “你也别愣着了,赶紧的,赶紧随我前去看看。” “哎呀娘,你你急什么,我这蛐蛐还没逗完呢,你让我玩好了,这在跟你过去也不迟。”许刚都已经而立之年过了好久了,却因为家境贫困,还有倒嘴婆的这个名声,所以四邻八村的人都不愿意嫁一家到他们家里来。 而许刚都已经这么大的年龄了,而立之年来说,他周围同龄的人在他这个年龄。孩子都可以上你的酱油了。 可是他呢,到现在却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去上。但这事拖了同龄人的后腿。 “你这个孩子,你简直……你都快气死我了。”大嘴婆平日里最偏心的就是他这个儿子了,所以家里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先由着他来。 这天娶媳妇也是一样。一定要娶一个比白如意更好的女人回来。 所以不仅仅因为许刚自己眼光高,更重要的是大嘴婆的眼光也跟着很高。 只是到了年龄之后,大嘴婆确实比所有人都更加着急。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出去不是去别的地方了,是去镇上了。” “哦。”许刚淡淡的哦了一声。对,他出去去哪儿在也并没有任何兴趣。 但他这个态度大嘴婆又生气了。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跟他说道:“你知道我去镇上找谁了吗?” “替我找蛐蛐?”许刚问道。 也只有这一个才能让他多少提起一点兴趣。 听到这句话,大嘴婆差点没有忍住一巴掌呼过去。 蛐蛐儿,蛐蛐儿,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却还天天就知道玩儿呢? “我在镇上见到白和袖了。” “白和袖?”许刚的脸色,这才有了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他就不屑的冷笑一声,说道:“怎么着,他要饭都已经要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不是,是他在镇上开了一家医馆,而且生意特别好。”大嘴婆咋咋呼呼的说道。 “娘,你该不会是睡觉还没睡醒吧,这怎么可能呢?”许刚感觉他是在故意逗弄自己玩。 大嘴婆就担心现在菱儿已经到了快要说亲事的年龄了,他要是不赶紧早点下手的话,万一这么好的机会被别人给趁机多走了,那他们可就傻眼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肯听人说话呢?” 大嘴婆接着就把在镇上看到所经历的事,所有事情全部都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许刚。 许刚听了,也表示震惊。 再三确认了这件事。得知原来娘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说,那个什么菱儿姑娘,就是你想说给我的?”听了大嘴婆的一番话,许刚脑洞不安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没错,就是她,儿子,这可是你最合适的机会,你赶紧再好好把握住,这事情可没要重头再来的一回。” “你想想,等她家过来之后,那她们家的医馆就是我们的了,这么好的机会,儿子,你可不能错过,听到没有?” 许刚对她的话总算有了点信任。 “那他长得怎么样?好看吗?我丑话先说到前头啊,那就算她有那么一个医馆,我也不要。” “哎呀,你就放心好了,我这个当娘的,还能骗你不成?” 大嘴婆接着说道:“如果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跟我过去看看。那你亲眼见到的肯定就不会错呀。” 许刚这才松了口:“那好吧,不过我们要早点回来。我可不想留着我的宝贝儿一个人在家。” 他最烈的宝贝儿,自然就是他的宝贝蛐蛐。 大嘴婆听着心里就开始发毛。 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却还不学无术。 不过他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要儿子喜欢。于是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她一起往镇上出发。 到了镇上之后,白和袖已经开了医馆,正在接待病人,这病人多的跟,菱儿和狼人也在外面忙来忙去的。 所以大嘴婆带着许刚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却又正好能找了个位置正好能把这屋里面的所有情况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最后等着菱儿出来的时候,他就与许刚指给他看,跟他说:“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位姑娘。” 许刚看着忙里忙外,进进出出的菱儿,这一看之下,之前所有的担心全部都已经都烟消云散了。 这个菱儿的长相气质全部都符合他绝配的择偶观。 所以许刚越看越喜欢喜,就要过去直接给他搭讪。 大嘴婆忽然出想来一个办法,赶紧拉住了要忙忙装装过去的徐刚,说道:“你先等等,你这么贸然过去会把人家姑娘给吓坏的。” “那怎么办呀,这里人这么多。”许刚看到菱儿之后,眼睛就没有再往别的地方看,而是一只死死的盯着人家。就好像把眼睛长到人家身上一样。 “那我要是把等着人都回去之后,那岂不是太晚了。家里的宝贝还在家呢,我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里独守空闺。”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你呢宝贝蛐蛐儿。” “你过来我给你说一个好办法。”大嘴婆神秘兮兮的说道。 许刚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赶紧把耳朵伸了过去,然后听到他娘给他出的主意之后,顿时愁眉舒展,脸上笑意荡漾起来。 “娘,还是你高明!” 许刚高高兴兴的冲了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那我这就去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这个女人一定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 大嘴婆也赶紧随着点头。 第一百五十二章 竹篮打水 白和袖和菱儿两个人在医馆里面各种接待病人。忙的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这时候,忽然就外面传来一阵高呼。 “哎呦,疼死我了,可疼死我了,来来来,大家赶紧让一让,赶紧让一下,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外面男人一边高声呼痛,一边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趁着这个机会就赶紧的从众人里面挤进去。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白和袖本来还算淡定的脸色忽然就成了下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继父的弟弟许刚。 “你来这里干什么?” 很快他就想到了大嘴婆的身上。 现在许家的人接二连三地过来,白和袖当然知道非比寻常。 她就知道他这个位置一旦暴露的话。那以后所有的麻烦全都接踵而至了。 他已经很清楚事情的利害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让她毫无防备。打到她措手不及。 “干嘛呀,你们这里不是医馆吗,我过来大概是过来治病的呀。” 许刚没脸没皮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个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他必须得趁这个时候才能演。出来这一不好戏。 否则时间太晚的话,他演这出戏,就没有人再配合他演出了。 “你治病?治什么病?”白和袖可是很了解他的这徐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耍无赖。 前几天刚把大嘴婆给送走,接着大嘴婆的二儿子就来了,这要是说巧合的话还能说的过去吗?所以不难猜出这一定是故意的。 “嗨呀,你看你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就让玲儿给我带进去,好好的治一治,看看我。这个病到底该怎么救吧?”许刚说道。 白和袖可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思,人家打量了他一眼。很明显并不想让他进去。 “我看你这浑身上下好的很。没有一点需要救的地方。”白和袖紧接着说道。 “我告诉你,我这里现在忙得很,没有功夫跟你在这里玩,你要是想找事的话,那今天你可是来的不巧了。” 因为菱儿并没有给她说大嘴婆要撮合许刚和自己的事情,所以白和袖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找事?喂,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许刚狠狠瞪了她一眼,好几个月不见,再见之后,这个女人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我过来是准备给你送生意的,哪有你要把生意往外面推的道理呢?而且你悬壶济世本来就是为了救人的,难道你就让还要看人下菜碟吗?” “是不是你觉得我们这些村里面来的都是看不起病的穷光蛋呀?所以不愿意给我们接诊?” 因为这镇上的人都不知道白和袖的来历,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所以徐刚这些话一出,顿时就遭到了众人的非议。 “白大夫怎么会这么做呢?这……我记得白大夫也不是这样的人呀。” 人群里还是头一次发出这样的声音。 “对呀对呀,治病救人怎么还能看家是贫贱呢?” “那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不用在这里继续等着了,还是赶紧回家吧。” “就是,这治病救人就是行善积德的事情呀。况且我们也不是给不起钱。怎么还得看人下菜碟。” 白和袖可真是被这些言论气到了,幸亏菱儿一直在他身后跟着他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好了好了,白姐姐,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他要是愿意走的话就走,搞不了的话我们就慢慢治。” 说完之后,又跟那些人说道:“你们不要吵了,白大夫不是这种人,你们就好好的在后面排着队,帮咱到了谁的时候我们这边就会给他直接看病,从来没有说会看人下菜碟这种事情。 安抚好众人之后,又安慰白和袖道:“才姐姐,今天你怎么会这么反常呢?” 以前白姐姐可从来都没有这样对病人说过话,也从来没有这样对别人有过态度。 他想了想才犹犹豫豫的问道:“难道你跟他是认识的熟人吗?” 白和袖才不想承认自己跟他是熟人。这家伙以后时间长了,那各种问题也就更多了。 白和袖张了张嘴,确实没有问出话来。 这时候,许刚赶紧趁这个机会对菱儿道:“这位妹妹,你这位姐姐看起来很凶,要不然你帮我看一看吧。我实在疼的受不了啦!” 菱儿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白和袖一眼,刚准备答应的时候,却听白和袖已经飞快的几乎了。 “不用,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好,那我来替你看看吧。”白和袖道:“你跟我进来便是。” 许刚心里忽然跳了一下,中期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白和袖,可真是不好对付。 “我不,你看起来太凶了,我还是要找个温柔的妹妹办。” 白和袖气的牙根痒痒,这玩意就是典型的想耍牛氓。 “这边的话,那自然是有我给你看看比价好,你现在身体有伤,肯定我给你看比较好,要不然的话,你就去别家吧。” 话说到这里,许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在心里骂了好几遍白和袖,却也只能跟着她进去。 天气明显是越来越寒凉了,几个丫鬟在赵清淑的门前悄悄的对了对眼色,谁也不愿意先上前一步。 特别是最后面那个端着托盘的姑娘,脸色明显苍白的紧。 “我……我实在是不行了!”那丫鬟吞了吞口水,一把将自己手中的托盘塞到了另一个丫鬟的手中。 “哎呀,你……你不行干嘛要给我!”另一个丫鬟仿佛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般,惊的大喊一声。 她边说着边下意识的想把自己手中的托盘往其他的丫鬟手中塞去。 这手里的托盘还没送出去,就听到身后有人骂道:“嚷什么嚷,嚷什么嚷,你们这是生怕自己闹出的动静不够大,怕惊不着小姐吗?” 略微年迈的声音一出,那几个丫鬟随即就安静下来。 只见她们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显然是一副等着挨训的模样。 出声训斥的妈子见状只叹了口气,她快步走过去,挨个瞪了她们几眼。 那几个丫鬟随即心虚的垂下头去,再不敢吭声更不敢互相推脱。 “你们几个给我过来!”老妈子压低声音道。 那几个丫鬟闻言忙跟在老妈子身后往院子里走去。 “一个个的,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越是在这紧要关头越要闹出点动静来?”老妈子训斥道。 “奴婢们知道错了!”那几个丫头齐声道,她们虽认错的态度乖巧的很,但老妈子明显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行了行了,我越怕闹大你们几个还越来劲了,搁这儿给我认什么错?生怕你们家小姐看不到?” 那几个丫鬟闻言是前进也不成后退也不是,她们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药可放好了?”老妈子沉声问道。 “您放心,放药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场,错不了的!”为首的那个丫鬟开口道。 “嗯!”老妈子听她如此说这才略微满意了着,她点点头:“那还不赶紧送进去?在小姐门前吵闹什么呢?” “我们……我们平日里跟着小姐一同长大,谁也不想去当这个恶人!”端着托盘的小丫头垂头小声道。 老妈子闻言眉头略皱,她心里清楚,虽然这些丫鬟们说的好听,说实在的,她们不过是怕赵清淑出了事闹大了,她们谁也担不起罢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堕胎药 老妈子看她们这推三阻四的样子,怎能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原本这药是夫人吩咐她亲手端给小姐的,还让她务必亲眼看着小姐喝下去。但是,她也不想做这个恶人,所以才想到把这个活儿都派给下面的人干。 可没想到下面的人也不是个好骗的,这么犹犹豫豫的,互相推辞,等会儿药凉了就不好端过去了。 老妈子想了想,就指着其中一个丫鬟说道:“春俏,你去。” “我?”那小丫鬟四周看了看,有些怯生生的。 “对,就是你,平日里伺候小姐属你伺候的最多了,这个活儿你去最合适。” 有了这么一个背黑锅的人出来,其余的那些本来就不想去的丫鬟纷纷把矛头指向了她。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对对对,春俏过去最合适了,没有人比春俏更合适的人选了。” “就是,而且小姐对春俏感情比我们都深厚,所以即便是这件事情败露了,那小姐也不会责怪春俏的。” “没错,没错。” 春俏脸色涨红,小着声音说道:“就是因为小姐带我这么好,所以我才不能做出来这种事呀。我这样做岂不是害了小姐吗?” “春俏,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怎么能是害?你想呀,如果这个要不给小姐送过去的话,那小姐以后可还怎么见人啊?” “所以这件事也算是对小姐好的。” 春俏嘟囔着说“既然是对小姐好的事情,那你们怎么就让我自己去啊,你们怎么不去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做声了。 “谁啊?” 在屋里的赵清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他听到了外面纷纷攘攘的声音感觉烦乱的很,所以就冲外面喊了一声。 这个声音一出来,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把目光全都定格在了春俏身上。 “是春俏吗?”赵清淑从里面喊了一声。 春俏也没有办法否认。这时,也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推了她一把,让他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撞开了门儿。 与此同时,旁边的人也把药碗直接递到了她手上。 “啊……” 这时候,春俏整个人尴尬的很,整个人就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不得不把这个事情揽给自己。 “小……小姐……”她嘴上这么颤颤巍巍地说着,然后又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后面的几个人。 “那个……那个……” “你手上端的是什么?”赵清淑现在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困乏的很,很想一直睡,一直睡。 但是又因为自己肚子里怀的这个孩子,所以心里一直都在隐隐地担心着。 她总觉得,她娘不会这么轻易的妥协。 但是又不知道她娘会用一些什么手段。 他想不通,也不想想。只要一想起来真的是他就整个人都累的很。 此刻看到春俏,她就喊她进来。 “别一直在外面傻站着了,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快去快去……” 几个丫鬟开心的在后面怂恿着,然后也不管她什么脸色,匆匆给小姐行李之后就退下去了,跑了简直比兔子还快。 只留下春俏在默默腹诽着。 无奈之下,他只能端着我硬着头皮的走了进去。 “小……小姐……” “怎么了。”赵清淑打了个哈欠,硬撑着精神说道:“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 本来想让春晓退下去,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的。 但是看她神色慌张,一反常态,又感觉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关联,所以就追问到:“你这手里,端的是什么?”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春俏索性演绎闭心一横,就说道:“小姐,这是给您养身子的药,是夫人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养身子?”赵清淑问道。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是啊,夫人说了,你最近身子不舒服,所以就特意去让人给拿了点药,让你补补身子的。” 赵清淑没有喝,留了个心眼,这个时候送过来让他养身子呀。谁能保准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呢? 所以她就说道:“你放着吧,我一会儿就喝。” 春俏可是时刻记得夫人的叮嘱的。 夫人说了,一定要亲眼看着小姐把这玩意儿喝下去。 要是没有亲眼看到的话,那这件事情他也交不了差。 “小姐,这天冷,您还是趁热赶紧喝了吧,免得一会儿要凉了。”春俏说道。 “怎么,等一会儿就等不了吗?为什么这么心急呢?”赵清淑冷哼一声问道。 越是看他这么急躁,自己的担心就越来越重。 这药,巴不得就是个打胎药,就是为了害死他肚子里的孩子。然后这样的话就能名正言顺的逼迫自己交给王淳了。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平日对自己那么做。那么关心的人。 现在竟然要逼迫她喝这种药。 心里不由得一阵刺痛。对赵夫人感觉说不出来的失望。 但是同时他还有一丝小小的侥幸。 毕竟这件事情全是自己的猜测。也没有证实,也没有证据。 万一追要就只是娘亲要给自己暖身体的药呢? 不管这要是不是他想的那样。这个药他都不能再喝了。 “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呀!”春俏一语双关地回答。 把这个药喝了,把她肚子里这个孽种给打下来,对小姐来说确实也是一件好事。 他在心里有不喜欢那个穷酸书生,小姐对她一往情深。可是人眼神都能看出来,燕南只是贪恋赵家的权势,所以才各种心机的哄骗小姐。 但是那个王公子就不一样了,王公子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能看出来,王公子对小姐是打心眼儿里的喜欢和关心。 而且小姐现在还没有出阁,如果这件事情传扬出去,那小姐一定会被浸猪笼的。 到时候不仅仅是要了小姐的性命,甚至还让小姐背上多年的耻辱。 所以一想到这个他心里的那一些愧疚感就荡然无存了。 “小姐,你还是赶紧把这个药喝了吧。不要浪费夫人对您的一片苦心呀。” “我现在心情不舒服,也不想喝,你就先放着吧。若是一会儿要凉了,你就再热热去。” “小姐……” 春俏这回可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也不知道小姐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心里有些发虚,不敢对战小姐的眼睛。 正在双方都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另一个丫鬟从门外走了进来,兴冲冲的说道:“小姐,王公子过来了。” 一听到这个人,赵清淑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这个王淳,怎么就这么没皮没脸的,他感觉自己已经把话跟那个男人说的很清楚了。他并不可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 但是对方好像都没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一样。 “去,你就回避了,他说我身子不舒服,不想见人,让他改日再来吧。”赵清淑冷冷地说。 那丫鬟本来兴冲冲的脸色顿时就倒了下来。 还没想好怎么去回的时候,身后的人已经大步地踏了进来。 “怎么不舒服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啊?” 王淳一脸担忧的过来。 赵清淑有些生气了。 “王公子请自重,这是我的闺房,你怎么能不经允许就私自进来呢?” 这几天,王淳天天都是这样过来,把他弄得不厌其烦。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王淳大袖一挥,接着问道:“到底哪里不舒服?”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王淳 “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给你请个大夫吧?” “不用了,大夫已经看过了。”赵清淑现在累的已经实在没有力气去应付他了。 “你这回过来又有什么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了,那你就回去吧。” 赵清淑这话已经说的非常不客气了。若是脸皮子薄一点的人,听到这话肯定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可偏偏王纯却是一个没脸没皮的人,他听了这话之后,好像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一样,说道:“我怎么就没有别的事了?我想你了呀,所以过来看你。” “你能管的住我的行为,但是能管的住我的心吗,是我的心指引我来到这里的。”王淳笑嘻嘻地说着,多少有些又嘴滑舌的意味。 赵清淑没有说话,而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王淳也丝毫不恼,反而更加像呼呼的,转头就看到了春俏旁边的药碗,问道:“这是你的药吗?” 说着就从春俏手里端了过来,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春俏但是就感觉他真是天降的一个大救星,心里对她可是百般的感激涕零啊。 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匆匆应了一声就赶紧离开了。 这下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小姐把这把药喝了,但是他觉得,若是王公子,亲自给小姐喂羊的话。夫人那里应该就好交代了吧。 “大夫说了吗?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天凉受了风寒?”王淳说着,就端了过来准备喂她。 “王公子,你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了。”赵清淑深色严肃,并没有打算给他一点好脸色。 “我说了,我跟你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心里只有燕公子一个人,不管你在做什么都是无用功。所以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了。” 你这么做只会让我心里对你更加反感。 其实他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但是这句话在嘴边盘旋很久到底也没有说出来。 这句话说出来了。那就伤人太深了。 王淳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所以她也没理由这么伤害他。 但是对方对他的这些话好像都已经可以猜到一样。 他把碗端到一旁,然后又说扣了扣耳朵,说道:“这话呀你都说了许多遍了。你说着不累,我听着都累了。” “既然你也累了,那就不要再过来打扰我了。” “这怎么行?”王淳对他的话好像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一样,说道:“你现在都生病了,我要是不在你身边的话。你这个样子能照顾好自己吗?” “你……” 赵清淑对这个男人可真是无语至极了,这人呐,脸皮怎么能厚到如此程度啊,简直让他打开了眼界。 “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用多烦心了。”赵清淑带着疏远之意。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喜欢他,行了吧?我也没说不让你喜欢呀。”王淳好像就是不会生气一样。不管她说多重的话,也不管她的态度有多冷漠,王淳在她面前,一直都是笑嘻嘻的。 “不过你再喜欢他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呀,来,先把药喝了吧。”王淳还试了试温度,说:“不烫也不凉,正好。” 赵清淑:“……” 这人到底有没有在懂自己说什么呀! 自己都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怎么的好像根本就听不明白一样。 王淳看她只盯着自己迟迟不说话,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我懂了。一定是这药太苦。我去给你倒点糖丸来吃。” 说吧,就让外面的丫鬟进来。准备两颗糖王和一些点心。 丫鬟照办了。 赵清淑看着他碗里的这药,若有所思,一个主意在悄悄形成。 “王淳,你要准备换一下衣裳,你出去。” 王淳一愣,随即就点点头出去了。 等他这边前脚一走,赵清淑就赶紧把这桌上的药全都给倒了。 等丫鬟把准备的东西全部送过来之后,撇了一眼他桌子上的药碗。发现已经变成空碗了。 “小……小姐?” 丫鬟奇怪得问道:“您……已经用了啊?” “嗯,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苦,倒是还可以接受。”赵清淑说道:“好了,把碗给端下去吧。” 丫鬟照办了。王淳看她已经换好了衣裳,又看他把碗里的药干的底朝天,静静的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女人一定是想办法故意给他支出去,然后把药给处理掉了。 当看到桶里面的黑色残渣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也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今天不舒服的话,那你就早点睡觉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王淳道:“过两日我便准备去西边游湖,不知小姐可有兴趣大驾光临赏个脸呢?” “我这段时间累的很,实在不想再去游湖什么之类的了,你自己去吧。” “那好吧,既然你不去的话,那我一个人。用户也没有什么兴趣了。”王淳说道:“今日也是唐突了,那你在家里好好养病。等我回去找人再给你开点药,得让你补补身子,你这孙身子啊太薄弱了,得让人好好调理调理才是。” “不劳你费心啦。这些事情我爹娘都会给我办好。” “嗯,那好吧,那今天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再过来看你。”王淳说道。 “以后,都别来了。”赵清淑说道。 她实在不想这样,每天都看到这个男人了。 不管这个王淳再怎么想着发的都自己开心,她都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还不如趁早给他把事情都说清楚,哪怕这些事情他每天都挂在嘴边。说的对方耳朵都起了茧子。 “那怎么行啊?伯父伯母还得时常来拜见的。”王淳说道。 他故意找了一个借口。 其实他也有些他也会痛。他每次看到赵清淑对他这个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更何况他也见过赵清淑对燕南多关心多体贴的样子的。 所以要是说心里没有任何波动,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他不能够在他面前表露出来任何的不开心。 “那个亲事……你还是抽空跟我爹娘一样说一下,给退了吧。”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会是我说能解就能解了呢?” 一听他要反悔的意思,赵清淑顿时就瞪圆了眼睛。 “你言而无信?” 这个男人当初可是一开始就答应过他,要跟他爹娘说要把婚事退了的。只要他这边能说一下婚事时的情况,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就这么跟他,很远的地方。 “我怎么就言而无信了呢?” 王淳也跟着不解道:“我也是人微言轻这件事情还是得我爹先出手” “你就跟你爹说,那你爹出面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婚期可以延后,但是婚事,不能退。”王淳听说在说起这件事情上的事。时候就我玩的严肃。 “不能退?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还不够简单吗?”王淳笑嘻嘻地说道:“因为你早晚都是要嫁给我的人。” “喂,你胡说什么,谁要嫁给你了!”赵清淑并非是沉浸在喜悦中的娇嗔,反而是震惊地瞪圆眼睛。 “我可是跟你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跟你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你说的清楚,我也听的清楚,不过呢,这个婚事呢,我改主意了。我不打算放弃了。” 王淳道:“我不管你有多喜欢他。总之,我就是要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哪怕你的心是他的。但是也要留在我的身边。” 说这话的时候,总觉得霸气十足。 “你怕是疯了吧!”赵清淑道:“你还有没有一点血性!”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米煮成熟饭 她真的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竟然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个男人怎么还对他她死缠烂打呢? 一方面,她他实在打心底眼里对这个男人实在厌烦的很,一方面,她又享受男人这般把她放在心上的感觉。 “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我是顾念着原来你对我的情分,所以才没有把话说绝,你不要让我连朋友都做不成。” 因为她说了那番话之后,对方就死死地盯着他。园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心里有些发慌。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话说的实在有些过分了,所以才这般。又语气缓和了一些。 “朋友?”王淳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也根本就不想做朋友。 “所以哪怕你要跟着他吃糠咽菜,也不愿意受我的庇护。” “吃糠咽菜,不会永久的。”赵清淑对未来已经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我相信他现在的落魄只是一时的,等到了时候他一定会一名出惊人,一飞冲天。而且有我在。也不会让他的日子过得太窘迫。” 王淳摇了摇头,心里苦笑。 所以,哪怕这个男人对她弃之敝履,她也心甘情愿。 有那么一瞬间,王淳都想要放弃了。 但是,只要想到那一天,那个王八蛋对他打的那一巴掌,他心里就根本意难平。 他可以预料到赵清淑不顾一切要跟着他之后的下场,所以他现在也要不顾一切地把赵清淑留在自己身边。 因为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只有他自己,才能让赵清淑后半生衣食无忧。 “好了,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我们之间的婚事日子也定的也快要到了,等以后成了亲,你就不会再这么受限制了。” 因为他老是在府上各种闹腾,所以赵夫人就让人对他的行踪严加看管,不管他去了何时何地,也得要身边的人。把她的行踪汇报过去。 这样一来,她就处处受着管制。 这从小锦衣玉食养起来的大小姐。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多的管制呢? 一来二去的,心里总是不舒坦。 而且又因为家中事务繁多,她跟燕南的婚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所以一直在烦恼。 而这一切全都落在了这个男人的眼里。他对赵清淑一举一动也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他看赵清淑这个样子,自己也是打心眼儿里心疼,但是他一直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只要人过了这段时间,只要人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好的。 赵清淑会好的,他也会好的,他们之间,也会好的。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非要盯上我呢?”赵清淑急着说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强迫我呢?强扭的瓜不甜。” “不试一试怎么就知道不甜呢?”看着她急匆匆的模样,王淳脸上也没有任何交集和生气的神色,说道:“我不管你,就算是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门亲事,是退不了了。” “你……”赵清淑道:“原来是我错看了你,我原来竟然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却是一个趁火打劫。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认为,但是我认定的事实也不会变的。”王淳道:“那怕你,愿我这一辈子也好。” 哪怕你怨我一辈子,但是这一辈子我都要你过的锦衣玉食,不能为柴米油盐而折腰。 “你如果是打算继续以泪洗面,这几天我都不会再来了。”自从王淳开始往这里跑的之后,他还没有对赵清淑说过这么严重的话。 这是头一次。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要往外面走,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弱弱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这个语气没有任何力气一样,仿佛是在为命运的妥协。 那要离开的脚步忽然就顿在了原地。 转过头去,就看到赵清淑脸上换了一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 “你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他答应了? 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刚才她还对自己那么生气,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这么快就妥协了。 快的不敢让他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他又重新问了一遍。 “我答应你,从现在开始到成妾的时候,我都会。安安生生的在这里待着,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而且我也想好了。” 正在王淳疑惑,他怎么这么快就答应的时候,却听赵清淑继续说道:“但是在这之前,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王淳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而且他阴影的觉得这个事情也不好办。 “我想再见他一面。最后一面。”赵清淑抬起头的时候也很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燕南的消息了,她也不知道燕南有没有放弃他,有没有放弃他们这段感情。 燕南他这几天过的怎么样,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没有认真看书,有没有再自暴自弃。 她想迫不及待的见到这个男人。然后跟他说一说这几天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说一说,自己有多想他。 但是赵清淑知道,想见他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通过眼前这个男人,他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况且现在自己肚子里面已经有了他的骨肉,这个喜讯她要迫不及待的告诉燕南。 这个事情,是燕南早就给他出的主意。 因为当时他爹妈不同意想要退婚的时候,燕南就想出了这个让她未婚先孕的法子。 只有生米煮成熟饭了,她爹娘那边所有的事情都好谈了。 而且这件事终究是个丑事。也不能暴露出去,所以他才相了这个法子,到时候,她爹娘为了掩藏起来这件事,所以就会答应他们的婚事,让他们正常成亲。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全都迎刃而解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就要想尽一切的办法。要把这个消息让燕南知道。 其实有很多种方法都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的。但是他又不舍得。想自己亲口告诉这个男人。然后亲眼看着因为这个男人为她欢呼雀跃。 听到她这个请求,王淳脸色微微沉了沉,说道:“你说什么?”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保证,从今以后,彻底忘了他再也不会有什么痴心妄想的事情了。” “好,我答应你便是。” 王淳潇洒地大袖一挥,也不再跟她啰嗦。 “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会安排你见到的。”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尽快见到他,越快越好。”赵清淑说道,也不肯往后推半步。 王淳道:“好,那我这就去安排。” 他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出去,也不知道他去跟赵夫人那里说了些什么,他带着自己离开府里的时候。服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人拦住她。 这一路上,这个男人都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只是一直往前走着。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但是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王淳不会害她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从心里就萌生出这样一种想法。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脚都抖的有点疼了,正想提议,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的时候,却见前面的男人直接拐到了青楼。 顿时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的说爱自己,都是假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有病? 如果真爱自己的话,怎么可能还留恋于这样的烟花场所呢? 而且这个男人对自己一点都不尊重,口口声声的说着爱自己,结果转头等自己答应了要跟他成亲之后。就带着自己也不顾李连枝的拉到这种肮脏的地方。 所以她停下了,气鼓鼓的看着,准备往里面走的那里。 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儿身,怎么能带他来这种地方呢? 男人好像事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样,墩柱脚步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要去的话你自己去,我才不去呢。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就是答应过你,所以才带你来这种地方。”王淳所以没有任何起伏,淡淡的说道:“你不是要见他吗,你要见他的话就进来。” 赵清淑忽然就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这里?” 先是震惊,不可思议,然后就觉得好笑。 “你就算是嫉妒他,也不用说这种话来诋毁他吧。” “究竟是不是诋毁你,和我进来一看就知道了。”王淳知道他不信,所以也懒得和他多费唇舌了。 但是没啥让人时时刻刻的关注燕南男的动向。所以才会在这个女人提出这个请求的。我才能这么快的速度就找到这个男人的下落。 “我了解他。他下来清高是不会来这种肮脏之地的。”赵清淑辩解道。 “我都说了你说再多也没用。不如亲自跟我过来看一看就明白了。” 王淳知道他不信,所以就要让他自己过来看一看。 而且他们这你来我往之下,这进来进去的行人你都把目光定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不……我不去……” 赵清淑摇摇头,不仅不进去,反而还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他自己心里隐隐的觉得,或许王淳说的是对的。 他更害怕这个真相,所以才选择了退缩。 “也对,你一个姑娘家,去这种地方的确不太合适。”王淳只想到了这个。然后便说道:“好,既然你不进去,那我就回去帮你把人给带出来。” 说完,还不等赵清淑说话,转身便走了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打了一个人出来,用手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裳,然后把他连拉带扯的带了出来。 “你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燕南不住的蹬着手脚。 王淳没有说话,把他直接扔在了赵清淑的面前,公交引来无数的宾客。匆匆忙忙,纷纷扰扰的开始看戏了。 燕南在里面种玩儿的高兴呢,突然就传进来一个人把他不要分数的就带了出去,于是他的满肚子的火都没有地方撒。把他推倒在地的时候,他猛的转头,就要对那个人兴是问罪。 可是不等他说话,一抬头看到了赵清淑之后,这裂伤的表情就格外的精彩。 “赵……赵小姐……”他突然就感觉心虚了。 当看到真的是他的那一瞬间,赵清淑心里紧绷的一根弦就忽然就断了。 “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以前你不是从来不在这里的吗?”赵清淑不可现在双眼看到的事实。 燕南起来,慢条斯理的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我就说是谁呢,原来竟然是你们两个。” 燕南的眸子在赵清淑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了?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的我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确实有些不一样了。”赵清淑说道。 “以前的你是根本不屑于进这种场所的。” 说着说着,他眼里就要往下掉泪,这说道:“我已经想专家来见你,可是你呢?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这样做的话,对得起我吗?” “为什么对不起你?明明是你们家退婚在线。毁了我。” 燕南说道:“反正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那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跟赵小姐你有关系吗?” “怎么就没有关系了?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要来找你吗?” 赵清淑痛苦万分。 明明两个人的事,结果却要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痛苦不堪。 “为什么?你身边这不是就有了小白脸了吗?还能想起我来呀!”燕南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你要是不好好说话。你就休怪我的拳头不留情面。” 王淳说完之后,还故意在他面前秀了秀自己的拳头。 燕南可是知道他厉害的,也吃过他的亏,立刻就不敢再多话了。 “你不要威胁他。”赵清淑到了这时候还在维护着雁南。 “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王淳太无语了,这个女人说好听一点叫穷根,深度说难听一点,这就是恬不知耻。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非要去青楼?排忧解难啊!”王淳说道。 “你不抽刀,我吹不到。”赵清淑道:“要不然你还是先回避一下吧。我跟他好好谈一谈这个事情。” 王淳突然就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都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是觉得他多余呢。 “好啊,既然你们想好好谈,那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把话说清楚吧。不过在我走之前可是要提醒你,赵小姐,有时候感情就是需要快刀斩乱麻。” “我知道。”赵清淑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王淳说的意思呢?但是,她控制不住。 菱儿看着方才还吊儿郎当的许刚此时随着白和袖往屋子里走去,心里不禁还是有些悬心的。 虽说白姐姐跟那母子二人沾亲带故,但是那许刚的德行方才自己也瞧见了,那根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瘪三,还有那许刚的娘一见着自己这药铺子就双眼冒光,整个人更是不分场合的说个不停,简直能把人给烦死。 许家这母子俩那简直就是豺狼虎豹啊,白和袖虽聪明,却并不一定能彻底摆脱他们。 菱儿想到此心里略有些发愁,见钱眼开的赵家母子就像是个狗皮膏药般,也不知道怎么着就贴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且怎么甩都甩不开。 “也不知道白姐姐能不能将那许刚给赶出去!”菱儿叹了口气,心里越发觉得纳闷,白姐姐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许家母子那种亲戚呢! 而此时此刻,白和袖正慢悠悠的往摆满药材的桌子前走去而在她身后跟着的是满脸不情不愿的许刚。 “你干嘛非得把我喊到这屋子里来啊!我想等着菱儿给我看病呢!”许刚十分不乐意的开口说道。 “你还真是不识好歹,你出去问问这个镇上,谁人来了医馆那不是找我呢,我看在跟你沾亲带故的份上,先给你看,怎么,你还不乐意了?”白和袖佯装生气道。 许刚的心全都在菱儿的身上,可白和袖所作所为皆让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那你快点诊,你这看完了我还想在让菱儿给我瞧瞧呢!”许刚没好气的说道,声音里皆是满满的不耐烦。 白和袖也不管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只挑眉一笑,就伸出纤纤玉手搭上了许刚的脉搏。 白和袖搭上他的脉搏后一直不语,片刻后本来还焦急又心不在焉的许刚模样变的略有些郑重起来。 他抬头看了几眼白和袖,又垂眸看了几眼白和袖一直搭在自己脉搏上的柔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和袖仍是不语,许刚却是再忍不住了,他喉咙滚了几滚,犹豫片刻后终是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我有病?”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给脸不要脸 “你确实有病。”白和袖看着他说道。 如果不是她现在一本正经,满脸严肃的告诉他,许刚真的会狠狠的打她一顿,让她知道人心险恶。 “你说什么?”许刚沉声问到。 “我说,你确实有病。”白和袖道:“而且啊,是不治之症。” 白和袖皱紧了眉头,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他,还真把他给唬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现在年纪轻轻的,虽然一点病都没有,怎么会得不治之症?” 白和袖突然笑了。 “既然你是一点病都没有。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许刚忽然就明白过来,顿时就像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一般,说道:“你骗我!” “难道不是你先骗我的?” 白和袖冷笑着说道。 许刚神色一震,又想到了自己过来的目的,于是,就嘿嘿一笑,说道:“我怎么骗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感觉身上不舒服。” 白和袖把双臂抱在胸前,歪着头说道:“那真是恭喜了,我说的也是真的,你真的得了不治之症。” 许刚:“……” 他怎么会相信这个女人的话,这个女人摆明了是在消遣他。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那个女人可比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变得更加奸诈狡猾了。 看来他娘说的没错,他们以前都低估了这个女人。 “白和袖,你敢咒我,你信不信我让你这个铺子开不下去。”许刚咬牙切齿的威胁,他说道。 “那我真的好怕怕。”白和袖嘴上说着怕,可眼底的不屑之色一览无余。 甚至嘴角还轻嗤了一声。 这个举动激怒了许刚。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许刚绞牙切齿地说道。 “不要以为你在这里。搞了个医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比你大这么多,原来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可是一清二楚。” “哦?是吗?”白和袖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不过他也奇怪,这个徐刚这次过来貌似是冲着菱儿来的。 在他的记忆里,这两个人好像没什么交集吧,也没有见过面。 这许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我问你,你这次过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说是为他娘来讨个说法的话,那没理由转这么一大圈呀。 而且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却迟迟不说来的目的,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呀。 况且,他这个样子,浑身上下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我……我真的是感觉身体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病的。” 许刚看他突突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感觉更加没有底气了。 白和袖越发觉得他可疑。 怎么可能呢? “我是个大夫,你有没有病,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撒这种谎话。”白和袖道。 “我……我是来找菱儿姑娘的。” 他总算说出了真话。 本来他不想过来的,但是耐不住他娘一直在跟他。说这个女人有多好多好,所以才勉为其难的想过来看一下。本来想着若是不称心如意的话就直接转头离开。 谁知这一看之下,简直欣喜若狂。 这个菱儿姑娘可是比他村儿里好多女孩子都长得水灵,而且看起来也机智温婉。整个人的气质就不是那些村里的乡野村妇能比的。 所以他立刻就有了这个念头,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哄回家去。 “菱儿?你找她干什么?”白和袖你就隐隐的可以猜到一些东西。但是还不能确定。所以就直接问的。 “我对菱儿姑娘一见倾心,所以就想把她娶回去。你别忘了,你二叔我现在可是还没婆娘的,我要是再当个下去,这年龄就更大了,以后想娶媳妇就更难了。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称心如意,我看着还欢喜的,可不能让这个好机会白白的从我手里面流出去。” 白和袖差点恶心的都要吐了。 这个油腻男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子?竟然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想要对菱儿下手。 是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你的年纪算下来都能当人家爹了,你还是别打她的主意了。” “哎,我说你怎么说话呢?”许刚不乐意了。 他今年有三十多了,还没成亲,算下来确实年龄不小了,而且村里面的人也没少对他指指点点。 关键是他这个年纪的确大了,所以村里的人也没有少在他背后说闲话。 他是一直都知道这个事情的。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一块心病。 他心里知道自己年纪大,但是又听不得别人这样说他。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白和袖道。 许刚脸色沉了沉,这个女人可真是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我跟你说,你这年龄也不小了。你得赶紧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呢就你这个条件,我看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许刚看她用话在刺激自己,所以也毫不热情的还回去。 “没有哪个好,人家会要一个瘸子当媳妇儿的,不过女人呢都是要嫁人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要我说你就看看村里面有哪些什么死了老婆的,或者是眼瞎的腿瘸的。我这脑子不灵光的人,就这种合适的话你就赶紧成亲,免的以后年龄大了,变成一个没有人要的老姑娘了,就连这些身有残疾的人都看不上你。那可就糟了。” 白和袖岂能看不出来他是在故意刺激自己。明明看着这么大年龄的人了,这处事方式竟然还如此幼稚。 她不仅没往心里去,甚至还觉得有些幼稚。 “多谢你替我这么操心了,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用你这么操心,以后我不管再怎么样,也不会像某人一样没有自知之明的。” “没有自知之明?喂,你说的某人是谁呀?”许刚气的鼻子都差点儿歪了,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白和袖好笑的看着他。 “难道事情还不够明显吗?有时候非让我把这个话说的这么清楚,也不是什么好事呀。” 白和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就过来要找菱儿,说是一见倾心,只怕未必这么简单。 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只不过菱儿…… 他往外面扫了一眼,菱儿昨天可能有什么地方也在瞒着她。 “白和袖,你少在这里跟我多管闲事,我告诉你,我跟菱儿姑娘两情相悦,哪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呢?” 白和袖更觉好笑不已。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或者是自己的眼睛有什么毛病。 两情相悦这四个字说的这么轻而易举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呀?”白和袖道:“大哥,咱能别一天天的做白日梦吗,这天还没黑呢,如果想要做梦就回家睡去,别在这里给我找不自在。” 许刚看她竟然这么看不起自己,不禁勃然大怒。 这个白和袖,处处跟他作对不说,现在竟然还敢侮辱他。 士可杀不可辱。 他一定得好好教训这个白和袖一顿,好让她知道一下社会险恶。 “菱儿姑娘都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干嘛这么多管闲事?你把菱儿姑娘喊来,我直接同他说这件事。” “不用把他喊过来了,我就可以告诉你这件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白和袖语气认真的很。 “把菱儿喊过来,那你就是自取其辱,我现在可是在给你最后一点体面,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也没工夫跟你墨迹。”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迷之自信 白和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我不走!”许刚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可是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是不能把菱儿姑娘哄好,他还真就不走了。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了。可得好好的把握住这次的机会,不能白白的错失掉。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手里还有这么大的一件医馆。这样是给了他,那他可以买多少蛐蛐啊? “我怎么说,当年也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认,就凭我的潇洒帅气,菱儿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就不要在中间瞎搅和了,你赶紧把她叫过来。” 白和袖真的差点就要吐了。这句话说的真的让人恶心呀。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呢? 不行。 要是继续跟这个男人在其中周旋的话,那他可真的就要恶心的一三天三夜不能吃饭了。 既然他对菱儿有什么想法,那倒不如直接把灵儿叫过来,跟他把话说清楚之后让他死心了。这也就算了。 这般想着,他便送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既然你这么不死心,那我就把人给你叫过来,但是我提前跟你把话说好,感情的事情呢是不能强求的,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你就要离开这里,并且表示永远不再纠缠。” “好好好,只要你肯把他叫过来。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许刚可根本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一门心思要见到菱儿,所以不管他说什么,徐刚也都是敷衍着应付。 白和袖白了他一眼,然后出去招招手,让菱儿过来。 菱儿看他们在里面待了许久也没出来,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就在外面等的,一直着急。 这下看白和袖冲她招手,他早就迫不及待的了。赶紧跑过去,说道:“白姐姐,怎么了?” 然后又转头看了一下那个男人。上下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就感觉浑身都在发毛。 然后又挪了挪身子。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可是,是这个男人的目光就像是长在了自己身上一样。不管他往哪里弄,那个人的世界。依然是落在他的身上。 避之不及,所以才客气地对他笑了笑。 可是就是这一笑,让许刚更加误会了。 他眼里的光更亮了。 “白姐姐,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他?神经病。” 白和袖撇撇嘴角,毫不客气地调侃他。 许刚但是脸色一黑,转头就要反驳。 却听白和袖再次说道:“你不是有话要对她说吗?还有那我替你转告不成。” 这时候,许刚才把一肚子的怒火又再次忍了下来。 这个白和袖,就先让他猖狂一时。等日后有的是法子治他。 菱儿迷茫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得到的是白和袖的点头确认。 她更加不解了,这个奇怪的大叔到底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呢,他们之间也不认识。 “菱儿姑娘,咱们之间的事,我娘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吧?” 菱儿:“???” 她简直满头得问号。 这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呀,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我就是许刚,我娘就是大嘴婆,她前两天在家的时候,一直在我耳朵这里念叨你。说觉得你跟我特别合适。这一见之下简直惊为天人。菱儿姑娘,我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所以……” 菱儿顿时就懂了。 原来大嘴婆的确跟她说过,要撮合她和自己的儿子,原来这就是她嘴里所说的那个儿子呀。 菱儿本就无意也就直接回绝了他,可是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专门找上门儿来。 这真让她意外的很。 “打住,打住。”菱儿不等他说完,就赶紧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奇葩言论。 “那个……这位大叔。” “噗……”菱儿这个称呼一出来,白和袖就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菱儿跟自己这么长的时间,也渐渐的有点潜移默化了。 以前菱儿单纯又可爱,哪会像现在怎么说话呢? 许刚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很可能晚了一眼,正在那儿憋着笑的白和袖,然后转过头,又肖呼呼的对菱儿说道:“菱儿,你这么喊可就把我给喊老了,咱们之间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岁。” “而且我还未曾娶妻,你若是嫁给了我,那便是我的正房。我一定会把你名门正娶的接过去的。” 许刚已经等不及了,所以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他的需求。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那就没有必要绕太大的弯子。 “不用了,不用了。”菱儿连连摇头。 “承蒙您的错爱,小女感激涕零。不过小女感觉配不上您,还是算了吧。” 明眼人一听就听出来这是在拒绝他了,可是他却听不出来一样的,急急说道:“没事没事,配得上配得上,你不用自惭形秽,也不用心里觉得自卑,肯定是你比较好,所以我才愿意娶你呀,你要对自己有点自信。” 白和袖:“……” 菱儿:“……” 为什么他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白和袖愣了,菱儿傻眼了。 “我跟你之间,真的不合适,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菱儿说道。 “可是我……” 还不等许刚开口说些什么,白和袖就无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你听到了。你们这段感情并不是两情相悦,只不过是你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你刚才可是答应了我。如果他拒绝你的话,你就不要再纠缠。就赶紧回去,现在,难道她的态度还不够明朗吗?” “我不信!” 许刚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菱儿姑娘,你对我一定存有偏见,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女人给你说了些什么,所以你才有所顾虑的,没关系,你担心什么你就尽管告诉我好了。” 白和袖无辜背锅。 “没有,不光白姐姐的事情,感情的事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我跟你素昧平生。今天也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要谈婚论嫁,这未免有点可笑吧。” “没有感情那以后可以慢慢培养的嘛。”许刚焦急地说道:“现在你这个年龄。还是正好的,如果再拖下去的话,那以后就不好生养了,而且你想想,只有我肯为了你跑这么远,别人除了我之外,谁还能这么喜欢你呢?” 菱儿:“……” 她简直无语至极,这许家的人,怎么都是这幅德行? “那个……”菱儿想要反驳地时候,对方却又再次制止了。 “你先不用回绝我,你好好的想一想,除了我之外,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人吗?” 菱儿长叹了口气,说道:“我的确找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了。” 确实也不好找这么大年纪,脸皮还这么厚,关键老子还有问题在哪?这三亚全都粘到一起,那简直就是世间罕有。 许刚可不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一听这话,还真以为她又回心转意了,于是赶紧趁机说道:“那就对了,既然找不到的话,那就要好好珍惜。” “我现在不想谈论个人的事情。”菱儿已经有些人无可忍了。 “而且我也没想过生养的事,更不可能和你生养。”菱儿又气又怒,索性就直接把话说的重了一点。 “我跟你之间根本就不可能,以后就算我。做个老姑娘老死在家里,我也不会嫁给你。” 许刚刚刚还笑嘻嘻的脸色都是就没了。 “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偏见 “我想的已经很清楚了。”菱儿感觉无语之至,这个男人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个份儿上呢? “我跟你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可能,而且我跟你娘也说过了,我还没有嫁人的打算,所以也不耽误你了。” “这女人哪有不嫁人的?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想着嫁人的事,难道还想跟她一样,变成一个没人要的老女人不成?” 白和袖如今已经二十有一了,却还没有成亲,现在身边又带着两个拖油瓶,自己还是个瘸子,怕是没人肯再要她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连许刚也这么想,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白和袖都已近变成没人要的老女人了,所以不管挣再多的钱也没用。 一个女人,这么上下折腾干什么呢?最后挣的钱不还是得给男人吗? 许刚这么想着,又道:“你啊,现在是跟她在一起待久了,这想法也都不正常了,以后呢,你在这么下去,可就没人要了。” 白和袖越听他这话觉不舒服,搁谁俩呢在这儿? 也不知道他们这谁不正常。 “我说,你到底啰嗦完了没有?刚才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若是菱儿拒绝你的话,你就乖乖离开,现在她什么态度你也见到了,你可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好家伙,她在这儿忍着恶心听他说话,这家伙竟然越说越过分。 惯得他简直。 “还有,你别再逼人家了,你这就是典型的情感道德绑架知道吧?在我们那儿,这就叫pua。” “什么……什么皮?什么友诶是什么意思?” 许刚是听不懂的,但是也隐隐可以猜到她这是在骂自己。 白和袖可没心情在这儿跟他掰扯了,烦躁地说道:“你最好赶紧走,听到没有?你要是还不明白的话,那我就跟你说的再清楚一点,菱儿呢,别说她现在没有嫁人的意思,她就是有,她也看不上你,所以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你自己什么条件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啊?不把话说那么明白是人家照顾你的自尊心,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资本。” 这番话可是白和袖在心里念叨了许久的,一直忍着没说出来,这下忍无可忍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感觉心里都舒服了许多。 但是许刚听到这些话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难看。 “白和袖,你懂个什么!别以为你搬到镇上了,落脚了,就长本事了,我告诉你,你再厉害,也还是个女人!” 白和袖气笑了,他在说什么? 女人? 这种蛆虫是打心眼都瞧不起女人的主儿。 “女人怎么了?看不起女人?”白和袖冷笑着。 “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奴隶,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永远都要活在男人的庇佑之下,你们女人,这一辈子不都是要依靠我们男人吗?你让我怎么的看得起你?” “你看看你,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男人肯要你,这就是你的悲哀。” 白和袖让他在菱儿面前失了面子,所以他就要用最毒的话来刺激她。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许刚,你说话放尊重点!”菱儿再好的脾气也不免有些愠怒,之前不管他再怎么厚颜无耻自己也就忍了,但是现在他竟然开始对白姐姐不敬了,她就忍不住了。 “我放尊重点?怎么,刚才我对你不尊重吗?明明是你们看不起我!” 许刚其实才是心里极度的自卑,虽说大嘴婆一直在家里惯着他,但是也仅限于在家里作威作福,因为在外面的话,没有人会惯着他。 而且他也这么大年龄了海一直没有娶上媳妇,他心里也知道,肯定是自己也有点问题的,所以一直爱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现在白和袖把他所有的伪装全部扯下,就像是让他没了遮羞布,这一点,足以让他恼羞成怒。 “你看看这个女人对我是什么态度?我不过就是家境穷了一点而已,你们女人,都是这么嫌贫爱富的吗?” “我告诉你们,我家贫只是一时的,早晚会一飞冲天的,不像你们,连个男人都找不到,以后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白和袖就看着他这么恼羞成怒,连上不懈之色更显,他越是跳脚白和袖就越觉得他可笑。 在她看来,这不是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你说够了没有!” 白和袖没有说话,倒是菱儿先按捺不住了。 这个男人简直太没品了,就像是个疯狗一样,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不敢让我再说了?” “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离开。”菱儿冷着声音说的。 “不欢迎我?无非就是看我穷,你们这些相片爱富的女人。都该遭天谴。”许刚恶狠狠的诅咒道。 “你们想要我走,我偏不顺了你们的意,今天我就是不走。除非菱儿姑娘肯嫁给我,否则你们就别想开门做生意。我反正贱命一条,咱们就看谁能耗的过谁。” 许刚也是发了狠,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那边。 “你也知道自己是条贱命。”白和袖终于开口说话了。但就是一说话,就是冷嘲热讽。 “我们没工夫在这里跟你纠缠不休,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走的话。那我就去报管,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那个村子吗?哪里都管不到的。” “你报官?那好,你去啊。”许刚根本就不怕她的威胁。 “我倒要看看,那些官差能拿我怎么样?难道还能把我送到大牢里,让我去吃牢饭不可。” 白和袖自然也知道。那些人并不会把他怎么样,反而会和稀泥,并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让他们和解,也不可能真正的为他解决问题。 所以这不过是吓唬他的一种手段罢了,既然没有用的话,对待这种人。他也懒得说好话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走不走?”白和袖已经几乎没有了耐心。 “不走。”许刚也是铁了心,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既然你不仁的话,那就别怪我无义啦。”白和袖说完,便喊道:“阿狼!” 许刚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个身形很高的男人出现,连许刚看他,都对扬州脖子。 这种压迫感让许刚顿时就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一边看着面前的人,一边不住的往后退。 “你……你想要干什么?” 直接告诉他,这现在的事情对他非常的不利。 “你……想闹事?” 因为这几日一直跟着白和袖,白和袖也教了他不少的东西,尤其是读书认字和说话。他都已经进步了许多。 所以现在几乎可以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许刚退到了墙角之后,用手摸着身后的墙,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和袖。 “你们两个?” 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的存在。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现在这个人也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这么突然出现,而且,他看起来又很听白和袖的话,搞不好就是跟白和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心思一转,说道:“原来你背着人在外面偷汉子。” 菱儿气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要不是在外面偷汉子的话,这个大男人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一个未婚的女人。医馆里竟然会有陌生男人,因为出去打听打听,这正常吗?” “阿狼他在外面被人欺负,是白姐姐救了他,要把他带过来,让他在店里做一个帮工。” 第一百六十章 杀鸡儆猴 “他们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么龌龊。” 菱儿急得脸都红了。 他这么污蔑白和袖,比污蔑他自己更让人生气。 “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心里面越脏的人,只会把别人想的跟自己一样脏。” 白和袖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些方法心里有多大的波澜。现在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要趁现在这个机会一定要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阿狼,下手不要太重了,打成什么样我都赔得起,只要死不了就行。” 这个命令一下,阿狼顿时五官变得凶狠起来。直接就扑了过去,将惊恐的许刚一把抓了起来,然后狠狠的丢到外面。 随后,还不等他起来,又再次扑了上去,对他好一番毒打。 正在外面躲着看着里面动静的大嘴婆等了许久,这下看到自己儿子被丢出来,还被打的这么严重。顿时就慌了,赶紧从外面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快放开他,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这上了年纪的大嘴婆又怎么可能是阿狼的对手。阿狼甚至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一台手。也没用多少力气就把它扯到了一边。 “儿子,儿子……” 大嘴婆蹲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喊着:“你们快来看呀,这里要打死人了。” “真是太没有王法啦,这天天白日,朗朗乾坤,简直都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大嘴婆的吆喝果然引来了一大批人的围观,他们对这种吃瓜的事情都积极的很。 虽然他们都在一旁吃瓜,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来制止的,毕竟那些人看到阿郎这么大的事情之后,也是望而却步。 白和袖现在就是要让大家都看着。这叫杀鸡儆猴。 最近因为他的生意特别好,所以旁的医馆的人。也有些眼红。 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也为了省下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就趁机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好好解决一下。 既然是许刚自己主动要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她了。 阿狼下手可真是一点都不轻,狠狠的往脸上就锤了几拳,不一会儿,那张脸就变成了猪头。 “哎呦,饶命,饶命啊……” 许刚这回可知道厉害了,一边求饶一边用手挡着头。 没一会儿,这张猪头就被打的又不成人形了。 “儿子啊,儿子啊,你们快救救我儿子呀!你们快我儿子快被打死了,你们这些人可真是冷血无情呀,都光刚看着也不上来制止他们。” 大嘴婆哭天抹泪的,在那控诉这些围观的人。 眼看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要是再打下去的话,还真的说不准就闹出人命了。 这时候,白和袖才让他住手。 “好了。” 阿狼这才停手,地上的人整个人都因为痛苦蜷缩在一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大家都瞧见了,这个人故意来我医馆找事,没病装病,耽误别人的治疗时间,而且又对我的姐妹动手动脚,甚至还发神经的想要逼婚,我们也是忍无可忍之下才对他采取了一些非常的手段。” 说着,白和袖就对菱儿使了个眼色。 菱儿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顿时就赶紧哭诉道:“是啊,这男人下流的很,我与他素不相识,他竟然调戏我。” 一听这话,但是,周围的人全部都开始谴责许刚了。 “那可真不是个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年纪了。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就是,活该被打。” “打的好,打的好。” 趁众人欢呼的时候,白和袖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走到蹲下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你口口声声瞧不起女人,有本事你现在接着硬气呀。” “口口声声都是我们嫌贫爱富,你以为菱儿看不上你,只是因为你穷吗?是因为你不仅穷,而且烂!” “你这种人,只能做一辈子的白日梦,想发财?门都没有。” “既然看不起女人,那为何还需要过来接近菱儿呢?想要传宗接代,你完全可以自己搞定。” “以前给你几个笑脸,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你啊,活的连个女人都不如,你说说,你这种人还活在世上有什么用呢?” 每一句话,白和袖都是用最毒最狠的话来刺激他。 “你这个蛇蝎女人……”许刚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就要起来动手。 只不过他受伤严重,所以动作就很是缓慢。 阿狼眼疾手快,在他还没有碰到白和袖的时候,直接出手,就是狠狠的一脚上去,直接就把他给踢晕了。 “儿啊……”大嘴婆一看,便心疼地赶紧过去拉许刚。 “哎呦,儿子,你快醒一醒,你快醒一醒呀!” 白和袖看这架势还真以为出了人命呢。过去用手试了一试,发现还有气息,确实晕了过去。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白和袖把大家都遣散,看着在地上的人,然后道:“我之前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吃好歹。非要往枪口上面撞,那就别怪我了。” “你……你好狠的心啊!”大嘴婆指着她道:“要是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没完。” “既然你们找死。那也怪不得我呀。”白和袖说完还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差点没把大嘴婆给气死。 这个白和袖可真是胆大包天,越来越嚣张了。 “他现在呢还有点儿气儿。你最好赶紧带他去医治。否则等晚了。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白和袖剩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直接吩咐菱儿和阿狼回去把门关上。 “我……我要告你,我要去报官。”大嘴婆气急败坏的威胁道。 “你去吧,你尽管去。不过我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就算是报了官,那又能怎么样呢?这银子呢,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而且……” 她故意拉了长长的一个音,然后道:“你要是报官的话。我不拦着你,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我现在可是大夫,若是想要他留下一只胳膊和一条腿之类的。那简直就就是易如反掌。” “还有……其实我最拿手的就是用毒了。” 话说到这里,对方已经全都明白了。 这明显就是在威胁他们呀。 大嘴婆又气又怒,若是这样的说法,那他们岂不是再也不能报仇了? 这个小贱蹄子。几个月不见就这样厉害到这个程度。简直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看大嘴婆在发愣,白和袖都已经明白了。 “你最好不要再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以前我不跟你们计较,那是我觉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你们就说好你们的本分。” “咱们两家若是从此以后跟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的话,这件事情就算完了。” “若是你们给脸不要脸,非要弄出一个是非曲直的。那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 “你……”大嘴婆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只有一双沧桑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眼珠子动也不动。这眼神基本上就是怀恨在心。 白和袖也根本就不以为意。 “好了,我言尽于此,这次就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他不要再乱说话。你还是赶紧带他去医治吧,要是完了的话,情况基本会更糟糕,到时候就更难弄了。” 说完,白和袖就走了,带着菱儿和阿狼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天杀的,天杀的呦……”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情敌 “阿狼,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对,我得好好的奖励你。”白和袖直接大手一挥:“今日闭馆,不做生意了。” “白姐姐,今天的事真的好痛快。”菱儿高兴的说道。 不过这种高兴却是转瞬即逝,很快他就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下我们当中好好的教训了他一顿。要是他在生出什么别的想法,可怎么办呢?” 菱儿感觉这个许刚绝不是个吃亏的主。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和袖道:“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许家的人,可是出了名的蹬鼻子上脸,要是不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他们还真的当我们是软柿子一样,任她拿捏。” 白和袖对许家的人已经很了解了,这些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恃强凌弱。 “这下给她们一点厉害看看,正好也能趁此机会让别人知道我们这里不是好惹的。” “白姐姐说的对。”菱儿若有所思。 自从她爹死了之后,来她医馆捣乱的人确实是越来越多了,大多都是奔着调戏他的。目的来的。 不过还好现在有白和袖在这里,白姐姐为人利索,对那些人也能有些威慑作用,所以慢慢的那些人也不敢过来过来放肆了。 “这下你让他们好好的长个教训。” “菱儿。” 正当菱儿若有所思地时候,白和袖忽然喊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菱儿不解。 “你好像有事情在瞒着我呀。”白和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菱儿有些心虚。 “你若是没跟他们说过什么,那许刚他们怎么会过来直接要娶你?你是不是跟大嘴婆说过什么,故意瞒着我了?” “白姐姐,我没有故意要瞒着你的,你要相信我呀。”一听她顺起这个,菱儿就急了。 她赶紧惊慌失措地解释。 “那天到底坡离开之前确实跟我说过一些,还想撮合我跟许刚,不过都被我回绝了。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情不算大事,而且说出去,倒显得我自有些……有些……” 菱儿越说越低下头去,说道:“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的。但我真的不是想故意瞒着你。” 白和袖看她这紧张又认真的样子,不吃的笑了一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瞒着我的。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只不过他们现在突然过来,倒是让我着实没想到,所以有些吃惊罢了。” “若是早些知道,说不定还会有些防备。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借他这次机会。给别人敲一个警钟。” “谢谢白姐姐。” “你这也太客气了吧,你我之间还需要说什么谢谢呢?” …………………………………… 且说赵清淑那边,她看到燕南的时候,既是震惊又是失望。 燕南却是对她的反应根本就不屑一顾。 尤其是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别的男人,就更是不屑。 “你们找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专门来找我的?” 燕南被王淳好好收拾过一顿,所以对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难道这个女人和她一起过来,而且还坏了自己的好事,当然是心里有着怒火,一直在压抑着。 他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让人上到点花生米,一边吃一边问。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你不是这样的人呀。”赵清淑哪怕是看到了事实,但是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认知里,燕南向来清高怎么会来这么污浊的地方,简直为人所不齿。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种地方了呢,我来这里不过是消遣罢了,逢场作戏而已。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燕南对她心里是有气的,而且得到了的动一下也并不想再去珍惜了。 赵清淑已经跟他有了夫妻之实,换句话说,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但是渔夫怎么会在跟上了手的鱼儿喂鱼饵呢? 更何况要跟这条鱼在一起的话,他就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他并不想。 况且现在自己被他退婚的事情,镇子上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在一众好友那里都被沦为了笑柄,连一点尊严面子都没有了。 而且现在她还带着王淳一起过来的。所以这是故意过来羞辱自己的吗? “你……”赵清淑气死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王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说道:“你别给脸不要脸,赵小姐她对你……” “王公子,咱们两个,元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燕南心里看不起他,觉得他只是一个会舞蹈弄枪的粗人,但是偏偏又惧怕他。 所以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燕南更加生气。 “我在这里,祝你们两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提前恭喜了。” 燕南心脏怪气得说道。 跑偏偏他这种语气说出来这种话的时候,赵清淑心里忽然一软就原谅了他。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先对不起他的。 一定是自己让他大受打击,所以他才来到这种地方,故意让自己生气,故意折磨自己的。 “燕公子,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全不了我爹娘,都是我不好,所以才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他就又是后悔又是心疼。 “你……你跟我回去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好不好?” 看到她这么卑微,王淳用也不是滋味。 这可是自己想想捧在手心里保护的女人。我就怎么就在别的男人面前卑微到这个程度呢? 他怎么想也想不通。还是说不住的胡思乱想。 看到她现在这个套路,燕南更加得意。 不禁还冲王淳试了个得意地眼色。 不管你身份再怎么样。但是这个女人却偏偏对我死心塌地。 指着一点你都不知道要被我甩了多少次街。 “你要记住,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是你们两个对不起,我的到现在你还同着这个男人一起过来,怎么是要逼死我吗?” 燕南说些指责就更加愤怒,周围这来来往往过来过去的人也不尽,都偏偏转头。 “你自己若是有些能耐,并不会把所有事情全推到一个女人的头上。”王淳看到他用这个态度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不经开始火大。 这个王八蛋,他凭什么。 自己欢到骨子里的女人,他凭什么这样弃之敝履。 不是,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比这个王八蛋差了。 为什么赵清淑堂堂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却要对一个穷酸秀才这般迁就。 这不仅让他匪夷所思,而且也让他嫉妒。 “王淳,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他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爹娘的错。”赵清淑闷闷说道。 听到他居然这么责怪自己,王淳心上就像被人给划了一刀一样痛不欲生。 至于跟面前的这个男人相比,他大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输在了哪里。 “王淳,你先出去吧,我想。跟他好好的谈一谈。”赵清淑下了逐客令。 王淳一愣,然后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脸上扫了几眼,最终没了敏纯确实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就拂袖离开。 顿时屋子里面就剩了他们两个人。 赵清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万般柔情,慢慢的走到他身边,看着现在。目光对她解释冷漠的男人,不禁抬起胳膊想要抱他。 在一瞬间却被推开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若即若离 没错,她竟然被这个人给拒绝了。 之前自己对他的碰触,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反抗的。 现在他竟然拒绝了自己。这让赵清淑有很大的挫败感。 “燕南,你知道,我心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不要再骗我了!如果你真像你自己说的这么专一痴情的话。那个进来的男人是谁?”燕南冷笑一声。 “他是我弟娘给我安排的,但是我不喜欢他,你一直都知道呀。” 赵清淑生怕他误会了,所以就赶紧跟他说清楚。 可惜这种话是说不清楚的。不管他再怎么解释,在燕南的这里,他就是越描越黑。 “那你跟这个男人专门过来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专门来找我的吗?”燕南说完,面无表情的转了过去,直勾勾的盯着他,目光里带着省事。和探究。 “傻瓜,是我想见你一面呀。”赵清淑说道。 “我在家里被爹娘进驻了,所以一直出不去,如果不拜托他帮我出来的话。我恐怕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的,自始至终我心里面都知道。根本就没有别的男人的位置,而我想加的人一直都是你。” “现在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把这门婚事给推掉。”赵清淑一直都想让他觉得,喜欢他一直都要去让他觉得,自己从事之中心里都有,只有他一个人也在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而做出。巨大的努力。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什么?是婚事退掉了吗,还是你爹娘认可我了。” 燕南冷笑着看着她,知道他没有做到任何一件事。所以不仅更是冷下练练。 “燕南,不管怎么样。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一女不可侍二夫,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这不是我爱惨了你怎么可能会跟你有了夫妻之实呢?” 他现在看到燕南的反应,不仅愧疚,而且有些慌乱。 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让这个男人看到自己的真实想法。 也让这个男人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 况且现在她都已经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这对他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也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小惊喜。 她这次过来找他就是为了要跟他一起分享这个喜讯。 “有了夫妻之实又如何?” “你还不懂我的心吗?”赵清淑焦急道。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都已经和家人彻底决定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为了你受了多少的委屈。 这些话,赵清淑非常想说出来。但是看他现在这么潦倒的样子,又不想再说出来给他压力。 所以又硬生生的把这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你若是真的心里有我,那你就应该想办法。让你爹妈退了这门亲事。让你嫁给我。”燕南毫无感情的说出这番话来。 在他看来,这赵家二老,都对他有着很大的意见。 而且他的货是这么来回变,别人肯定也会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的。甚至也会让他家里面蒙秀。 “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如果真的嫁到王家,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发现的,到时候不仅仅是我,还有我娘,全都会未此付出代价的。” “原来你是担心这件事被他知道了,对你利用,既然是这么想的,那就不用再口口声声的。说是一颗心,全都是为了我了。” “燕南,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不!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我真的承受不住。”赵清淑心如刀割。语气都有些带着哭强了。 他也是带着极大的勇气过来找这个男人,先把他最深处的秘密一起分享给这个男人听,可没想到,他现在过来之后,对方却是这个态度。 这让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的……” 她走到男人的面前,然后轻轻拉住他的手,目光闪闪,好似是带着万千柔情。 而在外面的王淳,因为这一表人才,又英俊挺拔,在走廊处站着,来来往往的青楼女子都不免对他生出好感,一个两个的要过来拉他。 “公子模样好俊俏啊,看着面声音,但是第一次来吧,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姐妹好好的。带着公子一起玩一玩呀!” 王淳因为燕南和赵清淑的原因,正是一肚子火气,在门外根本就坐不住,来回踱步。 她们这一主动抛出橄榄枝,王淳正在气头上呢,而且本身对这些青楼女子就有些嫌弃,都毫不留情的一把甩开。 “别碰我!” 看他一点面子都不给,过来是好的女人也都觉得没趣,该分分走了。 终于落得个清净之后,王淳的火气才慢慢的消退了一些。 只是在里面自己亲眼见到赵清淑对燕南的态度,又反过来想一想燕南对自己的态度,便是止不住的心凉。 已经有无数次他都在心里慢慢的已经想过。 若是……若是自己当真取代不了那个人的位置。 那这段感情他也就不强迫了。 强扭的瓜不甜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今天在这里,这里他是亲眼见到赵清淑对待他和燕南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或者,燕南在她心里真的无可替代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个想法,他想过去听一听,他们两个再说些什么。 于是走过去,在窗户偷听到了他们两个在里面的对话。 也把赵清淑的态度听的一清二楚。 这心忽然就掉在了地上,然后碎成了渣渣。 在袖子里的手慢慢的握紧变成拳头。 原来燕南在她心里当真那么重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百倍千倍。 而自己跟他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什么事?” 燕南对于她的靠近,这次并没有再躲闪了。 怎么对付这个女人?是他最清楚不过的事情。 只要对她若即若离的话,这个女人就会对自己情根深种,月发的不会离开自己了。 “我……我怀了身孕,是你的。” 听到这句话,门外的王淳顿时瞳孔一缩,指甲深深的陷到了手心里。 这个女人…… 她…她怎么能…… 他的手心都已经吐血了,可他还是我觉得不值。只是身子颤抖的厉害。 “你说什么?” 燕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猛地转过身去。然后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她说道:“你再说一遍?” 赵清淑看到他的震惊之后,心里多少有些欣慰了,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拿过燕南的手,让他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看,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你不要骗我。”燕南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来就一直想着,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之后,若是她怀了身孕,我自己就有砝码去向赵家谈条件。 只这一天自己没有想。会来的这么快。 “我没有骗你,大夫已经诊断出来了。而且……而且……” 她低下头,吞吞吐吐的。 “而且什么?” 燕南这个时候开始着急起来了。 “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不要吞吞吐吐了,我看你就是想重新把我给急死。” “而且我娘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什么?你娘也知道了?那她怎么说的?她有没有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你有没有告诉他?” 燕南焦急的问道。 他现在就担心这件事情让大夫人知道了,赵夫人那个脾气,还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呀。 “你想有没有想为难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一句,有没有为难过赵清淑。 可偏偏,赵清淑也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她现在正沉浸在喜悦当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追问 。“为难?”赵清淑一愣。 燕南并没有看出她的变化,继续说道:“是啊,你娘她知不知道你怀的是我的孩子?你有没有告诉他?” “我娘她已经知道了。”赵清淑想起这个便有些上愁:“他并不想让我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虽然他年后面没有再说过什么,但是她从小丫鬟不寻常的举动中而猜出了一个大概,那个什么补身子的药一定是有问题的,只不过时间紧迫,他并没有找到人。去好好的检查一下。 “你娘她可真是狠心呀!”燕南冷笑一声。 “自己闺女的亲生骨肉都都不想要。简直是铁石心肠。” “我娘她也是迫不得已的,你不要怪她。”虽然他的举动让自己很伤心,但是毕竟他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是有血缘关系的,他想跟这个男人永远的在一起,所以就不想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裂痕。 “她是你娘,我怎么会怪他呢,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比如他破坏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这么阴阳怪气儿的一说,赵清淑多少有些不太乐意了。但是因为这个男人是自己所爱之而且她也觉得是自己对不起燕南,所以就对他更加包容。 “我娘她也是怕我以后受苦。并不是想针对你的。” 赵清淑知道他心里对自己的娘亲有诸多埋怨,思虑片刻,还是决定要给自己的母亲说几句话。 他们都是自己至亲至爱之人,并不想要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 “哦。”燕南并不想听他的解释,只能淡淡的。应付一生,然后就接着道:“所以他觉得你跟我在一起以后一定会受苦的呗。” 赵清淑知道他生气了,于是又赶紧哄道:“不是这个意思了。” “你不要怪她,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我好,要怪的话就只能怪白和袖那个女人。” “之前考试的时候你突然晕倒,一直昏迷不醒。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他做的。” “好了。” 燕南语气不善的喊了一声,让她制止了接下来的话。 在他看来,赵清淑不过是心虚了,而急于要找一个借口托辞罢了。 “你也不要怪这个怪那个了,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了。” 他对自己晕倒的事情也是耿耿于怀,毕竟这件事情关乎了他一生的前途和命运。 而当初他们几个人对质的时候,太空倾向于相信。白和袖的话,毕竟赵清淑这个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可以当初他给自己列的假设,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我?”赵清淑忽然一愣,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竟然这么不耐烦。这个态度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 看他这个男人突然沉默下来。他心里一沉。愿意相信自己猜对了。 果然,在他心里,还是那个女人比自己更重要。 “你宁愿相信她都不相信我。” 她伤心不已。同时又觉得不值。 自己对这个男人掏心掏肺,爱的死去活来的,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对自己。 甚至对待一个当初伺候过自己的丫鬟都比对自己这样伤心。虽然以前他不止一切的否认过他跟白和袖之间地事。 现在下来那个时候的他。莫不是真的?是只是在他自己的欢心吧。 难道他之前对自己所说的话都是骗自己的?这么一想来的话简直心思级恐呀! “原来之前那些人的传言都是真的。原来你真的对他心存眷恋。” 白和袖? 门外的男人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到了心里。 他对这个名字的主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人。能让燕南根本对赵清淑不屑一顾。 “你个小姐,你老相信这些流言蜚语干什么?”燕南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吐个势没了什么底气,于是赶紧把头转过去说道:“你别再跟我说之前的事情了,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不是计不计较的问题,而是我想知道一个真相。”赵清淑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真相?什么真相?”男人必须故意装傻扮愣,实际上却是一直在回避着这个问题。 “你跟白和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究竟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还是你对他的确心有爱意?” 这句话是他一直以来都一直想问的问题,只不过一直在心里默默的藏着,担心问出来之后惹得这个男人不高兴,所以在一直默默的放在心底最深处。 只是如今这个记忆又被重新唤醒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当初这个男人对自己所说的甜言蜜语到底是真的还是虚情假意。 非缩性。今天都得到了这一步,还不如彻底。把心里最深的接地全部都放出来好好的问个清楚。 “你这个人。怕是怀了身子之后脑子不清楚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心虚。这个男人好像看起来特别生气的样子。 “无缘无故干嘛会吵起来,那个女人啊。”燕南不管看着他把头转到一边说道:“我对他当然是没有什么感情了,他什么样的条件,难道你我心里都不清楚吗?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我真的对你一心一意的。不过这次的事情让我感觉还是疲惫,光让我寒心的是你爹娘对我的态度,你爹娘这么嫌贫爱富我。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这么善良句话就把碎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她娘的头上。这么一来,赵清淑多花一个火气就突然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爹娘的错。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携手共度难关。”赵清淑竟然来口哄他。 “现在我有了身孕,我爹娘不可能传扬出去的,但是这个事情拖不得。得赶紧想出一个折中的好法子,要不然的话,我会被其他的村里人指指点点的,口水都能淹死我。”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我可不想变成跟白和袖一样的下场。” 白和袖之前被送回去的时候,他暗地里派人打听过他那时候的处境。 也知道他那个时候过得非常的不好,处理的人全都在对他指指点点的。 原以为唾沫能咽死人,这个一向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女人会就是想不开,彻底自我了断,但是没想到他他竟然硬扛下来了。 这个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也不在乎了,听说这个女人已经搬到了这个镇子上,甚至还接受了这里的一个医馆。 等有机会,到底好好的都没去拜访一下,看看这个女人现在究竟过的。变成什么样子了。 “”把你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怎么样?他肯定也不想把事情变大。”燕南对这件事情。还是很聪明,很有理智的。 “是啊,并不想报道,但是他们也不愿意让我交给你。我过来受罪。” 赵清淑说道。 “怎么就是过来说对了,难道在一起就是过来受罪了吧。简直可笑,原以为你对象是那种不在乎出生的人,但是现在没想到。与那些小人简直一点都不错。” 燕南道。 “你不要再生,我爹娘的气了。那怎么说也是长辈呢?” 赵清淑有些惭愧的说道。 “我知道我听见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了好不好。以后你来这里的时候,我也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毛遂自荐 “那……外面那个傻大个,他知道这件事吗?”燕南说完,还往门口使了个眼色。 赵清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他嘴里说的傻大个儿,就是王淳。 “他当然不知道了,他如果知道的话还会继续这场婚事,是吗?” “那你打算瞒着他多久,如果这件事情一直不解决的话,那你就真的要把他打掉。放到他们家里了。但是当天晚上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就肯定已经知道你不是完毕之身了,到时候你该怎么样,你自己心里面清楚吗?” 燕南忽然有一些生气。 “一直蛮想去,因为我都没有想过要嫁给他。”赵清淑说这话的时候,不叫思索的就说出来了。 门外的人一听。身子浑身一震,然后就缓缓。专供顺序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慢慢地往回走。 “所以呢?你想怎么办呢?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 屋里的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话,已经被门外的人全部都听进去了。 燕南还在。疏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去质问。 “怎么解决?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但是我知道这个孩子是我跟你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留下来,因为是你留给我的,而且我们一定要一起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赵清淑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是他自己早就在心里想到了千遍万遍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 燕南已经几乎可以猜到他的想法了。 “没错,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去找我娘。然后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个男人呢,告诉他你一句话了,我的骨肉。让他主动把婚事给退了。” 燕南玩出了这件事情的关键,因为这个事情的关键就在于王淳身上。 他不相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新婚妻子是怀着别人的骨肉跟他一起洞房花烛的。 而这件事最合适的办法就是让这个男人知道一切的真相。然后他知道男人提出回回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可能还会有机会。 但是他这几句话一说出来之后,赵清淑几乎是想想没想到就拒绝了。 “不行!不能这个样子,我不同意。” “为什么?” 明明他这样说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了。 “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是不洁之身了,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 这是赵清淑唯一的底线。 “为什么?”燕南不解。 “没有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燕南就更加不理解了,这个女人一边想着要跟自己比翼双飞,却又不想同意自己说的话,她到底有打的什么算盘。 其实是她自己有私心,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办法接受自己看到王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和表情。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心理是从哪里来的为为什么是这样,但是她就是不想。 与此同时,王淳已经来到了赵家。 赵家上下的丫鬟仆人都已经把他当成未来姑爷一样的对待了,见了他的面。都有些鳄鱼奉承。 只是他现在心里烦乱的很,心情十分不佳,以前都会笑脸相迎,但是今日却是冷着一张脸,并没有什么表情,脚下的步子走的飞快,直奔赵夫人的房间。 只是今日赵夫人并不在房中,他去问了要还之后才知道赵夫人去了花园。 于是折身又回去了。 回到花园之后,看到今日的赵夫人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他忽然有些犹豫了。正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赵夫人,说他自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啦。但是看到赵夫人现在满脸都洋溢着开心,他又不由自主的把嘴里的话又重新买了回去。 正当他抽出犹豫的时候,对方却显然成已经看到了他。 “淳儿。” 赵夫人十分亲昵的喊他一声。 他忽然被惊到,然后抬头正对上了赵夫人笑意吟吟的目光,接着就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王淳没有说话。净支出那走了过去。就见他捏了一只花在手上,说道:“怎么啦,今天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是不是跟清淑吵架了?也不用放在心上,他这个人脾气从小就被我惯坏了。所以一直不太好。但是心眼儿是好的。”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赵夫人看他一直都低着头,这才意识到可能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她脑海里转了转,然后又亲切的拉着他。然后一边带他。漫步一边问到:“怎么啦,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 “还是说他做了什么错事,你不用怕,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做主。” 赵夫人对这个未来女婿可真是越看越满意呀,尤其是跟燕南相比,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呀。 “夫人,我过来是想专门谈一谈,我跟赵小姐的事情。” “事情?”赵夫人看他脸色一直这么宁静。便知道事情一定是过恒大的事情。也停下脚步不再继续走了,转国头钉钉的看着他。 “是我跟她之间的婚事。” “婚事怎么了?不是都已经定好日子了吗?难道你还这么着急呀。对了,我听说你们两个一起出了门,怎么现在就你自己回来啦?清淑呢?他去哪儿了,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呀?” “哦,他在外面呢还没有回来。等一下,我跟你这边把事情谈完之后。我到了再去接他一趟,他现在应该不着急回来的。” “嗯,有什么话我们进屋,别说别聊吧。”赵夫人说道。 “不用了,这件事情在这里,我跟你说明白就好了。”王淳犹豫了好久下是下定了决心一半对他说的:“这门婚事。我觉得还是放弃吧!” “退婚?”赵夫人嘴角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这好端端的什么事情以前全都谈好了,为什么现在突然想退婚了?” 赵夫人虽然一脸狐疑,但是还是很有礼貌的问道。 “因为是吵架了吗,但是小孩子嘛,吵吵闹闹的总归是正常的。也不必太上纲上线了。” “其实你们只要挺过去这一小节就好了。再听一听,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多轻松啊!” “不必了,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这门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为什么?退婚总得要说出一个理由来。”赵夫人明显不悦。 他怎么感觉自己家女儿的婚事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他们想退就能退。想结就能结的,这样做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而且他感觉自己家的闺女也不至于差到这种份上吧,配他总归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他难道说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还是说他看不上自家闺女了。这些理由总得说出来一个才行。 “因为我不想做半打鸳鸯这样的事。也不想做破坏他人感情的罪魁祸首。”王淳道:“我知道他跟那位秀才郎情妾意,两情相悦。” “他们两个是一对苦命鸳鸯。我从中横插一脚,总归不是那么回事儿。”王淳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若是从中间硬要强扭瓜的话,是不是也不太好呢?” 一听这话,赵夫人的脑子转的飞快,他说道:“她跟那位燕公子的事,他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也不用担心,既然他已经决定交给你了,那家过去之后,就一定会是一个恪守规矩的娘子。这一点你一点都不用担心。” 赵夫人还知道他突然提出了这件事是因为吃醋了呢,所以就又笑着安慰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假惺惺 “伯母,你误会了。”王淳看他对自己这么亲切的样子。其实就打心眼里反感。 以前他对自己这么亲切的时候,自己只当他是把自己当成自亲人一样的对待。 但是现在他知道,他的未婚妻已经怀了别人的骨肉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尤其是作为赵伯母,没想到他也是一个知情人士。 可他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还要刻意瞒着自己,那不就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吗? 她只不过是想为她女儿某一个好亲事,免得她女儿受苦。但是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简直令人发指,所以现在他不管对自己在多亲切,在他看来这个赵夫人也是假惺惺的。 既然她要演戏的话,那自己就奉陪到底。 “我并不是不相信赵姑娘,只是我亲眼见到过赵姑娘,对那个燕公子一往情深,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破坏他人感情的罪魁祸首。” “所以我长期以来心里一直有愧,今日这才想清楚所以才过来跟你把话说清楚。” 王淳半真半假的说道。 “你看你话说的。我家女儿已经跟我说了,她跟那个燕公子已经没有什么了。她现在只一心想要嫁给你的,你可不要再误会什么。” “你看看你们两个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多般配的一对呀,这婚事都已经定了,要是传播出去的话。我家女儿遭到了推进,那让街坊四邻怎么看我们赵家?” 做到不然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着说的,可是这话里话外,却都是在埋怨王淳。 好像他退了婚之后,自己的女儿就再也不能交给别人了。 “而且这门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你爹亲口答应下来的,你现在提出退婚的事情,你爹定能答应吗?” “这么事关重大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要一时冲动再做了什么错事。” “你伯父与你父亲可是多年的好友,你们两个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是退亲,那肯定是要经过你爹的同意的,你觉得你爹会同意吗?” 赵夫人脸上笑的越来越深,可是这眼里的威胁之色不加掩饰。 言外之意就是说这门亲事你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主要是让你爹知道的话。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王淳又不是一个蠢蛋,自然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索性就扯开脸皮,冷冷一笑,说道:“我爹可能会因此大发雷霆,但是哪怕如此,我爹也不会让我去给人当一个便宜父亲。” 听到这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赵夫人脸上的笑容明显凝固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是不是又拿个该死的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怎么你也信啊。” 赵夫人明显有些慌乱了,说话都慌不择路的。 他越是慌乱,没了刚才的气势之后,王淳就越是觉得好笑不已。 看来他们家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了。 “伯母,你急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呢。” 看到他这个样子,赵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剧烈,激烈了。 于是就赶紧说道:“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要凭空的污蔑人的清白。” “究竟是不是侮辱人的清吧,我想伯母你心里应该也比我更清楚吧。”反正话都说到这里了,王淳索性也就把事情全都说清楚吧。 “之前我没有把事情说明白,是因为我估计这咱们两家之间的关系,想给彼此都留一些颜面,但是既然伯母您不想知道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想如果我爹知道这件事的话,也绝对不会同意让我娶一个。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的女人过门儿。” 赵夫人顿时脸色铁青。却还是嘴硬的说道:“是哪个小贱蹄子在你跟前跟你讲,说真的,你告诉我。我一定重重的惩罚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淳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说道。 “反正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回天乏力了,不过其实做不成的话也不会影响咱们两家之间的关系,反正赵姑娘心里也没有我的位置,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雁南一个人。” “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成全他们两个,否则赵姑娘这样嫁给我一辈子也不会开心的。” “不合适的鞋子就不要硬塞了。不合适的人也不要硬撮合了。” 王淳道:“我也并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不想影响了。姑娘的名声。” “只是现在赵姑娘。肚子里已经有了骨肉。若是强行落胎的话,只怕会有性命危险到吹着,现在月份还不大,别人还不知道的时候,不如就成全了他们两个人这样的话也保全了。你们赵家的颜面。也成全了赵姑娘的感情,这样一举两得岂不是好?” “你不是对清淑很喜欢吗?真的能这么忍受他直接嫁给别人吗?” 王淳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再喜欢又能如何呢?难道他真的要去当一个便宜父亲?去养一个别人的孩子嘛,他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更何况对方的眼里也根本就没有自己。心里也更没有自己的半分位置。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放手潇洒离开。 “赵夫人,我王淳是对赵姑娘心生爱慕,但是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你还是尽早为他做打算吧。” “好,这门婚事,我同意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赵夫人简直气死了。他辛辛苦苦排练了这么久,就等着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做少奶奶呢,没想到。确实一招坏在了这个份儿上。 他盘算了许久的计划竟然这么无端的泡汤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竟然泄露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还传到了王淳的耳朵里,等他找到了那个嘴碎的小贱蹄子之后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好好的教训一番。 王淳你听他这么说的话,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如果你担心我会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的话,那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王淳还不至于被逼到这个程度。” “你可以说我另有新欢抛弃了。赵姑娘也好,或者随便找些什么理由也好。不知能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把这门亲事争到光明的退了,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大家这么做的话,倒是显得里外不是人了。 毕竟他们才刚刚退了跟燕南的婚事,落下了一个嫌贫爱富的罪名。后来,没有过多久他们就已将军服订了亲,所以这么说下来,对方到就又有了一个攀龙附凤的罪名。 若真是这般等他们曾经接触之后,那这罪名他们赵甲,杯酒杯吧。可偏偏这个罪名他们就赵家根本就不会背的,因为这件事情关乎到脸面尊严。 “有你这句话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赵夫人纵然心里再百般不愿心有不甘,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华为思考一下的话。王淳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若是跟这个退了进车,他们又飞快的在跟。那个燕南成亲,那势必再会落得一个反复无常的罪名,可是事已至此。罪名也就只能这么单下来了。 反复无常,也比未婚先孕的罪名要好。 这么一想来的话,他心里倒是平衡了几分。 “那就麻烦伯母找个机会找个借口跟我爹说一说这门亲事。” “你爹他可千万不能知道这件事。”赵夫人不放心又特意的叮嘱了一声。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成全 听到他这么一说,赵夫人就放心了,于是又虚伪客套的说,让他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但是既然话已经谈到了这个份儿上,王淳也根本就没有在留下吃饭的必要了。况且他也根本就没有心情在这儿吃这顿饭。 所以想也没想之后,他就拒绝了。 而且今天的心情变得非常的糟糕,很快就离开了。 再说青楼那边,他们两个人谈妥之后,燕南却还是担心赵家的人不认同自己,另一方面,自己对赵家的人也的确是有点怨气,怨恨他们嫌贫爱富,怨恨他们现实。 所以就想着先让赵清淑回来他们口风看看情况怎么样,落实情况可以的话他就赶紧过来提亲。 咱两个人都忐忑不安的情况下,赵清淑已经要想办法先回去跟他并肩,把这件事情全都说明白。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一定要嫁给燕南不可。 这才想到他自己并非是一个人过来的。这时候,才想到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王淳。 所以当他下定决心开门要跟王纯说清楚的时候,打开门之后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在外面。 虽然觉得疑惑,但是也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在外面等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就先回去了。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不高兴,这个男人明明自己说着对自己一往情深。却是连这么点事情都等不及。 男人啊都是纸上谈兵的骗子。 这般想着,就回家了。 回家之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娘,阴沉着一张脸。 他心里暗暗的打鼓。可是现在又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娘?我回来了。那个,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他试探的一边问着,一边看着赵夫人的脸色。 可惜,赵夫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松动,看见他的时候,确实,严迪带着浓浓的不甘。 “你还知道回来呀?我之前怎么告诉你的,我是不是说过不知道让你跟他再见面了。你怎么做的,你难道答应我了吗,你答应了,你难道要做到了吗?” 赵夫人看他这个样子就能已经可以猜到他来找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本来是想找赵夫人商量一下的赵清淑听了他的如同连珠炮的问话,这专家一想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顿时,他的脸色,就有一些嘲讽。 “我就知道肯定是王淳告诉你的是不是?他这个小人怎么什么事情都跟你说呀,那他怎么不会找他妈呀。” 只要一想到他偷偷的过来。给他爹娘高壮的话,那自己可不是看不起他吗? “怎么回事?难道你还要怪他不成吗?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随意的动,让你不要随意走走,你却偏偏不听。” “一定是他告诉你的一定是他。高壮的这个小人真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亏,我还以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不要想他就是一个无耻小人。”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怪他这件事情难道是怪他吗?” 看到她爹说话语气一直这么冲的份儿上,赵清淑也不免更加生气了。这个男人难道只会告状哭鼻子吗?到底还是不是一个男子? “娘……我知道错了嘛,但是你也知道,我心里一直都是有燕公子的,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什么王淳。” “那个王淳,哪里比不上那个穷酸秀才。哎。那个秀才。么多年,不过一直是在利用你对他的喜欢,所以一直肆无忌惮。” “虽然他哥哥条件都比燕公子好太多了。但是我对他就是没有感情,而且现在你也知道我现在肚子里怀着燕南的孩子,这个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生下来好好抚养。” “你是不是疯了啊?” 赵夫人可没想到他竟然会令不清到这个份儿上,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究竟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他这么神不守舍,死心塌地的。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王淳提出退亲这件事情的话,到时候婚期将至,他肚子里的孩子要该怎么办? 难道还真的怀着孕上门吗?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而且这样做的话,赵家老爷跟王将军的交情肯定也要就是决裂的。 王将军那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上古之家。若是严格来说他们根本就配不上王家。 纵然是他们之间孩子的婚事断了,也不能断了他们两家人的交情。 这么一想的话,赵夫人后背上可是出现了一层冷汗。还好王淳知道了这件事,主动提出退亲。为他们两家人的交情抱拳了,也保全了他闺女的面子,这么说来真是一举两得。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把我们整个家族之一何地?”赵夫人气冲冲地发问。 “是对年,当初你们不听我的。意见,非要强行拆散我跟燕公子,现在我怀了肚子,难道还真的要嫁给别人吗?” 赵夫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反驳了这件事情,虽说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过于干涉了。 但是他们这么做的话,也还是希望自己的闺女都好好的呀。 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不用跟我说这个了。现在我告诉你吧。你跟王淳婚事就此作罢。”赵夫人说道:“现在你可满意了?” 这个消息对赵清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惊喜。 “娘,你说的是真的?” 赵清淑高兴的差点一蹦三尺高,如果不是他肚子里现在怀着身孕的话。 只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为什么会突然找他呢? “是真的。” “那就是说你让你同意了我跟人家男的气质。你认可了他。” “我并不认可。”赵夫人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冷冷地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是王淳特意找我提出来的。” “王淳?怎么会是他呢?” 在赵清淑的惊讶,妙妙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自己还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也才刚刚说了不久,不管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 不要选那种这台都得两天的功夫,他就把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全都报了。除的一干二净了。 “他已经知道你怀有身孕的事情了。所以才过来退婚的。” 赵夫人戴着做,被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之下,可把赵清淑给看呆了。 “什么?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了什么?”赵清淑说道。 不过,装也想一想应该是哪个呢? 转念一想,他就应该能猜到一些。应该是他跟燕南一起在屋里核对的时候, 却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他给偷听去了。定时因为这样所以才才故意赶过来专门把这个浑身给退了。 于是赵夫人就把他跟自己说的话都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赵清淑。 得知王淳肯定自己把说秘密,而且也成全了他跟燕南之间的事情之后,他就对王淳改变了一些看法和感官。 这个男人虽然一直都顺着他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没有但没有底线的顺着他了。 也是这一次他才看清楚这个男人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只要出了他会斗的很拒绝。 “娘,反正都已经到了,问起了,不如就把婚期还停在原来的日子。只不过就把新郎定成燕南这就好了。” 赵清淑感觉自己真的想到了一个天无分的好主意呀。 “那岂不是很麻烦呢?”赵夫人说道:“而且婚事也太短了。这个日子怕是不太好所以我还是让别人在看。”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退婚 “不行啊娘,反正这婚宴都已经快办好了,也都通知了亲朋好友了,若是再有变故,咱们在别人嘴里,都不知要变成什么样了。” 赵清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答应她娘的,这回王淳主动退婚,虽说对她的名声是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成全了她跟燕南。 在这一点上面,她还是对这个男人非常感激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跟她喜欢的人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眼看着好不容易就要终成眷属了。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什么事端。 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件事赶紧定下来,只要能跟燕南成亲,那她心头一个夙愿就搁下了。 “而且,娘你别忘了,我肚子里已经有燕南的孩子了,现在日子还不久,勉强还能瞒住,但要是日子久了,我肚子瞒不住了,到时候镇上一定会出现很多流言蜚语。” “娘,到时候你想一想,我们赵家,会陷入什么境地?” 被赵清淑这么一说,赵夫人也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看到母亲终于答应,赵清淑也是喜不自胜。 原本一直犯恶心的她,这时候忽然胃口大开,要了很多的菜。 再说王淳从赵家出去之后,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就没了那个精气神,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 回去之后,王夫人原本看到他的时候都是一点的惊喜,因为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回家了。 所以热切地迎上来嘘寒问暖了好一番之后看了他。目光无神。敷衍的应付着,王夫人才看出他这个不对劲了。 “怎么了,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还是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王淳摇摇头,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你是不是工作上哪里不舒服?” 王淳依然摇摇头。 这小子倒是把王夫人给弄住了,平日里他儿子还是比较阳光活泼的,每次见了她也是高兴得很,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娘,我累了,我想回屋休息。” 王淳有气无力的说的。 但是看他这个样子,王夫人心里面怎么能放心的下呢? 她满脸都带着关切的问道:“儿子,你跟娘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你是杀人了还是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 王夫人说到这里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赶紧说道:“对了,再过半个多月就是你跟赵家姑娘的婚事了,以后成了家呢,就不能再这么随性子了,那赵家姑娘我看着模样也好看,还挺中意的。你可得好好对她。” 王夫人也不知道他儿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但是看到现在这样满脸都写着不开心的样子。就绞尽脑汁的想找一些让他略显开心的话题。 不禁想到他儿子这段时间一直往赵家跑,每次说起赵家姑娘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闪闪发光的,他在大娘的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儿子的心思呢? 这儿子,明显是喜欢赵清淑。 谁知自己说起了这个事情之后。儿子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睛里确是布满了血丝。 “娘,我跟赵家的婚事,取消了。” 他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王夫人愣在了原地,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可是王淳明显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了,他每次说起来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刮过一样。 “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他说完之后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但是王夫人显然已经回过神来了,赶紧拉住他,看他这个脸色并不像是说笑的,便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你跟赵姑娘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你们都快是叫成亲的人了,之间拌个嘴有什么的,你是个男人,要大度一点。多让让人家女孩子。” 王淳摇摇头。 “我没有说笑,我已经跟赵夫人说清楚了,这门婚事已经退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家里面商量一下呢?”王夫人可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宝贝儿子怎么不跟家里先知会一声呢? 知道平时他喜欢自己拿主意,但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你爹他知道吗?” 这门婚事可是他家相公先提出来的。 王淳摇摇头:“那就劳烦娘去告诉我爹一声。” “儿子,你私自退了婚事要是传出去的话,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王家,你爹以后在朝廷上还怎么抬起头做人了?” “不过是一门婚事而已,怎么就这么重要了?”王淳道:“自古以来,退婚的人家。又不是聊聊无几,这强扭的瓜。难道扭到手了就会甜吗?” 这句话。他更像是在自嘲。 闻言,王夫人脑瓜子嗡的一声,拉着他小声问道:“儿子,这么婚事,是你提出来的还是赵家小姐提出来的?” “这……眼看就要成亲了,怎么在这种节骨眼上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呢?” “你告诉娘,这强扭的瓜是什么意思?她不愿意?”王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接着说道:“我之前听说过,她以前有一个有婚约在身的,难道是他们两个人之间?” 王夫人没敢再想下去,但是也没敢再说出来。可王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是我的错。”王淳不愿意让他给操心。于是就说道:“不关赵小姐的事,是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她,我……我……我有了别的意中人。” “什么?”王夫人大吃一惊。先是有点生气。这儿子怎么就这么过分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儿子可能是骗他的。 “你是说……你喜欢别的女孩子了?” “这怎么可能呢?”王夫人怎么想也想不通。 明明儿子对赵清淑情深义重,他们这老两口也都看在眼里,那怎么出去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回来就拉着一个脸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训斥 王夫人是又急又气,这好端端的,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她家相公还不知情,她儿子的状况看起来也并不好。 可偏偏,她家儿子并不想跟她说太多。 “你不要吓我,你赶紧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啊。” 她家儿子她还是了解的,也不是那戏文里说的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原来他对赵家姑娘如何用心,他这个当娘的也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却突然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而且是始料未及的。 “没什么事,就是我变心了。” 他是个男人,不愿意将这么肮脏的事情说出来,若是按照他爹的性子,知道赵清淑竟然这般对他,那赵清淑等名声就要毁于一旦。 甚至还有可能,有性命之危。 况且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那他自己在众人嘴里也就沦为了笑柄。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那你有喜欢上了哪家的姑娘,你带过来让娘瞧瞧。看看跟赵家姑娘到底如何?” “娘,这件事情是我的私事,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跟赵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说完,他就回了自己房间。 就连晚上吃饭,他也借口说自己没胃口不吃,晚上王将军回来,得知了他是只跟赵家退婚的事情。顿时勃然大怒。 王将军风风火火的直接奔向他房间。一把将门踹开,把半死不活的他直接就从房间里面拖了出来。 院子里面顿时为了许多的丫鬟和仆人,王夫人将其全部遣散,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看到自家夫君这么怒气冲冲的样子,王夫人也是担忧不已。 “有什么话你就跟儿子好好说,儿子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 “难言之隐?你看他这个鬼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吗?”王将军怒气未消,一把抓住他的前襟,直接将他甩在地上。 “这么大的事情,你凭什么自己做主?” 王夫人赶紧从地上把他扶起来,看他这脸色苍白,浑身都透着虚弱的样子,不禁对王将军道:“他可是你儿子,你难道还想要打死他不成吗?” “就他这个混账,我今天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冤。”王将军起的是连晚饭也没吃,指着他就骂:“他这么不经过我同意,私自退婚。以后让我怎么面对赵家!让我怎么跟赵家交代?” “不管是退换还是成亲,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这次,是我负了赵姑娘,爹,你要是想打想骂就直接冲我来吧,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王淳有气无力地说道,整个人就好像是被人抽干了灵魂一样。 就好像是已经被生活折磨的认了命一样。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王将军做事被他这番话给气恼了。 “也不知道这从哪里突然出来一个小狐狸精,就把你迷成这样,那赵家姑娘冰清玉洁,贤惠温柔识大体,怎么就不比这突然出现也不知是什么来路的勾栏女子强多了?” 冰清玉洁? 贤惠温柔识大体? 听了这话,王淳只在心里冷笑不已。 原本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让他知道,他瞎了眼看错了人。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承担下来。 “那不知廉耻的女人究竟是谁!你告诉我,本将要去亲自会会她,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把你这孽子迷成这德行!” 王将军大吼着,若是真有这么一个女子,怕是能让他过去好好教训一番。 “爹,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有什么事情,我愿意一力承担,要打要骂你都冲我来好了。不关别人的事,赵家姑娘,我跟她有缘无分,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孩子,你糊涂啊!”王夫人哭哭啼啼的,自己的儿子一向都有注意,做事也很有分寸,怎么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却做的如此糊涂呢? “趁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赶紧去赵家登门道歉,好好的跟你伯父伯母赔礼道歉,并保证这种错误以后再也不犯了。” “这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呀!只要你好好的过去,跟他们好好的道歉。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这门婚事都已经板上钉钉了,他们也会给你台阶下的。” 王夫人一方面觉得赵姑娘跟他们儿子甚为相配,一方面又不想他们玩家沦为笑柄。毕竟,婚事已经定了,再出尔反尔。他们指不定会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所以趁现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她就想让她儿子赶紧把这件事情再扭转回来。 “爹,娘,你们不要再说了。”王淳现在也是痛苦万分,只要他想到这件事,赵清淑和燕南之间的对话。就在他的脑海之中挥散不去,一遍一遍的循环着。 他简直被折磨的快疯了。 “这件事情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心意已定。我跟赵家姑娘就此结束。” “你这个孽子,我看你真的是翅膀硬了。想要气死我们!”王将军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王夫人哭声更大了,一边哭一边说道:“儿子,你不要再拒了,你赶紧答应你爹吧!” “你这样做以后让你爹在朝堂上面怎么做着啊?” “不过是退个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王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是他知道事到如今,只有现在这唯一的一个办法。毕竟他不可能明明知道他心爱的女人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难道好自己还要人家这口气去当那个便宜爹吗? 他就算再喜欢那个女人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的。 他也是有自己底线的。 “你疯了!”王将军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一发展用了很大的力气,王淳当场就吐出一口血来。 王夫人也是泣不成声。 本来好好的一个家庭,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我今天非要看看那个把你迷的神魂颠倒的狐狸精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你赶紧坦白从宽,告诉我他是哪个勾栏院的女人。” “爹,你不要再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王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坚定地说道。 “你就这么护着那个女人?!”王将军更加怒不可遏。 在他看来,现在王淳咬紧牙冠不肯吐露一点一定是在保护那个女人。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心里的火就蹭蹭的往外冒。 主要是这件事情出现的太迅速了,他以为自己儿子和赵家之间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外面没有想到这个逆子竟然会再生事端。 甚至还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今天就算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事到如今,王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死咬着牙关不说出来。 不仅世界上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而且他还要替赵清淑保守住秘密。 只要有这个虚拟的人,赵清淑的秘密,就不会泄露出来。 这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此之后,他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只要想到这八个字,他的心头就止不住的疼痛起来。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不是?”王将军又气又怒,她真的恨不得把这个孽子狠狠地教训一顿。 都怪他平时对这个家伙太过心软,所以才让他一步一步地骑到自己头上来。 “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打死我。我也是这一句话,这件事不怪别人,要怪就怪我自己,所以不管爹你要怎么惩罚我。就算今天你是要打死我,我也认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登门道歉 王将军气的胡子都差点儿歪了,这个家伙简直是油盐不进呀! 关键是这到底是他骨肉相连的亲儿子呀,他可是下不去手。真的打死他的。 一怒之下直接将他拽了起来,不容置喙道:“今天你必须跟我去赵家一趟,去登门道歉,顺便也要把这个作废地婚事再重新续起来” 王将军就战沙场。力气也出奇的大,他抓住王淳,不由分说就将他连拽带拖的弄了出去。 王淳根本就反抗不得,只能随着他过去,让他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一路上跟着到了赵家之后,赵夫人也是才刚刚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夫君。 赵老爷也是差点气地差点没有背过去。 他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能勉强把这件事接受了。毕竟,王家他们一起商贾之家也根本惹不起人家。 但是既然王淳已经知道了他女儿未婚先孕的事情,这么大的丑事,他没有选择。暴露出去,那就证明这个人一定是个君子。 至于人品又好,家世又好,关键是对自己的闺女又是一心一意的。 这么好的条件,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可偏偏这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早在了自己闺女的头上,自己闺女也没有。好好把握住。 最可气的是不仅没有把我,反而还嫁人剧之一千里之外。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正当他准备坦然接受的时候。觉听到外面下人禀报说王将军和王公子过来了。 听到他们过来的一瞬间,赵老爷和赵夫人都是心里一颤。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很显然,他们这次定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过来,搞不好就是来找他们兴师问罪的。 这个事情要是闹大了,对他们家里可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但是人家既然都已经找上门儿来了,他们也不能躲着不见。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家进来。心里还想着这回估计得大出月。 要想富路人家的嘴,把这件事情压下去,那只怕就要给上不少的银两。 而且王将军虽然是他的故人,但是这件事总归是他们赵家对不起人家。 况且,人家王将军是什么样的家庭?那些金银珠宝什么的,他肯定早就已经见了不少。 要是想把这件事情彻底压下来,不仅得打感情牌,而且还要绞尽脑汁的。想到一些什么好东西去送给人家。 这么想着还没有想到,周一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进来了。原本以往对方是怒气冲冲的,过来就是问对的,却没有想到。 王将军虽然是一脸的怒容。但是,看到他们的时候却带了满脸的建歉意和笑容。 “赵兄,多日不见,这身子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赵老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打的是哪门子的牌。不敢立刻回答,但是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 “王兄。这怎么……”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后跟着的王淳,脸上透着疑惑不解。 这王淳一看这脸就是被打过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但是不管是谁打的,按理说也该找不到他们这里呀。 王将军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下身后的儿子,顿时了然。让下人把手里的东西都递了上去,他们两个人落座之后,王将军就说明了他这次前来的目的。 “这几日,犬子也没少给你添麻烦。” “可不敢这么说。王公子能过来光临我这里,可这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呀。” “这王公子嗯脸……” 他一或者就问了出来。 “实不相瞒,这次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的婚事。”王将军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了,但是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让准备婚事重归于好的。 而且只要想到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外面被别的美色所迷,从而要辞职退了不。他们都已经敲定的婚事。 他就一肚子的火。现在要不是在别人家里,他电视要再好好的教训一番,这个臭小子。 到底还是提到他们之间的婚事了,赵老爷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还以为他们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但是现在看到王将军这个态度到令他更加疑惑不解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内径是他们说不知道的吗? 但是一时不知道他们这次过来的难易。赵老爷也不敢多说什么,免得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所以就小心翼翼的问道:“怎门回事,我也同意退了。” “赵兄,这么混世,当初可是咱们好好商议出来的,现在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王将军的这一些话可是彻底把赵老爷给弄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他们过了不是推进的,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吗? “王兄,我没懂您的意思。” 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来路,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出牌,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赵兄,关于他们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王将军冲他作揖道。 这一下,赵老爷我是受宠若惊,赶紧从座位上起来练练,把他给扶起来。顺便用余光扫到了他身后的王纯。 看到王淳却是极力压抑着年底的怒火,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赶紧松开了手。 “是我平日里管教孩子无法才能让他这么肆意妄为。退婚这样的事情,他竟然跟家里商量,都不商量就直接退了。” “这个事情我已经好好的教训他了,所以这次我是专门过来带他来向你们赔礼道歉的。” “这退婚一事,他说了也不算。” 王将军说道:“是我平时管教不严,你要打,要罚,这孩子就任你处置了,但是这已经商量好的婚事。还是要照常举行,你看行不行?” 这态度更是让赵老爷,大跌眼镜啊。 他思来想去,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复制过来就是跟他们赔礼道歉的。 这么一想。他就不难猜出,这王淳一定没有透露出来关于他女儿未婚先孕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就对王将军说道:“这门婚事……其实我也是很看好的,不过这粗话说那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孩子都没有这个意愿,所以这婚事退就退了吧。” 事到如今,对于自家闺女的婚事,他不能够在儿戏了。 虽然说他也很看重王纯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王淳并没有把这时情况告诉他的爹娘,否则的话,对方过来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但是既然王淳已经知道了,甚至已经自己提出了要退婚的事情,他就得按照王淳的意思来做。 毕竟没有人愿意当一个便宜爹。 他没有告诉他电压。或许是他对自己的闺女还有那么一点情意,也或许是他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但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要对这个男人很是感激。 所以这次他过来,美其名说是登门赔礼道歉的,但其实他是被逼着过来的。 所以他现在要格外的小心。 若是一不留神又真的得罪了王淳,到时候王淳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捅出来,那他们赵家,可是真的都全毁了。 所以他不能趁这个机会坑了王淳。 这门婚事不能硬塞到他的头上,免得到时候适得其反。 “赵兄,你就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在气头上吗?”王将军急道:“我已经带着小孩儿过来上门赔礼道歉了,还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没有人比这两个孩子在一起更合适的了,所以赶紧让这两个人成亲吧。” 王将军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急性子了。 第一百七十章 误会 还有半个月不到,就到他们两个人的婚期了,这要再出点什么岔子,到时候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呀。 “王兄,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婚事,其实我也挺愿意的,淳儿他有勇有谋,翩翩君子,端的是谦和大气,我打心眼里呢,也喜欢得很,而且咱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我也是求之不得的。” 赵老爷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纠结的很,若是他这有点脑子的女儿没有做出来这种丑事,他还至于落到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境地吗? 傻子都知道,面前的这门亲事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棵大树,得紧紧地抱住才行。 可偏偏,这个被他们宠坏的女儿就是信了燕南那王八蛋的话,才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来。 在他们看来,自家闺女自小就锦衣玉食,乖巧听话,许多人都对她赞颂有加,若是没有燕南的蛊惑,她是万万不敢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丑事的。 可偏偏现在木已成舟,他现在得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此事传扬出去,保住他们赵家的名声,也保住他们闺女的性命。 若是王淳可以接受的话,那就两全其美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这两个孩子的婚事……” 赵老爷看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王淳,道:“那……不知王公子怎么想。” 一听这话,王将军顿时喜形于色,然后赶紧转头看向身后的儿子。 “赵伯父问你呢,还不赶紧说话?”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淳站起来,看着他,目光隐忍,却又带了几许挣扎,冷冷地道:“我不愿意。” 赵老爷脸色一变。 王将军更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又是狠狠一巴掌上去。 “孽子,别给脸不要脸!” 赵老爷还真怕这事情闹大,王淳把真正退婚的缘由要是现在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话,那后果,他们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他赶紧起身过来拦住要动手的王将军,晒着笑脸劝道:“王兄,手下留情,这既然淳儿不愿意,那也不能强求,淳儿都这么大了,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打他,你让他怎么在别人面前立足啊,将他的面子置于何地?” 而另一边,已经得偿所愿的赵清淑正心情愉悦地在屋里画画,忽然小丫鬟倩儿来报,说王将军带着王公子过来,要重新提跟小姐的婚事。 得知这件事,赵清淑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将画笔重重一摔,那墨汁就滴在即将完成的画作上面,将其氤氲。 “这王淳,我原以为还算是个君子,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没脸没皮纠缠不休的人。”赵清淑愤恨地说道:“明明是自己提出退婚的,现在却心有不甘,还带着自己的父亲过来,怎么着,难道还要用着将军头衔来压我爹娘,逼我嫁给他吗?” 倩儿看她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弱弱地说:“那王公子想来也是极爱小姐了,否则怎么会过来自取其辱呢?” 其实若是让她们这些下人来选择的话,他们也都愿意让王淳来做他们家姑爷,那燕公子原来跟小姐有婚约在身的时候,可没少对他们颐指气使的。 但是这回,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公子竟然主动跟小姐提了退婚。 可是只有赵清淑心里清楚,这人就是因为偷听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知道了她怀有身孕的消息,才退婚的。 但是既然退都退了,又出尔反尔,带着他爹上门过来纠缠不休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明知道自己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要跟自己成亲? 他死磕在自己一棵树上,究竟是找不到别的女人了,还是说他喜欢自己喜欢的连这点底线都没有了?竟然不在乎这孩子是自己跟别人的。 他越是这么纠缠不休,赵清淑就对他原本的愧疚和歉意全都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愤恨。 “那我爹他怎么说的?他答应了?” 倩儿摇摇头。 “这个不知道,他们都在大堂说话呢,那王将军对老爷说话很是客气,这不,我想着得赶紧禀报小姐才行,所以就赶忙过来了。” “倩儿,还是你对我忠心耿耿,这月我放你几天假,让你回去探亲。” 倩儿可等这一句话等了许久,听了之后,满脸都扬着笑。 “多谢小姐。” “走,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位王家公子,看看他到底还想要干什么。”赵清淑说完之后,就带着倩儿一起去了大堂。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脸皮到底能厚到什么程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大堂走去,远远的,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顿时,两个人就停下脚步,互视一眼,然后步子放慢,走了过去。 只见那大堂中间的王将军,红着一张老脸,脸上满是怒容,而他父亲则在一旁好生相劝,这件事情的当事人王淳却是停着几脊梁站在原地,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地说道:“今天既然爹你非要我过来,那我就索性说个清楚。这门婚事,我说不结就不结。” 原本还想要兴师问罪的赵清淑听到这句话顿时就停在了原地。然后从外面找了一个比较隐蔽又能纵观全局的位置藏了起来,注视这里面的一举一动。 里面的局势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你这个孽子,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王将军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原本是想要带着他过来赔礼道歉,顺便求得人家的原谅。 可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倔的像头驴一样。 都到了,现在还这么冥王不灵。 他气得四处都在找东西,想要找出一个东西,狠狠的教训他。 赵老爷一看这架势是要闹大的节奏啊,顿时赶紧死死地拦住。 “王兄王兄,切不可鲁莽,这孩子大了,总归是有自己的心思。既然是不愿意,那也就不必强求了,也是小女没福气。” “你不用护着他,这个孽子,简直过分!” “这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中他这般儿戏。”王将军道:“你这般偏袒他,他却没有一点良心。” “既然他这么冥顽不灵,那我就趁今天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王将军说完,眼睛已经盯上了旁边竖着的一根大木棍,二话不说直接拿了过来。 他将棍子紧紧的握在手里,指着差点儿气死他地王淳,厉声喝问:“我在最后问你一遍。这亲事你到底要不要答应?” 他也想不通,原来第一次他跟王淳说起这个寝室的时候,他倒是愿意的很,可从来没有这么不识抬举过。看来这次真的是被哪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妖精。给迷了心智。 “既然跌,你还是不死心。那么现在我就当着赵伯父的面再跟你说一遍,这门亲事,我就是要退,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还是这句话。” “我跟赵小姐这辈子有缘无分,他跟我在一起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有应该属于他自己的。良人。” “你这个孽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狐狸精竟然能把你迷的这么神魂颠倒,那你不惜忤逆,我也要退了这门亲事。” 赵清淑在外面总算是把这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也都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不是王淳对自己纠缠不休,而是王将军不明真相。并不想让他们退婚。 所以现在看着王淳那张坚定的脸,他到的没有那么反感了。 原来他也是被逼着过来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承担 “什么?狐……狐狸精?”赵老爷顿时一愣。 王将军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之下就说漏了嘴。 自己怎么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呢,这岂不是火上浇油吗? 赵老爷只怕要因为这件事情也更加难以认同王淳了。 王将军正在想着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却见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抬起了头,钉钉的看着面前的赵老爷。 “没错,我就是个陈世美,我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所以我不想要这门婚事了,赵伯父,不知道我说的这个理由,你可还满意吗?” 这句话可是一语双关呢。 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都能明白,王淳不过是为了维护赵清淑的名声,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他自己为了保住他们的名声,所以一力承担下来所有的罪责。 这份情意,是他们赵家所还不起的。 赵老爷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整个人都扔在地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在一旁的王将军可就会错了意。好像是在对照价有所不满才故意这般。 “这……” 赵老爷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这个王家公子但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替他们家闺女保全名声。 不过他现在也知道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王淳没有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说出来,那就证明他已经做好准备。要把所有的时间全部都自己承担下来。 “你这个孽子,你就是还敢这么放肆!” 王将军大吼一声,这身上的棍子就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下子他是代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等到老爷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棍子都已经像雨点一样啪啪的落在了王纯的身上。 而地上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硬扛着。 “哎呀,王将军下手可真的很,俗话说这糊涂还不食子呢,怎么他对王公子叫下这么重的手啊。” 倩儿在一旁看着心都揪了起来,他们离得这么远,都能听到那棍子落在时尚发出的闷响声。 整个脸上的表情也都随着位置变化。 “不过……这王公子怎么会这么快就有别的新欢了呢?他原来不是还对小姐一心一意的吗?” 倩儿很认真的发出了灵魂质问。 赵清淑没有说话,因为她也知道,这什么所谓的狐狸精不过都是王淳要退婚所想出来的。托辞罢了。 不过他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想着要把自己给供出来,只这一点就让他对这个男人又不免该关起来。 快来自己之前误会了这个男人那么多,这男人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护着自己。简直让他有些动容。 不过很快他脑海里面就闪现出来燕南的那张脸,她有些恍惚的心情再次就变得清醒起来。 “既然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那我就只能祝他得偿所愿。”赵清淑说道。 “哎呀,好了好了,王兄可在打了,真难混,你家的事情还是要看孩子们愿不愿意,若是孩子们愿意,怎么都好说。可如果说孩子不愿意的话也不能强求啊,这强扭的瓜也不甜啊!” “赵兄,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还在这里帮着那个臭小子,我也实在是感激不尽。但是可惜这臭小子他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么大的错事,今天你也不要再拦着我了,我就要趁这个机会让他好好的长一长记性。” “就算这门亲事成不了,那我要处了我心里这口恶气才行。” 说完,手上的棍子又再次落了下去。 王将军可是征战沙场好多年的,力气本来就大,这次又是在气头上。每一棍子下去都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不出十棍,只见王纯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就直接晕死过去。 看到他晕倒,赵老爷吓得赶紧死死的包住了王将军。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这臭小子,也不和他挨到十棍儿,就这么的不经打。”王将军哼了一声,这才把手里的棍子扔在一旁。 找老尹哪敢闲着呀。于是又赶紧把吓人照过来,让他们去把郎中请来。 然后又让几个人把晕迷在地的王淳扶着回到了客房。 “小姐,王公子晕倒了,看样子还挺严重的,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啊?” “他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赵清淑现在心硬如铁,他满心满眼的都是燕南,怎么还能容得下别的男人一分一毫呢? 纵然这个王淳做的很多事情都让他感激又愧疚,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变成成为喜欢的理由。 “现在这天儿也冷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赵清淑说完之后也不干,身边的女人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上还不忘告诉她,让他把今天的事情全部都说考入平,不要传扬出去这件事情,外面的人知道的越多,对他就越不理。 这仆人找到了医馆,真要找一款呢,自然是要找在这镇上最丁丁有名的。现在至少已经比较有名的就是白和袖的那一家了。 于是他们就赶紧慌慌张张的把白和袖和菱儿就赶紧去请了过来,让他看看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一开始菱儿姑娘是不愿意接这个差事的,因为听说是关于赵家的事情,他自然知道。白姐姐和赵家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了许多的。所以知道这也会过来抢她们的人竟然是大家的人,他就不太相关了。 但是自家师傅却说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不应该计较太多。 但同时呢,他们跟着过去的时候,一路上他才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仅唏嘘不已。 万万没有想到,这王将军家的千金除了刁蛮任性小心机之外,竟然还是一个痴情种。 也不知道那燕南到底有哪里好的,竟然能把这么一个千金小姐迷得七荤八素的。 若是这一路上过来找他的小事没有说谎的话。那就这个条件,那姓王的。简直甩了他十八条街,是他提着衣服都追不上的人啊。 可偏偏就这么好的条件,他竟然还不愿意。 做感情的事情可真是玄妙呀,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他们一路上过去,刚进赵家的时候,正好碰上快回房间的赵清淑。 赵清淑看到他的的瞬间,也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毕竟这个女人自从上次以为她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让他来过自己的附上。 可没想到这次他们两个竟然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们?”赵清淑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下来。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以前给你们的银子还嫌少吗?” 他可是非常不欢迎白和袖的。 “喂,赵姑娘,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呀,我告诉你们,要不是……”菱儿不等白和袖开口,就愤愤不平的开口说道。 可是这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却被白和袖不大地声音制止了。 “菱儿。” 他这么一句话,小姑娘才不听不愿的闭上了嘴巴。 他们前面带路的仆人也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不禁额头上直冒冷汗。 他可是刚进这府里才不到一个月,许多的事情他都不懂。更不知道。自家主子。跟这位白姑娘还有些矛盾呢。 他就是打听了一下这个镇上医术比较高明的。才去请了这位白姑娘。 要是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是有什么过节的,那就是打死他他也不可能去往枪口上撞呀!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教养 “看来,赵家小姐想找的并非是我们,倒是我们多事了,菱儿,我们走吧。” 白和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怒气,但是这眼底的冰冷,却是映在他们眼里。 这几日,镇上所有的流言皆是围绕着赵家小姐,即便白和袖不想听,也难免会有病患过来看病的时候,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讨论这赵家小姐嫌贫爱富,抛弃了那温文尔雅的未婚夫,却转身投入了王将军家小公子的怀抱。 这讨论的多了,白和袖也就明白了个大概,她没心思去管赵家的事情,只不过听得多了,感慨这世间万千,不过也有些不解,这赵清淑当初为了燕南那般陷害原主,这所有的一切她都有目共睹,但是现在这般轻轻松松就另投他人怀抱,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若非是传言有误,要么,就是自己高估了赵清淑对燕南的情分。 虽然她从头到脚也没有看出来燕南那个渣渣到底是哪里值得一个女人为他这么做的。 “我就说我们不该来,这赵家,哪有几个好人,呸!” 菱儿啐了一口,这心里也下不去。 也不知道这赵家是谁生病了,过来找他们的时候都是这般着急忙慌的,现在看来,不管这赵家是谁病了,哼,都是活该! “你这人,是怎么说话的?” 倩儿恼了,斥责道:“看你年龄不大,这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白和袖原本不想跟她争论这些,浪费唇舌,但既然对方都骂到了菱儿身上,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呵,教养?教养也得对人,对狗,应该不用教养吧?” 白和袖这张嘴还是毒的很,说她可以,说菱儿,那就要做好暴风雨来袭的准备。 倩儿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正欲反驳,白和袖却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开口说道:“还有,你们赵家的下人都这么没规矩的吗?这主子都还没说话,你一个下人竟然越俎代庖,究竟是没规矩,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觉得自己能跟主子一样平起平坐了呢?” 这话可太重了,她承担不起。 顿时脸色一慌,赶紧转头就看赵清淑,解释道:“小姐,奴婢可没这个意思,你可不要听她在这里挑拨离间。” “白和袖,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这嘴皮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弱。” 赵清淑当然知道这白和袖安得是什么心思,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见不到曾经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畏首畏尾的模样了。 她对白和袖在镇子上开医馆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便把医馆搞得绘声绘色,是她没有想到的。 毕竟平日里,她也不会天天去医馆,即便去,也不会去找白和袖,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时不时地可以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女人的消息。 这白和袖在这镇上,虽说不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镇子上的仁也大多都听过这个名字。 “谢谢夸奖。”白和袖不客气的回道。 她不愿意在这里跟她在掰扯,于是用下这句话之后就转身想要带着菱儿回去。 这二人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听到了赵夫人的声音。 “淑儿,你怎么在这里?” 他们转头一看,只见赵夫人慌里慌张的从屋里出来,闲人也是刚刚去探望那个已经昏迷的王淳。 赵清淑自然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过来准备要去给王淳好看的,于是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我在屋里待着太闷了,所以出来透透气。” 她这般说着,又想要打听屋里的情况,于是又试探的问道。 “娘,我听下人们说王公子和王将军过来了,听说王将军不想退了这门亲事,所以……” “要不说呢,这王淳呢,也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宁愿自己扛下这所有的骂名,却不肯我真想说出来,你说说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 赵夫人越说越生气,心里只骂自己这个闺女真是头脑发热不争气。 “你说说你,怎么能糊涂到这个份上呢?你怎么能做出……” “娘!”赵清淑看他越说越激动。甚至都要将不该说的话说出来就赶紧大声喊了他一声,制止了他。 随后就向白和袖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赵夫人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外人在场,他第一眼也就认出了白和袖。 “你怎么在这里?” 赵夫人看菱儿身上还背着药箱就更加奇怪了。 一旁的下人见状,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他是自己请过来帮忙看病的大夫。 “姓白的女郎中,我倒是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你。但从想你在我们赵家伺候小姐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事呢?” “当初如果不是脱了夫人和小姐的福气,经历了那场酒死一生之后,或许到现在。我仍然没有这种本事。” 白和袖眉毛一挑,一语双关。 两个人的脸色既是红一阵白一阵的。他们只能不知道,这是白和袖故意在提起当初的事情。 那次的事情,的确跟她们有关。 只是他们以为上次能一下子把这个女人给除掉。所以才睡觉了那么大的一个陷阱,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命竟然这么大。居然毫发无伤的好了,而且鬼使神差的竟然还学会医术。 这怎么想怎么诡异。 “算了,既然你这次已经过来了。那就顺便随我们进去看一看吧。”赵夫人也懒得跟他在在这里掰扯不清了。 他出来就是为了催下人,赶紧去把大夫请过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人过来看病呢? 所以这才慌慌张张地去催人。 只是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自家闺女。 现在事态紧急,他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个事情上面。 她这态度很是勉为其难,而且给人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这看待白和袖的眼睛里,无论如何也不舒服。 好像自己是舔着脸皮非要过来的一样。 “不好意思,这个生意,我不接了。” 白和袖说完,转身就走。 赵夫人也意识到现在时间拖得越晚越不好,而且现在如果他要走的话,他们需要再找大夫又要花费一些时辰,这一来二去的,这时间全都耽搁了。 “既然你是郎中,外面也都把你传的那么神,不然你就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展现一下你的技术,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虚浪的虚名还是真材实料。” 赵夫人是不跟跟他低头认错说好话的。他从心里根本就看不起面前的这个女人。 所以他这话听在对方的耳朵里就像是对对方的恩赐一样。 白和袖冷笑一声。 “是浪的虚名,还是有真才实学?我自己心里清楚。就不必在你面前献丑了。” “我们一管一线在应该还有人在外面等着。就不奉陪了。” 说完,白和袖就转身要走。 “等等!”赵夫人可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硬气了。从前只从自己的闺女嘴里听到,她跟以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是自己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是同一个人,不管他变得再怎么不一样,也不可能区别差到这么多。但是今天看到白和袖那一瞬间和现在他们之间的对话来看,自家闺女说的果然不错,这白和袖果然变得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要不是这身皮囊,他根本就想不到现在这种气势的女人,就是当初那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白和袖。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治病 “是王将军的公子昏迷了,现在需要大夫。是那小孩儿不懂事。去专门把你请了过来,事态紧急,我也跟你说不了那么多。这次若是你能触手。把王公子的病治好。这价钱你就随便开。只要我们家里能负担得起。” 赵夫人到底还是无奈的妥协了,毕竟现在他需要求人家要帮忙。 语气虽然没有示弱,但是也缓和了不少。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这是一件给了对方的台阶。 可是对方好像又没有要给他面子的意思。 “这王将军家的公子,跟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抱歉,既然东不欢迎的话,那我们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还是早点回去打点打点别处吧。” 赵夫人就赶紧给他旁边的闺女使眼色,希望赵清淑能帮他赶紧把人留下来。但是事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没有什么脑子的下人。 这人那么多的大夫他不行,却偏偏要请一个冤家拿过来,现在搞的他们几乎难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以后可得把这些没有规矩的吓人好好的教一教。 赵清淑自然也不愿意把他留下来,所以就对他娘摇了摇头,表示出自己是拒绝的意思。 但是赵夫人却这次不再由着他了。 “王公子伤势好像还挺重的,可不能再耽搁了。要是再耽搁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家里也脱不了关系呀。” 赵夫人遇见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所以就偷偷的把他拉到了一旁,小心翼翼地跟他说出了这番话。 “你也知道,王将军跟你爹是什么样的关系?那这位王公子对你也是情深意重的,如果他真的有了什么事的话,他咱们大家也一定不好过。” 听了这句话之后,赵清淑更快的思索着,也觉得他的话言之有理。这么拖下去,对王淳在性命实在不负责。 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也是不错的。即便自己等他不能在一起,但是也不至于要让他把性命都这么没了。 “白和袖,如果你肯帮忙,只要治好王公子的伤,我们到家也绝不会亏待了你。要多少钱的银子你直接说就是。”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这个人虽然对钱感兴趣,但也不是。非要挣你们的钱。”白和袖道:“所以今天这个人,我们决定不看了。” “你们赵家的钱我们也高攀不起。就不再是多做叨扰了。” 说完之后,白和袖就再次转呗离开。这时候倩儿赶紧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赔礼道歉的人说的。 “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既然你们来不来,也不能白跑一趟呀!” 他们现在的态度倒让白和袖有些心满意足了。早要是这个态度的话,他们还至于把事情搞得僵到这个程度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答复还没有过来吗?你们都退了几遍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赵老爷看他夫人出来催下人招大夫了,但是没想到他夫人出来这么久,也没有。别的消息,所以心里放心不下,就有过来催了一遍。 “爹。” “相公。”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头,就看到亲自过来的赵老爷。 “你怎么来了?”两个人问道。 “我是出来让你们催大夫的,都催了这么久,怎么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啊。” 赵老爷说完就看到了白和袖,跟他们都提着药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做货是他们是不是过来看病的,但是他们的确是拦路之后。于是又赶紧试图带拽的把他给弄倒了,屋子里面让他去给昏迷不醒的王淳看伤。 可在康王府内,炭炉烧的正旺,窗台的一盆紫荆开的正艳,驱散了微微寒意。 狐裘软塌之上,一位绝世美艳的妇人正用手撑头半偎半倚,头上的金步摇闪闪发光,美目微张,浑身透着慵懒与华贵。 在她身后,皆有丫鬟按肩捶腿,好一副惬意的姿态。 丫鬟春羽从外头打了盆水进来,热气缭绕,笑道:“王妃该洗漱了。” “嗯。”妇人半阖着眼慢慢揉着眉心,瞧也没瞧:“放下吧。” 春羽将盆放到一旁,想了想,脸上的笑意敛了起来,小心翼翼道:“王妃,方才婢子见院里那桃花开了一朵,怕不似好兆头。” “胡说!”正在捶腿的丫鬟嗔了她一眼,下意识地看了看榻上的妇人:“这等恶劣的天儿还能开出桃花,定是喜事将到。” 妇人还未开口,只听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有人叩门进来,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他咧着嘴笑,掩不住的满面春风:“王妃,宫里边传来消息,说王爷已经被立为太子了。” 闻言,众丫头面面相觑,皆是一脸喜气。 可这榻上的美艳妇人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此事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只点点头:“嗯,晓得了,退下领赏。” 小太监连声应着退下,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欢快起来。 片刻,忽然一阵大力将房门推开,发出‘砰’地一声,冷风迅速灌了进来。 “呦,这不是王妃娘娘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这般舒适,啧啧。” 进来的是个女子,柔情绰态,唇角扬起,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厉色与阴狠,此人是康王的侍妾,成碧。 榻上的妇人这才将双眸睁开,探开双臂,身旁的丫鬟将她扶起。 妇人屏开众人,一点一点地向她走去,莲步轻移,端的是一派雍容。 不屑的眸子从她身上扫过,带着嘲意:“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百里泽的一条狗。” 百里泽是康王的名讳,妇人直呼其名,显然表明了自己在整个王府的地位。 百里泽当初不过是个冷宫不受重视的皇子,是她一步步帮他推到如今的位置。 所以别说她一个小小的侍妾,就连百里泽都得给她几分颜面。 成碧被羞辱,脸色骤变,只是忽而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她把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之上,挑衅般慢慢抚着,唏嘘道:“王妃娘娘还是这般居高临下,可你与王爷成亲多年都无子嗣,现在王爷被立为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统之人,等到日后登基,他绝不会封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为后。” “啪!” 她话音未落,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妇下手很重,半张脸顿时显出了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她戳到了这个女人的痛处,只听这人压着声音威胁道:“若不是看你肚里怀着孽种,我早就让人把你扔出去喂狗,百里泽身边从不缺摇尾乞怜的狗,没了你,还会有下一个。” 成碧身子一颤,这种气势足足压了她一头,只是转而就笑了起来,将身子转到一旁,得意道:“可我肚子里的确怀了王爷的骨肉,你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我做到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这辈子还能有孩子吧?” 妇人咬牙:“迟早会有。” 成碧却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自从你跟王爷成亲之后,你每顿饭菜里都会有少量的藏红花,截止到如今,你早就丧失了生育的能力。” 她说着,似乎还不解气般故意将头转过来直直地盯着妇人已是愤怒的眸子:“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你胡说!”妇人终是失了之前的淡然,眸子猩红,扬手又要给她一记耳光,却是落下之时,被人猛地抓在了手里。 抬眼,是瞬间的诧异。 竟然是她的的夫君。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弃如敝履 “殿下……”她看到那抓住她的手的人,眼里有一瞬间的窃喜。 谁知下一秒这个人就直接和他的手腕直接把她甩到了一边。 “你自己说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百里泽看着她栽倒在地,狼狈不堪,又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时候,那不屑又嫌恶的目光,透着痛快。 “百里泽,你这是什么意思?”凤之玉震惊不已。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在她耳边一遍一遍欢乐她小名的深情又温柔的男子,现在却像个地狱的魔鬼一样。 自己当初为了他,舍弃了那个像明玉一样干净又单纯的少年,甚至,他现在能成功登上太子宝座,都是离不开自己的付出。 却没想到等到他现在功成名就了,却对自己弃如敝履。 他现在陌生的根本就不像曾经自己认为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百里泽冷笑着,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 “我对你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情分。有的全都是利用,当初你是阿衢捧在心尖上的女人,他喜欢什么,我就偏要得到。” 百里泽面目狰狞着,似乎是想起了往事,也想起了那个成为他心头刺的男人。 “若你跟阿衢没有关系,你以为,我会看得上你吗?呵,千金小姐,哪里有成碧善解人意。” 凤之玉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今天这饭伤人的话是从她心爱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她自古以来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男人面前露怯,更不允许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哭哭啼啼。 她只是不敢相信一样,问道:“你不要忘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今天也做不到这个位子上来。你应该知道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来做。”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指头印。 他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样,面目狰狞。 “这个位子,本该就是我的!”百里泽冷声说道:“是他想越俎代庖,是他想要以下犯上,是他在觊觎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不过,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百里泽说起这个,好像特别痛快一样。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意。 “说起这个还要特别感谢你呢。如果不是当初你背叛了他,他也不会没了斗意,从而,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地,就拔了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你!” 凤之玉又惊有怒,脸上千变万化了许久,才道:“所以,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对我所有的温柔,全部都是装出来的,全都是利用我的。” “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相信吗?”百里泽道:“本王现在的太子之位,即便是跟你有关,那又如何?你助本王成就大业,才是你能一直留在本王身边的理由,若是你没有一点价值,你觉得我还会让你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吗?”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让我怀孕的原因?”凤之玉越来越觉得悲凉,就好像这么多年,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是的没错。”百里泽看她的目光就带着嫌恶。 “你这种女人,怎么配生下我百里泽的孩子?” “我跟你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只不过这戏一做,就是五年。” “而你,却偏偏沉浸其中,简直太蠢。” 说着,她就把成碧搂到自己怀里,在她面前秀恩爱。 “只有成碧,才能做我的太子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被我抛弃的一条狗,来人啊,把她给我带下去,随意处置!” 百里泽说这番话的时候,简直一点旧情都不念。 他蛰伏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而他现在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一直在发展。 “不!” 凤之玉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全部都溃不成军。 她大声嘶吼着,声嘶力竭。 “百里泽,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情深意重。我祝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靠我一手给你捧起来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百里泽,你是个混蛋!你该千刀万剐!” 她这个样子,不仅没有激怒百里泽,对方反而更加受用的模样,冷眼看着她。 在百里泽眼里,这个女人好像一直都很骄傲,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慌不择路的样子。 他现在看着对方惊慌失措,心里简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所以他一点都不生气。 因为现在的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外面的侍卫把她拖下去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主子对他的想法,所以就直接把他的嘴巴给堵上,不让她太聒噪。 既然是随意处置,那这些侍卫们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当即就把她拖了出去。 成碧当即就靠在百里泽的怀里,看着被拖下去的人,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凤之玉,你嚣张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把一切都还回来了…… 她这么想着,却是把头深深埋进百里泽的胸膛之中,道:“殿下,这样对姐姐,会不会太残忍了呀?我……我可还没见过殿下这么生气呢……” 成碧这话,可是让人听的骨头都酥了。 百里泽不由心头一软,把她搂得更紧了,这样温柔善良的女人,才配跟他百里泽并肩,那凤之玉,算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她会背叛阿衢,那以后,也势必会背叛自己。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刚才我生气,是不是把你吓到了?”百里泽的语气温柔,比以前跟凤之玉在一起的时候,更加温柔。 “是本王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不过她什么下场都是罪有应得,她怎么能跟爱妃你相比呢?可别再这么善良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绿茶 成碧把头紧紧地埋在他的胸膛里面,声音极小,却是让他们还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还是你疼我。” 语气柔若无骨,让男人听到心里更带了几分怜惜。 男人不禁把她抱的更紧了,说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让你等了这么多年,我这心里,对你着实过意不去,凤之玉在这府里作威作福了这么久,你当真受了不少委屈,从今以后,这个女人就得到了她应有的下场,你在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如履薄冰了。” 女人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可是语气仍是可怜巴巴地说道:“不管妾身受了多大的委屈,在妾身心里,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对妾身来说,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还是你懂事。” ………………………………………… 当菱儿第一次看到在床上已经被打的鲜血淋漓的王淳时,之前所有的想象和不满全都一扫而空了。 纵然她之前也见过太多受伤的,但是这种硬生生被打成这么惨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白姐姐,他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白和袖抬手制止了她,随后摆手让众人出去。 赵清淑道:“白和袖,我王大哥危在旦夕,你既然接了这桩生意,就一定要把我王大哥治好,否则出了什么事,你难辞其咎!” 她虽然对王淳没有什么感情,但她察言观色却是极好的,这王将军也是一怒之下才下手这么重的,现在看到王淳躺在这里以后,他在一旁,虽然闭嘴不言,但是眼里难藏担忧懊悔之色。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王将军膝下也就这一个儿子,若是这王淳在真的出了什么好歹,到时候王将军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定会从此而记恨上自己。 倒不如他趁此机会先说一句,也显得她没有那么冷血无情,从而也能很好的把这个责任推到白和袖身上。 果不其然,王将军听了她这话之后,又苦笑了一下,冲她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菱儿道:“赵姑娘,你这分明是在欺负我师父,你这朋友都伤成这样了,又不是我师傅把他打伤的,我师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赵清淑道:“可是你们既然接下这个生意了,这意味着要对他们负责。” 赵清淑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再说了你们可是这镇上出了名的医术高明,若是这点小伤都治不好,那你们不是出来招摇撞骗吗?” 菱儿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气得说不出话来。 “师父……” 白和袖已经趁着这个时候飞快的扫了一眼床上的病人。 这个时候她才慢慢抬手说道:“赵小姐,如果你再争执下去,可就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期。” 赵清淑被狠狠地捏了一把,扔下一句:“只要你能把王大哥治好,什么都好说。” 说完就愤愤的出去了。 其余几人也都相继离开,只留下白和袖和菱儿二人。 “白姐姐,这怎么办?伤成这样,这……这怎么治啊?” 菱儿却是着急不已,他知道这件事情这么棘手,当初就应该不让白姐姐接下来。 “放心,不过是些皮肉之伤罢了。虽然看着很骇人,但远远丧不了命,现在,你听我的,先帮我把他身子翻过来,我要检查一下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菱儿点点头,按照她的吩咐来做。 他倒是忘了,不管病人有多严重,只要送到白姐姐这里,就没有治不好的人。 倒是自己有点太过于多虑了。 把他身子翻过来之后,白和袖又让他帮忙把伤者身上的衣服全都剪开。 菱儿不由有些脸红,这种以前都是他爹自己做的,尤其是这种青年男子,她总觉得亲手去脱人家的衣服。不是那么合适。 所以一时之间在原地开始由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和袖没看出她的迟疑,之一门儿心思从空间里将所需的器材和药品全都拿了出来。 正准备给她救治的时候,抬头一看,菱儿还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了?” 菱儿赶紧抬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看床上的王淳。 “白姐姐,这……这该怎么办啊?” “我……我……这样好像不太好……” 她声音小小的,有些不好意思。 白和袖这才明白过来,想到以前这种活基本都是自己做的,菱儿只是负责给人抓药,现在突然让她做这种事,倒也的确有些难为情。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对不起 “为人医者,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屏弃所有的难为情,在我们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伤者。” 白和袖一字一句的教育着他,然后说道:“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女子为医。” 所以她刚刚开始踏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在这个时代,一开始,承受了太多的质疑和谩骂与不屑,就是因为他是个女子身份,恐怕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他都已经是道德败坏了吧。 但是他向来不把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所以他们不管在背地里怎么说自己他都是视而不见。 “是啊,姐姐这一路走来,也有许多不容易。”菱儿有感而发。 他只沉吟了一下,就把白和袖的话全都放在了心上。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点点头,说道:“白姐姐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说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迈出了这艰难的第一步,走过去,把这个男人身上的衣衫一点一点的解下来。尽量是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这个男人身上的血都把衣服和皮全都黏住了,她仿佛可以感受到每次剪下衣服的时候,这个男人有多疼,因为她每一动手解的时候,眉头都会情不自禁的皱一下。 按照白和袖的吩咐,一点一点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部都弄开之后才把白和袖就叫了过来。然后让他为这个男人治伤。 而在屋外,因为方才在屋里,赵清淑为王淳说的话,让王将军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了,明明是他这混账儿子,非要退这门亲事,负了人家姑娘,结果人家姑娘看起来还这般大度又体贴,这越想之下,他这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赵姑娘,淳儿他……他这混账,不识好歹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这门亲事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教训他。有我在,这门亲事就必须要如实举行。” “若是你们成亲之后,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气。” 这人心都是肉长的,纵然赵清淑太过自私,从而利用了他,但是看到王将军这满脸愧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而且双屏间又添了几抹白发更显沧桑。 想到王淳对自己之前一直很是照顾,而且也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不仅如此,反而都到这个节骨眼上,还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拦到了她自己身上,对自己可以说是有情有义,仁至义尽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之前曾经对这个男人或许有过那么一点好感,但是她只要想起这个,莫名感觉有些对不起燕南。 所以很快,这一点点好感也全都被她压下去了。 尤其是现在,王淳正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无论如何,她看到这个时候的王将军也是于心不忍的,所以就想了想就还是说的。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我跟王大哥有缘无分,那这门亲事也就不要再强求了。” “只要王大哥能醒过来,那这门亲事即便是就此悔了,我也心甘情愿。”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王将军就感觉更加对不起他了,因为他并不知道内情,所以只凭着自己混账儿子的一席话,就以为这所有的事情全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自己做出来的。 尤其是现在听到这找姑娘这番说辞就感觉她更加的善解人意。 “赵姑娘,是我们王家对不起你。”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却是感觉这件事把他弄得身心俱疲。无论如何都缓不过来。 知子莫若父,王纯是他的儿子,所以他的儿子什么性子他心里也比谁都清楚,既然是决定了的事情,那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狐媚子把他儿子迷的七荤八素的,让他宁可冒天下之大不为,也要违反他这个做父亲的命令。 可惜了赵家姑娘,这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嗯大家闺秀,怎么想怎么跟他儿子登对。 却偏偏,一双好牌却被他儿子弄了个稀巴烂。 赵清淑意味不明的说道:“伯父,您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他。” 这话是真心的。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欠了王纯太多。 据这份情谊,他都没有办法还的起。 她不禁又不约而同地想到,如果没有燕南的话,其实这个男人,跟自己应该是…… 想着想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唇角已经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当他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脸色熟人就降了下来。同时又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她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想法呢? 燕南才是她要坚定选择的人,他这个想法怎么能对得起燕南呢? 他虽然说的是真心话,可听在王将军的耳朵里就又变了一个意思,只当她是为了替王淳着想,才故意说的。 “王兄,这两个孩子看起来真的是有缘无分,既然是没有缘分的。事情,那就不要强求了。现在呀,我只祈求上苍能让贤侄平平安安的醒过来。” 赵老爷能看出他自家闺女脸上的纠结,不担心这王将军再接着问下去把他女儿一不小心再说漏了嘴,那事情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这般想着,就随着赶紧转移话题。替他家闺女解了围,说道:“不是我说。这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那限制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呀。不管你多生气,那也不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啊。” “这孽子,打死才好。” 王将军冷哼一声,还是这般嘴硬。 不过想到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儿子,他语气还是有些缓和。 偷偷用余光撇了一下房间,那房门紧闭,他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对方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儿子到底有没有事。 他虽然听说过这里有一个女大夫,但现在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当大夫,哪有女人当大夫的呢?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时院子里。就静了下来,等了一会儿他才问道:“里面这位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位大夫,叫白和袖,是歪柳村人士。” 赵老爷聚会,不知道他是在担心他儿子的情况。虽然嘴上说着打死可到底是亲生儿子怎么能说打死就打死呐? “这位姑娘,说起来,倒是有些……有些奇怪,也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 “什么意思?大开眼界?” 王将军突然就有了兴趣。 “王将军可能还不知道,这位白姑娘,以前可是在我们家做了三年的工。是我的婢女。” “哦?”王将军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下。 竟然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你的婢女?那……那怎么会……”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满脸都是掩藏不住的担忧。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罢了。难道还真的能就回他的儿子吗? 先不说她是个姑娘家,救人的时候会有诸多的不方便,就她这个年龄和他这个身份。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行医多年的老人。 “这位姑娘,是谁请过来的?” 赵老爷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一看到他拧起的眉头,就知道这事情大事不妙。他可能会要怪罪人了。 是赶紧先发制人,询问,这府里的下人。 然后赵清淑才把那个小厮喊了过来。 “爹,他也是新来不久的,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这么一时糊涂犯了错误。还请爹爹能从宽处置。” 赵清淑一改往常的性子,竟然破天荒的为这个下人求起情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动怒 那下人做了错事,本来就胆战心惊的现在听到她家小姐竟然为她求情。顿时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的小姐身上。 王将军不仅又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多好的大家闺秀呀,心地又这般善良,对待下人也是这段宽厚,他这混账小子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老爷,小的知错了,小的也不知道周围白姑娘当初是咱们府上的人。只是听外面说,这位白姑娘医术很好,而且你看过很多的疑难杂症,所以就想着要为王公子找一个绝好的大夫,就想到了这个。其他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小厮急得差点眼泪都出来了,他一心想着要替王公子找个好大夫,哪能想到自己就这么倒霉,竟然找到了一个小姐的冤家。 以后看来他得早早的把这副离得以前的事情全都打听清楚才好,免得以后自己在稀里糊涂的犯了错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位白姑娘,医术超群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我却不知道他竟然跟赵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只不过看到年龄还小,以前又是做吓人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医术呢,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蹊跷吧。” 王将军这个时候确实找到了一些疑点。 这个白和袖实在是让他猜不透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王兄说的果然不错,我也觉得这件事情甚是奇怪。他当初在我们服上的时候可从未见过他有这等本事。”赵老爷也跟着点头。 “而且这件事情说来也真是奇怪的很,当初他差一点。一命呜呼。结果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被拉了回去。确实没隔几日游。活蹦乱跳的,像是之前濒临死亡的不是她一样。” “这个女人,可真是不寻常呀!”王将军说着不仅把目光又重新的。放了回去,紧紧的盯着房间。 “不过……外面那么多人都说她医术超群,也不知她是招摇撞骗还是真的有几分本事。”赵老爷说道。 王将军深色不变。眼睛也盯着那三门一动不动的,说道:“究竟是招摇撞骗还是名副其实,这次一试就知。” “贤侄他现在生死未卜,可别再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赵老爷吩咐道:“刚剪的都多去找几个大夫过来,今天务必。要把王公子给治好。” 那几个下人正准备答应之后推下去,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不必了。” 白和袖擦着自己沾上血的手,不慌不忙地说道。 王将军眼光一亮,早上肚子比他更加诚实。把不充着对方就走了过去。 “那孽子他……” 白和袖看他这么口嫌体直的样子,不仅哑然失笑,明明这么担心自己的儿子,干嘛还要嘴硬?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他把自己亲生儿子打的那么惨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既然你关心他,不如到进去自己一看就知道了。” 白和袖道:“人呢,是帮你们救回来了,只是这酬金……” 说着他给对方使了一个颜色,后面的赵老爷顿时就明白了,班级让下人去账房取出一锭十两中的银子送给她。这个女人可当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没想到外面的传言不虚,这个女人当真不容小觑。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 房间里面传来菱儿的声音,白和袖脸上的深情都是一江赶紧找我头去,就看到灵儿紧紧的拉住。那已经醒过来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正要挣扎着下床,而菱儿却死死拽着他。 “你说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轴啊?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你现在刚醒,身上的伤口也刚刚都处理好,不能老是私自动弹,否则在伤了伤口,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是你脱的我衣服?”王淳体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哪些张口,但现在既然他在自己面前,那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那很显然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帮他脱的衣服,纵然他是一个大男人,想到这里,有不仅脸色微红。觉得有些难为情。 “喂,你可不要多想,我是个大夫自然只要行医救人的,帮你脱衣服也是人之常情,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想歪了。” 菱儿说这话的时候,就是有些虚张声势。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话没有错。可是心底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现在我好了,就不用你们管了,你们赶紧出去吧,我要离开这里。”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听不懂人话呢?”菱儿有分数就把他紧紧地按在床上,现在他虽然伤得这么重整个人都没有力气。所以把他按在床上的时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我都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不能乱动,你听不懂吗?” “你一个大夫管的这么多干什么?”王淳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这个小丫头,怎么管这么多? 而且他现在要干什么,还需要这个小丫头多话不成? 而且他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她说的没错,你不能乱动。” 白和袖过来说道:“现在你如果不好好修养的话,伤口只会更严重,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这里修养吧,我们是大夫,所以就把我们该做的事情该说的话也都提前说到前头。若是你一不行不肯听劝的话,那有什么后果?就要自己一力承担了。” 这话不仅是说给王淳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的人听的。 赵清淑不是爱抓她的小辫子吗? 那她就把臭话先说到头里。若是这个男人,真要再出了什么意外,可别再来找她问责。 凤之玉看着那几个目露银欲的杂役们摩拳擦掌的向自己走来,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子巨大的绝望来。 想她曾经好歹是个尊贵无比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今日就沦落到如此地步了呢? “这娘们长的细皮嫩肉的,玩起来一定很舒服吧?”为首的那人嘿嘿笑着。 下作的话顺着寒风就这么进了凤之玉的耳中,她闻言心下顿时一阵泛呕,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肮脏龌龊之人呢? 凤之玉恨恨地瞪着方才说那话的人,恨不得将这个折辱自己的人千刀万剐,抽筋拔骨。 那尖嘴猴腮的杂役显然也察觉到了凤之玉眸子中的熊熊怒火,不过,他却丝毫不为忌惮。 那杂志色眯眯的看了几眼凤之玉,直接抬脚走了过去,他挑衅似地看向凤之玉,嘿嘿笑着:“小娘们,你这么看着我,我可好怕怕哦!” 那杂役边说着边伸出那黝黑而粗糙的手向凤之玉的画嫩却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摸去,他边摸着边啧啧感叹着:“真他娘的软,这好吃好喝养出来的人果然跟咱们这群奴才不一样!” 那杂役说着手就顺势往下头滑去,凤之玉看着那指甲里满是泥垢的黑手顺着自己雪白的脖颈继续往下往下…… “滚!别用你那肮脏的手碰我!滚……”凤之玉明显有些崩溃了,她不停的挣扎着,大喊着。 可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禁锢着,哪怕她在想反抗,也没有任何效果。 她这么一反抗,那杂役反而却兴奋了,他手下动作不停。 那杂志正兴奋着,一摊口水就吐到了他的脸上。 “啪!”重重的巴掌就落到了凤之玉的脸上:“臭娘们,是不是找死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谈判 凤之玉看着他们现在这个嘴脸,又看着他们不断逼近的动作,整个人都快要喊的撕心裂肺了。 这群该死的吓人,以前明明见到自己卑躬屈膝的连个屁都不敢发,现在竟然敢对自己这么不静。这种从王妃到奴仆的落差让她无所适从。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当初那么死心塌地帮的人竟然会反咬一口。把他害到如此田地。自己把所有权都给了他,结果到头来,他竟然是恨毒了自己。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凤之玉不断的往后退,甚至他都已经退到了墙角。孙后已经抵住了硬邦邦的墙,退无可退。 “你们胆敢对我不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砍你们的头,诛你们九族!”凤之玉恐怖到极点,已经言不由衷了。 为首的那个那人听了这话,发出了放肆的笑。 “哈哈哈哈……” “我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之前的太子妃呀。我告诉你,你还是醒醒吧,你看看现在你是什么样子,你不过就是殿下不要的破鞋,能供我们兄弟取乐,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 “今天反正你都要死在这里了,倒不如好好的操作我们兄弟,让我们兄弟几个也尝一尝这位太子妃的滋味。” “是啊,我可没有尝过这种滋味。虽然是伺候过殿下的,但是能跟殿下共享一个女人这种感觉想想都爽呀。” 如果为首的的男子说完之后,身后就有男人赶紧复合起来。 凤之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过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放弃了阿衢呢? 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到现在落到这个田地他除了怪自己之外又能怪谁呢? 若是阿衢在这里……若是阿衢在这里…… 一定会好好的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更不会容许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侮辱自己! 可是已经没有如果了,他再也回不到过去。曾经他已经放弃的东西,现在确实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阿衢已经不在了…… 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当中。 凤之玉想到这里,不仅悲从中来,眼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落到这个田地只能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不过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这么屈辱的死在这里。她可是风之雨当初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绝不能受这个畜生的侮辱。 想到这里,她就默默扒手从背后绕过去,将后脑勺上的钗子偷偷取下,然后紧紧地握在手心,现在因为极度紧张之下,他首先你都已经渗出了许多汗,粘滋滋的。 可即使这样,他真是紧紧的攥着那唯一的救命稻草。这可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凤之玉生命中通来没有放弃二字。尤其是现在,对于她的性命来说,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能妥协。 “你们放过我,让我走,后活命之恩。我会报答的。” 凤之玉尽量压抑着自己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就跟他们谈判,但是对方。确实根本就不买这个账。 “报答?怎么报答?”为首的男人露着无耻的笑。好像他现在就是一个在粘板上的肉。 “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呼风唤雨的太子妃了,你现在能报道的也只有你这一个还算要紫色的身子罢了。” “况且……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们谈条件呢?” 凤之玉咬着牙道:“一百两!若是你们可放我走的话。我就每人给你们下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这些银子对他们来说也根本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听到这个数目的时候,几个人都愣了一愣,然后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为首的那个人。 为首的那个人男人也有了一次动容,不过很快,他就冷笑一声,然后说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您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现在身无分文,他真把自己当成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吗?一个人一百两,最近银子你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看他们有些犹豫,凤之玉就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他们对这件事情有兴趣,那么自己就还有可以我命的机会。 “当初我已经为方不错,所以就偷偷的。把一些银票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若是你们可放过我,我就带你们过去拿钱。” 因为太过紧张,手里的单子已经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手,里面已经深出血来滴到了地上。但是又怕对方发现,所以就把手放到背后。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可不要说什么小心眼啊。” 看这情况明显是有戏,凤之玉整个人都浑身都染上了希望,连连莲摇着头说道:“不会的,我现在都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骗你们的。” “只要你们肯放过我,我就可以带你们去拿钱。这个交易对你们来说已经挺不错的了。” 贵州的男人。果然没有之前那么放肆了,他开始慢慢的撕做这件事到底应不应该做? 这么大的一笔银子。怎么想自己眼里都应该冒着光,谁也没人跟银子有仇的,他纵然是在这太子福利当差这么久的也一直跟着百里泽,但每个月的月银也不过才十几两银子。 这100两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价。 只要面前这个女人没有骗自己的话。 所以他确实动心了。 “大哥,这笔交易我觉得不错。”还不等他考虑清楚,他后面的人就已经急不可耐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天大掉下的大馅饼。 不是就这么白白的错失出去,简直遗憾的很。 为首的男子还没说话,听了他这么说之后,也差一点就要答应下来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另一个人去。忽然断了拽他的袖子,担心的说道:“大哥,还是小心为上。” “你别忘了,这是点一下特意交代给我们的任务,若是我们要缝,应为真的放走了他。那回去之后也没办法跟殿下交差啊……” 这个人的声音也不大,但却是清清楚楚地落到了凤之玉的耳朵里。 凤之玉听到殿下这两个字。一股子无名火就在胸腔里面来回徘徊。 这个可恶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畜生。他不念当初这么多年的情分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要恩将仇报。 自己若是被这几个混蛋给羞辱了,那对他百里则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被自己的手下给带了绿帽子,这就算传了出去,对他的名声也没有什么可光彩的地方啊。 这个百里泽,就是这么闲还自己,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够东山再起。一定要把这个男人千刀万剐。好好的亲手教训一番。 如果他活着,他还有机会的话。 “你们放心,如果你们放了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城,通知改名换姓,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给找到。这件事情你们完全不必担心。” 凤之玉开出的条件可是太诱人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 而这个时候,为首的男人在心里面也早就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他准备先假意答应凤之玉跟他做交易,等到把银子一拿到手之后,他就直接叫人杀人灭口。这样的话,不仅完成了殿下加大的任务,而且银子也到手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从此就会乱在他们兄弟几个人的肚子里。 白白地得了一百两银子,或许还不只是一百两。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心隔肚皮 只要他想到这件事情,他就是忍不住的激动。 “好,一言为定,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说是让我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样?那就别怪我们兄弟。这手里的刀不听使唤了。” 凤之玉看他们答应下来,也就暂时发了一颗心。 不过这戒备也暂时不敢发送。因为他几乎可以猜到他们的目的。 他们想要银子也想要自己的命,说不定就在打什么主意,想要杀人灭口呢? 而且他并没有那些什么银两,他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在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罢了。 只要他们对这个有所贪图,那自己就一定能找到机会逃走。即便逃不走,自己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平衡多了,于是就说道:“我现在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敢有什么别的心思。现在我想要的不过是为了一个活命的机会罢了。” “之前是我瞎眼,看错了人,错把豺狼当命定之人,所以落到这个天地,我谁都不管,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瞎了眼。” “曾经的种种,我都可以当做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只求你们可以让我这一命,让我安安生生的过完这下半辈子。” 凤之玉做的这些话半真半假,波尔也流露出真情实意的情绪,所以那些人对他的话简直深信不疑。 而且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可以跟自己谈判的机会了。 他们就不信,这个凤之玉还能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不成? “好吧,那就姑且信你一回。咱们说兄弟呢,也是说话算话的人,只要你把燕子乖乖的交给我们。我们就可以把你放走。让你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好。” 凤之玉点头答应着。然后就转身带他们往出城的方向走。 他哪里有什么音银两,不过是为了找到逃跑的机会罢了。所以现在带着他们。只能走出城的路,这样的话,一旦他们发现什么不对,要对自己痛下杀手的话,自己也好找到机会能快些逃走。 “你这是打算往哪儿走?”为首的男人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看他这要走的路线就有些不对劲。顿时就起了疑心。 “不是带各位兄弟去那银子去吗?”凤之玉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下来。 “难道说各位兄弟已经改了主意,不打算要钱了?” 为首的男人眯了眯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问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出城的路吧,难道你的银子在这条路上不成。” “这银子,就是当初我留下想要一杯不时之需所用的,那必然是要好好的藏一个。大家想不到的地方。” “若是依然藏在府上的话,那也不符合我的作风啊。”凤之玉说道:“我知道我蠢,我没脑子,我傻,但即使我再穿的话也不应该穿到这个地步吧。” “这样吧,你就把银子放的地方告诉我们,我到几个兄弟直接过去取就好了。你在这里乖乖的留下等我们,等我们拿到银子自然会回来放了你。” 凤之玉知道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是猴精猴精的,跟他们打架打赢就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好不容易让他相信自己有银子跟他们交易,这么好的机会若是在白白的让他溜走的话。那自己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那可不行,这信任呢,是相互的,你既然不相信我,那这银子你们可就永远都别想得到,你们最好搞清楚这心思,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那里面不仅有银票,可还有当初那个该千刀万剐的负心汉送了我不少的金银首饰,也全都装在那个里面了。” “那里面的东西可是价值连城,若是你们不让我过去,话,那你们也休想得到。” “况且,你们若是不信守承诺怎么办?如果是你们拿了银子就杀人灭口呢?” 为首的男人顿时一乐心道,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这么轻易就已经猜出了他的目的。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被戳破小仙子的他不免有些心虚。心里想着,既然他已经猜到了这一步,那么想必应该也会有所防备了,那自己若是在这边下手的话。可能就有些难度。 说不定之前超市还会传到殿下的耳朵里,到时候他们几个兄弟脖子上的脑袋可都别想要了。 “那好吧,你继续带路吧,但是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的话,若是事情一不对劲,我就立刻杀了你。” 凤之玉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这一路上就奔着城门楼走,到了城门口,那里有很多的官兵再次巡逻。 凤之玉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会逃出去的。想了想便站住身,然后对后面那为首的男人说道:“我要出城。” 那个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那些银子,我都已经藏在城外了。” “所以我必须出城。” 那现在只能这么孤注一掷,赌的就是他们的贪心。 “喂,你这个臭女人,我说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后面跟着的男人已经走了许久,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听到他这个要求之后,顿时就勃然大怒。直接就推了他一把这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已经把目光盯在了他们身上。 凤之玉怕被人认出了,再惹上一些麻烦,所以赶紧就把头转过去。将头低下,躲着一点众人的目光。 几人男人也意识到他们这举动确实有点太惹眼了,于是就纷纷赶紧把他拉到一旁。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把戏。”为首的男人已经没有了耐心。 “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哪有什么把戏可说了,信不信由你们,我把这些金银财宝全都藏在城外一个林子里。” “那好,现在眼看着就要出城门了,你还是直接把藏宝的地点说出来。然后我拍一个兄弟在这看着你。我跟别人过去拿。” 现在在城门口,人来人往的,不管他做什么都容易引起城门外巡逻的视线。 不过凤之玉也知道,他们争取的极限就是这里,她根本就没办法说服他们带自己出城,那根本就不现实。 所以他沉吟了片刻。就只好先点头答应下来。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为自己争取到更多自救的时间。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那箱银子就藏在……” 凤之玉凑近他的耳朵,用微小的声音胡诌了一个藏宝的地点。 虽然根本就没有这个地点,但是它确实能绘声绘色的把这个地方描述起来。让别人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谎话。 “好,那我们赶紧过去找宝藏,小锁,你留在这里,好好的看住他,不要让他有什么别的招数。” “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看着这个女人,绝不让她离开,在我视线之外。” 除了他的保障之后,那个为首的人就垂涎三尺的带着他其余的弟兄。出了城。 凤之玉是随便胡说的一个地点。就是他们过去就算找也要找上一段时间,最少也要一个时辰。 他要自救。但是成就是只能从这一个时辰里面抓紧机会。 “他们把你自己留在这里,你就不担心他们若是出去找到了宝藏之后,不跟你分吗?” 凤之玉现在精神紧绷,一刻都不敢懈怠。所以就趁机开始挑拨离间。 只有他们反目了,自己才能更有把握的逃走。 “你少胡说,大哥不是那种人。” “是吗?人心隔肚皮。” 第一百八十章 追杀 “人心隔肚皮,他们若是真的骗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呢?”凤之玉说道。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胡说八道。我大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这个小侍卫明显要有些动怒了,这种女人怎么这么多呢?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为何要让你留在这里呢?他为什么不自己留下看着我?” 看到他生气之后,凤之玉就知道他一定是往心里面去了,因为他如果真的毫不在乎的话。他的情绪根本不会有丝毫的变动。 只要他生气,那就证明自己的花多少又起了一些作用,这对他的逃跑也是大大有利的。 “你……” 这小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他总觉得大哥不会就这么骗了他的。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现在一定不会这么老实的等着。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说不定这就是他的一个手段和计策。 “你不要再费力了,大哥,他一定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是吗?我怎么记得他好像背叛了不少兄弟呢?” 凤之玉原来在王府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付里的人要事情啊什么的都知道一些。 他之前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想。像这个为首的男人。到底有没有什么短处? 可以焊的是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简直太多了,她根本就对他们几个人没有任何的印象。 所以为今之计,他就只能孤注一掷的去试一试。 若是他赌赢了,那就事半功倍,如果读书的话,他也没有什么损失。所以就故意这么说来,想要炸一炸他。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一直看着这个男人。 果不其然,这个男人的脸上变了几遍。没有立刻跟他反驳。 这么微小的表情亦出现全都被凤之玉捕捉到了眼睛里。 看来自己赌对了,这个家伙肯定做出了什么对不起兄弟们的事情。 “你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他竟然可以背叛别人,那他怎么就不可能背叛你呢?更何况这可是金银珠宝,白花花的银子呢。”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你觉得他可能会眼睁睁的跟你分这一杯羹吗?” “不……你……你休要……” 这个男人说话都有一些犹豫了,这是没有等他说完的时候,旁边的女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凤之玉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趁他心思烦乱的时候。将手里的簪子直接狠狠地戳下了他的心口。 此同时他另一至少直接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巴,让她连一声哼叫都哼不出来,就这么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主要还是凤之玉第一次亲手杀人呢,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心里仍是忐忑不安,不过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只能看这个时候费劲的把他拖到一个喜隐蔽的地方。 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把他的外衣全部脱下,自己穿起来,然后低着头飞快的从巡逻的万冰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他之前为那些畜生指了路。为防他们回来碰到自己,所以自己就要走相反的路线。 凤之玉打定主意就往相反的路线走去,但是还没有等他放下心来的时候。只听后面传来了一声吼叫声。 “他娘的,那个臭女人逃了,我们上当了,赶紧把她抓回来!” 听到这个声音,凤之玉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四小看了一眼。现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人,只有一些杂草。 即便是求救,他也没有办法打打,求救的人为今之计,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身,等他们离开之后自己再做打算。 真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他就找了一些树丛还算是比较茂盛的地方,直接钻了进去。 然后用手紧紧的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大哥,我刚才明明看到,好像是有一个是身影往这边跑过来了。怎么到这里之后却没有了呢?” 其中一个是为已获得。说到这里,现在目前看上去平静的很,四下无人。 “那个女人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不仅耍了我们,而且还害了四弟的性命,要是这次抓到了她,一定让她知道厉害!” 为首的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另一个说话的男人继续说道:“早就知道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放过她,现在他已经看不到下楼了,若是找不到他的话,让他逃了传到了殿下的耳朵里,那我们几个兄弟的项上人头恐怕就不能报了。” “你现在知道说这话了,当时你怎么不说呢?”为首的男人听了这话,心里怎么都不舒服,这明明是在怪自己嘛。 可当时这个女人提出要给每人几百两银子的时候,她不也什么屁都没放吗? 现在看事情严重了,他却开始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听了大哥的训斥,那个人也低下头。好分分的确实不敢再说什么了。 “算了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今天务必之要把那个女人给找到。然后不给任何机会直接杀死。” “是!” “那大哥,现在我们去哪里找啊?” “四弟的尸身还有些温热,这个女人一定还没有走远,老三你刚才说看到他往这里走了,怎么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呢?” “我真没有看过,当时我们没有找到那群金银财宝,回去的时候我就看到那身衣服了,但是我还以为是四弟呢,就没有多想。知道我们看到四弟的尸体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 “那怎么现在人不见了呢?” 为首的的男人又恨又急,这个女人竟然把耍他们,简直不可饶恕。 “跟还在这附近。都给我眼睛睁亮一点儿,今天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否则的话,咱们都让他几个脑袋都不够垫下坎的。” 这个命令一出,顿时几个兄弟就打起了12分的精神四处寻找起来,而在树丛里面躲着的凤之玉就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担心自己连喘息声太大都会被人听到。 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半路的,这些人也会。找他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这竟然这么快。 眼看着他们离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凤之玉大气都不敢出,却因为极度紧张之下不小心踩折了一根树枝,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声音很大。 几个男人已经正准备往别处搜查的时候,听到了这是想度顿时就停了脚步。 然后猛的转头向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凤之玉心里暗道不好,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竟然也会暴露行踪,现在看来,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他们一定会找过来的。 而自己又不会热和无功。这么一想了,难道自己就要在这儿都死不成吗? “她在那儿!给我抓住她!” 为什么男人已经看到了她,顿时眼睛一亮。指着他就吼了一声。 顿时身后的几个侍卫便直接就冲他不能过来。 凤之玉下的也不敢在这儿继续躲着了。想也没想,直接其实就往相反的地方跑。简直是用了所有的力气。 可他一个弱流女子,怎么又是这些彪形大汉?对手呢?不消多时,她便被人团团围住。 “臭娘们,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耍我们,那些什么金银珠宝。都是假的。”为首的男人恶狠狠的说到,脸上已经有了杀意。 “对,都是说我们的,而且她还把四弟蒂也给杀了。” 另一个侍卫也帮着复合。 “刚才我确实是想放你走的,但是没有想到。你这个女人竟然刚摆我们一道,那这么看来的话,今天你就是非死不可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旧人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 绝望之下的凤之玉只能?大声喊叫。 “哼。还想找人救你?你也不郑康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看现在谁敢救你?臭娘们,去死吧!” 为首州的男人说完之后就狠狠的意见冲他刺了过来。 凤之玉不会武功却在情急之下,你本能多闪起来。 男人的戒落了空转,而就又旋身生向他刺了过去。 女人不断的多缠着可明显他自己动作太慢,而且也没有武功底子,所以结果回河间他身上就挂了彩,这衣服就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凤之玉直到这一刻才开始绝望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得个这般惨烈的下场。 他没有死在别人手上,却死在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手里。 绝望之下,他不仅撕心裂肺的大吼了一声:“百里泽,你不得好死,若是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来找你报仇!”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把眼睛闭上,静静的等着死亡的来临。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她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终究,她还是要死的。 眼看着这件就要穿过他的身体,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从空中出来一颗石子,直接就击掉了他手上的剑。 男人手腕剧痛,赶紧四下乱看,后面的几个侍卫也全都提高了警惕。 “谁?谁再装神弄鬼?出来,赶紧出来!” 周围却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只传来了呜呜的风声。 “谁!到底是谁!” 为首的男人毕竟背着接二连三的事情打击的都快崩溃了,所以说出去的话也都有一些声嘶力竭。 而其余的男人,也都是万分戒备地看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而凤之玉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异常,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到,听到他们的声音,于是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地上掉落的剑。 这个时候,她也明白过来了。 这么看来,分明是有哪个英雄好汉仗义出手。 想到这里,她又突然用起了无限的希望,于是赶紧出来周围喊道:“好汉救命!救救我!” 可是现在却不管她在怎么喊。周围却没有任何动静了,好像方才的事只是他们的错觉罢了。 他们等了一会儿,也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异常。 “大哥,会不会是我们多想了,好像也没有别人啊?” 其中一个男人一直看着四周的情况,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没有别人的话,那是谁偷袭的我?难道大白天的还能见了鬼不成?”为首的男人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可是这里除了他之外,好像确实没有别人了。会不会………会不会……” 那还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会不会是你刚才一直分心,所以没有拿稳,这才掉了下来。” 这话简直能让为首的男人火冒三丈,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在质疑自己的武功不成?他习武多年,怎么可能好多段的连个剑都拿不稳呢? 顿时脸色一沉:“难道我是那种三脚猫功夫的吗?”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摇摇头,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这确实太诡异了呀” “管他呢,今天这女人非死不可,给我杀了她!” 为首的男人摸着发疼的手腕,然后会狠狠的吩咐后面的人。 后面那几个人正准备要上去杀了他的时候,这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快速的飞了过来,跨入鬼魅一样,不过几个回合间,便将这几个社会全都掀翻在地。 然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直接用剑江他们全部一剑封喉。 他们几个认识的时候连一声闷响都没有发出来,可见这个人无功极其高超。 而凤之玉的双腿都还在打颤。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她无所适从。 不过看了这一地的尸体,他悬在嗓子眼的心已经慢慢的落到了肚子里面。 “多……多谢壮士相救。”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去看这个救了他的救命恩人。 这个恩人他蒙着面,一双凌厉的眼神。却是多少有些熟悉。 而对方看到他的时候,眼里也是闪出一丝诧异。 忽然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起来。 “壮士,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试探地问道,他一边问的时候,一边紧紧的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起来真的无比熟悉。,可他却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救了她的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了她好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是,凤之玉?” 果然,是认识她的。 只是可惜这个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让他一时分辨不出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对他做什么。 “你果然认识我,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此时的凤之玉可是满肚子的疑惑。 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些人,不是我没看错的话,他们好像是百里泽的手下。”蒙面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用眼神在地上的。去地上面扫了一圈。 凤之玉现在确实有些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了。 这个人怎么对他们的事情这么了解呢?他到底是谁? “他们……”凤之玉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这个人的目的振奋他都不清楚,所以也不敢贸然回答。免得这个人也是百里泽派过来来杀他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当初为了百里泽,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却没有想到最后也落成这样的下场。” 男人冷笑了一声。语气是说不出的讽刺。可这句话在凤之玉的耳朵里,不由戒备起来。 “你到底是谁!” 说着他就伸过手去,要摘掉面前这个人身上的面巾。 男人并没有阻止,她摘的异常顺利。 男人五官比较清隽,面容坚毅,眼里透着肃杀之气。 “是你?!” 只看到这张脸之后,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个人,是阿衢身边的左膀右臂。 他是阿衢最信任的人。 看到他的一瞬间,之前所有的记忆也全都想了起来。 “是你?!” “你当初……你当初不是跟着他一起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简直是有一肚子的一律。但是这些话不等他开口的时候,他忽然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特别胆大的想法。 “当初,你跟阿衢一起出生入死,那时候你们的下落全都不见了,我还只以为是你们一起战死沙场。” “没有想到却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又见到了你,如果……如果我没有在做梦的话。如果你真的没有死的话,那阿衢呢?他是不是也没死,他是不是也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一想到这个,她眼里突然就放起来了亮光,忙不迭地抓住面前这个男人。紧紧的摇晃着她,问道。 “你快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见他。” 刘恩是特殊,也是因为他最后撕心裂肺的好处那句话来,准确的说是因为她嘴里的百里泽,这才决定出手的。 这些人已经被他灭口了。他得赶紧找机会处理掉,免的让人看到之后处理的就够麻烦了。 只是救了他之后,他的看到这个女人就是当初背叛了他主子的女人。 这让他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他也爸妈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现在竟然会落到这个下场,也没有想到百里泽竟然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竟然想要除掉她。 肯定他们都紧紧的想要要一周的一切,现在却像是洪水一般全都涌了出来。 他现在真是恨极了这个女人,恨不得现在亲手杀了她。 第一百八十二章 猜测 “他早在几年前,那次战争中,就已经没了。” 刘恩提起曾经的事实,那双拳头就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初若不是这个女人背叛了自己的组织,他们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下场呢?而且还便宜了百里泽那个王八蛋! “听说现在百里泽已经成为东宫之主,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拥有无上的荣耀了,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百里泽他……他狼子野心,他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我,利用我,我不他。坐上了那个位子之后。他却恩将仇报,想要把我灭口。” “那个王八蛋,他一定会不得好死。” 凤之玉聚会听不出她这话里是在冷嘲热讽自己?但是他如今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境地,他也心知肚明,若是还硬要嘴硬。装腔作势的话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笑柄。 所以倒不如把这事情况全都告诉他,毕竟自己现在也没有可以依赖的人。 而面前这个男人却是刚好救了自己。 “你落到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对他现在的处境,刘恩表示非常痛快。 “当初主子一心一意的待你,结果你背叛了他,现在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你活该有这个下场。” “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是我做错了,我错的太离谱了,我对不起阿衢,现在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他是不是还在人世,他到底在哪里?我想见他。” 他越跟凤之玉提起这些,凤之玉就越是觉得或许那个人他还没死。他应该带着世界的某个地方。一个还在等着自己。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要向刘恩打听到那个男人的消息,他要去。到那个男人到底在哪里,他到底怎么样了,这几年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刘恩跟他这么问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冷了几分,他把身子转向另一边。看也不看他。只冷冰冰的说道:“我说他死了就是死了,说是朱子泉下有知的话。看到今天这一幕,我想他也是很欣慰的。”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阿衢,是我的错,但是现在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我就求求你,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我要向他赔罪。”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很是强烈。 她就是觉得那个男人还活的好好的。 他一定没死! 说着说着,他就直接抓住了刘恩的袖子摇晃着。 “我求求你,你就当我求你了。我真的想见他一面。” “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也告诉我吧。” “只要能让我见他一面,不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无怨无悔。” 自从经历了那个畜生之后,他现在清醒的很。回味以前的事情。 才明白自己究竟是错得多么离谱。 以前阿衢把她当成手心的宝,结果她呢,却在他最信任自己的时候插了他一刀。 这一刀,却是致命的一刀。 “觉得他就算活在这个人事的话,他会想要见到你吗?他难道会想见到一个当初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吗?” 刘恩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的手甩开。 “阿衢他还活着,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他的双眼顿时一亮,当初就是再次紧紧的拉住她,一直追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他没死,是不是?他还在,对不对?” 他这个样子让刘恩看了之后就更加反感。 “你别白费力气了,他不会见你的。” “不可能,他当初那么爱我,他把我呵护备至,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一样,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和我说过。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不会想见我了,我知道。我确实对不起她,但是只要我真心悔改,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凤之玉之前的确好像是冷静,可是自从今天得知阿衢法国在人世的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好像满血复活了起来。整个人对生活都又充满了希望。 “那又怎么样呢?你不觉得你说的这番话很是可笑吗?你当初害得我们那么惨,现在好想就凭借这上下嘴皮子一合的功夫,就想求得原谅,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当初你不仅害了他,你还害死五万多的兄弟!” “这次血海深仇,就算是把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凤之玉看着他有些暴露的眼神,吓得退后了一步。 现在荒郊野外,阿衢有没有在这里,那个人想要跟他算以前的账,若是把他激怒。现在对自己痛下杀手的话。那自己可真是救助无门。 “你虽没有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起,若不是你把那军中机密透露给百里泽,那五万多的弟兄怎么会被暗杀?!” “我知道,一切都是鹦鹉而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是呢?我就算死也想见他一面。你就当是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心愿吧?” “如果你肯让我见他一面的话,你们怎么处置我,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就算让我千刀万剐,我也无怨无悔。”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主子不会想见你的。” “你还没有把我的下落并告给他呢,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这么多年了,我都跟他从未见面。难道他就不想我吗?” 凤之玉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那么糊涂,一心一意地跟阿衢在一起,没有被那个狗男人迷惑的话,现在那个东宫之位,就已经是阿衢的囊中之物。 而自己,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又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呢?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之前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是不可泯灭的。 这些是当初的确是他做的,那么现在也离该由他来还。因果报应,应他现在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清醒过来吗?你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今日,我本不该救你的,任由你被那些畜生给杀了才对。” “我是有错不假,但是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我说他这番话之后,刘恩德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还是主子的错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件事怎么能怪阿衢呢?我只是想说,我充其量是被那个人利用了,但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现在坐在东宫位子上的那个人。” “我了解阿衢,他虽心善,但也不是没有血性的人,当初那么深的血海深仇,我不相信她会就此忘掉。若是他还在人世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准备报仇。” 这话让刘恩心里一颤。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主子逃出生天之后,确实一直在张罗着。准备报仇的事。 “你胡说什么,捕风捉影的事情你莫要信口开河。”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们还在韬光养晦,所以不能让任何人觉察出来。 哪怕以前这个女人已经猜到了,但她自己也绝对不能承认。 否则他们的计划也就无法进行了。 “若不是被我说中的话。你干什么这么紧张?” 凤之玉他去偷定定地看着他,他这个样子更让对方确定自己想的是对的。 之前这个人一直冷冷的,可是当他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的紧张起来。 只有人在紧张的时候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若是自己没有猜对的话,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张呢? “这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娶妻生子 “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根本算不得真,我家主子,可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没有吗?若是没有的话,他就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阿衢了。” 她现在可是万分笃定,那个男人一定在准备复仇计划。 没想到他还没死,这个消息足以让她热血沸腾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事情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胡说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刘恩说着便要溜走,结果。对方直接就在后面抓住了他的衣服。拦住了他的去路。 “去见他吧,好不好?”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不会想要见你的。” 刘恩是亲眼目睹过当初主子是怎么走出来的。 这几年他应该已经把这个女人彻底忘掉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主子面前听过这个女人的一点一滴。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再提起过。 这几年组织因为复仇的事情。已经是身心俱疲了。他没有力气,不想再把曾经经历过好久才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 “现在并无所求,只想再见他一面。我现在只有这一个夙愿,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的面容已经接近乞求智色。就差要你给面前这个男人跪下了,一向骄傲的他,此时竟然这般卑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让我把你带到她身边,然后给你重新伤害他的机会吗?” 不,这种情况他绝不允许出现,甚至他可以想象到,主子见到她之后的脸色。 “我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想我先留在他身边。好好的照顾他,被曾经我做的事情赎罪。” “主子不用你照顾,他现在和小公子两个人好的很,不需要再由外人去打扰他们,尤其是你。” “小公子?什么小公子?” 凤之玉的眉头皱起来了。 她心里忽然升级,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主子的孩子,如今已经四岁了,等过了年,就五岁了。” 他现在看到这个女人。变化莫测的神经竟然举从心里头,觉得痛快无比。 只是可惜,不能让主子见到。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那孩子是谁的?”凤之玉不肯相信。 刘恩冷笑一声。 “都说了是小公子,你觉得还能是谁的?” “他成亲生子了?”凤之玉这上的表情突然就僵硬下来,然后不跌地摇头。也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跟给刘恩说话。 “不不不,这不可能,他曾经说过会一心一意对待我的,别曾经说过会费我不去的。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成亲?甚至还有了孩子?” 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人啊,都是这样,自己明明是先背叛在先,但对方如果要用你一样的方式来对待你的。你却根本就接受不了。 “你别搞笑了,你把主子害得那么惨,难道还要主子一辈子为你守身如玉不成?” “如今,这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别说对不起主子在先,就算是当初,你没有背叛主子,主子会不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还未可知。现在你做下了这种十恶不赦的事,你怎么还有脸来问这个?” “我……”凤之玉他说的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因为这件事的确错在自己。 可是她知道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件事情的存在。 明明是她错在线,但是她不允许也接受不了这个男人跟别人成亲生子。 “阿衢不会这么做的,他当初把我爱到骨子里,所以他不会这么做的,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有理由骗你,你以为主子爱你,当初他是爱你,可是现在,他只会恨极了你,他若是不叫你千刀万剐,都已经是手下仁慈了。你是怎么敢要求他对你旧情复燃的?” “主子的生活现在很是平静。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尤其是你。” “怎么会……怎么会……”凤之玉受不了这个事实。不住地摇着头在喃喃自语,始终无法接受现实。 “那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那个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是谁?” 现在对于他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要知道,并且知道的要清清楚楚。 “这件事不该你管,你最好不要插手。” “今天,我本该带你到主子面前去谢罪,但是我想,主子并不想见到你,现在也看你落到这样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 “就是让我再见到你,我一定杀了你。为我的入死去的五万多弟兄报仇。” 他当初习武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定下了规矩。不杀妇残老幼。 现在这个女人还有伤在身。而且又是一季女流之辈。属于弱者。作为一套无法对这个女人痛下杀手。 于是就只能放到这一码,给她一次机会。等以后若是再见了!就别怪他刀不留情了。 “你带我一起走吧。” 在他转身正准备走的时候,身后的女人又再次拉住了他了,他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极其不耐烦。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 “明天我的花都已经跟你说的明明白白了。你若是再想拦着我的话,那你的下场就要跟他们一样。” “百里泽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现在也巴不得他赶紧得到报应,我在百里泽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的事情我几乎都知道。我相信。我身上有阿衢想要知道的东西。” 这句话,让刘恩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 “既然百里泽对我不仁,那就休怪我对他不义。”凤之玉恶狠狠地说道:“我觉得我的出现应该能帮上你们不少忙?” “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主子已经被你骗过一次,他不可能在被你骗第二次,收起你那心思吧。” 她刚提的这个条件的确让刘恩有些东西了。现在他们缺的就是这么好的机会。和这么有用的人。 如今他们对宫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百里泽那里。发生的事情只知道一些皮毛,还是他们费了很多力气才查到的。 但是谁知道这又是不是他们的圈套呢? 这种机会不应该再有第二次。 若是主子再被骗的话,那后果将杨不堪设想。 “你相信我,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他。我也不会再骗你吗,我是诚心实意的,想要帮助你们的。” 凤之玉知道现在自己一身都是先以也知道他们都对自己带着深深的防备,但是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他自己心里都清楚,这是真的。 她后悔了,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现在只想找一些东西弥补,而且也想留在阿衢身边。 他觉得只要自己回来,只要自己回心转意,阿衢一定会原谅她的。 至于他跟谁成亲生子了。现在对自己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因为他相信只要自己回到他身边,心里眼里,他的整个世界都跟以前一样,只能容得下自己的存在。 这么多年。即便他已经去娶妻生子,自己心里面也是不舒服的但是只只要想起来曾经他背叛了他的事情。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害死了他。五万多弟兄的事情。 她心里白平衡很多。 那他娶妻生子。就当是自己补偿了他吧。 自己也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情。但是他一定要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她要帮助阿衢,重新夺回那个太子宝座! “我求求你们,你们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我真的悔改了,再说了,百里泽把我害得这么惨,我怎么可能?去跟他再次联手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父子决裂 “而且,对于曾经的事,我相信,阿衢也很愿意再见我一面的。” “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会答应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主子他再也不会相信你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了,他被骗了一次就够了,不能再被骗第二次了。” 刘恩你有没有耐心在这里跟他继续纠缠不清了?扔下这句话之后,就甩手离开,而凤之玉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这个救命稻草,自然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放他离开,所以就赶紧的偷偷跟在他身后。 而对这些情况丝毫不值得当事人江衢却在一门心思准备复仇计划,只是这段时间白和袖不再跟他有什么联系了。之前那个女人在自己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时候,他虽然纠结,可心里还是欢喜的。 但是现在,白和袖自从从自己这里搬出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了。这班想起来他心里倒有几分思念。 有时候自己兄弟还有一些后悔,为何自己要说出这种话来把他让他离自己远远的呢? 现在没了她,江衢才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爹爹,爹爹,你看我今天猎到了什么?” 正在江衢感慨的时候,江淮迈着那时候小步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一路小跑,把手里的猎物直接抓起来凑到江淮身边,昂首挺胸,想要等待着他的夸奖。 他手里抓着的,是个大白鹅。 这种大白鹅,在周围山上还是有点缺少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就遇到了这个东西。 “不错,有进步。” 纵然江衢心里很是开心,但是面上也得绷着,不能夸奖太多,以免他骄傲成性。 他这夸奖可真是惜字如金,江淮本来一肚子的开心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他为了练到这个猎物,可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跑了好多个地方,也不知道射死了多少个野鸡之类的小东西,才猎刀了一个大白鹅。 愿意为爹爹弟会好好的夸奖自己一番,结果却只是这么聊聊几句话。 让他小小的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他喜怒形于色,心里失落,脸上就表现出来小小的脑袋垂下去。 “爹爹,我想去见白姐姐。” 听到这个名字。江衢心里忽然一动。 他刚才还在想着这个人。现在听到自家儿子这番话之后忽然自己就生出来一个念头,自己或许也想要去见这个人。 但是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强行把这股心意压了下去。 “不行,我们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老去找她,这样的话,人家也会不方便的。” “为什么不方便呀,我就保证我乖乖的,绝对不给白姐姐找麻烦好不好?”原本江淮只是失落,但是现在听到他爹爹这么说的话,那双清澈的眸子忽然待了一层雾气。 这可是他等了许久,原想着今天好好的表现一番。然后等爹爹弟心情好了之后再提出这个想法。 所以他今天列到了这个大白鹅之后,就趁机提出了这个要求。 没想到爹爹就是想都没想就直接把自己回绝了。 “我跟你说过,以后我们跟他不应该再有什么关系的,所以你也不要来回走动。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江淮变成一张小嘴,眼睛里的泪花在闪烁。 整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从失落变成了愤怒和生气。 “啪!” 那把手里的猎物狠狠地扔在地上,狠狠地瞪着江衢。 “你总是这么的霸道,总是这么的说一不二,为什么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让我跟我白姐姐见面?” “当初吧,姐姐对我们怎么样,你心里也知道白姐姐明明对我们那么好,我还知道原来白姐姐是想做我娘亲的,可是你是个坏人,你把白姐姐赶走了!” 江衢着实愣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一向看起来虽然有些调皮,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乖巧懂事的儿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发雷霆的?就像是突然爆发了一样。 “我……” 江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他又不能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全全的跟这个小子讲明白。 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知道了,现在他突然理解到,原来自己对这个女人当真已经动了心,有了情。 只不过自己后知后觉。现在确实要一个孩子来点破。 原本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时候,他虽然犹豫纠结。但却并没有这么痛苦难过,可是现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所以再回过头细细的捋了一遍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和未来,他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爹爹,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爹爹你不是这么冷血的人,他们都说爹爹你冷血不近人情,但是我知道,爹爹你并不是这样的。” 虽然爹爹那外面不怎么喜欢与人说话,但是他知道。邻家刘大娘送过来几个红薯之后,爹爹会在晚上给刘家大娘送过去一只山鸡。 林家牛大哥后来送两坛好酒之后,晚上爹爹会送过去一些貂皮。 不管他们送自己什么,但是爹爹多会以别的形式而把东西给还回去。他知道爹爹突然没有。把张国别人一点的便宜。 甚至在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爹爹总是不言不语的把他们的事情帮忙给办了。 外面的那些人不知道,但是自己知道,爹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可外就挂在这里,明明爹爹是个好人,却为什么要对白姐姐那么排斥呢? 明明把姐姐也没有得罪过,他不仅没有得罪,甚至还帮助了他们家好多次。 可以说比邻家的大娘都要亲近。 可是偏偏对于白姐姐,爹爹却像是对待仇人一样。 他根本想不明白。 “不要觉得你太了解我。”江衢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是他现在知道爹爹这话是生气了。 “江衢,你还小,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听我的话就好了。” 江衢看到他眼泪已经顺着眼眶滑下来,心里一抽,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是才四五岁的孩子,是他的儿子。 在这一刻,他才会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当初对他太过苛刻了。也对他的要求有点严格。 “好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赶紧把脸上的泪擦了。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男儿流血不流泪?看着样子你是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吧?” 江淮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眼眶却是通红。 “你是不是嫌弃白姐姐?” “什么?” 江衢眉头一皱。 “你嫌弃白姐姐是个瘸子,是不是?” 他用了一支没有提到过这个事情,是因为他说起这个事的时候。总感觉心里也有些对不起白姐姐。 “没有。”江衢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不信,如果你没有嫌弃白姐姐的话,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他?” 他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把姐姐人好又漂亮。对他们又好。 爹爹怎么就看起来就这么讨厌白姐姐呢? 江衢他堵的无话可说。现在的他才是左右为难。却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了,告诉他这个儿子。 “你果然是嫌弃白姐姐!” 江淮看他忽然不说话了,就只当他是默认了,于是一股悲愤油然而起。 他还是头一次对他爹爹的意见这么大,这次,他偏不听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 假惺惺 “你果然就是嫌弃白姐姐。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淮瑶瑶切齿地说道,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我再也不想当你的儿子了,我要去找白姐姐!” 听到他这番话,江衢不要眉头又皱了几分。语气不善的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当你儿子了,我要白姐姐!” 江衢原本有些怒气地盯着他,却不知怎么的在突然之间心思一闪,忽然就改了主意。 “好,你天天要去找你的白姐姐,你去吧,你要是去了就永远别回来了。” 或许把他留在那个女人身边。离自己远远的。也能保护住他。 “不回就不回!我才不稀罕呢。” 江淮红红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刚刚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把他刚刚列到的大白鹅。又捡了起来,一并拿了过去。 江衢:“……” 这小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儿了? 他宣称中的抱着那只大白鹅跑到医馆里想要找他的白姐姐,结果却得知他白姐姐。已经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江淮有些失落却是并没有伤心,决定在这里等着他的白姐姐回来。 他现在离家出走了,爹爹今天的态度简直让他又生气又失望。他决定,要大白姐姐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 若是爹爹再不过来哄他,他就想办法回去。但是他知道。按照贴贴以前的性子。不出两日,爹爹就会找到这里来强行把自己带回去。 所以究竟回不回家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用考虑。 而他的白姐姐,此刻正在赵府与之周旋。 王淳一门心思都要回去,他现在看到赵情书就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尤其是他听到赵清淑在故意为难这两个姑娘的时候,心里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他刚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个叫做菱儿的姑娘。 这小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说起话来做起事情。确实。跟他的外观极为不服呢。 “让我走,我要离开这里。”王淳只是对菱儿多注意了一下,可是没有太过关注。 他现在只想回家。 白和袖放他也劝了几句。跟他说要他好好养伤,真的才能好的快,不以来回折腾。 可是偏偏这男人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这般闹着要回去。这个家伙显然不是赵家的人,就是大概这么多长辈的面。连脸面都不顾了。 能隐隐约约的猜到这位就是当初外面传出要跟赵佳结为秦晋之好的将军府小公子。 但是他不明白。外面不是穿的这两个人感情极好吗?怎么现在?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好像很是讨厌赵清淑的样子? 他们之间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其他的他不知道,但是现在摆在面前的很显然了,他们两个退亲的事情已经成了事实。 而且退亲一定是由男方提出来的。 不过,不管他们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都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况且他也没有兴趣知道这些。 她只负责管自己的事。 既然他已经好言相劝,但是这个男人丝毫不领情的话,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反正人呢,她是救醒了,至于后续的一切事物,那就不是由她能插手的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菱儿,我们走吧。” 白和袖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菱儿就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两个人准备离开。 演戏演到底,赵清淑你对这个男人嫌弃自己到底还是有诸多埋怨的。 在场的人哪一个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分明是很厌恶自己的。要不然他还觉得自己对不住这个男人。但是现在看,他对自己的整个态度简直就像是对瘟神一样。 与之前他对自己的态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但是她得把这个面子挣回来。 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那么大点都一直好,她就赶紧莲步轻移的走了过去。 走到了床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眼睛里面似乎有无限的深情。或柔软。 这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只怕早就招架不住了。 “王大哥,你别这样,你现在上的这么严重。既然他们说要让你好好休息。那就好好休息吧。” “咱们的婚事我已经同意了,也不再纠缠了,这件事情你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于你的。这么坏事,即便不成立了,但是也要把你自己的伤养好才是。” “你看赵姑娘多关心你。”王将军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感觉他这个儿子不是好歹,简直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这么好的女孩子,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多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必再这样对我。” 王淳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曾经对他可能还有过换牙,但是经过今天这回事之后,他心里已经完全放下了。 甚至看到这个女人他这里搬着楚楚可怜,上演的一出好戏,心里就更加的厌烦和作呕。 当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瞎了眼,偏偏看上了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简直心机深沉。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却还在咋确定的?我也护着他自己的面子。他过来嘴上说着关心自己的话。狮子心里估计早就要对自己退舍三里了。 “这个臭小子怎么吃这么不识好歹呢?你都已经这么对不起。赵姑娘了,现在赵姑娘不计前嫌还过来这么关心你,你却偏偏这么混账。” “依我看就是平时你娘惯你惯的太多了,才让你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王将军看他对赵清淑我态度越发过分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要不是看他现在穿的这么严重得需要好好修养的话,他恨不得又是一对鞭子上去好好的教训一番。 “赶紧的,跟赵姑娘赔礼道歉!” 王淳却是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打算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臭小子,这是在众人面前,甚至连他的面子也不给呀。 这王将军气的就要撸袖子。 “混账小子,现在是翅膀硬了,要反天了是吧?你竟然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一看他这架势,赵家二老也做势要拦。 “王兄,贤侄他现在心里不舒坦,也是情有可原,你就不要再这么苛责他了。” “他长这么大。真是白教育了。简直一点该有的礼数都没有。”王将军也正好顺着这个台阶就直接下了。 但还是得做事说他几句。 “是啊,王将军,王大哥他一定是伤口严重,所以心里不舒服。而且我的确错是在我,原来我没有好好的关心他,我若是早些提出退婚,那还会有这么多幺蛾子。” “你听听,你听听,都到了这个时候,赵姑娘还在为你说话呢。你再看看你自己做的,这是什么混账事。”王将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儿子这可是十头牛就拉不回来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能更改了。他既然提出了退亲,自己就专门带他过来上门道歉。却依然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就证明,他们跟赵家,到底是无缘呀。 “说完了吗?你可以放开了?我可以走了吗?” 王淳是对着赵清淑说的,她看向对方的眼睛里,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嫌恶,顺便用余光撇了一眼,瞥到了她等到在自己胳膊上的那一双手。 方才她劝自己的时候,已经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小产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对这种女人一往情深? 若是她态度一致,始终对自己冷淡如斯,他倒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个女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却又是转变了另一幅态度,他就觉得心里厌恶至极。 所以现在他哪怕是碰着自己,他心里就觉得无比的膈应。 而赵清淑那他这个态度之后,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话这么的嫌弃,顿时有些威龙。手上也就忘了把手拿下来。 之前他对自己如何体贴的时候他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这个男人突然之间又对自己改变了另一个态度呢?难道今天是因为他怀了别人的孩子吗?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眼的。 之前口口声声的说着有多爱她,想得到她,可是觉得这短短的数天之中对他的态度简直急转直下。她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难不成他真的是被别的女人迷了心窍吗? 呵,果然男人都是冷血绝情的。 她在这微愣片刻,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又带了一些不可置信。 王淳已经不太烦了。直接甩手又推了一把,要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可是没有想到他这一推之下,小时候竟然有些重了,对方就是直接崴了一下。撞到了地上。 “淑儿……” “淑儿!” 赵老爷赵夫人两个人皆是担忧的异口同声喊了出来,他们两个当然知道他闺女现在有孕在身,不能有什么闪失,所以惊呼了一声,就赶紧过去要把他扶起来。 “混账!你这小子,竟然还敢对赵姑娘下手,不知轻重!简直该死!” 王将军气的胡子都冒烟了,他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呢? 气急败坏的他当即又要上手打他,可是没想到地上的人却已经开始面露痛苦之色,实在隐忍不住地开始哼唧出来。 “娘……我……我肚子疼……” 他捂着肚子。月露祈求之色,现在的他。只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股热流在往下走,他心里隐隐约约的知道这是怎么了。顿时就害怕的语无伦次。 “娘……救我……救我……” 她惊慌失措之下紧紧的抓住赵夫人的衣裳。 “血?!” 王将军看到地上慢慢的伸出了一大摊的血迹,顿时换了,但是也没有想到是怎么回事,只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儿子该不会是出手太重,把酸到他那里了,才导致她出血的。 “来人,赶紧把刚才出去的那位女大夫找回来。” 他你只想也没有想太多,只想着赶紧让那个女人再回来救救赵清淑。 他这一进较之下那赵老爷两个人自然也看出了端倪,顿时两个人脸色大变。 随着听他让下人去外面把刚刚离开的白和袖找回来,颜色不要更黑了几分,这么做的话,那他们之前野蛮的一切不都全都败露了吗? 王将军这个人虽然跟他们家是世交,但是若是让他知道自家闺女。竟然做出这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之事。 只怕会气的把他们家房子都给点了。 “不不不,不必了,淑儿有我们在这里就好了,不需要旁人再来。这里现在。不太方便,要不然王兄就带着贤侄先回去吧。” 赵老爷也是没有了分寸才出这番话的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 但是想让王将军虽然脾气大,性子直,但是也不是个傻子。 听他这么一说,这才起了疑心。 按理说自己闺女忽然出现,那当爹娘的肯定是心疼不已。应该比他还要着急,第一反应就该先找大夫才是怎么看起来他们两个这么慌张的,不仅没有想要找大夫的意思,反而还想要把这件事情按下来。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蹊跷不成吗? “为什么不让找大夫啊?我看赵姑娘好像很是严重的样子。你们可不要小看了这个。” 王淳没有想到他只是这么轻轻一推,对方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这是也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流产先兆。 “我知道,但是这……这……” 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赵老爷就算再怎么精明也是于事无补了。他根本想不到任何理由来搪塞过去。 也亏得王将军不是一个富人,我是一个夫人的话,一眼便能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关键是现在就容不得他在想什么办法解释搪塞了。若是不找大夫的话,说不定他闺女也会面临生命危险。 “哎?你们这些下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刚才那个大夫找回来。”王将军看他们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想逼着玩,姑娘一定伤得很严重。那定然不能耽误了,所以就赶紧催了,催那些下人。 赵夫人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个后果了。心里恐慌的很。 这个白和袖,当初在他们府上做工的时候,他们可没少为难他,甚至还差点把他打死。 一幢幢一件件的事情若是拉出来说,他们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们当然也自知理亏,是他们对不起白和袖。 而且白和袖有身上的确有着两把刷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只需要轻轻一看便能知道,他若是知道了。那定然。要让全镇百姓也都知道。 到时候可不仅仅就是王家军一人震动的事情了。说不定到时候他闺女的名声就已经彻底毁了。整个镇子都叫知道他闺女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了。 说不定为了保住他们闺女的性命和名声,只怕他们在整个镇子上也无法立足了。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白和袖知道此事。 想到这里,她就赶紧对那个刚准备跑出去把白和袖喊回来的小厮说道:“那个女人对我们好像有低就算了。反正镇子上那么多大夫呢也不差这一个,你去城南请那个张大夫回来。” “城南这也太远了吧。”王将军越来越觉得他们这种做法非常可疑了,明明有合适的人选,为什么还偏偏要去到老远找别的大夫过来呢? 况且这个白姑娘艺术并非浪得虚名,他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位白姑娘医术超群,而且现在他们刚刚出门。一定还没有尊严,若是他们做回来的话也是最方便不过了,明明有这么便捷的法子,他为什么非要让下人大老远地去把城南的张夫请来呢? “若是那位张大夫过来,怕是就耽搁了赵姑娘的病情,所以还是去找刚走不久的白大夫过来才是。” 他们这行为举止越是奇怪。王将军就越是感觉心里不踏实。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然后看到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他就心里更加打鼓生疑。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他锐利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的。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更加慌张了,像是做错了坏事,被逮住了一样。 “这……” 两个人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他知道这件事说出去之后,他们要承受住一切狂风暴雨。 可是现在事情迫在眉睫,这件事始终是纸里包不住火,早晚是要露馅儿的。 “娘……我……我肚子好疼……” 那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地上的赵清淑就因为肚子疼的痉挛起来,他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赵夫人的衣裳,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地上的雪也是越来越多。 “娘……救救我……” 第一百八十七章 败露 “救救我……我不想死……” 赵清淑额头上都冒着巨大的汗珠。脸色苍白,一看就是虚弱无比。 事到如今,他现在求生欲望还是强烈,也顾不得那些礼义廉耻也。不会去想这件事败露之后自己要承受的后果。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活下来。 “你们看,赵姑娘都就虚弱到这个程度了。你们还在这里犹豫什么?” 王将军眉头一皱,不由分说的跟那面露难色的下人又提高声音吩咐了一声。 “他在犹豫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人请回来。” 下人这才不敢耽误,立刻跑了出去。 幸好白和袖她们还没走远,他们两个人正准备他这银子去街上置办一些首饰,就是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被赵家的人给请了回去。 菱儿起初听说是赵清淑不舒服,并不愿意再回去帮他看病。 但是白和袖多了个心眼,他简略的问了一下这好端端的,赵清淑怎么会好端端的就突然病了呢? 那下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把自己所见的他在地上流了血的。样子大致的跟她描述了一下。 白和袖顿时眉头一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就说道:“去,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错过呢?那必须去!” 菱儿虽然心里也不愿意,但是还是乖乖的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一进到屋里,就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而赵清淑已经被人给抬到床上去了。 “白姑娘,方才的态度你不要往心里去,现在赵姑娘危在旦夕,流了好多血,你快帮忙看看。”王将军说道。 菱儿也是见过的,就看了看地上的雪,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跟师傅对视一眼之后,其中不言而喻。 她们已经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别急,当大夫的医者仁心嘛。不会往心里去的。” 白和袖委婉的说了一些官方的话,然后就过去帮人把脉。 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之后,她已经确定了这赵清淑就是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王将军,这赵姑娘可不仅仅是单纯的生病了,而是小产了。” “什么?!小产了?!” 如果消息对王将军来说,简直就像一个晴天霹雳。 他们万没有想到,这赵清淑,竟然是小产。 “那姑娘你会不会是诊断错了?他怎么会是小产呢?他妹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呀,你这话是要换人清誉的。” 她扫了一眼赵家二老,看他们两个人都低着头,眼神躲闪,显然他们都已经知道事情了。分明是在骗者王将军一家。 怪不得他们两个人的婚事会黄,肯定是王淳已经知道了。他未婚先孕的事情。 而显然这个孩子并不可能是他的,就是他没有太多的话。这一定是燕南的孩子。 只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他这未婚夫知道了,所以他这未婚夫才一怒之下要跟他退亲。 若是这般想的话,那就王家公子倒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了。 明明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带了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却还是毅然决然地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白白的遭受了这一顿毒打。 “像我说的,这是不是事实,你应该问一问赵家老爷,这是不是小船,即便不是我?另外换一个别的大夫过来的话。他们也能诊断出来的。” 王将军但是目光一凛,死死地盯着赵家老爷。 “她说的,可是真的?” “王兄,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们也是才得知不久的。这也是淑儿她一时糊涂。才被小人得逞。” “他并不是有意要欺瞒你们的,只是这件事他不事情重大,所以才隐瞒下来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实话实说。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的。 到时候弄的左右都下不来台。还不如自己现在直接招了。 “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你家女儿跟他人厮通,甚至还怀上了孽种?” “我……” “所以,王淳那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提出了退亲,是这样吗?” 赵老爷叹了口气。 现在屋里一片寂静。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王将军也已经懂了。 “亏你们女儿号称大家闺秀,却没有想到竟然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来。” “好,好!” 王将军气的身子直发抖,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们多说,甩袖离开,顺便还吩咐下去,让他们把王淳想办法给送回去。 白和袖目的达到,对菱儿一挑眉。 “菱儿,我们也回家吧?” 寒风凛冽,菱儿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夹子袄却还是忍不住瑟缩了几下肩膀。 “最近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这药材也太难晒干了些!”菱儿皱眉看着自己面前那些箩筐里的药材,秀眉微皱。 药材铺子里有白和袖坐镇,自然是人来人往,生意兴隆,过来诊病的人多了,需要药材的人自然而然也跟着多了起来,这可忙坏了菱儿。 菱儿虽忙心里却是毫无怨言的,一来她本来就是个勤快踏实的孩子,二来,白和袖能让这运转不过来的铺子起死回生,她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埋怨之心呢! 菱儿心里对白和袖有敬有佩有崇拜,于她而言,白和袖就是她终身学习的目标。 “白姐姐应该会有办法的吧?”菱儿如此想着又将自己手里的那串药材放回了箩筐内。 菱儿刚将药材放好,外头就传来妇人那叽叽喳喳的喊叫声:“白姑娘,你可在家没?” 那周家婶子人未到声先扬,菱儿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嘎吱”一声,院子里的门被匆匆而来妇人一把给推开了。 “白姑娘啊,我跟你说,你今儿一定得跟着我去看我儿子去,要不然我儿子可就有麻……”那妇人话还没说完声音却是猛的一顿。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明显有几分诧异之色:“白和袖呢?” 这妇人菱儿从未见过,但既然她一开口便能喊白姐姐,想必是慕名而来的病人吧。 菱儿想到此,这才将她心底里那份略有些反感的想法压了下去,她抬眸答道:“白姐姐刚刚出去,你稍微等一会儿,她便回来了!” 谁知菱儿话音刚落,面前那妇人却是尖叫一声:“什么,你说白和袖没在这医馆?” 妇人未等菱儿答话又自顾自的说着:“她身为郎中怎么能不好好在医馆里守着呢?真是不像话!” 菱儿终是听不下去了,她皱眉道:“就算是医生那也得有自己的休息时间吧?更何况白姐姐根本就不是去休息,而是出去进药材了,你这人能等就等,等不了就回去!” 菱儿说完丝毫不胆怯的看了那妇人几眼,显然已经做好了理论一番的架势。 可让菱儿越发诧异的是方才还出言不逊的妇人不紧没有向她刁难,反而“噗通”一声就直挺挺的朝着菱儿跪了下去。 “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儿子吧!”没来由的几声哀求瞬间让菱儿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菱儿诧异不已的问道,她边问着边下意识的上前几步去扶她:“我不会医术的,你求我也没用!” “你不是一直跟着白姑娘吗,这么长时间肯定也学会了点皮毛吧?我求你跟我去看看我儿子吧,我儿子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那妇人说着说着竟还嘤嘤哭泣起来。 菱儿被她这通不可思议的行为惊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怎奈这妇人又一直哀求个不停,明显是一副不劝动菱儿就不罢休的模样。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上门道谢 看她这么死乞白赖的求自己,而且白姐姐也不再医馆里,这段时间他在白姐姐的教导之下医术也大有增长。 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想着他刚才说的话。虽然有些过分,但也是为了救人心切,他身为一个大夫,难道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吗?自己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这么一想的话,她便说道:“那好吧,那我就跟你过去看看。” 那个妇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他们两个人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正好去碰到了。外面来的一个男人。 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菱儿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你不是那个……赵清淑的那个……” 她结结巴巴的竟然说不出话来,但是面前的人确实是王淳。 他们之前在赵家看了一出大戏,也把赵佳发生的事情。大龙去卖,全都捋清楚了。 这个王家公子简直就是一个倒霉蛋,跟赵清淑原本有婚约在身,结果却人带了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 不仅如此,甚至还自己把所有的罪责全都端下来,让王将军差点把他打死。 所以原本对他印象不太好的菱儿,这次看到她之后多少游有了一些改观。 听到她提赵清淑的名字,男人的脸色顿时就已变得阴沉下来,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 “我跟她已经毫无关系了。” “额……”菱儿有些尴尬,但是表示自己也能理解,毕竟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愿意。再提过去的事情。 那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说道:“那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我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这次过来是特意谢谢白姑娘的。” 他说完,直接拍了拍手,后面跟着的两个小思就捧着那堆力和走了进来,然后把它们根据王淳的吩咐放到了桌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菱儿赶紧摆摆手家让他拿回去。于是赶紧说道:这治病救人,就是本来就是我们的本分。你不用太过客气了。” 他不仅真是这么想的,而且也想着这个男人现在也真是太惨了。 不仅未婚妻没了,甚至还被人带了那么大的一顶绿帽子。他都已经惨成这样了,自己要是再要他的东西。那岂不是过意不去。 “这区区一点东西,是我们的心意,你们就不用客气了。”他今天过来可是穿了一身绿色华服,整个人看起来都没像以前那么颓废了。 甚至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原来一个人开朗起来,是这么迷人。 只不过…… 菱儿盯着他身上的这件衣裳,想着:这个颜色也未免太过尴尬吧。 “怎么了?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他这个女人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身上看。他也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或者有什么不合适的东西。但是他大概的扫了一圈,自己身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呀。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哪里不一样了?”王淳展开双臂低头又自己看了一下。 “就是不一样,可能……可能是……” 菱儿可还是各位出国的姑娘家。他跟这个男人也不是很熟的,当然也不能。不时的说这样的话,显得自己也未免有些失礼。 “可能是你这几天气色好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 “嗯,还要多谢白姑娘的药,还有句句叮嘱。” 菱儿撇了撇嘴,说道:“你光谢谢我白姐姐,不谢谢我呀。” 王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面前这个女孩子可真是可爱。 “谢谢,那自然是需要谢谢的。当初要不是菱儿姑娘对我好言相劝,让我好好的养伤,怕是我也不会好的这么快了。” “菱儿姑娘,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呀?你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我家儿子的病,他可能就真的……真的没办法治了。到时候若是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让我这个老家伙可怎么活呀?” 王淳本来脸上还带着笑意。这时候听到旁边那个富人这么说的话之后,把目光不有转了过去,看他脸上焦急的很,只不过眼神似乎有些多闪,也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 “菱儿姑娘,你这是要出门啊?” 他本来还想着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他对这个菱儿姑娘倒是很好奇。你不知怎的心里总愿意跟他亲近。 所以他就借着过来感谢白和袖的名声才过来的。 “嗯……白姐姐不再,她出门了,所以我得去帮她看看,他家孩子怎么了。” 菱儿现在对他的印象已经是直线上升了,这个人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真的跟上一次见到的那个倔驴是同一个人吗?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那我跟着你一起去吧。”王淳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之后,看到对方就因为错愕的目光盯着自己,也觉察到了自己就花多少有些不妥。 但是脸色一红。就感觉有些尴尬,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挽救。 “啊,当然了,若是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尴尬了。这好好心里确实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一定是魔怔了,要不然怎么就偏偏能说出来这么没有礼貌的话来呢? 菱儿看他这个样子。所以剩下了出来竟然莫名的觉得这个样子也是可爱的很。 这个男人好像跟之前一样的多少有点不一样。 “不会,不会,很方便的。” 他对这个男人也是有了一点兴趣,但是不感兴趣的是他跟赵清淑以前的事情。因为里面有很多细节他都不知道。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他面前现在不能提起来,那个人如果提起来那个人的话,怕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哪个人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你如果要来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过来吧。” “这可不行。” 那个夫人都是脸色一沉。就急忙开口。 “不行,他不能去!”妇人脸色不善的指着王淳。 但是他这个反应未免过于有些太大了。所以他这话一出来之后,两个人都差异的看着她。 “大娘,你干什么这么大反应啊?他为什么不能去啊?”菱儿更是一头雾水,听到当不成这个王家公子跟这位大娘有仇不成。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个态度呢?简直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他……他一看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他哪里懂得这些呀,我叫儿子是要找大夫过去救命治病的。可不是要让你们过去玩的。”妇人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就赶紧飞快的找了一个台阶。 菱儿也没多想,就道:“等下你误会了。都过去。肯定也是帮我的忙的。这这边救人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当成儿戏呀。” “不行!我不管,你要去就我儿子,但是他不能去。”妇人道:“他要是过去的话,我不放心。” “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我还会对你儿子做什么不成吗?”王淳语气多少也有些不好了。 这个大娘他也不认识,自己跟他也是无冤无仇,怎么看起来他这么排斥自己呢? “我儿子怕生,你不能去!”妇人着急之下就胡诌了一个理由。 “怕生?难道你儿子和这菱儿姑娘很熟吗?” “这……” 他这话一出,夫人自然就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了,于是赶紧说道:“我家儿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可疑 王淳差点没笑出来,连这么离谱的理由竟然都能想的到。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奇葩之人呢? 不过她越是这么奇怪,就越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从小就被父亲锻炼,所以觉察问题的能力也是很强的。这个人一看就有问题。 “大婶儿,你自己觉得你这话可笑不可笑?” “你这么不想让我过去,难道我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不成吗?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吧。” “我……” 大娘也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了,原本是要把菱儿自己带过去的,却没想到说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这个男人看起来是个硬茬,自己根本对付不了。 自己说是在下方才那样是素质,他的话怕是也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是打草惊蛇,那就不好了。反正上面那个人也没说要自己带几个人过去直说。把菱儿交给他便好。 到时候这个男人怎么处理?他也管不着了。反正他们不想杀这个男人的,但是看着男人。是一门心思要来送死他也根本就拦不住啊。 “那好吧,既然你们执意要去,那就跟我过来吧。” 或者他就转身要把门外去。准备带路。 “慢着。” 王淳在后面慢悠悠的说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你这个人这么奇怪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王淳慢慢走到他面前,一脸审视的看着他。 妇人建立咯噔一声。嗯,导致男人还不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蒙混过关。 顿时他就脸上戳起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这位公子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一个无腹肌之力的老人罢了,我能有什么阴谋?看公子这么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王淳道:“你这个人实在是奇怪的很。” “而且你儿子到底怎么样了,你也没有说带过来看看。这可是医馆,你看他们多少人?要看病的话不过来这里呢?” “为什么你就偏偏要让菱儿姑娘自己去你家给你儿子看病?” “你看你这话说的也未免太没有人情味了吧。”妇人哼了一声说道:“我家儿子现在重病在床,我这一个老骨头了。怎么能把他背过来呢?” “你看现在正好医馆里面,也没有太多的客人,再说了,他们作为大夫难道不是治病救人为大吗?” “你说的有道理,那不如先把出诊费提前结算一下吧。” 王淳点点头说道。 “你这个人怎么就处处跟我作对呢,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你没有得罪我,但是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王淳这句话说的是真的,他越发的觉得这个人越不靠谱。 若是自己不来的话,他就带着菱儿姑娘过去,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这位小公子说话。可真是过分,我看你就是在欺负我这一把老骨头。所以他故意跟我作对,现在我的儿子还躺在床上生死攸关,你却在这里处处阻挠,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 “好了好了,大娘你不要吵了。我这就跟你过去看一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这些原康正要吵起来了,还是菱儿赶紧开口制止了。 “哎呦!” 正当菱儿因为他要出去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然就捂住胸口开始饿呦哎呦的叫个不停。脸上呈现出痛苦之色。 “公子!” 他身后的两个小时不明,所以,是看到自家公子这么痛苦的样子,于是就赶紧扶住了他。 “公子你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菱儿也转过身来,就看到他一手撑着桌子,很是痛苦的模样。 “怎么了?”菱儿皱眉问他。 “好像……好像是伤口裂开了……” 王淳此刻完全惊讶于自己的演技竟然如此行云流水。 菱儿根本就没有任何怀疑,她赶紧道:“那……那赶紧去里面让我看看。” 妇人却是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说道:“菱儿姑娘,就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儿子还在家里等着呢。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这……” 菱儿一时犹豫不决。 在这个时候,王淳请看出了他的为难。也是不由得嘴上叫得更加响亮了。 “哎呦,好疼啊……我这伤口不会是要发炎了吧?” “周若是在感染的话。怕是不好对付。” “你这个公子,看你就是想诚心害死我儿子,你这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妇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体会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在故意跟她作对! 这个男人聪明的话一定是看出来了她的目的。 “放肆!你竟敢这么跟我讲公子说话?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他身后跟着的小厮顿时就站在了王淳面前,气势十足。 这整整就把那个妇人给压了下去。 妇人一看,这简直不好对付。 这个公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 都想退出,可是又忽然想到了那个男人说起来的话。一时之间陷入了万难的境地。 “怎么着,难道你们仗着出生高贵就想要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吗?” 妇人他也能猜得出来,这个男子一定家境殷实,是一个身份不凡的人。 可是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打出这么一哭二闹那三上吊的无赖法子。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儿子必须要你们治好若若是治不好的话,那我就在这里拼命,你们这医馆也别想再开下去了。” “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刚才说话的那个小思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了吧,这个地儿就是我们公子罩着的,以后。我看谁敢在这里闹事。” 王淳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机智得很。 不错,以后就可以考虑给他涨涨工钱,好好的提拔提拔他。 这小子,可是个可塑之才。 “菱儿姑娘,难道你作为一个大夫就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看着自己惹不起他们这几个人,所以妇人又把目光转到了菱儿身上。 我已经自己只能靠灵儿自己定夺了,看他。到底是怎么选择的? 菱儿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为难过,今天白姐姐都走了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我是平常的话,他也不会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可偏偏现在遇到了这么麻烦的事情,他不要就盼着把姐姐赶紧回来。好解决这一时的燃眉之急。 “菱儿姑娘,这件事可是我先来的。而且我家儿子的病可是特别严重。” 妇人这么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按理说是该先给他儿子去看病的,但是…… 他不有到看一下正捂着胸口连连叫疼的男人。 他看起来很是痛苦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的扔下她吧? 正当菱儿你就更加为难的时候。 她手腕忽然就被男人抓住了。他微微一愣。脸上就有了一些不可掩饰的红晕。 “菱儿姑娘,应该不会这么狠心无情见死不救的是不是?” 菱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他心跳的厉害。她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并不想让这个男人有一点的事情。 “这样吧,大娘,也别着急,我带他就赶紧去里面先处理一下伤口,用不了多长时间的,等给他处理完伤口了,我就跟着你过去好吗?” 菱儿我们想不出来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这可不行,就是时间耽搁的太久了,我叫儿子他也……” “大家你放心,我会尽快的。一定不会为了你儿子的病情。” 第一百九十章 尴尬 “不行,你……你怎么样也得用该有个先来后到吧,明明是我先来的,他后来的为什么?非要帮他看病。” 那位妇人愤愤不平。 “这……”被她这么一说,菱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妇人接着说道:“该不管,你看他。跟你送了这么多礼物。所以就想着先给他治病吧,你们这样可是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啊。” “你这妇人喋喋不休,镇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大夫,还有那些王大夫,李大夫,那么多大夫你怎么不去找呢,偏偏要跟我家公子抢这一个人。” 随行的小厮说道。 “你也叶说了,有那么多的大夫,既然那么多多的大夫,你们怎么不去找别人呢?”妇人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这家的大夫跟我交工作可是要好的朋友,既然是朋友的话,那我家公子肯定是要照顾人家的生意呀。”那小厮也是个机灵的,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家公子分明就是在装病,是要阻止这位姑娘跟这个大婶儿一起过去。 既然公子是这么想的,那么他我为他的吓人,那一定是要按照公公子的意思去帮忙的。 “但是你不一样呀,你跟这家的,无缘无故的,那你去谁家找大夫也行啊,怎么偏偏就找这家的大夫啊?” “哎,大婶儿,你这就有点奇怪呀,大伯志愿我家公子说重了,你这人是有什么阴谋吧?” “你胡说八道,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我能对他干什么?再说了,我儿子要是不是为他担心的话,我至于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请她过去吗?” “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呢?” 被这人这么一说。那大婶儿多少是有点心虚了。 她红着脸说道:“我也是听说这家医术很好,所以才过来要他去。帮我家儿子看病。若是他医术不好的话,我何必要过来呢?” “哎呦,哎呦,可疼死我了。” 王淳在一旁哀嚎得更加厉害了。 “算了算了,既然他这么严重的话,那你就先帮他看病吧,我就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但是你可一定要快着点。可别耽误太久。” 她被这几个人戳中心里话,顿时就心虚了,所以也不敢再坚持,就胡乱的答应了。 “好。” 菱儿这才送了一口气,要是真他们两个人真这么一直争执下去的话,那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他她扶着王淳进到里屋之后,就询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然后让他脱下衣服,自己要检查一下伤口。这下个大轮到这个大男人开始害臊了。 他笑道:“我啊,是装的。” 就是这么坦坦荡荡的。 菱儿一愣:“什么?你是骗我的。” 她直接扔过去一个白眼,差点儿没有忍住骂他一顿。 “你看看外面的事情都已经这么紧急了,那个大娘又这么着急。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开玩笑呢?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来道谢的,你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菱儿又不敢让外面听到,生怕那个大娘听到之后更加着急就要地声音。把他说了一通,然后转身就要出去。 她这一转身,病床让他坐着的男人顿时一集。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扯,她整个人就往后跌了回去。 于是种种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男人的身上。 这一下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怀里的菱儿的小脸蛋要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顿时就红了起来。 “你……你……你干什么……” 他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么近,而且还是头一次在男人的怀里。 王淳整个人也是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我……我……” 还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华丽的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跟他保持了距离。 “你什么你,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情可不是说出去,要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这话之后,王淳忽然就放松下来,噗嗤一声笑了。 这个时候的小姑娘看起来倒是可爱的很。脸上红扑扑的,让人看着好,想过去捏一把。 不过他还是放弃了这么邪恶的想法。 这么好的女孩子,他应该好好的保护才是。怎么能欺负他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啊?说骗你我受伤的事情吗?” 他故意在这里装傻充愣。 菱儿知道他是在故意揶揄自己,脸色不由更红了。 这家伙。原来看着他倒是一本正经的,怎么现在说起话来怎么这么欠揍呢? “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装着明白,揣糊涂。” “我哪里整明白装糊涂了?”男人依旧装傻充愣。 “你……”菱儿恼怒不堪。 这家伙,怎么没有看出来他脸皮这么厚的呀。 “今天最后这件事呀,除了这件事,对吧?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菱儿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过心里也是感慨,这个男人竟然这般聪明。 “对,对,只有这件事,没有别的事情了。” 看她这个样子,王淳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这个姑娘简直可爱的很。 “我怀疑你是在取笑我。”菱儿黑着脸说道。 “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取笑你呢?我是真心觉得你可爱的。” 王淳明明是一本正经说的这些话,但是听在菱儿耳朵里,这分明就是在取笑自己。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紧去帮那位大娘给她儿子看病。”说着她就准备出去。 结果还没准等他转身的时候,时候,那只大手又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腕。 菱儿下意识地赶紧甩开了她,脸上有一些愠怒之色。 “你这是干什么!不要动手动脚的。” 王淳:“???”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了。”王淳站起身来解释道。 “外面的那个女人她一定有问题。” 第一百九十一章 揶揄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菱儿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都觉得是这个家伙还在故意戏耍自己。 “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要再胡说八道,要不然……” 她作势冲他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这个动作让男人忍俊不禁,原本是想要好好劝他的男人不禁就有了逗弄之意。 “要不然怎么样?你还要揍我一顿不成啊?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可别再伤着自己。” 菱儿自己能听出他这是在故意戏弄自己,不由得更气了,这家伙之前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这伤一好,就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你……我若是要打你,你还能还手不成?”菱儿气呼呼的说到。 “这自然是不能的,但是我猜你也不舍得打我。”王淳笑嘻嘻的说到。 “我……” 菱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自己的脾气一向很好,甚至当初得知阿成身份的时候,他也没有跟阿成动手,现在怎么可能真动手打他呢。 反正男人现在一脸贱兮兮的样子,让她看了心里做事来气。 “我不打你是根本就不想要跟你动手。十而不是不舍的打你,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菱儿说话的时候还用余光偷偷的瞟了一眼他,却见这男人不仅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反而还有一股子看透一切的眼神儿来盯着自己。唇角带着笑,这让他更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你……我……我虽然不能打你,但是你说是在你若是再这样的话,那以后你身上的伤我可不就不管了。” 男人也知道凡是懂得适可而止,这个小丫头明显是不要还送去了,他现在如果再继续这么得寸进尺的话。对方搞不好会真的会发飙。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都知道你这里的医术是绝好的,我要是因为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反而失去了这么好的资源,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王淳笑着说道。 “哼,知道就好。”看着他冲着台阶下来,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既然你没有别的事情,那你就赶紧回去吧,我还有要事在身。” “哎。”王淳刚才的嬉笑顿时就消失了,他这时候还上了一摸严肃的笑容。然后看着菱儿说道:“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那个人一定有问题。” “有什么证据?”菱儿说道。 “这个人简直太可疑了好吗?”王淳实在头大的很,这个菱儿姑娘哪怕都相信别人在做陌生人也不相信自己呢。 “明明他不是去跟他儿子看病的,但是为什么偏偏就让你一个?小姑娘家单独一起去呢?你不觉得这里面太蹊跷了吗?” “蹊跷?这有什么蹊跷的?” 他之前跟他儿子看病,那肯定之前让大夫去呀,那不相关的,人家跟他一起去做什么呢? 菱儿觉得他的举动,没有丝毫的问题。 反而是这个王家公子也太大惊小怪了。 不过他也觉得奇怪,这个王淳,干嘛对他的事情很上心啊,他却把人家看病,他为什么要跟着呀?简直奇奇怪怪的。 “你啊你,你别到时候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王淳无奈的摇摇头。 “你才蠢呢,要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自诩聪明,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也用不着你多手。”菱儿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当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王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起身说道:“那好吧,我就不在这里自取其辱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了。” “走吧走吧。” 菱儿哼了一声。 王淳走出来,带上那两个小厮就离开了。 菱儿看他走了之后。转身就想找那个夫人要跟她一起回去。 却没有想到那个妇人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哎?人呢?奇怪……去哪儿了……”菱儿挠挠头,有些疑惑。 正在这时,外面却传来白和袖和江淮说话的声音。 “白姐姐,你回来了。” 她赶紧迎上去,已经一天没见白姐姐了,她这还有点不习惯呢。 “嗯,这段时间,江淮就先跟我们一起住了。” 白和袖说着摸了摸江淮的脑袋,江淮问道:“小宝呢?我好久都没见他了。” 菱儿指了指小宝地房间,他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白姐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妇人?” “妇人?什么妇人?”白和袖疑惑地摇摇头。 菱儿也就不找了,既然妇人走了,想必是去找别的大夫了,也罢。 菱儿像往常一样将晒在箩筐里的药材全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药材晒干的时间也变的越来越长,奈何医馆里的人每日竟是只多不少,这让菱儿十分头疼。 就在菱儿皱眉将药材收到一半的时候,正遇白和袖拿着斗笠往外头走。 “白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菱儿见她一手拿斗笠一手提着药箱又是满脸急匆匆的模样,忙急声问道。 “城西孙阿婆家的孙子晕倒了,她家里这会又只有她们祖孙两个,我必须得赶紧过去一趟!”白和袖脚下步伐不停。 菱儿一听,忙点头道:“那用不用我在帮你收拾点别的药?” 白和袖略微沉吟了片刻,摇头道:“暂且不用了!” 一来,她已经将基本上能用到的药材都装进了这药箱里,二来此事本来就来的急,若不是孙阿婆的邻居张大婶急匆匆的过来请她,恐怕还要耽搁上些时辰呢,本来就是争分夺秒的事儿,自己可不能再延误了。 白和袖想到此忙摆摆手,示意菱儿不用再瞎忙活了:“你就好好看住医馆就行了,我争取早去早回!” 菱儿闻言忙不住的点头:“白姐姐,你只管去,放心吧,医馆有我呢!” 菱儿话音未落,白和袖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听白姐姐说如今天气不稳定,正是流感季节,也难怪病人会这样多嘞!”菱儿默默的想着:“若是搁到平常,白姐姐外出诊病,医馆里根本不会留很多人,可此时此刻……” 就在菱儿正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顾的过来的时候,外馆里已经传来了病人催促的声音。 菱儿猛的回过神来,她双手胡乱的往自己围裙上抹了抹,就匆匆忙忙像外馆跑去了。 果不其然,此时此刻的外馆那叫一个乱翻了天。 “郎中呢?郎中怎么还不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急声问道,他边问着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菱儿还没来得及搭话,后头就冲过来一位抱着小孩儿的婆娘。 只见她满脸迫切,声音焦急地问道:“小姑娘,你家郎中姐姐呢,快让她出来帮我家孙子诊诊脉吧,他都发热好几天了!” 面前这婆子显然是这家医馆的常客了。 菱儿面带愧色:“我家郎中姐姐外出诊病了,若大家有什么急症就先去别的医馆吧,若是愿意等的,就劳烦大家耐心等一等!” “什么?白郎中外出了?” “这怎么能行呢,我可都等她许久了,她怎么说也不说一声直接就走了呢?” 越来越多的埋怨声接连不断的传来,菱儿深吸一口气,一遍又一遍的赔礼道歉:“白郎中那边真的是有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要不然她也不会放着大家不顾,急匆匆就走了啊!咱们都互相体谅体谅!” 菱儿性子好,再加上事已至此,不一会儿,局势倒也稳了下来。 屋子里的那些等待白和袖诊脉的病人虽然不再吵闹了,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不禁让菱儿大为吃惊。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速之客 菱儿没想到,只是短短一段时间白和袖就能如此顺利的成为众人心中的首选大夫,这是当初父亲都没有做到的成就。 她微微呼出口气,眼中光亮越盛。这样也好,至少医馆没有在她手中渐渐没落下去,父亲如果在黄泉之下看见,想必也会瞑目了。 所幸孙阿婆的孙子不是重病,白和袖只开了药方,让孙阿婆的邻居张大婶帮忙抓药煎药,再细细嘱咐了些注意事项,便回了医馆坐镇。 这一日直忙到了掌灯时分,幸好有菱儿帮忙,再加上江淮和小宝懂事乖顺,这夜才能早早休息。 接下来几日,医馆里依然忙得热火朝天,菱儿每日除了给人写写方子,便是晒晒草药,也跟着白和袖学了不少东西。 忙碌的时间一晃而过,恰逢一个艳阳天,医馆里不算忙碌,白和袖带着江淮出了门。 菱儿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忽闻外头一阵吵闹,转头一瞧,面色登时难看起来。 这几日白和袖生意兴隆,许家却处在一片阴云之中。 虽许家不顺,可许刚最近却是春风得意。 他从赌场里出来,掂了掂手里的暗色荷包。嘿嘿一笑,“最近真是好手气,说不定老天也瞧着我一人孤苦,想让老子带个美娇娘回家呢!” 想起那勾人心的娇俏小娘子,许刚更是心痒难耐。 他猥琐一笑,把银子往胸前一揣,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赌场。 自从上次那美娇娘拒绝了自己,许刚总觉得自己心里扎了根刺。从那之后总有人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无处发泄,可心里总是憋了怒火的。 如今嘛!那小女子不就是嫌他没钱吗?现在爷有钱了,看她还敢瞧不起自己! 他如螃蟹一般,一路张牙舞爪的去了医馆。 再看菱儿这边,她听见那一嗓子,登时便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就见一形容猥琐的男子大步进了院子。 菱儿皱眉看着许刚进门,“你来做什么?我们医馆大夫恰好出了门,你若是身体不适,还是改日再来吧!” 这话说的很清楚,白和袖不在,你找麻烦找空了,赶紧滚蛋吧! 许刚自然看出了她的不耐烦,可他却不退缩,“我今儿来可不是来瞧病的!” 见他明明长着一张丑恶的脸,还双手背后,一副傲气的模样,让菱儿更加不喜,“我们这是医馆,你既然不是来看病的,那来此作甚?” 许刚得意一笑,“自然是为你我上回之事。” 上回之事? 菱儿微蹙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和他能有什么上回之事! 无非就是这个死皮赖脸想赖上她罢了! 她唇角扯出个笑:“上回之事?我与许公子从来没有交集,能有什么上回之事?” 许刚这次来,就是存了一雪前耻再狠狠把上回受的气还回去的心,菱儿装傻想蒙混过去,他还不干呢! 他挺直腰板,道:“上回小娘子你不通人事,这回爷我再来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悔过,重新选一次。” 菱儿心里越发看不上这个打肿脸来充胖子的男人,可还是想给对方留几分颜面,“许公子说笑了,上回我已然说的清清楚楚,我孤身一人过得再好不过。许公子的好姻缘说不定在别处,还是该快去寻觅才是,可莫把好好的时光消磨在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上,免得误了自己。” 许刚本就是意气风发而来,如今见她这般说,更觉得她看是不上自己。 他冷冷一哼,瞧瞧这话说的,什么叫‘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上’,这是说自己想把她娶回家,是痴人做梦啊! 许刚龇牙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他从怀里拿出那暗色荷包,随手扔在两人身前的药材上,暗色荷包在他的故意甩出下,里面的金银之物也掉出来大半。 “哼!上次你拒绝我提亲,无非是瞧我家无良田。如今我日进斗金,自知你这爱慕钱财女人见了银钱便软了骨头,所以才又来上门提亲,给你一次机会!” 这话哪里是来提亲的人说的,分明是拿着钱来羞辱人,来结仇的! 这话说的未免太过,饶是菱儿脾气好,也不免怒急攻心。 她抬起下巴轻蔑一笑:“莫说你带了金银来提亲,你今日便是搬了箱珠宝来,怕是也不配来与我说亲。” 许刚脸色从快意到怒色,“你别不识好歹!” “谁不识好歹!”菱儿冷道:“知礼人家皆知,两家接亲,从提亲到媒聘,哪个不是请红娘媒妁来说!偏偏你家不懂章法,没有规矩,做出这等厚颜无耻折辱人的事!你今日进门,真是污了我的耳朵,脏了我家院子!” 她怒气冲冲,嘴皮子却一点没差事,直骂得许刚狗血淋头:“快快拿了那几两碎银钱回去吧!这么薄的礼金还敢自己上门,你可真是脸皮比城楼的墙还厚呢!” 许刚羞辱人的话都是近日琢磨出来的,如何如何羞辱这小娘皮,可万万没想到这臭娘们儿嘴皮子这么厉害,说得他哑口无言,只能用手指指着菱儿,张嘴回骂:“你个臭娘们儿!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上门提亲已然是给了你脸了,你还敢蹬鼻子上脸了!” “我呸!”菱儿怒火上头:“谁稀罕你上门,你算什么东西,三番两次的上门讨人嫌,还觉得自己是香饽饽,也不想想谁会瞎了眼睛看上你!” 许刚哆嗦着嘴唇,显然已经气到顶点了,他怒极反笑,“好啊小娘皮!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怪不得老子了!” 他抬脚走进菱儿一步,吓得后者往后退了两大步,“你做什么!” “哈哈!我干什么?”许刚怒:“老子今儿就要干你!我看你被老子睡了以后,还敢不敢嫌弃老子!” 等他真把这小娘皮弄得爽了,说不定这臭娘们会跟醉仙楼那群骚货一样,哭着求着让他来干,到时候……莫说是提亲礼金和媒人聘礼了,就算他让她把医馆带到他家去,她也得依! 他脸上的狰狞慢慢变成猥琐,见菱儿脸色突变想要退后,他快步冲向躲闪的菱儿身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菱儿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没被她骂走,还破罐子破摔想要非礼她,她拼命大喊,结果只是让许刚更加兽性大发。 只见男人伸手去扯她的衣襟,菱儿力气不敌他,只能张嘴狠狠咬在许刚手臂上,男人手臂吃痛,抬手便狠狠的甩开了她。 菱儿一屁股摔在地上,只是她缓解疼痛刚刚站起来,许刚已经上前来,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臭娘们儿!看老子等会怎么弄死你!” 许刚力气极大,盛怒之下的一巴掌,把菱儿打的身子一歪,倒向了一旁的石磨。 男人话音刚落,就见菱儿脑袋狠狠的撞向了石磨,随即她眼睛慢慢闭上,软软的倒在了地面上。 石磨依然完好无损,只是菱儿躺着的地面上,蜿蜒流出了一片血迹。 许刚吓得后退一步,他咽了咽唾液,原本的怒气都被恐惧代替,以至于他都没有想过去试探菱儿的鼻息,甚至没想过她可能还活着。 “啊!”身后传来一声稚嫩恐慌的叫声,这一声惊叫落在许刚耳中,给他的惊吓程度丝毫不比‘菱儿身亡’来的小。 他从进了院子就一直和菱儿争执周旋,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医馆里是否还有另一个人。 或许刚才有没有人不重要,但是菱儿死了,‘死’在了他手上,那此时此刻,院子里有人,就成了他的致命一击。 第一百九十三章 脱离虎口 许刚咬牙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菱儿,又看向小宝,目光中带着杀意:既然…已经死了一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抬脚走向小宝,见后者退了几步,明显一副防备惧怕他的模样。 许刚脚步一顿,继而更加大步的走向屋子。 ——虽然这是他亲侄儿,可是再亲的侄儿,也越不过自己这条命去。 许刚扯出个笑来:“乖侄儿,好久不见你,过来让叔叔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快步冲到屋里,一手拎起小宝的领子,举到面前,道:“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 小宝吓得连连摇头,他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许刚的手臂,目光惊恐万分。 虽然小宝努力摇头,可性命攸关之事,许刚却没有犯自欺欺人的错误。 他心中衡量着。 如果只有菱儿死了,白和袖大约会雷声大雨点小的报官,但未必会多加计较,毕竟是一介外人,没了菱儿,医馆就是她的了,白和袖巴不得呢! 可如果小宝也死了,毕竟是一层血亲,当初白和袖为了带走白如意和小宝,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可如果不杀小宝,那这小子多半会把他是真凶的事传出去,为免夜长梦多…… ——虽然这是他亲侄儿,可是再亲的侄儿,也越不过自己这条命去。 “小崽子,既然你已经看见了,也不能怪叔叔狠心了,你这么小还不知事,赶紧去投下一胎吧!”许刚说完,拎着小宝去了院子里。 他虽然想灭口,可他也不是个蠢人,如果真的大喇喇掐死小宝,那岂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这两人的死都不是意外? 他把小宝扔在石磨旁边,从一旁拿了一个实锤。 只要一锤致命,然后把草药架子打翻,做出小宝被架子砸死,菱儿为了避开架子被绊倒,摔向石桌的现场,到时候白和袖就算去县衙告状,也没有证据。 小宝见势不妙,趁着许刚拿凶器的当口,转头就跑。 虽然他腿短,可是跑出去叫个把人不是问题。 只是还没等他跑出去,许刚已经揪住他的后领,“小兔崽子,你找死!” 小宝踢蹬着腿,大喊:“救命啊!来人啊杀人…呜呜呜呜……” 许刚狠狠捂住他的嘴,“闭嘴!” 小宝吓得大哭起来,虽然嘴里呜呜着,眼泪却半点不含糊。 许刚厌恨到了极点,再也顾不上其他,他必须尽快把这小子处理掉,不然可能会被人发现。 他死死捂着小宝的嘴,把他按在石磨上,拎起石锤就要砸下…… 就在此时,外面一阵燥乱,医馆的大门猛地被推开,而门外站着的,赫然便是王淳! 王淳瞧见院子里的情形,大喊:“住手!” 许刚瞳孔紧缩,再也顾不上灭口,扔下石锤快步想要逃脱。 王淳身后的两个矫健的小厮却不是吃素的,只见他们几步上前,便擒住了许刚。 王淳冲到菱儿身边,将她从血泊中扶起来:“菱儿!菱儿!” 后者却紧闭着双眼,唇色苍白,没有任何反应。 脱离虎口的小宝眼尖的瞧见菱儿脖子上的青筋,忙提醒王淳道:“菱儿姐姐脖子上的脉搏还在跳,你快点带她去看大夫啊!” 王淳这才回神,抱起菱儿间,吩咐两名小厮,“你二人将他扭送大牢,就说我吩咐过,让人给我好好审讯,问不出来你们两个也不用回来了!” 那两个小厮自然应下,目送王淳离开后,便压着许刚去了县衙大牢。 白和袖带着白如意和江淮回来时,就见院子里一片血迹,而小宝自己孤零零站在院子里,神情萎靡。 白和袖皱眉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小宝,这是怎么回事,菱儿呢?” 小宝沮丧,“菱儿姐姐被叔叔打倒,头撞在石桌上了。” 叔叔? 是许刚?!! 白和袖睁大眼睛:“那菱儿姐姐现在在哪?许刚呢?你有没有事?” 她不觉得以许刚的为人会带着菱儿去看大夫,他直接跑了还差不多。 果然,小宝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正好王淳大哥来了,他让人送叔叔去了县衙,菱儿姐姐也被他带走去看医生了。” 白和袖这才松了口气,她上前抱起小宝,摸摸他的头:“小宝别怕,叔叔做了错事,还伤害到了菱儿姐姐,就应该收到惩罚,来让他认识错误,我们没有不对,你不要难过。” 小宝张张唇,却实在无法说出,刚才许刚对他动了杀心的事,只能附和白和袖的话点点头,“我知道了。” 白和袖笑了笑,这才和众人一同回了屋子。 她安置好众人,这才关上院门去寻找出去看伤的王淳菱儿二人。 天色还不算晚,白和袖直奔城中最老的一家医馆。 只是走到半路,就瞧见王淳赶着一辆马车往这边走,马车行动不快,稳而慢,在外面都能看出来,里头定然是半分都不颠簸。 她也没有再上前,转身抄近道回了医馆,去给菱儿收拾被褥了。 没一会,王淳就抱着菱儿进了门,白和袖迎上前去,直到王淳把菱儿放在床上,她才看清楚,原来菱儿还昏迷着。 白和袖不敢大声,怕惊扰了菱儿,“大夫怎么说的?” 王淳此刻真是老大的不爽,可碍于菱儿和白和袖关系亲如姐妹,他即便面色难看,也还是如实告知:“老大夫说脑袋有伤,让她静养。” 虽然对方语气不好,白和袖却没有半分不悦,她心知,只要她活着一天,许家人做了什么恶事,自己就必然会受影响。 她温和道:“说没说什么时候能醒来啊?可有药方吗?” 王淳从怀里拿出一张药方来给白和袖:“刚才醒了一会,闹着说要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咬字很重,明显在骂白和袖鸠占鹊巢。后者却像没听懂一样,展开药方看了一遍,对王淳道:“她的情况你比我了解,你先照顾她一会,我去抓药,煎药。” 听到这话,王淳心里痛快不少,但还是没有给白和袖好脸色,只傲娇的“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白和袖才不管他痛快不痛快,她满心想的都是:这次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许刚,绝对不能! 菱儿又睡了两个多时辰才醒,外头天色已经暗了,白和袖将一直煨在炉子上的药倒出来,端着药碗进了菱儿的屋子。 菱儿正坐在床头上,低声安慰被吓坏的小宝,见白和袖端着药进来,忙去接,“谢谢。” 白和袖没说话,她如何当得起她一声谢。 等菱儿喝完了药,小宝把甜口的蜜饯端来,“菱儿姐姐吃蜜果!” 菱儿依言吃了一块,白和袖这才哄着江淮带小宝出去玩。 王淳迫不及待邀功:“我的人已经将许刚抓起来,送到大牢严刑拷问了,你不用怕,真相马上就会出来。”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白和袖。 “真相?”菱儿疑惑的看着王淳,又转头看白和袖,“什么真相?” 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许刚想害你,一定有人指使…” 王淳越说菱儿越头疼,她“嘶”一声,捂着头:“等等…什么害我,什么有人指使?” 男人被她一打断,忽而就卡了壳,“你差点被谋杀了,你不知道吗?” “你做梦呢?”菱儿摆摆手,“他谋害我干嘛,活的不耐烦了?” 王淳语塞。 白和袖皱眉:“他不害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菱儿叹息:“都怪我年轻气盛,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虽然一句话让两人一时摸不到头脑,可被人提亲羞辱,还差点非礼这事,菱儿当着王淳这个男儿家的面是万万吐不出口的。 王淳蔫头耷脑带着一肚子气出了门,白和袖也蹙着眉头,她目光落在院子里同样心情低落的小宝身上,目光微微一亮。 第一百九十四章 鸡飞蛋打 白和袖抬脚向着院子角落的小宝走去,王淳见状,眯起眼睛。 是啊,他怎么把小宝这小家伙给忘了,当时他进门的时候,许刚正要对小宝下毒手,如果真是白和袖想害菱儿,完全不用搭上她亲弟弟啊! 他紧跟上白和袖的步子,与她一前一后走到了小宝身前。 小宝正低着头看蚂蚁搬家,见地上出现一大片阴影,他抬头:“姐姐?” 白和袖温和一笑,她蹲下身子,“小宝,菱儿姐姐的头受伤了,当时只有你在家里,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宝张张唇,最终还是道:“我不知道。” 王淳哼笑:“你不知道?我当时就是听见你喊救命才冲进来的,晚一步你都被打死了!” 白和袖一惊,她看向王淳,见他面色冷漠,不似作伪,忙回头问小宝:“怎么回事,小宝有没有受伤?” 小宝再坚强,再装作无事人,也终究是个孩子,见白和袖没有责备他,不知是心底松了口气还是后怕涌上来,他“哇”的一声哭出来:“姐姐!姐姐我好怕!” 白和袖忙抱住他,叹息一声,“没事了,他已经被抓走了,律法会制裁他的,小宝不要怕。” 白和袖哄了许久,小宝才缓下哭声,抽抽噎噎的:“我不知道叔叔什么时候来的,就听到菱儿姐姐说他不懂礼数,提亲不知道找媒人,” “后来没一会他们就吵起来了……” “我听到菱儿姐姐喊救命,就赶紧出去看,就见叔叔扯着她…” 小宝努力搜寻记忆,用不太流利的话磕磕绊绊的叙述:“后来菱儿姐姐咬了叔叔,叔叔打了菱儿姐姐一巴掌,菱儿姐姐头就磕在石桌上了。” 王淳越听越怒,白和袖抱着小宝,“后来呢?他看到小宝了吗?” 小宝点点头。说到自己,他有些扭捏,显然觉得很伤心:“叔叔说让我早点去投胎。” 无疑,许刚一定是以为菱儿被他失手害死了,然后又看见了小宝,想要杀人灭口。 幸而是王淳及时赶到,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白和袖看向王淳,“王公子,大恩不言谢,您往后若是用得着,我定然万死不辞。” 王淳显然没想到白和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不自在道:“身为将军府的人,我做这等事再应该不过,何必要受了救助的人来谢我。” 白和袖起身放下怀里的小宝,深深一揖:“公子大善。” 王淳想起当初菱儿父亲的死因便是白和袖查出来了,深知她非同寻常妇人,便也起身作揖:“若这般说,我也该代菱儿向白姑娘行一谢礼。” 白和袖抬眸挑眉,虽说她看出了几分王淳的心思,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不拘泥世俗,这般光明正大。 王淳没有多留,只托白和袖照顾好菱儿,便离开了医馆。 他还要去大牢看看许刚的供词,顺便再狠狠教训教训他。 第二日一早,菱儿吃过药便被白如意推出来晒太阳,白和袖依然在前堂坐诊,生活的狂风暴雨好似没有给这个小医馆带来任何影响。 菱儿适合静养,可她年轻,在屋子里憋不住,饶是如此,她也只在院子里呆了小半个时辰。 王淳来时,菱儿正在床上发呆。 她面色红润,静若处子,看得王淳心头一跳。 只是一开口,就破坏了这一室美好,“你怎么来了?” 王淳轻咳一声,压下脸上的热意,“昨日严刑…” “咳…昨日许刚被压至大牢,严格审讯之下,他招供了昨日的罪行,你可要瞧瞧供词?” 菱儿来了精神,“好呀!” 王淳压下唇角笑意:“大夫说你不宜动脑,我来读给你听吧!” “……” 他说着,也不等菱儿拒绝,便坐在了床边的圆凳上,开始给菱儿读供词。 菱儿本来不大愿意听的,可王淳读的供词里,里面半分没有提起自己,只说许刚骗赌,诓了员外家的儿子十五两金子,还醉酒调戏妇女,甚至差点将对方吓得流产。 这完全脱离了自己啊! 菱儿这一刻是真的觉得王淳此人,当真是个靠谱的人。 “那他判了几年刑期啊?”菱儿她眨巴着眼睛问。 王淳喉头一阵干涩,好半天才略哑着声音道:“十年流放,即日启程。” 菱儿目光亮了亮,赞他:“真不愧是将军府的嫡子,你当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淳一时间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即便不是将军府的嫡子,也愿意为她奔波的,或许不会像此时这般省力气,可他一定会给她出口恶气的! 不过这话无法宣之于口,王淳只好弯唇笑笑,“不过白和袖那边怕是会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菱儿问。 不待王淳回答,外头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啊!有些人她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白和袖正把手里的方子递给病患,便听闻后院一阵嚎叫声。 她面不改色叮嘱几句,见患者家属牢牢记下,才让伙计抓药送人。 在后院撒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听闻自己儿子被判了流放,去牢里探监过的大嘴婆许母! 白和袖不疾不徐去了后院,就见大嘴婆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还哭着喊着要讨个公道。 白和袖一到后院,王淳便匆匆忙忙凑上来,将两张纸片给了白和袖,低声道:“这是许刚的供词,你记得千万把菱儿摘出来。” 白和袖接过一看,勾唇笑了。 那头大嘴婆还在不依不饶的哭闹,白和袖冷声道:“你两个儿子都还没断气,怎么断子绝孙了?况且你即便断子绝孙了,怕是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你到这里来闹什么。” 听她这种语气,显然是半点没把自己放心上,无往不利的大嘴婆气怒不已,嘴上却半点不饶人,“你这个扫把星!当初你要带走我孙子,我拦不住,想着我还有儿子,便也没有因此跟你结死仇,便让你带走了我的心肝肉小宝。” “哪知道你没完没了,我那小儿子刚刚跟我那未进门的儿媳妇提亲,你就怕这医馆…” “笑话!”白和袖目光冷冷落在大嘴婆身上,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我有什么好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解决隐患 一旁的王淳因为大嘴婆即将说出的话,心都提了起来。 看来许家的人已经进了牢里看过了许刚,不然许母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担忧,又觉得失算。 如果他能更小心一些,缜密一些,让牢头把守好大门,不许任何人探视,大概就不会有这件事了。 相对于王淳的心惊肉跳,白和袖半分都不带怕的。 只因她太清楚大嘴婆的软肋了。 大嘴婆被白和袖的冷静惊了一瞬,难道她不怕? 于大嘴婆而言,白和袖自然不会在乎菱儿的名声好坏,她在乎的,只是医馆是否握在自己手里。 她想清楚这一切,顿时明白过来,白和袖怕她把这些事说出来! 这下大嘴婆登时来劲了,她大声嚷嚷:“就是你这个小蹄子,我儿子…” 白和袖:“你儿子如何与我无关,但是你若是非要在我面前装傻卖痴,那我只能把他近日来做的恶事都公之于众了!” 说罢她走到大嘴婆面前,蹲下身子拿出一张供词来,低声道:“看看这上面按压的手印,你儿子在赌场中耍老千,坑了员外郎的儿子十两金子,这事你不知道吧?” 大嘴婆睁大眼睛,可奈何她不识字,又无从辨认这上面的指印是不是自己儿子的,一时间有些将信将疑。 “你胡诌!”大嘴婆瞪了眼白和袖,可碍于门口几个偷偷巴望的脑袋瓜,也配合着压低了声音,“我儿何时去过赌场?他若赢了银钱,第一个当然是来给我这个当娘的,又怎么会让你知道。” 白和袖笑:“他当然不会让我知道,但是,他昨日做了什么,你知道吧?” “当然是…”来跟那菱儿提亲! 大嘴婆的话戛然而止,来提亲,总不能空手而来吧? 那这赌博耍老千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大嘴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若是白和袖说的是真的,她毁了菱儿的清白是小,若是惹急了白和袖,招惹了员外郎一家,莫说是这个小小的医馆,就是家财万贯,也禁不住那些当官折腾啊!! 大嘴婆眼珠急转,突然目光一亮,低声道:“既然菱儿姑娘不愿意,那我儿那提亲礼,你们也该归还吧?” 白和袖嘲弄一笑,将纸张折好,又拿出另一张供词,“瞧见没老太婆?这是你儿子按下的另一张供词。上面说的是,你儿子醉酒之后,见色起意,想要强抢民妇。可谁料到,那烈性女子拼死不从,肚子里的孩子差点流掉。” “你觉得,你儿子那些赌资,赔这位夫人,够用么?” 大嘴婆张张嘴,眼睛死死瞪着白和袖:“你这小贱蹄子,你别以为你伪造两份供词,就能让我人财两空!你想要医馆又要银钱,除非我死在这!” 她说罢,对着屋子大喊:“儿媳妇!你快出来,这小贱蹄子目无尊长,还仗着两张烂纸想要要你男人的命啊!” 她起身想整理整理身上,却被白和袖握住手腕反身压住,这小蹄子反压着她的手臂,弄得她直都直不起身。 白和袖转头看了眼一旁的王淳,偏偏头,示意他去把大门关上。 王淳点头,去把大门关的严严实实,前堂那边因为有伙计,大家虽然也偷摸往这边瞅,到底也都要脸,不至于扒着窗口门口盯着看。 白和袖压着大嘴婆去了小宝住的屋子里,白如意对大嘴婆阴影太深,抱着小宝去菱儿那边了,所以便给大嘴婆和白和袖留出了一块谈话地。 因为菱儿和医馆的诱惑太深了,大嘴婆进了屋便没了顾及,加上白和袖松开了她,大嘴婆再次拥有了大嗓门:“小蹄子!我告诉你!我儿子已经和这医馆的主人提亲了,以后这家医馆就是我家的了!” “我儿子的银钱你也快点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让菱儿把你赶出医馆!” “菱儿既然没事,那我儿也没做错什么,小两口平日里吵吵架再正常不过,哪里有把人关进大牢里的!你快让菱儿那丫头过来,给我敬茶请安!” 白和袖:“???” 这老太婆是不是吃错药了? 白和袖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大嘴婆半点不心虚:“我儿子已经与我说清楚了,他昨日已经和那菱儿提过亲了,两人虽有些争执,可这两口子过日子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 经过儿子今天一早的要求,和白和袖的威胁,大嘴婆从中捋顺了所有的来龙去脉:儿子昨日去赌场了,还赢了不少钱。 不过那钱没给他,而是他自作主张带来给了菱儿,用以提亲。 提亲不成,菱儿不听话,儿子打了菱儿。 菱儿晕倒,白和袖找人把儿子扔到了大牢! 至于什么冲撞得夫人险些流产,把银子贴进去了。她才不认那个,反正这钱她没见过,她才不承认自己儿子非礼了别人,一定是提亲用了! 她就一口咬死这钱用来给菱儿提亲了,外头那些人一向只喜欢听热闹,谁管她们有没有真收! 至于那被儿子非礼了的妇人,她自己都不干净了,一家人也该想方设法瞒着才对,难不成还要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若是要硬来,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被唾沫星子淹死呢! 还有那员外郎家的儿子被自己儿子坑了钱,这事没法不承认,即便不承认,员外郎家若是想整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这事的解决办法,就只能把菱儿娶回家,到时候白和袖白如意她们都成了自己家的下人,若是这些人敢乱说,她这个做老夫人的,就让人把她们的舌头给剁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大嘴婆的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不过白和袖不知道她的算盘打得这么响。若是她知道,恐怕是连大嘴婆的嘴都懒得封了,干脆让王淳自己来动手好了! 见白和袖冷沉着脸,大嘴婆“老夫人”的派头更足了! “看什么看!还不把菱儿给我叫来!你也配与我说话?”大嘴婆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老太君,而白和袖自然是儿媳妇身边不懂规矩的小丫鬟了! 第一百九十六 麻烦 白和袖不知道大嘴婆的内心戏,她觉得这件事是许家惹出来的,如今菱儿在床上躺着,许刚是王淳带人送去大牢的。 如果是别人,她真的懒得再五与周家与大嘴婆有任何牵扯,可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是菱儿。 她不是许家人,可是若不是她,菱儿不一定会被许刚缠上,况且菱儿现在脑震荡躺在床上不能乱动,王淳这个人身上的男性身份,导致他有许多事不能做,否则会让菱儿背上不好的名声。 所以就只剩下她。 于公于私,她必须要解决许家这个大麻烦。 “菱儿受伤重,还卧床昏迷呢!”白和袖道:“许刚怕是没有告诉你实情,他昨日想与菱儿提亲,被拒绝了,之后就对菱儿下了死手。” 白和袖见大嘴婆无动于衷,一副“小两口打架,很正常”的表情。 “本来是无事的,昨日刚巧伙计们休息,我也带着母亲出了门。即便菱儿真的死了,许刚若是跑了,也无人能猜到是他。可偏偏…” 偏偏什么? 昨日医馆无人,那她的小儿子是怎么被人送到大牢的? 大嘴婆想问,白和袖又开了口:“可偏偏,菱儿当初对将军府的嫡子有救命之恩,昨日将军嫡子来,正巧看见菱儿昏死过去,许刚又正想害死小宝,杀人灭口…” “将…将军府嫡子?”大嘴婆这下真傻了。 这事里头怎么还掺和进来这么一个人物!小儿子今早也没有与她说啊! 白和袖:“许刚大约也不知道,昨日对他严刑拷打之人,便是将军府嫡子。不然他也不会狗胆包天,让你来上门说昨日之事。” 大嘴婆虽然心里怕怕,尤其怕那劳什子的将军儿子真将菱儿视为自己的人,毕竟那些男人,可不怕后院女人多! 白和袖看她怂了,趁机道:“菱儿确实是个香饽饽,可这些都是我赋予她的。若是我离开医馆,不出三日,医馆便会门可罗雀。或者我看你两个儿子不顺眼,只要随手配两副药,怕是你家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大嘴婆打了个惊颤,她一点不怀疑白和袖对许家的恨,毕竟若不是许家,白如意不会变成痴痴傻傻的样子。 可是菱儿那… 还有这偌大的医馆… 大嘴婆大嘴婆犹豫不定间,白和袖指了指门外,:“既然你觉得我与你说的,不能让你改变主意,不如让王家公子来与你说?” 大嘴婆下意识问:“王家公子?” 白和袖掩唇而笑,眼里却满是恶意,“就是将军府嫡子啊!他在外面等着呢!” 想起之前院子里那个俊俏的青年? 夭寿啊! 她还以为那是白和袖近日来勾搭的男人呢! 看她那张老脸,白和袖就知道这老虔婆脑子里装了什么龌龊东西。 她抬脚走至门边,又回头去看:“既然你现在拿不准主意,我就将此事告知王公子。毕竟,他也想瞧瞧,差点害死救命恩人的人,到底有多大的狗胆!” “!!!”大嘴婆一惊:“等等!” 原本退步到想要讹诈白和袖一些银钱,再要求她去王家公子那求求情,让小儿子尽快从大牢里出来的事活动活动,可万万没想到,这小蹄子竟然! 眼看门被白和袖打开,等在外面的王淳登时转过头来,问:“问得如何?” 大嘴婆当即冲出房门,直接把白和袖撞了个踉跄,屁股尿流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 王淳:??? 白和袖却没有太放松:“虽然暂时吓住了她,可阎王好哄,小鬼难缠。明日她大约还会再来。” 王淳皱皱眉,“那两张供词不好用?” 白和袖略略点头。 见王淳一脸不赞同,就差说自己没用了,白和袖才无奈解释:“有孕的妇人被人非礼,被害人瞒着还来不及,你觉得她一个害人的,会怕别人报复?大不了将此事宣扬出去,看看被人唾弃耻笑的是谁。” 王淳震惊:“真不要脸!” 白和袖叹息:“没办法,穷乡僻壤出刁民。越是穷,便越是不讲道理,没有良知了。” 王淳没有接话,只说一句:“明日我还来,我就不信,她还敢没有王法!” “当然不敢!”白和袖看了王淳一眼,起码大嘴婆还是畏惧权势的,不然不会一听说王淳是将军府嫡子,就吓跑了。 白和袖听到屋子里菱儿和小宝的说话声,走到菱儿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里头传出菱儿的声音:“进来吧!” 白和袖推门而入,她走到床上,坐在白如意给她搬来的凳子上,给菱儿摸了摸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眼珠。 这才微微放心:“还是得继续静养才能好,你多多睡觉,不要总是跟小宝江淮他们说笑。” 菱儿好脾气的笑:“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去前堂忙吧!” 白和袖知道她是怕自己管她,便叮嘱白如意几句,让她照看几人一些,别让菱儿累着。 见白和袖去了前堂,菱儿这才松了口气,问王淳:“外面的人解决了吗?怎么解决的?” 王淳怕她担心,把实情掩埋下,道:“本来就是他们理亏,你别忧心了。” 听他这样说,菱儿撇撇嘴,对他说话本的天赋绝望了一万点,复又去问小宝,“昨日我晕倒之后,那许刚有没有威胁吓唬你?” “有!”小宝点头,然后磕磕绊绊又开始跟她说许刚如何如何坏,王淳多么多么英勇… 讲了没一会,菱儿就开始打哈欠,王淳示意众人离开,白如意只好拉着小宝和江淮,在菱儿的昏昏欲睡中,离开了房间。 王淳再次坐在了菱儿床前的圆凳上,他轻抚着菱儿柔润的脸颊,抿紧唇。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招人?竟惹上这种无赖的家伙…”他低声道:“若不是我,你昨日只怕真早遭殃了。” 他喉头滚动,低头在菱儿脸上印下一吻,“我觉得你也是无以为报的,那便以身相许…吧!” 菱儿依然睡得很沉,只是眉头微蹙,像是在梦境中受了委屈。 王淳看着她漂亮的眉眼,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的,没人能让再让你这么害怕。” 菱儿依然沉睡,半分不知道王淳在此时下定了一个重大决心。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口吐莲花 第二天倒是没有任何动静,菱儿硬来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王淳提着的心落下来一半。 大家都觉得松了口气,只有白和袖心中焦灼。 她必须快刀斩乱丝,万一大嘴婆反应过来,揪着这一线生机,她和菱儿便会陷入被动。 只是第三天天色还早,不等王淳来,医馆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大嘴婆带着大儿子拍响了医馆的门。 白和袖打开门一看,不是问诊的。 见大嘴婆和许大二人一同前来,她郁躁的内心才缓和一些,心知二人的心已经乱得没了章法。 她退开两步,让二人进门,还笑吟吟的:“二位挑的时间不错,王家公子今儿还没来呢!” 那也就是说昨日来了? 两人顿时觉得庆幸不已,又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迅速冷静了下来。 今儿还没有来?那岂不是说现在为时还早,晚些就会来了? 大嘴婆深知,跟将军府抢人,哪怕只是抢个暖床的,他们也抢不过。 王淳的威慑力十足,前日许刚知道菱儿是将军儿子的救命恩人之后,就差点吓尿了裤子。 怪不得那两个人把他扔进大牢里,他没有县太爷审讯,就直接进入了严刑拷问这一项,那牢里那些让人见到就吓尿的刑具,差点在他身上用个遍! 他老实得不得了,把什么做过没做过的都招了,依旧没有躲过一堆刑具! 这是公报私仇啊! 可这话他敢说吗? 就是他娘这个泼妇,也不敢说! 最重要的是什么? 只是救命恩人啊!人家还没过门呢! 若是泼菱儿的污水,将军府可以立马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然后暗地里下手整治他们。若是硬要抢人,一副被害人的嘴脸,那边估计嘴上虽他们,私底下来黑刀子! 总之!一家人都还想齐齐整整的好好过日子,就别去惹将军府!他们家可没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想泼出命去告御状啊! 想清楚这一条,大嘴婆和大儿子商量了一天,总归是想出来一个办法:把小宝认回来,然后顺势住进医馆。 再由大嘴婆提出来,给菱儿赔礼道歉,再让白和袖去求求王淳,最好让王淳也捎上白和袖这个小蹄子,一道带进将军府,能攀上将军府,他们家往后的日子,还怕不好过? 不过白和袖这死丫头太有主意了,还真的要好好规劝才行。 大嘴婆满脸带笑,“袖儿啊…” 白和袖差点被口水呛住:“咳咳咳咳…” 秀儿? 好熟悉的字眼… “哎呦!你这孩子慢些!”大嘴婆想上前给她顺顺,白和袖却倒退两步,“有什么话你就说,不用套近乎。” 大嘴婆嘴脸尴尬的抽了抽,心里怨怪白和袖不识好歹,嘴上却还是要强笑着:“你这孩子,性子可不能这么硬,不然往后到了夫家,岂不是让人不喜?” “是啊!说不定到时候就被那菱儿压下去了!”许大道。 “???”白和袖满脸问号,什么玩意儿被谁压下去? 大嘴婆见她不开窍,便叹息一声,“你这丫头,明明姿色比那菱儿强上百倍,却让她登了先机!” 不等白和袖开口,她急急道:“我知道你这丫头人善,放心不下母亲幼弟。可是能进将军府是多大的荣耀啊!” 许大用父亲般的威严语气道:“你放心,日后你入了将军府,我与你奶奶会照顾好你弟弟和你娘亲。等到时候,我会把持好这医馆。菱儿那丫头,没有依靠,这医馆自然会落在我们手里。” 白和袖几乎被这两人的无耻气笑了。 她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大嘴婆皱眉看着她,白和袖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第一,我姓白,我弟弟也姓白。我们白家跟你们许家,已经断绝关系了。断亲文书还好好的放着,没泛黄,没缺角,你们的记性竟然连纸张的保存期都不如,当真可笑。” “第二,菱儿对王家公子有救命之恩。什么是救命之恩?如果没有菱儿,王家公子可能已经死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么龌龊下流,用男女之事来丈量恩人与被救者之间的仁善与感恩。” “第三,将军府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我与菱儿都不是下贱之人,我们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况且,就算真进了将军府,荣华富贵与一个妾有什么关系?真是可笑!” “第四,也是你们最最蠢钝的地方。我会是那种,一朝被蛇咬,下次看见毒舌,还巴巴凑上去继续让你们咬第二次的人吗?” 大嘴婆和大儿子被白和袖满面平静的怼得哑口无言,好半晌,大嘴婆才颤巍巍抬起手指着白和袖:“你,你这不识好歹的小蹄子!” “白和袖!你这死丫头,你竟敢顶撞你奶奶…” 白和袖抬手打断两人的话:“原本我是想管这件事的,可是无奈你们太不知廉耻,所以,这件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大不了与菱儿两败俱伤吧。” 她说罢,轻飘飘留下一句:“哦,对了。” “王家公子,大约不会真让自己的救命恩人伤到哪儿,所以,就只能委屈你们…或者是许刚了。” 若问大嘴婆现在最怕什么,那就是牢里的许刚再受苦! 儿子那一身血迹,她实在是想起来都怕啊! 小儿子在牢里被打的,甚至连话都说不流利了,一个劲的痛吟。 在得知菱儿是将军儿子的救命恩人以后,连说话都没力气了,好似绝望了一般。 大嘴婆见白和袖要走,忙扑过去拦住她,“你不能走!” 白和袖冷笑:“怎么,现在知道好歹了?” 大嘴婆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来,况且白和袖如今已然不是当初那个任打任骂的小瘸子,她那身漫不经心扫过来的威严,让她隐隐觉得心虚。 如果白和袖知道她现在心里所想,一定会想起一个成语:狐假虎威。 “你去与将军家儿子说,我不将菱儿的事说出去,也不再来医馆闹事。你让他将我儿子放了,再让菱儿把我儿子提亲的的银钱还回来,这件事咱们就到此为止了。”大嘴婆一口气说完,觉得这样自己虽然没有拿下医馆,可也不算太亏。 白和袖这下半点也不犹豫,“既然你觉得这件事如此容易解决,那我去帮你将王家公子唤来。” 大嘴婆:!!! “等等!”大嘴婆哆嗦着唇,“钱我不要了!你把我儿子放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流放 白和袖:你在想屁吃? 她气得笑出声来,“我吃饱了撑的管你家破事?” “你去跟苦主说一说,看看菱儿会不会打死你!”白和袖索性道:“实话告诉你,我不怕你闹,大不了我离开医馆,咱们两败俱伤好了!” 这下不光是大嘴婆,连许大都傻了。 如果白和袖不管这件事,不光是许刚性命不保,就连他们家也会背上骂名。 是,将军府不会掉价到来对付他们,可以想讨好将军府的人比比皆是,若是有人知道这件事,他们家免不了被打压! 大嘴婆不是个傻的,此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赖上白和袖,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当没事人! 见白和袖往外走,大嘴婆“嗷”一嗓子冲上去,猛地把白和袖扑得一踉跄。 她跪趴在地上,紧紧抓住白和袖的衣服:“你不能走!你若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我便与我儿子日日在这医馆闹事!” 见她真正慌了,白和袖弯唇,露出几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好啊,反正这是别人家的家业,与我何干?” 大嘴婆见她软硬不吃,忙改口:“你不是一直想与我家撇清关系,这次你救我儿,我这辈子绝不会再搅扰你母亲和小宝!” 说罢怕白和袖油盐不进,她道:“你也不想以后小宝出息了,我和我儿上门认亲吧?” “……”白和袖果真冷下脸来,她低头看向大嘴婆,“你敢?” 大嘴婆硬气道:“你看我敢不敢!” 她压根就没想过小宝这辈子能出息,说什么笑话,一个不祥之人罢了! 但是那小子在白和袖心中可就不同了! 如她想的一般,白和袖果真迟疑片刻,道出一句:“我只能试试看,毕竟前日,你们已经惹恼了王公子。” 大嘴婆和许大闻言,心头一坠! 王淳和菱儿就在外头偷听,听到白和袖答应,两人偷摸离开。 菱儿一向相信白和袖的处事能力,王淳却不赞同,如果真放了许刚,那才真是放虎归山。 又想到白和袖之前在房间里说的,菱儿看不上他,进了将军府的门也未必能富贵荣华。 他看向菱儿,有心想问她:你也当真是那么想的吗? 可他说不出口。 若是她真那样想,他心中所思便再也无法说出口了。 菱儿却半分没有对白和袖对于她的评论感到异常:没错!我就是这么不贪图荣华的人! 没一会,白和袖果然从前堂出来,去了菱儿房间。 王淳见她进来,先上前问:“如果真放了许刚,岂不是任由他们宰割了?” 白和袖:“那就不放。” 她道:“我再是求情,许刚再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也是有罪之人,他已经写了供词,想将小宝置于死地。虽说人没有死,可他动了杀心,罪已经定了。” “你是说,让他继续流放?” 白和袖笑:“减两年刑不就行了?让他流放远一点,运气不好的话,死在当地也是有可能的。” 王淳没说话,他眯眼想起前日给白和袖的供纸,“你想拿员外郎来要挟许家?” 白和袖一笑:“王公子对菱儿一向感激,想必也会找人盯着许刚吧?” 后者一怔,顿时明白过来白和袖的意思。 反正等到许刚回来,菱儿早就嫁给他了,想必到时候那些人也不敢再有所动作了。 “也好。” 白和袖知道他是同意了,又转头看菱儿。 菱儿对白和袖一向信任,便也点点头,“只要他们以后躲我们远远的,这事就算了吧。” 王淳听到这话,猛地握拳,他不会让这事轻易揭过去的! “那便去涿州流放三年吧!”王淳下了决定。 白和袖见两人都同意了,便又去了前堂。 前堂的大门被她锁了,门上挂着“暂不营业”的牌子。 见她从后院过来,大嘴婆忙上前:“怎么样了?” “我劝了菱儿一同求情,王公子这才松了口。” 母子二人顿时松了口气,又听白和袖道:“但是…” 大嘴婆那口气忙又提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她:“但是啥?” “但是要给许刚一个教训。” 许大觉得教训而已,他问:“什么教训?” 他与大嘴婆一同想着,若是要再打二十大板,弟弟是一定撑不住的,一定要再让白和袖去求情! “王公子说,他去与县令说一声,便让许刚到涿州流放三年吧!”涿州是边城县州,正在建国家的第二层防护线,许老二去,一定能吃够了苦头。 大嘴婆一听,登时急了:“啥!还流放!” 她几乎把眼珠子瞪了出来:“还是涿州!你个小蹄子!是想存心要我儿的命啊!” 白和袖冷笑一声,“你们要是不乐意,那还按县太爷的意思,往边疆流放十年。” 大嘴婆傻了。 边疆? 那可紧挨着茹毛饮血的北疆人啊!说不定哪天那边的人打来,她儿子就被那些野蛮人吃了! 北疆人将他们称为两脚羊,两脚羊是什么?是能下锅的肉啊! 见大嘴婆哆嗦个不停,白和袖问:“你们想清楚,是去涿州三年,还是去边疆十年?我好去给王公子回个信儿啊!” 大嘴婆这下再也闹腾不起来了,要是儿子真去了边疆,那绝对是九死一生啊! “去,去涿州!”大嘴婆说完,刚要哭,白和袖道:“我说,等许刚身体好些再去流放,王公子应了。” 虽然大嘴婆原本的算盘都落了个空,可是她现在却是真的感激白和袖。 跟流放边疆相比,她那宝贝疙瘩小儿子只是去涿州干上三年苦劳力,还有工钱拿,简直就是万幸啊! 白和袖看着大嘴婆带着许大离开,唇角扯出一个轻松的笑。 自古仁善均无用,总是套路得人心。 漫画本子诚不欺我!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领情 大嘴婆离开后,白和袖将此事又与王淳说了一遍,王淳看她像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纸:“许家那老虔婆可不是什么蠢人,你等她反应过来,是上当吃亏了,到时候怕是麻烦不断。” 白和袖不语,心里却道:员外郎家的小儿子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子弟,大嘴婆若是不想好好过日子,怕是简单得很。 王淳见她但笑不语,一副高深模样,皱皱眉没再说什么。 对于菱儿而言,此事已经揭了过去,她只管养好了病,晚些日子身子好了,再去前堂帮忙。 白和袖依然每日忙忙碌碌,日子充实又自由。 王淳之后还是常来看望菱儿,只是时间一长,菱儿这个顾及名声的姑娘家便道:“你往后别来了,当初我救了你一回,你也救了我一回,咱俩算是两不相欠了。” 王淳张张唇,他觉得很受伤。 原来菱儿一直是想跟他断绝这种恩情关系吗? 但是大男人不能沮丧,他笑:“你当初若是不救我,我未必会死。可若是那日我不救你,你定然没命!” 菱儿张大嘴,这人竟然在与她算恩情的大小!他这么小气的啊! “那我只是救了你吗?我还给你住处呢!我还为你治伤了!”菱儿鼓着小脸,气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她骂完犹自觉得不解气,又对着他的腿狠狠踢过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将军儿子!” 菱儿一脚下去,才察觉男人的腿比她的脚还硬实,愣是踢得她脚尖疼。 王淳抱住差点腿软绊倒的菱儿,低笑一声,“开玩笑的!就算是恩情相比,那也定然是你对我的恩情大的多啊!” 菱儿抿唇,瞪他一眼:“那你乱说什么,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跟我清账呢!” “清什么账,我巴不得你跟我缠得越紧越好。” 说到缠,王淳将她的细腰更搂紧了些。 菱儿身子一僵,这才察觉到两人的距离已经近的有些违背礼法了。 她脸色瞬间爆红,忙推开王淳退后几步,咬着细白的牙,低低的骂:“登徒子!” 王淳也有些不自在,却厚着脸皮道:“难不成我还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摔倒不成?” 菱儿看他一眼,“你也救了我,往后就别再叫我救命恩人了。叫我名字吧。” 对面的青年一顿,又笑嘻嘻道:“行啊!我巴不得呢!” 房间里的气氛当真尴尬至极,王淳告退道:“明儿我再来看你,你先歇着吧!” 菱儿忙道:“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这段时间你就先别来了,免得被人看见了误会。” 王淳:“谁误会?你们家伙计都在前面忙着,其他的你不是说都是自己人,不让我摆少爷架子吗?” 菱儿:“……”就是自己人误会了才觉得不自在啊!虽然白和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可菱儿还是觉得 可这话不能说,菱儿只好道:“我怕你爹娘误会行不行!” 王淳一怔,喜上心头:她难不成是在试探我? 他轻咳一声,试探一句:“我借口可多了,绝不会把你暴露人前。” 原以为菱儿会失落没在自己爹娘那挂上名字,可她却直直对他翻了两个白眼,好似在看蠢货一般。 王淳心里揣了心事,也没再多留,“正好我这几天确实有些私事处理,就不来叨扰大小姐您了!” 说完又笑:“本觉得我日日忧心你的脑袋,可万万没想到,你竟不领情!” 他摇头叹息着“人心不古”,迈步出了医馆。 见他离开,菱儿才松了口气。 又觉得王淳一向不拘小节,大约也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吧? 那他还那般… 想起那时腰上的温度,那大手的热度几乎隔着衣服传到她腰间… 菱儿脸上又热了起来。 几日后,她头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白和袖便开始让白如意跟着她一起做些晾晒的活计。 白和袖温和道:“没有别的意思,你的伤刚刚养好不久,有母亲一起照应着些,我比较放心。” 这话说的熨帖又让人感动,菱儿笑着点头,“我知道的。” “前堂那边你晚些日子再去,等着你身体不这么虚弱了,再动脑子。” 菱儿笑,“我知道了!你不用解释这么清楚,我把医馆给你,就不会乱想些有的没的。” 她抿唇,认真看着白和袖:“我心里明白,你跟许家人是不一样的。” 白和袖感动一笑,“多谢。” 又过了几日,菱儿才开始去前堂写写方子,和白和袖一同接诊。 而另一头,王淳虽然没来过医馆,却时不时让小厮来瞧瞧医馆这边的情况,得知菱儿已然开始接诊写方子,且面色红润没有不适,才彻底安心。 他手上握着狼毫笔,抬眸看向回禀的小厮,“前几日我让你去查的事,可查清楚了?” 那小厮一怔,忙回道:“这几日正忙,前些日子只查到了那家人是前些日子搬进去的,还时常鬼鬼祟祟去医馆那边,二人的行踪倒是随时都能掌握,可底细一时半会还没摸清楚。” 王淳想起那日可疑的妇人,“那你再去查,盯着那边。” 他就不信,没有他掏不出来的真相! 恰逢一日,医馆里病人不算多,白和袖出门问诊了,菱儿留下坐馆。 白和袖怕她大病初愈累着,便让白如意盯着她,让她累了就去后院休息一会。 白和袖刚刚走,恰好外头又匆匆忙忙来了一个妇人,“大夫!大夫!” 那妇人踉踉跄跄冲进来,直奔菱儿,“女大夫!女菩萨!” 菱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觉得眼熟,才想起此人前阵子来过医馆。 她忙扶住那妇人:“这位夫人,令郎的病可大好了?” 低着头的女人心头急跳一阵,这小女子竟然还记得她!她可莫不是怀疑她了吧? 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青年男人!不然上次她就把这小蹄子引去了,哪里还用得着再盯梢这么久,如今还要冒险前来! 女人压下心虚,努力扯唇看向菱儿,满眼的真诚和愁绪:“女大夫…一个月前我给我儿子请了位游医郎中,几服药下去,我儿瞧着是好起来了,可这一个月过去…” 第二百章 危机 “如何了?”菱儿忙问。 妇人呜咽一声,“这一个月过去,我儿前两日又开始上吐下泻,如今…如今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菱儿瞪大了眼,“没有找别的大夫看看吗?” 那妇人泪眼朦胧的看她,“这不是来请了吗?” 菱儿看着那妇人的泪眼,总觉得有几分疑惑,她心底飞快的掠过什么,还不等她去细想,那妇人已经开始催促了:“女大夫,快些着吧!我那儿子已然是瘦骨嶙峋了啊!” 医者仁心覆盖了心中不适,菱儿忙拿起药箱,准备了几样速效药丸,跟着妇人去了她家。 两人走街串巷一路到了妇人家里。 那妇人打开大门让菱儿进门,又随手要插上大门。 菱儿皱眉,“做什么要插门?” 那妇人一顿,忙道:“是我糊涂了,还以为家里还只有我们母子呢!” 菱儿心中疑惑消除了一大半,却还是有些防备。 她摸摸袖兜里的荷包,自从上次之后,白和袖除了每日让家里人给她做些补脑的菜之外,还调配了些致人昏迷的药粉,让她可以用来防身。 她面上不显,跟着妇人进了屋。 屋子里不算杂乱,还弥漫着一股药味。 菱儿的心放下了大半,随妇人的脚步走到床边。 床上全然陌生的面容,让她彻底放下心来。她把手里的药箱放下,让妇人把病人的手放在棉垫上。 菱儿伸手探上脉搏,那妇人见她神思专注,转过身轻手轻脚的去了门边,把门狠狠关上! 手下的脉搏健壮有力,菱儿皱眉看向男人的脸,那张脸虽然不算痴胖,面色也有些苍白,却万万没有半分瘦骨嶙峋的模样。 明明不算冷的天,这人却盖着厚棉被,被子下凸起的形状,也表明此人并不瘦弱… 身后大门处传来门栓的响动, 菱儿猛地一惊,只是不等她有所动作,床上的男人已经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猛地朝着菱儿掀开被子,那厚重的被子朝着菱儿扑来。菱儿脚下踢开凳子,转身躲开被子。 只是她刚刚躲开,那男人已经手中握着一根粗木棒,极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手中的木棒还朝着菱儿狠狠劈来。 菱儿几乎被吓傻,她顾不上药箱,矮身钻进了木桌下面。 木桌两边是桌腿,上面是桌面,男人挥着木棒,怎么也没法真正打到菱儿。他只好扔下武器,伸手去桌下抓缩在桌角的少女。 之前诱骗菱儿来的妇人见状,也顾不上再继续栓门,快步过来帮忙。 菱儿见男人伸手过来,一把抓住男人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嘴里很快弥漫了血腥味,可是男人没有像常人一般,吃痛的甩开她,而是趁机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抓住她往外拖。 菱儿一惊,怕自己真被拉出去,忙松了嘴,想扯回自己的手臂。 可是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菱儿再努力的收回手臂,也徒劳无功。最终她还是被男人拉出了桌下。 男人看着被拖桌下,还依然抓着桌腿的女人,狰狞一笑。 “贱人!明年的近日,就是你的祭日,我会让你好好记住今天,让你死都记住死前的痛苦!让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男人眼里的恨意让菱儿心惊。 她手里抓着迷药,努力克制着恐惧,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带着颤意:“我跟你有什么仇让你这么恨我!” 这么恨一个人,这得多大仇?她也没医死过谁的爹妈,或者见死不救吧? 见菱儿一副无辜的样子,那男人恨得睚眦欲裂,他仰头哈哈大笑… ——就是现在! 菱儿甩手将药粉撒向那男人,见他狠狠吸了一大口,嘴里还落了少许,她转头去看朝她扑过来的妇人,把剩下的一点也撒出去,趁着两人慌乱之时,快步朝着屋门而去。 男人虽然吸入不少,可他红着眼顶住了药意,那妇人则是只因为药粉慌乱了一会,就快步冲了过来。 菱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更加惊慌,连回头都不敢了!她飞快的打开门栓,刚刚打开门走出屋子,就被身后的妇人抓住了手臂。 那妇人虽然手里没有武器,却死死拉着菱儿。 菱儿见自己挣脱不了,开始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这时,屋里里的男人也冲了出来,菱儿猛地一看见那人,就吓了一跳。 他明显是中了药,却往自己身上泼了水以保持清醒。男人头发散乱,还往下滴着水。他拎着一把刀,猩红着眼睛,脚下步履踉跄,最重要的是——他的脸皮…好像一层死皮一样搁置在脸上。 大概是觉得脸上的累赘碍事,男人随手抓下了脸上的东西,狠狠甩下。 竟然是一张人皮面具! 菱儿震惊的看向男人的脸,怪不得这男人这么恨她,她自然也恨不得他去死!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男人就是当初她继母郝氏的姘头! 菱儿咽了咽唾液,开始更加用力的挣扎,一边挣扎,她还大声呼喊:“来人啊!有人杀人了!来人啊!救命啊!” 那男人恨声让那妇人捂住了菱儿的嘴,他咬牙道:“你当初害死我的儿子阿成,今天你偿命也是应该的!” 他说罢,软着步子冲过来,菱儿脑袋突然变得清醒无比:此时这男人中了药,这妇人明显是只牵制她,不敢动手杀人的。 她只要拖延时间,就能让这个男人药劲越来越厉害,最终导致他昏迷过去。 至于这妇人,她未必跑不过! 想到这,菱儿又开始挣扎,甚至开始用力拖着妇人转身,那男人摇摇晃晃的样子一定眼前都不清楚,她不信他会不顾这妇人的安危! 那男人见状,眼睛都红了几分,他用力甩甩头,举着大刀,迈步去砍菱儿,那妇人一开始还被菱儿牵着鼻子走,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她抓住菱儿的双肩,直直将她送到刀下… 男人举着刀狠狠朝菱儿砍来:“贱人!为我儿偿命罢!” 那刀直直砍来,菱儿又被那妇人推向大刀,她几乎能想到那凌厉一刀砍在身上的结局…… 第二百零一章 得救 大刀砍来之际,菱儿已然没了任何可以逃脱的办法。 连她自己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内心都叹出一句:我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支箭矢从空中刺向大刀,那箭矢的力量竟将大刀射得偏了过去,握着刀的男人也被逼退两步。 “叮!”金属碰撞的声音让菱儿不自禁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拿着大刀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栽倒在地上。 王淳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菱儿身旁,他抬脚踹开想要继续控制菱儿的妇人,抓住菱儿的手臂,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紧张的问:“你没事吧?哪儿受伤了?” 菱儿摇摇头,目光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已经彻底抵不过药力了,刚才那一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今不光是这个狡诈的女人,还来了一个更厉害的人物,他对于为儿子报仇一事,几乎已经陷入无望…… 菱儿看着那人:“你只觉得你死了儿子无辜,那被你害了的人呢?” 她握着白皙的小手,知道那男人已经没了威胁。 便转而去看那妇人。 “你与这人是什么关系?” 那妇人目光盯着菱儿,却不开口。 “你可知你们今日做下的事情,已然触犯了律法?我虽然可以报官,让你们去大牢…” “咿呀!”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菱儿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菱儿不比王淳动作快,待她转头去看时,王淳已经飞起一脚踢在男人脖颈处,随着男人倒地昏过去,菱儿也瞧见了王淳臂上的伤…深可见骨。 菱儿慌忙上前,看着王淳的小臂,“怎么样了?” 此时在墙头扒着看情况的两个小厮也忙跳下来,一人制住了那妇人,一人飞快上前看王淳的伤势。 王淳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跟菱儿继续深入接触的机会,虽然伤口深了些,可是菱儿家不就有医馆嘛! 所以此时就显得小厮的关心很多余,但是如果这两人继续在墙后面听话的躲着,不来打扰他的“英雄救美计划”,他大约也不会多满意就是了。 见王淳面色不大好,小厮福至心灵,忙道:“公子这伤还需快些处理,就麻烦菱儿姑娘了,我二人先将这两人捆绑起来,等公子与姑娘闲下来了,再共同商议这两人如何处置。如何?” 王淳满意极了,目光里也掠过几分赏识。菱儿自然不做他想,她是来诊病的,又带着药箱。王淳如今为了救她受伤了,又何必舍近求远去别处看伤? 小厮闻言,忙退开来,又去将倒在地上的男人扶起来,将他五花大绑起来,等着少爷处置。 那男人因为药力原因,被绑成个粽子也不知道,至于那妇人,一开始还挣扎,但是到底敌不过小厮的力气,也被将手反剪于身后,捆了个结实。 而因为要包扎伤口,进了屋子里的菱儿和王淳,一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菱儿则是拿起药箱,从里面取出纱布,剪刀和金疮药以及白和袖用来消毒的酒精。 菱儿先将王淳手臂上的衣服剪开,然后将伤口周边的布料都轻轻揭下来。 她每一次动作都会牵扯到王淳的伤口,男人却不喊疼。 菱儿知晓他疼,便道:“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你疼就喊出来,我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王淳看她一眼,趁着她没有动作,僵涩的开口道:“就是有你,我才不敢喊出来啊,万一你觉得我也是个软脚虾呢?” 菱儿一怔,俏脸当即红了起来,她看了眼王淳,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泛了上来,酸酸涨涨的,还带着几分甜。 她再不敢多言,只低着头继续给王淳清理伤口。 带着酒精的棉花团儿蘸过伤口,她快速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了一番,又转而去拿金疮药。 直到给那伤口上了药,止住了血,菱儿才呼出口气,用纱布给王淳将手臂包扎好,最后在上面打了个秀气的蝴蝶结。 从菱儿给他用酒精消毒的时候,王淳就疼的直冒冷汗,到最后包扎好,他才觉得那火烧火燎的痛轻了些。 菱儿给他处理好伤口,便将地上碍眼的棉被叠起来放在了床脚。 王淳直到缓下痛意,才张了张因为疼痛紧咬得僵硬酸麻的牙关,“你受伤了?” 菱儿摇头,“没有。” 王淳指了指嘴角:“这里。” 菱儿挑眉,摸摸唇角,什么都没有。 她这才察觉嘴里有一股血腥味道,便道:“那男人要抓我,我就对着他胳膊咬了一口。” 王淳轻声低笑:“原来菱儿是属小狗的?” 后者气呼呼的瞪他一眼,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在这?” 王淳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还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那个女人可疑的事吗?” 菱儿点头:“记得,我刚才被人抓住的时候,心里还在后悔,没听你的劝说呢!” 王淳道:“其实我心里早就怀疑了,只不过后来还没有来得及调查,你就因为许刚受了伤,所以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了。” “那后来呢?”菱儿追问。 “后来前几日我想起此事,便差人去查,原本只查出这两人是后来才住进这个院子的,可他们却对你家医馆那边很是在意,经常盯梢你们。”王淳说罢,看向菱儿:“你们真的很该提高些警惕。” “……”菱儿轻咳一声,转了话题,“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呢!” 她因为底气不足,声音里带了几分娇软,听起来像是撒娇一般,让人一听就酥了半边身子。 王淳脸上一热,幸好刚才失血太多不显,才能维护住他正人君子的形象。 “那男人从早到晚都戴着人皮面具,我的人直到昨日晚上,听到这二人密谈,才查出了此事。”王淳看了菱儿一眼,“只是昨夜他们回去的太晚,今儿一早我又被事情绊住了,所以告知你的时间,才拖得晚了些。” 少女抬眸看她,“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在这,我不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第二百零二章 不要脸 菱儿脸上还未落下去的热度再次上涨。 她低头躲闪着王淳炙人的目光。 “你去医馆里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们说什么?” 王淳道:“没来得及。我一听说你出诊了,便急着往这边来,一走到附近,就听到了你的呼救声。” 菱儿胡乱点点头,她心里乱得很,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什么语言去回答王淳,只傻傻的点头应:“哦。” 王淳带着菱儿回到医馆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 王淳将她送回去,便带着小厮离开了。 至于那二人,早在菱儿和王淳的商议下,被小厮送到了县衙。 在菱儿回来时,王淳就让她先进医馆,然后与白和袖说了今天他们遇到的事,白和袖只是点点头,“这件事我会跟菱儿商量一下的。” 只是在白和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菱儿很抗拒,她道:“危险不是处处都在的!” 白和袖摸不准她的意思,便道:“那我们两个以后出去出诊,就都带上个伙计,这样不用自己背药箱了,能轻松许多,还能避免一些危险。” 说完,她又补充:“也可以让一些见财起意,见色起意之人有些顾虑。毕竟时候长着呢。” 菱儿听她这么说,也点点头,“也好。” 这件事就此揭过,菱儿将想要加害她的两人全权交给了王淳去处置,两人既然进了县衙,就万万没有逃脱的说法。 第二日,王淳又来了。 菱儿天生就不喜欢忧愁顾虑,但是却被王淳的态度弄得躲闪又怯弱。 有心想让王淳把话说清楚,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惹人笑话。 可这人语言暧昧不明,又不多近半步,更叫人抓狂。 * 且不谈王淳与菱儿二人感情的纠结,只说江淮。 这小子原来还想着自家爹爹本事大,得知他失踪,没几日就能慌慌张张找来。 他刚来那几日,日日纠结,既盼着爹爹来,又怕他来了会揍自己。可时日一长,他又成了气怒,他一定知道自己在医馆,跟着白和袖生活,却一直没有来这边,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感受! 太气人了! 一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见江衢还没有来,江淮既想念又无奈,最后还是白和袖看出他茶饭不思,神思不属,“这两日医馆不算忙,菱儿姐姐的身体也大好了。不如明日我带你回去看看你爹如何?你想爹爹吗?” 想! 可江淮是自己跟着白和袖出来的,他不好自己灰溜溜回去,不然还不知道别人背后怎么笑他呢! 他绷着脸,道::“我才不回去讨人嫌!他这么久不来找我,说不定是有了别的女人儿子,就让他们好好过去吧!” 说完便一副赌气的模样走开了。 * 而此时的江衢也在思念自己的儿子。 那小子偷偷跟着白和袖跑了,虽然他也算是幕后推手,可多日不见,也甚是想念。 还有那狡黠温软的小娇娘… 他搁下手中摩挲的玉佩。此时不是思虑儿女之情之时,他得把心思用在正事上,不然便是害人害己了。 他望着窗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外,外面的人敲门,“主子,外头一位女子求见。” 江衢挑眉,想想时日,江淮也该回来了。可那小子性子硬,大约是不肯先低头的,所以来的人应该是…白和袖。 他唇角牵出一抹笑,“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下人就带回了一娇媚女子,女子跟在下人身后进门,还没进门,目光就定在了书房里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衣袍,正翻着一本游记看,阳光落在他身上,更显得他俊雅迷人。 阿衢,他比当年锋芒毕露,风光无限时,还多了几分沉稳。这几分沉稳,更衬得他比太子还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男人听到来人的声音,目光依然放在书页上,直到下人回禀:“主子,人带来了。” 下人退步至一旁,江衢才缓缓抬头。 只这一眼,他眼里的温情,唇角的笑意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杀气的寒意。 凤之玉心头一慌,又是一喜。 她慌的是,即便过了这么久,阿衢依然恨她。 喜的是,这么久,阿衢还记得她,她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那么,她这根刺,他是疼得不敢去拔,还是一直舍不得拔? 这一切她无从得知,但是她心中已经有了章法,她已然走到了这一步,进可攻退可守,阿衢忘不了她,焉知他不是一直想得到自己? 刘恩让她死心,还说阿衢有了儿子。 现在看来,这个家里一穷二白,别说儿子了,连个女人的气息都没有。 凤之玉又恢复原先的自信,说不定刘恩之前已经让人送了信件来,江衢早就知道她会来,所以才含笑等待。只是没想到自己来得这么快,猛地见着自己,他又怕泄露了心思,便又强装成一副恨自己的样子… 她勾勾唇,声音娇媚:“阿衢,好久不见啊。” 看到江衢,她心里忐忑不安的很,但是又隐隐带了一丝期待。 江衢冷眼看她,却不开口。 凤之玉弯唇,她道:“明明你对我再了解不过,怎么这么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啊?可太让我难过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江衢早就知道了前朝的动荡,包括百里泽已经将眼前这个女人弃之敝履的消息,也早就在很久之前,就被人放在了他的案头。 凤之玉抿唇,眼里却突然落在一串泪珠儿,她红唇微启,“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说出来。” 她说的是自己祈求刘恩告诉她江衢的消息和住处的事。她相信,一个世家高官的千金为了知道他的消息,不惜去求一个蝼蚁。那江衢知道后,一定会很感动。 而落在江衢耳中,就是凤之玉被百里泽抛弃,连累得整个凤家在京城都沦为笑柄。而这个女人,如今名声坏的不能再坏,再也找不到下家了,就来寻自己做接盘侠。 当真是…好生不要脸! 第二百零三章 仇恨 江衢冷眼看着凤之玉,好半晌才道:“你当自己如今还是什么香饽饽?” 凤之玉脸色难看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笑容,“我从未觉得自己与她人有什么不同,只是,我更在乎你罢了。” 她说着,又抬脚朝江衢迈了几步,却被男人猛地钳住细白的脖颈,“在乎我?” 江衢眼中尽是厌恶鄙夷,“我看你是没有容身之地了,才来找我吧? 凤之玉眼里尽是受伤,“阿衢,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我心里真正在乎的只有你,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当年…我也真的很后悔当年对你做的那些事,到如今,我也遭到了报应…” 她哽咽一声,“阿衢,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是你不要这样冷漠的对我好不好?我好怕你恨我,真的好怕!我只是还爱着你啊!我又有什么错?” 江衢半分不为所动,“你有什么错?” 他冷笑,“你竟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你没有错,那我当年的几百兄弟是被谁害死的!” 凤之玉一阵心虚,可阿衢既然愿意提起这件事,就说明她比那几百将士重要太多,阿衢只是因为心里对那些部下的愧疚太多,无法不怨恨她罢了。 想到这,凤之玉更是红着眼圈,“阿衢,我知道我自己有罪,我会找到那些将士的遗孤和长者,好好照顾他们。我永远都会谨记自己的罪孽…我知道自己没办法赎罪,但是我一定会努力弥补那些人…” 江衢半点不为所动,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几乎让凤之玉再也无法喘息。 拼着一口气,凤之玉咬牙道出一句:“我有百里泽的秘密。” 江衢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凤之玉以为他动了心,忙抓着他的大手:“我可以帮你恢复当年的荣光!” “阿衢!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跟在上官泽身边,他的暗线,他的计划,甚至是他在宫里的眼线,我都一清二楚。” 她说完,见江衢眼里的凶光更甚,心徒然慌了起来。 她犯得错误太多了! 阿衢本来就恨她当年背叛了他,她如今这般倒戈,也只会让对方觉得她为人反复无常,不值得托付! 况且,上官泽的暗线多半都是从阿衢手里夺过去的心腹,然后在私底下发展成了暗线。 况且宫里那位…当年阿衢被算计得那么狠,如果没有那位的话,他也不至于变成如今猎户的凄惨样子… 凤之玉察觉到江衢再次动了杀心,忙尖叫道:“你的野心我都可以帮你,我只是希望能留在你身边罢了!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错了吗?我只是幡然悔悟的太晚,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也太晚罢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只是不管她说什么,江衢已然没有听的兴致了,无非也就是如乌鸦一般呱噪刺耳。杀了她,为自己那帮兄弟报了一半的仇,等他谋划成事,再将剩下那一半仇报了,此事也就结了。 “任你再如何花言巧语,都去地下跟我那些兄弟说吧!”他低声说完,手上一个用力… 白和袖见医馆不算忙碌,就与菱儿商议一番。 菱儿听闻白和袖要去找江衢,也想起这几日江淮的魂不守舍,便应下:“你尽管去就是了,医馆也不算忙,有我在你不必担忧。” 白和袖这才露出笑脸,担忧凝眉叮嘱:“若是遇到有人来请。要出诊的话,你一定要带上伙计。” “好。”菱儿笑着答应。 白和袖又细细叮嘱了一番伙计,让他照看好菱儿,这才出了医馆。 等白和袖走到江衢家,远远就见一女子在与他争执。 她上前几步,又见江衢一手握住那女子的脖子。她蓦然想起,当初她与江衢剖白心事的时候,江衢告诉她他以前“杀人如麻”的事迹。 当初那些事,江衢说出来好似平平无奇,可她却觉得触目惊心,她震惊于自己的眼光,竟然一瞧就看上个‘杀人狂魔’。 白和袖快步走近,想阻止江衢的‘心狠手辣’,可刚刚快步走到门口,就听到凤之玉的话。 “你的野心我都可以帮你,我只是希望能留在你身边罢了!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错了吗?我只是幡然悔悟的太晚,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也太晚罢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她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这人与江衢纠葛很深,第二则是:这人对江衢一定是情根深种。 那既然如此,白和袖觉得,人家两人的感情事,也说不定是双方自愿的相爱相杀啊?万一江衢本来就没有真的打算掐死那女子,她贸贸然冲出去,岂不是三人都尴尬? 她停下脚步,躲在门后。 一阵风吹过去,她似乎听到江衢说了句什么,又似乎只是幻觉…白和袖忍不住好奇心,转头又去偷看,顿时更加睁大眼睛 ——那女人快被江衢掐死了! 言情文套路:只要女主不死,男女主两人就能一直相爱相杀,直到最终幸福的在一起。 可要是女主死了… 白和袖来不及多想,她得赶紧阻止才行! 于是从马上就能杀掉凤之玉泄愤的江衢的视角来看问题… “等等!”一声娇斥声从一旁传来。 白和袖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她猛地抓住江衢的手臂,“你快松手!” 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人儿,江衢难得的对白和袖皱起眉,“你怎么在这儿?” 白和袖不答,“你别管我怎么在这,你快松手!” 眼见凤之玉已经开始翻白眼,白和袖忙道:“人活着,什么仇什么恨都可以说,可要是她死了,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江衢绷着脸,心中恨凤之玉今日走了狗屎运,就剩一口气了还能来个人拦下他。又无奈于自己再也狠不下心。 并不是对凤之玉狠不下心,而是因为… 虽然白和袖因为他的曾经退缩了,可是曾经的事,大半都是编纂的,他可以在自己想要她的时候,随时推翻那些话。 可若是今日他真的在白和袖面前杀了凤之玉,那么…他们二人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第二百零四章 暂时放下 江衢不觉得自己无耻,还给自己留了后路。 谁不会喜欢眼里都盛满温暖阳光的女子呢? 他并不例外,只是比别人更多了许多沉重的谋划和仇恨。 所以,即便再想杀了凤之玉,他也不得不忍下。 可仇人就在眼前… 江衢咬牙恨声:“啊!” 他用力一甩,凤之玉就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摔倒了破旧的窗边,然后滚落在地。 白和袖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她面对一脸恨怒的江衢,心里也有些怕。 索性转身去看凤之玉的情况。 凤之玉目前的状况也不算好,不,不是不算好,而是很不好。 她先是被吓了个心肝俱裂,又被江衢掐着脖子搞了个多半死,随后又是拎着脖子一甩… 如果她是只鸡,可能她早就死了,可她是个人。 被甩开的第一时间,她就本能的去呼吸,可是窗边显然是太多灰尘,不等她呼吸完,身体就被撞在墙上,一时之间灰尘从她努力呼吸的口鼻间吸入肺里。 于是… 还不等她喘上口气,身体就被撞得全身疼痛,然后捂着痛处在一片灰尘里往死里咳。 江衢见白和袖要去看凤之玉,皱眉阻止道:“不许管她!” 白和袖步子一顿,扭过头来略带忐忑的看向江衢,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讲自己活活撕了。 看出她眸中的惧怕,江衢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变得平和,“你跟我出来一趟。” 瞧着他缓下面色,白和袖心里不知道是酸是甜。果真吧,他根本就不想真的让那女子死掉。甜…就当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吧! 内心心底却有一个声音:扯淡!我才不稀罕那七级浮屠! 两人出了门,江衢沉默一会,见她不说话,才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江淮呢?” 白和袖心头更不适了些,她勉强笑笑,“江淮爱面子,他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还经常发呆,我想他大概是想家了。” 江衢点点头,“这小子没说要回来吗?” “我问了,本想今天带他回来的,可是他说你怕是…”白和袖顿住,放在平时,她绝不会将江淮的气话说出口,让江衢不悦,可是今天是怎么了? 她咽下不合时宜的话,“他赌气呢,又怕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回来,会被人笑话。” 这真是那小子能说出的话。他蓦然想起刚才,在凤之玉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的。 江淮这小子死鸭子嘴巴硬,说什么都不会自己回家,除非要他亲自去给递台阶。 白和袖见话已经带到了,便打算离开,“你记得去接他,我今日出来虽然没说是来找你的,可没有刻意瞒着他,你若是不忙,这两天就把他接回来吧,我怕你不去,他恐怕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江衢点点头,见她要走,又忙拦住,“屋里那女人…” 白和袖本就又心酸又尴尬,听他提起那女子,她实在不想听,便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晓得的,这几日若是你腾不出时间来,我便先宽慰他一些,小孩子容易哄。” 江衢皱眉,“你不好奇屋里那女人是谁吗?” 白和袖虽然退缩了,不想跟一个作孽太深的男人在一起,可是在看到择偶对象跟前女友相爱相杀,黏黏糊糊的时候,她也会产生一种,除了尴尬之外的情绪——酸。 但是她不会表现出来,只理智的劝慰江衢:“不管她是谁,可能你恨她,怨她,但是如果你杀了她,等有一天你发现她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可能你并不会觉得痛快。” 怕把江衢刺激得跟她杠而去伤害凤之玉,白和袖又补充道:“我希望你能把事情想清楚再去做,有些后果真的很沉重。” !! 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在把一个杀人狂魔往坏的地方推! 白和袖满眼无奈,她对自己的语言天赋绝望了。 最后只能留下一句“千万不要随便杀人”,然后落荒而逃。 白和袖回到医馆时,天色还不算晚。 江淮知道她回来之后,就总是若有若无的往她身边凑。 白和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之后,又惹上了另一个小家伙。 江淮明显知道她是去了哪里,但是他不好意思问,白和袖就更不好意思说了。 说什么? 你爹的前女友找来了,她要死要活的哭着说自己爱你爹爱的深入骨髓,你爹恨她恨得要死,但是我觉着他是在做戏。我救了很有可能会留下来嫁给你爹给你当后娘的女人,也不知道那女人以后对你好不好,你爹会不会有了后娘就变成后爹… 别说江淮,白和袖都觉得,如果特殊是她,她也受不了这种打击和变化。 只好叹了口气,道:“今天出去买买药材,正好遇见你爹去卖兽皮。你爹走得时候跟我说,说过几日他来接你回去,我竟觉得有些舍不得了。” 舍不得你回家受罪。 江淮傻眼了,他有心想问,他爹怎么还要过几日再来接他?他一点都不想自己亲儿子么? 白和袖又幽怨的看了江淮一眼,“我的心肝儿,你不会怪我跟你爹说,让你多留两日吧?” 江淮:“……” 他能说么!他说出来这女人说不定要哭啊! 都怪自己嘴硬,要是他一早跟着白和袖出去,或许就能见着爹爹,直接跟着他回家了! 且不说江淮此时如何后悔,只说江衢回到屋里,就见凤之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衣衫乱了,上面还沾了许多灰扑扑的尘土。 她见江衢进门,虽然心底还是怕的,可面上依旧一副哀怨模样。 江衢冷冷扫了她一眼,“还不滚?” 凤之玉妖娆一笑,江衢毫不留情:“别笑,灰头土脸的让人看了恶心。” 后者面色一僵,硬生生收回了笑。 似乎像是要挽回一些面子一般,她扶了扶头上的金簪,江衢这下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桌边,“发髻松了,扶不起来了。” 扶不起的金簪歪塌塌落在耳上,凤之玉难堪得恨不得直接挖个洞钻进去。 她忍着恼怒把金簪收了,目光落在江衢身上,“这般形容让你瞧见了,真是叫人…” 江衢径直指了指墙:“你若真觉得羞辱,直接撞墙吧,还能落个‘不堪折辱’的好听名声。” 第二百零五章 美人心计 凤之玉被男人气得倒吸一口气。 她好不容易才压下怒火,江衢挑眉看过了,那眼里明明白白写着‘看吧,就知道你是个苟且偷生的东西’! !!! 凤之玉咬碎了一口银牙,反而懒得再装贤淑,她勾唇:“阿衢,刚才那女子,瞧着可真是温婉动人啊!那女子莫不是你的相好?” 江衢轻瞥她一眼,如看蝼蚁一般,“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凤之玉笑:“不如何,只是,她怕是不知道你与我订过亲吧?” 江衢唇角抽动,看她的目光更鄙夷了些。 凤之玉非但不恼怒,还笑问:“我瞧着,她怕是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男人心头一个咯噔,却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你说,她若是知道,你就是当年赫赫威名的兵马大元帅上…” “住口。”江衢带着杀气的目光掠过来,死死将凤之玉箍住,“你该明白,我不想听那三个字。” 凤之玉嘴唇一阵哆嗦,经历了之前差点真的痛下杀手的阿衢,她真的不敢再赌。 江衢放下杯子,“你所求不过就是寻一个容身之处,我也的确想要一个再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真?”凤之玉眸子里迸发出一阵亮光,阿衢还有野心,她也还有机会再去抓住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江衢看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激动,道:“只是,在我的地方,你要安分守己一些,不该想的别想,不该做的别做。” 说完,又道:“我如今没有任何势力,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你尽快把上官泽所有的弱点和钉子暗线都写出来,我需要一点一点去擦除他的势力。” 凤之玉当即便要答应,可是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闭了嘴。 若真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摆在面上,那这个男人还有留她的必要吗? 这世上的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她不能全信。 凤之玉低着头,在江衢看不到的地方眯了眯眼,不能说,不可说。 她抬眸笑了笑,“阿衢,你现在没有势力,但是我有。上官泽手下之人众多,可从龙之功就只有一点,多的是人想要搏一把!我先让我的人去与那些摇摆不定之人交涉,若是真能抓住两条大鱼,咱们起势指日可待!” 这是一朝被蛇咬,心中有了防备吧? 江衢并不在意,只笑笑,便由着她去了。 至于担心凤之玉拿着他扯大旗?江衢更不在意。 她即便有了打算,在谈判时却定然不会把自己带上,只因自己在众人心中已然是个废人,凤之玉更大的可能,是将众人人脉都拿捏在手中。 但是她却不曾想,哪个男人会折服于女人手中? 那些权势滔天的大员,莫说与她共事,臣服于她,怕是除了喜欢多瞧两眼她这不错的容貌,便再无兴趣多听她一句了。 凤之玉见他应了,以为他是真的想东山再起,又再无依仗,只好都听自己的。 想到这里,凤之玉不自觉抬高下巴。却不期然,下一刻江衢已经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冰冷:“不要想着掌握我,你也不过是个附庸者罢了,若是敢惹我不快,我便拿了你的命,给我那几百将士报仇,也是半点不亏的。” 凤之玉被他吓得一口气吸到嗓子里,半晌都不敢喘息,直到江衢冷漠的偏头过去,再也不看她,凤之玉才敢轻轻呼出那口气。 警告凤之玉之后,江衢便又背着弓箭去了山里,他需要将今日发生之事消化掉,再将凤之玉带来的仇恨发泄一番。 即便过了多年,江衢还是记得当年那惨烈的战败。 一切的尸山血海,都因为他轻信他人,相信了那个恶毒的女人,才让敌人有机可乘,也让一群兄弟陪着他刀山火海。 可最终,那些至亲至信之人,死的死… 江衢握紧大弓,拉开弓弦… “咻…”如流星一般的箭矢飞速掠过丛林,狠狠钉入野猪的脖颈。 男人眯眯眼,并没有急着冲过去,而是缓缓再抽出一根弓箭,再次搭弓射箭。 箭矢再次疾速飞入丛林,直直射入向着他冲来的野猪眼眶中。 野猪被射中了一只眼,它疼得滚动一圈,野性未驯的在地上弹动。 江衢蹙眉,上官泽不会如一只野猪这般好对付,可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那个人,一同长大的他再了解不过,只会努力的往上爬,为了往上爬不惜一切手段,可是若有一个人牵制住他,或者与他相争,他便会怒火冲天。 而与他相争之人,比他技高一筹,他便会将失败和无能的罪名推在手下身上,若是你再让他败上几次,他便慌了手脚… 如此蠢钝之人,不过靠着女人和一起子小人,笼络人心才能上位,连阴诡手段都不如。 看着野猪挣扎痛苦,江衢唇角露出个笑。 他再次拉弓射箭,对着野猪的致命处而去,给了他一个痛快的死。 口中却道:“上官泽,等着吧,我绝对会让你把痛苦的滋味尝个够。” 傍晚,江衢已经将野猪处置了送去了酒楼。 结了钱,他又选了些点心和吃食,拎着去了医馆。 白和袖刚送完最后一位患者,她刚刚将‘暂不营业’的木牌子挂在门口,就见门边站了个人。 因为她低着头,只能看见那人一身短打,大约是来抓药的。 她刚要开口告知对方不巧,抬头就见江衢站在门边。 男人定定看着她,“暂不营业?” 白和袖不好意思的笑:“是说今日不看病了。” 江衢略点点头,“江淮呢?这些时日可听话了?” “嗯,他与小宝常在一处玩,半点不费心。”说完道:“瞧我,客人来了竟也不知道带人进门。” 说罢便退开一步,“进来吧,江淮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就等着你来接他了。” “叨扰你们了。” “没有。”白和袖迎着他进了医馆,“我本以为,你还要再过几日才能来接他,中午还将他给骗了。” 江衢笑笑,也不在意,“你这般一说,我今日来倒成了惊喜?” 白和袖只笑不语,走过前堂带着他去了后院。 此时众人刚吃过饭。 江淮正与小宝在屋里玩草编的小昆虫,小家伙耳朵突然一动,等确实听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冲出了房间。 他一出门,就见果真是江衢来了。 第二百零六章 住下 江衢将手里的点心和谢礼交给白和袖,蹲下身子抱起儿子,“胖了。” 江淮气哼哼道:“那你该好好反思一下!” 看着这父子二人的亲热模样,白和袖不好再打扰,便道:“我们已经用过晚饭了,想必你还没有吃过,我去做点东西,你们父子先坐一会。” 江衢忙道:“不麻烦你了,我这就带他回去了。” 白和袖只微微一笑,“不麻烦。江淮已经吃过了,你回去做一个人的饭,太麻烦了。” 刚好锅还热着。 江衢皱皱眉,江淮在医馆叨扰了十多日,他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了。若是还要麻烦白和袖…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白和袖道:“我知道你怕麻烦到我,可你带着礼节上门,我这又没有什么东西能做回礼,只好回你一顿粗茶淡饭,你可莫要嫌弃。” 她这样说,江衢才应下,却还是道:“不必麻烦,粗茶淡饭即可。” “你便是要山珍海味,我这里也没有啊!”白和袖笑着回他。 见她缓步去了厨房,江衢才收回目光,看向儿子,捏了捏他圆润了许多的脸蛋:“这些时日,你过得可算舒服得意了?” 江淮毫不犹豫的回嘴:“可比不上您!想必没有我,您老人家顺意更胜当年!” 江衢挑眉,这小子离家出走半个多月,嘴皮子好使了很多啊! 男人笑着敲了敲他的脑瓜,“贫嘴!” 见江淮噘着嘴,明显是不高兴自己许久没来看他,江衢叹息着问:“江淮,你可愿跟着爹爹回家?” 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这话江淮不说出口,若是让爹爹知道自己这么迫不及待,说不定下次就更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了。 见他这般,江衢叹了口气,摸摸儿子的脑袋,“爹爹这段时间很想你。” 江淮听到这话,才把脑袋埋在爹爹怀中,“我也是,也很想爹爹,可是你一直不来,我还以为你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 江衢叹息:“怎么会。” 父子俩聊了许久,才隔阂全无。 没一会,白和袖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 她做了一碗油泼面,还有两个清爽的小菜和一盘木须肉。 “家里没有别的食材了,让你见笑了。” 江衢被气得中午没回去吃饭,又忙了一下午收拾野猪,早就饥肠辘辘,见着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早就食指大动。 “哪里是见笑,分明是该感激的。” 白和袖只笑笑,把筷子递给他,“那尝尝吧,若是不好吃,就只能委屈你了。” 江衢接过筷子,道了谢,便开始用餐。 他虽然饿得肚子生疼,吃饭的速度也不慢,可用饭的动作却依然带着几分优雅。 到最后,三盘菜和一碗面都被江衢扫了个干净。 江衢看着桌子上风卷云残一般,轻咳一声,正要道罪,白和袖已经开口问:“锅里还有,我再去盛一些。” 不等江衢阻拦,她又端着碗盘去了厨房。 因为医馆里的人都是女人和小孩子,所以碗都是小号的,这次白和袖用盘子盛了一份面,又将剩下的木须肉都装上,这才端到了后院。 后院里月光很亮,江衢到最后吃完,已经撑得有些坐不住了。 白和袖见他是真的饱了,这才道:“晚上带孩子回家,到底有些不大好,不然你将江淮留一晚,明日再来接他?” 江衢眼睛闪了闪,想起家里还有一个女人,只怕江淮回家看到凤之玉会闹… 他偏头看向江淮,“江淮。爹爹今日只顾着将野猪送到城里来,家里还有些毛皮和药材没有带来。” 江淮皱眉,他知道爹爹不打算带自己回去了,可是这跟毛皮和药材有什么关系? 江衢摸摸他的头:“爹爹明日将东西都带来,换了钱带你去买些新衣和糕点。你今日跟着…白大夫住一晚,明日爹爹早点进城,然后带你回家。” 如果小孩子能随随便便安排,他就不是小孩子了。 果然江淮听到这话,开始掉金豆子了,一边哭还一边控诉:“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在这?爹爹你是不是在家里养了别的孩子?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小宝的爹就是因为小宝的身体不要他了,他这么好,他爹如果不要他了,一定就是因为后娘和继弟! 这些都是隔壁大娘跟他说的! 天色越来越黑,白和袖无奈叹息,她从江衢身上接过江淮,“江淮,我们不让你走,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天色太黑了,外面总有人抓小孩。” “不怕!我爹爹可厉害了,他连老虎都不怕,还会怕坏人吗?” “……” 江衢和白和袖二人相对无言,第一次觉得小孩子太聪明,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白和袖抿唇,有些话对着江衢说,她总觉得不好意思。便走开些,低声对着哭泣的江淮耳语道:“你今日若是不跟着你爹爹走,我让你在我房间里睡。” 江淮打了个哭嗝儿,扭头认真看着白和袖,“真的吗?真的让我跟你一起睡觉?” 白和袖生怕江衢听到这话,忙点头,小小声保证:“真的!” 小家伙这才犹豫不决的看了眼爹爹,见他的眼睛也黏在白和袖身上,他自豪的挺了挺胸膛,看吧!爹爹也觉得他选的娘亲好看,不然怎么会这么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他不知道色眯眯是什么意思,但是隔壁大娘说,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还总是盯着她看,那就是色眯眯。 那爹爹应该是…喜欢他选的娘亲的吧? 既然为了留下娘亲,他住一晚上也没关系! 想到这,江淮又转头:“爹爹,那你也住下吧!” 白和袖一噎,忙道:“那可不成!” 见江淮又要哭,她忙解释:“江淮,医馆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你爹爹他不方便住进来的!” 白和袖很少这么严肃。而且,她虽然住在医馆这里,可是这里还有别的女性。 不说其他,若是被人知道了江衢在医馆里住了一夜,莫说她,白如意和菱儿也会被外人的唾沫淹死的! 第二百零七章 赶走 江淮见白和袖拒绝,又看向江衢,眼巴巴的看着他。 江衢无奈的看向白和袖,“不如我带他回去吧,江淮脖子里带着护身符,不要紧的。” 白和袖闻言,也不好再劝,主要是江淮提起过让江衢也留宿,她若是再挽留,就太过不识好歹了。 她刚要点头,江淮忙道:“我不走了!” 如果说江淮刚才是蹬鼻子上脸,那还真不算。 他自然想跟着爹爹走,可在医馆住了这么久,还没有睡在白和袖旁边过,这算什么母子!今晚他一定得把自己的身份落实下来! 对于江淮的善变,江衢持以怀疑态度,“你确定晚上不会闹?” “不会!”江淮说完,就跑去了白和袖的屋子,到了门口还对着江衢吐舌头做鬼脸。 白和袖送了江衢离开,这才将大院的门上了锁。 * 江衢沐浴着夜色回了家,就见屋里还亮着烛火。 他快步进门,就见凤之玉正坐在凳子上,单手拄着下巴,正在打瞌睡。 凤之玉听到开门的声音,忙转头过来看,瞧见是江衢回来了,她忙起身,快步走过来,“阿衢,你去哪里了?天好黑,我真的好害怕!” 她说着就要去抱江衢,却被他推开,“你怎么还在这里?” “……” 凤之玉咬唇,“你不是已经答应留下我了吗?” “所以呢?”江衢挑眉,“我没有让你滚,和我让你住在家里并不是一个意思,懂了么?” 凤之玉头上顶了个大问号,“你答应让我留下,不就是允许我住在你这里了吗?” 江衢冷笑:“我嫌你碍眼还不够,让你住在我眼皮子底下,你看我的脑袋跟你的脑袋哪里像了?” 什么我的脑袋你的脑袋?这话什么意思? 凤之玉想了半天,才张张唇:“你骂我蠢?” “不然呢?” 再次被他气到冒烟的凤之玉却没有再和他争吵,她这一天就早上用了些点心,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哪里还有心情怼江衢。 不吵架只好装可怜,她低泣一声,红着眼圈看江衢,“那你让我去哪?你明明知道,这里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 江衢累了一天,现在吃饱了只想睡觉,没耐心跟她周旋,便道:“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反正不许住在我这里,不然若是我夜里做梦,梦见当年的事…”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哼笑一声,“到时候梦醒了,再想起你也在附近,那可真就成了瞌睡来了送枕头。到时候你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了。” 凤之玉被他说得有些肝颤,她道:“阿衢,我知道你还恨我,但是我真的打算赎罪的,我出京的时候,已经派人去查当年那些将士的家人了…” 她想了一下午,跟百里泽相比,江衢当真是个情深义重的人。 想想当年,他即便战败,也将自己的手下安置得妥妥当当,受他连累的,也得了他的救助,不然他不至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百里泽防了他多年,却从来没有查到过他的问题。 虽然阿衢已经被驱逐出了权贵圈子,可是上头那位还时不时盯着他,百里泽不能,也不敢真真正正诛杀他。 凤之玉咬着唇,阿衢虽然今日对她无法缓下那股怨愤,但是天长日久,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为过去赎罪,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我就住下,不吵你闹你,也不行吗?” 江衢懒得理她。这个女人,你越跟她清清楚楚的说,她就越是胡搅蛮缠,闹得人烦心不已,还不如直接断绝她的希望。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捏着你的脖子扔出去?”江衢直接问。 可是他摸清了这女人的路数,后者便换了一个方法,只见她又开始抽泣:“我走还不行吗?” “可我一个弱女子,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我能去哪里啊?我出了这个门,结果只有两条路,要么被野兽吃掉,要么就醉鬼抓走玷污…” 她哽咽,“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可是我真的还不想死,也不想落得个被人欺辱的下场…” 江衢真的被气笑了,这个女人真的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她留在这里一天,会一直呆呆坐在屋子里? 按着她的性格,即便不把整个村子的情况摸清楚,恐怕附近居民也能被她笼络住。 人生地不熟?当真把他当成傻子在骗! 江衢索性再也不浪费口舌,转身去将凤之玉带来的东西归拢一番,抬脚出了屋门,凤之玉见状,果然快步跟上。 男人走到院子里,用力将手中的包袱扔出愿意,凤之玉尖叫一声,快步去追。 疯子!那里面几乎是她的小半身家了! 她快步奔过去,即便脚下踩了裙摆,差点跌了个跟头,也顾不上,还是去追那包袱。 直到包袱落地,里面的东西松松散散落在的地上,凤之玉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她不顾形容狼狈,去将地上的金银细软都装了起来。 直到东西都装进包袱里,她将包裹按在怀里,回头去看,就见那院子里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她笃定,即便自己曾经对不起阿衢过,他也做不出将自己扔出来的事。 他的确没有把自己扔出来,只是他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扔出来了。在男人眼里,这是她的全部身家,她自然会追出来。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但是凤之玉更开心了,阿衢从来不作无用功,对于无关自己的人和事,他一向置之不理。 但是他愿意让自己在他面前讨嫌,还愿意费心思去想自己的弱点和软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在乎。 凤之玉破涕为笑,她扬扬下巴,“只是在这破落的小村庄里找个住处,这次难不倒我!” 她将手里的包袱松松垮垮背在背上,转身去了附近的一户人家。 凤之玉去了村里一户人家。 她敲响了木门,“陈婆婆在家吗?” 里面走出个小媳妇,“谁呀?” 那人走到门口,才看清凤之玉。 紧接着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她认识这女人,下午这人来过,说是来这里寻亲的,来的时候出手阔绰,拿了一块绸缎帕子来,喜得自家婆婆眼睛都笑眯了。 连自己家那个死鬼,也盯着这女子瞧了许久。 第二百零八章 初见 三娘虽然不喜欢眼前之人,可还是走近些,“姑娘这么晚了,来我家是有什么事?” 屋里的老太太听到凤之玉的声音之后,就知道是她,所以才让儿媳妇出去瞧瞧。 陈婆婆听着外头的动静,又想起下午那条手帕来。 那绸缎光不溜手,她这双糙手连摸都不敢摸,让儿媳妇收好了放到柜子里,就等着给宝贝孙女当嫁妆呢! 如今那小女子回来,莫不是家里人知道了她的败家事迹,带着人又回来讨要了? 那可不成!给了别人的东西,可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她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随即便听见儿媳妇开门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氏带着凤之玉进了屋,才将对方的来意告知了自家婆婆,“凤姑娘说自己寻亲不到,想在咱家借宿一晚。” 借宿当然是没问题的,陈婆婆听闻不是来讨要东西的,便松了口气,“只是凤姑娘,可别嫌弃我家破旧才是。” 凤之玉忙道:“婆婆万万莫要这般说,深夜麻烦您,已然是我的不对了!” 见她这么懂道理,陈婆婆才对儿媳妇周氏道:“大丫今晚就先来我这住一晚,你去将西厢房收拾一番,给凤姑娘住下吧!” 周氏应了,带着凤之玉去了厢房。 不管今晚凤之玉如何,江衢算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这段时间收好的皮毛也药材去了城里。 上好货色的毛皮,在城里能多卖上一半的价钱,所以即便路远些,江衢却愿意多走几步。 晚些日子天该冷了,江淮该添上些棉衣了,医馆那边也该去送几株药材,几包点心,连江淮这几日的吃食都抵不过。 也多亏有白和袖的照顾,江淮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后顾之忧,日日都有不少收获,今年的冬日,至少不会太难过。 去城里卖了猎物和皮毛,今早还空空的荷包,已经装的满满的。 江衢去布店买了些棉布和棉花,又选了些细软的料子,打算给江淮做几件里衣。 这样一耽误,江衢去医馆的时间就晚了不少。 一大早江淮就化身望父石,等着江衢来接他去城里玩,可是一直到快要中午,江衢才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了他的视线。 比起早上江衢背着皮毛去城里,现在的背篓里只剩下药材和布料。 父子二人的生活,已经全然磨光了江衢曾经锦衣玉食的记忆。 可他却从来都不显平庸。 江淮看着江衢从远处走来,他快步冲到父亲身前:“爹爹!你是不是从城里回来的?” 男人唇角带着笑意,蹲下身子,“是啊,爹爹去城里把东西换了银子,就马上来接你了。” 听到自己意料之内的回答,江淮却无法接受,他眼里几乎鼓了泪,大声质问:“你不是说,今天回早点来接我,然后带我去城里吗!”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江衢还觉得自己已经尽力赶早了,可是直到后半句也从江淮那小嗓子里飙出来,男人才将昨夜的记忆捡起来… 也…确实如此。 只是昨天只是哄孩子的话,自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江衢轻咳一声,“爹爹给你买了不少布料和棉花…” “我不要!”江淮大哭一声,扭头回了医馆。 菱儿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见江淮跑进房间,还以为他是没有等到江衢,可转眼又看见江衢跟着进了后院,她有些不解,等到他爹来接他,还有什么好哭的? “他怎么了?” 江衢没回答,将背篓取下来,从里面拿出前段时间在山上找到的药材,“谢礼。” 药材用稀松平常的麻布包着,菱儿一听‘谢礼’二字,就忙推拒,“昨日你已经送过来,今天这些就免了吧!” “没有破费,是从山上找到的药材。”江衢道:“种类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保存,就都装在一起了。” 菱儿睁大眼,药材可不能全放在一起! 她一向爱惜药材,闻言忙解开那布包,将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晾晒药材的架子上。 白如意正在做午饭,她现在的精神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原本的事情却想不起来了。 虽然如此,可是不管是缝衣绣花,还是煮饭炖汤,她都是一把好手。 菱儿在撞破头的时候,就没少喝白如意炖的汤,恢复的也比常人快不少。 恰恰到了午时,白和袖再次在前堂的门前挂上‘休息中’的牌子,这才回了后院。 刚进后院,就见菱儿正看着药材赞不绝口,一旁还站着曾经的‘采花大盗’江衢。虽然知道江衢不是那种人,可是脑袋总是容易想起对他的最深印象。 白和袖轻咳一声,打断了菱儿的赞叹,她上前问:“哪儿来的药材?” 菱儿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么好的药材,她又觉得舍不得还回去。 “是江衢送来了…谢礼。” 按着药材主人的话回答,应该没什么错吧? 白和袖不用多想,就知道江衢的意思是觉得昨日那些谢礼太过轻了。 “幸好江壮士今日将这药材拿来了医馆,不然药效肯定会大伤的!”换而言之,江衢不懂保存,让他带回这些东西去,也保存不好,甚至会失去大半的效用。 看了眼菱儿护着那药材的样子,白和袖也知道这东西在江衢眼里没什么用处,便答应收下了,“你与江淮冬日的衣裳大约还没有准备,不如便让我母亲代劳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江衢一听,忙从背篓里拿出棉花和布料,“那就麻烦了。” 菱儿睁大眼:这人不会真想着来抓壮丁吧? 若是白和袖不提,江衢只会将布料给村里的老太太们去制成棉衣,但是她说了,他也有多与白和袖走动的打算,自然顺势答应下来。 一则,凤之玉已经打破了平静,他无法再维持平和。江淮随时都有可能需要白和袖照看。二则他手上已经有了不少人脉,他随时有可能出远门, 不管几人心中是什么想法,这件事便这么定下了,至于江淮,江衢答应回家时让他坐在脖子上。又带上小宝和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把 第二百零九章 旧事 下午父子两个离开时,白和袖给他们装了些包子和干粮,“棉衣半个月就能做好,你们慢走。” 江衢将儿子放在肩头,跟白和袖道别之后,就在下午的暖阳中回了家。 凤之玉这一天也没闲着,因为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几乎是清醒的熬到了天亮。 从公鸡打鸣到对面门打开,再到厨房里传来声响,最后是属于饭菜的香味… 凤之玉从包袱里拿出几块碎银,想了想还是换成了昨天用的簪子。 再高贵不俗,钱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早上是苞米粥,窝窝头配酱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是给凤之玉准备的。 只是凤之玉不稀罕白面馒头,她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虽说卖相一般,可却有股香味往她鼻子里钻。 凤之玉喝了口粥,虽说只是农家食物,味道倒是有几分清甜。 只是她刚要咽下,那粥里细细密密的硬块几乎要划伤了她细嫩的嗓子! 强忍着把碗摔到地上的冲动,凤之玉努力又缓慢的喝了几口粥。越喝她就越是觉得难以下咽。肚子里有了食物,嘴便开始挑剔起来,甚至吃到后来,那股香甜味道已经消失,留下的只有粗砺的口感和让她难以忍受的…脏。 她粥喝到一半,就看见碗上的黑点,像是长期没有洗净的脏污。直到看到陈婆婆的儿子将粥喝完,又伸出长舌头将碗里剩余的粥舔得干干净净,如洗过一般。 陈大把碗放下:“媳妇你瞧,我今儿的碗又不用洗了!” 凤之玉闻言,终于忍不住干呕一声,惹得一桌子人都来看她。 第章住所 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凤之玉也不尴尬,道:“我昨日胃口就不大好,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都心知肚明,却也没人说破,还笑着询问了她几句,这才将事情揭过。 因为她发挥失常,所以上午没能将住处的事落实。 等到了中午,陈家家人都用过饭,凤之玉才有机会开口:“陈婆婆,我来寻亲的事,昨日已经与你说过了,想必您也知道,我一人在外,生活不易。” 一听这话,陈婆婆当即开口:“自然是知道的,凤姑娘,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便是,我老婆子能帮的定然会伸手。” 凤之玉娇媚的脸上当即漾出个笑来,“既然婆婆这般,那我也不再隐瞒了。” “我来这里,原本是来寻亲的,可亲虽是寻到了,只是他不愿跟我回家去见父亲。”她说罢,叹了口气,“我想先在这里住下,可父亲不放心,非要让我给他去信,告诉他的住在何处。” 陈大差点就脱口而出:不如就住在我家! 却被陈婆婆按住了手臂,“那姑娘是怎么打算的?” 凤之玉抹了抹眼角的泪,难为情道:“我出门时,只带了为数不多的盘缠…” 说着,她从袖袋里拿出那只做工精细的金钗,“若是婆婆愿意,可否将这院子卖给我?也好让我有个住处?” 说完又急急道:“待我父亲派人来接我,我定然会重谢婆婆的!” 那金钗拿到当铺里,说什么也能值个五六十两银子,买这小小的院落,实在是大材小用,看来这女子身上的确是没什么钱了,不然也不会做这等赔本的买卖。 陈婆婆思索片刻,还是道:“姑娘若是无处可去,在我家住下就是,哪里用得着这么…” 凤之玉不想多做周旋,她事情多得很呢! “婆婆,我是怎么也要买个院子的,这样父亲来找我的时候也方便打听…”凤之玉说着低下头,“若是婆婆舍不得你家,我去别人家瞧瞧便是。” “姑娘若是决意要换,这房子便给你住,我们俩在村子里还有一处老院,只是这金钗贵重…” “无妨的婆婆。”凤之玉将金簪塞进陈婆婆的手中,“既然婆婆答应了,我便去采买些需要的东西,到时候让人一块搬来。” 这意思便是要他们尽快搬出去啊。 陈婆婆虽然面上不舍,可动作一点也不慢,当即就让儿子媳妇一块把现在家里用的东西都搬回老房子里。 开玩笑,房子虽然是新的,可是六七两银钱就能盖一栋房子,一根足足二两的金簪呢!那可是七八十两银子呢! 有什么舍不得的?她舍得的很呢! 就这样,凤之玉如愿有了自己的房子。 看天色还早,凤之玉就雇了村里唯一的马车去了镇上,买了最好的盘碗,同时也知道了,原来粗瓷碗上面都有黑点,是烧瓷的问题,不是脏。 就在凤之玉去镇上时,时时盯着江衢的人瞧瞧跟上了那辆马车,而刘恩,也趁虚而入。 江衢带着江淮,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他让江淮去将白和袖给他的小礼物带回房间,自己则是去了厨房,将背篓里的东西放好。 果不其然,他刚把干粮挂到房梁上,就见刘恩从窗外跳进来。 “主子,镇国公家的小女儿找到了。” 江衢低下眼眸,“可送回去了?” “还不曾,在涿州别院养着。” “去联络长公主家的大公子,问问他,十年前的婚约,他还想不想认。” 刘恩抬头,皱眉。 明显不赞同江衢的兵行险招。 江衢没有解释,只提起当年的一件旧事。 “当年,安尚书家的独女,名冠京城。在双八年华嫁入了镇国公府,前后剩下两子一女,却在剩下唯一的千金时,因为遭歹人设计,难产而亡。” “之后镇国公再没有续弦,众人都以为,镇国公情深义重。可是,我当年在边疆浴血杀敌之时,得以结识一位副将。” “副将名叫周深,我听他说过家中之事,父亲身居高位,却宠爱小妾,偏心庶子庶女。他这个嫡长子的未来,竟要自己拿命来拼。” 刘恩猛地抬头,镇国公也姓周! 江衢不理会他的震惊,又道:“长公主与驸马恩爱多年,嫡长子十岁那年,便欢喜极了镇国公家的嫡女,而后二人定亲,约定好十年后,待镇国公府的嫡女及笄,便谈婚嫁之事。”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镇国公家的嫡女,在十二岁那年跟着外祖母去上香时,被歹人追杀,跳下了悬崖…” 而后镇国公家的庶女常去长公主府,庶女将嫡女的婚事取而代之,似乎已经是所有人默认的了。 第二百一十章 乱 只是江衢知道,大长公主此人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别说子侬不愿,即便子侬愿意,她心中也是抗拒的。 尤其是将嫡庶之别看得极重的长公主… 想必是因为驸马在朝中只任了闲职,大公主也要为儿子筹谋,所以才不得不忍下心中不喜吧。 如今… 北疆越来越猖狂了,朝中除了几个猛将,再也没有有勇有谋的将领了,周深的机会,要来了。 江衢低低一笑,“你去,将周媛送去苏州。” “苏州?”刘恩抬头,作为江衢的左膀右臂,他只是片刻,就明白了江衢的打算。 苏州,正是当年的安尚书,如今的左相的故乡。 而安家的二子,周深母亲当年在闺中最亲近的,便是安家的二儿媳。 女儿家,最终还是落入内院的。 “安家二老爷,如今是什么职位?” “是苏州守道员。” 江衢眯眼:“果真是个肥差,镇国公府与左相两家,还当真说不得是谁更胜一筹。” 刘恩拱手:“不错,若是镇国公府二公子…” “不必理会二公子,二公子不足为虑。”这话并非贬低此人,而是…此人早就便是江衢的人了。 江衢又道:“那庶子也不必理会,还未长毛的小子,便是庶母爬上天,他也顶不起事来。” “是!” “送去苏州吧,走水路,别招了人眼。”说罢又道:“让三姑娘给长公主去封信,就挂萧原的字,不必遮掩。” “是。” 刘恩来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江衢已然安排好了接下来一个月的事务。 镇国公府,长公主府,左相。 江衢将筐篓挂在墙上,看着那硬实的墙壁。 再硬实,等到了雨季,也禁不住雨淋。 “爹爹!你快来!”外面响起江淮的声音,男人这才回神,抬脚出了厨房。 江淮指着墙头鲜艳的蘑菇:“爹爹!这东西我在医馆吃过!可好吃了!” 江衢毫不留情的把蘑菇踩扁:“有毒。” 见江淮一脸懵逼,他道:“你不在家的时候,爹爹吃了一株,上吐下泻,还喝了好几副药。” 听到吃药,江淮顿时清醒了,“那还是斩草除根吧!我去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 父子俩相亲相爱去踩蘑菇,而凤之玉这边,也在镇上联系上了自己的人。 她让自己的人去接触以前江衢的那些人脉,将江衢想要起复的事告诉他之前的部下,然后再一点点去撬动各方大佬。 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她那些人肯定做不到,但是江衢那些老部下可以。 就这样,凤之玉理直气壮的让人去办,然后又去买了两个丫鬟一个守门的小厮,又套了一辆马车,这才回了村子里。 京都的形势,动一发而牵全身。 凤之玉又给家中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打算都告知了父亲。 如今江衢没有任何能力,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来做,如果走了这招险棋,还赢了。那么注定父亲便是头一个功臣。 说不定那个国母的位置,她也能夺上一夺。 凤之玉将事情都想了个遍,美滋滋的笑了许久,才想起这房子是别人住过的。 她给买来的丫鬟起了名字,一个叫红梅,一个叫青叶, “你们二人将这屋子收拾一番,再去做几道好菜,今儿我要请个客人回来,可明白了?” 两个小丫鬟怯怯弱弱的应了,对视一眼,才鼓起勇气道:“可,可厨房里没有菜,也没有粮食…” 凤之玉眼睛一瞪,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买吃食! 她咬唇有些恼怒,一旁的小子忙上前道:“姑娘,咱们可以去跟别家买些,去田里拔些也行。” 凤之玉这才笑了,“真是机灵,这事你去办!” 她说罢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碎银,“这家中的吃用就由你来管着,可会算账?” “会!会呢!” 凤之玉笑笑,叮嘱几人一定要将家中布置好,这才走了。 江衢正在家中教儿子认字,就听见凤之玉在外头喊人:“阿衢?我进来啦!” 她拎着裙摆进门,抬眸就见江衢怀中坐着一个小男孩,那孩子大约四五岁的模样,长相和阿衢像了七八分,只是一个面容坚毅,另一个尚且稚嫩罢了。 即便真相就在眼前,凤之玉仍旧不信当初刘恩跟她说过的阿衢已经有了儿子的事,这一定是阿衢为了让她生气,所以才… “这是…”凤之玉勉强笑笑,“是谁家托付给你的吗?” 江衢皱眉看她,“你眼瞎了?” 凤之玉笑了笑,驴唇不对马嘴道:“是啊,你根本就不像一个会带孩子的人,谁家出了急事,竟然把自家孩子托付给了你…” 男人哼笑一声,心中暗骂她脑子有病,江淮抬眸,“爹爹,这人是谁啊?” 爹爹? 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上,凤之玉险些站不稳。 江衢如同没看见凤之玉的反应,道:“以前认识的人,你不用理这个人。” 凤之玉艰涩:“你…真有了儿子?” 那妻子呢? 从她昨日来,到现在,她一直没有看到这个院子里出现女人,难不成那个女人难产身亡了? 不对!那个女人一定还活着,不然江衢昨日有什么理由赶她走? 一个男人,若真的多年没有女人,看到她这种尤物,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江淮又偷偷看了凤之玉一眼,他皱起眉头,小声对江衢道:“我不喜欢她,爹爹以后别再让她进来了!” 任性又哀怨的祈求江衢怎么能拒绝? “好,若是以后没有重要的事,爹爹以后不让她再来了。” 重要的事,自然就是和凤之玉合作之事。 凤之玉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院门,她只知道,那小崽子一直窝在阿衢怀中一动不动,只等着她离开。阿衢果然也对那孩子言听计从,从她进门之后,只跟她说了两句话,就再也不开口。 被人无视的滋味她第一次尝到,这竟然比被人冷嘲热讽的轻视鄙夷,还让人感到难堪。 凤之玉失魂落魄的回了住处。 直到小丫鬟来请她吃饭,凤之玉才回神。 今天的打击让她感到崩溃。 她昨日下午,甚至想过,委身与阿衢,然后挽回他,顺势再生下他的长子… 可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她就发现,阿衢已经有了孩子。在她缺失的这几年里,他不仅有了孩子,还与另一个女人相依为命,这是她怎么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顿晚饭是她这两日吃得最像样的一顿,然而她却味如嚼蜡。 不过只是一夜,凤之玉就满血复活了。 只是一个长子和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罢了。 她懂什么世家规矩,懂什么高官后院?即便好命嫁给了江衢,又能有什么出息? 区区一个山野村妇罢了,与她争,最终也只是没有世家支持,没有权柄在手的一个摆设罢了! 凤之玉得意一笑,她从床上起身,穿上从镇上买的棉布裙子,净面上妆之后,又簪上两个珠花,这才施施然起身用饭。 吃过早饭,凤之玉又去了江衢家。 此时江衢不在,江淮正在屋子里练字,凤之玉进了院门,“阿衢?你在家吗?” 她虽然只穿着普通的素色棉布衣裙,却因为两朵珠花更显不凡。 江淮在屋子里听到凤之玉的声音,忙放下手里的毛笔,跳下凳子,噔噔噔从屋里跑了出来。 凤之玉原本还在喊,可见江淮从屋里出来,她气息一滞,又扯出笑来:“你爹爹呢?” “关你什么事!”江淮瞪眼:“爹爹说了,以后不许你来我家!” 凤之玉一下子就明白了:江衢不在家! 那她就更不怕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讨价还价 她抬脚往屋里走,“你爹爹是说了,可他说的是,没有重要的事,才不让我来你家。” 她说罢,笑:“可是我现在有重要的事啊!” 江淮气得不行:“那也不许你进我家!” 凤之玉理都不理他,一个错身就进了屋子。 江淮感激跟上:“坏女人!谁让你进我家的!” 只见凤之玉红唇一勾,“我对你来说,是坏女人,可是对你爹爹来说可是个小美人儿呢!” “前几日你不在家,莫说是让我进屋子,你爹爹那张床我都睡过呢!” 江淮这下都快哭了,睡他爹爹床上?按着医馆隔壁那个奶奶说的那样,睡在一张床上的,不就是夫妻吗? “你胡说!你这个坏女人!不许你在我家!” 江淮不会骂人,反反复复,不是狐狸精,就是坏女人。凤之玉才不屑这种小儿科的字眼,她笑着道:“小乖乖,你可别怕啊,以后我与你父亲成亲,就是你娘亲啦,我还会给你生好几个弟弟妹妹,到时候…呵呵呵…” 江淮圆眼睁大:“你胡说!你才不是我娘亲!我有自己的娘亲!才不要你!” 凤之玉眨眼,“你娘亲不是死了么?” 小江淮被她气得跳脚:“你才死了!我娘亲活得好好的!她在镇上救死扶伤,当活菩萨呢!哪里像你,不要脸!还缠着我爹爹!” 什么叫缠着?江淮不知道,但是他听到过隔壁奶奶说过坏女人会骗了好女人的男人,然后把好女人赶出家门,再打好女人的孩子,花好女人的钱。 一时之间,白和袖在江淮心中代入的好女人的角色,而缠着男人的坏女人,自然就是凤之玉了。 江淮:“你快从我家滚出去!” 凤之玉才不怕他,一个武力值几乎为零的小屁孩而已。 江淮气死了,可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凤之玉收了自己爹爹的脏衣服,然后打水洗衣,之后又收拾房间,虽然原本干干净净的房间被她摆的乱七八糟,但是江淮没法不承认,看见一个女人在家里忙碌,他的爹一定会留这个女人吃饭! 因为当初白和袖也是! 他气死了,索性去屋外撒了泡尿,和泥,然后往凤之玉刚刚洗干净的衣服上面扔! ??? 凤之玉从屋里出来,就见她刚刚晾好的衣服被弄得全是泥巴。 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那双从来没有沾过阳春水的手,她屈尊纡贵洗麻布衣裳,而是刚刚洗干净,就被那个臭小子弄脏了! 凤之玉简直要气死了,她尖叫一声,还没有爆发,就见一坨泥巴再次朝她飞了过来。 凤之玉倒退两步,却也没有避过那污浊之物,眼巴巴看那东西砸在了自己腰间。 疼道不是太疼,凤之玉压下恼怒,刚想要要怎么跟江衢哭诉,就听到一道稚嫩声音:“看招!” 飞快过来的泥巴再次落在她肩上,不等凤之玉怒骂,那坨稀巴烂污泥已经软踏踏的‘啪叽’一声… 因为她身材过分姣好,那污泥没能掉在地上,而是堪堪落在了她的胸前… 凤之玉再次尖叫一声,她几乎能感受到那污泥的重量和温度。 江淮嘻嘻一笑,手底下再次快速动作,随后再次猛地扔向凤之玉。 “江淮。”低沉的男人在院外响起,凤之玉听到声音,忙转头去看那高大俊逸的男人。 “阿衢!”她哽咽一声,急急抬脚便要往江衢身边冲。 但是江衢的声音没能拦下江淮手里的‘瞄准武器’,只能眼睁睁看着凤之玉自己撞枪—— “啊!”有经验的江淮早就用小胳膊捂住了耳朵,所以凤之玉的声波攻击只能针对江衢。 饶是男人身经百战,也被这尖锐的叫声吵的耳朵疼。 而此时的凤之玉,她往江衢身边冲的时候,右脸堪堪撞上那坨泥巴,因为脸小和泥巴的惯性作用,骚臭的泥巴几乎也覆盖了她的鼻子… 并非她矫情,若换一个人,恐怕不止是尖叫,怕是哭都会。 不过结果也不遑多让,凤之玉明显不想让江衢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模样,一手捂胸,一手捂脸,快步跑了。 江衢看着她背影越来越远,这才转头看江淮,“开心了?满意了?” 江淮扬起下巴,一脸的‘我没错,是你错了’,“你还要为了她骂我吗?那你骂吧!反正我是你儿子,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说完为了堵住江衢骂他的嘴:“我说的没错,她就是狐狸精,!坏女人!” 江衢扯唇,“坏女人就应该被你用泥巴扔?” “不然呢?用火炭扔吗?” “……” 江衢头疼,他皱眉看江淮:“你这嘴皮子跟谁学的?” 当然是菱儿和她的姘头! 哦不对,那叫相好。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哼!”江淮瞪着自家爹爹质问:“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给我找的后娘?我不同意!也不同意她来我们家!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许!” 江衢头疼,“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们要生弟弟妹妹,还说要当我娘!”江淮说到这,突然大吼:“除了白姐姐!我谁也不认!你只能跟她给我生弟弟!” 京都里的闺阁女子是万万说不出这种话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江淮都跟谁学的!江衢恨不得把他按床上打一顿屁股。 可是凤之玉刚来过,江淮这小子虽然急脾气,可是也不是冲动起来就打人的性格。肯定是那女人确实说了什么让他生气。 “这女人只是脑子有毛病,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你不用管她。” 说罢拎起小家伙,“爹爹带你去洗洗手。” 父子俩去了水缸边,江衢往木盆里倒了些水,开始给江淮洗手。 洗着洗着,江衢吸吸鼻子,“什么味儿?” 江淮一阵心虚,垂着头不说话了, 江衢心中明白,却也没有拆穿,又去将晾衣绳上的麻布衣服取下来,叹气:“跟她生气,你作践爹爹的衣服做什么?” 江淮理直气又壮:“她总在我眼前晃!存心说你们两个的事,故意气我!” 没想到,刚刚江淮的真话江衢没信,这假话他却信了九成。 “是么?”男人看着儿子,道:“爹爹会警告她的,以后爹爹不在,便不许她进门。” 那你还不是要跟她见面? 太气人了! 但是江淮没办法,他只能叹气,“那好,但是以后你不许讨她做妻子,我娘必须得是白姐姐!” 跟儿子说不清楚,江衢便转移了话题,“我今日又寻了两株草药,要送到白大夫那边去,你跟我去,还是留在家里?” “当然是跟你去!”江淮道:“我还要吃糖人!” 江衢笑:“好。” 父子两人早早吃过午饭,就一同去了镇上。 近日白和袖在研制一种药丸,能轻易止泻,不必开方子抓药,那药丸里面需要一种草药,上次他送去的时候有两株,这次他又发现了几株,刚好一同送去。 父子俩一同到了镇上,前堂没人看诊,白和袖和菱儿正在后院捣药。 江淮一进门就喊人,白和袖瞧见他,登时笑了:“才回去一日,就又来了,莫不是想小宝了?” 江淮笑嘻嘻的,又是给菱儿作揖,又是问白和袖安好,像个小大人一般的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江衢看着院里的石桌上放着的药包,“这是?” 菱儿道:“是江壮士你上次送来的草药,白大夫配上了药,前两日给患者试了试,功效不错,今儿我们开始批量生产啦!” 第二百一十二章 镇国公 批量生产这个词还是跟着白和袖学的。 江衢挑眉:“制成药丸?真能制成?” 他想了想,似乎除了宫里的贵人们,也只有高官世家能得几颗药丸,但是那些药丸都是医治心疾这种长久又突发的疾病的,其他的… 江衢喉头滚动,若是这种药丸制作方法能入回春堂… 那他的大业岂不是… 不可! 不可… 江衢压下心头的疯狂欲望,又陪着江淮在医馆呆了一会,就给他买了些零嘴,回了村子里。 两人回家时,又在门口看到了凤之玉,鉴于中午江淮的混账行为,江衢还是要买单了。 他放下儿子,让他回房间,这才看向凤之玉,“有事?” 凤之玉红了眼圈,“阿衢。” 一句‘阿衢’,叫得百转千回,惹人怜爱。 可江衢心中已然没了男女之情,直道:“直说吧,江淮他一向不喜欢我与其他女人有什么来往,你若是以后有事找我,便在门外,别再进去。” 他道:“今日是他不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但是我只他这一个亲人,必然还要首先考虑他的所思所想,你觉得对不对?” 凤之玉红着眼,委屈的咬唇,半晌她才重重的点头,“你说的是。” 哽咽抽泣的声音从她声音里溢出来,男人却毫不心软,仿佛看不到也听不到一样,“既然你理解,那以后你再也不要进这个院门,若是我不在,他会告诉你,你便离开。真有要事,你也可以全权做主。” 这话说的,跟与她断绝往来有什么区别? 当然没区别,江衢根本就不想跟她来往。 最终凤之玉还是说了几句软话便离开了,现在不能面对江衢给江淮上眼药,否则只会鸡飞蛋打。 没有了坏女人的骚扰,江淮还是原来的无忧无虑,江衢依然每日背着弓箭出去,只是这次要办的事,比真正的打猎可正经太多了。 刘恩那边也时不时被人盯着,所以这次来见江衢的另有其人。 “主子!周媛已经被送走了。” 江衢点头,“回春堂如今如何了?” “掌柜打理得极好。” 江衢捏眉,“可却做不到日进斗金。” “这…”医馆药铺本就不是日进斗金的生意啊! “天音阁倒是门庭若市。” “天音阁与我们半点关系没有。”必须要将天音阁和那个人撇开,只要天音阁不倒,他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就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漳州那边饿殍遍地,朝廷可有章程了?” “不曾,怕是冬日还要饥寒交迫,更加惨烈。” 江衢咬咬后槽牙,“太子呢?漳州是晋王的封地,晋王自小跟他情谊深厚,他可有什么动作?” “热锅上的蚂蚁只晋王一人,太子依然忙着与百官周旋,不曾腾出时间来理会晋王。” 江衢低低笑了笑,“那我们也不必管,等着看好戏吧!” 他抬眸:“说不定…晋王分得一个久久无法得以喘息的封地,太子会更放心一些。” 这便是要他将这句话传遍京城,传到当今耳朵里了! 那人单膝跪着拱手:“是!” 下午,江衢回家,凤之玉又等在门口,亲上还拎着一个食盒。 见他拎着猎物回来,她忙上前,“我是刚刚来了,没有惊扰江淮。” 这话说的,若他不是江淮的父亲,或者眼前不是他的生死仇人,他恐怕真会胖揍自家儿子一顿。 可凤之玉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产生芥蒂。 “晚饭就不必了,家里还有不少干粮,放置久了也会坏。”江衢转身要走,又被身后的女人叫住:“阿衢,江淮的母亲…还健在吗?” 江衢脑海中不期然出现了一道纤细身影,江淮一直想要白和袖做他的母亲。以前还不觉得如何,如今有凤之玉,江淮这小子也变得愈发难缠了。 “健在与否,当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江衢偏头:“你我二人现在只是合作关系,我的事你少来打听,也记住你的保证,离江淮远一点,不然我随时都能终止合作。” 话音刚落,还不等凤之玉开口,他已经抬脚进了院落,自然没有看见身后恨得咬牙切齿的凤之玉。 江衢一直到进了屋子,也没有再回头,凤之玉想了想,还是将食盒放在了院子里,然后离开。 她一回住处,就打发了几个奴才,然后回房间写信。 江衢已经有孩子的事必须要告知父亲,如果这是在京都,她可以随时动手,将江淮置于死地,可是这里不行,如果她动了江淮,江衢一定会把自己当成凶手。 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对付江淮这样一个小孩子,有嫌疑的,只有自己。 凤之玉握紧了手里的笔,迟迟不知该如何向父亲解释。 怕是,他会更觉得自己没用吧? 良久,凤之玉将笔拍在纸上,浓黑的墨溅得到处都是,那信纸上的字也被湮得看不清原本痕迹了。 “来人!” 窗外三人听了,忙推门进来,凤之玉指了指桌子上,“你们二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小五子,你跟我来!” 小五子便是之前她买下的那个小厮了。 主仆二人出了屋子,去了厢房,凤之玉才道:“明日你去镇上采买时,去打听打听,镇上有哪家的大夫医术最好。” 小五子眼珠一转,这大小姐几日来,虽然进进出出不是哭就是气的,可着实没见她身子有什么不适…但主子家吩咐了,他就得去办,不管是今儿个吃饱了还做饭,还是明儿个没病找大夫。 “是。”小五子应。 第二日凤之玉没再去江家那边,而是窝在家里,给各方人马写信联络感情。虽然收效甚微,可是若这些人都不去拉拢,将来即便阿衢有机会进京,也无人能照应他们。 这头凤之玉还想着让江衢进京的事,那头的金銮殿上,却是战战兢兢。 不算年轻的帝王看着朝堂之下,跪成一片的臣子,“蝗虫之灾你们没办法,饿殍遍地也没办法,北疆打来还是没办法!朕要你们何用!” 底下众臣颤抖,帝王看着这群饭桶,越发怒火连连。 太子见状,忙上前跪下,“启奏父皇,北疆多年来侵袭我朝边关,如今更是过分,竟敢…” “朕让你做太子,不是让你给朕讲往事的!身为太子,无德无能,整日与一群酒囊饭袋流连烟花之地,成何体统!” 今日来刚刚归拢太子的几个大臣越发胆寒。 堂下沉寂许久,当今刚要开口,一青年从人后起身,走到堂前,“陛下!臣从小熟读兵法,又曾经在边疆驻守六年,虽这两年身在京中,却日日担忧边关兄弟,臣愿请命,带五万兵马,并边关七万大军,去剿灭北疆来犯之军!” 堂下跪倒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只有镇国公低声怒道:“孽子!赶紧给我滚回来!” 周深却不理会,抬眼看向殿上之人,“若陛下不信臣,也该相信当年的兵马大元帅与秦老将军。臣当年虽无高位军衔,却曾助那位将军将西南平定。当年西南城破之时,臣临危受命,被秦老将军命为左前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兵马大元帅,是这几年来陛下的逆鳞,被废为庶人的那位,哪怕是陛下的胞妹,长公主也不敢提及。 龙椅上的男人紧紧盯着周深,许久,才对镇国公道:“周爱卿,当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镇国公当即扔了玉粅,跪爬到首位,“陛下恕罪!竖子无状…” “来人!”不理会镇国公的请罪,明帝当即道:“兵马司,调八万精兵给他,我倒要瞧瞧,你能不能比得了他。” 明帝对那位的态度转变,让众人心惊。 退朝后,周深径直去了左相府,反正二弟日日不着家,国公爷如今就算气也没法拿捏他,他回去说不得还会落下一顿家法,还不如在外祖家住几日,到时候趁着老头子去上朝,他直接收拾东西去边关。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图谋 正在打猎的江衢看着天上飞来的鹰隼,他轻轻抬手,那鹰隼便落在他手臂上,江衢从它翅膀下面拿出一个纸质卷轴。 直到看完,他才摸了摸鹰隼的头,“这有不少蛇类,你便在这里盘旋半日,下午再归。” 那鹰隼埋头在他麻布衣服上啄了啄,吃了两条男人没有发现的青虫。 江衢扯扯唇,“委屈你了。”本是天上的霸主,如今却沦落到为他这个败军之将传信的地步。 鹰隼高昂的鸣叫两声,伸出翅膀飞远了。 江衢的计划在进行,他回去之后也写了一封信,在下午去山上打猎的时候,趁机放到了鹰隼的翅膀下面,“多谢你还愿意来瞧瞧我,改日开战他们怕是会带上你们几个,你万万小心才是。” 鹰隼低低呜呜了两声,这才展翅离去。 江衢回去时,带了几颗蛇胆和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 他照例去了镇上,将野猪卖掉,又把蛇胆送去了白和袖的医馆。 江淮自然是跟着他的,这次他们去医馆,白和袖把之前白如意做的点心带了不少给江淮,“回去了别全拆开,不然会干,到时候就不好吃了。” 小家伙认真点头,忍不住问:“你还不跟我回家,我爹就要被别的女人骗走了!” 白和袖一顿,强忍着没有把目光放在江衢身上。这样也好,她不喜欢江衢的曾经,那不代表别人不配拥有好的未来。既然那人与江衢有缘,她也该祝福的,也该避嫌。 只是,如此一来,白和袖怎么看那几包点心,怎么觉得别扭。 罢了,她只是给江淮的,也没有别的意思,若惹了别人误会的话…往后她不再接触便是了。 “这样也好。”她忍着心酸,虽说江衢有了另一半,但她却心疼江淮,这么小的孩子,若是遇见一个坏心的,恐怕… “你千万要与人家好好相处,可别做出些惹人不开心的事,那样你爹爹也会为难的。” 她极少与江淮这样认真的说话,没想到第一次教育这小家伙,就是教他不要和后娘别苗头,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淮被这话吓傻了,他忘了自己原本就只是想让白和袖知道,有个坏女人在缠着他爹,她这个好女人如果再不去赶人,爹就快跟别的女人成亲了! 可是白和袖让他跟坏女人好好相处? 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江淮傻愣愣的看着白和袖,“你不要我了吗?”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你不要我了吗?” 白和袖忙哄他,“阿淮,你别哭了,别哭了…”她为难的看向江衢,后者还以为她是怪自己给江淮找了个后娘,可他明明没有。 江衢皱眉,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直到菱儿从前堂出来,看到他们一团乱麻在哄孩子,忙对江淮说:“没事没事,别哭了。” 她道:“爹是你的,娘也是你的。你爹如果娶了后娘,她对你好你就跟着你爹好好过日子。她对你不好,你就来找你娘,这样你爹没了儿子养老,他一定打你后娘,别哭了啊!” 虽然没听懂菱儿的话,但是江淮听到了最后一句,他爹打后娘! 江衢无奈,“我与你解释过了,她只是无关之人,你不用多想。” 江淮恍然大悟,是啊!他本来是想让白和袖跟着他回去给他当娘的,那是怎么变成了如今这样的? 江衢抱着江淮回家,后者在路上突然扑进江衢脖颈下,“我再也不要去医馆了!”太丢人了! 江衢叹息一声,“真的不去了?” 江淮拱着身子,踢蹬着脚:“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男人无声的笑,带着儿子回了家。 凤之玉看着父子两人离去,五指收拢: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从前两天凤之玉让小五子打听镇上的大夫开始,那天晚上她就开始计划怎么对付江淮口中的娘。 小五子半分不知道她的逆鳞,将镇上医术好一些的大夫一一细数,说到唯二的两位女大夫时,便提起了这二人救死扶伤,医术超卓的事,又着重提起那位白大夫,简直是神医转世,救死扶伤的活菩萨,还制出了药效极快的药丸… 凤之玉问她,此人可有夫家? 小五子答:“虽说提亲的人不少,可白大夫全拒绝了,说是如今还有许多疑难杂症没有研究透彻,不想成家耽误了事业。” 凤之玉又问:“那另一位呢?” 小五子不好说那些外人坏人名声的话,便道:“只知道那位大夫极通药理,身世坎坷,若说婚嫁那便不太清楚了。” 凤之玉气得当即摔了碗,说的那么好,不还是没有打听清楚? “明儿你再去打听,看看这二人可有什么接触得多的男子。”小五子闻言一愣,这话怎么说的这么…像是要坏人名声一般? 可是自己的卖身契还在人家手里,他不应也得应,便点头,“是。” 然后转身出去,叫了红梅来,“账目都报完了,在屋里伺候着不合适,你去将屋里收拾一番。” 红梅早就听到了那一声碎裂声音,心里知道小五子是偷奸耍滑的,却也没有理由反驳,便点头进了屋里。 * 小五子不是世家从小培养的奴才,他在这闲散的乡镇之地打听清楚一件事,并不算容易。 所以等到他打听清楚,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凤之玉坐在桌前,喝着京都送来的茶,只是新买的丫头笨手笨脚的,她用得不顺手,连茶都少了几分味道。 “你是说,除了一个将军的儿子常去医馆,还有这个村子里姓江的猎户,近日时不时去送一些药材?” 小五子打听的清楚,道:“只是前段时间,医馆里多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那小儿的身份我探听了许久,才知道是这个村子里那个猎户的儿子。小人猜想,此人或许与那医馆中的白大夫有什么渊源。” 凤之玉眯眼,“哦?为什么不是另一位女大夫?” 小五子想了想,还是道:“小人曾探听到,有人见过白大夫带着那猎户的孩子从村里离开,大约…” 凤之玉心中了然,大约那个白大夫,就是江淮的娘亲了吧? 她捏着眉心,又问了几句那医馆药丸的事,才让小五子下去了。 凤之玉从柜子里拿出绣花绷子,她绣着梅花枝,“药丸?” 她轻笑一声,是太医院那种速效药丸?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照猫画虎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照猫画虎,她都得利用起来,想来百里泽那个唯利是图的人大约会很感兴趣的。 凤之玉不慌不忙,她先是给自己的心腹写了封信,她需要只有医馆才有的毒药,还得是普通人看不出来的。 然后给百里泽写信,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这里有神医。 至于他信不信,或者他怎么想,随便吧。 凤之玉写完信就让鸽子送走了。 她看着院里笼子里剩下的三只信鸽,想了想,之前跟着阿衢牺牲的那些将士,还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不然等到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恐怕那些人还是会仇视自己这个曾经害死他们至亲的人。 她习惯把一切都掐死在萌芽中,不去将那些人摁死,就已经是她大发慈悲了。 晋王近日来忙得焦头烂额,但是他一向依附的太子却没有为他出半分力。圣上虽然派了几位医术高超的太医去往漳州,可这么久过去,却还是没有半分进展。 当今催促太医院想办法,他在民间招纳贤士,太子虽也出了力,却只是让底下人寻找良方,着实让他心寒。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失望 这日,太子得到凤之玉的来信,他再清楚不过,这个女人现在绝对不会帮她,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不清楚,可是…如果把这个消息给了老七,那便不同了。 思及至此,他派人备了马,便一路疾驰去了晋王府。 晋王正在跟一群幕僚商议,他最倚重的两个心腹,一个去了封地,一个死活拦着他,劝他别以身犯险。 晋王知道自己一去,很可能是有去无回,可是让他每日听着封地起了意情,这比让他整日惊恐还要难受! 没错。 他的封地,继去年的大涝,到今年的蝗灾,如今又蔓延了鼠疫… 如果五哥在这,即便他不喜我,也会… 晋王咬牙切齿之间,外面传来亲信的禀报:“王爷,太子爷来了。” 晋王偏头蹙眉,他来做什么? 晋王看向谋士,“你们先从后面退下。” 转而才道:“快快请三哥进来!” 他已然不对太子抱有任何希望了,可对方一进门,便道:“三弟!有法子了!” 他将白和袖的住处告知了晋王,又将她神医在世的名头夸大的不少,“只是近日父皇对我很是提防,此时我不大好插手…” 为那群狗腿子做假案有时间,帮兄弟找大夫便没时间了? 晋王不想与他假客套,恍如还在梦里一般,“多谢三哥了,” 太子忙抬手:“都是兄弟,你若好了,也能记得…”三哥的好。 “那我先去了三哥!”晋王说完,出门让亲信带上人马,自己连换洗衣服都没准备,便疾速去了太子说的地方。 晋王这一路,想过太多事情,比如可能他需要三顾茅庐才能请到神医,比如这位神医的医术只是一般,根本没有太子说的那么夸张,比如… 再多的比如,都没有此时的震惊。 那女子穿着素白衣裳,如墨黑发被一根檀香木簪子攒住,眉目如画,红唇不点而朱… 这这这…她她她是个女人? 晋王瞪大了眼,再次问了身边的亲信一句,“你可打听清楚了?这人就是太子口中的神医?” 属下点头,“不错。且,这镇上,只有这位女大夫姓白。” “他耍我的?”晋王几乎气得冒烟,属下忙道:“不可能的王爷,太子不会没事给您添堵,而是,属下听闻,这位女大夫医术确实不错,还制出了速效药丸,能不必熬药,只吃药丸就将病症治好。” 晋王偏头:“真的?” 还不待手下回话,身后便传来一身吆喝:“喂!你们不看病!别堵着门行不行?” 那声音大的,让白和袖以为是两边的患者起了争执,她忙看向门口,“记得排好队,一家一家来。” 晋王握拳,轻咳了一声,背过手去,对着手下道:“你去,让那女人过来见我。” “???”手下傻了,这跟说好的请神医不一样啊? 晋王朝着医桌处使了个眼神,“还不去?” 那手下点点头,转身朝着白和袖走去。 白和袖刚写完方子,“跟着伙计去抓药吧,一日三次,三碗水煎成一碗。” 那患者点点头,起身去抓药了,另一个病患刚刚坐下,就见身后来了个身高体长,一看就很能打的人…插队。 逐风对着白和袖点了点头:“白大夫,我家主子想见见您。” 白和袖挑眉,“你家主人是哪位?” 青年看了一眼周围的病患,为难道:“这个,不便细说。” “哦。”白和袖点头答应,“行我知道了,等我忙完。” 说罢手指点点棉枕,对着已经坐在凳子上的医患道:“伸出手来。” 逐风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有能力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些傲气,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没有为难他,她为难的是自己的主子。 晋王在门外等着,听到脚步声进了,偏头一看,就见逐风一个人走了出来,“主子,白大夫说等她忙完再说。” 晋王怒了:“妇人之见!本王找她的事,远远重过这些贱民!” 见逐风只拱着手请罪,一句话也不说,晋王一甩袖子,亲自进了医馆前堂。 晋王快步走到白和袖身旁,只是他还没开口,就听一旁的老百姓道:“又一个插队的…” “估计跟刚才那个是一块的。” “别说了,看着模样,肯定得是个权大势大的。” “是啊,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晋王还是头一回,被人在耳根子底下这么议论。 偏偏此时白和袖抬眸,“不是说了么,等我忙完。” 晋王攥拳:“我有要事!” 白和袖低笑一声,“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地方?没有要事谁来医馆?” 后者张张嘴,不等他开口,白和袖已经对着后面的人道:“下一个。” 晋王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一直等到大中午,白和袖才收了吃饭的家伙,看向晋王,看着那俊美脸上的两个大黑眼圈,差点笑出声来,“一夜没睡吧?” 她偏头看伙计,“去冲一壶玫瑰薄荷茶来给贵客。” 晋王冷笑一声,甩开披风坐在白和袖对面,“都说你是神医,我倒要看看你神在何处!” 白和袖挑眉,“阁下莫不是被人诓了吧?” “说我医术好的人,多半都是吃了速效药丸,多数病症,我都不是太过精通。” 她说完,见对面的男人面色果然难看了许多,心道果然! 这时伙计把茶水端上来,晋王就着碗一饮而尽,他用袖子狠狠擦过嘴角的残余的茶水,心中恨恨:他果真只是想敷衍自己!才拿了个女大夫来诓他,若是到时候他无功而返,他还可以说,自己也是受人蒙蔽,原本那些人说的,定然是一个女子竟然能制出药丸,当真神了! 逐风见晋王气得不行,怕他身体扛不住这打击,忙低声耳语道:“主子,有本事的人,大多都比较谦虚。” 晋王抬眼狠狠瞪他,转而又扯着僵硬的唇角:“那上吐下泻,且传播极快的病症,姑娘可能医?” 白和袖面色一变,目光盯着晋王:“霍乱?” 第二百一十五章 骗小孩 霍乱弧菌一般都生存在水里,除非人们食用了不干净的水,或者有霍乱弧菌的食物,才会染上这种病。 但是这种病,只要一个人得了,就极其容易被传染。而是病症来得又急又快,历史上这种病总是在战争或者灾难结束… 她脑子转得极快,“如今没有战争…那是…” 她看向晋王,求证:“漳州?” 晋王沉沉点头,“是。” 她敛眸,“我做了准备,但是因为猜不准会是哪种时疫,所以准备得太多,能治霍乱的药不算多。” 晋王猛地起身,目光紧紧盯着白和袖:“当真?你有医治的法子?” “有,但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晋王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看了眼逐风,“若是白大夫方便,咱们下午出发如何?” 白和袖摇头。 “我现在还不能去。” 衣着华贵的青年公子一愣,以为白和袖是记着自己刚才的唐突,便绕过凳子,退后两步拱手:“之前小王无礼,还望白大夫看在漳州百万百姓的面子上…” “阁下哪里的话。”白和袖依然沉静:“医馆中的药丸无法医治太多百姓,我们在意情之中,根本无法制药。” 这时菱儿也走过来,白和袖和她对视一眼,又问晋王:“镇上消息闭塞,不知漳州是何时起了意情?” 晋王握拳,“半个月前,漳州子宁县大面积出现传染症。” “人们流动性如何?是否只控制在漳州城内?” 晋王的手握得更紧,几乎青筋暴起。 他一旁的逐风代为回答:“在知道是瘟疫的第一时间,漳州便被全封了。” 菱儿急急问:“那到如今封了多久了?” “八日。” 菱儿和白和袖两人倒吸一口气,白和袖情不自禁问:“漳州离得这么近,为什么消息到现在还没传过来。” 晋王偏过头去,逐风也低下头,太子的建议,今上的决定,周围的城镇都被封了,那消息又怎么传的出来?怕是疫病都传不过去了。 菱儿在下面扯扯白和袖的衣服,“怎么办?” 怎么办?白和袖也不知道。 她看向晋王,“阁下是怎么想的,若是我的药有用,阁下愿意以身犯险吗?” 逐风却当即拱手,“多谢白大夫,我去便是。” 有钱人就是好,死都有人替。 白和袖点点头,“二位若是真打算拼一把,就去将附近所有药店的这几种药材买来。” 她从胸前拿出一张纸交给晋王。 逐风想去接,白和袖抽手:“你都要去送死了,还管得了这些?” 她再次将药单递向晋王。 晋王伸手接过。刚要说话,白和袖已经转眼看向逐风:“漳州意情始于水源,你去了漳州之后,让所有人都喝烧沸之后的盐水。” “还要每日消毒,用艾叶,苍术消毒。” “尸体必须取用火焚之法,不管用什么方法。” “还有…” 她觉得要说的太多了,最终只道:“我给你写个单子,到了疫…” 咽回‘疫区’二字,“你到了漳州,第一件事就是集结城里的大夫,他们懂药量,可以按着大家的病情轻重给药吃。不管是吃用,还是住处,都要给他们最好的。” “好,我知道了。” 白和袖去后院找了笔墨,把需要注意的事都记下来,然后郑重的告诉逐风,“疫区没有健康的水源,也没有足够的药材,所以我才留下来几天。” 想起前世抗议,她握住逐风的手:“你不是被人抛弃了,我随后就来。” 逐风抿唇,“我不怕,白大夫也别怕。” “不过只是病毒,它们连高温都扛不住,我们怕它做什么。” * 逐风离开时,带走了三张药方并一箱药丸。 白和袖则是让菱儿在前堂忙,自己和晋王的人调制药丸。 菱儿却不依,“你忘了,我当初还说过,要跟你一同去见识瘟疫的,区区半天的看诊钱罢了,我才不稀罕呢?” 海内存知己也不过如此。 白和袖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下午凤之玉来的时候,医馆已经闭门。 她只得去敲响了后院的门。 菱儿打开门,见眼前的女人自己从未见过,她问:“你是?” “白大夫是在这里吗?”凤之玉笑得娇媚无双。 菱儿偏头看向院内,“阿袖,有人找你。” 白和袖正在晋王手下处看他捣烂的药材,闻言抬眸看向门口。 “这个人说是找你的,你认识吗?” 白和袖让那人继续捣,自己去了门口。 直到走到门口,白和袖才认出来,来人竟然是只是差点被江衢掐死的女人。 她尴尬一笑,“姑娘找我有事?” 凤之玉笑:“在江淮口中听闻白大夫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故而来看看。” 白和袖不欲与对方起争执,便道:“江淮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跟我和菱儿也算熟识,不过姑娘不必担忧,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 凤之玉挑眉,“是么?我听闻阿衢常来医馆,还以为白大夫与他有什么…” 菱儿皱眉:“能有什么?” 她冷笑:“你当后娘也当的有些水准好吧?江衢的儿子每次一见人,都要说后娘要给爹爹生弟弟,要不是你不要脸对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他不至于每次见人就哭诉吧?” “江衢是经常来,但是是来卖药材的,你若是真那么离不开男人,直接把他绑到家里就是了,来我们医馆做什么?作践别人名声?” 她说完哼哼一声,上下打量凤之玉一眼:“当心别人真赖上江衢!” 凤之玉气得半天说不出话,白和袖也不想跟她别苗头,便道:“我过阵子就要出远门。有些东西,还是希望姑娘能帮忙转交给江淮。” “什么东西?”凤之玉的声音还是轻柔娇媚,仿佛一点都没有被菱儿的话激怒。 白和袖让菱儿去忙,自己则是去了白如意房间,将她给江淮做的棉衣棉鞋都装进包袱里,转头出了门。 凤之玉一人等在门外,自从信送出去,她就一直让小五子盯着这边的动静,听闻今天一早有一群男人骑马而来,还住在了这附近的客栈,凤之玉心中便有了章程。 第二百一十六章 绝处逢生 趁着此时身边没人,凤之玉偏头从门外看进去,一群男人正在院子里捣药称重,看那模样,像是打算制作药丸! 只是这些人似乎不是太子近侍,她瞧着一个都不认识。 凤之玉皱眉思索,难不成太子以为自己要害他,找了几个替死鬼来? 想了半天,凤之玉还是没有认出那几人。 她索性不再费那个力气,到时候将江淮气得离开出走,再将那小崽子丢到深山里去,又有谁能发现? 正盘算着,白和袖已经拎着包袱出来,凤之玉看着那素色包袱,“这是…” “江淮的衣服,你反正与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刚好能帮他带回去。” 凤之玉自然求之不得,她道:“也好,省的你再多跑一趟。” 白和袖只笑笑,便送客了:“我这里还忙,就不多留你了。” 凤之玉面色一僵,看着白和袖直接关了门,她心中恨道:“原本想着只对付江淮那个小崽子的,看来这个女人也不大惹人喜欢。” 她转身离开医馆,还没走几步,却瞧见一个眼熟的男人。 凤之玉忙退后几步,躲在一个墙角后面,生怕被对方瞧见。 晋王已经卸了披风,赶了几天的路,他只安稳的睡了一个时辰,便再也睡不下了,刚好手下人从其他药店买了几车草药,他的心才定了定。 虽说不知这药有用没用,可是白和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漳州会出现瘟疫她都料到了。不管如何,死马当活马医吧! 瞎忙活也比他整日在京城发愁来得要心安。 男人不知道后院的路怎么走,便带着众人拉着草药去了前堂,然后使劲敲门。 凤之玉傻傻看着那个再眼熟不过的男人,如同被人大懵了一般。 她想了无数的人选,太子,或者太子身边的谋士,亦或者太子身边的追随者,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晋王。 因为虽然晋王一直唯太子马首是瞻,可晋王一向不喜欢俗事,换句话说:晋王根本不懂什么是责任和抱负,他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小纨绔! 可是太子一向不当回事的小纨绔如今也出息了,可以独当一面了?那以后她该怎么办?阿衢回京的希望肯定更渺茫了! 此时的凤之玉,甚至想过,大不了她就抛开阿衢这个迟迟无法站起来的巨人,转而到晋王麾下,一步一步将晋王扶成巨人! 可是愿望很美好,眼前的现实却没有那么好说了。 万一晋王不受她挑拨呢? 凤之玉还是决定,先不动声色的与江衢同舟共济,若是江衢以后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她到那个时候,再策反晋王也不晚。 回去的路上,凤之玉一一摒弃那些普通计谋,又将腹稿打好,觉得这次万无一失了,她才从袖兜里拿出一瓶药来,涂抹在白和袖给江淮的衣服内侧。 凤之玉脚程不算快,她到了江家时,江衢还没有回来,见此良机凤之玉都忍不住叹一句:果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她这次没有在门外徘徊,而是直接进了门。 江淮在屋里练飞镖,听到外面凤之玉在喊人,他忙去收了飞镖藏进盒子里。这才整整衣服出了门。 凤之玉在院子里站着,见江淮出来,登时一笑:“江淮,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今日跟着你爹爹出门打猎了呢!” 江淮皱眉:“谁让你进来我家的,我爹爹跟你说得一清二楚,让你不许进我家的大门。” 凤之玉脸上露出一抹难堪的笑,却还是强撑着温柔,道:“我今日身子不舒服,去镇上看病。” 江淮虽然说不出咒人死的话,却也不耐烦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让你离开我家!” 凤之玉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白大夫还让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说是她的一番心意,让你和我好好相处。” “胡说!”江淮最听不得这话,他瞪眼看凤之玉:“我娘让我跟你相处?你算哪根葱!” 说罢却不忘她手里的包袱,他匆匆从屋门口奔到凤之玉面前,“把我娘给我的东西还给我!” 凤之玉抿唇,“江淮,我知道你很依赖白大夫,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白大夫她也是一个女人,她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你这么喊她娘,会让她名节不保的。” 江淮气得要死:“不用你管!坏女人!又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再挑拨,我爹也不会娶你!坏女人!” 江淮说罢,抱着包袱回了屋里。 院子里的凤之玉却露出一个笑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凤之玉唇角的笑瞬间敛去,她转身过来,看向江衢,“阿衢,你回来啦?” 江衢将手里的猎物扔下,目光冰冷的盯着凤之玉:“我问你,谁让你进来的?” 他这段时间打算遁走一段时日,如果凤之玉一直这么不守规矩,他恐怕会真的没办法离开。 “阿衢,我今日身子不适,去镇上拿药的时候,遇见了白大夫,她认出了我,让我帮她把给江淮做的衣服送了回来。” 这话说出来大度宽和,江衢却不信。 若说是凤之玉去找白和袖,他还会动动脑袋想一下,她有什么目的。可是若说是白和袖认出了凤之玉,这事基本不可能。 因为白和袖来的那日,根本就没有认真看凤之玉一眼,认出她?除非凤之玉自我介绍。 猜不出她有什么目的便不猜。 江衢直接问:“东西呢?” 凤之玉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刚才给了江淮。” “那你还不走?” 凤之玉尴尬的点点头,她有过江衢身边,本想跟他道别,目光却瞧见了窗边那张幸灾乐祸的小脸,她眯了眯眼,转而对着江衢道:“阿衢,你知道吗,白大夫大约已经有相好的了。” 这话引得江淮瞪大眼,差点就从窗户里窜出来,凤之玉心底暗笑,却没看到江衢偏过头的动作。 江衢的声音还是那么四平八稳:“从镇上听说的?” “不是。”凤之玉咬咬下唇,为难道:“我,我下午去看诊,从那边过,就瞧见医馆闭着门,还看见有个衣着华贵之人,带着好几车东西进了医馆,那样子像是…去,提亲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黑吃黑 她最后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可落在屋子里的江淮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甚至就连江衢,初听这个消息,也有些被震得回不过神来。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江衢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弓箭和猎物,抬脚去了厨房。 凤之玉目光看向已经呆滞的江淮,得意一笑,翩然而去。 而江淮,直到江衢进屋,他才傻乎乎的转头看爹爹,“真的吗?” 他登时嚎哭出声:“你要给我找坏女人狐狸精当后娘,她要给我找个大户人家的当后爹!你们都是商量好的!都是商量好的!” 他哽咽着从窗边的杌子上跳了下来,“你们不想要我就直说,不必这么兜着弯儿的哄我!” 江衢头疼不已,“你不是叫她坏女人?坏女人最会骗人了,说不定她是骗你的。” 江淮瘪起的嘴一顿,明亮亮的眼睛看着江衢,直把他看得心软,“那等明日,我带你去看看?” 江淮眨巴眼,“你们俩不能成亲吗?” 江衢无法将自己心中的抱负说出,只能蹲下身子握住儿子的小小肩膀,“爹爹没办法成亲,也没办法去保护她,甚至连你,爹爹可能都保不住。” 小小的江淮不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江衢不想和白和袖成亲,“那你会跟那个坏女人成亲吗?” “不会。”江衢摸摸他的头,“你都知道那是坏女人,爹爹当然也知道。” 江衢的话让江淮的心安定下来,“她真的是骗我的吗?” 男人这下没有什么信心了,他道:“明日我带你去看看,便清楚了。” 安抚好了江淮,江衢转身去了厨房。 而医馆内,因为人多,药丸已经制出了两箱。 药店里的蜂蜜很稀少,因为蜂蜜的稀有,导致了药丸无法多做的直接问题。 晋王正绞尽脑汁打算带人去山里寻野蜂蜜时,白和袖对晋王道:“药丸也可以用水来制作,虽然味道会有些冲,但是也比喝药方便太多。” 后者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白和袖不大待见他,可对于病人和药这两项,她还真是半分都不含糊。 * 第二日中午,晋王那些身体虚弱,受不了日夜兼程的智囊团才到了医馆。 一众人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里商议,“虽说如今有了章程,可咱们初来乍到,只听闻了一些黎民百姓的赞语,却当真不知道那女大夫的深浅。” 另一人也道:“王爷,虽说如今逐风大人已然去了漳州,可那药丸的效果我们半分都没有了解过。” 晋王全然没了昨日的疑心,他一直这样,信一个人就信到最后,就如同太子,他愿意在他蛰伏之时信他,帮他。可在他再也不在乎他这个兄弟时,他也不稀罕他的身份能带给自己的好处。 “在当初漳州难民尸体遍地之时,白大夫便翻遍医书,制出了各种抑制疫病的药,如今只是确定了是哪种时疫,白大夫昨日便说了,让逐风带药丸去,去看看此药的药效和用量。” 不等智囊团质疑,他又道:“虽说逐风已经快马加鞭去了,可这次瘟疫蔓延的速度着实是快,如果白大夫能亲自到漳州,本王才能真正放心得下。” 智囊团三人齐齐皱眉,“王爷,即便此人医术高明,也的确仁善,可在下当真万万没听说过,能仅仅查一查医书,不亲自诊脉,便能制出药来…” 晋王抬手阻止了他的话,“令白大夫去漳州一事,本王会想办法的,你不必再多言。” 能一下子就说出那些难民的病症,且能应对自如,晋王觉得,白和袖不是一般只会搪塞了事的大夫,即便她只是个女人。 日头中天,晋王带着人去了城中采购草药,虽说身上带的银钱不少,可是一些城中药铺见他们要的急,便虚抬药价。 “昨日在镇上买的药材,只十文一钱,怎到了这城中,便三十文一钱了?”晋王身边的追云皱眉。 “贵人此言差矣,那镇中药材,乃是区区商户的药铺出售的,可我家的药材…”他志在必得的看着几人,朝上拱了拱手,“乃是咱们县令大人开的,这药材在我家大人手下,岂不是比那贱民手下多几分贵气?” 这便是透了底,自己上头有人,你们买就要多出两倍的银子,不买就是得罪了县令,往后定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晋王不差钱,可他看着那药铺掌柜脸上得意的笑,只觉得气怒。 想他以王爷之身来此穷乡僻壤,本想明码标价做场生意,可万万没想到还会遇见如此刁民!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贵为皇子,哪怕是太子都没有这般光明正大的让他受过气,即便让他委屈三分,嘴上也抹了蜜一般哄着,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只对上那区区县令,他这条龙竟要盘着不成!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拍在桌子上,吩咐追云:“去,将本县县令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他多大的狗胆来讹本王的银子!” 追云拱手应是:“属下这便去!” 而一旁的掌柜,早就吓得腿软不已。 本本本…本王? 哎呦喂!这是哪儿来了个阎王爷,一上来就成了比县令还大的官儿? 这这这,这要是让大人知道,可还了得? 他偷偷抬眼看,那人穿着的确华贵,一身贵气也不像是假的,可这县镇来往都是商人子弟多,却从未见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莫不是诈他的吧? 各种想法在掌柜脑子里过了个遍,他只觉得越看越不像,加上自家老爷迟迟没来,他不禁胆子大了些。 晋王心里也窝着火,那县令迟迟不来,岂不是故意叫他脸上无光。 见他面色越来越难看,掌柜冷笑一声,“黄口小儿,口出狂言!你今日这般框我,明日岂不是要去御前行骗?” “本掌柜原本想着你若诚心,这药材的价钱便给你减上三成,可你不识好歹,如今想要,怕是得五十文一钱了!” 他正洋洋得意间,就见去而复返的追风快步踏进药铺,而他身后跟着的踉跄的身影… 则是他家县太爷! 第二百一十八章 王爷 掌柜睁大了眼,他刚想要上前问问情况,就见县令慌慌张张进了门,还不慎栽了个跟头,然后手脚并用爬到那年轻人面前,“王爷!王爷大驾,下官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晋王冷笑,“恕罪?你那掌柜都能踩到本王头上作威作福,本王又怎么敢不应你的吩咐?” 县令傻了,他忙磕头求饶:“王爷!下官管教不严,请王爷降罪!” “本王可不敢给你的人降罪,他刚才还说了,在别处十文的东西,本王怕是得五十文,否则便带不走了。”晋王看着那呆立一旁的掌柜幽幽道。 县令怒而转头,他顾不上抹去脸上的汗,瞪那掌柜:“还不跪下!向王爷请罪!” 掌柜当即腿软跪下:“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不知王爷大驾,还望王爷饶小人一条狗命!” 晋王唇角扯出冷笑,“本王若是不饶呢?” 追云见状,忙给自家主子拿了一把椅子,好让他更舒服些教训下人。 晋王坐下,觉得手中空空,他道:“忽而觉得有些渴了。” 县令忙呼人:“还不快去给王爷泡茶!”又转头骂掌柜的:“蠢货!王爷驾到竟不知要泡上好的茶来!” 掌柜嘴里发苦,只能磕头:“小人瞎了狗眼,不识王爷!还望大人饶小人一命…” 晋王哼笑一声,待追云从战战兢兢的伙计手里取过茶来,让一旁的谋士试过毒,这才给了晋王,“王爷慢用。” 晋王撇了撇茶叶,“不用省着,县令手下人这般会经营,莫说是一杯茶,怕是连本王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微臣不敢!都是微臣御下不严!臣有罪啊!” “我可不敢治你的罪,此地是你的地盘,莫说本王,怕是我父皇来了,他这条龙都得盘着呢!”晋王凉凉道。 县令知道晋王的身份,也清楚这个王爷脾气虽大,可来的大也去得快,最多就是把掌柜的打一顿变成半残废,到那时,大不了他给掌柜个闲职让他能好好养活一家人,也就可以了。 但是那掌柜的不知,他虽然喊王爷,但是真以为这人是个闲散王爷,如今浦一听闻“父皇”这俩字,才晓得自己得罪的,正是当今天子的亲儿子!正儿八经的皇家人! 他呆呆抬头,张着嘴‘嗬嗬’两声,一个白眼没翻完,已然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晋王可不是吓大的,原本他还想讽刺两人一通就算了,可见那掌柜这么轻易就晕过去,气得他一拍大腿:“给我泼水把他浇醒!本王累了这么久还没睡,遭他一通为难,我还没说什么,他敢先晕过去!” 追云应是,转身去打了桶水,统统泼到了那掌柜身上,激得那人当即醒了过来。 只说晋王在县城之中惩治县令与刁奴,白和袖这边却是忙碌依然。 菱儿昨夜一夜没睡好,晋王的智囊团想到的问题她也想到了,便找上正在与白如意一同制作药丸的白和袖,“阿袖,你说,咱们的药丸在漳州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啊?” 白和袖转目看她:“你怕药丸没有效用?” 菱儿咬唇,“我只是怕,若是那边病症跟我们想的不同,或者有其他的…病症夹杂,万一…” “我知道你的顾虑了,”白和袖点点头,对菱儿道:“咱们先安心制作药丸,你容我想想,我并非贪生怕死,而且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古代没有无菌室,也没有好的医疗资源,她没办法去瘟疫重区制药,因为那里有太多的病菌,水源,食物,甚至是衣物或者平时里用的东西,她如果把制药大本营搬到那里,怕是到时候大家都没法幸存。 菱儿艰涩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不如我先去,你与这些人先留下制药,我到了那边安定之后,随后你再来。” 白和袖看她,“菱儿,你不信我吗?” 后者张张唇,最后还是低下头,“我怕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两人一时沉默,白和袖没办法告诉菱儿,她不仅只是看了医术,她前世大学时期,与医药团队研究过中医药对历史上所有瘟疫该如何治疗,虽然一些疑难杂症还是无法轻易用药物来根本祛除,可是…霍乱根本算不上疑难杂症啊! 它确实传播快,也发作得厉害。 可是这种病只要做好消毒隔离,再有组织有纪律的去医治,真的不算太难治。 可是这一切,站在巨人肩上的她都没办法去告知菱儿,她只能由着她忧心。 她目光坚定的看向菱儿,“菱儿你放心,最多明日,我一定能想出两全的办法。” 其实她的办法只有一个,等逐风回来,确定这个药有效,菱儿就能安下心来。 但是如果明日逐风回不来,她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便是将制药工作搬到漳州附近的城镇,只是这个想法,只怕瘟疫蔓延。 菱儿终究还是信白和袖的,她只是觉得心急,又对药丸不是很自信,听白和袖这样说,她便也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大门被‘笃笃’敲响,白和袖和菱儿两人一愣,看向大门。 因为前堂已经闭馆,她们没时间去看诊,所以今日来诊病的人都去了其他医馆,况且平时也极少有人从后院进来,两人对视一眼,菱儿:“不会是昨日那个女人回去跟江衢说了什么,江衢今儿来找你算账了吧?” 白和袖虽然皱眉,却还是摇头:“他不是那种人。” 菱儿心中不忿,嘴上倒也没再得理不饶人。 白和袖转而去开了大门,果然见江衢抱着江淮站在门外,男人见她来开门,略点点头:“白大夫。” 白和袖目光落在江衢江淮的小脸儿上,“你们怎么来了?没有身体不适吧?” 江衢忙摇头,“不曾。只是江淮听了些传言,想来与你求证。” 江淮刚要说话,江衢按了按他的手,“昨日一女子将你给江淮做的衣裳带了回去,还说瞧见有一年轻男人来与你提亲,可是真的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求证 白和袖面色一僵,“提亲?” 她摸不懂江衢的意思,这是他编纂来,让江淮死心,用以为那女子铺路的,还是真想求证? 她皱眉看向江衢,“我不知江壮士这是何意。” “昨日那位姑娘来,说听江淮说,我与他关系极亲近。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可她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我离你远一点,即是如此,我想你二人大约已经定下了亲事,便让她将我母亲给江淮的衣服收拾一番,让她带回你家。” “我并未说其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说我与他人有了婚约。只是不管江猎户跟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只要二位不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两位面前,所以坏别人的名声这种事,大可不必。” 她退后两步,却被江衢叫住:“白大夫,我不曾说你与他人有婚约,只是听了传言,况且我与凤之玉…” “二位是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猜你们的进度条,你们只要知道,都别来给我添堵就行了!”她说罢,目光一掠,便瞧见江衢怀中的江淮眼巴巴看着他,如一头被抛弃的幼兽一般可怜。 白和袖心底蓦地一软,如吃了梅子一般,所有的狠劲都被酸软取代,她怔怔看着江淮,半晌才问:“白奶奶给你做的棉衣,你试了没?” 江淮瘪着唇摇头,“是我让爹爹带着我来问的,你别生气了。” 他满眼的濡慕和委屈,白和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当然信江淮是一腔赤子之心,可是江衢不是。 如果他真的跟那个女人没关系,江淮不会三番五次的被那个女人气得跑到医馆来与她诉苦,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脸皮厚到倒贴还疑神疑鬼别的女人。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江衢,他给了那个女人机会,所以对方才会这般上天下地的折腾。 白和袖不知怎么回事,她看见江淮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只觉得哽得说不上话来。她目光看向江衢:“你是怎么想的?” 被她这样看着的江衢,说不上话来,半晌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来试探你的,昨日那女人跑来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你如果不给她机会,她根本无法把那些话说出口。” 江淮缩在江衢怀里,怯怯的为江衢辩解:“她是来为娘亲送东西的。” 虽说江淮一向跟江衢哭闹要白和袖当她娘,可当着两个人的面,这般平静自然的叫白和袖‘娘亲’,当真还是头一回。 一时间,江衢白和袖二人,陷入了无尽的尴尬之中。 白和袖偏头佯装没听见那两个字,“你们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我不让她带那些东西,她也会回你家。” 江淮再一次为自己的隐瞒羞愧,他红着脸更往男人怀里缩了缩,“爹,爹爹没让她在我家,她每次来,爹爹都不许她进门的,我一直帮娘亲盯着,他们一直都是隔着我家的墙说话的。” 白和袖脸一红,什,什么叫帮她盯着?她才没兴趣呢! 江衢轻咳一声,“我,本以为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白和袖冷静自持道:“虽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过我确实不曾有什么定亲的事。昨日医馆里确实来了几位贵人,不过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我近日很忙,还会出一趟远门。” 前半段是跟江衢说的,后半段则是告诉江淮,自己接下来会很忙,让他别来医馆跑空了。 江衢眯眯眼,出远门?难不成是…漳州之事? 那可真是打瞌睡便送了枕头。 凤之玉来此,必然逃不过太子和当今的眼线,可若是他与凤之玉反目成仇,大约还能让那些人放松一段时日。 白和袖很忙,江淮想做一个惹人疼爱的孩子,自然会嘴甜的嘱咐白和袖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睡觉。 然后乖乖的跟着父亲离开。 江淮心里想让白和袖拦下自己,心中难免委屈对方送他走,江衢抱着儿子叹气:“这下安心了吧?” 他一边抱着江淮往回走,一边告诉他们父子和白和袖的关系,直到走到村子里,江淮才怏怏不乐道:“所以如果娘亲嫁人,跟我们就没有关系了是吗?” 江衢摸摸他的头:“对,她也是个人,如果她想嫁人,想与别人成亲,我们是不能反对的,尤其是你。” “是因为她会舍不得,也会难过吗?”江淮苦着脸问。 江衢抱紧儿子,快步往家里走。 不。是因为我们没有立场。 父子俩人回家,却没有发现身后鬼鬼祟祟跟着的女人。 凤之玉原本是在院子里给新买来的盆栽剪枝,可远远瞧见江衢抱着那个招人厌的小子远远走来,她便偷偷跟上,便听见这么一番话。 凤之玉勾唇一笑,她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力气,可没想到那女子这般下贱,瞧见了晋王便走不动路了,只这般就抛弃了江衢。 连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都不要了,当时是心如磐石啊! 只是她一个乡村女子,怕是晋王根本看不上她,即便看上了,也不过是被带去京城,做个不起眼的通房吧? 那般的上不了台面,怕是侍妾也难成呢! 这边凤之玉笑得得意,既然那女子当真禁不住诱惑,她不要这儿子,自己也不稀罕,与其让他在这世上孤孤单单的让人可怜,还不如让他尽快去见了阎王,也好给自己的孩子腾开地方。 毕竟是长子,即便是嫡子,占了次位,总不那么完美。 她的歹毒计划无人知晓,包括即将被害的江淮。 江淮趴在爹爹肩上,沮丧得不想说话,直到回了家,江衢问他:“你要不要试试新衣服?” 江淮眼睛一亮:对呀!或许衣服不合适,他还能去医馆让白和袖帮他改一改! 想到这,江淮忙弹蹬着小腿从江衢怀里下地,“爹爹!我现在就要试新衣服!” 江衢见他缓了精神,便笑着拿出了衣服,“试试看,应是会大一些。” 农户做衣服,不会像大户之家一般,做的衣服贴身整齐。大家都会略做大一些,来年还能穿。 江淮还是头一回穿白如意做的衣服,那衣服穿在身上熨帖舒适,只略大了一些,堪堪够来年春日穿了。 第二百二十章 追云 除了江衢准备的布料,还有几件其他颜色的布料,只是料子鲜亮一些,布料也光滑一些。 同时还有几件男人穿的衣服,被放在最下面,大约是白和袖自己添置的。 这么多年,江衢落魄之后,曾经爱慕他的世家千金恨不得以前从未与他有任何联系。即便也确实不曾有什么关系,可前半月还能羞羞怯怯与他攀谈之人,不过是他被废为庶人,便避他如蛇蝎,那感觉,着实不大好。 如今还能有人愿意为他费心一二,他竟觉得不管对方对他是何种看法,至少从未瞧他不起。 是啊,白大夫一直便是如此,不管是病患还是常人,她总是一般对待,或许他曾是不一样的,可如今有了凤之玉掺和… 江衢强行遏制自己的想法,他在心底问自己:若是没有凤之玉,你会往前一步吗? 答案是不会,他站在走的路,行差踏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陷入无尽深渊。 江淮是不得不带上,而她人…还是算了。 江淮在父亲的帮忙下,把衣服换好,这才问:“合适吗?” “合适。”江衢笑得温和,“再试一件吗?” 江淮点头,他脱掉身上的里衣,拿起一条亵裤,又套上一件新里衣,“爹爹,这衣服真软!” “傻小子,这世上有的是比这轻软的料子,等你…”他的话戛然而止,又化作一声叹息,转而问:“穿着如何?” 江淮动了动肩膀,“痒。” 随即又觉得不好意思,白和袖给她的衣服,他竟觉得不舒服,总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 所以江衢问,“哪里痒?” 江淮便只摇头,再也不说了。 现在天气还略有些热,江淮穿着那些衣服不免有些热,江衢让他脱了,江淮摇头:“爹爹,天黑就冷了!” 看着外面离西斜约么还有一个多时辰的太阳,江衢无语的笑:“你想穿便穿着吧,只是晚上可不能热得玩冷水。” “嗯。我知道了,一定不玩冷水!”小家伙动了动肩膀保证道。 既然他喜欢穿,江衢也不再多说,只拿起他的脏衣服,又去收了自己要换洗的衣物,去院子里洗衣服了。 * 城中药铺里。 晋王吃完最后一块点心,喝尽最后一口茶,这才问追云:“跪了多久了?” 追云侧身,对着自家主子拱手禀报:“已然一个半时辰了。” 晋王恍然:“才一个半时辰啊!” 掌柜懵了,这不是真的吧? 不是真的一个半时辰吧?他觉得自己骨头都快碎了。 而县令就很能沉得住气了,一副‘我教管下属不严,王爷您怎么罚我都对’的样子,让晋王实在不好意思接着让他跪了。 他眼睛落在那掌柜身上:“我瞧着这人很是不服气啊?” 掌柜忙跪着爬了几步,到晋王面前一边抽自己嘴巴子,一边哭着求饶:“王爷啊!小人知罪了!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晋王偏头看追云,“追云啊!” 追云拱手应是。 “他对着他家县令自称什么啊?” 追云一板一眼的禀报:“称‘奴才’。” “哦?”晋王转头看那掌柜,“那他刚才对我自称什么来着?” 追云依旧板着棺材脸:“称‘小人。’” 晋王看向县令:“你掌管的百姓,都如你这掌柜这般不懂事?” 县令跪地伏身,忍着酸疼的膝盖,希望手臂的力量能分担一些膝盖的受力,“微臣定会狠狠教训这不识好歹的奴才!” “唔,还算你懂事,知道他是个奴才。”晋王摆摆手,“起身吧,你也不容易,手底下竟出了这么个招祸的东西。” 县令磕头:“谢王爷体察。” 晋王目光看向一旁等着给他倒茶的伙计,“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扶你们老爷起身?” ‘你们老爷’四个字咬字极重,县令似乎能听到晋王直接说出口的隐语:本王对这个惩罚不满意! 县令由着伙计扶起来,虽然膝盖像是碎了一般,可他还是顶着疼痛站直身体,“微臣驽钝,只知道王爷来是为了药材,我这里不仅有百年的老参,还有两只三百年的灵芝…” 晋王扯扯唇,“小孩子才做选择,本王可比他们贪心多了!” 县令敛眸,“那微臣必然全部奉上。” 晋王“嗯”了一声,转头对追云道:“还有那张药单,给他瞧瞧。” 追云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张药单:“这便是王爷的来意,有多少要多少。” 上面的药材可不算少,县令看得一阵眼晕,最后才勉强的笑:“没问题,微臣这边让伙计装车,给王爷送去。” 说着便摆手让伙计去装药材。 “送就不用了,我自己有人拉。”晋王起身,伸了个懒腰,“出来这大半天,耽误了不少时辰,恐怕白大夫那边该等急了。” 您还知道啊!追云默默看了晋王一眼,垂头不语。 晋王还不忘道:“去,跟县太爷算一算,这些药材该多少银子。” 县令忙摆手:“不不不!” “这些便都当微臣孝敬王爷的。” “那怎么行!”晋王一脸的‘我不同意’,“这里又不是我的封地,怎么能让你孝敬我?” “今日家中奴才冲撞王爷,王爷还能这般大度,既往不咎。微臣已然很是过意不去了,还望王爷收下这些药材,权当微臣给王爷赔罪了…” 见他说的如此诚恳,晋王叹息一声,“我道县令你手下的人为何如此猖狂,原是全因县令太过和善所致,往后县太爷你可万万莫要再如此的宽和待人,以免再养出这般为非作歹的奴才来。” “是是,多谢王爷悉心教导。” “不必客气!”晋王摆摆手,还颇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这药材…” “哦哦!”县令忙指后院:“伙计已然装好了,王爷您看…” “那打开大门,让我的人拉出去不就行了!” 一行人来时低调沉静,走的时候却是让人想忽略都难,晋王骑在前头的高头大马上,几个亲信也跟着骑马,身后拉着几车草药,既不像商户,又不像高门大户,那奇怪模样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制药需求 一路慢行,直到回到医馆,晋王摸了摸鼻子去了后院院门那边,从善如流的敲门,逗得身后的追云憋着笑,一张嘴就噗噗的笑。 晋王恼怒的回头:“你笑什么笑!昨日若不是你带着爷跳墙进去,能让爷丢那么大的脸?” 昨日,也就是凤之玉见他们拉着牛车去前堂那会,晋王在前堂敲了半天的门,又换成追风喊,奈何里头就是听不见,众人没有办法,只能扯了个路过的人问一问:这医馆的后院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进去? 那大嫂可偏偏就是个哑巴! 指着那院墙‘啊啊啊啊啊’了半天,把一群人都啊傻了,追风才把那大嫂送走。 众人没辙了,便由着追云出了个馊主意:咱们跳墙进去! 晋王说什么都不做这墙上君子,,最后还是追云道:“上午就您和逐风见了白大夫,咱们都没在她面前过过正脸儿,我们进去一定被打出来,您就不一样了,您定然会被白大夫请进入斟茶倒水的伺候着。” 晋王如果现在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冷笑一声,然后把追云给骂个狗血喷头!可是他当然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竟然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蠢! 原本晋王不大想的,可是耐不住追云劝说,这小子也是第一次,怕被人追着打,结果不太精通轻功的晋王就决定,由着追云把他带进去。 可是偏偏!偏偏那院子里晾着许多草药,也偏偏追云的点儿就那么背,跟找准了草药架子跳一般! 结果,追云凭借自己软韧的身体硬生生做了个180度旋转,他躲过了所有的草药架子,晋王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砸了上层的草药砸下层,然后又砸到了地上,震得一院子人跟看大戏一样,盯着他眼珠子都不知道动了。 最后还是菱儿解了围:“呦?这是干啥呢?打算砸场子啊?那也不用拿自己的千金之躯砸吧?” 晋王:“……” 只是这围解了还不如不解就是了。 回忆到此结束,晋王幽幽盯着追云,后者轻咳一声,上前敲门:“白大夫?菱儿姑娘,我们回来了。” 随即就听见里头响起的敲门声,白和袖打开大门,看向几人身后的牛车,轻笑一声,语气里还带着嘲意:“今儿这草药是你们去乡下收来的吧?” 真够慢的。 晋王抿抿唇,追云低头不说话,身后众人也不吭声,最后又是菱儿解的围:“呀?今儿知道从大门过了!不过这就对了,咱们医馆可禁不住你们天天砸场子!” “……”真*不如不解。 白和袖见菱儿来了,便打开门,让众人把药草搬进院子里。 “虽然天气已经凉了,可依然是更深露重,这么多药草,我估计仓房那间屋子是装不下的。”菱儿担忧道。 白和袖叹气,“都怪我。”忘了告诉晋王,药草是没有太多地方搁置的。 她眼前一亮,喊了伙计们,“你们把草药都搬到前堂去,分散着放,然后把窗户都关紧。” 几个伙计应声去了,菱儿举起大拇指,“还是你有主意,我一点都没想起前堂来。” 药材安置好,大家继续忙着制药。 制药不只是将上好药材捣成末,还要细细筛过,然后将药材比例称好,再把药力逼出来,最后制成药丸。 除了第一和最后一个手续,中间每个手续都要两个人来做光是今日制出的药丸可以数以万计,大大缓解了众人的焦虑。 可这却无法让白和袖定下心来,漳州的病人绝不止一万,一个人一颗药丸也不够用。 晋王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想起独自带了一队人去漳州的逐风,心中依旧不安。 ——如果谋士说的真的在理呢?如果这种药不奏效呢? 白和袖绷着脸,“我们还缺人。明天得去找更多的人。” 更多的人不是随便说说,那些人必须手脚麻利,因为一个小院子没办法让太多人来,而且那些人必须爱干净,制药并不是一个谁都能做的工作。 晋王道:“我还带了不少人…” 虽然知道逐风去比晋王去好太多,且逐风也不是抱着替晋王去死的心态去的,但是抛开成见,白和袖还是想碍鄙视他:你的脑袋瓜里是不是装了瓜子?不然为什么总是哗哗的响? “你的人,不适合做这个。”白和袖道:“需要找些利落干净的妇人,而且必须得有人盯着,不管是秤上,还是灶上,都不允许差一点问题。” 她认真看着晋王:“王爷不要觉得我们是在玩过家家,把药丸做出来让百姓吃下去就能治好病,恢复成从前祥和安乐的样子。” “有的病人会出现抗药性,有的病人会因为某种药材过敏不适。也可能我们的某种药材药量过重,反倒致病人更加危险,更有可能,药效不够,吃下去等于没吃。王爷明白吗?” 晋王不明白。 白和袖耐心道:“我们的药,在任何一个关卡,都有可能出纰漏,导致出一批没有任何药效的药,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但是有时候,我们不想,不代表我们不会,所以只能尽力做到最好,而不是以次充好,稀里糊涂。” “好。”晋王点点头,“明日我来找人,将这方圆几十里的大夫都找来。” 白和袖眼前一亮,“真能吗?” “尽力一试。我一会就带人去找。”晋王看向院子,“只是,希望你的药真的有用。” 他现在是懦弱又自私的,只寄希望于白和袖,却半分都没有真正去证实这药的性能,只能期盼逐风能带回好消息来。 晋王来的快,走得也快,只是到了夜里,医馆再次来了客人。 只是这次的客人,却不如晋王那般好说话。 江衢抱着江淮快步进门,身后还跟着呼吸急促的凤之玉,显然三人是慌忙中奔跑而来。 菱儿系好衣带快步从自己屋子出来,问白和袖:“怎么了?谁来了?” 白和袖来不及回答她,看着江衢怀里的江淮,小家伙满脸通红,仿佛是在发烧。 江衢道:“今天下午还活蹦乱跳,晚上就变成了这样,且怎么叫都叫不醒,不知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过敏 白和袖忙从他怀中接过江淮,“先来我房间里看看吧,或许只是普通的风寒导致的。” 凤之玉从进门就一直没说话,听闻白和袖的话,却冷冷道:“白大夫可真是不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让男子进自己房间,也不是人云亦云!” 听他这话,菱儿都气得要炸,白和袖拉住她:“姑娘说的什么话?什么人云亦云我不懂。我只知道,若是江淮再不医治,耽误了时辰,当真如了姑娘的意,怕是江壮士一辈子都不会娶你。” 凤之玉被她说的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白和袖的嘴皮子这么厉害,明明之前接触的时候,她还好声好气让自己不必多想,现在竟然来给她致命一击? 没人搭理凤之玉的不可置信,大家都忙着江淮的病。 江衢由着白和袖抱着江淮进了自己屋里,凤之玉想跟上,却被他拦下:“你不必进来。” 屋里,白和袖将江淮放在床榻上,菱儿把灯放在床头柜上,又准备好药箱,白和袖则是坐在床边给江淮把脉。 小家伙躺在床上,呼吸粗重,菱儿见白和袖皱眉不语,忙在一旁提醒道:“阿袖,你看江淮,他像不像呼吸困难?” 白和袖震惊抬眸,忙去看江淮的嗓子,只是现在太暗,又没有压舌板,她只好让菱儿去厨房里拿双筷子来,然后用筷子按下江淮的舌根,她眯眼去看,只能瞧见黑乎乎一片。 即便烛台再近,也看不清。 这就是古代的短板,它没有太多的病毒,但是它更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莫说照明灯,连玻璃都没有。 太暗了。 白和袖叹了口气,只好转头看江衢,“江淮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从你离开医馆开始说。” 江衢皱眉,他揭过父子俩谈论白和袖的事情不提,便道:“我带他回去时,江淮虽然不太开心,但是回家试衣服时还有心情跟我说笑,后来他想穿着你给他的衣服,虽说热了些,可他执意不脱下来,我便也没有勉强。” “之后我去洗衣服,他在屋子里习字,我中途去屋子里的时候,他还与我要了痒痒挠,说是自己被秋蚊子咬了。” 白和袖一怔,忙弯身去解江淮的衣服,直到拨下他的衣服。才瞧见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菱儿震惊:“天花?从哪儿传来的?” “不是天花!”白和袖闭闭眼,“是过敏。” 海鲜过敏,她这具身体就有这种毛病。 轻则身体不适,起小红点,重则呼吸困难,甚至窒息而亡。 她转头看江衢,“你回去给他吃了什么?” 江衢皱眉,细细思索,“没有。江淮他回去到傍晚,什么都没吃。” 他也是在村医那边耽误了时间,才到现在才来了镇上。 “不可能!”白和袖道:“他不可能不接触海鲜,无缘无故得了这种病。” “或者说,他接触的什么东西,上面可能留有海鲜?” 江衢眯眼,目光突然落在江淮身上,“只有那件衣服,他以前不曾接触过。” 菱儿高呼:“你胡说什么!” 白和袖却不理会,她又转身去扯江淮的衣服。 五六岁的小孩,白和袖抱起来并不吃力,只是在她抱起江淮,脱下他的衣服时,她竟然在他背上摸到了一片清凉却黏腻的事物。 白和袖甩手将衣服丢开,“菱儿,我对那东西过敏,你看看江淮中衣上有没有。” 她转眸看江衢:“你去准备水,很多热水。” 江衢点头,一出门就差点撞上等在门外的凤之玉,见他出来,凤之玉也是一脸慌张:“阿衢,江淮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说完又道:“瞧我!白大夫医术高明,定然能让江淮转危为安。” 江衢死死盯着她。直到凤之玉遍体生寒,再说不出话来,他才冷冷道:“最好是这样。” 屋里,白和袖将江淮背上的膏体擦掉,又用帕子细细擦洗了一遍,菱儿在一旁看着,“这小子真是命运多舛,一生下来就没了娘…” 白和袖不应声,任由菱儿絮絮叨叨说着江淮命苦,她细细看着江淮的眉目,越发觉得他与自己这张脸像得厉害。 “到也未必。” 她吐出这么一句话,转而对菱儿道:“也不知道江衢与那女人是什么关系,这衣服只有我们和那个女人接触过,江衢信谁还不一样。” 菱儿瞬间明白,这,这衣服… 见她目瞪口呆,白和袖自嘲一笑,“你说我为什么要让那个女人把衣服带回去?非但让那个女人有了陷害咱们的借口,还让江淮受这种罪。” 白和袖想想都觉得心颤胆寒,在这里,这么严重的过敏,说不得真的会熬不下去… 她抱住江淮,用棉被把他裹住。 江衢回来得很快,白和袖见他端着热水,便赶紧放下江淮,湿了帕子给他继续洗那块药膏处。 因为是直接接触的地方,江淮背后那一小块皮肤红的厉害,白和袖湿着眼眶,心里酸疼又没办法替他承受。 直到换了水,又把他身体擦洗了一遍,白和袖才松了口气,放他睡下,又开了幅药,让菱儿帮忙看着江淮,自己出门煎药。 江衢自然知道她是有话说,故意避开别人。便也抬脚跟上。 白和袖不理会跟在二人边儿上的凤之玉,她将药材泡上,这才问江衢:“江淮他衣服上那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江衢皱眉,“不知道。” 白和袖道:“你不知道也没关系,菱儿她一向懂药材,那东西我已经保存下来了,晚点只需要让菱儿辨认一番,就能查清楚。” 恰好这时,凤之玉皱眉开了口:“什么衣服?” 白和袖看了她一眼,“装什么傻?你以为你装不知道,我就会放过你了?” 凤之玉脸色一阵青白,她咬唇看向江衢,后者却凝眉沉思,她她只能自己开口为自己辩解:“谁装傻了?白大夫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凭什么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你以为嗓门大就有理了?”白和袖冷笑,声音依旧沉稳平静:“你就算是个泼妇,大嗓门喊醒了整个镇上的人,也不可能从这件事里拖出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夜 白和袖眉眼冷肃,她现在只怪自己发现的太晚。 “害我儿子,你最好有两条命够你自己挥霍。” 凤之玉不知是气得,还是心虚,双唇颤抖,她抬手指向白和袖,正欲开口,白和袖抬手便拍在了她手背上,“别指我,否则我把你手剁下来给狗吃!” 白和袖冷眼相待,转身去了厨房。 直到白和袖离开,江衢才徒然伸手,握住凤之玉的脖子,他声音低低:“你若是嫌命长,我可以成全你。” 这次江衢的力气再不如之前,有三分容忍。凤之玉被他掐得吐着舌头,不过一会,脸色就变成了紫红。 就在凤之玉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会葬身此地的时候,屋里传来一阵虚弱且稚嫩的咳嗽。 是江淮! 江衢面色一紧,松开凤之玉快步去了屋子里。 江淮没醒,但是他的几声咳嗽几乎让白和袖落下泪来。 大约是血浓于水,她身在这具身体里,一直很感恩。可是自从看到江淮,不仅仅是江淮喜欢她,她也喜欢江淮,是那种看见他就从心底里亲近的感觉,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原主曾经生育的孩子还活着,而且就在眼前。 白和袖先江衢一步,走到床边,她将江淮抱起来,将枕头换了一旁的软枕,又垫高一些,这样能让他呼吸轻松一些。 江衢在一旁看着,见白和袖将江淮,儿子的呼吸果然平缓了许多,他才问:“江淮他这是什么病?” 白和袖没有对江衢产生怨怼,如果有怨怼,也是江衢对她,不管如何,是她让凤之玉有了可乘之机,否则江淮不会变成这样。 菱儿见二人之间的气氛不似平时那般平和,便道:“我去看看那药膏有什么问题,你们俩照顾江淮,能忙的过来吧?” “没问题的,你去吧。”说罢,白和袖又道:“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江淮的事不急于一时。” 虽然嘴上说着不急于一时,可菱儿了解白和袖,若是她今日不查出,明日她定然会跑到城中去寻郎中来查。 菱儿觉得,还是自己人来的可信一些。 她笑着点点头,“我晓得的,只不过出了这种事,我怎么睡得着,还是查出来才能放心一些。” 白和袖温柔一笑,“菱儿,谢谢你。” 菱儿不再说话,只摆摆手,便出了门。 只是院子里空空如也,凤之玉已然不在了。 白和袖坐在床边,江衢站在一旁,“来找你的人,是为了漳州之事?” 白和袖点头,“不错。” “闭馆也是为了这件事?” “是。” 江衢皱眉,“我劝你不要冒这个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有可能会再也回不来了。” 白和袖摸摸江淮的额头,“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不去。” 白和袖道:“我曾经的老师,曾告诉我‘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其实我的能力没有多大,但是我可以做好领头羊的事,让本来群龙无首的局势,变得顺遂一些。” “没有人会感谢你的,但是做不好,或许会把命赔进去。这样还要去做吗?” 白和袖张张唇,“老天爷不会让我白活一回,我知道,如果这次我去漳州,我死在那里也不会后悔,但是如果我胆小怕事不敢去,或许我一辈子,都没法再治病救人。” “放弃一个人,和放弃一千个人一万个人,是不一样的。” 江衢心底触动极深,他看着白和袖,“你若是回不来,江淮怎么办?” “你若是愿意把他养大,就给你照顾,如果你没法把他养大,我可以把他托付给别人,总归,我还有一个知己好友。” 江衢敛眸,“可是我不是你,别人也不是你。” “他会明白的,等他长大。” 江衢问她:“这就是医者仁心吗?” “不,”白和袖目光坚定:“这是家国大义。” 江衢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看到过这种目光,坚定,坚毅,勇敢,无畏。 仿佛她不是去赴死,而是去做一件,她最需要做的事。 就像当年他挥师北上一般。 “那好。”江衢道。 只是他在心底加了一句,祝你一帆风顺。 夜,月明。 江衢守在床边。 白和袖去了厨房熬药,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停下过心事。 直到半夜药煎好了,白和袖端进房里,江衢才道:“我近来需要出一趟远门。可否将江淮托付给你的知己好友照顾几日?” 白和袖挑眉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江衢弯唇,“你不将你的知己好友留下来,以后她怎么替你照顾江淮?” 白和袖恍然,这才明白他是说让她借口将菱儿留下来一事。 “倒是可行,只是你要去哪躲着?”白和袖问。 “到时候,便告诉你朋友,我是去寻害江淮的凶手,让她将阿淮的病情说重一些,便借口我出去寻药,如何?” 白和袖皱眉看他,直看得江衢脸红不自在,她才问:“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哪样?”江衢挑眉 “这样,满口谎言的哄骗小姑娘吗?” 江衢瞠目结舌,他想到了她说他脑子快,想到了她可能说他智谋双全,想到了她说他思虑周全,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白和袖再次无情插刀:“采花大盗果真不是吹的,一嘴一个谎话,的确难有小姑娘不上当。” 江衢:“……” 白和袖坐在床上,江衢还在想自己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荒唐谎言,不料那女子转头看他,皱起眉问:“你傻站着做什么?” “?” “过来扶着阿淮,不然我怎么给他喂药啊!”江衢闻言,忙上前扶起儿子,捏开他的小嘴,任由白和袖给他喂药。 江淮的嗓子一定是肿了,因为白和袖给他喂的药,他几乎喝一半吐一半。 江衢看着江淮皱起的小眉头,不由叹息,“他今日真是多灾多难。” 白和袖看都不看他一眼,“孩子多灾多难,一定是父母的错。你从来没有告诉我要防着那个女人,我也半分没有防备,反倒让江淮陷进危机,你给阿淮穿衣服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总归来说,还是父母没有当好。”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下毒 江衢张张唇,想说你不是他母亲,却还是咽下去,若是真说出口,大约眼前的女大夫不是恼羞骂他,说起昨日儿子已经叫了她娘亲的事,就是成怒冷落他一晚上。 所以那些不该说的话,还是闭嘴别说了。 江衢这一个缩头,导致他许久许久都不知道真相。 “阿淮这药喝一半吐一半,会不会药效不够?要不我再去给他煎一碗药来?”男人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白和袖:“不必了,本来就防止他吐,药量大了些,吐一些正正好。” “……” 江淮喝过了药,白和袖怕他醒来嫌弃嘴里苦,便冲了些糖水,再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 直到白和袖放下碗,江衢才把儿子放在软枕上,由着他沉沉睡去。 白和袖也不避嫌,窝在床边睡了过去,江衢一直给儿子换着头上的巾帕,好让他尽快退热。 一夜过去,江淮已经好了大半,他大约是昨晚睡够了,听到外头有声响便睁开了眼。 床边趴着一个白衣女子,江淮正要发怒,却发现这屋子跟自己的小屋全然不同,这是…白和袖的房间! 他再转眼细细去看,这才确定是白和袖守在他床边睡觉。 只是爹爹呢?爹爹怎么没守在他边上? 他抬眼四处望,正寻找间,却见爹爹端着托盘进了门。 江淮眼睛一亮:“爹爹!” 他刚刚醒来,还不曾动弹,这么一开口,才察觉自己嗓子嘶哑肿痛。 江衢皱起眉头,忙将托盘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边,问儿子:“醒了?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江淮指了指嗓子,江衢叹息:“你昨日被蛇咬了,这怕是中毒的原因。” 江淮睁大眼:“被蛇?” 只说了两个字,江淮就觉着自己嗓子被堵上了一般,又疼又肿。 白和袖也睁开眼,见江淮醒了,她忙凑到床上,生生挤开江衢,“阿淮,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江淮有些受宠若惊,白和袖还以为他是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忙让他开口。 江淮乖乖照做,白和袖又拿了筷子按下他的舌头,这才趁着白日的太阳看清了他的嗓子,“扁桃体发炎,又红又肿的。” 她说完抽回筷子,心疼的哽咽:“疼不疼啊阿淮?” 江淮软软道:“疼!” 话一出口他就闭嘴了,真难听!跟乌鸦叫一个样! 白和袖却没觉得难听,她心疼的抱了抱江淮,“都怪娘亲,让歹人有了可乘之机。” 江淮眨眨眼,又眨眨眼,看向爹爹,目光疑惑:是不是我差点被蛇咬死,所以她愿意给我当娘亲了。 江衢眨眼:很有可能。 白和袖全然不知父子俩的眼神官司,她起身,“我去熬药。” 江衢:“我已经熬好了,在桌子上。” 白和袖见桌子上的托盘里果真有一碗黑漆漆的药,便去了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包蜜饯来,打开放在托盘里,端着托盘走到床前。 江淮皱着小眉头看那碗药,“好苦~” 白和袖莞尔:“你还没喝呢!” 小家伙噘嘴,“那也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听话,喝一点。”她舀了一勺放在江淮嘴边,见他乖乖张嘴,便喂了进去。 就这样,母子二人一个喂一个喝,等药下了一半,白和袖便停了手,给江淮喂了一颗蜜饯,“你嗓子不舒服,不能咽下去,就含着。” 江淮乖乖点头,白和袖疼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让我们阿淮受委屈了,都是娘亲不好。” 这母爱来的太急太猛了,一直热脸贴热屁股的江淮有点反应不过来,难道白大夫突然发现我的好了?她是不是觉得没有我自己也没法活了? 这真是…太好了! 他傻兮兮的笑,引得江衢差点笑出声来,男人握拳遮唇轻咳一声,“我去把碗送回厨房。” 江衢刚一出门,就见菱儿步履慌乱的冲了过来,二人险险避开,菱儿一句话都没顾上说,抬脚进了房间,“阿袖!有人要害江淮!” “?”江衢懵了,这么快就开始为接下来的计划做戏了?这二人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江衢也配合的进了屋,将托盘放回桌子上,“怎么回事?” 菱儿见他进来,忙转而对白和袖道:“昨夜我把鼻子都闻瞎了,只闻出其中三种草药,我原本想歇一会再继续的,没想到自己却睡过去了!” 白和袖挑眉,“这,和你睡过去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菱儿道:“阿袖,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毒药?相别离。” 白和袖才来这个世界不久,她自然不知道,但是江衢却瞬间变了面色。 “与‘相别离’有何关系?”他面色青白。 菱儿道:“你们大约不知,‘相别离’这种药,最怕的是泪,最爱的是水,此物若是遇了水,便可附在布料上,等人用时,便能无色无味将毒药吸进肺腑,之后死的无声无息。” 白和袖吓得脸色苍白,“你怎么知道那是‘相别离’?” “我爹有过记载。”菱儿不想多说这个,便道:“泪与汗说白了就是一种体液,凶手下毒的时候大约是直接将药撒在了江淮里衣上,这种毒吸附力极强,可偏偏江淮捂得出了汗,稀里糊涂将这毒解了。若不是他有…” “有…” 白和袖看她半天说不上来,不由急道:“过敏症!” “对对!”菱儿道:“若不是他有过敏症,咱们怕是根本发现不了。” 说罢走到床边拍拍江淮的肩膀,“你小子可真是个有福之人啊!” 江淮朝她翻白眼,惹得菱儿又去捏他的脸,“病好了就不认大夫了!你爹怎么教你的!” 江淮当即对白和袖喊:“娘!” “……” 菱儿悻悻收手,转头看白和袖:“这件事一定有蹊跷,衣服是白姨做的,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你!”说罢还若有所指的看了眼江衢,就差说:就是这男人的新欢,想除掉他儿子,所以才将这桩事栽赃给你的! 江衢装没看见,白和袖抬眸,“菱儿,你过来一下。” 菱儿挑眉,见江衢径直往床边走,两人丝毫没有眼神交流,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 白和袖走到门口,才发现菱儿根本没跟上,她只好扬声:“菱儿。” 第二百二十五章 坦白 “诶!”菱儿忙应了声,转头往外走。 两人去了菱儿房中,后者才问:“你明明不想掺和他们,为什么还往火坑里跳?” 白和袖张张唇:“因为我现在不能不掺和了。” 菱儿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白和袖走到菱儿面前,扯开腰间的衣带,扯开外衣。 起初菱儿还认真看着她的动作,直到白和袖开始解开里衣,菱儿忙上前:“诶诶诶!我对女的可没什么想法,你感紧穿上!” 白和袖皱眉,拍开她的手,将里衣也解开。 这下只剩下肚兜了! 就在菱儿以为白和袖会继续脱的时候,不料白和袖只是掀起了肚兜。 菱儿呆呆看着她鼓鼓涨涨的上面,内心可惜不已。 白和袖见她越看越羞,这才察觉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她羞恼道:“我让你看我的肚子!你看哪里呢!” 菱儿闻言忙回神,红着脸对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这就来这就来!” “……”白和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红着脸狠狠瞪了她一眼。 菱儿掩饰一般咳了两声,转眸又去看白和袖的肚皮。 耦合色的肚兜更衬得白和袖皮肤白皙,胸前有料,可是菱儿却白了脸,她看看白和袖,又看看她的肚子,半晌才声音颤抖,“这,这是…” “孕纹。”白和袖声音平静。 见菱儿看清楚,她才穿好了衣服,“震惊么?” 菱儿点点头,又忙摇头,“那,那你的孩子呢?” “不知道。”白和袖眼中含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我之前被打伤了头,很多事都忘记了。” “我只能看出我有个孩子,却忘了自己的夫家是何处,孩子是否活着…我全都忘了。”白和袖道:“原以为这辈子就是这般了,却没想到,我还能再找到我的孩子。” 菱儿也是泪眼朦胧,“那他在哪?” “就在隔壁。”白和袖哽咽,“怪不得我一见到阿淮难过,便心疼得不得了,原来这是母子天分啊。” 菱儿皱眉,“怎么可能,你们两个虽说有几分像,可是…” 白和袖伸出手臂,让菱儿看自己臂上的红点:“你瞧,我也对海鲜过敏。” 她细细啜泣,若不是昨夜江衢抱着江淮来,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江淮就是她的孩子。 “那,那江衢他是你夫君?”菱儿皱眉,“你失忆了,不认识他了?还是说他也失忆了?这不可能吧??” 白和袖自嘲一笑,江衢曾经说他是个采花大盗,她还可怜那些被他糟蹋的女子们,可如今才发现,自己的曾经,也被他欺侮过。她这才觉得,甚好,江衢当初拒绝她,当真是让她走了一步对的路。 “我不知道了,但是看他的样子,像是不认识我,说不定,阿淮是被人遗弃了,他收养了罢?” 菱儿一万个不信,虽说江淮和白和袖像了三四成,可是江淮跟江衢两个人,那差不太多就是一个模子啊! 她宁可信江衢跟白和袖是露水姻缘,也不相信江淮是江衢收养的。 但是看白和袖神色低落,菱儿也不好再问,便点头,“也好…” “啊不!我是说幸好,幸好被江衢收养了,不然一该看不到阿淮了。” 白和袖抹掉眼泪点点头,“不过这件事你别告诉江衢了,我怕他本来没什么,听到我是阿淮的生母之后,会对我有防备,或者不许我见阿淮。” 菱儿点头,要是她养了好几年,知道亲妈来找孩子,她也不乐意。 白和袖想了想,还是对菱儿道:“菱儿,我知道自己已经欠你很多了,但是,我还想再托付给你一件事。” “什么事?”菱儿问。 白和袖张张唇,道:“这次漳州之行,若是成了,我们无功无过,若是折了,我们定然会被降罪。” 白和袖道:“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江衢又另娶她人,我求你…照顾照顾江淮,漳州我不能不去,可偏偏刚要启程,就有了江淮,我不求他锦衣玉食,只求你能照顾照顾他…” “可若是你没了,白姨和小宝呢?” 白和袖摇头,“你不必担心。此行之前,我会跟晋王谈一谈的。” 菱儿看着她,“可…若是我也折在半路呢?” 白和袖吸吸鼻子,“菱儿,我们总要有一个人,在后方制药,交给晋王那些粗枝大叶的手下,你能放心吗?我昨日与晋王说,咱们还需要许多人,你可知他说什么?” 菱儿疑惑。 “他说,他会再寻人来。”白和袖道:“晋王虽然身份高贵,可是他不能,也做不了这些事,他固然是有权有势,可是草药看得是大夫的能力,而不是权势。” 菱儿抿唇,“你为什么,不怕?” “胆子大嘛!”白和袖一笑,擦掉眼角的泪,“走吧,该吃早饭了,晚些时候伙计们和晋王的人该来了。” 菱儿和白如意等人去了厨房吃饭,而白和袖则是端了早饭去了自己房间。 如果这次能躲过一劫,以后就是天伦之乐,可若是没有躲过,她或许会后悔,所以就趁现在,好好与阿淮亲近一番,到时也不会太遗憾。 江淮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因为涉及到毒药,菱儿比她拿手许多,所以白和袖便由菱儿给阿淮开了个药方。 吃过饭,医馆里的伙计和晋王手下的人便来了,江衢一露面,晋王手底下的好几个人都失手摔了东西,菱儿皱眉:“你们认识?” 几人张张嘴,想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还是江衢先偏头忙自己的,“不认识。” 菱儿心里清楚这些人肯定有渊源,却不挑明,她瞪眼:“不认识看什么看!谁若是把东西给我摔坏了,你们都给我赔!” 众人忙作揖告罪,惹得菱儿有火发不出来,只能憋着。 江衢没有多留,他去房间和白和袖与江淮告别了一番,便踏上了‘寻凶之路’。 没一会,白和袖从屋里出来,将江淮托付给了白如意,“他病得厉害,身上不是疼就是痒…刚刚睡下,您去帮我看着吧?待他醒了你再叫我。” 几个大汉互相使眼色,刚刚那位就是从那屋里出来的,难不成白大夫跟那位是两口子?只是怎么前两日不见他? 第二百二十六章 那位现世 几个人眼珠子不停的转,直到白如意进了屋子,白和袖往这边看过来,众人才消停的继续干活。 一个上午,几个见过江衢从白和袖屋里出来的大汉不时的给对方撇嘴使眼色。 怪不得人家白大夫看见咱王爷就不耐烦,王爷确实不如人。 怪不得白大夫嫌弃王爷不敢去漳州,王爷确实没血性。 怪不得咱王爷那般相貌出众,这两位姑娘都不曾多看一眼,人家确实有更好的。 “……”白和袖和菱儿全当没看见,左右手里的活计没出问题。 没到中午,晋王回来了,还带回来几个大夫,白和袖将人迎了进来,将药方和制作方法一起告诉了众人,众人虽说对白和袖抱有一定的偏见和试探,可是着实没想到她能这般豁达,药方子和制作方法公开给大家看啊! 见众人神色凝重,晋王有了打压他们的打算,便道:“诸位大约也累了,便随本王去客栈歇息一会吧。” 白和袖道:“王爷且慢,我有话与王爷说。” 白和袖还能有话跟他说呢?当真稀奇啊! 他摆手让追云带一群大夫离开,自己留下来。问:“白大夫找我何事?” “我打算去漳州,即日启程。” 晋王睁大了眼,看向自己留下来帮忙捣药的众人,菱儿冷笑:“且不说阿袖去漳州的事,王爷您这几个手下,怕是要换一换了,一个两个眼睛和嘴都不大好使,不是嘴歪就是眼睛斜的,这带出去多跌份儿啊!” 跌份儿甲乙丙丁:这姑娘看见了?不能吧? 晋王轻咳一声,“让你们来说好好干活的,没事耍什么杂耍!” 又转头看白和袖和菱儿,“二位一同上路?” 菱儿:“我留下来盯着大后方,不过我有些怕王爷带来的这些大夫看不起我。” “怎么会,本王把追云留给你…” “还是免了。”白和袖决定帮王淳一把,道:“王少爷若是瞧见追云跟着菱儿,怕是心里会不痛快,王爷若是真想帮我们,不如去王将军家里一趟,说明来意,到时候将军家的长子自会来的。” 菱儿一时脸色烧红,“我去给江淮熬药。” 晋王挑眉:“江淮是谁?” “我儿子。”白和袖说罢,对晋王道:“还有些私事要与王爷详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然!”晋王跟着白和袖走到前堂,这才找了把椅子坐下,白和袖道:“此次我去漳州,凶多吉少。” 晋王听闻她说这个,忙正了正歪斜的身体,道:“我知道,劳烦白大夫了。” 白和袖摇头,:“我不想与王爷兜圈子,我家中还有幼子,即便走我也是不放心的。” “若阁下有任何意外,朝廷会追封…” 白和袖摆手,“我不稀罕那些,江淮年纪还小,若是他爹另娶,后娘盯上了他的身份地位,将我儿养废了,也不是不可能。” 晋王一怔,“那白大夫是想…” “我要钱。”白和袖直白道:“我要足够我儿子锦衣玉食一辈子的钱,这钱不必给他,一部分托付给菱儿,一部分托付给我母亲,剩下一部分,烦劳王爷操心。” 她说着,眼圈泛红,“若是王爷应了,此行白某定愿为王爷刀山火海,肝脑涂地。” 晋王皱眉,“多少?说个数。” “您府上一年的开支。” 晋王皱眉头,“的确不少,我一时也拿不出。” 他从袖中探了探,拿出一沓银票来,“我此行只剩下五万两了,你先收下。” 白和袖摇头:“他爹此行也是凶多吉少,若是我回不来,这钱王爷再给菱儿便是了。” 晋王皱眉,若是父母双亡,那这孩子着实是惨。 白和袖与晋王分开后,又去找了菱儿:“若是有人问起来,便说江衢是去为江淮寻药了,万万别说漏了嘴,招来祸端。 “我知道,即便你们不回来,江淮我也会照顾好的。” 白和袖看了眼门外,“我已经与晋王谈好了,他晚些若是给你银钱,便是我再也回不来了,到时候,我只求你你好好教育江淮,别把他惯坏了。” “不会的,放心。”菱儿握握她的手,“他是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两人说着说着,眼里又有了泪,菱儿推了推白和袖,“你快去看看江淮吧,走了怕是会想。” 白和袖点头,转身去了自己房里。 而此时的晋王端坐马上,“终于把这尊大佛送去了漳州,这下爷的燃眉之急马上就能解了。” 一旁的几个手下互相使眼色,晋王察觉无人应他,偏头就见几个手下果真是‘嘴歪眼斜’,他登时火冒三丈,“爷跟你们说话,你们几个听着没有,使什么眼色,觉得爷做的不对?” 几人登时跪倒在地:“王爷恕罪,属下不敢!” “我看你们敢得很!”晋王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他心底也觉得自己不太对,可是白和袖提出的去漳州啊,他可一个字儿都没说,而且她还跟爷要钱了呢! 虽说她孩子可怜,可是这世上睡不可怜?有能力的人,就应该多做点,大不了等晚些,他将白和袖的儿子认成干儿子,保他一世荣华富贵还不成! 况且这几个奴才忒蠢!在大街上就跪跪拜拜的,岂不让百姓觉得他性情乖张? 晋王越走越恼,直到回了客栈,那几人不吃饭,不回自己房间,却要来跟着他,当真没有眼力见儿! 直到晋王进了门,他咣当一下把门关上,几个奴才非但没有识趣的离开,还敲门:“王爷,奴才有事禀报。” 看看,都从属下变成奴才了,他倒要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进来吧!”晋王整好衣袍,缓缓坐在床边,“说吧,你们有什么要事禀报?” 嘴歪眼斜三人组老老实实跪了一溜儿:“王爷,今晨,我们见着了那位。” 晋王不耐烦的掀了掀眼皮,“哪位?” “就是,六年前那位…”那手下小心翼翼道。 晋王恼了:“什么这位那位?六年前五年前的,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什么人能让你们心心念念的想着?你们吃饱了撑的啊?” 几人跪着缩成了鹌鹑。直到晋王骂完,其中一人才飞快抬头,“就是当年被贬庶的那位啊!前几日您不是还念叨呢吗?” “我念叨…”晋王的声音如被堵住一般,好半晌他才哆嗦着嘴,“谁谁谁?你们说谁?”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出发 晋王傻了:“你你你,你们说谁?” 嘴歪眼斜三人组缩着不敢说话,虽说王爷私底下提一提没关系,可他们这些奴才,那可是触犯天颜的人,他们可不敢随便乱说。 晋王咽了咽唾沫,“真,真见了?” 三人低着头,“真的。” 晋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在,在哪儿见的?” 底下三人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这可跟指着晋王鼻子骂他不仁不义没什么两样了! 见几人这么磨磨唧唧腻腻歪歪,晋王刚刚因为听到消息降…不,吓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又上来了,“干什么呢!在爷眼皮子底下干什么呢你们!信不信爷找个大夫来,施针叫你们一辈子嘴歪眼斜,再也回不来!” 晋王一怒,几人都如鹌鹑般畏畏缩缩说了实情:“回王爷,是在医馆。” 晋王惊讶:“怎么着?他病了?是不是快不行了?来找神医看病的?” 几人艰难道:“…并非。” “哦?”晋王又问:“那他来医馆作甚?” 几人都不敢说,最后还是在晋王目光中颤巍巍道:“那人…是从白大夫的屋里出来的。” 晋王面色一变:“白大夫屋里?那女人对我怎么就那么不假辞色?” 他话落,细细一品:“白大夫屋里?他他他们俩什么关系?” 手下跪地,“他们二人还有一个孩子。” “!!!” 这人动作忒快!竟然已经有后了! 白大夫那人虽说性子冷了点… 不对!等等!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晋王细细回忆,转头问几人:“我把白和袖派去漳州了,是吧?” “是。” 脑子里的事难以消化,晋王让几人退下,这才开始思索事情始末。 他把白和袖派去漳州时,她曾说跟他要一笔银两。 因为自己的命说不定何时便会绝在漳州。 这个他清楚,漳州之行,几乎有去无回,即便有幸能将瘟疫祛除,可谁也说不定自己会不会染上。 当白和袖说,孩子的父亲此次怕也是有去无回,她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菱儿时,他并不觉得如何怜悯,此时却觉得…想想当年那人,十万大军对阵二十五万北疆入侵者,却死死守住边关,半步不让。 可怎么就沦落到将稚子托付给他们的地步了? 若当今知道了,那颗冷硬的心,怕是也会松软几分吧。 不能让白和袖去! 晋王起身往外走,刚出门就见追云等在门外,“何事?” “逐风回来了,他说药丸药效很是不错,白大夫也已经差人将药丸都装好了车,他们打算走了。” 而此时,白和袖握住菱儿的手,“记住,江衢是去给阿淮寻药了,若是他与我都不能回来,你也不必忧心,且,王少爷是个豁达的人…我只希望他们家里人,能看在晋王的面子上,不去为难江淮。” 漳州时疫,她觉得十有八九能缓下来,可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她回不来,她希望江淮能好好的活下去。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顺遂。 王淳站在菱儿身边,“白大夫放心,如果你们回不来,我会把江淮当成亲…” 他看了眼菱儿恼怒的目光,“亲侄儿养的。” “乌鸦嘴!”菱儿斥他,转而看向白和袖,“你只要记住,你要好好的回来。我们都在医馆等你。” 白和袖笑笑,“我告诉了阿淮,会出门一段时间,你们不必隐瞒他,他很懂事的,只是有时候有些胆小…” 菱儿抱住声音哽咽的她,“你放心,以后他都跟我睡,我会照顾好他,安慰好他的。” “谢谢…”白和袖从她怀中抽身出来,一旁白如意也红着眼睛,“阿袖。” 白和袖吸吸鼻子,“娘,你在家里照顾好小宝,也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白如意抹着眼泪点头:“好,娘晓得的。” 跟大家道别完,白和袖这才蹲下身子看小宝:“姐姐要去治病救人了,以后你和江淮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可千万不能让别人欺负了。知道吗?” 小宝哭着点头,“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白和袖破涕为笑,“我不回来还能去哪?” 小宝伸出手来,稚嫩道:“那拉钩。” 白和袖低低的笑,她也伸出小指,“拉钩说定,一百年都不变,变了你是小坏蛋!” 小宝茫然,“为什么我是小坏蛋?” 白和袖跟他按了大拇指,摸了摸小宝的头,“等你长大,就知道啦!” 她起身,“我这就走了,你们保重。” “一路顺风。”菱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会的。”白和袖接过白如意手里的包袱,那里面是几身换洗的衣服和一些路上用的干粮。 白和袖背上包袱转身,就见晋王正站在门边,目光呆呆看着她。白和袖只能从那复杂的目光里看出几分愧意,其他的…不重要。 她走到门边,偏头看晋王,对方与她对视,“你现在如果不想去,还可以反悔,反正药丸有了效果。” 白和袖笑了笑,只道:“王爷,请你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说罢她抬脚离去,只有那句“再会”低低落进晋王耳中,而后随风消散。 两天不见,逐风又比前两日憔悴了不少,只是两天前见他,逐风目光里有忐忑有不安,可如今,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希望。 她对着逐风摆摆手,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转身上了装着药的马车,因为她不会骑马,所以那里面留了一个空位给她坐。 这次带队去漳州的人还是逐风。 显然他也知道时间紧迫,便在路上与白和袖说起了漳州如今的形式。 “漳州的形势比我们想象的好了太多,太医院派的两位太医,到了漳州便将所有的大夫都召集在了一起。然后按着众人的重症,轻症和还未被传染的情况,分成了三个区域。” “虽说这般还是会小面积的爆发瘟疫,可确实比一开始任之蔓延,好了许多。” 白和袖点头,“的确。” “之后城内的民众在太医的讲解之下,自动封城,大家病不病,都不想再往外逃。” 白和袖震惊:“怎么可能!”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到达 实在不怪白和袖震惊。 只因人的本性便是趋利避害,若是她生活在瘟疫之源,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离开那个地方,以此来保命。 “太医说,若是大家都集中在此,那周围城镇的药,大家可以随便用。若是大家跑出这个城,将时疫传染到其他城镇,那其他城镇的药就只能留给自己,到时候,药不够用的结果,大家谁病谁知道。” 白和袖若是在现场,真想赞那太医一句:明白人儿! “虽说都在一个城镇,但是有生病的,有没生病的,一些妇人舍不得孩子,非要在重疫区,也是没我办法的。”逐风叹息。 白和袖笑:“为人父母的,哪怕自己痛十分,也不愿孩子痛一分。本来就病重,再离开母亲,焉知那些孩子们是否能活的下来?” 逐风赞同点头,“那些妇人也是这般说的。” “想想当日我带着药丸到漳州时,守城的民众都不许我进城,听闻是送药的,也让我避退十丈,他们接了药,便又封了城门。” 白和袖挑眉,“后来呢?” “我在城外等了一日一夜,才有大夫出来,问我是从哪里来的药,是否还有。” “那便是起了效用。”白和袖微笑,“若是瘟疫能退,也不枉那二位太医,泼着命来漳州一趟了。” 逐风笑:“那太医还说,想要瞧瞧白大夫是如何的神仙人物,竟能以一己之力,制出这般合乎病情的药来。” 白和袖摇头,不再多言。 这哪里是她一己之力?那是千千万万的中华医者制出来的。 否则就凭她,怕是再多几个她,也没有抵制住瘟疫的能力。 她低声道:“焉知,我也只是站在巨人肩上的小小苍生罢了。” 马车在路上行了一日一夜,第二日下午,才到了漳州。 白和袖背着包袱从马车上下来。 虽然每每路上停下来吃饭,她都会从马车上下来活动活动,可是因为路途颠簸,白和袖到漳州下马车时,身上依然是酸痛的。 城门上守门的年轻人往下看:“漳州有时疫,已经封城了,若是探亲的,便回家去吧!” 逐风牵着马,“我们是来送药的!” 那城楼上的人定睛一看,这才认出逐风来:“是逐风大人吗?咱们刘太医刚刚走,还说您最晚傍晚就能到!” 逐风笑:“白大夫也来了!你们快下来搬药!” 那年轻人应声,让他退远着,这才对着城门道:“快开门!药来了!” 虽说第一批药只是杯水车薪,可是重症人不再脱水,轻症恢复大半,这让城民都看到了无尽希望。 逐风带着自己的人把马车上的药放在城门口,而后又带着马车和人马退后十丈,见白和袖站在原地半步不动,不由喊了句:“白大夫!” 后者看他,温和一笑,“你下次去医馆拿药的时候,买些小孩子喜欢的吃食和小玩意儿,带给我儿子。便说是我给他挑的。” 逐风皱眉,“白大夫,您…” 说话间,门已经开了。几个壮小伙来搬药箱。 白和袖半分不见丧气,“药丸的效用这般好,我半点都不担心,只是心中还挂念着我的孩子。” 逐风点头,“我记下了,白大夫保重。” “你们也小心些,”白和袖道:“药丸的运输,全靠你们了。” 逐风:“是我们该做的。” 城中的人搬完了药,又用点燃的艾草来消毒,白和袖见他们想的这般周到,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大家进了城。 经过几日前逐风的传播,如今大家都知道制出药丸的白大夫是个女子,虽没想到她这样年轻,可还是很敬重。 白和袖背着包袱,跟着拉着药丸的木板车,去了城中的医馆。 医馆设在府衙一旁,白和袖看着三层的客栈,问一旁的年轻人:“这就是临时的医馆?” 年轻人点头,“这是刘太医和陈太医选的地方,说这里足够诸位大夫休息了,下面的大堂地方也够大,平日接诊够用了。” 这般室内的大堂怎么可能够? 虽说心中有疑惑,但白和袖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 年轻人见白和袖不说话了,便扬声道:“白大夫带着药到了!刘太医可在医馆吗?” 里头熙熙攘攘的动静一静,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众大夫全涌到了门口。 原本大家都因为逐风口中的白大夫虽然是女子,但是定然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年纪嘛…大约便是在三四十岁,与他们年纪相当。 虽说男女共处一个屋檐下,有些尴尬,可只要那位白大夫愿意来此,便是医者仁心。大夫之间,自然还是治病救人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旁。 可万万没想到,那女大夫来是来了,这年轻的模样吓了人一跳,这这这,她有二十岁吗? 白和袖无视众人试探的目光,自我介绍道:“前辈们好,我是白和袖。” 众人也才回神,“哦哦!早就听闻白大夫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啊呸呸!什么今日一见,果真不俗,怎么把之前的草稿说出来了! 白和袖只友好一笑,“在下初来乍到,以后请教之事,还要劳烦诸位。” “哪里哪里,白大夫肯来,是咱们大家的一大助力!”刘太医忙道:“这一路舟车劳顿,还请白大夫快快进来,住处已然让伙计给你准备出来了,在三楼天字甲字房。” 白和袖忙道谢:“劳您费心了。” “哪里哪里。” 刘太医说完,就带着白和袖上了楼,“白大夫今年多大了?” “刚刚满二十岁。” “哦,倒是与我家犬子相差不多。”刘太医一边引白和袖上楼,一边道,“你不必如此见外,咱们既然都在这城中,我便托大,你叫我一声刘叔便是。” 白和袖挑眉,看着那人身上的布料,想了想,“阁下便是刘太医吧?” “不错不错,果真不愧是白大夫,一眼便能看出是本官了。”刘太医吹自己彩虹屁的能力不是一般厉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今会派他来漳州。 第二百二十九章 暗涌 白和袖跟着刘太医上了三楼,刘太医指了指某个房间,“白大夫啊,就是这里了,你赶路走了一天一夜,也该歇息歇息了。” 白和袖道:“刘…刘叔不必客气,我坐马车来,自然比逐风大人他们轻松许多。” “您且等一等,我放下行李随你们看诊,也好能熟悉一下如今漳州的局势。” 刘太医自己就是坐马车来的,自然知道这一路的艰辛,只是白和袖想了解如今漳州的形势,他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好好。” 得了刘太医的应允,白和袖进了客房,将包袱放在床上,换了一件干净的外衫,这才出了门。 毕竟是给人看诊,若是身上的衣服有细菌,白和袖自己也不舒服。 她麻利的出门,就见刘太医正看向楼下。 白和袖上前,“刘叔,好了。” “唔,”他指了指楼下,“正好他们来了,让你也看看这药丸的效果。” 白和袖目光被楼下吸引,果然见外头来了几个人,只是个个都拿着药箱。 白和袖点头,两人一同下楼,刘太医下楼,见几人往这边看过来,忙介绍,“这位便是白大夫,她刚刚到,想了解了解咱们漳州如今的情况。” 刚刚进门的几人忙拱手,“原来是白大夫!” “白大夫果真年轻有为!” “此次漳州之危,若不是二位太医和白大夫倾力相助,我等怕是还没办法解除此次危机!” “哪里哪里,我与陈大夫还没到的时候,多亏了诸位大夫安稳人心。” “哪里哪里。” “您客气客气!” 白和袖看着一群人互捧,换个地方,她还以为这是在开堂会。 注意到白和袖的讶然,还是陈大夫先开口,“不过咱们虽然都尽了力,可还是白大夫的药丸来了,才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众人皆道:“是极、是极啊!” 白和袖扯起营业微笑,“诸位谬赞了,若不是诸位让漳州平了乱象,不管多少药丸,都难以送进百姓手中。” “……” 随后又是一轮彩虹屁,说真的,白和袖真的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让漳州平静下来,让难民自愿分类的,难不成因为彩虹屁攻击太狠,连难民都吃这一套? 不管怎么说,大家互相吹捧完,便说起了重症区的问题。 “虽然现在喝的水都是烧开了,已经确定不会再让大家继续任由以情传播,可是人传人这种现象暂时无法禁止。” “轻症区好一些,虽说病情很有可能反扑,但是在大家能吃到药的情况下,这些症状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重症区还是有些危急,每日都有人面临着脱水,发烧,以至于窒息的危险,且数量不少。” 白和袖皱眉,“怎么会?” 一开始发言的大夫见白和袖质疑他,却不恼,只道:“上吐下泻导致身体水分流失,脱水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白和袖目光掠过众人,“逐风大人没有说吗?得了时疫的所有人,每日都要喝盐水,盐水与普通水不同,它会更容易留在人身体里,让病人不至于脱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均看向白和袖:“白大夫,并非我们不去施行,可你刚刚说的这些,逐风大人确实没有带到。” 白和袖扶额,又问:“那那封信他带来了吗?” “信自然带来了,不过信上的道理我们多半都懂,在逐风大人来之前,就施行上啦!” 白和袖点点头,“那明日可否让城外的人去采买些盐,虽说效用不能保证,可是咱们也该做些努力。” 众人自然应好,可除了两位太医之外,大家在看到白和袖之后,心底总会有几分瞧他不起的想法,觉得区区一个小女子,哪里来的本事能让瘟疫停下。 盐水,也不过是浪费物资罢了! 重症区说完,轻症区几个大夫便道:“我们那边倒是不算如何,只是还有些小孩子顶不住,每日都在往重的方向走。” 两位太医问:“可把他们隔出来了?” “隔出来了,只是孩子身体脆弱,禁不住日日折腾,这么三五天,已然瘦的皮包骨了。” 白和袖皱眉思索,刘太医则是推了推陈太医,“我不擅儿科,你来开个方子,看能不能把这病症截下来。” 陈太医摸了摸山羊胡,还真拿起桌子上的宣纸笔墨,写了个药方,给了轻症那边的人,“你既然负责,就多操心一些,只是这些孩子没事吃的东西都要好克化一些,莫要再让肠胃受伤。” 那人谦逊的接过药方,“那明日我先让几个发作厉害的孩子试一试?” “不必不必,这药方不伤根本,与白大夫的药丸乃是同宗本根,多煎些让他们一同喝吧。” “是。” 陈太医又拿起毛笔,写下重症区的注意事项,头一句便是让人大锅煮水,放盐,之后喂给脱水的病人。 其他便是重症者服用的药量和注意事项。 陈太医交给那人时,手却不松,“漳州重症者有三千余人,你若是有一点差池,便是杀头的大罪,可记住了?” 那人听到陈太医警告,面上的傲然之色才收敛了许多,“在下定然不会粗心。” 陈太医这才松了手,“你们都去吧,装着药丸的药箱我已经差人分好了,你们带走去分。” “是。”两群人起身拱了手,这才各自带了药箱离开。 白和袖看着他们离去,陈太医笑:“管理重症区那人叫宁韩,有些傲气,当初他做出了一番成绩,便很是瞧不上你那药丸。还是周明用过,治好了不少人,他才眼馋的。” 白和袖挑眉,“是么?” 刘太医在一旁不屑,“什么傲气,明明是没本事还刚愎自用!” 陈太医“啧”了一声,“好歹是后辈,做什么这般说人家!” 前者冷哼一声:“我可瞧不上这种后辈,有一点成绩,那眼皮子恨不得掀到天上去!” 白和袖垂下眼睛,看来漳州也不是一片风平浪静的,除了瘟疫的肆意蔓延,还有其他的人性,比如争强斗胜,比如成见。 第二百三十章 转变 想想那个宁韩,白和袖心道,对我有成见没关系,你若是敢来闹事,我一定让你官降三等,有来无回! 经过开会这一着,白和袖发现,漳州的大夫们分三六九等,虽然大家都一样重要,可负责的区域确实不同。 两位太医是坐镇中心,乃是第一等。 轻症重症两边的头头,也就是周明和宁韩两个人,乃是三等大夫。 在重症区的诸位和轻症区的几位,乃是六等。 守在无时疫区的几位,平日里只看看大家的头疼脑热,在发现有人传染了时疫之后,快速上报转移,这种乃是第九等。 这些等级无关医术,都是自己抓阄抓到的,但是天然的轻重缓急就是如此,不服不行。 至于她,估计明日刘陈二位太医,就会给她派差事了。 白和袖如何暂且不论,在菱儿这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原本一群男大夫对菱儿很是不满,可偏偏王将军那头地头虎的儿子来了,日日跟在那女大夫屁股后面,两人虽不见暧昧,可一个男人黏黏糊糊跟在另一个女人身后,这是个傻子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吧。 就在众人打算奋发抵抗,绝对不能让女人说了算的时候,晋王搬了进来。 这下众人再也生不起抗争的心思了。 因为当初晋王把他们征用来的时候,就说的请清楚楚:你们都是去给帮忙的,白大夫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若是不听话,现在征用的是你们,不听话的话,说不得连医馆药铺都要征用! 这般回忆一番,为了自己的身家,听从女人的吩咐,也不算什么。 原本不想让晋王来医馆的菱儿,瞧见那些日日不服劝不服说的老东西们,如今老老实实的听吩咐,她心中又有了转变:不就是占个地方嘛!这也没什么! 而此时,好不容易让江淮不再抗拒自己的晋王,紧张兮兮的把一只金锁从怀里拿出来,“小子,你叫什么?” 江淮看他一眼,扭头继续练字。 “咳咳…”晋王看着江淮的字,“你写的字真难看,一点都不像你爹的字。” 说罢又哈哈大笑,“倒是跟我的字很像啊!不如你管我叫爹吧?咱俩合伙气死你爹?” 江淮这回看都不看他了,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写字,只是原本歪歪斜斜的字变得端正了许多。 菱儿在外头忙了一会,便想着回屋里看看江淮,一进屋就见晋王正极不正经的逗弄江淮:“我知道你娘在哪,你想不想去找她我能带你去。” “王爷你胡说什么!”菱儿皱眉上前,将红着眼圈的江淮从凳子上抱了起来,“不是说就写封家书吗?怎么又开始练字了?” 江淮瘪嘴,指着晋王:“他说我字丑,还让我叫他爹。” 菱儿气得翻了个白眼,“江淮才大病初愈,你别招惹别人伤心行不行,你好端端提什么…” 想起昨夜这小子想爹娘想的泪湿满衣襟,她闭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又瞪了晋王一眼,抱着江淮扭头走了。 自讨了没趣的晋王揉揉鼻子,“不就是几句戏言,一个个急什么急?” 话虽然这么说,晋王还是出了门就问一直在这盯着的追云,“我听女大夫说那小子大病初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追云看了眼菱儿那屋,低声对自家主子道:“属下也不知道,只听说江淮是被人下了毒,那位顾不上追查凶手,去天山寻药了。” “中毒!”晋王瞪大眼,怪不得那小子看样子虚弱得使不上力气。 追云忙嘘声道:“王爷您小点声,我瞧着菱儿姑娘和白大婶都瞒着这事儿呢!白大夫刚去漳州,这事若是让江淮知道了,不得以为他爹他娘都不要他了!” 晋王了然点头:“还真是这般!” “不过,去天山寻什么药?”晋王问道。 “不知道,原本属下就是偷偷听菱儿姑娘与王淳少将军两人说的,您若是要属下说出个三六九来,那属下还真不行。” 晋王:废物点心!他就不信王淳会不刨根问底问缺了什么药! “行了,回头要是再听见他们讨论江淮的事,你听清楚些。” “……是。” 菱儿抱着江淮在隔壁哄,后者脸白唇干,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叫人心疼不已。 菱儿叹息,“江淮,你娘亲现在做的事,是要拯救天下苍生的,你得努力好起来,然后等她回来,而不是这样饭吃不下,水喝不下,整天以泪洗面,这样没用,帮不了你爹给你寻药,也帮不了你娘治病救人。” 江淮抬头,“菱儿姐姐,我娘我爹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他们觉得我不听话…” “怎么会!”菱儿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多疼你,你娘走的时候,哭了又哭,就是因为舍不得你,她也不想走,可是她不走,那些等着被人救的人,可能也就再也见不到他们的爹娘,他们的孩子了。” 江淮不懂她话中的沉重,他只知道,爹娘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爹娘。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走? 菱儿把他抱进怀里,“江淮,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 菱儿哄了好一会,江淮才睡下,王淳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这才上前,“睡下了?” “睡下了。”菱儿叹息,“就是不知道再醒了该怎么办,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白日也蔫巴巴的,阿袖要是再不回来,这小子别说病养不好,恐怕活下去都费力气。” 王淳摸摸她的头,“别说这种丧气话,江淮这小子就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来,等着改日他爹回来,江淮就能大好了。” “但愿吧!”菱儿内心则是:扯淡吧,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追查元凶能是那么容易的事? 两人并行到院子里继续制药,直到天黑,众人才吃了药各自回房。 因为晋王一众人就住在不远处,医馆外头夜里也有人守着,王淳便没有不放心,只白日带人在这里,晚上便回家去了。 这一夜江淮倒是没哭,听着菱儿说白和袖以前的事,听她如何聪慧机敏,听她如何能干勤快,听着听着,便沉入了甜梦。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真黑 第二日一早,白如意正在做饭,江淮在屋里跟小宝一块跟着菱儿学认药材。 待吃过了饭,众人便全到了,开始继续新一天的制药。 菱儿正将晾好的药丸放在瓷罐里,就听到敲门声。 因为现在天气渐渐转凉,因为人手越来越多,菱儿便做主让大家把除了捣药和制药以外的工作都转到了前堂里,前堂地方大,能让后来加入的人不再觉得地方太窄,活动不开。 就在菱儿和几个小娘子制作水丸的时候,便听见大门‘笃笃’的响。 菱儿放下手里的活,匆匆去开门,就见逐风带着一身露水,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却个头不小的木箱站在门外。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菱儿疑惑。 逐风拍了拍手里的箱子,咧唇一笑:“白大夫想念江淮,让我给他带回来一堆好吃好玩儿的,我便想着,再赶一夜的路,来这边再歇息。” 菱儿万万没想到逐风这么快回来,是为了江淮。 谁都不知道,逐风虽然跟在晋王身边,可他心底最佩服的那个人,依旧是当年的战神。 见他面色疲乏,显然是太久没有休息的原因,菱儿忙迎他进门,“快进来吧!” 然后又喊白如意,“白姨,逐风他帮阿袖带回些东西来,刚刚才到,你去给他准备些吃的吧。” 听闻是帮白和袖捎回了东西,白如意忙应:“好,我这就去!你先让逐风大人歇息一会。” “好。”菱儿带逐风进了屋子,见江淮正从床上跳下来穿鞋,便笑:“听见你娘的名字了?” 后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按着白如意对对方的称呼,修改了一下,乖巧喊:“逐风叔叔。” 逐风弯唇一笑,他上前放下木箱,抱起江淮,“你娘让我给你带了许多东西,说是她这阵子忙得没时间,往后我往返,就多多给你带些书信和吃食玩意儿们。你若是有话,也可写在纸上,我去漳州的时候,帮你带给你娘。” 江淮点头:“谢谢逐风叔叔。” 逐风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无妨,不算什么,只是顺路。” 江淮极少被人这般看着,江衢对他是父爱,白和袖待他是疼宠,他还是头一回,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么亲热。 眼见小家伙都红了脸,菱儿才道:“把他给我吧,你身上露水重,他病还没好,容易伤风感冒。” 逐风不舍的紧了紧手,这才把江淮还给菱儿,“若是需要什么帮忙,尽可以跟我说,只要能办,我定然不会推辞。” 菱儿点头,“那还得劳你,离开前再来医馆一趟,江淮大约会给阿袖写一封信,到时候便麻烦你了。” “不必这般客气。”逐风笑着揉了揉江淮的头,“好好休养,好好吃药,若是你娘问起你身子可大好了,我可是要如实告诉她的。” 江淮忙认真点头,“我定然会好好吃饭,吃药的。” “那就好!”逐风说罢,看向菱儿,“我就不多留了。” 菱儿将江淮放回床上,“你听话,姐姐出去一趟。” 说罢,便随着逐风往外走,“白姨已经准备好了,你用过早饭再走吧。” 逐风迟疑一瞬,“也好。” 等逐风吃过早饭,菱儿送他离开后,便回了房间。 屋子里,逐风送来的木箱子已经被打开了,江淮和小宝正拿着箱子的玩具左看右看,稀奇不已。 菱儿看了看,里面还有糖人和蜜饯,多是小孩子爱吃的。 她警告二人:“吃点心和糖人没关系,但是吃糖多了会生痰,一定要多喝水。” 小宝江淮两人认真点头,最后菱儿见他们两人都乖乖的,这才去了院子里制药。 晋王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众人都忙得四脚朝天,就连追云也被抓去做了壮丁捣药了,唯独他悠哉悠哉的到处闲逛。 菱儿原本以为他去了前堂,可万万没想到这人一个闪身就去了江淮和小宝所在的屋子里。 小宝和江淮两人正抓耳挠腮的发愁,“菱儿姐姐那么忙,咱们不该麻烦她。” 小宝被叮嘱过无数次,没有大人的情况下,万万不能拿笔墨! “可是姐姐他们说过,她们不在,我们不许拿笔墨,否则会弄得哪里都是。” “唉!”两人发愁之间,晋王背着手进了门,“呦!你们两个都在啊!” 江淮对他翻了个白眼,他故意对小宝道:“王淳少将军是大人,一会我会找他,他一定能给我们帮忙!” 晋王挑眉,“你身边站着我,你还找别人帮忙?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江淮看他,一脸怀疑:“你?你写字跟我差不多,你能会研磨吗?” “嘿!臭小子!”晋王道:“谁规定写字不好,就不会研磨啊?你少在门缝里看人,把爷给看扁了!” 江淮撇撇嘴,一副不信他的模样,晋王被他气笑了:“果然是你爹的种,我让你瞧不起爷!” 说罢他开始翻箱倒柜找笔墨,最后还是小宝从床上跳下去,从柜子里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在这呢!” 晋王拍拍小宝的肩膀,“干得好,回头我给你买糖吃!” 他说完,将笔墨纸砚在桌子上摆好,又取了水来开始研磨。 江淮忙穿上鞋凑过去,“你还真会啊!” 晋王睥睨他一眼,仰头装高人。小瞧你叔了不是! 而江淮和小宝对视一眼,俩人偷偷笑完,继续一脸苦大仇深看着晋王磨墨。 本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晋王睁开眼,看看二人,见他们老老实实看他磨墨,心中疑惑顿消,他把墨磨好了,才放下墨条。 “过来,看看叔叔的墨,…好不好!”晋王本想自夸一番,可是这俩小子屁都不懂,他每每夸赞一番,这俩小子都一脸看傻子一般盯着自己。 果真,这俩崽子一听这个,忙凑过来。 小宝没得话说,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夸这墨,只能对江淮点头:“真黑!” 晋王:“???” 江淮也对小宝点头:“真黑!” 晋王:“???” 他内心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王八蛋不会把脑子都用在打仗上面了,把爷的侄子给教傻了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家书 生活不易,晋王叹气! 他抱起被教傻的小侄子,和他傻乎乎的弟弟,“来,叔叔教你们写字。” 江淮忙趁机道:“我想给我娘写一封家书。” 小宝也不在乎晋王把他和江淮弄错辈分儿了,点头:“我也想!” 呦!还知道家书呢! 他点头,“叔叔替你们写!” 他正拿出毛笔打算蘸墨,江淮忙道:“我来写吧!”昨日江淮只觉得爹娘都不要自己了,心中郁郁,写信都没有力气,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力气。 晋王笑:“你能写几个字啊!还是我来代写吧。” 江淮不服气,“家书家书,自然要家里人写才算家书!” 这什么逻辑!这要不是自己侄子,晋王早摔笔了! 可见这小子比昨日好了许多,他也不再跟他争,“那好,你写。” 江淮接过笔,开始写。 可没写几个字就停下来,他扭头看晋王,也不喊人,“漳州的漳怎么写啊?” 晋王果然扭头过来,看他信上的字又大又圆,差点没笑出来,他道:“你给我一张纸,我给你写下来。” 江淮不干,他每每学一个字,总是很丑的,所以还是由晋王写,“你模仿我的字写就行了,别太丑了。” 你的字就够丑了!晋王腹诽。 虽说嫌弃江淮破事太多,晋王还是替他写了下来,就这样,每每遇到自己没有写过的字,江淮就交给晋王,直到家书写完,江淮吹干,叠好,这才又开始写。 这次不同于上一封,上一封是江淮给白和袖的信,这一封是江淮来写,小宝说着,显然是小宝给白和袖的信。 晋王抽抽嘴角,这两个臭皮匠,还学大人写信,也不知道白和袖有没有时间给他们回。 虽说这封信是小宝的家书,但还是江淮来写,不会的字由晋王代写,小家伙还一个劲的叮嘱,“你按着我的字写啊,别写的太丑了。” 晋王内心依旧吐槽:你丫见过比你的字更丑的字吗? 直到江淮写完了信,他甩甩手腕,“真累!” 小宝:“江淮辛苦啦!” 后者傻乎乎的笑,将信纸装了起来,晋王适时提醒,“信封上面是不是忘了署名了?” “!!!”江淮忙放下自己甩着的手,去拿小宝手里的信:“是是是!忘了写名字了!” 晋王就看着这俩傻小子把信封弄混了,小宝的写上了:娘亲亲启。 江淮的写上了:姐姐亲启。 他憋着笑,看着他们俩把信纸放好,道:“我来收拾笔墨纸砚,你们二人将床上的东西收拾收拾,一会儿该吃饭了。” 两人恍惚记得之前白如意进了厨房的声音,便听话的去床上收拾东西,江淮还礼貌道:“那就麻烦叔叔了,你真是个好人!” 晋王还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人卡,只等二人离开桌边,才扯开嘴无声大笑,太逗了这俩傻小子,信弄混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白和袖翻开书信会不会翻白眼,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而在床上的二人看着晋王的背影,江淮:“他怎么了?” 小宝:“看着像是抽羊癫疯了。” “啥?他还有这病呢?”江淮懵了。 小宝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他几回,不知道他有这病。” 于是俩人也不收拾床了,就缩在床上看晋王‘抽羊癫疯’,江淮和小宝无奈极了,他们俩怕晋王一直抽,再给抽死了。又盼着他倒下,他们好出去叫人,又怕他倒下摔了脑袋。 直到晋王抽抽着去收笔墨纸砚,小宝怕他摔一地,想让他赶紧放下,却被江淮捂住嘴,小小声说他:“你给他吓一跳,他摔了怎么办!” “不让他放下,他摔了咋办?”小宝小小声回他。 俩人懵了,这下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只好一起转头去看,晋王一边抽一边把东西放下,好半晌他止住了笑,回头来看,就见江淮和小宝一脸‘你可真了不起’的眼神看他。 抽着羊癫疯还能做事,这是他们见过最厉害的患者了! 晋王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俩这种眼神。 江淮转头看小宝,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懵逼:“你说,人是不是太懒了,才会抽羊癫疯?” 小宝点头:“可能是。” 不然这人抽着羊癫疯,怎么会只把笔墨纸砚放回原处,就好了呢? 俩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放下这个疑惑,先去整理玩具了。 恰好外头传来菱儿的唤声,“小宝,江淮,出来吃饭!” “就来!”江淮对着外头喊了一声,问晋王:“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晋王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虽然邀请他的是亲亲小侄儿,他也不会降低要求。 “要不,你俩跟我回客栈去吃饭?”晋王觉得自己虽然不愿意屈就小侄儿,但他完全可以带小侄儿回去吃啊! 可江淮摇摇头,“不行,我现在每日吃着药膳呢!我不能跟你走!” 小宝点头,“说的对!我得监督江淮,我更不能跟你走!” 菱儿跟白如意盛好饭菜,见江淮和小宝还没有动静,她放下筷子去了屋里,推开门:“你们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出来…” 吃饭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见晋王站在床边,床上坐着两个小的。 她拧眉,不知道晋王什么时候进来了,走到床前看江淮,见他二人面色没什么不对,才放心一些,问:“你们两个饿不饿?” 见菱儿进来的江淮和小宝忙穿鞋,“饿了饿了,这就来。” 后者又转头看晋王,“王爷怎么在这?” “来看看江淮,正好他要给他娘写家书,我就帮他们研磨来着。”晋王说罢,“既然已经午时了,那本王也该回去用膳了。你们都乖乖听话,下午我再来带你们玩。” 菱儿看着他离去,“恭送王爷。” 然后转头看两个小家伙,江淮忙将功顶罪:“菱儿姐姐!晋王他得了羊癫疯!” 菱儿睁大眼,“胡说八道!人家再不济也是个王爷,你们别乱讲!”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图谋 一听菱儿姐姐说自己胡说,江淮急了。 “我没有乱讲!不信你问问小宝!”江淮说罢推了推小宝,后者也点头:“是!我们看见了!他一直在那背对着我们两个抽羊癫疯!” 菱儿看了看小宝指的地方,咽了咽唾液,真没想到堂堂王爷,竟然也会得这种病。 又回头看江淮,把这事定死了是假的,“瞎说八道!看看你都把小宝教坏了!” 被钉死的江淮无言以对,只能和小宝一同乖乖跟着菱儿去吃饭了。 而此时的江衢,早已经在帝都宁国公府了。 虽然江衢已经到了两天,可宁国公每每看到他,依然会落泪,“万万没想到您还会有回京这一日。”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却让江衢无数次感动。 “据我所知,您与陈家还有些联系吧?” “自然,当年你母亲虽说与陈家的婚事…”说到这,宁国公揭过那段往事不提,“可大家都知道,当今是刚刚继位,觉得根基不稳,又怕陈家和李家联姻之后有了不臣之心,这才…” “这许多年来,我们虽说见面不曾多言,可我们二人终究是师兄弟,不可能因为那桩不能成的婚事,便反目成仇。” 江衢点头,“只是可笑我当年什么都不知晓,傻傻的被那些奸人算计。” 他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给了宁公:“您细细瞧,这是明城守道员贪污受贿的证据,恐怕还要陈老的学生才能帮得上忙。” 宁公看完,颤颤巍巍的问:“你要回来了?” 江衢扯唇,“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我听闻,陈老的学生艾国丰高中状元之时,他妹妹跟着嫂子来京,却被强行留在了明城,这三年过去,只是不知道艾国丰还记不记得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妹妹。” 宁公看向江衢,“你是说…” “总归全是百里泽的人,让他们不得不狗咬狗,在圣上面前挂个号,布政使的位置,便能轻易丢掉了。”江衢说罢,“还有镇国公府,听闻镇国公夫人的牌位被公府的小妾砸坏了,只是不知道,这小妾是如何进的了祠堂的。” 宁公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顺水推舟,“不错,幸好仙逝的镇国公夫人还有两个忠心的奴才,不然怕是死了都要被人折辱。” 江衢扯唇,“周家人人糊涂,也只有先夫人,给周家留下了两个争气的,至于那个妾生子,当真是被娇惯得目中无人。” “是啊。”宁公道。 “此事外公看着办吧,我还要去天山一趟,给我儿寻着草药解毒,两日已经是极限了,便不再多留了。” 宁公瞪大了眼睛,“你有后了?多大了?可开蒙了?” 江衢自嘲一笑,“乡野之地,能去哪里开蒙?不过是习了几个大字罢了。” 宁公听他这样说,才松了口气,那便是没有落下对孩子的教导了。 “你要万万忍下,莫不可急躁,我瞧陛下的意思,是对你有了几分宽容,说不得再过两年,他就会召你回京了。” “太子无能,日日只会结交下属,巴结权贵,有了这般威胁,他自然会有想起曾经的我。可若是他当真想用我来对付百里泽,他怕是会找后悔药来吃。”江衢捏着手里的佛珠,“不过,最近大约有人会借我的名来联络您,请您一同抗击太子,遇到这种情况,您大可不必理会,便告诉对方,您打算明年致仕。” “我会有所防备的。” 江衢点头,“如此甚好。” 想起凤之玉和百里泽之间的事,江衢又告知宁公:“凤家虽说巴不上太子了,可是他们也不会得罪。凤家人最会浑水摸鱼,您往后远着他们,别被搅和进去了。” “我清楚的。”宁公笑叹,“一转眼,阿衢也是当爹的人了,竟拿外公当几岁的孩子一般,殷殷嘱咐。” 江衢不自在的偏过头去,“您报重,我便不多留了。” 说罢,他走到窗边一跃而上,掠上屋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江衢这次入京,一是想与宁国公府再次搭线,第二,则是因为白和袖。 周烨窝在回春堂中,现在已经是深夜,他自然沉在梦乡不能自拔。 可是窗外扰人的动静让他没法再接着睡下去。 只能起身,随手从屏风上把外衣扯下来,披在身上。 边抬步往窗外去,边声音慵懒的问:“是哪只扰人清梦的小鸟儿啊?” 这声音若是让女子听见,怕是会酥了半边身子,只是门外是个不懂风情的男人,“滚过来开门。” 周烨温声一怔,忙拢好了衣服,快步上前把窗户打开。 江衢坐在楼顶,见他开窗这才翻身跃进屋里,“醒了?” 周烨不回话,呆呆看着他,“这,这么多年没消息,我真以为你没了呢!” “我没了你哥还能去边疆?”江衢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喝。 “堂里如今如何?” 后者耸肩,“能有什么事,一直就这样啊,每日除了治病拿药,还能有什么事。” 江衢端详着手里的茶杯,“你有没有研制出什么新药来?” “你以为新药是什么地摊货,想要就有?”周烨不满江衢的态度,“你一回来就找我要新药,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江衢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周烨身上,“漳州如今的形势,你知道吗?” 周烨自己不在朝堂,可他不少好友都是高官子弟,所以也听闻了一些,“不是说太子找到了一位女神医,漳州的形势已经大好了?” 江衢冷笑,“谁说的?太子说的?” “那是自然,晋王不在朝堂,那些事自然是太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周烨叹息,“不过晋王也够惨的,那个神医也惨。” 若是漳州瘟疫最后消失,有功的是太子和太子手下找来的神医,若是最后瘟疫最后蔓延,漳州完了,无能的晋王和庸医最后都得跟着漳州百姓陪葬,至于太子,则是受了小人蒙蔽。 “百里泽此人,从小到大都 第二百三十四章 危机 江衢瞭了眼周烨,“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试试看? “怎么试?” 江衢懒得理他,便只道:“釜底抽薪这种把戏都玩不明白,你能赢得了你庶母吗?” 周深一向不把镇国公府的爵位放在眼里,所以除了一个‘孝’字,别管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庶母,还是柔弱惹人怜爱的庶妹,他都不曾放在眼里。 反倒是周烨,他觉得自己大哥才是嫡长子,每每镇国公府后院一着火,总是先把他给烧了。 周深知道自己弟弟的弱点,便给他安置了几个下人,把他从公府搬到回春堂来住,也省得整日挨骂。 周烨被他气了个倒仰,冷讽:“不怪没有女人跟着你,你这张嘴是没人乐意受。” 江衢又瞥他一眼,“不劳你费心,我儿子都能来你们回春堂抓药了。” “!!!”周烨震惊脸。 江衢道:“我那大夫倒有几分渊源,就是不知道太子是从哪里知道她的。” 周烨看向江衢:“那女神医不是太子的人?” “不是。”江衢蹙起眉,故作忧愁:“那女子能随意便调制出治病的药丸,若是让太子得了,怕是你的一大损失。” 周烨嘴角抽抽,“凭什么全是我一个人干!” 江衢看他一眼,那意思很明白:你不乐意就算了。 周烨一阵气噎。不就是个女大夫!他就不信是个人都认‘太子’这块牌匾! 直到江衢离去,周烨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扯开被子,“我还不信了!不就是把太子的羊皮扯下来,再把那个女大夫带回来为我效力?这两件事一件比一件简单,有什么了不起!” 虽然嘴上说的简单,可周烨还是咬着毛笔想了半夜,最后还是去找了晋王外家的小公子,也就是晋王的表弟。 哄着对方给晋王写了一封道喜的信,大致意思便是:表哥你就瞒着了,我们都知道了,太子在朝堂上已经禀告圣上了,说漳州瘟疫已经控制住了,皇上可高兴了,还赏了太子呢!夸他给你找了个好大夫。恭喜你啊表哥!记得回来请吃饭哦! 且不说周烨如何幸灾乐祸,晋王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当即就踹了桌子。 气死他了! 他的亲信逐风和追云为了漳州瘟疫卖命,是为了自己的封地,瘟疫还没有捋明白,太子就说已经控制住了!父皇还给他恩赏! 我去他妈的! 晋王被惹恼的下场,就是给皇上去了封信,大致意思如下:爹,我没钱了,药材还是不够用,漳州十几万难民,缺吃缺穿缺药。以前我怕死,不敢去漳州看实际情况,所以才导致如今越来越糟糕的形势。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要跟漳州万民同进退,希望爹你能严查贪污财粮一事,儿子在漳州等着钱粮,爱你呦! 晋王把信封好,这才给了追云,“一定交到父皇手里,不能给太子瞧见。” “是!” 晋王这信上的内容不是说说而已,他带着一腔怒火去了医馆,大家正忙得热火朝天,晋王道:“我要去漳州了,愿意跟随本王去的,都站出来。” 一嗓子下去,院子里稀稀拉拉站起来了一多半的人… 晋王目光扫过去,全是自己的人,一群大夫伙计和将军府的人一个都没有站起来。 晋王差点气个倒仰,这群人比他还贪生怕死! 菱儿皱眉看晋王,不知道他又抽的什么疯,最终还是王淳开口:“王爷为何突然要去漳州,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 晋王能说自己要以身犯险坑太子吗?他只能道:“让白大夫一介女子以身犯险,本王实在无法安心,夜不能寐,所以才下了决心,本王也要去漳州,这才能真正的安定民心!” 菱儿在众人身后抽了抽嘴角,你自己多贪生怕死你自己不知道,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院子里一众大夫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去吧,抛家舍业不说,说不定这次漳州之行都有去无回。 不去吧,按晋王这个小心眼的性格,恐怕你不去漳州,明日活都活不下来。 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王淳道:“去与不去,大家还是回家与家人商议一番。若是去,明日我们在医馆门口汇合,如果不去,明日大家便不必来了。” 菱儿也道:“王公子说的是,谁人家中没有父母幼儿,还是回去与家里人说一声的好。” “属下誓死效忠王爷!”院子里捣药的众人单膝跪下,拱手宣誓 因为没人应声,而绷着脸的晋王,面色这才和缓了些。 他道了句“起身吧”,抬腿去了屋里。 菱儿见状,与王淳一起去了屋里。 江淮正在和小宝玩风车,见晋王进来,忙停下跑动,两人一起看他。 晋王沉着脸坐在一边,俩人还没敢开口,菱儿和王淳便走了进来,“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去要去漳州?” 晋王看了眼王淳,“本王放心不下。” 内心暴躁:本王能说自己要坑太子吗?本王必须得让父皇明白我被太子坑了! 菱儿扯了扯王淳,示意王淳别搭理他。问:“那药丸怎么办?” 晋王:“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咱们去漳州附近的城镇,京城那边负责给咱们送药材,你们在漳州附近制药。” 菱儿“哦~”了一声,“原来您不打算进漳州啊?” 晋王恼羞成怒,这不就是骂他惜命吗? 他狠狠瞪菱儿:“你给我懂点规矩!信不信我让王淳他爹纳你做个妾!” 这并非戏言,菱儿一下子白了脸,气得眼圈都红了。 王淳将她扯到身后,他道:“王爷,菱儿所言不无道理,您若是要大家去漳州制药,没有人会退缩,反倒是现在的情况,有些两难。” 晋王瞪眼:“这话是把你们当成自己人才说的,本王要是能大喇喇说出来,在外面就说出来了。” 菱儿是正儿八经恼了,冷哼一声扭头出去了。 王淳见她走了,才叹息,“若只是制药,咱们到漳州也能继续进行,只不过路途耽误的这两日,恐怕会让漳州和缓的形势变危急。” 第二百三十五 漳州之行 晋王全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此时此刻,他觉得刚才惹急了菱儿的自己简直愚蠢。 最后还是王淳去前堂找了菱儿,“我担心路上的行程耽误的药丸,不如我继续与诸位大夫继续在这盯着,你先去漳州那边。” 菱儿冷脸看他,“阿袖都不愿意我去漳州,你什么意思,打算让我去送死?” 男人无奈,“你觉得我能舍得吗?” 菱儿嗤笑:“谁知道呢!” 王淳握住她的手,“晋王那张嘴,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别介意…” 菱儿拍开他的手,“怎么?你也觉得他这种话无所谓?” 当然不是。 王淳听到晋王那话的时候,心里也窜上来一股怒气,可是菱儿冲动易怒,他不能任由她因为情绪,耽误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事。 或许不理会晋王,能让菱儿心头恼怒消散下去,可是漳州半分岔子都不能出,若是漳州那边出了问题呢? 白和袖有三分危险,菱儿就茶不思饭不想,半分都不敢松懈。如果白和袖有五分危险呢?她怕是会一直活在后悔中。 王淳握住菱儿的手,“菱儿,你不用在乎晋王的威胁。我们的事,我已经跟父亲说过了,我娘也很喜欢你,但是怕你分心,这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怕扰了你。” 见菱儿面色略显松动,却还是带着恼怒,他继续道:“白大夫一个人在漳州,晋王此人不堪大用,不管是制药还是漳州瘟疫,他都帮不上什么忙,白大夫唯一能靠的,只有你。” 菱儿一怔,这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菱儿恍然,是啊,白和袖如今身单影只在漳州,还不知那边是个什么情景,若是她因为与晋王起了争执就固步自封,到时候连累了白和袖,即便她后悔,都没办法挽救弥补了。 见她怔怔的说不上话来,王淳道:“明日我继续带大家制药,几位大夫都是熟人了,想必你离开,药量也不会减下多少。你与晋王先行一步,一路上不必理他,等到了漳州,不管是住下的地方,还是其他制药上面的事,你多多做主。” 其实王淳并不想让晋王与菱儿一同去漳州,晋王这个情商低,且看不起女人。菱儿又是个暴脾气,两个人碰在一起… 好吧,单单是针对晋王是个男人这个原因,王淳就不大乐意让菱儿与他同行,只是追云不知道去办什么差了,逐风又不在此地,晋王那个废物点心… 别说有些放心不下,他当真是一点都放心不下。 只是事情有轻重缓急,王淳不得不考虑其他问题。 这一商量,就到了傍晚。 王淳去找晋王,说这次出行的事,“此次我留下与诸位大夫继续制药,王爷与菱儿先行去漳州,等着那边安顿好了,制药也能大量出产了,我再快马加鞭过去。” 晋王看了眼不情不愿的菱儿,对着王淳瞪眼:“你疯了!你自己媳妇不要了,让我带她走?” 王淳额头上青筋跳了跳,眼前这人要不是皇帝的儿子,他早动手了! 察觉到王淳的怒气,晋王忙道:“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本王是说,要走也是你带她走啊!我做什么带她走?” 菱儿恼了:“要不是你自己绣花枕头一头包,我们两个用得着这么折腾?” 晋王瞪眼看王淳,“她骂谁绣花枕头?本王是她一个无知妇人能骂的?你信不信我…” “把我送去王家做妾!你送啊!你敢送我留敢一封信把白和袖叫回来,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遇上‘把我送去做妾’这句话,晋王明显理亏,见菱儿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忙扯着王淳的衣服挡住对方的攻击视线:“说话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 王淳差点扶额,但是眼前这一切不是随便就能平息下来的,他无奈道:“王爷,您若是觉得男女有防,怕坏了菱儿的名声,大可说出来,菱儿年纪小受不得激,您说话…也顾忌着些。” 晋王在他身后认怂:“是是是,是本王的话有了歧义,姑娘莫怪,莫怪啊!” 菱儿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晋王这才直起身子,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对王淳道:“这等悍…能立下汗马功劳的女子,能嫁给你是你的福气。” 王淳低低一笑,“承王爷吉言。” 经过这一次争吵,晋王是彻底怕了菱儿这个嘴上不饶人的小女子,说什么都不肯与她同行,这件事定不下来,去漳州肯定是没法去的。 0于是王淳去外头与诸位大夫和伙计说了一下,“明儿咱们大家辛苦些,还继续来,因为即便去了漳州,咱们这边也离不开制药,至于咱们定下的打算,便是让晋王先去漳州集结些大夫和娘子,等那边的人手熟之后,咱们这边才能撤下来。” 几位大夫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其中一个说话有权威的大夫站了出来,“少将军啊,咱们虽然在医馆里忙得心甘情愿,可实在不愿去漳州。不瞒将军,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人,我家中稚子,才两岁不到。大家不怕一去不回,是怕家中老幼受我们带累啊!” 王淳忙道:“诸位的意思我懂,长途跋涉去漳州这种法子,也是王爷一时情急说出来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大夫,漳州城里的大夫都能自发为难民看诊,漳州城外自然也能召集出一群大夫来,帮咱们制药。” 众人对视一眼,觉得王淳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偶尔在菱儿那位女大夫面前死皮赖脸些之外,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故而大家决定信他一回。 屋里,晋王看着王淳在外头说话,对一旁的菱儿道:“瞧瞧,不愧是做将军的人,这一般人可没有你家这位,能收拢人心。你以后长点心眼,别被他骗了。” 菱儿回头瞪他一眼,抬脚走了。 倒是在屋里玩的江淮和小宝跑了过来,“叔叔,叔叔,你要去漳州了吗?” 晋王:“对啊,你们去不去。” 这下江淮和小宝都不需要对视了,默契的点头:“去!” 这就是想娘了啊! 晋王道:“想找你娘啊?咱们可没法进城。” 江淮皱眉,“那你说漳州是骗人的吗?” “不是去漳州,漳州封了,我们在那附近。”晋王一手抱起一个,“还是你们俩好,你们菱儿姐姐老是跟我吵架,还差点上爪子挠我,你们是没瞧见,她指甲可长了!等以后王淳娶了她,可有的受呢!”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两个小家伙谁都不理他,还时不时往他身后瞟一眼,等到晋王察觉过来,该说的不该说的它都说了个遍。 随即他灵机一动:“不过这二人当真是天作之合,一个有大智慧,往后定然能统领百万雄师,一个有善心,得人心者得天下嘛!” “等漳州瘟疫过去,本王一定去求父皇,为他们二人赐婚。” 菱儿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正要冷嘲热讽一番,却被王淳捂住了嘴,“王爷,赐婚就不必了。咱们还是商议一番,漳州之行,谁先过去吧。” 晋王回头:“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吓我一跳。” 菱儿:说人坏话能不吓一跳吗? 只是翻旧账没意义,她道:“您还是说正事吧!咱们谁先去。” 晋王:“你们两个先去。” 他道:“我深思熟虑过了,你们信不过我,我便不管了。明日那些人再来,你二人选两个说话能服人的,一人在前堂,一人在后院盯着些,等逐风回来了,就让他在本王身边跟几日,待你们那边好了,本王再过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到达 说罢他高声叫了一声:“薛谋士。” 就见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进来,晋王道:“这是本王的钱袋子,你们去的时候带着他,他有我的令牌和亲笔书信,到了那,与官渡打交道都让他去就行。” 菱儿看了眼薛谋士,转身向晋王福了福身,“多谢王爷体谅。” “哪里哪里,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 虽然是应该做的,但是皇子与平民的天然地位差别就在这,所以谢还是要谢的。 说完了大人,就该说孩子了。 菱儿晚上和白如意商量的时候,后者最终还是摇头,“阿袖说,让我在这里等她,我哪儿也不去。” 小宝闻言,也怕给大人添乱,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反倒是江淮,他目露祈求的看着菱儿,“菱儿姐姐,你带我去吧,我一定听话不闹,我就是想见见我娘。” 想起下午晋王说虽然他们要去的地方离娘亲不远,根本见不到她,可江淮还是想去,“菱儿姐姐,带上我吧!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王淳低低叹息,对江淮道:“江淮,我们去的地方,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可是全是饿死的人,可能物资一点都不丰富,莫说你想吃糖,便是你想吃馒头,那里可能都没有。” 江淮茫然,菱儿也道:“等我与王将军先过去,找到住的地方之后,晋王他们去的时候,医馆里就再也没人了,到那时候,你们跟着晋王去,好不好?” 江淮瘪着嘴,“姐姐,带我去好不好?我想去看看娘亲,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好不好。” 小家伙哭的惹人心酸,王淳抱起他,“江淮,你就算去了,也不能见你娘。” “她现在不能分心,一分心,可能就会出大问题。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对不对?” 江淮张张嘴,他只觉得这句话里全是陷阱,他说什么都会被堵回来。 “那我…那我能去吗?” 王淳摇头。 * 当夜,王淳去了后院母亲院子里,恰逢王将军也在,他便说明了来意,“晋王不放心漳州,今日提出要将制药一事,搬到漳州附近的城镇之中。” 王将军并不意外,他点头:“莫说晋王,连我都等消息等的心焦。” 王淳抬眸,“父亲早料到有这一日!” 王将军点点头,“你也要去?” “晋王说他要暂时坐镇这边,怕乱了人心,让我与菱儿大夫先去那边安置,等制药之事顺利之后,他再带人去漳州。” “那那位菱儿大夫怎么说的?”王夫人忙问。 “她怎么都行,原本白大夫去了漳州,她就一直揪心,如今反倒算是如了她的愿。”王淳回答道。 王夫人看了眼自己夫君,又问儿子,“那你与她的事,你可与她说了没?漳州可不是个好去处,不如让晋王带人先去,你们二人守着后方。” “妇人之见!”王将军道:“晋王是什么人?天子之子啊!你想想看,若是皇子怕得病,推着你儿子去,你儿子怕死,让那些天潢贵胄去,你是不要命了!” 王夫人脸上一阵青白,“那就由着淳儿去?” 王将军按太阳穴,又被妇人绕进去了,他解释,“淳儿不会有事,一则,他们去的地方是漳州附近,只要漳州封好了,意情便传不出来。且那药有多重要?漳州无数难民,就等着这几个人救命呢!晋王万万不会让他们出一点差池!” 王淳拱手,“母亲,父亲说的对,王爷也说,最多三五日,等我们安置好了,他便不会在此地多留。” 王夫人还是忧心,可家里一向是将军说了算,这次又是晋王的吩咐,她也没办法阻拦。 “那你与那位姑娘,你们二人万万照顾好自己。” “这是自然,母亲不必担忧。” 第二天,王淳和菱儿拉着两大车药丸,带着晋王派给他们的两个谋士,和将军府给的三百兵马,踏上了去漳州的路。 同样是一天一夜,只不过菱儿的待遇比白和袖和那两位谋士好了许多。 王淳听从母亲的提醒,在马车里垫了两层被子,虽然依旧颠簸,却不再硌得人生疼。 对比于两位谋士的萎靡不振,菱儿的精神还算好。 天色大亮,菱儿从马车上跳下来,王淳去问两位谋士,是租个院子还是先在客栈住下。 那谋士显然是用惯了晋王的方便,便摆摆手,“别急,先在客栈安置下,用了早饭你与菱儿大夫先歇息一会,我二人先去官衙走一趟。” 他们不急,王淳也不急,总归有晋王那边忙着,所以这边略略耽误些也不要紧。 按着谋士的打算,众人先住进了客栈,二百兵马没地方安放,薛谋士便带着诸人去了县衙找方便。 有晋王的路子在,事情果然很顺利。 谋士不愧是谋士,有够深谋远虑。 因为有王淳带来的不少兵马,知府很明白事理的给他们腾出来一座大院。 三进院子,已经是漳州都少见的院子了。 等菱儿在客栈小睡一会醒来时,王淳和薛谋士已经将二百兵马安置好了。 二百兵马,马在制药院子里安置了五十匹,为了自用方便,精兵则是安置了一百人,这一百人每日出去寻药材,方圆三百里都要找来。 其他的则是由着县令养着,只是白日里还得由着制药院子这边调遣。 一行人在第一天就找到了下脚处,还安置好了一群人,不得不说,晋王身边的人确实好用。 对于王淳的赞叹,薛谋士只摆手,“算不得什么本事,不过以势压人罢了。以后咱们便是一同共事,叫我老薛就是了,不必客气。” 虽说那位现在贬庶了,可不管是白和袖还是菱儿,此次她们必然能在当今那边落个好,加上随时都有可能起复的那位…王将军虽然官职不高,可眼前的王淳可万万不会止步于父辈! 对于有能力的人,不趁机结交的都是蠢货! 王淳自然不会答应,可薛谋士坚持:“阁下父亲一介将军,某如今虽得王爷赏识,可的确不过区区草民,莫不是少将军看不起某?” 王淳只好顺势改口,拱手道:“薛先生。” 薛谋士也不再多自贬,同样拱手:“少将军!” 二人客套了一番,菱儿和王淳在玉来县三进院子里安置下之后,第二日便由薛先生带人去各个药房找了几个做事细致的伙计,随即一众人便开始了制药。 一开始由薛先生带人去附近药房买药材,因为有县令做中间人,药材都是瘟疫蔓延之前的价位,所以他们买起药材来,倒没什么意外。 一切似乎都在有序不紊地发生着,可白和袖那边,却并没有这么顺利了。 因为时疫蔓延的太快,而经过白和袖他们的努力之后,虽说已经有些控制住了,但还是免不了每天都有人死亡感染,可相对于以前尸横遍地的现象来说,现在,情况正往很好的方向走着。 白和袖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两位太医虽说一开始对她有些质疑,但是看着她来了之后,情况在一点一点的转变,她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从而也就自然而然地对她改变了看法,配合着她治理这时疫。 可偏偏,宁韩对于她的出现抢了自己的风头来说,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即便报复不了,也得让这个女人出出丑,要不然她一个区区女人,怎么能把属于自己的光彩都夺走了呢? 第二百三十七章 欺上瞒下 京城中,明帝书房。 他看着刚刚呈上来的奏折,眼神忽明忽暗,脖子上的青筋正在慢慢突起,旁边他的贴身太监。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立着,大气也不敢出。 以他对这位帝王的了解,他知道,这位帝王现在震怒非常。 而他手里现在翻阅的这个奏折是外面的晋王派人送回来的,他早就已经得知,晋王在外面现在正忙着那漳州瘟疫的事。 现在这个奏折上面说的也肯定是跟那时疫脱不了干系之事。 而且一定是噩耗。 明帝现在的脸色非常不好,脸色越来越黑,他把手上的作者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啪的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太监炸的顿时身子哆嗦了一下,赶紧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 “去,把太子给朕叫来。” 太监哪敢耽搁,嘴里忙不迭的应了下来之后。就赶紧往东宫而去。 而现在,百里泽却浑然不知这灾难即将来临,整个东宫还在载歌载舞,他怀里抱着成碧,还时不时地与她调笑着。 太监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摇头叹息。 太子啊太子,怎么这刚刚册封不久,就能如此奢靡呢? 尤其是没了凤家那女儿之后,这位太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时候到还规规矩矩的。但是现在自从册封之后,却天天只知吃喝玩乐。 他那些幕下之宾已经对他劝了很多,他却仍然我行我素。 自己跟着明帝已经跟了几十年了。资格也是最老的,尤其是看着公里的世态人心看的也是最准。 这位太子,可真不是以后能登基的料。 若是…… 若是那个人还在世上的话,怕是早就没这位爷什么事儿了。 可惜…… 太可惜了…… 这世界上能打败那个男人的,也只有情这一字了。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那个男人,输了那一次之后就只能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再也没有机会了。 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觉得可惜,却又觉得无可奈何,所以看着这整个院子的莺莺燕燕,他一时之间却慌了神。 “裴公公,殿下让您进去呢。” 已经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他就去禀报了,随后得到允许之后便过来请人,这位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肯定是得罪不起,于是过来请他进去的时候也都是。好言带至。 太监回过了神,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笑着点点头。遍地眉,顺眼的走了进去。 “太子殿下有礼了。”他弓着身子行了一个大礼。 这位老太监可是不慌身边的红人他还要靠这个人在。父皇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呢? “裴公公怎么大驾光临了?有失远迎,还请公公不要怪罪。” 他看到这位公公之后,就起身下来,看到这位公公的眼神在这屋子四处游离,他心里自然也就懂了,于是摆摆手便让所有的人全都撤下。 “公公,本王刚才可是在看朝廷要务,看到罚了,这才过来休息一下,公公可不要误会呀!” 这位太子爷什么意思?他这位老狐狸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殿下放心,老奴只知道伺候皇上,别的事情,老奴可是什么也不清楚。” “公公可真是个聪明人。”百里泽阴鸷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 “对了,公公亲自到访,有何贵干?” “皇上请殿下过去一趟。” “哦?父皇找我做什么?” 太监摇摇头:“老奴可不敢妄自揣摩圣意。” 这个老狐狸。 百里泽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不知道这父皇无缘无故请自己过去,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不敢贸然过去。 “公公在父皇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父皇是什么样的心思,想必公公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近,皇上因为那漳州的事,头疼不已,想必,也跟此事脱不了关系。” 公公犹豫了一下,说的模棱两可。 “漳州的事?”百里眉毛一挑。 公公道:“老奴也是胡乱猜测。” 这个事情他只能点到为止,宫里面,什么事情都说不准,变数永远都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若是以后。这位太子荣登大典的话,想起今日他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的话。那自己可就惨了。 所以他倒不如透露一点,以后也好明哲保身。 “漳州现在确实不太平,父皇烦心,也是正常。” 百里泽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去。 而且想到漳州的事情,父皇已经叫给他让他去调查,那想必应该是找他问一问,那漳州到底怎么样了? 漳州天高皇帝远的,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父皇怎么可能知道呢?只要他报喜不报忧。能哄的父皇龙颜大悦,那父皇才能对自己更加青眼相待。 “那事不宜迟。殿下这就请吧。” 二人备了辇轿进宫。 他将太子带到书房之外之后,就赶紧去里面禀报。 得到皇上的。同意他便请太子进去,等太子进去之后,他就把门从外面关上。恭恭敬敬的守在门口。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他龙椅上坐着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原以为他行李过后,父皇就会让他赶紧起来。 却没有想到,在他行礼之后,父皇却本一句话也没有说,更不必说让他起身了。 这下他倒是丈二摸不到头脑。 于是他偷偷的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人父皇。脸上平静的很。没有任何情绪。 这更让他想不通了,父皇怎么今日一反常态呢?不对劲,不对劲! 可是没有父皇的发话,他也只能在地上趴着。 知道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已经有些疼的支撑不住了,头顶上那个声音才慢悠悠的说道:“平身吧。” 他这才如蒙大赦,赶紧起来。 “不知父皇招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皇上起身从上面一步一步的踏下来,步伐稳健。 “没什么,只是朕累了,想找人说说话,解解闷。” 太子松了一口气。 只是心里不明白这么点小事情为什么要让自己前来呢? 父皇后宫嫔妃无数,能陪她解闷儿的。可是大把的人怎么偏偏就要着自己前来呢?不过转念一想,也反映了父皇对自己的重视。 “儿臣愿意陪父皇解闷儿。” “最近,朕派你去查漳州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件事情,父皇尽管放宽心,有儿臣在,定不让父皇忧心。” “儿臣相信,有两位太医在,漳州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朕也相信两位太医的本事,不过朕想知道,漳州的时疫到底怎么样了。” “形势一片大好啊。”百里泽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为父皇让他过来,只是想例行公事一样的问一问。 所以就继续说道:“那边不时地传来捷报,说时疫都已经被控制的差不多了,这都是父皇英明。” “控制的差不多了?”明帝的脸上有些古怪。 明明他这个语气并没有任何波澜,可不知怎的,百里泽心里忽然的一跳。 脊背突然有些发凉。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那边的时疫已经差不多都消失了。” “那些百姓,也都逃过一难?” “是。” 皇帝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在这里策划。心里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但是他还要在努力克制着。 太子,可真是他养出来的好儿子! “那这场时疫,漳州死的有多少人?” “没多少,也不过几个人罢了,还好及时控制。才没有酿成悲剧,父皇放心!” 第二百三十八章 震怒 “你还在欺上瞒下?!”明帝突然大吼一声。 太子吓得浑身一颤,顿时就跪在地上。 “父……父皇……” 他现在深感不好,但是为时已晚。 父皇一定是得知了什么风声。 “别叫朕父皇,朕可以养不了你这种好儿子!”明帝大袖一挥,转过身指着他就骂。 “朕对你寄予厚望,可你是怎么回报真的?欺上瞒下,只知道报喜不报忧!把那些百姓性命视为草芥!把这次的时疫当成儿戏!” “你当真以为朕在这深宫坐着,就眼瞎耳聋了吗?还是你觉得朕很好糊弄?!” 明帝勃然大怒,句句诛心。 百里泽趴在地上,身子颤抖的厉害,脸色苍白,不敢应声。 “父……父皇息怒……” 在他的印象里,父皇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 发这么大脾气的时候真是少之又少。 “孽子,朕给你太子之位,对你寄予厚望,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你别以为朕到了年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那点花花心思,朕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一心只想着与百官谋策皇位,却将外面那数万的百姓性命置之不理,甚至还当成邀功的工具,你有什么资格坐这东宫之位!” 太子心里一颤,暗道不妙,父皇这想必……想必是要废了我这太子之位啊! 而此时,原本风平浪静的漳州却突然爆发了大量死亡消息。 重症区本来就不稳的局面,更加失利,就连轻症区和没有得病的人,都开始恐慌。 陈太医和刘太医召开了紧急议事,因为重症区突然的爆发,送消息的人为了让大家安心,直接在那边不回来了,也让原本因为躁动想要逃离这座瘟疫之城的灾民生了几分理智。 京城那边来的使者,为了让他们不感染时疫,加重病情,都不惜以身作则,死都不怕,他们更该相信大家才是。 “当务之急,便是稳住重症那边,可能是疫病有了新的问题,出了药丸无法抑制的毒素。”刘太医道。 白和袖坐在他右手旁,道:“当初我让逐风大人带来了三张药方,我可以亲自去,让人试药,观察情况。” 刘太医和左手旁的陈太医对视一眼,后者摇头:“不可。” 他看向白和袖:“并非不信任白大夫的医术,而是因为重症之地实在凶险,若是白大夫当真出了事,咱们大家,恐怕没有一个人更比你了解时疫。” 白和袖皱眉,“刘大人太过谦虚了,我所有的能力都已经显露出来了,再没有什么力挽狂澜之计了。” “那也不可。”下方一位中年大夫起身,对刘大夫和陈大夫拱手:“二位太医恕我直言,宁韩此人,一向傲慢,即便白大夫进得重症区,恐怕也会遭到宁韩的漠视。” 有了这位大夫开口,另一人也起身,道:“并非我等小人之心,可宁韩此人,确实非君子,白大夫的药方,当初最是他不放在心上,如今说不得又在倒腾什么法子,若是白大夫去,非但弹压不住此人,甚至有可能会两败俱伤,到时候,除了耽误病情,恐怕再不会有其他益处。” 众人闻言,纷纷对视点头。 最终还是刘太医道:“我去。” 他道:“陈太医善对小儿用药,白大夫虽说刚来不久,但是医术高明,处处都有得体方法。我去重症区那边,便会让人封住那出,若是真有什么意外症状,我会采样给大家研究,只是到时候,大家务必团结一心。” 大家都清楚,刘太医去,是最好的方法。宁韩虽然傲气。可是面对太医,他再老实不过,且陈太医说好听点是善对小儿用药,说难听点,就是他从来都不敢用重药,生怕药量过大,把人吃坏了。 而白和袖去,肯定会被宁韩挑三拣四,恐怕连脉都不会让她摸。所以刘太医去,再合适不过。 众人起身,对上首之处拱手一拜,“刘太医(大人)保重!” 紧急议事结束,刘太医就让人将自己的行装收拾好,又拿上白和袖的几张药方,挥别众人,去了重症区。 刘太医原本以为重症区是有了其他问题,可来到此处第一句,还是问了宁韩:“众位百姓,是否还按咱们指定的药量,喂服药丸?” 宁韩面色如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了冷汗,“一直在喂。” 刘太医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扑灭,他这才叹息一声,又问:“那是起了什么症状?” 宁韩摇头,“还是之前的症状,按着那个药量走,可药已经挡不住病症了,大约…” 他犹犹豫豫,刘太医心中却急躁不已:“大约什么!你倒是说啊!” 宁韩忙拱手,低头道:“大约是药丸失效了!” 刘太医面色一白:“药丸失效?”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或许有一天,会有人产生抗药性,可他从没想过,药丸还会失效。 那是晋王亲自派人盯着的,那是大后方啊! 如果大后方出了事,他们这些没有药丸时报了必死之心的人,是不是又要放下希望,重新开始等灭城的一日? “不!”刘太医摇头,“不可能!” 他偏头去看宁韩身后一位大夫,“带我去看最重的病患!” 后者迟疑的看向宁韩,见对方只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动也不动。 他徒然跪下:“刘太医不可!宁大夫如今已然感染了时疫,再不可让您再涉及危险了!” 刘太医对这话没有半分诧异,打从宁韩进门,他就发现了对方的面色不对,可是一个大夫,即便做到了太医院院判,也万万没有忌讳病人的说法。 他定定看着对方:“你耽误一刻,我许是能多活一刻,可这一刻,你想没想过,会有多少人因为病情耽误而死?” 那人一愣,猛地抬头,他咬咬牙,这才起身,朝着外面伸手恭迎:“您跟我来。” 重症区在城北一角,越是病得重,越往北,等到死后,便会被烧。 原本每日烧的人都按百来算,后来药丸到了漳州,意情便被控制下来了,从那开始,每日便只是数十,到后来,便只有几个。 可是这几日,却突然爆发了死亡,从十几个,到数十个,昨日甚至破了百个。 而今天,短短几个时辰,便已经八十二个! 最后那一人已经奄奄一息,房间里臭味熏天,刘太医却面不改色坐在床头,为他探脉。 许久,他微微眯眼,问带他过来的那人:“病患今日可吃了药?” 那人摇头:“已然脱水两日了,病得越发厉害,药也喂不下了。” 刘太医拧起眉头,“盐水不管用?” 那丧眉耷眼的大夫抬眼,“啊?” “啊什么啊!”刘太医气上心头,暗骂宁韩手底下的人都是废物,一群好大喜功的东西,一点点成绩恨不得上天,病患若是有个好歹,好似天塌下来一般!一群蠢货! 他压着怒气,怕惊着病患,怒声问:“我问你!脱水之症,喝盐水有没有用!” 那人傻眼。 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什…什么药水?” 见刘太医气得眉毛倒竖,他忙跪地道:“刘太医您息怒,小人从未听说什么盐水啊!” “什么!”刘太医气得咬牙切齿,地上跪着的那人甚至能听到他牙齿嗬嗬作响。 幸好已经被多年的后宫风波打磨得好,刘太医还残存着几分理智,“去!给我烧热水,兑盐!给重症病患喂下!” 那大夫如蒙大赦,手脚并用的快速出了屋子。 第二百三十九章 噩耗 “宁韩,谁允许你擅自做主,偷偷把患者的盐水给去掉的!”刘太医怒气冲冲的去找他兴师问罪。 原以为他自傲,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阳奉阴违,把多少百姓的性命当成儿戏这种事情来。 宁韩本来就对白和袖今有种种不满。觉得他抢了自己的风头,所以对她的那一些对策全都看不上。 刘太医也知道他心里面不服气,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敢用这么多条性命这么大的事情。来满足他这种虚荣心。简直是糊涂。 “这……这盐水……”宁韩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简直是一番不可控制。 所以他也是。又慌又怕,万般无措。 在留他一过来兴师问罪,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东窗事发,他心里忐忑不安。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知道你心里对他是看不上的。可是你怎么能拿着多少百姓的性命当成草芥呢!”刘太医字字珠玑。 “不,我没有。”宁韩是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开口反驳了。 他虽然是对白和袖有种种的不满,但是他拒绝让这些病患食用盐水也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信。而是他要向大家证明,这个女人并不是他们嘴里所说的救世主。 而他宁韩,也绝不会输给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我只是觉得。她的药方并不合适。” “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刘太医怒喝一声道:“现在事情就摆在你的面前,这时疫原本已经控制住了,但是现在又到方面的爆发了。而这一切所有的原因就是因为你阳奉阴违,私自把盐水取消。” “是,我承认这是我的错。”宁韩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了,只能任人宰割。于是他低着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副死了心的模样。 这个女人看来可比自己想象中要不好对付的多,是自己小瞧了他。 “好了,你以后就不要再重症区了。” “什么?!”宁韩一听要把它撤下来,顿时就不依了。 “刘太医,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可以为我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但是我请你不要把我撤走,现在是我自己一手负责这里的,如果我走了的话,那这里谁来负责呢?” “既然你错了,那这个代价就是你要离开这里,由我过来。” “这……” “刘太医,重症区就由我负责吧。”白和袖说道。 “白和袖,你别逞能了,你一个女人……”宁韩看他还要过来横插一脚,顿时就更加不乐意了。 只是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和袖直接打断了。 “不过是个区区女人,我这么一个区区女人。虽然说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最起码,我是想让这场时疫赶紧过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韩听出了他这是在指桑骂槐,顿时就黑了一张脸,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真心想让这场时疫赶紧过去吗?白和袖,你怎么能这么侮辱人?” “这场盐水之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刚愎自用!现在有多少枉死之人?” 白和袖扫了一眼正在地上倒着,脸上满是被这该死的意情所折磨的百姓。 个个面黄肌瘦,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这样的场面他只看一眼,便没有勇气再去看第二遍。 一句话,宁韩无话可说。 他们之间的这场战役中是他败了。 “好,我答应你。” 因为刘太医对宁韩还是不太放心担心白和袖在这里医治的时候,他那些手底下的人在给他暗地里使绊子,所以就把他的人全部都撤下,换成了自己的人。 漳州一片平顺,加上玉来镇的药丸越来越充足,因为帝王一怒,将贪污的官员一撸到底,所以赈灾物资到了晋王手里,罕见的丰厚。 有了足量的过冬衣物和药材粮食,漳州虽然深陷瘟疫,却也在好转。 而朝中,太子被禁足,沉寂多年的另一股势力也渐渐开始活动。 一开始只是言官们上蹿下跳盯着贪赃的官员,直到陈尚书上奏明城守道员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还强行抢了京官的妹妹做妾,法理不容。 圣上震怒,派人去查,半个月后便走了消息,只是查出那京官乃是自愿送上妹妹,以求得前路通达。到此京官艾国丰被贬,降了三级,明城守道员则换成了陈尚书在任上七年,久久不得志的大儿子。 这下,言官们再次沸腾,原本抓不住那些贪赃的官员再次盯住了众大臣后院,原本都是些小打小闹,可直到一个姓李的言官抓住了第一条大鱼——镇国公夫人当年的奴仆拼死逃脱,才能将消息送出来,镇国公小妾竟进德祠堂,还将故去夫人的灵位砸了!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安相头一个炸了,带着两个在朝堂上的儿子跪着不起来,就得让人去查,镇国公冷汗淋淋,连连保证,最后还是皇帝让等在宫外的证人上场,而两个证人已经被毒成了哑巴,瞎子,手段狠厉让人惊心。 最终明帝派带刀侍卫走了一趟,查明真相,是洒扫丫鬟不小心撞掉了牌位。 镇国公府小妾抓了一个替死鬼,可安相一家根本不相信,跪地不起,求明帝找到连一个灵位都不放过的真凶。 无奈之下,明帝只好再派人彻查,并在朝上传给皇后口谕,让她好好教一教镇国公府的老夫人规矩,镇国公的贵妾也派人掌嘴五十,这才勉强让安相一家起身。 但安家小儿子提了一个要求,自己家要将姐姐的灵位接回家中,不过要求合情合理,他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所以他答应了此事之后,这件事情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然进行着,那位被禁足的太子也死毫不知情。 眼看着这里的意情在慢慢的好转,大家的心情也都在雀跃着,盼望回家。 如今大家没家,每户都用艾叶草。熏着,这场时疫眼看就要过去了。 因为在家里,江淮和小宝他们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白和袖了,所以闹着要往漳州来。 晋王被他们闹得也没法子,而且这是隔许久他也倒真的有些想念这位白姑娘了。 所以就答应带他们一起过来看看。 而漳州这边,一切平顺,他们眼看着也能凯旋了,却在准备回去的前一天,白和袖忽然病倒了。 白和袖这病来的又急又猛,两个太医原本以为她是这么多天太过劳累,所以导致身子虚弱。 可是没想到他的病远远不仅如此,而且他身上的症状跟那些已经感染了的病人竟然大有相似之处。 两位太医心里嗡地一声。 暗道不妙。 菱儿得知白姐姐被感染的消息,心急如焚就要来漳州找她。 王淳开始也劝着他要冷静。但是看他去意已决。索性也就狠下心要准备跟他一起过来。 薛先生却拦住道:“现在漳州事情危机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过去。” “可是,那是白姐姐啊!”菱儿担心则乱。完全就忘了那里是多么凶险之地。 她跟白和袖情同姐妹,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是感情却胜似亲姐妹。 一直以来他都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会有危险,不过心里总是抱着一丝侥幸。 她的白姐姐一向都比平常人更加聪明,也更加谨慎,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 这眼看着就可以团聚了,却传来这种噩耗。 第二百四十章 血洗漳州 这让她怎么能放心的下呢? “菱儿姑娘,事有轻重缓急,而且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薛先生知道她担心白和袖,现在也不是冲动的时候。 原本漳州那里已经平顺了,可是现在,白和袖一倒下,那事情就不一样了,说明那里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不仅没有解除,而且现在漳州是最危险的地方。 “若是白姐姐真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那我……” 这个后果他根本想都不敢想,也没有勇气去接受。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眼泪就已经滑下来,流到了腮边。 “菱儿,这件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担忧,心里害怕,心里难受,但是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陪着呢。” 王淳看他担忧成这个样子也是心急的很。 他们接触的这么长的日子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菱儿姑娘竟然这么担心一个人。 幸好那位白姑娘不是个男人,要不然的话,他这飞醋缸不知又要到哪里去了。 他一边安慰着,一边轻轻的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怎么就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了?你也知道,时疫是什么样的情况?那些人只要染上,活下来的几率到底有多小,我都心知肚明。” 菱儿越想越害怕。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能把白姐姐一个人扔在那里。” 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就没办法听他的任何安慰。 王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薛先生说的是对的,现在漳州那个是非之地,他们不能过去。 “那边只是说她病倒了,那两位大夫也没有。确认说他是染上了时疫,万一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万一她只是因为太过劳累所以病倒了呢。”薛先生只能这般安抚。 “不对!若是没有这么严重的话,那两位太医为何迟迟诊断不出来?” “不……不行……我要去找白姐姐……” 说着他就要往外跑,但是他还没有爬到门口,忽然后背一痛,他眼前一黑,就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薛先生,你……” 王淳一惊,玩过头看着那个始作俑者。 薛先生挥手慢悠悠的说道:“菱儿姑娘现在情绪很不稳定。现在过去无异于是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我知道你心里喜欢菱儿姑娘,是他执意要去的话,你定也会跟着一起。” “但现在性命为上。不能这般冲动。” “你放心,我没用多大的力气,我就是让她暂时清醒一点,一会儿等他醒过来之后,你再好生的雨,他解释一番,他应该就会明白你的苦心了。” “她会恨我的。”王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但是心里也明白徐先生说的是对的。 漳州之地,现在他们去不得,只能在原地等着那边传来的消息。 若是白和袖没事的话,也就罢了。 可……可若是当真有事的话,那他们就更加去不得了。 就算再深的感情,就算菱儿再难过,他都会寸步不离地我在他的身边,保卫着她的安全。 现在为今之计,他也只能默默的为那位白姑娘祈祷,希望他既然自有天相。能挺过这一劫。 而江衢已经得知了白和袖病倒的消息,他办完自己的事之后,闹这个消息。不假思索的赶紧奔了过来。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你根本就没有想到这边有多凶险。 因为这里有太医,而且人众多,所以他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泄露,过来的时候,脸上就带了面具。 来到漳州,他就火急火燎打听白和袖的下落。 “你是什么人?” 漳州的村民看到他这副奇怪的打扮,不禁疑惑问道。 “我是她的朋友,她现在在哪儿?” “白大夫她……她现在情况很不好,你最好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我问你她在哪里!” 江衢哪有心思跟他扯这么多。直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袖,冷声质问。 他从那个面具里面看到了那人。满是怒火的眸子。顿时心里一颤。 这巨大的压迫感让他无所适从。 “她……她在那里……” 男人指了指她住的地方,江衢直接把他甩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过去了。 他心里一心机挂着这个女人,也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看这漳州的形势到底如何。 “来者何人?”白和袖的帐子外面有人把守着,看到他过来就赶紧把他拦下。 “这里是是非之地,不想死就赶紧走。” “让开!”江衢咬着牙道。 “两位大夫正在里面给白大夫救治,谁都不能进去!” 听到她正在被救治,江衢男生的力气才渐渐消退下来。 只能屏住呼吸在慢慢等待着。 你究竟已经到什么程度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他从来没有觉得在现在等待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喂,你怎么还不走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守门的也是漳州人,是因为得知白大夫病了之后,就自发组织在这里守着白大夫的。 所以他看到江衢在外面一直站着,也没有打算走的意思,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语气没有那么冲了。 江衢这么一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冲动,但心里还是难掩担心。 “我是白大夫的……” 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朋友两个字来。 “白大夫啊,可真是个好人。她为了我们这里的乡亲,不顾自己的安危,一直在忙里忙外,现在更是把自己给累病了。”男人叹了口气。 “若是白大夫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我们可就真的对不起他了。” “她我是真出了什么事情。” 江衢这话的时候慢慢的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男人对他这种目光盯得心里直打颤。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凌厉的目光。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那我就血洗漳州,让你们全都跟她陪葬!” 江衢是真有这个心思的。若不是他们漳州的这个时疫,白和袖也不会被感染,更不会因为他们丢了性命。 所以,若是白和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们整个漳州就全都是凶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男人吓得双腿一软。 手里的棍子都险些拿不住。 “你……你……你……” 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怕了。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刘大夫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她怎么样了?!” 刘太医刚一掀开帘子。就有一双大手忽然拽住了他的衣服。 他抬头一看,又看到一个狰狞的面具。 “你……你是何人!” “我问你,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江衢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逼问到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里面。人到底怎么样了。 “我已经替白大夫诊治过了,她很有可能是被感染了,我只能帮她暂时压制,但是……你也知道……一旦染上,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刘太医如实回答。 “你放屁!她一向谨慎,之前漳州时疫那么厉害的时候,她都平安无事,现在漳州的时疫已经过去了,你却告诉我他被感染了。你觉得我信不信?” “我是大夫,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呢?” “白大夫她是这漳州的救世主。若没有他的话,漳州不可能这么快平顺的,你放心,会竭尽全力医治白大夫的。” “不是竭尽全力,是万无一失!” 第二百四十一章 陪葬 “她是为了这漳州百姓才被感染的,你放心,白姑娘这么好的好人,一定会吉人天相,好人有好报的。”之前拦住他的男人在一旁赶紧劝着。 看他担心成这个样子,不用想也知道白姑娘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我不想听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只要她活着!”江衢把他狠狠一扔:“给我救她,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说罢,直接掀开帘子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哎,不要进……” 刘太医看他进去,张口想拦,可是对方却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忙不迭的就已经进去了。 看到床上的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他打心眼里心疼。 “和袖,和袖……”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喃喃着这个名字,这段时间的思念和心疼全都在这一刻如洪水般涌了过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自己以前要说出那般伤她心的话? 这一刻开始,他才突然觉得。若是这个女人。从此就这么彻底离开了自己,那他将要遗憾终生。 “给她服了药吗?”江衢直接把在门外徘徊的两个太医全都拉了进来。 “服了服了。”两个太医知道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就他现在的这种气魄,他们两个就自然而然的矮了一截。 而且对于现在白和袖被感染的事,他们也是心怀愧疚,总觉得是他们没有保护好白和袖,才让她被感染的。 “那为什么她还是不醒?” 江衢怒道。 “这……” 两个太一面面相觑,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番话。被感染的人那肯定是要昏迷多时的。 “再耐心等一等吧。白姑娘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这般说道。 “那个人是谁?”江衢冷着脸说的。 什么? 他们两个人一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看出他们的不解,江衢才又说了一句:“那个感染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要打出这个罪魁祸首。 “公子,不要太过心急,稍安勿躁。其实,白姑娘这病,你的不一定是被感染了,可能只是单纯的劳累过度所导致的。我们再观察一下看看。” “怎么可能?”江衢想也不想就继续说道:“要是单纯的劳累过度,想必你们也不会这般慌乱无措吧。” 他们现在跟自己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暂时安静下来。 而且他虽然不懂艺术,但是就看现在的形式,他也能明白,白和袖不仅仅是劳累过度。 “若是不把那个人交出来,那你们整个漳州,都将变成人间炼狱。” 江衢现在满心怒火只有恨。他恨不得把那个人大卸八块。 白和袖不自信捞的过来帮助他们,他们这些人带好却恩将仇报。 “这……公子,你千万不要这么冲动。这件事情呢我相信白姑娘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下场,所以……这些人都已经够可怜了,公子就放过他们吧。” “我放过他们,可你们放过她了吗?若是知道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他过来。” “公子,这……” “我在问你一遍,不知他被感染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如果你要是再不说的话,那我就出去一个一个的问。我必须要把那个人找出来为止。” 江衢去了耐心,现在他我不急待的就要找出那个凶手。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他的胳膊被抓住了。 心里顿时一阵,赶紧转过头去,就看到床上那脸色苍白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现在正抓着他的袖子,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和袖……” 他脸上顿时出现了惊喜之色。然后蹲下来紧紧的握住他那双手。在握住他手的那一刻。才感觉到这个人简直现在瘦的可怕。 “我知道是你……” 床上的人,嘴唇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可现在,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这个男人,一眼万年。 只这一句话,江衢却没注意的感觉到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他难道也像那些没出息的家伙一样,落泪吗? “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事,我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你看你,这么担心我啊?” 白和袖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抽出一丝笑容,在与他调笑。 可在江衢看来,这个人简直让他心疼。 第二百四十二章 袒露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这个心思跟我开玩笑。”江衢努力地扯起一丝笑来,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难过。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还有忽然一直出来到现在带着面具,对方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是在担心我啊?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白和袖那不对于现在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半点担心,而是笑着问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个干什么呀?”江衢现在看他这个样子,之前故意做高冷也全都没有了。 “这里这么危险,你过来干什么呢?”白和袖有些生气。 “我的事情也办完了。自然是要过来找你的。”江衢调整好情绪,一字一句的说道,他并不想让这个女人听到他声音里面的哽咽。 “你为什么戴上面具啊?我想好好看看你。”白和袖把手慢慢的抬起来我到他那张冰冷的面具上面,但是看玩笑半是撒娇的说道:“这个面具太凉了,我不喜欢。” 说完这句话,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她慢慢把手放下来。 男人身子只是六位,嘉应了那么一下,很快她就伸出手把她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然后让这个女人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脸上的温度。 “现在呢?” 男人重新拉住他的手,然后扶到自己的脸上。 “就是,这么好看的脸,把它遮住,多可惜呀。” 女人的手他的脸上慢慢的划过。清清楚楚的感受着他的每一寸温度。 有些眷恋,有些不舍。生怕自己现在已松开,就再也出风不到了。 “这位公子,看着好生眼熟。” 刘太医在他站在面具的时候,就把所有注意力全都聚集在他身上了。 他们只是想看一看这个人到底跟把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在他面具摘下来。之后。他越发觉得这张脸怎么就如此熟悉呢? 可偏偏他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这张脸了。 “公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 刘太医现在对他的身份很是好奇,巴不得赶紧弄清楚。 “你们……你们认识?”白和袖框架疑惑,但是问完这句话之后,却是止不住的一阵咳嗽。差点把肺都给咳出来。 这次咳嗽,打断了江衢的回应,也可以说,江衢根本没有打算回应。只不过是替她解了围而已。 “你不要在说话了,你是大夫,你快点告诉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救你。”江衢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如何自救呢?”白和袖做工苍白了,他苦笑了一声:“在我接受这项任务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了现在这个场面,对我来说,这次过来,我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但是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你不要牵连他们。” “我到了这个份上,难道你还要为他们着想吗?”江衢有些生气,这个女人怎么比以前好像更慈悲心肠了。 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魔咒?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个病能不能好,根本就是听天有命。” “如果老天让我活。那我就能播,如果老天非要让我死的话。那我也无可奈何了。” “白和袖,你不要再说这些丧气话了。这不是我认识的你。”江衢不想看到他现在自暴自弃的样子。哪怕她已经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但是他也不想让自己看到对方这么颓败。 “不认识的你是那么自信,那么有活力的,是不信这些所谓的命运只相信自己的人。” 江衢他一点一点的跟他解释着,希望他不要放弃自己。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么一定是必死无疑。 “今天你跟我说了很多的话呀。”白和袖笑着说道:“你跟我说你以前那么不堪,其实都是骗我的吧,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想听你说一句真话。” “我……”江衢脸转过去不让他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个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真相。”白和袖看着他有些心虚的表情。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不是心虚啦?”白和袖虽然虚弱,但是语气也是毋庸置疑。 “我要你看着我认认真真的告诉我。” 无奈之下,江衢只好找他说的那样多做了。 看到他这一双清澈的双眼。他心里总有一些负罪感,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负罪感到底从何而来。 “今天事情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是!很重要。”白和袖这话的时候,眼睛也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那就按你说的那样,你想我是什么样的人,那我就是什么样的人。” 江衢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这个回答已经很让白和袖满意了。 她就知道,他不会把人看错的。这男人总是在自以为是的用他所认为的。方式来对待自己。 可偏偏他他是个榆木脑袋。 “以后啊,不要再骗别人了。”白和袖说道。 “你别再说这话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干什么呢?”是因为现在有外人在场,所以江衢不太愿意太过纠结于这件事情,但是明显对方好像特别在意。 “你快告诉我,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我应该怎么办才救你。” 江衢毕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我……我……” 白和袖像徐州的说不出话来了,江衢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索性就把耳朵覆下去,凑到他的嘴唇边,假呀,听清楚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 但是对方显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刘太医突然大吼一声。 “这是什么?!” 说完就赶紧从江衢手里,把她的手拿过来,然后把她袖子直接拉上去。整个手臂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 江衢立刻站起身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没有在这里帮过忙,但是也听说过这里得了时疫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被感染的人身上提这些东西的。 “这……这好像不是被感染了。” “你说什么?” 江衢但是就站起身来。 “稍等。” 最后刘太医又再次坐在他旁边喂他把了脉。这一次把脉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激动又紧张。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这把脉并不需要他费功夫的,可是因为他太过紧张。所以这等他弄清楚之后,就已经足足的过去了。小半路上的时间。 “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她是被感染的话,只是普通的病症,那是不是不会危及到生命。” 江衢实施中的目光纠结,所以在他的身上。 在他望闻问切的时候,纵然心中焦急如焚,但是又担心因为他的阻碍,所以这位刘太医在诊断的过程中再出了什么岔子?就是命的憋着,没敢再开口。 现在看他刚刚把手拿开就已经按捺不住的开始急着问道。 所以在这问话中又带了一丝希望。 岂料,刘太医没眼中的凝重并没有太过轻松。 他摇摇头,别说我确实爱上叹气的,这更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江衢更加焦急崩溃。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啊。别在这里吞吞吐吐的。” 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卖关子。 “不是我不肯多说,而是这……这……”刘太医他只说了一半。就又是懊恼之色。 这让江衢更加着急。 “你就只管回答我的话,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究竟什么时候能痊愈,怎么样才能救他。” 第二百四十三章 醉春楼 江衢已经按捺不住地焦急问道。 这个老家伙,到底跟谁学的这个卖关子的毛病? “并非事我不想说,而是这白姑娘她……她中度了!” 什么?中毒? 江衢道:“什么毒?是谁给他下的毒?解药在哪里?” “这毒,恕我无能,我一时也看不出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刘太医道:“我也更不知道这毒该怎么解。” 这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被对面的男人一把抓了起来。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 “你身为堂堂一个太医,进宫这么多年,见过多少疑难杂症?怎么就偏偏这小小的毒就解不出来呢。” “你……你怎么知道我进宫多年?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太医迅速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勾勾的盯着他。 江衢也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焦急反而说漏了嘴。 “你少废话,我就问你,这毒到底是谁给他下的?” “我……我不知道……” 刘太医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闪烁,分别是有事在瞒着他。 江衢就算是在欢乐。这种敏锐的直觉他还是能捕捉到的。 “白姑娘他是为了这么多的漳州百姓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整个漳州百姓陪葬!” “你听清楚了,我说到做到!” “我……我当然也知道白姑娘是个好人,可……可是这毒……这毒太蹊跷了,或许,是白姑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衢已经没有耐心了。 这个人说话颠三倒四的,一定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是之前看到他对白和袖的样子,也算是有点良心的。 现在得知他中了毒之后,怎么就又变了另外一个态度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因为这毒,不是民间来的。” 夕阳西下,塞雁南飞。 街道上已经变的看不清前路了,有几个想要在卖些东西本不愿早些离开的小贩也逐渐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热闹的街道已经变的有些冷清了,哪怕是在这繁华阶段,可赵府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温暖而又摆设精致的屋子内,赵清淑正坐在雕花木椅上秀眉紧皱。 她的纤纤玉手中是一碗白盏汤药,那秀气的手指紧了又紧,却终将是把那盏白瓷碗放了回去。 “小姐……”赵清淑身旁的丫鬟见状欲言又止。 “嗯?”赵清淑随口应了声:“你只管说罢!” “不然,小桃给您拿颗蜜饯来吧,郎中说了,这安胎药您可一定得按时吃着!”丫鬟关切道:“小姐这段时间身子虚的很,可不能动了胎气!” 赵清淑却是不愿吃药的,这像泔水一般的药一日三顿都要吃,都快把她给吃馊了。 “哪就这般容易动了胎气?少吃一顿也无大碍!”赵清淑说罢就将眼前的药往旁边一推:“况且这药早就凉了,吃不得,你赶紧给我端出去!” 丫鬟闻言忙看了看桌子上的药,她还能看的见空中依稀萦绕的雾气。 “小姐……”丫鬟忠心劝着:“自古女人怀孩子就不容易,您可千万得当心!” 丫鬟说着就将那碗被赵清淑推到一旁的药给端起来亲手递了过去:“小桃从小就跟着小姐,日后更是不会与小姐分开的,若是小姐怪小桃多管闲事,不知分寸,小桃全部认罚,但是小姐您万得保重身子啊,如今小姐与燕公子婚期将至,更是不能出什么岔子的!” 赵清淑心里自然是清楚小桃对自己忠心一片。 她叹了口气道:“你从小跟着我,对我情深义重,我罚你做什么?” 赵清淑说完就接过了小桃手中的药碗,小桃见状忙欢天喜地地开口道:“奴婢去给您拿蜜饯!” 赵清淑看着小桃欢喜而去的背影,心里仍十分不是滋味。 她不由的想起从来初识燕南的时候,昔日,燕南对自己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那些好只有她想不到,从来没有燕南做不到。 还记得当初自己生病了,燕南为了哄自己吃药费劲了脑汁,她怕苦,他就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搞甜食,为自己找尽了乐子转移注意力。 “唉!”赵清淑想到此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时自己真觉得就像是被万千宠爱的公主般,哪怕她贵为千金,却依然沉溺于燕南的宠爱中无可自拔。 当时的赵清淑自认燕南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之人,所以,她后来才会如此的义无反顾。 可那些阻碍都没了以后,她与燕南之间怎么反而变了味了呢? 赵清淑虽爱燕南,却也能明显感觉到燕南待自己再不如从前,特别是…… 赵清淑不由自主的攥紧了那碗已经被她喝空了的药碗。 燕南去醉春楼的事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试问有哪一个女子再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在醉春楼里对别的女人左拥右抱会宽宏大度呢? “那些脏东西有什么好!”赵清淑愤愤道:“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变了?” “难道都是因为你吗?”赵清淑喃喃自语着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她忽而自嘲一笑,这怎么可能呢? “小姐,蜜饯来了!”小桃推门走了过来,手中除了一盘蜜饯外,还拿个额外精致的锦盒。 这一声小姐瞬间将赵清淑游移的思绪拉了回来,也成功让她心头的烦闷之色减轻了不少。 赵清淑正要伸手接过小桃递过来的蜜饯,纤纤玉手还没将拿起来的蜜饯放进嘴里,目光却被小桃手中的锦盒给吸引住了。 “你这是!”赵清淑神色明显怔,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小桃急声问道:“这锦盒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我……”小桃见赵清淑神色明显不对,心里一时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将这锦盒拿了过来,可就算自己有意想不让小姐知道了生气,明显也是不可能的。 小桃想到此,只双唇一抿,就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小姐,这是咱们赵家钱庄的周掌柜连夜送过来的!” “周掌柜?”赵清淑越发的不解了,她伸手打开锦盒,垂眸一看,一颗精致的金簪赫然躺在锦盒中间。 那金簪明的直晃眼,显然是极为上好的成色,就连簪顶的那枚玉石,也是碧绿通透,乃玉中极佳。 熟悉的珍惜之物再次出现在赵清淑的眼前,可赵清淑却丝毫感觉不到惊喜之色。 她那双秀眉明显皱的更紧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清淑沉声问道,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枚簪子明明被自己当做定情信物赠予了燕南。 遥想当初,燕南熬了好几宿特意为她做了诗篇一首,那诗唯美又情意绵绵,看的赵清淑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燕南的对自己的倾慕、相思、赞美都赫然呈与纸上。 十分感动的赵清淑在瞧见这封信时,再也无法掩藏自己对英俊才子的情义,当她满目欢喜去找燕南的时候,燕南却是将她一拒再拒。 那时,无法接受结果的赵清淑一问再问,才得知,原来燕南是觉得他是个寒门子,配不上自己。 得知此时的赵清淑当场就将自己最为珍贵的簪子当作定情信物赠与了他。 “这簪子乃是宫中贵人所赐,如何就流落到钱庄去了?莫不是被人捡了去,然后就当到了钱庄?”赵清淑垂眸道。 小桃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桃的反应自然是瞒不过此时全心全意都在探索答案的赵清淑。 赵清淑神色一厉:“说清楚!” “小姐,这簪子是被醉春楼的杜鹃姑娘当了的!”小桃弱弱道:“听周掌柜说,经他多番打听,姑爷……姑爷近日是那杜鹃姑娘的座上宾……” 第二百四十四章 烟花之地 “啪!” 赵清淑他站起身来,手上的簪子也就应声而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顿时四分五裂。 “哎呀,小姐,可要注意着你自己的身子呀,可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就坏了自己的身子。”小桃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去把那些已经摔碎的簪子给捡起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可惜了。” 秀涛担心着自家小姐的身子也对那已经摔坏的簪子也是很可惜。 “这东西,原来对我来说,价值千金,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个脏东西了。” 小桃你觉得他这句话一语双关,想也没想就继续问道:“小姐这话说的是这簪子还是姑爷?” “自然是这簪子!”白和袖眸光一厉,转头就看着他,小桃被这种目光吓了一跳。心里忐忑不安。 “那……那……” 赵清淑极尽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他已经给过这个男人一次机会了。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贼心不死。做出这种狗改不了吃屎的事。 他简直太让自己失望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让他回想一下,他确实怎么都想不到了。 “小姐,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赵清淑慢慢的坐下来,尽量试图平稳着自己的情绪。 “那位杜鹃姑娘,是什么来路,你可打听好了?” “已经打听清楚了,是醉春楼的头牌,也是不少达官贵人每次去就必点的。” “哦?是吗?”赵清淑道:“既然他不缺客人,为什么却偏偏把目光盯在燕南身上呢?” “难道她不知道燕南马上就要跟我成亲,变成赵娇的乘龙快婿了吗?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要跟我抢人。看来是不把我们赵家放在眼里。” “那……小姐……要不要我去找些人好好收拾一下他,让她长个记性,不要再把手伸到不属于他的东西的身上。” “你也说了。她跟不少达官贵人都有关系,若是我们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情。让她在找那些客运告一状的。那我们赵家只怕也免不了一番风波。” “那怎么办?”小桃一想自家小姐说的也很是有道理的。 他要下了一下,然后试探的问的:“要不然的话我就去给他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躲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能接近姑爷。” “我赵清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难道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对于白和袖太过宽容,所以忘了。我这只老虎还有利爪的事情吗?” “那小姐的意思是……” 这下小桃倒是想不明白了,小姐也不愿意武力解决问题,也不愿意给他一些好处,让他走的远远的。那小姐到底想要怎么办呢? “我相信,只要是进到那种地方的人,而且混的风生水起,自然也不是普通人。”赵清淑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看着都没有以前那么丧了。 “你过来,按我这个法子去做。” 赵清淑说完就冲小桃招招手,让他过来,自己则把计划都说给他听。 小桃听完之后还是有些犹豫。 “小姐,这么做的话,万一以后姑爷知道了,那……” “事到如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看着婚事就在眼前,我绝不能在这段时间再出什么叉子。” 赵清淑已经忍了很久了。 若不是中间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和雁南只怕早就成亲了,哪里还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呢? 而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在一日一日的开始长大。若是这其中再出了什么岔子,妨碍了他们两个人的婚事。那事情一旦暴露。整个镇上。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那我这就去办。” 醉春楼热闹非常,还没有进去就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声音,让男人听到,只怕骨头都要酥了。 而此刻,一位锦衣玉服的公子拿着折扇进去,门口迎客的那些小姐一看到这种情况就赶紧殷勤的跑过去。 “哎呦,是哪里来的俏公子呀,可真是一表人才。” “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公子让我服侍你吧。” 赵清淑对这些产品确实非常抵触,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燕南会喜欢这种烟花之地。 他对于这些女人殷勤的迎客浑身都散发着拒绝。 “杜鹃姑娘呢?” “哎呦,怎么你们这些公子过来的一个两个都要找杜鹃呢?” 那些人已经很不高兴了。 “是啊,杜鹃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让我们服侍公子,你呢?” “我只要杜鹃。”赵清淑都不愿意跟他们在这儿废话。为了打发他们走,于是拿出了一定银子大气的分给他们。 里面的老鸨已经看出了他的来意。自然经历过。多少事情的老鸨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那哪里是什么公子,这分明就是一个女人,但是女人来到这个地方能干什么呢? 若不是为了好奇,过来体验生活的话,那应该就是过来捉见。 前者的话倒是好说,那轻易打发走但是后者的话。那就难办了。 这杜鹃最近确实接客挺多的。而且接的客人也都是有些身份的,保不齐是怎么加的醋坛子知道了,所以想过来闹事。 这可怎么办呢? “这位公子,为何偏偏要点杜鹃呢?”老鸨第三次量之后就谄媚着笑容过来了。 “难道我们这里的这几位姑娘都入不了公子您的法眼吗?” “我只要杜鹃。”赵清淑难道在跟他们周旋了。 “而且杜鹃娟姑娘可是你们这里的头牌,听说天生丽质,我也是久仰大名,所以才特意前来拜会。” “难道……要点什么姑娘,我自己说了还不算吗?” “算了算了,自然是公子您呢自己做主的。只是杜鹃姑娘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空闲。所以公子如果要等的话,只怕要等许久了。” 老鸨陪着笑,飞快的大,脑子里想着对面这位主到底是什么来历。这段时间,杜鹃好像赔的最多的就是那位即将要成亲的赵家姑爷。 燕南燕公子。 难不成她就是那位赵家小姐吗? “那不知现在杜鹃姑娘在陪着什么人呢?” 赵清淑此时此刻已经暗暗的捏紧了拳头。 他今天过来并不想跟燕南后面撞见。那样的话对自己也来不及了。 “杜鹃她……” 老鸨花音还没说完,一打银票已经晾在了他的眼前。 老鸨顿时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面前的那些银票上。 “我不管她现在陪的是什么人。今天这个场子我自己包了。” 老鸨不删也没有想到,直接就把那信心票一下子给抓下来了,然后看了一眼飞快地查了查,这些银票竟然有二百两,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了。 这年头谁也没有跟钱过不去的。 不管他的来意是什么,总之是过来给自己送钱的,那就什么话都好说,反正现在杜娟陪着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那位常来的燕公子,也是每天晚上过来,这青天白日的他也不敢来。 那这里他不仅要请吃一声,天底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副贱骨头。 外面的屎只要没吃过的,那都是香的。 “怎么样,够了吗?” “够了够了,我这就去给公子喊杜鹃过来陪着,来,公子楼上请。” 赵清淑出了房间以后,没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敲门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杜娟。 这人儿果然天生丽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怪不得能把大概未婚夫迷得七荤八素。 “公子,你们慢慢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老鸨说完就走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女扮男装 “你就是杜鹃?果然是个美人。”赵清淑并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之色。 “公子谬赞,公子,这次可是第一次来,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面生得很。” “嗯,第一次,听说杜鹃姑娘试着醉春楼里的头牌,所以特意过来一睹芳容,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公子夸奖。”杜鹃也是见识过许多的人。她进来的第一眼也看到了面前这个所谓的公子,就是一个女人。 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他的来历。所以就也没有点破。 “公子,奴家好热啊……” 她说着,就要去投怀送抱,而且还一边拖着自己的衣服。 赵清淑我没有做好这种准备。外面又想到这醉春楼里的姑娘竟然如此心急。 她惊慌失措地连忙推开她说道:“姑娘请自重。” 脸上却已经黑了下来。 这么轻浮的一个女人,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的?偏偏燕南被这种女人给迷住了。 让他自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自重?公子来到那种地方的,那不是来寻乐子的吗?怎么能让农家自重呢?” 杜鹃说完,还掩面笑了起来。 赵清淑脸上有些尴尬。 “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的。”赵清淑说。 “什么事情?”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包了你,你除了我之外,不能再去接待别的客人,每个月,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哎呦,公子至少比可真是大方啊。”杜鹃说道。 “不过……公子若是喜欢奴家,何不把我直接买回去呢?那样的话,我可就属于公子一个人了。” 赵清淑冷笑一声,这人可真会蹬鼻子上脸。 “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已经不错了吧。” “听起来很是诱人,可是奴家不想答应。” “为什么?” 赵清淑每头都拧了起来,这个女人怎么就如此不知道好歹呢? “因为……我不想坏了规矩。” “规矩?” “要么,公子就把我买下,我就属于公子一个人的,要么公子就跟那些宾客一样,时不时地过来找我,而我,谁也不属于谁,这就是我的规矩。”杜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赵清淑对他并没有任何的耐心。 “你此次前来并没有多少诚意,不是吗?”杜鹃说道:“否则……也不会女扮男装了。” 赵清淑浑身一震,暗道这女人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竟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看出她的惊愕。 杜鹃自顾自地说道:“那现在让我来猜一猜你的身份。可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出手阔绰。要是在这个时间过来,还要在晚上把我抱下,那应该是那位赵家的千金小姐吧。” “你果然冰雪聪明。”赵清淑但他既然已经插入了自己的身份,那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没错,我就是赵家的人,过不了几日,便是我跟燕南的大喜之日,做婚期将近,我并不想这其中有什么变故,你明白吗?” “我了解赵小姐的意思,不过我们这种烟花女子,可做不了自己的主,也更加做不了客人的主。燕公子既然想来找我。那我也没有办法拦着他,不是吗?” 听她这个意思,倒是不准备自己离开了。 很好。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燕南划清界限,从此让他对你断了心思。” “赵小姐这是强人所难。”杜鹃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然不会因为他这三两句话就失去自己的一个大客户。 而且现在燕南对她来说,此刻正是最容易上头的时候。 她很享受这个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模样。 “那你的意思是,要故意跟我们赵家做对了?”赵清淑咬着牙说道。 “我说过了只要你肯花大价钱,把我买下来,那你就是我的主人,说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你就没有权利管我的事情。” 她也知道,不管她的座上宾到底怎么财大气粗,到底怎么挥金如土。 可没有一个人。想要把它买下来的。她现在最渴望的就是自由。 只有自由,才能让她重新生活,所以看到赵青叔过来之后,他就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 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冤大头。 只要她能把握住这次机会,那她就可以重见天日。 “看来,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赵清淑冷笑一声,说道:“我赵清淑,可不是个傻子” 正午时分,正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街中小贩吆喝不断,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就在这极为繁华的街道中,一辆尊贵的马车正在慢慢的行驶着。 就算马车封密极佳,旁人还是仅凭着那悬挂在小窗的金线紫帘子就能猜出一二。 这马车上坐的定是哪家的千尊百贵的可人儿小姐吧! “都让让,都让让!”马车未至,那些不讲理的护卫就已经开始赶碍事的行人了。 那些被赶走的行人个个虽有怒却不敢言。 不一会儿,本还摩肩擦踵的大街上,便生生让出一条大路来。 “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姐这般有派头!”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派头?呵!”那人话音刚落就有人嗤笑道:“依我说,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娇纵罢了,就为她这大马过了过,耽搁了多少人的事儿,可马车里这位小姐倒好,依旧是慢慢悠悠的,丝毫不觉有愧啊!” 最先开口的那人闻言,接话道:“害,谁让人家是千金小姐呢,人家从小衣食无忧,哪会替咱们想!” “千金小姐,我看倒未必吧!”方才一直嗤笑那人又再次开口道:“你且看她马车是不是朝着小关街去的?” “嘿,还真是!”众人惊呼。 经这嗤笑之人如此一说,众人反倒越发不解了,这小关街乃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穷巷子,里头住的都是些穷酸破落户,而当今朝代中的达官贵人一向最看中家事与门楣,若真是那个尊贵的小姐,如何会屈身来这等地方! “八成是哪个爬了主子被窝的丫头片子,得宠风光了就回来耀武扬威呢!” 此话一落,众人皆点头认同。 外头的议论声极大,坐在轿子中的赵清淑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那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在听到这些话后顿时又透了些铁青之色出来。 纤纤玉手紧紧的攥着那洁白的帕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心中的怨气。 “小姐,不必跟那些市井小人多做计较,要我说,他们就是因为小姐耽误了他们的事,所以故意说这些话诋毁小姐呢!”小桃气愤道。 “小桃,你不用安慰我,到底事实如何,我心里还是有数的!”赵清淑说罢将眸子一闭,只十分头疼的扶住额头。 那些人说的又何尝不是呢?想自己一个尊贵清高的千金小姐居然会落到如此地步,着实可笑。 这事已至此,显然是……显然是没有回头之路了。 赵清淑想到此只默默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已经没有后路了,若不嫁给燕南,往后,她的名声会越来越不堪入耳。 赵清淑想到此心里越发的烦躁,她睁开眸子,问道:“还没到吗?” “小姐,就快到了!”小桃忙回道。 “嗯!告诉他们在快些,这样脏乱的巷子跟街道,我是一点都不愿意多待!”赵清淑说罢厌恶的闭上眸子。 “哎!”耳边再次传来小桃的声音,不一会儿,小桃就开始掀开轿帘催促起车夫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登门 几天没有见到燕南,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发我憔悴的就像是换了另一个人一样。 胡子拉碴的也到罢了。他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 满是营养不良的消瘦模样。 这幅模样,赵清淑的心也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几天没有见到他,心里也是怪想的,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是打心眼儿里心疼。 但是一想到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憔悴的原因?他心里又极为不是滋味。 “燕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什么,这段时间,学业太重,所以有些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燕南对于他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看下他的目光也有些变了。不过,下一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神又变得亮晶晶的了起来,神采奕奕地看着他问道。 “对了,你这次过来有没有拿银子啊?” “你要银子干什么?” 赵清淑那看到他这副样子,忽然有些怒气。他就算再少也能猜到这个家伙跟自己交的钱是要干什么的。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前段时间这个家伙三番两次的找各种借口跟自己要钱? 若是没有自己的资助,那他怎么可能有钱去登上那最出格的大门呢?更别说变成了杜娟姑娘的入幕之宾了。 而他所拥有的一切所付出的一切也不过都是自己的! 原来,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看到这里,他越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蠢蛋,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也简直太让自己失望了。所以他说话的语气跟原来相比,可没了之前的那些温柔体贴。更多的就是一股质问,虽然她已经在基地隐藏了。 而现在,燕南全部的心思全都记在了那醉春楼的杜鹃姑娘身上。 那杜鹃姑娘,前几日还对自己问声细语的,跟自己你侬我侬的说着那些情话,她以为她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知己。却没有想到,等待数日的时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位杜鹃姑娘对他的态度简直变得迥然相反。 不仅对他冷眼相待,而且还让他不要再来骚扰自己了。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快乐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所以这几天他根本怎么想都想不通,甚至他也去。苦苦纠缠过,但是对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还说她对自己一直是逢场作戏罢了。 他讨厌他非得这么对待一个人,怎么对方却竟然是这么利用自己。 这口气,就这么郁结在心里,所以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也没几天的功夫,整个人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全然忘了,那马上就要成亲的事情了,直到今天,赵清淑的突然登门。 所以仍然到现在他还对那个女人还有一丝希望。 他担心是不是因为最近自己对他出手没有那么阔绰了,所以他来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急转直下。而这段时间,淘宝心思完全都放在了杜鹃姑娘身上,所以也就对赵清淑没有太过在意。 也是这个时候,他的意识到对方已经很久没有给他送过钱了。 而他的荷包在点一点的变鳖。 或许或许就是这样吧。所以杜鹃姑娘才狠心离开自己的。 “最近,我听说天博镇如果夫子讲课和日厉害,我想去听听,所以就需要拿一些束脩。” “哼,骗人,明明就是去花天酒地的。”小桃可是看出了他的目的,所以就嘟囔了一句。 赵清淑然后呢瞪了他一眼,她才把嘴巴闭上。 因为她的声音很小,所以对方并没有听出来的话。 “小桃再说什么?”赵清淑问道。 “没什么,他说你这段时间看起来很是憔悴。得好好养养。” “对,我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但是我最近又没有钱了。所以也就不舍得出去吃什么好的,但是想着我们两个还没有成亲,所以也不能一直跟你要钱。现在提起来这件事我还很是愧疚呢。” 燕南虚伪地说道。 “你这一身衣服看起来很久没有换过了。过几天便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要是这个状态,曾经可是会让亲朋好友看了笑话的。” “你说的对。那我该怎么办呢?”他故意把这个话抛给了对面这个女人。他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一向是挥金如土。 只要他展现出一点为难的样子,这个女人就大袖一挥,给自己很多银子。他给银子至少能够自自己再挥霍一个月的。 “要不然我陪你去街上买点东西吧。” 赵清淑提出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都行了,而且你现在大着肚子也不要乱跑,万一再惊了胎儿怎么办?” “你现在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要是万一再有个什么好歹的。那以后我可要照顾谁去?” 燕南这张嘴巴可是甜的很三两句就又说到了赵清淑的心坎里。 “我许久没有见到你了,今天看起来不是很想见到我的样子。”赵清淑意有所指。 燕南当然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只当他是在这里吃醋,在自己这段时间有些疏于她,所以才在责怪自己。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想见到你呢?这段时间你都好久没有来见我了,可是想你想的很呢。” 燕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就已经是一个掼犯了。 对待这个女人,她已经很有把握,十拿九稳了。 “既然你这么想,我为什么却迟迟不去府里找我呢?” “我……”燕南一时语结。 不过很快他就想好了说辞,眼睛都不眨一下在说谎到:“我当然是想去找你的,我恨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但是你也知道你爹娘因为那个什么将军府公子的事情要对我而是有意见。” “要不是你已经怀了我的骨肉,你的娘收了,如果都不会把你嫁给我的。” “所以现在他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呀,是在天天的就去找你。那岂不是更加碍了他们的眼。到时候,我说是被侮辱的话倒是小事,但是万一连累你被你爹娘嘛,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燕南都会到,可真是滴水不漏啊,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直接扭转了乾坤。说的好像自己对他情深意重,却奈何遭到对方的阻挠,而且自己对她又是有情有义。 这些过不去看他。实在是无奈之举。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清淑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现在我过来了,难道你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吗?” 燕南可是烦透了她现在对自己纠缠不休的样子,也烦透了他对自己咄咄不休的逼问。 这让他多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女人怎么就如此的不识趣的?难道就已经看不出来自己。对他很厌烦了吗? 但是他心里也很是清楚,他现在根本就无法失去赵家这棵庇荫的大树,所以不管他对这个赵清淑再怎么不耐烦,脸上也不能别老出来分好,反而还要哄着骗着,就等跟他重新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那样的话自己才能暴露出来自己的需求。 “我当然想跟你多呆一会儿呢,但是你来提前来的时候也没有说提前跟我通知一下,我都没有好好的收拾一下怎么过来见你了?那对你是格外不尊重的呀。” “你我之间怎么还需要这么客气呢?再说了,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对你死心塌地,不离不弃的。” 燕南的心忽然就那么一动。 第二百四十七章 威胁 在这么一瞬间,他忽然就有了愧疚感,或许是自己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太绝情了。 之前他喜欢白和袖的时候,白和袖对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后面他又陆陆续续的找了好几个女人,但是目前最后他心意的只有这位杜鹃姑娘了。 可是现在杜鹃姑娘的态度大为转变。他从云巅不然就跌进了海底。让他摔的猝不及防。 所以在这巨大落差的映衬之下,他突然就对赵清淑的这句话有了那么一丝动容。 这个女人不管怎么样,对自己倒是真心的。也是一心一意的爱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有了一些愧疚之意。 “今天,你陪我一起上街去逛逛吧。” 它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 而赵清淑他的这个回答也明显或者是意外,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自己,所以提出的试探。 “好。” 他们两个人走在街上,燕南不然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但是那眉眼之间还是透着些许的俊朗。 赵清淑因为怀了身孕之后,身材也有了一些丰腴,所以两个人都在街上的时候。也可以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没少在镇上被传。 所以他们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路上的行人指指点点的。 赵清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几天自己女扮男装去醉春楼的事情。 一开始,那杜鹃姑娘自然是不愿意妥协的。 可是但他那耐心完了之后,就往桌子上放了一个银手镯。 就这一个因手镯就足以让那个女人脸色大变了。因为那个银手镯上面刻的字,是她亲手帮他的母亲刻上去的,所以这个银手镯是他送给她母亲的。 既然是她母亲的,又怎么会在他的手里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杜鹃之前的所有自信傲然全都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紧张和担忧。 “难道杜鹃姑娘扛不住这个银镯子的来历吗?” “这是……我娘的?”杜鹃看到他现在的这副表情,已经很是确定自己的二娘一定在他手里,这个女人分明是有备而来。 “你把她怎么样了?你赶紧放了她!”杜鹃情急之下,说话的声音不要就提高了一倍。 也看他。变化这么急,而且脸色大变,赵清淑这才得一起了,刚才不是对自己。还是那样的态度吗?怎么这转眼之间就变了一个人呐?快来。这个命脉对一个人来说还是至关重要的。 “嘘……”赵清淑把食指放到嘴巴上,对他做出了一个虚称的动作。 因为他刚才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了,过路的那个老鸨见了就敲了敲门问了里面是什么情况。 赵清淑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儿,杜鹃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没事,这位公子在让我唱曲呢。” 这么一句话就把外面的人直接给打发走了。 然后杜娟的声音就小了下来。然后红红的瞪着他问道。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她?!” “好说只要你听话一点,我就不会为难他的。毕竟他一个老人家了,年纪又那么大。后下面还要顾着一个儿子,也是够辛苦的啊。” “你在这儿做这么久,每次都赚了钱,是不是把钱都寄回家里去了?是不是都去呀,你老弟弟去了。” 赵清淑再过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所以的事情。 这也是更加是摸清了他的来路,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茫然过来。 他的老家很穷很穷,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娘和一个年幼的弟弟。 这个弟弟呢,身子也不好。能不能?活过这两年还不知道呢。而他老娘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还要照顾着他弟弟就已经够难了。所以他挣了所有的钱,基本上都全都寄回家里面去了,也没有给自己留一点。 所以他的毕生心愿就是要找一个任把自己给输出去换自己自由之身。 但是那些达官贵人对他不过就是玩玩而已,把他当成一个物件罢了。怎么可能真心对他呢? 更别说会一掷千金去帮自己赎身了。 二在他自己想来想去,最后就把所有的目光全都定在了那个燕南身上。 燕南这个人呢,面容俊郎,而且肚子里也有一些才华。跟那些怂包一点都不一样。 当然了,这样的人他来来往往也是见多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穷酸书生像这个男人一样对自己那么阔绰。每次一来就是好多银子的对他。 后来他才特意打听过这个男人。原来就是那个赵家的未来女婿。 一开始,他并不想惹祸上身,所以对他的态度就有些冷淡。因为赵家财大师大他要担心自己受到什么报复。 但是后来看到这个男人对她的追求越来越厉害,而且出手越来越大方之后。他还是动摇了。 这么送上门来的一个冤大头,那头他为什么要拒之门外呢? 而且她分析了一下,这件事情怕是那个男人比自己更要担心会让赵家知道,所以会比自己更加激励的隐瞒这件事。 就是没有想到这赵家的姑娘过生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这么快的时间就已经找到了她这里。 “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管不着。” “是吗?要不然我是管不着的,可你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那我当然就该管得着了。” 赵清淑冷冷说着。 “只要你不对我的家人下手,一切事情都好说,我可以答应你永远不再见他。” 杜鹃这个时候简直识趣的很,他也明白,赵清淑做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什么。 “你还算是识趣。不过这段时间如果你表现的让我满意了。半个月之后。你娘和你弟弟都可以毫发无伤的回去。” “但是如果,我在镇子上再听到一些他跟你有关的风言风语的话。那我就报不起。会对他们做些什么了?” “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处理的让你非常满意。” “只要你不懂我娘和我弟弟。我所有按照你的意思来处理。” “那今天我过来找你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杜鹃多聪明的一个人啊,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就已经明白了。连忙答应下来。 “今天我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罢了,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果然是个聪明人。怪不得能把他迷的神魂颠倒的。”赵清淑阴阳怪气的说着,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对自己会是这个样子。 但是他对这个杜鹃姑娘可真是仁至义尽了,他甚至都没有办法想象一下。只要想象到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那种恩爱缠绵,自己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妒忌。 “我对那位燕公子,也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只不过是寻欢作乐逢场作戏罢了。他建议点人生寂寞。我对他就跟对别的客人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杜鹃心尖表明自己的心意。承认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不轨的念头。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只要心里记住,他是知道要去我进门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赵清淑说道。 “燕公子娶谁进门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以后不会再让他往这里跑了,你尽管放心。但是我希望你能早点放我,你要和我弟弟回家。” “你发现我说话从来都是算话的,既然说不会伤害他们,那就一定不会伤害他们的。你只要老老实实的按我的话去做,结局还是会皆大欢喜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可疑 “好,我相信你。”无奈之下,杜鹃姑娘也只能这么说。 赵清淑笑:“现在除了相信我,你好像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不是吗?” 杜鹃脸色不善,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赵清淑虽然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这心里却是怎么都不高兴。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看出他有些走神的样子,燕南就急忙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原来有些不开心的事情。” “不开心的事情,什么事情啊,谁惹你生气了?”燕南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对面这个女人已经知根知底了。 他摆出一副担心的态度。问道:“是不是府上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又惹你着急了。” 看着他担忧自己的一瞬间,赵清淑有些迷茫了。 这个男人现在对自己这么关心,到底是演戏呢?还是说是真心关心自己呢? 若说是原来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做前者,但是现在他犹豫了。 不仅仅是因为杜鹃姑娘的事,而是因为他这接二连三。 一次错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他,但是这处处犯错。总不会还是自己多想了吧? 赵清淑没有说话,站在原地,而是抬头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这个目光,莫名的让燕南有些心虚。 “你这边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心虚的很,赶紧把头转过去了。心里默默地想该不会自己背着它偷吃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吧? 这个念头刚想起最近背上就出了一层冷汗。不过转眼他就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他跟这个女人怎么查时间?对这个女人也是了解的挺多的。 以他的脾气若是知道自己的这件事情了,那一定还不得跟自己闹的天翻地覆的。 原来他就是因为偷偷的跟白和袖示好,偷偷的准备了礼物,想要送给她,被她发现之后,他也跟自己大闹了一通。 若不是因为自己聪明,赶紧把所有的锅全都推给了白和袖,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呢?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她才对当时的白和袖起了杀心。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的白和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 反正自己若是被抓住了,那赵清淑定会跟自己大吵大闹丢缠不休,那样的话,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 所以这个念头很快就一闪而过。他否认了这个猜测,重新把心放到了肚子里面。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那一定就是因为他福利的那些下人伺候不周。 “没有,就是觉得今天的你格外的有魅力。” 赵清淑说完之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可是接上这周边叫卖的所有热闹圈全都输若无睹。 现在也没有丝毫逛街的兴致。 “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燕南也不是个傻蛋,他现在这么情绪这么的不正常,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赵清淑道:“不过……就是这几天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 说着他偷偷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燕南立刻就明白了。赶紧关心道:“你看你跟这府里的下人置什么气呀?他们做的不好的你尽管发就行了,要打要骂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干什么跟自己过不去,让自己生这么大的气呢?” “有些人,仗着我对他的纵容就变得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这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只有他和后面跟着的小桃明白这句话是在说给燕南听。 可这位当事人却还因为这句话是在说那些不懂事的下人呢。 “嗨,不过是个区区下人吧了,你怎么还气性这么大呢?若是他实在是不顺心的话就直接把它赶走就是,可不能为了他伤了自己的身子啊,更何况你这身子里。还有我燕家的骨肉。” 最后一句话他还是贴在赵清淑耳朵旁边说的。 “可是有些人呢,就不能这么轻轻松松的把他赶走。” 赵清淑叹了口气。 “怎么就不能了呢?你可是锦衣玉,是长出来的千金小姐。又是被伯父伯母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还有你。不敢赶走的人呢?” 燕南在这说话的间隙,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变化,可是到底是哪里变了,她也说不出来。 “算了,不想提那些事情了。”赵清淑也不想过多的计较着原来发生的事情了。咱这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就算再计较的话,也只是跟自己过不去,何必让自己活的这么累呢? “这段时间,我感觉你对我好像越来越冷淡了。” 赵清淑有所指,说话的时候也带了一些撒娇的意味,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小情侣在打情骂俏一样。 男人的脚步一顿,随即就停了下来,找我头看着他。晓得一点关心,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你冷淡呢?我这每时每刻的脑海里全都是你的身影。” “燕南,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赵清淑并且要带着项目去偷了看着他。现在他对这个男人脸上所呈现出来的一切。情绪变化。都会牢牢的看在眼里。 “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有事情瞒着你呢?” 燕南心里一慌,担心他会不会发现自己。那件事情了,不过很快她就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心里存了一丝侥幸。 “那你现在身怀有孕,总是爱胡思乱想,不管你胡思乱想什么,但是我都要告诉你。我对你的心将心比明月,不管你怀疑什么,也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到时候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带着诚恳,目光没有一丝闪烁,透着丝丝坚定。若不是因为自己早已经知道了真相,只看他这副模样。原来的自己一定会对他这副真诚给打动的。 回想起他们两个曾经的一点一滴,赵清淑突然觉得,好像自己一开始就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圈套当中,是这个男人亲手为他设下的圈套。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忽然感觉伤心不已。 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还想要在自己亲人想要在为这个男人找。一些借口,可是现在不管是把曾经所有的一切全都拿出来。还是说现在看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话。这个借口他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他恨他自己,明明都已经这样了,明明自己好像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也明白了这个男人一直是在利用自己。但是好像他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从这段感情里面抽身出来。 这么看来的话,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哪里这么吸引自己。把她迷的神魂颠倒,忘乎所以。 可是她根本就无法能这么清醒而冷静的把所有事情全部都拿到台面上来说。 对,像他说的一样,自己是一个金银玉石,是一个千金小姐,是他父亲的。掌上明珠。 可偏偏自己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条件还要佳佳于他为何他就不知道,好好珍惜呢。 为什么他宁愿爱白和袖那样的山野女人,宁愿爱杜鹃那样的红尘女人去,也不愿意一心一意的爱自己呢。是自己不配吗?还是说那边没有尝过的时也是香的?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变了。”赵清淑看着他那双书写而又陌生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变了?哪里变了?”燕南松开它,然后转了转身子上下又看了一下自己。 “我还是这样的,我根本就没有变。”燕南越发觉得她有些可疑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迷惑行为 “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就是突然想起来了罢了。”赵清淑只要一想起来这么现实的问题,心里就疼的不行,所以她决定而是要在自欺欺人一下,这样的话他心里才不会那么的痛。 “燕南,我身上这套衣裳想换一换了,你带我去买件吧。” “好……好吧。” 燕南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快就转变了话题,虽然奇怪,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他们转到一家成衣铺,因为赵家小姐经常过来,所以铺子的老板也是他们的老相识了。看到他进来的一瞬间就赶紧迎了上去,满脸都笑着馋妹。他平时的大主户就是这位赵家小姐。得罪谁也不敢怠慢了她。 “赵小姐和燕公子过来啦,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老板客气了。”燕南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也并没有回礼的意思。 “我这未来夫人想在你们这儿条件好看的衣裳,你给参谋参谋。看看你们店里拿个衣裳。比较合适赶紧拿上来。” “你们来的刚刚好,我这店里呢,刚进了一批上好的衣服,是从京城那边运过来的。,我这就给你们拿来让找小姐掌掌眼。” 说着就吩咐学童,赶紧把那一批好衣服赶紧拿上来。 学童机灵的的话,赶紧把他们请入了后面的雅间,并把衣服赶紧给冲了上来,让他一一精挑细选。 因为赵清淑心里一直藏着事情,所以现在就算是多好的流落绸缎放在他的眼前,他也没有心思,也高兴不起来。 燕南也看出她兴致缺缺,不免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难道哪个都不喜欢吗?我看这几件衣裳都挺好的呀。” “你如果是都瞧不上的话,那我们再去转转别的铺子。” 这话一说,那铺子的老板就有些急了。 “赵小姐,你一定要仔细看看呀,这些料子可都是上好的布料,只有镜头里的那些贵人才能穿的起。配上赵小姐,您这样的身段,那可真是相得益彰。” 这位赵小姐可是他们的。大住户,换句话说,这整个铺子这么多年,大部分都是靠这位大小姐给养活的。 而且这位大小姐每次过来也从来没有一次跑空的。 若是今天他没有看上眼的东西。那以后赵家小姐就不一定来这儿光顾他的生意了。 可是奇怪的很啊,这位小姐。这些料子他也没有含糊应付。他说的没错,这些衣裳全都是从京城那里运过来的,别的铺子也根本就没有这些成品。 按照这位赵小姐的阳光和性格的话。别说看不上眼了,就算是把这全部都打包带走也是她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就这一件浅蓝色的吧。给我包起来。” 赵清淑突然发话了。 铺子老板大喜过望,赶紧让学童吧。这个衣服给包起来。 虽然她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期望把所有的衣服全都买下办事。他拿了一件对他来说这个月的生计也就没问题了。 “赵小姐,这件三两五钱,当小姐也是老顾客了,那这次就给打个折三两银子吧。” “嗯,好。” 赵小姐点点头让小桃给拿了过来,但是却没有要付钱的意思。 学童有些尴尬,然后看了看同样尴尬的老板,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这位赵娇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这要是以前的时候,他还没拿着衣裳就让下人把钱。给递过来了。 怎么这回他只让人拿了衣裳却没有要付钱的意思呢? 这铺子老板自然是不能吭声啊,生怕得罪了这位大住户,他也知道这位赵家小姐不是这种拿东西不给钱的人。 于是他偷偷的给自己的学童时了个眼色,学童会意,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句。 “赵小姐,这个价格如果不能再接受的话。那……” “我知道吴老板的为人,这件衣服也绝对不会坑我的。只不过这银子呢,我今天没有带。”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全都划来了这堂堂赵家小姐,出手这么阔绰,从来不把银子放在眼里,怎么可能出门不带钱呢? 不过这位吴老板做生意也这么多年了,自然是看惯了生意场上的。一罐风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没有任何生气,只是有些惊讶,随即就赶紧说道:“这没有关系的,若是赵小姐没有拿银子的话,那就先记在账上。以后再差人送过来好了。” “大家相识一场,我也是很信任赵小姐的,为人的。” 燕南别不懂他现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呀?这根本就不像她的一贯作风啊。 她偷偷的瞟了一眼,小桃要见的前代那里鼓鼓囔囔的。怎么可能没有带钱的?他不仅带了,而且还带了很多。 他是为什么偏偏要谎称,自己没有带钱呢?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用,你没有发现这次我过来并不是自己过来的吗?我可是带着我未婚夫过来的。”赵清淑或者就把目光漂在了一旁没有说话的燕南身上。 “我的未婚夫可是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着,这不过是三两银子的衣服钱罢了,他还是肯为我付的,对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紧地盯在男人的身上,唇角还带着笑意。可是在这个男人眼里,这个笑容就像是一把杀他于无形的刀。 这么女人果然是变了,变得开始算计自己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家境贫困。所以自己这段时间的开销也全都是从他那里拿来的。更何况这这么一件衣服自己怎么可能付得起呢? 三两银子,对于别人来说,那些壮年基金苦苦,干活儿麻利的打工一年的工钱,也不过才最多能挣个六七两银子,而这位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区区一件衣服就要三两银子。 这种开销他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呢? 虽然……这段时间花在那杜鹃姑娘身上的银子,又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但是这两者根本没有办法相比呀。 “清淑,好了,别再开玩笑了,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件衣裳。我想让你帮我付。” 赵清淑脸上重色的很,唇角的那丝笑容也掩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正经。 这个深色雁南可是清清楚楚,我并没有跟自己开玩笑。这个女人她是真的想让自己给她买衣服。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呀,明明知道自己穷成这样了,而且自己的衣食住行还要全靠这个女人给自己接济。 燕南已经能感受到这个铺子老板对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了,所以他赶紧把这个女人拉到外面,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和他能听懂的声音说道。 “清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明明知道我拿不出来这些银子的。” “你可以拿出来。”赵清淑说道:“不过是三两银子而已。我原来每次给你的时候,最少都是一两银子或者二两银子给了你那么多次。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用不了多少花销。等下来三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燕南脸色一阵倾一阵红的。若按照他说的这么算的话。确实自己攒下三两银子绰绰有余。 可是只有自己清楚自己把这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银子全都给了那位醉春楼的杜鹃姑娘。 所以现在要是让他拿出来三两银子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个女人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了,竟然一直在为难她,跟他说一些。稀里糊涂让他听不懂的话。 第二百五十章 跳梁小丑 铺子老板也看出他们两个人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得罪了这位大主户,所以就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燕南,咱们都快成亲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有主动跟你要过什么,但是这次我想让你把这件衣服送给我。”赵清淑见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语气坚定。 他这个样子倒是让燕南下不来台了,而且现在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清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身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燕南说道。 “看不起?我要是看不起你的话,我和至于跟你定亲呢?”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于我?”他压低声音问道。 “我怎么就是为难你了呢?只不过是区区三辆银子发了。你难道当真拿不出来吗?”赵清淑看着他,说道:“我平时每次给你银子的时候,都生怕你不够用,除了束脩与生活之外,其余的你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钱了吧。那男的三两银子你都不愿意替我买了吗?” 燕南现在是左右为难。根本就下不来台。 这个女人从前根本就没有但他要过沿子或者让自己送过东西。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呀。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总感觉这个女人的气势突然就变得这么强势了。 以前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可是生怕自己不要她所以各种倒贴的,也正是因此,所以他并不在这这个女人。 太过唾手可夺的东西,总是不被人所珍惜的。 更何况,现在她还怀着自己的骨肉,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个丑事,对自己来说却是无所谓,现在来说,她更应该死死扒着自己不放才对,怎么还敢跟自己作对呢? 但是他素来也爱在人前装作痴情的温柔人,更别说现在更是当着外人的面,若是跟赵清淑起了冲突,对自己显然更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他强颜欢笑,小声说道:“清淑,我现在出门的急,身上也没带银子,再说了,我对你可是将心比明月啊,若是要用银子这种肮脏的东西来证明的话,岂不是玷污了我对你的心?” 以前听到他这些话,赵清淑还会被他这些话可迷惑,可是现在再听到的话,她心里只剩下悲凉。 他分明只会用一些甜言蜜语来哄骗自己。 说得好听,银子会玷污他对自己的感情。 可是那天,她已经把燕南和杜鹃之间的事情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这不过短短几日,他就为这杜鹃姑娘花费了大量的银子。 虽然他花的这些银子在自己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他知道,那些银子对于燕南来说,是一笔巨款。 或者说,是自己从来不会认为,他手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钱。 所以,他口口声声会玷污感情的银子,在杜鹃那里,他却是大笔一挥,就变成了取悦她的好东西。 可笑,可悲。 所以只要想到当时杜鹃的话,她心里就有一股怒火。 若是那些银子是他自己的也就罢了,可偏偏不是,那些银子,是自己给他的! 他用自己接济给他的银子去讨好,去取悦另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个风尘女子!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燕南,从来没有跟你要过什么东西,但是这一次。你就算说破了天也没用,我只想要你一个态度。” “今日若是这衣裳我买不了,那这婚事……” “这婚事就不定了?”燕南要想到他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还不等他说完之后就抢着问道。 “赵清淑,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儿戏。”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骨肉,若是周婚事再结成不了的话,这件事情可就保不住啦。”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为了我们两个能在一起,我们两个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好不容易有现在这个结果,眼看着就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你说是在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咱们可真的是有缘无分了。”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赵清淑心坎里,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之前他们两个有多难,她自己也是清清楚楚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看着他们就已经能终成眷属了。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吗?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出什么事端,那以后说不定他还是会后悔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气焰顿时就消了三分。 “算了,不要了。” 她已经没心情再买了,而且看到里面那件衣服确实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了。 她扔下这句话,就扭头走了。 燕南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是也不少,很明显你就能看出来他已经生气了。就赶紧追上去。 “清淑,你也不要心急,但以后我功成名就了,还能少的了你这些东西吗?到时候锦衣玉食随便你挑。” 赵清淑就感觉可笑不已,他是心急嘛,他说是先要锦衣玉食的话。为什么要下嫁于他? “清淑,要不然我们再逛逛别的地方吧。看看有什么吃的。” “不用了。我没心情也没有胃口。”赵清淑这是一件没有任何心情了,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却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你听说没有,那醉春楼的头牌杜鹃姑娘这两日可是一直在接待同一个客人,听说那客人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家世显赫,说不定啊,很快就能把人给赎出去了。” 听到这句话,赵清淑忽然就顿住了脚步,然后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后面的男人。之间他也停了下来,脸也变得铁青。 “不是吧?听说前几日她还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这么快的时间就换了别人,果然啊这种女人的心。都是水性杨花的。” “是啊,这种女人哪有什么真情,之前的那个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燕南突然发怒了,直接抓住他的衣服大吼一声。 “你们在说什么?!谁是跳梁小丑!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说付款姑娘!” “小姐……”小桃紧张不已,赶紧看了一眼自家小姐之间,他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敢在这里跟我们耀武扬威,想找死啊?” “我刚才在这里再胡说八道!就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个不客气呀,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分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就凭你也敢有这个胆子跟我们兄弟几个动手。” “不像我们说我们就偏要说。那种勾栏院里面的女人就是水性杨花!” “你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呀,你就这么为他出头,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跳梁小丑吧?哈哈哈……” 几个男人在那里相视而笑。 他们的目光中都透着嘲讽。 燕南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我跟你们拼了!” 他准备跟他们动手。 还是赵清淑他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就把他拉过来。 “够了!” 她脸色阴沉的很。 然后就给小桃使了一个颜色,想逃离昆明吧,过来就对他们一点银子。又跟他们赔礼道歉,这才把他们哄走。 “你拦着我干什么?!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他红着眼睛,像是已经丧失了理智的模样。 赵清淑心里一痛,他可是头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燕南。 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温润尔雅。体贴温柔,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的狂躁。 很显然,是因为杜鹃。 “为了一个青楼女人,至于吗?看来你对她还是将心比明月。” 原本他并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想要把它隐藏在自己心里,让它永远烂掉。 可是现在他觉得他不能再忍了。 “你说什么?” 燕南看见他的目光中多了一抹不可思议。 很快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他咬着牙说道:“是你跟她说了什么!你把她逼走的,对不对?” “你说过,会对我一心一意。”赵清淑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当初他也是信了这个男人的鬼话,所以才对他一往情深的。 她从小就渴望能有一个男人,对她一心一意,从头到尾都是属于自己的。 这样的事情他知道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当这个男人对他说出了那句话之后,她才会沦陷。 可是现在他想拔也拔不出来了。 “你怎么会这么狠毒?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这般对我?你是不是威胁她了?” 赵清淑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样,冷冷地说道:“我没有威胁她。我只是给了她一点好处。” 她为了那一点银子就放弃了你。 这种勾栏院的女人,你当真有心吗? 燕南如同雷震定定的站在那里。却是铁青的脸。没说出一个字来。 “燕南,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不想再跟他说别的什么话了。只转头对小桃说道:“我们回去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身孕 晨起,天还蒙蒙亮,楼外头已经传来了打情骂俏的声音,杜鹃伸了伸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知为何,近日她总感觉身子乏的很,似乎怎么睡都睡不够一样。 “杜鹃姑娘,该吃饭了!”外头传来送饭婆子的敲门声。 “知道了,知道了!”杜鹃应了声,她起身随手披了衣裳,这才下床去开门。 随着“嘎吱”一声,外头就露出那婆子笑意吟吟的脸来。 “杜鹃姑娘,您肯定饿坏了吧,我老婆子都端着饭来了三趟了,谁知道你竟这般能睡!”婆子边说着边将饭菜往屋子里端。 一阵浓郁的菜香随之而来,闻之便让人觉得饥肠辘辘。 可这本来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到了杜鹃的鼻子中反而变了味儿。 “呕……”杜鹃一个没忍住,随之不停地干呕起来。 杜鹃这举动显然是将那送饭菜的婆子吓的不轻。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那婆子忙将自己手中的饭菜放到桌子上后便十分关切地走了过去。 “我心里胃里都觉得不舒服!”杜鹃闷声道。 不知为何,这几日她总觉得恶心想吐,身子也乏力的紧,莫不是前几日被那赵家小姐给吓着了? 就在杜鹃皱眉想来想去的时候,那送饭的婆子就惊道:“姑娘,你这干呕有几日了?该不会是怀了吧?” “什么!”杜鹃闻言大惊,这反应,确实是像…… 杜鹃不敢再深想下去,按理说,每次她云雨完,都是会吃特定的药的,可保不住有个万一。 “姑娘,我这就去给你请郎中去!”那婆子也顾不得再说什么,只匆匆离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杜鹃的脸色却是越发的苍白了。 “姑娘,郎中来了!”婆子人未到声先闻。 杜鹃看着那面色有些凝重的郎中,心里大抵猜到几分:“怀了?” “已经一月有余!”郎中点头道。 杜鹃闻言差点没栽下去,她费力稳了稳心神,摆手道:“有劳郎中了!” 婆子见状忙从钱袋子里掏出银子递了过去:“这点银子不成敬意,还烦请郎中一定保密!” “老朽明白!”郎中边说着边将银钱递了过去,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为这醉春楼里的姑娘把脉了。 待婆子将郎中送走后,杜鹃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今日这事多谢谢婆婆了!” “姑娘,这可不是件小事,你可得慎重考虑啊!”送饭的婆子边接过银钱边开口道。 “我知道!”杜鹃点点头,婆子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关怀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的杜鹃心里七上八下的,醉春楼里从不允姑娘有孕,一般有了孩子的姑娘不是被赎了身,就是被春姨喂了打胎药。 如今,自己正当红,若错了选择,怕是会一步错,步步错。 杜鹃在心头默默算了算,这孩子是张大官人的。 张大官人是文官,平日里经常将修身养性挂在嘴边,就他这种心口不一的衣冠禽兽,定是不可能为自己赎身的。 可是,难道自己这次就这么白白吃亏吗? 这楼里的姑娘,但凡怀了身孕,不是脱离苦海就是得了一笔银子,可自己呢?难不成白白吃这哑巴亏吗? “我不甘心啊!”杜鹃拳头攥的嘎巴直响,可这事明显不能找张大官人。 那张大官人心口不一,若他知道了自己怀了身孕,到时候,自己跟他就不是几夜风流的事儿了。 最看中面子的张大官人肯定会将自己视为最大的麻烦跟阻碍,说不定,他还会为了以绝后患而将自己给…… 杜鹃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我得找个替罪羊才行!”杜鹃喃喃道。 杜鹃如此想着,忽而福至心灵,这几日不是一直一个自诩深情的书生对自己念念不忘吗? 那燕南总说什么自己是他的知己,这世界上再找不到比自己更能让他轻松的女人了。 杜鹃能明显感觉得到,燕南那小子确实是喜欢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了!”杜鹃阴仄仄的笑了声。 就在杜鹃心头打定主意要栽赃给燕南的时候,赵清淑那张充满恨意的脸就浮现在她的眼前。 “那女人,似乎是个麻烦!”杜鹃皱眉默默想着,自己上一次不过是跟燕南快活几日,那女人就能拿自己的娘跟弟弟威胁自己,若是她知道了自己怀了燕南的孩子,指不定又要干出什么疯事呢! 虽说如此,杜鹃心里却还是不怕的,就算那姑娘在怎么厉害,燕南的心在自己这里,她又能如何呢? 再说了,燕南明显还没有成亲,这么看来,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就是他的第一胎。 杜鹃想到此,这里越发平静下来,燕南喜欢自己,而自己又怀了身孕,比来比去,自己也是有胜算的。 况且那女人再怎么说,也是个富贵家的小姐,只要燕南有心相护,自己就不信了,那疯女人真能不要面子的将事情闹大。 此时此刻,杜鹃心里已然有了主意,她慌忙穿好衣裳,匆匆往外头走去。 此时此刻,太阳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姑娘,您这是去哪里?”送饭的婆子忙问道。 “去给自己找条出路!”杜鹃开头说道,脚下不停。 那婆子见她目光笃定,这里便知道她多少是有了些主意的,便也不再多问,只默默应着替她关上了房门。 杜鹃在她的印象里,模样长的漂亮,人也机灵,她相信她是不会吃亏的。 杜鹃按着燕南曾给自己说的路线,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燕南的住所。 杜鹃在瞧见自己面前这一圈竹篱笆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的愣了愣。 她实在没想到,这平日里穿的衣冠楚楚的燕南,竟然会住在这种穷酸巷子里。 杜鹃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是不对了。 就他这家境,是能给得了自己银子呢,还是能为自己赎身? 就在杜鹃踟蹰之际,耳边传来燕南十分不可思议的喊声:“杜鹃?是你吗,杜鹃?” 第二百五十二章 圣旨 时间一晃而过,从去岁来漳州,到年后两个多月,漳州意情已然全部压制下来。 到最后让众人意外的,竟然是当初一力承担制药工作的菱儿半分没瘦。 比起白和袖越发的衣带渐宽,菱儿因为有王淳的悉心照料,竟然半分未减。 之前那毒,还好有江衢,才能找出凶手,把毒解掉。 晋王摸摸自己近来憔悴的脸,虽说他没有逐风追云那般卖力气,可因为病愈的人越来越多,漳州城慢慢开始开放,行商的人还没有开始远走,但是务农之民已经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刘太医想的万全之策便是出售药丸,晋王带着人在各个村庄乡镇都安置了卖药的地点。 一开始,晋王还带着几分爱民之心,免费发放,可是没两天,制作的第一批药丸就被抢完了。 虽说是限量的,可禁不住一家人都来排队,有些人囤了一批,吃一年都吃不完,有些人连药丸什么模样都没见过,跟送药的官兵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只能回家。 晋王只好改了政策,药丸只收成本价,且由官府先从晋王手里采买,再对外出售。 一顿折腾下来,晋王经常奔波各处,二月的风又刺人得厉害,自然变得憔悴不堪。 以为疫病的控制,原本在客栈医馆里的大夫都领了晋王的赏,各自回了医馆家乡,因为二楼三楼住下的人都开始离开,客栈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准备继续营业。 白和袖和菱儿商议一番,决定收拾行李一同回去。只留下刘太医二位继续坐镇。 可不料一纸圣旨送来,让晋王带众人入京面圣。 晋王听到圣旨的第一时间,眼睛就看向一旁的江衢,后者却波澜不惊。 宣旨太监收拾圣旨,交给晋王,这才看向众人。 待看到一身麻料布衣的江衢时,他惊诧的瞪大眼,“大大大…您您…” 晋王皱眉,“好好说话,什么毛病!给陛下丢人!” 那太监手抬起来,意识到用手指人不敬,又落下来,“竟没想到,多年不见,竟又在这遇见您了。” 江衢看了那太监一眼,嗯,没印象。 他略点下头,抱起江淮转身离开。 见众人都一脸懵的看向江衢的背影,晋王清清嗓子,重新让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回来。 “白大夫和菱儿大夫恐怕是回不去了,圣旨都下了,诸位便跟我去京城,我也好进尽地主之谊。”晋王说罢,看向那太监,“林公公是否与我们同行啊?” 那太监目光还追随着江衢,心里还在猜测那位抱起的孩子是谁家的?难不成是皇太孙? 乍然一听到晋王的询问,忙拱手一礼:“也好,也好!” 晋王点头,“既然如此,明日咱们便上路,早些上路,这一路也不必急急忙忙的赶路了。” 晋王单方面通知下来,便带着自己的人和那宣旨太监走了,只剩下白和袖和菱儿几人。 王淳目光疑惑的看向后院,那正是江衢离开的地方。 菱儿也皱眉:“那宣纸的公公好像认识江壮士?” 白和袖垂眸掩下心中所思,只道:“这下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菱儿叹气,前两日王淳还说等回去,便向父母说明,娶她进门,这一趟去京城,真怕会有变动。 王淳倒是没有其他情绪,只让菱儿回去准备好行李,“这次面圣之后就直接回去了,所有的东西都该带上。” 菱儿点点头,没有把自己的忧虑表现出来。 大家散了之后,白和袖便去寻了江衢,“你要去京城吗?” 后者毫不犹豫的摇头,“不去。” 江淮抬眼看着二人,他虽然还小,可也隐约清楚爹爹似乎要与娘亲他们分开。 他扯扯江衢的衣服,“爹爹,咱们跟娘亲一块去,好不好?” 江衢不为所动,“不行。” 见小家伙瘪嘴,江衢便道:“爹爹先带你回去,等娘亲领了赏赐,也会回去。” 江淮不甘不愿,可是他前段时间好长时间没有见过爹爹,再分离,他也舍不得。可是娘亲离开,他同样舍不得。 白和袖也不想带着江淮,因为去京都不知道是福是祸,说是面圣,大家想到的都是赏赐,可她却觉得未必。 固然治好了瘟疫有功,可是朝堂上不在乎百姓生死的官多了,谁知道她是否挡了他人的路呢? “娘过段时间就会回去,京城规矩多,你先跟着你爹回家。”她摸摸江淮的头,见他还是哀求的看着自己,便对江衢道:“我娘和小宝也不便进京,便拜托你了。” 江衢万万没想到,她被宣面圣之后,竟然没有想过留在京都。而是让自己带着家中老小先回家乡。 白和袖抱抱江淮,又对江衢嘱咐道:“这一路你慢慢往回赶,我面圣之后会尽快赶回去。” 这话并不是因为江衢说的,而是对江淮的不放心,自从之前他过敏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快速赶路,恐怕江淮会身体不适。 江衢自然应下,且越发心底滚烫。白和袖承认她是江淮的娘,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打算跟自己一同生活了? 可是目前他身边还太过危险… 就在江衢犹豫不定之间,一夜过去了。 晋王给白和袖和菱儿准备了一辆马车,其他人都骑着马,连来宣旨的太监都不例外。 原本以为可以和那位同行,还思来想去是否该给圣上写封加急信,告知陛下赈灾的不仅有几位大夫,还有这位当年被贬谪的。 可是还没等他想好信该如何写,就见江衢坐上一辆破旧的马车,与众人道别之后,挥鞭赶着马车…走了… 走了!!! 林公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半晌才扭头看晋王,“王爷,大…他不进京?” 晋王挑眉,“啊!他不去啊!当初不是说了么,没有宣召他不能入京的。” “可是,可是这次有宣召啊!”林公公道:“圣旨宣召诸位进京面圣啊!” 晋王转头看向白和袖,“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快走吧!” 白和袖没有深究江衢的身份,她和菱儿坐上马车,后者才恍恍惚惚道:“看那公公的意思,他是不是真的认识江衢啊? 古代车马慢,虽说白和袖和菱儿半分不娇气,可这颠簸的车马把两个人都颠吐了,也还是很慢。 经过两天的颠簸,终于到了京城。 晋王以为自己大胜而归,怎么也得有几个大臣出来相迎,可万万没想到,从皇上到百官似乎全体失忆,都忘了他这茬了! 气得晋王让逐风追云送了宣旨公公和太医回去,自己便带人回了王府。 白和袖和菱儿被安排在微草院,王淳则是住在了前院。 众人为了赶上早上面圣,昨夜赶路到了深夜,今早天不亮便起来继续走,此时都算得上是人困马乏。 晋王让仆人婢女伺候着众人歇着一日,“这一路大家都乏了,先稍事歇息,晚些我再带你们去瞧瞧咱们京都风光。” 白和袖和菱儿在路上被颠了个七荤八素,对晋王口中的京都风光都提不起兴趣,便由婢女带着去后院补觉了。 两人这一睡便到了午后,白和袖先醒来,女婢听到她起身的动静,便敲了敲门,“贵人醒了?可要传膳?” 白和袖问:“与我一同那人可醒了?” “还没。”那女婢回道。 白和袖穿好外衫,道:“你去帮我准备些吃食吧。” 那女婢恭敬福身,出去准备了。 已经过了午时,再睡晚间怕是要睡不着了,白和袖去了隔壁,菱儿门边也侯着一个女婢,大约是晋王吩咐下来伺候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桃花 已经过了午时,再睡晚间怕是要睡不着了,白和袖去了隔壁,菱儿门边也侯着一个女婢,大约是晋王吩咐下来伺候的。 那人见白和袖过来,“见过贵人。” 白和袖不大适应别人对她这样恭敬,却还是问了几句,“她可醒了?中间用过饭没?” 那女婢低头垂眸:“回贵人的话,还没醒过,也没用过膳。” 白和袖正思忖是否要叫醒菱儿,屋里已经传出她的声音来,“阿袖?” 白和袖对那女婢点点头,推门进了菱儿屋里。 床边和她暂住的房间一样,立着一道屏风,菱儿在屏风后窸窸窣窣穿上外衣,这才出了房门。 两人睡前都泡了澡,所以虽说睡得不算太久,也还神清气爽。 菱儿一出屏风,便问:“你吃过午饭没?” 显然是饿了。 “还没,不过我让人去准备了。”白和袖笑笑:“去我房间吧,大约过不了多久就能送上来了。” 菱儿点头应好。 两个人住的房间大小和摆设几乎相同,女婢带着几个粗使丫鬟送上午膳便带人退下了。另一个女婢则是呈上铝盆,让二人净面。 待众人都退下,菱儿才吐吐舌头,“怪不得人人都想做人上人,这前呼后拥的架势,真真让人受不了!” 白和袖用公筷给她夹了块红烧排骨,“受不了也要受,你最好尽快适应这种生活,等到晚些时候入了将军府,才不会被人看低。” 菱儿俏脸一红,紧接着又变白,“你说,如果我不适应,那些下人会不会在背后嚼舌根啊?” 白和袖咽下嘴里的食物,摇头:“王府不会,因为规矩森严,仆役们若是敢嚼舌根,怕是会被惩治发卖,至于将军府,怕是没有皇家这么森严。” 毕竟王府的下人是由宫里的教养嬷嬷教的规矩,将军府下人则是直接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素质教育参差不齐。 菱儿若有所思,导致一顿饭都没有吃好。 不过吃相倒是有了几分仪态,毕竟细嚼慢咽是首要标准。 两人醒来之后,便有人去前院通报给晋王。 晋王没有官职,有了宣旨太监的参与,他也没必要去宫里回话,便去了后院里瞧瞧几个姬妾。 按着嫡庶之别来说,没有嫡子便不许生下庶子,所以晋王后院姬妾不少,可膝下还没有儿女。 直到午时他才回了自己的院子,王淳无所事事的窝在自己住处看兵书,午膳则是跟晋王一同吃的。 听闻菱儿已经醒来之后,王淳便坐不住了。 “王爷,在下可否见一见菱儿?” 大户人家的后院,寻常是不能随便进入的,晋王非常豪爽道:“自然!” 他对回话的管事道:“你去差人告诉那二位姑娘,让她们用过膳,便来前院。” “是。”那管事躬身退下,晋王这才道:“今儿无事,本王带你们去转转京城。” 女婢来传话的时候,白和袖已经吃完了,菱儿还在神思不属的慢吞吞进食。 听到女婢说晋王让她们用过饭就过去,菱儿忙放下筷子,问白和袖:“是不是宫里来人了?” 一旁原本有些懈怠的女婢忙打起精神来,更加垂头恭敬,原本有些散漫的呼吸越发轻了。 二人没有察觉到女婢的变化,白和袖道:“应该不是,晋王说了让咱们吃过饭再过去,大约不是急事。” 不是急事也吃不下啊!万一人家只是客气客气呢? 想到这,菱儿是一口也吃不下了,便放下筷子,“咱们还是快去吧!我是真吃不下。” 这个吃不下不是吃饱了,而是不敢耽误了。 见她这样,白和袖也起身,“那好,咱们这就去吧。” 去了前院,晋王和王淳正在看晋王珍藏的几件兵器,显然两人还没尽兴,她们来早了。 菱儿摸摸还没饱的肚子,只觉得进了这紫禁城,就没有顺利过。 说是面圣之后就回去,这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看见圣人呢! 菱儿只觉得前路漫漫,她想回家。 但是很快,这种想法的主人就变成了白和袖。 马车停在一家叫‘玲珑堂’的铺子门前, 晋王和王淳率先下马,被晋王强烈要求带上面纱的二女也从马车上下来。 几人一同进门,晋王大手笔道:“随便挑!今儿本王结账!” 但是几人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王淳凑到菱儿身边,携她去买了一支金簪,还有一对宝石耳铛,菱儿虽说带着面纱,白和袖却能感觉到,她脸颊已经红透了。 而此时的白和袖和晋王,却弥漫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晋王觉得自己不能对嫡嫂不敬,便寻了一对玉佩,“白大夫留着,等往后儿子娶了媳妇,也能传给儿媳妇。” 白和袖:“???” 要不是晋王脸上也带着尴尬的微笑,她差点就掀桌了。 白和袖放下玉佩:“不了,我去隔壁书肆瞧瞧,看看有没有医书。” 晋王:甚好!甚好! 白和袖刚从书肆挑了三本医书,便见菱儿急急走到她身边,“你怎么没选首饰,跑这边来了?” 白和袖:“嗯,回去这几天在马车上,未免无趣,挑几本医书备下。” 菱儿心里这才松快些:“那我也挑两本…” “三本换着看,尽够了。”白和袖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去结账。 两人从书肆出来,就见王淳门神一般站在门边,晋王离得远远的,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菱儿见王淳等在门外,脸又红透了,她手指紧紧搅着衣带,美眸含春。 白和袖目不转睛的直行到马车上,菱儿也急急跟上,等上了马车,才忐忑的抓住白和袖的手:“阿袖,你是不是生气了?” 白和袖一脸茫然,“生什么气?” 她打定主意装傻到底,偏偏菱儿非要撞破南墙,“就是刚才,王淳在门外…” 白和袖讶然:“王淳在门外?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菱儿一愣,以为她走路太快真的没看到,便点点头,“哦,没什么!” 看到马车上装着几样首饰的盒子,她又不好意思了,“刚刚你怎么没有挑几件首饰,我买了一些,你看看喜欢哪样!” 白和袖按下她去掀盖子的手:“本就是你快成亲了,该我送你的,你这些怕是还不够,怎么能送我?” 说罢拿起医书翻开:“不如你来教教我,这几样少见的药材,功效和忌讳都有哪些?” 谈起药材,菱儿果真不再纠结刚才的事,与白和袖侃侃而谈许久,直到回了王府还意犹未尽。 因为经过今日的尴尬,晋王变聪明了,他第二天带大家去泡温泉,又带上了了后院身份最高的妾室,这下男女分开,不就不尴尬了嘛! 白和袖菱儿和晋王的妾室一同坐在马车里,那妾室端坐在马车中间,好似大家闺秀一般。白和袖低头看医书,菱儿则是频频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直到晋王忍无可忍,“咳…真是羡慕王兄与未婚妻这般如胶似漆。” 一句话把菱儿羞得再也没掀过帘子,端坐在马车上的女子嘴角抽了抽,暗骂自己正经过了头,刚才她也该对王爷眉目传情的。 一路无话,到了京外别院的温泉,众人只稍稍休整,别院管事便来请众人去赏桃花。 “今年春暖,这才堪堪不到三月中,便开了桃花,如今桃花开得正盛,怕就是正迎着王爷从漳州回来呢!王爷可要带几位贵人去瞧瞧?”去岁冬日,这树是管事儿子带人修剪的,若是能得了贵人的眼,怕是能得一笔不小的赏。 第二百五十四章赶走 这马屁拍得晋王身心舒适,见身旁的妾室也有些意动,晋王点头:“也好,你前头带路吧。” 白和袖摸摸鼻子,目光扫过菱儿含笑的脸,终究是没忍心破坏气氛。 几人走过假山,又绕过一个小圆,出了小门,才看见大片桃花。 王淳走到菱儿身边,对晋王拱手,“王爷,在家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 菱儿一脸羞红的低着头,晋王为了保持住自己的好心情,摆摆手让二人离去了。 虽然这次没有被强塞狗粮,可白和袖依然觉得有点噎。 晋王看她,“白大夫可要做些什么?” 白和袖半眼也不看嫌她碍事的李侍妾,直视晋王道:“我惯爱喝桃花酒,还烦王爷差人去给我取个花篮来。” 有晋王说话,那管事快去快回,白和袖拿了花篮,对晋王拱手一礼:“多谢。” 转而离去。 她才不爱看别人秀恩爱,只能盼着圣人早些想起他们这些入京面圣的人,也好让她们早点回去。 有异性没人性的菱儿直到从桃花苑回来,才想起白和袖被她‘抛弃’了。 她匆匆忙回了住处,就见白和袖正落座在院中石凳上,桌上还放了一篮花瓣。 菱儿挑眉,“阿袖,你这是打算泡花瓣澡吗?” 白和袖笑:“我是要酿桃花醉。” 说罢,她将花瓣收了起来,“等酒好了,我请你喝啊!” 李侍妾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这酿酒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与其糟践了这些花儿,还不如孝敬了贵人。” 菱儿面色难看,可碍于身份没有开口。一向与人为善的白和袖却挑眉,“贵人?这里不是贫民百姓,便是身份低贱之人,何来贵人?” 李侍妾眯眼:“你说谁身份低贱?” “你说呢?”白和袖冷笑一声,拎着花瓣回房了,她才不怕这人去告状,便是晋王找来,她也有话来挡:奴才仆役皆是卖身与晋王的,不是身份低贱是什么? 李侍妾还没来得及想起去跟晋王诉苦,便有仆役来通报:“午膳快好了,王爷差奴才来寻几位。” 菱儿怕李侍妾恶人先告状,忙跟着那仆人去了前厅,反倒是白和袖最后才到。 菱儿没想到,李侍妾压根没告状,她只是站在晋王身边老老实实的布菜。 大家都各自吃着,只有晋王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可嫡嫂在啊!那位虽然现在身份只是庶人,可礼不能废啊,可万万没有自己被伺候着吃喝,嫂子自食其力的啊! 他轻咳一声,对李侍妾道:“你也坐下吃。” 李侍妾忙称不敢,晋王皱眉:“有什么敢不敢的,爷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岂料就这一句话,李侍妾徒然跪在地上:“妾一个低贱之人,万万不敢与王爷和贵人们同桌,怕唐突了…” 白和袖简直忍无可忍,走到哪都被喂狗粮,还要看人脸色,现在连饭都不让吃了是吗? “李侍妾若是想泡花瓣澡,大可差了下人去帮忙摘花瓣。我等只是在晋王府暂住几日,您又何必这般折辱在下。”白和袖冷眼道。 无视晋王拧起的眉,她继续道:“况且,这种小事,作甚非要在午膳时提起来,在下一介草民,饿着肚子倒没什么,王爷千金之躯,饿坏了才是我等的罪过。” 晋王脸色青红,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恨李侍妾不懂事。他如今这般被太子刁难,回了京都不被父皇宣召。 太子明显是指望不上了,若是那位复位,眼前这人就是嫂子啊!有嫡子的嫂子!这侍妾到底长不长脑子! “贱人!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让你这么不知死活,这脑子都动到这不该动的人身上了。”晋王对她怒目而视。 “王爷恕罪,妾身……妾身从无此意,是她……” 说这话,他就把指头指向了白和袖。 其实他话还没有说完,晋王就大喝一声。 “住口!你还敢胡言乱语,看来是本王平时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这么不知礼数。” 李侍妾看到王爷的脸色,也自知理亏,没想到自己竟然小瞧了这个女人。 可是事到如今,她又不好再说什么,严格来说是他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女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王爷却是处处都偏袒着她? “来人啊,把她拉下去,逐出府去!” 李侍妾一听顿时就进了,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惩罚。 他进了王府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姐妹被逐出府去的。 就算再惹王爷生气,也不过是小惩大诫一下。因为这王爷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 也这是因此他才肆无忌惮了一些。 是没有想到今天,不过跟这个女人短短的几句口舌之交,自己竟然要被王爷住处府去,这还不如把它刺死。来的体面。 “王爷,妾身知道错了,还请王爷高抬贵手,不要赶我走。” 他慌乱如麻。赶紧跪在地上忙不跌地磕头。 看到晋王冷着一张脸,显然不好说话的样子,他面如土色,心如死灰,一个劲儿的抓着他的衣服求情。 可是对方却不为所动。 绝望之下,他只能转换阵地,把求饶的目光投在了白和袖的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王爷爷是为了偏袒这个女人,她要把自己搞走的。那若是这个女人肯为自己求情的话,王爷说不定还会网开一面。放过自己呢。 想到这里,她就转过身抓住白和袖的衣裳,说道:“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替我求求情,求求王爷放我一马。” 白和袖看他这样子着实也有点可怜。不过想到方才他那班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事情之后。这心里总会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看他这磕头磕的脑门儿都红了,白和袖才慢悠悠地说道:“我看你这位的确是也是无心之失,不如这次就饶了吧。若是下次再犯的话。就不可轻饶了。” “不行,我晋王府,从来不留这种没脑子的货!”晋王确实较真儿起来了,他只要认定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 于是就从外面直接喊一声。 “来人啊,赶紧把她拉下去。” 白和袖出声求情,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既然这位玩意已经铁了心的要把她赶走,自己也自然不便再说什么了。 其实就看眼睁睁的看着这位侍妾被人带了下去。 林被带走的时候。那双绝望的眼神里迸发的一果恨意。带丝丝的盯着自己。 说实话,他当时确实被那种眼神给吓到了。 把她赶出去又不是自己说的,这么狠的目光,干嘛这么盯着自己啊? 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偏偏嘴这事也就过去了。 不得不说这晋王招待的的确很好,这么短短几天,他们竟然还不愿意走了。 菱儿倒是还关心着白和袖的身体。 “白姐姐,你身上有没有感觉好了一点?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啊,我现在好的很。”白和袖这说的倒是实话。 自从被解了毒之后,他身上整个人都感觉容光焕发,整个人好像已经重生过一次了。 “只不过……那下毒的人,到现在为止,我却还不知道那个凶手到底是什么身份。”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不由不觉得又回到了当初自己我没之后又重新刚醒的时候。 那个时候,旁边男人担忧的眼神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也无法忘记那个男人一脸的怒容。其实冲冲的出去之后,她等了许久,又不知昏迷了几次,才等到男人回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挣扎 而那个男人回来之后就是拿着解药来的。 他问过那个男人解药是怎么拿来的,但是那个男人确实无论如何都不敢吐露一个字。 只是她记得很清楚,男人的脸上铁青铁青的整个人都像是被乌云笼罩着。 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问过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过。跟自己下毒的凶手到底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害怕知道这件事情里面隐藏的真相。 “好了,不说这个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看,你跟王淳晚上也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而我们的事业也在蒸蒸日上,这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不是吗?” 菱儿点点头。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些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可她却觉得经历的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好像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 而她跟王淳…… 她也是没有想到这么一天。 “白姐姐,你跟江衢,你们之间……”菱儿还是破天荒的主动打听她跟江衢之间的事情。 “怎么了?”白和袖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但是很明显,从他好了之后,他跟江衢之间的关系,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只是这个男人,他的内心还在挣扎,这些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是自己还是能看出来的。他们也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经历了这么多,其实默契早就已经达成了。 有些事情就算他不说的话,自己也可以猜到七八分。 他现在的身份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男人,对自己也是有益的,并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其实他心里还在纠结,还在挣扎。还在考虑。 “白姐姐,你可不要装傻呀!”菱儿说道:“你肯定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等我成亲了。那一关肯定就剩你自己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不好呀。”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嫁人了又不是卖过去了,再也不回来了。况且,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有缘的自然就是有名的。所以我一直坚信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 “白姐姐……” “好了,我们不说这件事情了,过几天你就要大婚了,这几天可要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做一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 “好。” 再说杜鹃这里,她七拐八拐的找到了燕南家里,虽然过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很长的心理建设,但是看到这么家徒四壁的样子,她还是震惊了。 简直不敢想象这就是为了他一掷千金的那个男人。 没有想到生活条件既然如此艰难困苦。 他本来想过来直接敲门的,但是手还没有碰到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慢慢的把手缩了回去。 看到这里大门紧闭,只是外面却没有落锁,想来应该是里面有人的。 想了片刻,她就远远的扔了一块砖头带他的门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然后自己却远远的躲到一旁,看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没有过一会儿。吱呀一声,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谁啊?” 燕南这几天心情正是特别糟糕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咱们于是就赶紧出来看,所以语气也很是不善。 他出去看了一圈就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低头脆的一声,嘴里骂骂咧咧的,回头就要准备走。这时候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虚弱的叫声。 “哎呀!”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她顿时心里一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赶紧转过身去,就看到了这几天在他脑海里魂牵梦绕的那个身影。 “杜鹃姑娘。” 他小心翼翼地喊出这个名字。有些不确信,但是也有些惊喜。 这两天,他因为不知道赵清淑跟杜鹃不了什么,而一直心里不踏实。 但偏偏赵清淑这两天也没有过来找他了,波让他感到欣读的是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听到别人对这位杜鹃姑娘的风言风语简直让他听了就火大。 只是这两天他脑子清醒了一些。 听到那些风言风语。也不跟人家争执了,因为现在赵清淑没在自己身边,如果他真的如来事了,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万一这位赵家大小姐在一怒之下。真的把自己跟他的婚姻毁了的话。 那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俩人真能他来回就觉得时候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就上来的是惊喜,但是很快。他的心情就开始大起大落。 他自然知道他现在的这个条件。人家杜鹃姑娘根本就不看在眼里,而且她住的地方也根本就拿不出手。 他对杜鹃姑娘出手很是阔绰,一直是土壤,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金龟婿。 可惜好像是自己一直隐藏了许久的秘密被他撞破了一样,惊喜之下但是更多的却是尴尬。 “你……你怎么过来了?你别误会,这里不是我家,这是我朋友的家。” 情急之下,他只能开始说谎。 “这……燕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鹃连忙装成一副突然被撞到的模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赶紧装成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转身就要走。 燕南想了他这么久,现在突然见到他信息不一,怎么可能会放他走呢?于是赶紧跑过去把他追上。 “杜鹃,难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我不是……” 杜娟立刻否认,然后对上他的目光之后又装作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道。 “就算是找你的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难道会在乎你的这些身外之物吗?” 说着她硬是从眼睛里挤出两滴眼泪下来,立刻就变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我好像说的太多了。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要赶紧回去才行。” 说着他就转身欲走。 在那到这一席话,燕南他真的以为他是真情流露,顿时感激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赶紧追上去拦在她的面前。 “杜鹃姑娘,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要躲着我?而且还对我如此冰冷绝情。” “我……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我……我是……” “你到底怎么了,你如果有什么苦衷的话,你就跟我说。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看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燕南更加担心着急。 “其实,我不想活了……”她捡的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面,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但是只有她知道这哭声却是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但是男人确实慌了神。四周顿时看了一眼之后。趁着没人的时候就赶紧把他往家里拉! “杜鹃姑娘,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尽量说吧,外面人多眼杂的。对你的名声会有损害。” 进来之后,杜娟先是四处打探了一下环境,看到这里面的场景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穷,还要破。顿时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不是说他跟那位赵家大小姐马上就要成亲了吗?不是说他已经考上秀才,只为了以后前途无量的吗? 怎么这么好的,真是家里竟然能穷到这种程度。 “杜鹃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还会让你生出轻生的念头,是有人欺负你了吗?还是你遇到了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燕南说的信誓旦旦,可忘了他以前的样子。 第二百五十六章 做戏 “这件事情我实在是难以启齿,原来是一只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所以这才想着要出来散散心,没有想到阴错阳差之下,竟然来到了你的家里。”杜鹃装作一副可怜又善良的模样。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让燕南又剩了爱怜之心,恨不得把它揉到自己的骨子里。 “我……我这么贸然的钱来一定打扰到你的生活啦。”杜鹃假惺惺的说完就养装,懂事的要离开。 燕楠听了他这话。更加不可能放他走了。 上前一把就拉住了他,把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杜鹃,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这么多天你一直躲着不肯见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 “今天你我竟然以这种方式相遇了,那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特别的缘分,今天你就别想走了,这几天你若是不好好的跟我解释清楚的话,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燕南难得的这么霸道。 他以前一直在这个女人面前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还是头一次这么硬气。 以前他一直唯唯诺诺,那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他若即若离,所以他看不清这个女人的心之所向。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女人对她的态度一改往常,而且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个女人对他一定是有男女之情的。 “我……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出来,都是说出来的话就是害了你。”杜鹃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态度。 这更让那个男人觉得这种女人简直太善良了。 而杜鹃这么做的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要给他一个心理准备。只有他现在把自己对他的感情大家渲染的话,他才会相信自己。华力的真诚。 话说到这里却不再说了。可是这个男人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他在心里将想了很多的可能性,忽然灵光一闪,急忙问道。 “是不是赵清淑他威胁你了还是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不用怕,那个女人简直对我唯命是从,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不会饶了她。” 没想到燕南已经猜到这件事情上面了。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只是这片刻没有说话,燕南就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狠狠的一座脚。 “可恶,我就知道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要挟你了,没事,你不用怕。等我想办法去凑点钱把你赎身,然后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既然这个男人提到了这件事,那他倒不如试探试探这个男人的态度。毕竟他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是想把这个锅扣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如果这个男人不能为自己所用的话,那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危险了。 一开始决定过来要找他,就是猜到了赵家的大小姐应该还是很在乎他这个未婚夫的。 否则换了别人的话,那样出身的大小姐怎么会对一个穷小子这么忌惮呢? 随着并非是忌惮,而是爱到深处难以自拔。 因为太过深爱,所以才会不想破坏他这段感情,才会把所有能破坏他们感情因素的一切东西全都清除。 包括自己。 他就是仗着他自己。堵的这一份太过深沉的爱,所以上次来想去也只能把这个锅扣在这个男人的头上。 “如果能留在你身边,那可是极好的,可是我就怕赵小姐那里……你也知道那位赵小姐。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性子,难免娇纵了一些。心胸也挺狭隘的,我听说他对待下人兴很熟了,若是让他知道你今天这些话的话,那我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上。” “你瞎说什么呢?有我在怎么能让你受这么大的伤害呢?你放心,那个女人对我唯命是从,有我在他不敢伤害你的。” “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太过辛苦了呀,我现在的身价你也知道,若是没有三百0两银子,那妈妈说绝对不会放走我的。可是这么大一笔钱,你又该从哪里去弄呢?” “300两,竟然要这么多吗?” “是啊……”杜娟叹了口气。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委屈的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那么多的银子。就算你再辛苦也不可能拿到那么多的,而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什么意思?”燕南妹妹没有明白他的话,同时一手就拉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了他要回去的脚步。 “我……刚才说什么了?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你什么也没有听到。这……这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杜鹃大电视色连忙装出一副自己好像说漏嘴的样子,然后杨帆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那雁南更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走掉。于是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让到他的前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杜鹃,你把话跟我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今天如果你不把事情说清楚的话,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事到如今,看来是纸里包不住火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衣服自己是被迫的模样。万般无奈之下才肯说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我都要躲着你吗?你知道为什么我故意要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好让外面的人对我指指点点吗?” “你以为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吗?我以为我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心里难道不痛苦吗?可是我还要陪着下午还要强颜欢笑的。去陪他们也玩这部戏。” 燕南周正的看到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着说着她那双眼睛里眼泪簌簌不断的掉落下来。 后面的话他都是带着哭腔说的,而燕南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只是感觉心里揪心的疼。 他重重把这个女人重新拉入自己的怀里,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并非是真心去陪他们的,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既然喜欢你,那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他只当女人的这些话是在跟他解释,虽然他心里确实很不舒服,但是想到自己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是在做这种营生了,自己也倒不能说什么。 谁让他爱上得是个青楼女人呢? 爱上青楼女人可不就是应该接受现在这种情况吗? “不!”岂料当他这句话说完之后,舆论却一把推开了他。然后哭的梨花带雨的连杜鹃自己。都感觉自己这演技真是绝了。 不过同时想到他现在被那个男人抛弃。肚子里的孩子主要是没有人要的话,那岂不就成了一个野种? 她已经是万人唾弃的身份了,可是他不想让他肚子里的孩子。便一出生就要背负和他一样的命运。 所以这些眼睛里面倒还真有几分真情流露。 “你不懂,我跟他们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想让你知道。我要离开你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一点牵扯。” “为什么?” 燕南更加不解了,若是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我发现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 “你说什么?!” 这个男人。震惊不已的看着他。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 “这种事情难道我还有必要去骗你吗?” 杜鹃听他这么说。有些生气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便宜老爹 “因为我知道像我这种地位这么卑微的女人是不配,去怀上你们这种人的孩子的。” “所以这背后的苦痛我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 “我知道我自己出身卑微,但我也不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女人,难道你还要会以为我能拿这种事情来骗你不成吗?” “我知道,这个孩子我不敢养。我也不该怀,但是因为这是你的孩子,所以我不想拿掉他。” 就到这里,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无动于衷,只是愣愣地盯着他自己。根本就没有缓过来神的样子。 她知道这个男人很震惊。 所以她趁此作机会。继续作他的计划,顿时就变了脸色,苦笑一声然后说道:“我知道。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无疑是自取其辱,我本来就不敢说出来让你为难的。是我多嘴了。我这就回去,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不是,杜娟,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跟我没有。不负责任的意思。” 当杜娟说了那句话之后,燕南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不过是因为他太过震惊了而已。他听完女人说的这些话,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于是赶紧拉着他酒红着脸解释。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怀上我的孩子。那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不如我们去看看大夫?” 他这么说这句话是真的担心这个女人的身体。 当然也是想趁此机会看一下她肚子里到底是不是怀了孩子? 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女人不可能用。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来骗自己。 而他也忘了。当初赵清淑怀孕的时候,他只是一门心思的信息。信息他都帮惯家财,很快就会属于自己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怀孕之后身体到底会不会不舒服的事情上面去。 可是他这句话听到杜鹃的耳朵里面就已经变了味儿了。 “燕公子,你什么意思啊,你难道是怕我骗你不成这么大的事情?我为何要骗你呢?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用手一直指着他,仿佛太过伤心,太过心寒了一样。 “罢了,今天倒是我真的来错了,今天这些话你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我也当从来没有说过。或者你可以当今天根本就没有遇到我。我们曾经也没有那么快乐过。” “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他装作一副伤心欲绝得样子就要走。 燕南岂会就我放他离开,于是赶紧拉住他,连忙承认错误。 “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口不择言,是我说错了话,但是你不要多想,我绝对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这身子有不舒服的地方,所以还是要去。大夫拿些安胎药。” “可是这安胎药,又能安多久呢?若是我再不出来的话。这件事情知道会被妈妈发现。他到时候发现我若是怀了孩子。那我跟肚子里孩子这怎样的下场你应该也心里也清楚。” 杜鹃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确实一直在死死的盯着他。时刻注意着他脸部的每一个表情。 同时心里也用上了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如果不是这孩子的出现,她也不会这么利用这个男人。 那这里她紧紧的攥了攥拳头。 她默默的把手摸到了肚子上面。感受着那里的一点温度。 做他这个行业的每次跟男人过夜之后,第二天他都要喝避子汤的。 可是当时那个男人过来了,而且那个男人的身份他知道。他是宫里的大人物。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在宫里到底是怎样打的人物。但是他偶尔从外面看到过,这些镇上的县太爷看到他之后,也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爷。 而且她见多了男人无数,所以当她瞥到他这一身行头的时候,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也没有这个男人会去他们醉春楼。 于是跟他春风一度之后,她偷偷地把那一碗避子汤倒掉了。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像她这种女人。无论拿什么东西都留不住这个男人,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唯一能留住他的可能。 当她自己怀孕了之后,欣喜万分,想尽了一切办法想去联系那个男人,可是谁知道,那个男人,竟然不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突然变得无影无踪了。 可是他失踪了,肚子里的孩子却绝对不能拿掉。 她坚信他以后一定会再遇到那个男人的。 而他要流入肚子里,的孩子唯一的机会就是要给这个孩子找一个现成的爹。 所以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这个算盘打到了燕南的头上。 燕南是这里唯一的秀才,而且对自己一往情深,很是痴迷,有他把这个孩子认下来,把自己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杜鹃,这件事情来的太快了,我……我有点紧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不会委屈了你们母子,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母子受欺负的。” 他现在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一定要弄到300两银子,然后把这个女人赎身,让她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好好的为自己养儿育女。 他知道赵家的那个女人不会同意的。但是不要紧,现在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他可以先把杜鹃从青楼里面赎出来,至少让他不用再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伺候别的男人。 当把她赎出来之后,自己暂且先找一个地方。金屋藏娇。偷偷的把她养在别的地方。然后等自己跟赵清淑成亲了,到时候,事情已成定局。他再带杜鹃过来,给她和她肚子里孩子一个名分。 到时候,就算她赵清淑再不同意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只是这银子的来源…… 他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一套现在的情况来看,能弄到银子的途径,也只有赵清淑那里了,得让他好好想个办法。 街上人群熙攘,一辆马车正在艰难的向前行进着。 不一会儿,马车上黑色的半帘就被人从里向外掀开来。 纤纤玉手在往上,是一双清澈的眸子,那眸子四下瞧了瞧,帘子便又轻轻的落了下来。 “白姐姐,外头人挨着人,挤的很,咱们走到医馆怕是需要些时辰了!”菱儿说着将小嘴一撅,小脸上满是不悦之色。 “今日城中有集,又快要过年了,也难免会人群熙攘,咱们且就这样缓缓的往前走吧!”白和袖开口道,她倒是不急,只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 “可是,若咱们回去的晚了,肯定又要错过好几个病人呢!”菱儿叹气道。 她白姐姐的医术又好人又善良,在菱儿看来,白和袖一天不行医,那就是可惜了! “顺其自然就好!”白和袖笑了:“没什么可惜不可惜,凡事无愧于心,尽力就行。” “哎!”菱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忽而有些伤感起来:“我真想一直陪在白姐姐身边,学医术,学为人处世,学姐姐的大智慧!” “傻丫头!”白和袖闻言满目疼爱的扑哧一笑:“这些事有什么好上愁的,只不过是嫁个人而已,又不是咱们以后再也见不着了,这么伤感做的什么!” 本来还正独自伤怀的菱儿闻言莞尔,她显然是成功地被白和袖给逗笑了。 “姐姐这么说倒是有理……” 菱儿话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来:“这是谁家的马车,怎么这么不长眼?难道没看咱们赵家小姐的马车正急着赶路吗?” 第二百五十八章 针锋相对 白和袖和菱儿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想到他们刚刚回来就遇到了这个冤家。 她们回来之后,他到镇上还没有热乎下来。这闲着。出来置办一些东西,也为菱儿和王淳的婚事顺便做点准备。 但是没想到,本来是兴冲冲的上街,结果好巧不巧的正好遇到了他们最不想遇到的人。 赵清淑么? 好久不见。 菱儿倒是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她的白姐姐,白和袖看出了他的担忧,紧了紧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这赵清淑为难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狭路相逢,这个赵清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若是换做以前,原主定然会忍气吞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自己已经占据了人家的身体,那自然就要按自己的方式来活。 于是她把头探了出去,正好对面的那天轿子的人也出来了。 “赵小姐,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倒是不急不徐地冲他率先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微微笑,不动声色。 同时也在打量着赵清淑,看看他这段时间到底就没有什么变化。 而硌到他眼里的就是他已经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 看到这里,她眼里的笑意不接又更加浓了几分。 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个女人已经未婚先孕了,却还在瞒着。 虽然未婚先孕在21世纪的时候已经很是平常,算不得什么了。 而且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也是未婚先孕过的。但是在这个时代来说,未婚先孕毕竟是一件丑事,若是张扬出去的话。那店是要被浸猪笼的。 现在他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的自己手里攥着,他还能嚣张到哪里去呢? 而且看他现在身体虚弱,脸色苍白,蜡黄,身子明显不好,若不是大病初愈,应当就是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 看来这段时间她过的并不好。 若是换了别人的话,他大能升级几分,怜悯之心可以面前是这个女人的话,他便什么心思?都不会再怜悯了。 原主嗯死,可是拜他所赐。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这赫赫有名的女大夫啊。” 赵清淑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白和袖,他早就已经得到消息知道白和袖去了漳州治理瘟疫,原以为他一定会死在那里,却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死。反而还受到了圣上的褒奖,不过几天时间她人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受封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子。 他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我真是气得差点晕过去,后又因为燕南的事,整个人都一团乱麻。 这几天心情更是不佳。 而且今天更是倒霉透了,好巧不巧地就遇到了白和袖,真是晦气。 “现在你这么风光,这次回来是专门来耀武扬威的吧。”赵清淑阴阳怪气地说。 耀武扬威? 白和袖冷笑一声。 这个人真当这世界所有的人都跟她一样了。 “耀武扬威,可是不敢当,只是我的医馆在这里,难道我还有不回来的道理吗?” “想必,赵小姐也是好事将近了吧?” “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跟燕楠应该也快要到了成亲的日子了。” “不知道你是对我们之间的事情这么关心呢,还是只对他的事情那么关心呢?”赵清淑说道:“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样,你也该死心了吧。” “而且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快要成亲了。” “赵小姐,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所有的人都会喜欢你那个废物未婚夫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妨告诉你,你那个废物未婚夫,除了你自己当个宝一样。其他人没有一个人会看得上他。” “你呀你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偏偏就喜欢?扶贫呢?” 扶贫? 赵清淑岂会不知道她这是在故意。嘲讽自己。 就是脸色就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跟白和袖每次这样针锋相对的时候,字迹总是落于下风,这个女人的嘴皮子好像越来越好使了。而且这说话嘲讽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现在他更是风光无限,就连到现在也见了他,估计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陪着笑。他这次回来一管的生意肯定又是大涨。 这个白和袖,以前自己真是小瞧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有心机。 “我听说皇上已经给菱儿和王淳赐婚了。”画风一转竟然引到这两个人身上来了。 是啊,这还是得好好感谢赵小姐,若不是赵小姐的成全,他们两个还不能这么快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这皇上保媒,一定是沾了赵小姐的光。赶明儿啊,我一定得多拿点东西去福山好好的。拜会一下赵小姐。” 白和袖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话。这话说不到自己身上,所以就只能赶紧去把这个话题引到菱儿身上。 所以就直接强在他的面前。把他的话堵的死死的。 果不其然,她这话说完之后,就看到对面女人的脸上。一阵晴一阵红的好不精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咬着后槽牙,咬牙切齿地说:“就算是皇上赐婚又如何,那是我不要的东西。你们只会捡我不要的东西去当一个宝贝。” “我说,你家那个菱儿妹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挑一个男人呢?非得喜欢捡垃圾是不是?” “赵清淑,你胡说什么!” 菱儿在马车里听到他这么说话也忍不了了,直接就掀开帘子跳了下来。指着他就要破口大骂,他向来脾气温顺,还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这次他是真的想好好的揍面前这个女人一顿,好让她长点教训。 “菱儿,你冷静一点。”白和袖关键就拦住了他,生怕他才做出什么措施来。 安抚了灵儿之后,他才回过头来又看着赵清淑说道:“菱儿和王纯的次婚可是圣上亲自下肢的,难道你这是在质疑皇上的圣意吗?” 他这在那句话便把事情推荐了不同的地方。 “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质疑皇上的意思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但是王淳你们心里清楚他跟我以前到底有过什么事情。” “是他自作多情,当初对我苦苦追求不得,他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菱儿。”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雁南了,你们两个人果然真是天生一对。好不相配呀,你们真的就要快点原地结婚,然后不要再祸害其他人了。” 白和袖就差鼓掌叫好了。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她哪里来的自信,竟然会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来。 “赵小姐,不过我也想请你搞搞清楚,我不仅知道你们两个之前的事情,我还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要提出退亲?其中的原因应该你不太想让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吧。” 他这花多少就带了威胁的意思。 赵清淑听了他这些话之后,顿时脸色大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要给我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白和袖道:“若是没有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我说出来,那我就是胡说八道,就像刚才你的说词一样。可是既然我说的是实话,那就不是胡说八道了。难不成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赵家大小姐已经未婚先孕了吗?” 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提高了,声音顿时就吸引了。旁边过路的行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赵清淑看了一眼四周就差。赶紧去把他的嘴巴给捂上了,这个女人当真心如蛇蝎,这些怎么能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呢? “大家不要听她胡说,我……我没有……” 赵清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的人,看着众人纷纷冲他的头来了。鄙夷的目光,而且他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的窃窃私语。这听在他耳朵里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我家小姐可是堂堂的赵家小姐。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你们不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对我家夏静一向很有成见,这次就是故意要陷害我家小姐的,你们可不要听信。” 赵清淑后面跟着的丫鬟一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就像众人解释。 可是大家怎么会相信他的话呢?大家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要听到的话。比如现在。白和秀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舅舅是不是胡言乱语,大家应该也知道我现在的艺术。可是,大家都很清楚的。作为一个大夫呢,是不能够胡言乱语的。所以,是你在撒谎!” 赵清淑突然就指出手指头。指着他。整个人过来的压迫感险些要将他吞没。 “没有证据的胡说钱你就不要胡说八道。” 本来白和袖这并不想要把他这个秘密给他说出来的,毕竟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嘛。而且他也觉得这古代的封建思想,浸猪笼是简直太狠的责罚。 所以才他当初没有把他的秘密给暴露出来,而是一直在帮他瞒着,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出处刁难他们。 俗话说的好,我对你的容忍不代表你可以不要脸的资本。 既然给你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撕破脸 白和袖你们的吧。脸伸过去凑到他的面前,然后要地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说道。 “赵小姐,原本我是不想把这件事帮你闹得天下君皆知的,但是既然你这么处处为难我的话。那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和袖,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就是在故意陷害我。”赵清淑已经慌不择路了,他苦苦守着的消息就是担心你会有这么一天。给爆发出来,但是没有想到今天就在这么广,大庭广众之下。 白和袖这个女人竟然把他的秘密公诸于众了,而且还让他成为了人群当中的焦点。 “这可是你逼我的。原本我是想着咱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一再苦苦相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和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知退让。你真当我白和袖是做慈善吗?是一个老好人吗?我告诉你你错了。我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小人。” “记账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你都不知道珍惜的话。那就别怪我出手狠毒了。况且你未婚先孕也是事实,并非是我信口胡说。是你自己先不知检点的。” “我不知检点?只爱了一个男人,我可不像你跟许多男人牵扯不清不楚,白和袖,咱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谁不知检点?” “我不与你说那么多,至现在我也就是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让你感受一下当初你污蔑我,让我遭受万人唾弃,万人。在背后指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就是要让你把我所经历的再重新经历一遍。” “当初那样的日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到底是怎么样站起来的,而且我现在也过上了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一手打下来的。” “不管怎么样,我至少光明正大,不像你只会背地里耍阴招。” “既然你不识好歹。好啊,那你就把我之前经历过的再重新经历一遍也好好。感受一下当初我是怎样的心情。” 白和袖一字一句的跟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赵清淑感觉剂量都在发猫。他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从地狱里面走出来的恶魔。 他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对方显然并不给他后悔的机会了。 他也是第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白和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赵清淑呼吸急促的厉害,而且心里也有些打颤。要不是身后有丫鬟一直在轻轻的虚扶着她。 只怕他就趁机再倒了。 “我并不想怎么样啊我说了我只是想要你把我经历过的东西再重新经历一遍而已。我有什么恶意呢?” “你真是个疯子!” “如果你觉得我是疯子,那我就是疯子吧。” “至少我相对于你来说,我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实情。只不过是把真相暴露出来罢了,可当初呢?确实你是怎么对我的?” “只是凭着那些你自己的臆想,就给我安了个最高忘死的罪名,若是这么来说的话,我跟你之间到底是谁更恶一点呢?” 白和袖现在是连最后的脸皮都不愿意再留了。之前他跟赵清淑之间。最近吗?还是保留着那么一层窗户纸。即便大家心里面都知道跟对方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但是现在把所有的伪装全部撤下。 他们两个人之间现在确实那样最后一点脸面都不顾了。 “就赵家小姐怎么看着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对。白大夫既然都说出来了,一定是真的,白大夫医术那么好,连那么难治的瘟疫都治好了,而且白大夫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肯定不会乱诬陷人的。那么白大夫一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没错,没错,我也相信白大夫。”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不知廉耻的未婚先孕,看来我们先要报告镇长,然后把他捉起来,浸猪笼才好。” 不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开始议论纷纷,甚至已经有任急不可耐地提出要把它直接给带走。 这可把赵清淑给吓坏了。 当时他身后的小丫鬟故意撞着胆子指着众人说道:“你们是不怕死吗?难道不知道我叫小姐是什么人吗?我家小姐到底如何,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指指点点。” “我告诉你们,惹了我们赵家,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这学校换大号楼一中,这还真把主人给唬住了。 众人当然知道他是赵家的大小姐,赵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他们可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这些分满生也不过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慢慢的降了下来。 但是大家已经把这件事情议论开了,就意味着,很快,赵清淑就要被拉走浸猪笼了。 小丫鬟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把他家的小姐拉上马车,然后就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白姐姐,老婆你真是太厉害了,看到我都敬佩不已,那个女人早就该这么好好整治了。要不是以前你心思手软,现在哪轮的淘淘现在这么嚣张的?” 想到刚才的事情,菱儿就觉得大快人心。 尤其是看到赵清淑那张面如土色的脸时,他简直都要兴奋的尖叫起来啦。 但也没有什么时候是比刚才那个时候更爽的了。 “这下可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了。” 白和袖但他也不是一时冲动。 就是他可以预料到后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应该不会太好过,赵家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的。 “而且吧,姐姐你这么厉害,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扛过去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定不移的陪在你的身边。”菱儿立刻给她表忠心。 白和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他知道往后怕是更加不会平静了。 “白姐姐,别怕,我们还有王淳呢,他也会站在我们这边的。”菱儿又说道。 第二百六十章 担忧 看着她那双单纯的眼睛,白和袖没有再说什么。 都已经这么久了,菱儿跟她也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却还是看不清这个赵清淑的真面目? 今天她这么一再咄咄逼人,自己却把她最为重要的秘密说出来了,在这之后,赵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而且王淳跟赵家曾经还有那么一层关系,也不便出面,就算是没有曾经那般关系,她也不想让王淳牵扯进她跟赵清淑的恩怨之中。 “白姐姐,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菱儿看她没有说话,却是愁眉紧锁,就赶紧问道。 白和袖回过神来,对她笑笑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这长途跋涉,有点累了,想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这种单纯已经难得可贵了,菱儿能保持住,也不枉一件好事。 至于,这世界的阴暗,就让她自己顶住吧。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二人上了马车,往医馆的方向驶去…… 且说赵清淑憋着一肚子气回去之后,阴沉着一张脸,步子走得飞快,进了自己房间之后就重重地把门摔上,放声大哭。 她那小丫鬟可是不敢贸然进去,赶紧去找了赵老爷和赵夫人把今天她们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他们。 这赵夫人一听,可沉不住气了,当即就站起来骂道:“这姓白的,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当初在我们府上的时候,小姐待她当妹妹一般,原是信任她才让她给小姐医治,却没有想到,这便成了她以此来陷害小姐,威胁小姐的把柄,这个贱蹄子,当初还不如直接弄死她!” 赵夫人越说越气愤,字里行间恨不得要把白和袖给灭口。 赵老爷也是阴沉着一张脸不吭声。 “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赵夫人看他一直一言不发,不由转过头把目光看向他,撒娇道:“我们家女儿就被那个小贱蹄子那么欺负,你可不能不管啊。” “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情最终也是有露馅的那天。”赵老爷叹了口气,也是愁眉不展。 虽然他一直担心着这件事情辉东窗事发,所以才想着让他们两个人赶紧成亲,成亲之后,他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眼看着离他们成亲不过几天了,却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如发生了这样的事,让他怎么能放心?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女儿就这么被人戳脊梁骨吗?而且……而且怕是这件事情传开了,镇长会带人过来真把我们女儿给浸猪笼的。” 赵夫人越想越后怕,哭哭啼啼起来。 “行了,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为今之计,是赶紧想办法,怎么逃过这一劫。” “那我去再找个大夫来,给他些银子,让他给我女儿以证清白。”赵夫人想来想去,也只能相处这么一个不算上策的法子。 赵老爷一听就赶紧摇头。 “愚蠢。” “那白和袖现在是什么人物?你真还当她是原来我们府上任人宰割的小丫鬟?” “现在她是什么身份?她解决了那么棘手的瘟疫,正是被人奉为神格的时候,难道你觉得众人会认为她连一个小小的喜脉都能看错吗?” “那怎么办?要不然的话,咱们再跟镇长送点银子,保了咱们闺女的命?” 反正他们家家大业大的,也不缺这点银子,而且平时他们也没少给镇长那里打点。 而且平时他们给镇长那里送的银子不少,所以这件事情若是他们在从中凯旋一番,他们闺女的命应该是能保住。 但是他去找了镇长之后,镇上知道白和袖现在的地位,哪敢淌这个浑水,于是只能大义凛然的拒绝了。 拒绝之后,第二天镇长就带着人去赵家,在众目睽睽之下诊断出赵清淑确实未婚先孕,于是要把她浸猪笼。 赵清淑羞愧难当,撞墙自尽。 菱儿和王淳也有情人终成眷属,恩爱一生。 燕南并不知道杜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于是欠下了巨额债务总算是凑够了银子为杜鹃赎身。 蛰伏了这么多年,江衢总算是找到机会除掉仇人,进宫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并逼迫皇帝位自己洗刷冤屈,皇帝只好答应。 恢复身份之后,皇帝万般无奈之下册立他为太子,还没有半年,一向身体康健的皇帝却突然大病一场,药石无医驾鹤西去。 江衢登基为帝,迎娶白和袖为皇后,虚设六宫,且多年如一日般恩爱,琴瑟和鸣,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