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谋妻娶之有道》 第1章 被抓苟且 001 被抓苟且 大夏朝,京城,肃国公府。 今天是肃国公夫人的寿宴,身为京城名门,自然是宴请了不少的名流贵客。 肃国公府不愧为百年望族,庭院内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便是京都贵女们进来,也少不得要赞叹两句。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生机盎然。不过才是初春,各色花卉,已是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后院内,假山怪石,绿柳周垂,藤萝翠竹,点缀其间。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 “啊!” 只是不曾想,这宴席过半,竟然听到了如此犀利地一声惊叫。 而且从声音上来判断,应该就在后花园,离她们这些女眷摆宴的地方,不过百步。 不知是不是有些心虚,冷夫人下意识地就往顾之念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她始终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哪怕是听到了刚刚的叫声,亦是不曾与人交头接耳,失了仪态,一时又蹙起了眉。 冷夫人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是有诸多的不满意,原应该出现在后花园的人,怎么还好生地在这儿坐着? 突然,韩夫人感觉有些不太对地站了起来。 “不对呀,敏儿呢?” 在场女眷,似乎也就只是少了一个韩敏儿。 闻此,顾之念抬起了脸,眸中带笑地看了过去,这个时候才想起你的宝贝女儿来,是不是太迟了? 顾之念慢慢地垂下眼睑,起身道,“冷夫人,还请您下令去寻一寻敏儿表妹才是。” “刚刚那道叫声,该不会就是韩小姐发出的吧?”一位夫人多了句嘴。 轰! 在场几乎就像是炸开了锅。 顾之念的母亲李氏,一脸担忧地看向了韩夫人,再扭头与女儿的视线对上,注意到顾之念冲她微微摇头,也便沉默了下来。 韩夫人的脸色不悦,冷夫人就更不高兴了。 原本今日该被算计的,应该是那个顾之念的,怎么会成了韩敏儿?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是能让那个孽种丢尽颜面,女人换成是谁都无所谓了。 只是想要换掉这个儿媳妇,只怕她还要另想办法了。 既然是韩家小姐不见了,就总要去寻一寻的。 众人浩浩荡荡地赶了过去,想不到,后花园阁楼里,此时正发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许多小姐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些面红耳赤了。 冷夫人自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除了女主角不对之外,其它的,一切都对。 特别是当身边的婆子朝她点了点头之后,她这心里,就更有些激动了。 没有人注意到,冷夫人眼中却分明就是藏了一丝得意的。 她倒要看看今天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儿,那个庶子,还如何自圆其说? “来人,去请国公爷过来。堂堂国公府,这后宅内怎么还痛入了外男?” “是,夫人。” 诸位夫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各自将自家姑娘都护在了身后,让她们都被阻在了人墙之外。 韩夫人的脸色煞白,在场这么多的小姐,也就独缺了韩敏儿一个。 只是当门被人撞开,有婆子直接闯了进去之后,再有人急匆匆地出来,那脸色可就有些难看了。 “回夫人,里面是韩家小姐,还有……” 第2章 被惦记了 002 被惦记了 韩夫人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从未想过,她的女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人苟且! 不待那婆子说完,韩夫人似乎就有些慌了,直接就冲了进去,“哪个挨千刀的混帐东西?” 韩夫人往里一闯,其它人自然也就跟着簇拥着进去了。 当然,一些未出阁的小姐们,则是站在了门边儿上。 冷夫人也有些激动地跟着进去了,压根儿没注意到,那婆子的脸色不对。 床上的两人早已分开,分别各自寻着自己的衣裳,有些慌乱地穿戴着。 “冷世子?敏儿?你们怎么会?” 李氏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要知道,这冷修文世子,可是她女儿的未婚夫! 这青天白日的,竟然跟顾家的亲戚有染? 这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凌乱的软榻上,地上,到处都是男女的衣服,好在此时冷修文已经穿了个大概,不至于太难看了! 顾之念的小脸儿顿时就失了血色,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肃国公府的人,一跺脚,怒斥一声,“你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看着女儿掩面而去,李氏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冷夫人,韩夫人,今日也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两家的家教了。肃国公府门楣高贵,我顾家高攀不上。自此之后,我们两家的婚约作罢。” “顾夫人且慢,此事只怕是另有蹊跷。” “还能有什么?我看冷世子与韩小姐是情投意合,我们顾家也不是非冷家不嫁!” “我家修文向来行事端正,今日定然是被贼人算计,所以才着了道。” 韩夫人一听,不乐意了。 “冷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家敏儿就不是行事稳重的千金小姐?” 李氏看她二人起了争执,冷哼一声,随即又看了一眼那软榻,“连落红都没有。冷世子还想着说你们二人之间是误会?” 一句话,赤裸裸地打脸呀! 一个声称自己儿子行事端正,一个再三表示自己的女儿稳重? 经李氏这么一提醒,众位夫人不由得都伸着脖子在那软榻上瞧了瞧。 果然,没有落红呢。 想来,这二人勾搭在一起,已非一日两日了。 可恨那韩家母女还一直住在了顾家,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真真是让人心寒! 李氏冷着脸离开,向来在她面前高出一截的冷夫人,才想要留一留,却发现实在是张不开嘴了。 一场闹剧,拉开的快,结束地也快。 估计到不了天黑,韩敏儿这个名字,便扬名京城了。 待到所有人都散尽,自树上跃下一名青衣男子,“好一个心机歹毒的顾家三小姐!” “公子,那位顾三小姐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出城了。”一位同样着青衫的男子也跟着跳了出来。 云景冷笑一声,可是异常绝美的眸子里,却泛着一抹诡异而又温润的光茫。 “难得遇上一个这么有心机的小姑娘,不去会会她,倒是可惜了。” 元一低头,嘴角抽了抽,不由得为这位顾小姐开始担心了。 被他们家公子给看上,这位顾三小姐是有的罪受了。 第3章 蛇蝎心肠 003 蛇蝎心肠 顾之念坐了马车出城,走的也并不快。 不多时,马车停下,如意掀开帘子四处看了一下。 “小姐,此处甚是清静,您可是打算在此停留片刻?” “你和吉祥就在此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可乱来。” “是,小姐。” 顾之念自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随后掩在了面上,这才动作优雅地下了马车。 轻提了裙角,走出去差不多四五十步,复又停下。 “公子既然跟踪小女子来此,何不现身一见?” 树上的云景倒是愣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还是出现在了顾之念数步开外的地方。 见到此处突然出现了一名外男,吉祥如意二人,自然是有些警惕。 想到之前小姐的吩咐,二人便只是关注着前方的动静,不敢近前。 “顾三小姐好手段。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冷世子和韩小姐二人给算计了。本公子很好奇,你这样心思恶毒之女,将来到底还有哪个男子敢娶?” “本姑娘的终身大事,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顾之念无意对他解释,眼神也十分冷淡,她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刚刚得到的提醒,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转身,离开。 待她走出五六步之后,只觉眼前一闪,那青衣男子,便又到了她的眼前。 “久闻顾三小姐温婉有礼,今日一见,方知外界不过都是传言而已。应该说顾三小姐心思恶毒,还是说你蛇蝎心肠?” 顾之念拧眉,似乎是认真地想了一下后,再一本正经道,“蛇蝎心肠吧,这个词听起来虽然恶心一些,可是至少,能将一些小鬼给吓跑了。” 云景一愣,没想到,她倒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顾三小姐,貌似还很风趣?” 顾之念这才抬眸,仔细地打量着这名男子。 青色的普通长衫,看起来似不过是普通柔锻,可是穿在了他的身上,倒是生出几分的雅致气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将其整个人都衬出了几分的世外高人的气息。 男子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微仰着头,微微眯着的眼睛里,只能勉强看见一双极黑的眸子。 不得不承认,男子的相貌是极其俊美的。 至少,跟刚刚见过的冷修文比起来,真能将那个渣男甩出几条街。 直到顾之念发现了对方唇角有些调侃的笑意,顾之念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 有些仓促地低下头,随后又轻轻地扭转了方向。 “公子,既然你认定了我是一蛇蝎心肠之人,就该知道,最毒妇人心。所以,还请公子让路的好。” 这算什么? 云景对顾之念是真的生出了几分的好奇。 她这意思,是让自己远离她? 不知为何,云景就伸手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嗯,手感不错,最起码,他今日不曾戴上面具。 只是,这张向来让无数女子疯狂的脸,今日,为何失去了作用呢? 云景凤眸半眯,眼底的神色透着几分的兴味和冰凉,对于顾之念这样的女子,他在心底已是多了几分的鄙夷和厌恶了。 “夏三小姐,本公子无意多管闲事,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何一定要算计那个韩敏儿?” 第4章 为你做主 第4章 004 为你做主 只提到了韩敏儿,却不曾提到冷修文。 显然,这个男人在肃国公府的后花园,待了可不是一时半刻。 “他二人月余前,便已是露水夫妻了。一个总想着与我解除婚约,一个又想着能令我早日死了方才解恨。既如此,我干脆就成全他二人,让他们可以明正言顺地在一起,又有何不妥?” 原来如此! 云景微微点头,正欲再说,却见那顾之念朝他福了福身。 “公子一看便是出身富贵人家,气质不俗。小女子不求富贵,只求活命。若是公子觉得看不下去,大可以去报官,然后将小女子下狱便是。小女子即刻回府,等候官差来锁拿。” 话落,身子站得笔直,越过他之后,头便高高地昂起。 哪怕只留给他一道背影,也是一道极其骄傲,极其倔强的背影! 云景对这个顾之念的好奇心,似乎是更重了! 待马车彻底地消失在眼前,元一也现身到了公子身边。 “公子,您今晚还不打算现身吗?” “不急。今晚仍然歇在客栈。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一位姑娘,本公子倒要好好地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元一顺着公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属下听说,顾三小姐和顾夫人在府中的处境,并不怎么好过。” 云景挑眉,身处逆境,却能不动声色地露出锋利的爪牙? 有趣! 顾府,顾之念才刚刚回府,便听说顾夫人被老夫人叫去了福安堂。 顾之念犹豫了一下,心知老夫人定然是还想要强迫母亲成全了韩敏儿的好事。 心中冷笑一声,事情闹成这样,就算是母亲答应将这桩婚事让出来,她韩敏儿没有顾这个姓氏,怎么可能嫁得进肃国公府? 更何况,经过了今日这么一闹,韩敏儿的名声尽毁,冷夫人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这样的姑娘成为冷家的未来女主人? 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在宴会上,探听了太多人的心思,后来又遇到了那位奇怪的公子,已是极累了。 顾之念的身上有着一项特殊地与生俱来的技能,多年来,也正是靠着这个,才与母亲万般辛苦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顾家,存活了下来。 当然,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否则,只怕她就成了天生的怪物了! “给祖母请安。” “之念回来了,来,到祖母这里来坐。” 顾之念依言过去,感受到了老夫人明显有些干枯的手,抚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韩家母女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一次,是那个韩敏儿不知廉耻,还险些毁了你跟肃国公府的婚事。你放心,这件事情,祖母定然是会为你做主的。” 顾之念眨眨眼,事情,似乎是跟她想像得有些不太一样。 听着老夫人的意思,是想着仍然要维持这桩婚约? 李氏的脸色有些难看,“母亲,此事儿媳已当众与冷夫人言明了,我们之念是不可能再嫁给那样龌龊不堪的男子为妻的。” “胡闹!” 老夫人的脸色立马就凝重了起来,“冷顾两家的婚事,岂是你说算了就算了的?” 第5章 李氏的坚持 第5章 005 李氏的坚持 顾之念抿了抿唇,小心地看了母亲一眼,低头,默不作声。 在顾家,顾老夫人就是绝对的权威,不管是谁,都不能忤逆她。 顾之念的心里不免又有些沮丧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将计就计,布了这样一个局,没想到,最终却要栽在了自己祖母的身上。 “母亲,之念是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允许让她嫁给这样的男子为妻。若是您觉得两家的婚约不能废了,那您就考虑一下大哥和三弟家的姑娘吧。” 顾之念微微一怔,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母亲。 母亲向来都是十分温润的,性子也是极好,从来不曾顶撞过祖母一句。 今日,竟是为了她的亲事,破了例了。 老夫人似乎是气得不轻,顾之念坐在了她的旁边,甚至能看到了她满是青筋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好呀,你是翅膀硬了?竟然敢违逆我?” “母亲,若是那冷世子果真是人中龙凤,儿媳又岂会不愿?可是他偏生如此无耻下流,身为母亲,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之念往火坑里跳?” “一派胡言!” 老夫人气得直接就将桌上的青瓷茶盏给扔了出去。 砸在地上,那声音还真是清脆。 “肃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人家是名门望族,身为冷家的未来当家人,就算是有几个女人又怎么了?这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母亲!” 李氏还欲再辩,却被老夫人一言打断。 “住口!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顾之念的心里咯噔一下子,这样的话,可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李氏的面色苍白,“母亲,夫君带着之桓一走就是五年,儿媳身边就只有之念这一个女儿了。还请母亲看在儿媳也为顾家生儿育女儿份儿上,就成全了儿媳这一次吧。” 看着母亲跪在地上,顾之念的心也跟着一紧。 没想到,向来温柔的母亲,也能如此地坚持。 顾之念匆忙在李氏身边跪了,眼中已是泪光盈盈,“祖母,今日那冷世子与韩敏儿一事,已是闹得沸沸扬扬。大庭广众之下,被那么多的女眷亲见,孙女儿若是还要嫁过去,岂不是让世人都瞧不起我顾家,觉得我顾家之人,也太没有风骨了些?” “之念!”老夫人厉声一喝,对这个孙女,她向来都是很细心地在教养的。 “祖母,孙女知道您是担心若是退了婚,孙女将来可能会找不到好人家了。可是孙女不怕,大不了,孙女就一辈子不嫁,服侍在您老人家身边便是。” 最后这一句,说的还真是熨贴。 老夫人年纪大了,自然也就喜欢热闹,尤其是喜欢看到一些小辈在她身边晃悠。 可是这顾府虽然大,子嗣也不少,真正能得她的欢心的,也就只有这个顾之念。 再加上她父兄五年来一直未归,心里头难免就会偏宠她们母女一些,即便如此,暗地里,这母女也没少被那两房算计。 手心手背都是肉。 老夫人又能怎么办? 第6章 娉为妻,奔为妾 第6章 006 娉为妻,奔为妾 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闹得不太过,那一切就都无所谓。 可是这牵扯到了顾之念的婚事…… 老夫人看着孙女哭得凄惨无比,儿媳妇也跟着在那儿一个劲地抹泪儿,就好像她这个长辈,就是一个恶婆婆一般。 “罢了,你们先起来。此事,容我再想想。” 听到还有一丝转机,顾之念这才扶了李氏起来。 “多谢祖母了。” 看到这母女二人哭得稀里哗拉地,老夫人心里也不得劲儿。 被她们这么一提,自然也就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和那个孙子。 这父子俩离京都五年了,驻守边关,这可是一个苦差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父子才能回来与家人团聚。 老夫人进了内室,宽衣后,身子顿时一软,不再似刚才那般硬撑着。 “老夫人,依老奴看,二夫人是真的不愿意让三小姐嫁过去了。您也别太操心了。毕竟这件事,也是冷家理亏。就算是解除了婚约,对三小姐的影响也不大的。” 老夫人有些疲惫地阖了眼,“你懂什么?肃国公如今位高权重,老大今年可是正赶上了考核,若是不能晋升,怕是又要在这个四品官儿上待上三年了。” 嬷嬷挑眉,敢情老夫人是为了大老爷的升迁一事,这才不愿意得罪了肃国公府。 顾之念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安抚着她躺下了,这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中。 顾家虽然也是名门,可是书香世家,向来自诩清流,所以,顾家也算不得有多么富贵。 不过,赚了一个清名倒是真的。 顾之念的小院子,也不过就是一个三间的小四合院儿。 她住在了正房,东厢房是小厨房,西厢房则住了几个下人,倒座儿那里,便当了小库房。 “小姐回来了,听说今日肃国公府里甚是热闹,那韩家母女一回来,便被老夫人给训斥了一通,她们母女二人都是哭着回了院子的。”红玉连忙迎了出来,一脸担忧。 如意冷哼一声,“只是训了她们几句,还真是便宜她们了。若是依着我,就该将她们母女直接赶出去才是。” 顾之念无奈地摇摇头,“韩夫人是祖母的侄女,如今又是孀居,她怎么可能会将她们赶出去?” “可是那个韩敏儿也太欺负人了。之前还总是到小姐面前来耀武扬威,话里话外都是冷世子对她如何地关心,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小姐,奴婢刚刚打探到消息,听说那韩小姐会嫁到肃国公府呢。” 顾之念微微一笑,“她当然会进肃国公府,只不过,不可能会是嫁,而是抬。” “抬?”红玉愣了一下之后,眼珠子一转,反应了过来。 “小姐的意思是说,她会进肃国公府为妾?”如意倒是有些解气的模样。 “不然呢?娉为妻,奔为妾。你觉得,像是韩敏儿那样的,还能当得了冷修文的正妻?能让她做一名妾,还得是冷修文真的中意她才成。” 第7章 下旨斥责 第7章 007 下旨斥责 一切正如顾之念所预料的那样,即便是为妾,肃国公府也是不愿意的。 只不过,到底还是要给顾老夫人几分面子,再怎么说,这一次的事情,也是冷修文理亏,两家的婚事不成了,若是不将那个韩敏儿纳入府为妾,只怕,于冷修文的名声也无半分好处。 两家的婚事,最终作罢。 此事,竟然被几位御史给弹劾到了皇上那里。 顾家一门清贵,如今顾远携其子顾之桓在边关镇守,他的妻女却被人欺辱至此,一个处理不当,只怕,就会引起了边关将士的动荡。 皇上下旨严斥冷修文,与此同时,以冷修文品行不端,配不上顾家小姐为由,勒令两家婚事作罢,婚嫁各不相干。 如此一来,闹得最没脸的,便是冷修文,乃至整个肃国公府了。 冷夫人在接到了旨意之后,便一病不起,心心念念地算计了这么久,想不到,竟然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她原本是要算计那个顾之念失身于冷修武,却不想,反倒是害得自己的亲生儿子,落得个浪荡公子的名头。 这一次,只怕国公爷的怒气难平,若是那个贱人再跟着烧一把火,那儿子的世子之位,可就不保了。 冷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更应该除掉冷修武那个孽子。 可是上次寿宴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搞砸了呢? 冷夫人倒不曾怀疑到顾之念的身上,毕竟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头。 再说,冷夫人也从儿子那里确认过了,他和那个韩敏儿,之前也的确是有了肌肤之亲。 说来说去,这次的事情,还是坏在了那个韩敏儿的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那自己的计谋定然能成。 还是说,这个韩敏儿,其实早就与冷修武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然的话,本该出现在后花园的冷修武,怎么会变成了冷修文? 冷夫人这里心思百转千回,身体又有些不舒坦,思来想去,也只好先稳住了国公爷,至少,儿子现在还是嫡子,还有世子的身分呢。 肃国公得知此事是冷修文之过,恰好得知顾老夫人有意让韩敏儿入府为妾,自然也便应下了。 冷夫人得知那个贱人要进门,自是一百个不愿意。 “老爷,咱们修文至今未曾娶正妻,这会儿就先纳妾,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肃国公脸色微寒,儿子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他这个当老子的,自然也是面上无光。 “那依你之见呢?” “老爷,妾身知道,这次修文的确是闯了祸。要不,就等修文娶妻之后,再将那个韩敏儿抬进府来好了。” 肃国公想想也是,儿子不曾娶正妻,若是先纳了一房妾,总归是于名声不好的。 虽然到现在,冷修文的名声,已经是被毁得差不多了。 “也好,只是此事终需先订下。你回头差人去办一下。” “是,老爷。” 肃国公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他的发妻,这么多年,帮着打理府上的内务,侍奉府内长辈,也算得上是一名贤内助。 只是这次的事情…… 肃国公的脸色,阴郁了几分 第8章 我欺的就是你 第8章 008 我欺的就是你 “听说你这阵子身子不太好,我瞧着你这面色还是有些差,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不必了。不过就是一些老毛病了。老爷您先忙,妾身先去处理这些杂务。”冷夫人连忙道。 肃国公点点头,对于妻子的识大体,还是很满意的。 顾家,顾之念站在了自己寝室的窗前,看着外头的月季已经开得很是绚烂,心里又有着百般的羡慕。 比起这些不能动的花花草草,自己的命运,怕是还不及它们。 一想到了自己的将来,难免又是愁绪满腮。 一只百灵鸟飞来,落在了她的肩上,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顾之念倒是极有耐心地听着它这样叫,表情先是无动于衷,随后,竟是慢慢地阴沉了下来。 “鸟儿,我知道了,你先去帮我盯着些,就守在我娘亲的院子里,我一会儿便去。” 顾之念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大伯母竟然又打起娘亲嫁妆的主意了。 身为长嫂,当真不觉得羞愧吗? 还是说,她就认准了,她们母女俩在府上,是比较好欺负的? “如意,听闻母亲院子里的牡丹开了,祖母向来喜欢,我们一起去剪几枝,给祖母送过去。” “是,小姐。” 主仆二人走在了甬道上,如意的手上还挎了一个小篮子。 “给三小姐请安。” “免了,母亲可在屋里?” “回三小姐,在呢,大夫人也刚刚过来。” 顾之念表现得有些意外,“大伯母不是有些日子不来我们二房了吗?怎么又突然想起我们来了?” 不待下人回话,顾之念便吩咐如意去剪花。 说来也巧,这花才剪好了,便瞧见顾之芯之屋里出来了。 “哟,三妹妹剪了这么多的牡丹,是要送往何处呀?” 顾之念微微福身,“回二姐姐,祖母向来喜欢牡丹,这顾府也唯有母亲院子里的牡丹开得最早最艳,所以,特意剪了几朵,送给祖母赏玩。” “呵呵,三妹妹果然是孝顺。只是我瞧着这花的颜色太红,看上去难免有些艳俗,祖母定然不会喜欢的。” 说着,似是不经意在篮子内抽出一支花,放在鼻端嗅了嗅之后,一使眼色,身边的丫头,便将如意手上的篮子给抢了过去。 “二小姐这是做什么?” 如意一惊,下意识里就要将那篮子给夺过来。 顾之芯横眉怒色,“你一个丫头,主子的事也敢管了?” “可这些是三小姐要给老夫人送去的。” “哼!还真是生了一张巧嘴,就跟你的主子一样,天生就是惯会哄人的东西。这花,本小姐瞧着不顺眼,倒不如直接毁了。” 话落,顾之芯直接将那篮子给扔在了地上,随后一脸倨傲地踩在了上面,还用力地辗了辗。 “三妹妹,我说了,这花不好看。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你们二房的院子里,别没事儿总是跑到了老夫人那里献殷勤。” “二姐姐,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呵呵,我欺的就是你,怎样?” 第9章 脸皮真厚 第9章 009 脸皮真厚 顾之芯似乎是觉得自己欺负人的动作,做得还不够明显,竟然故意提裙上前了几步。 “三妹妹,你的未婚夫婿就这样没了,你当真就甘心了?” 顾之念一脸淡漠,“不然呢?难道二姐姐以为,我们的婚事,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原本我们顾家几姐妹,这婚事最好的便是你了,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呢,将来可是要成为国公府的当家主母的。只是没想到,却被韩敏儿那个贱人给搅了局,三妹妹,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恨她?” “我恨不恨她,貌似与二姐姐无关。倒是二姐姐将我好不容易剪来的这些花都给毁了,是否也当给我一个说法?” “哼!不过就是一些花罢了。毁了便毁了。我都说了,这花太过艳俗,祖母是不会喜欢的。我只是好心替你先将这个处理了,免得你再得了祖母的厌弃。” “哦?这么说,我还得好好地谢谢你了?”身后,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只不过,顾之芯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那是自然。”话说了一半儿,脸上得意的笑便就此僵住了。 猛地一回身,扑通一声,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祖母恕罪,刚刚孙女都是与妹妹闹着玩儿的。” 顾老夫人看着一地的狼籍,如何肯信她的话? 哼了一声,也不叫起,直接就往正屋里走。 大夫人带来的人,正在门外候着,这会儿看到老夫人过来了,自然是有心要提醒一下自家主子。 “哎哟,你做什么?” 只是这身子才一动,一个后心不稳,直接就摔了后仰叉。 老夫人瞧了这几个仆妇一眼,未做停留,直接就进了屋子。 直到看到一抹衣角消失在了门帘处,那婆子才突然想起,大夫人还在里头说话呢。 “弟妹,你也知道,咱们顾家的名头好听,一门清贵,可是说白了,就是钱财不济,手头不宽裕。如今你大哥正是到了紧张之时,这上下哪里不需要打点一二?我听说你那里还有几幅名人字画,倒正是那顶头上司所喜欢的,这才厚着脸皮过来求了。” 李氏表情温和中透着一丝为难。 “大嫂,论说大哥的事情,我自当也该出一份力。可是那些字画,都是当年我父亲亲手所赠,将来是要留给之念做嫁妆的。” 大夫人的脸色立马就有些不好看了。 略一思量,又笑了起来。 “弟妹,这东西,就当是我借的,还不成?” 借? 李氏心头冷笑,这么多年,你们大房从我这儿拿走了多少东西,哪一样不说是借的? 可是到现在为止,还了我几样儿了? “对不住了大嫂,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您还是另想法子吧。” 大夫人的耐心似乎也用尽了,猛地一下子拉下脸来,手还顺势重重地在桌上一拍。 “二弟妹,不就是几幅画嘛?你至于吗?他日你大哥升了官职,不得加倍地还你?” “既然大嫂这样说,我记得,当初我相公离京的时候,大哥还只是一个从五品,如今,五年过去了,大哥已经是坐到了正四品,也算是进了三级了。不如,大嫂将以前从我这里借走的东西,原样奉还。如何?” 第10章 分权 第10章 010 分权 这话将大夫人堵的是有些脸红脖子粗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呀?二弟妹,做人也不能这么短见吧?” “你不短见?你若是有能耐,怎么不去拿你自己娘家的东西来贴补你相公呀?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 一见是老夫人过来了,两人急忙起身行礼。 “行了,老大家的,因着你是长媳,我才让你主持中馈。你说的没错,我们顾家的确是银子不凑手。可是也绝对不至于到了总是要媳妇拿娘家的嫁妆来贴补。” 大夫人脸色通红,一双脚似乎都没地儿放了,当真是窘迫到了极点。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你在这里欺负你弟妹,你女儿在外面欺负之念,你们娘儿俩,倒真是一对儿明事理的母女呀。” 这反话说的,大夫人更是觉得羞愧难当,匆匆地福了身,告了罪,回去了。 老夫人看了李氏一眼,责备的话,终究还是没说。 这几年,老大家从她手里拿走了多少东西,她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想着都是为了顾家的前程,也便不曾与她多做计较。 只是不想,那老大媳妇,竟然是如此欺人,简直就是毫无教养了。 当天晚上,顾大老爷回府后,便急匆匆地赶去了福安堂。 “给母亲请安。” “免了,先坐吧。今日将你们都叫过来,是有件事情要说一说。” “母亲请吩咐。” 老夫人环视了一眼,将顾之念招到了自己的身边。 “之念与肃国公府的婚事不成,你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本就是我们之念受了委屈。若是自今儿之后,再让我听到什么不中听的话,便直接打将出去。” 顾之芯的脸色微白,头低地快到胸前了。 “母亲说的是,此事,原也不是我们之念的错。”顾大老爷倒是微微点头,这个侄女行为举止,向来端庄有礼,倒是那个韩敏儿,未免太过轻浮了。 “还有,就是打今儿起,老二媳妇帮着打理府中事务。以前念着你身子骨儿不太好,一直让你躲懒了。如今身子越来越好了,可不许再偷懒了。” 李氏一愣,不过,还是很规矩地起身,“是,母亲。” 大夫人的表情古怪,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上不去,下不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大夫人执掌中馈多年,也正是因着这一层,才对二房诸多的压制,这会儿听到这个话,自然是不会乐意的。 离开了福安堂,顾之念却明显有些担心。 大伯母执掌府中中馈多年,如何会愿意被人过来分权? 再说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将母亲压得死死的,这一回,母亲奉命帮着打理府内事务,只怕,反倒是会给二房招来祸端。 她可不相信,通过这一次的教训,大房的人,就真的肯消停了。 “小百灵,找你的朋友们帮忙,一定要时刻关注大伯母那边的动向,千万不能给她机会,再来欺负我娘。” “叽叽。”小百灵鸟叫了两声,便展翅飞走了。 只是,顾之念没有想到的是,李氏一切无恙,反倒是她,遭了大难了。 第11章 哥哥来帮你? 第11章 011 哥哥来帮你? 该死的,顾之念心里当真是恨毒了那个狡诈的顾之芯,竟然在茶里给她下了药。 顾之念紧紧地咬着嘴唇,好不容易,才躲到了一处稍微偏僻的地方,只是,眼下她这样子,怕是很快就会失去意识了。 也怪自己的提防心太轻了,顾之芯将如意叫去找东西,自己就应该要防备她的。 现在好了,自己中了招,眼下要怎么办? “你可瞧清楚了?果然瞧见那个顾家小姐往这边儿走了?” “瞧世子爷说的,奴才怎敢欺您?奴才亲眼瞧着那位顾小姐过来的,而且瞧着顾小姐的面子潮红,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呢。” 冷修文一挑眉,面色潮红? “哼,十有八九是着了人家的道了。不过这样也好,一会儿爷动起手来,才不会费事。” “是,世子爷,过了这个门儿就是了,您请,小的就不跟进去了。” 那小厮笑得有几分狗腿样儿,冷修文痞笑了一声,直接抛出去一个银锭子,便当做是给他的打赏了。 小厮得了银子,立马就屁巅儿地守在了门口,点头哈腰,“世子爷您只管去快活,小的给您守着。” 顾之念原本是躲在了亭子里,听到了外头两人的对话之后,便咬着牙,拖着几乎是不受控的身体,躲到了一只大缸的后头。 此时的顾之念,当真是恨死了自己现在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当然,她更恨顾之芯,只要今天她不死,她必然要让那个顾之芯好好尝一尝,被人凌辱的滋味儿。 紧紧地咬着嘴唇,丝丝的血腥味儿随着自己的呼吸和吞咽动作,滑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甜甜的,腥腥的,似乎是还有点儿咸。 屋顶上的男子看着她如此地隐忍着,却是微微摇头。 那冷修文再不济,想要找到这个样子的她,简直就是太容易了。 果然,冷修文进来没一会儿,便直奔那只大缸而去。 顾之念此刻真想手上有一把刀,好先砍了这个无耻的混蛋。 如果说之前,她还单纯地以为自己是着了顾之芯的道,可是刚刚听了他们主仆的话,大致也明白,应该是顾之芯与冷修文联手,否则,他不可能会找到这里来,而且还知道自己现在身体出了问题。 听着对方的脚步一声声靠近,顾之念当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猛地一咬牙,随后突然就站了起来,脸上却透着几分诡异的笑。 直让刚刚凑过来的冷修文,几乎就看傻了。 顾之念原本生得就漂亮,如今面色潮红,宛若是那新鲜的荔枝色,只一眼,便能勾起男人某方面的欲望。 冷修文本就是花间浪子,经过的女人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眼下瞧见了顾之念这等的颜色,却一时失了心神,恍若是这整个世间,就只他二人了一般。 当然,冷修文没有愣得太久,脸上浮起一抹笑,“顾小姐,咱们也算是未婚夫妻了。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难受?没关系,哥哥来帮你,如何?” 顾之念此时的脑中仍然残存着一丝意识,不断地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无耻之极,自己便是死了,也绝不能令其得逞。 第12章 顾之念的狠 第12章 012 顾之念的狠 顾之念的身子晃了一下,随后猛地一下子从自己的头上拔下来一支金簪。 “我顾之念虽死,可是至少,也要将你这个无耻之徒给拉入地狱。” “你,你这是做什么?”冷修文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中了催情药的顾之念,竟然还有这样的心力。 “呵呵,冷修文,你不是喜欢韩敏儿吗?你知道吗?她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炫耀你对她是有多上心。现在你们两个终于可以成就好事了,你却为何要来算计我?” 冷修文见顾之念拿簪子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处,一时也吓得没了主意。 自己之前就是因为与她的婚事不顺,所以才遭到了皇上的斥责,这一次,如果自己再因为她而被人发现有什么龌龊心思,怕是这性命都将不保了。 “你冷静点儿,我知道你现在其实是很需要男人的,我只是过来帮你一把,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顾之念冷笑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拿簪子刺入了自己的左臂之中,以疼痛,来刺激自己,能更清醒一些。 “冷世子觉得我是在故意唬你?不如我们来赌一把?我自刎于此,看看你冷世子,是否会有嫌疑?” 冷修文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世子之位眼下算是勉强保住了,若是再闹出些风雨来,自己在肃国公府的地位,只怕真将不保了。 “你别这样,好,大不了我走,我走行了吧?” 冷修文说着,身子就慢慢地向后退。 他与顾之念,也算是见过几次面了。 可是今日她对自己竟然这般地下狠手,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等烈性的女子,只怕他这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见到几个。 想着这样的女子,原本该是他的未婚妻,现在,却成了路人,心里反正是有一些舍不得了。 冷修文的身子退出了丈余之后,便缓缓转身,同时,还叮嘱她。 “你千万别乱来,性命要紧。我这就离开,好不好?” 只是,冷修文才到了门外,就听到了几位夫人的说话声,其大意,无非就是说听闻此处的牡丹开得甚好,特意过来赏花的。 这里是左相府,因着今日左相府的嫡小姐过生辰,这才请了不少的夫人小姐们过来饮宴,不曾想,竟然会在此处遇到了冷世子。 “冷世子怎么会在这儿?这里可是后院儿。” 话这样一说,几位夫人不由得就想起了上次在肃国公府的事,顿时面色微变,不约而同地,齐齐往那院门看了一眼。 冷世子也知晓,今日,只怕他是躲不过去了。 “哦,可能是刚才喝了酒所以有些头晕,走错了路。” “走吧,咱们进去瞧瞧,莫不是有哪位小姐在此迷了路。” 顾之念的心头一颤,几乎是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暗暗叫糟。 完了。 这一回,就算是她与冷修文没什么,只怕,也无人肯信了。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自己最后,还是要嫁入肃国公府么? 不甘心! 怎么能甘心呢? 第13章 被救 第13章 013 被救 顾之念几乎是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退路吗? 如意被支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百灵,也因为参加今天的宴会,所以没有带,看来,这一劫,她是躲不过去了。 几乎就是在顾之念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腰上多了一样东西,软软的,随后来不及出声,人就已经被堵上了嘴,随后,一闪,离开了那处院子。 在昏迷之前,顾之念知道,那几位夫人,绝对不是凭白无故地来此的。 而且,如果她没有听错,其中有一个声音,应该是属于大伯母娘家大嫂的声音的。 马车上,云景抱着昏迷不醒的顾之念,唇角若有若无地挂着一丝笑。 其实,他是真的有点儿后悔了。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将她劈晕,那么,现在他们两个,是不是就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云景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虽然对于男女之事,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是这个顾之念,倒是成功地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有多久,没有一个人,能如此地令他想要一探究竟了? “顾之念,你到底有什么好?心思歹毒,分明就是一个大恶人,可是奇怪了,我偏偏就是对你有了好奇心。” 元一的唇角微微一勾,主子果然是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马车驶入一处极为雅致的别院内。 云景将顾之念抱下马车,随后吩咐人去备了热水和一些伤药。 过来服侍的婢女,看到主子竟然亲手帮着一位姑娘上药,大为意外。 但凡是服侍过公子的人,谁不知道,公子可是有着极重的洁癖的。 莫说是给人换药了,便是别人碰过他的衣裳,他都嫌脏,往往二话不说,直接就要将衣裳给焚了。 更为古怪的是,不仅看到了公子为这位姑娘上药,而且公子此刻的眼神,分明就是十分温柔明润的,没有半分的戾气,这与他们所熟识的那位公子,似乎是有些不太沾边儿呀。 终于,云景给她上好了药,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 “元一,想办法将那个叫如意的丫头给引过来。” 元一一愣,什么时候,他家主子还会这般地为人着想了? 难不成,上次这位姑娘对主子的美貌无视,所以,受打击太大,才会心性大变了? 元一没动,而且是瞪着眼睛,一脸惊惧的表情看着公子,令云景,十分不悦。 脸色一沉,“怎么?还要让本公子再说第二遍?” 元一这才回神,连忙低头应是,火速地离开了。 云景看着顾之念的眉头始终是紧紧地拧着,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 特别是想到了她那般决绝的样子,好似是如果被人发现了她藏身于此,此生的清名已毁,必须嫁给冷修文,对于她而言,是莫大的耻辱和痛苦。 他就想不明白了。 那个冷修文虽然渣了一点,可是人生得也算是人模狗样儿,又有着一个肃国公世子的身分,应该也不至于太差了。 只是这顾之念的态度,却分明就是瞧不上他呀! 第14章 屏风有用吗? 第14章 014 屏风有用吗? 京城怕是不知道多少的姑娘想要嫁给这样的男人为妻,不为这个人,只为这份儿富贵。 只是,谁能想到,有这一纸婚约的顾之念,对于这场婚事,却是看得如此恶心。 有趣的人,身上就一定会有一个有趣的故事。 云景深信这一点,随后,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径自去了里面的房间休息。 顾之念中的催情药并不是特别厉害,至少是还能有法子遏制。 若是中了那种太过霸道的,且当时自己又不在那屋顶,也不知这个小丫头,到底会做出何等决绝的举动来。 这么想着,顾承远又觉得自己的心,有那么一刹那的功夫,似乎是漏跳了一拍。 如意被带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近乎崩溃的。 待看到小姐衣衫完全地躺在那里时,心底一松,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正在看书的顾之念,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一个那么精明睿智的主子,怎么会养出一个这么蠢笨的丫头来? “小姐,您没事吧?都是奴婢不好,小姐,您醒醒呀。” “姑娘先别急,你家小姐是中了迷药,我家公子已经帮她压制住了,再睡一会儿,约莫也就醒了。” 如意一手抹着眼泪,一面看着跟自己说话的元一。 “你是哪家的小厮,为何我从不曾见过?我家小姐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元一一挑眉,这个小丫头的问题还真多。 不过,倒是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的心思,还是挺细的。 “具体的,一会儿待你家小姐醒了,你自去问吧。” 元一说着,往里屋看了一眼,随后小心地退了出去。 又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顾之念这才悠悠转醒。 “如意?”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小姐,奴婢都快担心死您了。” “这是何处?我怎么会在这里?” 如意一愣,“小姐您不知道吗?奴婢也不知道,是一位护卫模样的人找到的奴婢,然后将奴婢带到这里的。” 顾之念拧眉,仔细地回想着自己晕倒之前的事,貌似,自己看到了一张俊美得近乎妖人的脸,随后,自己还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脸,蹭地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儿处。 “如意,你扶我起来。” 顾之念看到自己衣衫完整,胳膊上的伤,也被人包好了,心里一时却是有些忐忑。 “顾三小姐可是醒了?” 元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之念微怔之后,便应道,“正是,多谢公子了。” 一名婢女紧随着元一进来。 “顾三小姐,这是我家公子让人吩咐的,您还是先换上吧。” 顾之念看到自己衣裳上的血迹,知道若是不换,只怕是不好回府的。 “多谢。” 元一的眼角却是抽了抽,人家小姐要换衣服了,公子还不打算出来吗? 只是主子不曾吭声,他身为一介护卫,自然也不敢多嘴了。 如意扭头四处看了看,“小姐,那里有处屏风。” 门外的元一嘴角一抽,仰头望天,屏风有用吗? 第15章 公子可缺银两? 第15章 015 公子可缺银两? 直到顾之念换好了衣服出来,如意将那套旧的都包裹好了,主仆二人才商量着要离开此地。 “小姐,这里的人说您中了迷药,确有此事?” 顾之念点点头,一脸凝重,“给我下药的不是别人,正是顾之芯。我真没想到,同为顾家女,我的这个堂姐,竟然想要毁了我的清白,她到底图什么?都是顾家的女儿,若是我的名声被毁,于她有何好处?” 大家族的女儿名节,何等重要。 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比如说韩敏儿如今的名声彻底败坏,连累了她父亲那一脉的诸多韩氏族人,都跟着倒霉了。 特别是她出身的苏城韩家,此时,女儿们大都已是被上层贵族们,列为了不得纳娶的名单之列了。 所以说,顾之念想不明白,顾之芯明显是想要找一门好亲事的。 可如果害得自己身败名裂,还有哪家的贵公子,愿意娶她? “小姐,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好。” 两人的身形才刚动,便听到了一声清朗中透着几分戏谑的冷冽之声。 “本公子救了你,不曾对救命恩人说一句谢谢便离开,这便是你们顾家的家教?” 突然这么一声,当真是险些没把人给吓死了。 特别是顾之念,一想到自己刚刚就在那屏风后面换衣服,这个男人却在里间休息,这叫什么事儿? 虽说自己未曾让他讨到了便宜,可是这么一琢磨,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只是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他日定当厚报。” “那不如你现在说说,你打算如何回报我?” 顾之念一愣,她哪里知道要如何回报呀? 看着对方的样子,眉目风流,衣衫华贵,绝对不是一个差钱的主儿。 若是自己许以银两,只怕对方也看不上眼。 “不知公子以为如何相报,方能抵消了这份恩情?” “顾三小姐,本公子觉得你很有趣,而本公子这阵子,正好就缺一个宠物,不如,你来做本公子的宠物如何?” “放肆!即便你是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也不得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我家老爷和公子皆赶赴边关,为国尽忠,你怎可对我家小姐这般为难?我看你分明就是一个登徒子。” 云景一挑眉,这小丫头骂起人来,嘴皮子倒是挺溜呀。 “小丫头,信不信哪一天,我拔光你的牙?” 如意看着对面这个男人,明明就是在笑着,可是那眼神里所流露出来的杀气,分明就是真的想要将她给扒皮拆骨,再狠狠地辗成了灰。 咝! 猛地一下子打了个激灵,这个男人的气息,太危险,也太可怕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向后缩,因惧于对方凌厉且危险的眼神而不敢再看他一眼,脸色已然苍白如雪。 “公子,她不过一介婢女,只是一心维护小女子,还请公子勿怪。” “哦?既然如此,那不如,你来说说,打算如何回报于我?” “不知公子可缺银两?” 第16章 看上人家了? 第16章 016 看上人家了? 云景仔细地想了想,“还好,若是百万两以上的银子,我还是缺的。” 顾之念的眼皮跳了跳,这个男人,说的不是废话吗? 别说是他了,就是国库里头若是多了百万两银子,那也是要占好大一处地方的。 “那,不知公子来京城所为何事?可有需要小女子效劳的地方?” 云景又作仔细冥想状,好一会儿,才煞有介事道,“要说事情,倒也真的有一桩,而且还略有些棘手。” 顾之念就好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一般,连忙笑问道,“不知是何事?或许小女子可以帮得上忙。” “本公子是奉命进京的,只是本公子向来习惯了消遥自在,不喜这朝堂庙宇之争。若是你能说服皇上,放我一马,允我纵情于山水,也算你报了这恩了。” 闻言,顾之念脸上的笑慢慢散去,这个男人,摆明了就是在故意耍她呢。 顾之念脸上的笑容不再,一双星眸,此时却凉气十足。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若是哪日公子有需要,再来寻小女子也不迟。” 话落,转身欲走。 “顾三小姐这报恩的方式有问题,态度也跟着有问题了?” 顾之念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怒气给压了下去。 “烦请公子告知高姓大名,他日,小女子定当厚报。若是此生无机缘报此大恩,公子放心,小女子定然会在家中为公子立一灵位,供奉于佛堂,日夜祈福诵经,保公子能享极乐之福。” 这话说的,还真是毫不客气! 门外的元一听了,扑哧一声就乐了。 这哪里是在报恩? 分明就是在诅咒他们公子早点儿死了,如此,顾三小姐好给他烧些纸钱,诵经超渡他,免得他下地狱了。 门外的动静,如何能躲得过云景的耳朵? 眼睛微微一眯,“顾三小姐果然是伶牙俐齿,本公子越瞧越喜欢了。这样吧,你是内宅女子,本公子去寻你,也多有不便。青柠,进来。” 元一一愣,身形一闪,候在了门外的一名青衫婢女,推门而入。 “给公子请安。” “免了,以后,你就跟在这位顾三小姐身边,听她的差遣,只是需要将她每日的行迹言行,都一一记录下来,告知本公子。等到本公子想到让她如何报恩的时候,你再负责传话就是。” “是,公子。” 顾之念一愣,这是派个人来伺候她? 还是说,派个人来监视她? 顾之念还想再说什么,青柠朝她福了福身,“给三小姐请安。奴婢青柠,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顾之念看着眼前这个如此水灵的小丫头,她能拒绝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云景勾唇一笑,模样有几分邪气,“本公子的意思,从来就无人敢忤逆。顾之念,在本公子找你之前,你最好是安安分分的。若是敢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小心本公子直接将你掳了来。” 这话,顾之念听着只是有几分的害怕。 而青柠和元一,则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这是,看上人家了? 第17章 老夫人的试探 第17章 017 老夫人的试探 青柠跟着顾之念一路回到了顾家,一路上,都是规规矩矩,与她的那位不着调的主子,是半点相似也无。 顾之念虽然有些恼恨那位公子,可是毕竟人家救了她,而且,这位青柠姑娘,看起来也还是不错的。 “小姐,您虽然是府上的三小姐,可是这身边多了一个大丫环,是不是也得跟长辈那里报备一下?”如意提醒着。 顾之念点点头,一脸的无奈,“好在我之前身边就只有你一个大丫环,如今说再添一个,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按照顾家的规制,但凡是嫡出的小姐,身边都是可以有两个大丫环,四个二等丫环的。 只是因为他们二房一直受人欺负,所以,顾之念的身边,就只有一个大丫环,两个二等丫环。 如今自己到老夫人面前去说,倒也是说得通的。 当天晚上,顾之念便将人领到了福安堂。 老夫人打量了青柠半晌,仍然有些不放心,“你说这丫头,早先曾是官家小姐,后家家道中落,才会沦为了奴籍?” “回祖母,她的身世可怜,之前曾在皇家别苑里当差,可是您也知道,她这等相貌的姑娘,只怕是被那些女主子们所忌惮的,所以,便寻了个由头赶了出来。我瞧着她身世可怜,家中还有一家子人要养活,便将她带了回来。” “这姑娘倒是瞧着白白净净的,可是这身世?” “祖母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验过了,做不得假的。” 老夫人见她喜欢,且这些日子,极少有这般的小女儿家的心态与她说话,也便遂了她的愿。 打发下人们都出去了,老夫人这才极为严肃地将顾之念叫到了身边,“我且问你,今日的宴会,你为何中途自行先离开了?” 顾之念的双眸顿时便涌现出了些许的水光,轻咬了几下嘴唇之后,才有些哽咽地回道,“回祖母,不过就是几位小姐拿我与韩敏儿说事,我心中难受,一时走神,被一名奴婢撞上,将衣裳也给弄脏了。当时正好如意被二姐叫去寻东西,我便只好自行离开了。” “你这丫头,后来去哪儿了?”老夫人听着就有些心疼了,不过,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出来之后,想着就这样回府,也太过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宴会上受了委屈,凭白地给主人家添麻烦,再加上心中烦闷,所以,便去了母亲陪嫁的庄子上散心。” “唉,罢了。事情总会过去的。此事,也的确是韩敏儿对不住你,你表姑母,也不是有心的。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一套小院子,回头,就让她们母女搬过去。” “祖母,她们孤儿寡母的,是不是……” 话未说出口,可意思,已然是十分明了。 老夫人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背,“知道你这丫头心善。这几年,我自认待她们母女俩也不薄,可是谁曾想,她们竟然会做出这等没脸的事情来。” 顾之念垂眸,祖母一向心疼那个侄女,怎么可能会真的舍得将她赶出去? 再说了,若是真有心要赶,也早就赶了,怎么会在数日之后才想起这一出? 第18章 你家公子姓甚? 第18章 018 你家公子姓甚? 顾之念明白,老夫人这样说,分明就是想要试一试她的心思罢了。 顾之念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果然,祖母还是一心向着她的侄女的。 再者,若是将来韩敏儿被抬了过去,万一得宠,谁知道,会不会对大伯的仕途有所帮助呢? “祖母,依孙女看,此事也便作罢吧,只是,我瞧见了敏儿表姐,便有几分的不喜。若是无事,您就让她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莫再四处走动了。” 劝阻了老夫人将人赶出去的想法,同时,又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提出自己的相应条件。 顾之念的这番表现,还真是让老夫人满意。 聪明,识大体,而且在她面前,还是一个孩子的表现,所以,老夫人认定了,顾之念还是将她这个老太婆放在心里的。 如此,老夫人的心中,也便安生了。 只要这事情说开了,至少,这丫头也不会怨怼上她,将来,不至于再拿这个说事儿,埋怨她。 “好,此事便依你。知道你这孩子心软,你放心,以后,我断不会让你在顾府再见着那个韩敏儿。” 其实,老夫人不说,那韩敏儿现在也没脸再出来见人了。 吃着顾家的,住在了顾家,如今还破坏了顾家与肃国公府的婚事,连带着长房三房也都跟着受累,所以,韩敏儿母女在顾家的日子,可是相当地难过。 韩夫人有心搬出去,可这里是京城,寸土寸金,如果是要买一处普通百姓的小宅子,她倒是有银子,可问题是,那样的话,她们母女就彻底地远离了上层社会的圈子,她怎么甘心? 思来想去,也唯有一忍再忍。 现在韩夫人就只盼着将来敏儿嫁过去,能受到了冷世子的宠爱,如此,她也能跟着长长脸。 顾之念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时,院内已掌了灯。 因为院子不大,所以总共也就立了六个灯柱,虽然灯光有些昏暗,不过,在这种小院儿里,倒是多了几分的温馨气氛。 “小姐,天色不早了,别看书了,再熬坏了眼睛。” 顾之念摇摇头,“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看看书,还能让我静静心。你们都下去吧。有事,我自会唤你们。” “是,小姐。”如意和红叶退了出去,走之前,往一侧看了一眼。 不过,看到小姐不曾出声,也便不敢说什么。 青柠看了那晃动的珠帘一眼,眼睛眨了眨,“小姐,奴婢不困,就在这儿陪着您吧。” 顾之念抬眸看她,这姑娘的年纪不大,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可是瞧着她的眼神灵动,丝毫不像是一个为婢的女子。 “我知道你要将我的言行都记录下来,再报于你的主子听。只是,这么晚了,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小姐误会了,奴婢只是担心您身边无人使唤。您只管看书,奴婢就在这儿站着。” 顾之念顿时气结,这丫头的心眼儿是不是也太实了? 明眸流转,唇角浅笑,“青柠,你家公子姓甚?” 第19章 魔怔了 第19章 019 魔怔了 转着弯儿地打听那个男人的身分,可惜了,青柠却不肯如她所愿。 “回禀小姐,主子的事,奴婢不敢置喙。” 得,碰了一个软钉子。 不过,顾之念倒并没有灰心,当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那样风采绝仑的男子,世间少有,其通身的气派,也绝非泛泛之辈。 就算是青柠不说,假以时日,她也一定会知道他到底是谁的。 因着冷修文与韩敏儿闹了这么一出,冷修文正妻的人选,反倒是越来越少了。 冷夫人之前相中的几位大家小姐,如今,已是没有一家愿意嫁给冷修文为妻了,出了那等事,人家顾三小姐都当场退亲了,这冷修文的面子,简直就是跌到了谷底。 到了这个时候,冷夫人才真心后悔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算计那一出戏,至少顾家三小姐,还是他们冷家的未来儿媳妇。 现在可好,愿意嫁给修文为妻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要么是大家的庶女,要么就是一些小家碧玉,没有一个是能与之前的顾之念相比的。 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后悔也无用了。 冷夫人倒是想着,只好等事情过去一阵子了,人们淡忘了此事,再给冷修文挑选合适的妻子。 只是,冷夫人想的太好了,事情,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 冷修文自打上次见到了那样的顾之念之后,整个人便像是着了魔一般,睁眼是顾之念,闭眼也是顾之念。 如此这般纠结了几日之后,冷修文便找到了母亲。 “你说什么?你还要求取顾之念为妻?” 冷夫人险些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气死。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竟然还想着那个顾之念。 “我的儿,现在不是你愿不愿意娶顾之念的问题,而是顾之念还愿不愿意嫁你的问题。” 冷修文双眼一片迷茫,似乎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顾之念就会不愿意嫁给自己呢? 自己好歹也是一府之世子,且是名门之后,嫁给自己,有什么不好? “儿呀,现在你与顾之念的婚事已经作罢,且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你可明白?” 冷修文的眼底顿时一片灰暗,之前,他也曾见过顾之念几次,可是却从未如那日一般,令他印象深刻,宛若是着了魔一般。 现在,他满脑子里都是一个顾之念,再想不起旁的女子了。 “夫人,老爷回来了。” 冷夫人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将冷修文的衣领给抚平了些。 “老爷今日下朝倒是早。” 肃国公府看了夫人一眼,微微点头,再一看自己这个嫡子,气便又不打一处来了。 “你这个逆子,不去读书,来此作甚?” 读书两个字,似乎是直接就刺激到了冷修文。 “是,父亲,儿子这就去读书。今日只是过来给母亲请安,顺便与母亲说说话。以前的事情,是儿子做的荒唐了些,以后,儿子定然会改,再不让父亲母亲跟着操心了。” 冷夫人一怔,斜眼儿瞄了老爷一眼,见老爷也是有些意外,不免挑了挑眉梢。 第20章 有人落水了 第20章 020 有人落水了 “你有这志气自是好的。但愿你这次能真的开了窍,以后,莫要再让我跟你母亲烦心了。” “是,父亲。儿子告退。” 对于冷修文的这种突然转变,肃国公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这孩子,似乎是真的醒悟了。” 冷夫人连忙陪笑,“老爷说的是,之前许是妾身太过溺爱他了,才会让他养成了有些骄横的性子。不过,现在既然他肯上进了,也是咱们冷家的福气。” 肃国公府点点头,冷修文是他的嫡子,如果能上进好学,将来继承爵位,自然也是也让他放心的。 毕竟,嫡庶有别。 若是嫡子有出息,总好过了让庶子上位。 冷修文自此之后,似乎,也真的极少再出门闲游,总是会将自己一人关在屋内,偶尔,还会听了他朗朗的读书声。 云景在别苑里一住便是数日,丝毫没有露脸的打算,元一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催促。 “公子,顾三小姐那里一切平顺,并无不妥,倒是皇上,已催促了您几次,您若是再不进宫,只怕?” “他着急见我么?呵呵,让他等着。当初我母亲想要回京的时候,他怎么不说痛痛快快地下旨呢?现在想要见我,就得多付出些耐心来才成。” “公子说的是,可他毕竟是皇上呀。” “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让他等着。” 元一的眼皮一跳,“是,公子。” 公子表面温润,脾性极好,可是实际上,却是整起人来不择手段,偏偏还叫你有苦说不出。 当年皇上执意不肯令夫人回京,因着这件事,夫人可是没少落泪。 公子现在,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报当年之仇,好为夫人解气的。 “夫人到何处了?” “回公子,家眷众多,他们的脚程太慢,一日也不过才走数十里。” “那咱们就再等等,也让皇上心急一回,尝尝当年,我母亲心中的滋味。” “是,公子。” 顾之念自打那次被顾之芯算计之后,心里头对长房的防备就更重了。 不仅是她自己多加小心,同时,还又暗示了母亲几句,虽然未曾言明自己被人算计,可是却让李氏意识到,女儿受了委屈。 顾之念从福安堂请安出来,迎面便遇到了顾之芯。 原本上次见顾之念毫发无伤地回来之后,顾之芯还是有几分心虚的,生怕顾之念再寻上门去,找她打闹。 可是等了数日,也不见她有所动作,便只以为那日的计划中间出了差错,顾之念并不曾中了招。 今天在这里遇到,顾之芯心里多少有些打鼓,生怕顾之念会给她难看。 “三妹妹今天的穿戴倒是好生漂亮,听闻荷塘附近的迎春花都开了,不知三妹妹可有兴趣与我一同走走?” 如意有心劝阻小姐,可是主子面前,她也不敢放肆。 “二姐姐相邀,我自然是理当奉陪。” 两人各带了一名丫环,到了荷塘,才刚刚下了一处小桥,顾之念便说自己的一支簪子掉了。 如意刚要转身去找,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第21章 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第21章 021 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如意看到自家小姐好端端地站在桥上,而二小姐的丫环,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荷塘,惊慌失措。 “快来人呀,二姐姐落水了,快来人呀。” 如意听到三小姐一喊,立马也就明白过来了,眼疾手快的她,看到一旁有一根竹棍,估计是哪位小少爷玩儿丢下的,顺手抄起来,就递了过去,“二小姐,您快抓住竹杆,我拉您上来。” 如意不会水,自然不可能跳进去救人。 二小姐身边的香荷也不会水,连忙到了如意身边,两人一起握着竹竿。 荷塘的水并不深,至少,现在这个季节,因为没有荷花,之前还因为清理过,所以水很浅。 如果顾之芯站起来的话,那水,最多也没不过她的腰。 顾之芯一连被呛了几口水后,才终于抓住了竹竿,然后被拉上岸来,与此同时,附近的几个仆妇们,也都过来了。 因为这里离福安堂较近,有几个婆子,就是在老夫人那里伺候的。 “二小姐,您没事吧?”如意不知道三小姐到底有没有做手脚,身为奴婢,先示好,还是有必要的。 “滚开!如果不是顾之念推我,我怎么可能会掉下去?” 顾之念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好半天不曾缓过神来。 “你?二姐姐,你怎么能如此说?” 总算是顺过气儿来的顾之芯一脸愤恨地瞪着她,“怎么说?你还想着让我说什么?分明就是你将我推下去的。” “二姐姐,我之前可是说我掉了一支珠钗?是一支八宝珠玉簪。” “你是说过,那又怎么了?你丢了簪子,与我落水有何关联?” 顾之念一脸失望地看着她,摇摇头,“与你无关?二姐姐,那不如你告诉我,这簪子怎么会从你的衣袖里滑落出来?” 顾之芯一愣,这才看到,自己的衣袖上的确是挂着一支簪子。 因为她的袍子外面,还罩了一层纱衣,所以,那簪子上的花朵造型,就刚好挂在了纱衣上。 “我怎么知道?许是你刚刚不小心掉进水里的。” 顾之念冷笑一声,“那也真是巧了。我刚刚在桥上站定,发现自己丢了簪子,然后就是在前一刻掉入了水中?二姐姐,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我们几个都是瞎子?” 一句话,将顾之芯堵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会儿虽是春天了,可这水到底还是太凉了些。 顾之芯被救上来之后,虽然她的丫环脱了自己的衣裳给她御寒,可是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这么一件儿衣裳,管什么用? 阿嚏! 顾之芯打了一个喷嚏之后,香荷才急道,“小姐,您还是先回院子里换身干净衣服吧,别再受了风寒。” 顾之念唇角一勾,她早就料准了顾之芯的性子,上了岸,必然不会罢休。 所以,借着她的指责,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不仅如此,还拖延了时间,让这顾之芯回头生上一场大病,也让她好好地体会一把,什么叫身体绵软无力。 福安堂的老夫人听下人说了大概的经过,微微一蹙眉,怎么就会落了水了? 不多时,大夫人带着顾之芯就上门了。 人还没进屋呢,就开始哭嚎上了。 “老夫人,这还让不让人活呀?这分明就是想着要我们之芯的命呢。这大冷的天儿,让我们之芯落了水,若是救地迟了,怕是就要溺亡在水里了。” 老夫人手上的佛珠转动了几圈,眉眼带着厉色,“行了,我还没死呢。” 这么一说,大夫人的嚎声立马就停了。 只是,仍然是泪眼汪汪的,她身边儿的顾之芯,则是脸色苍白,一看就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祖母,您可要为我做主呀。我好心邀三妹妹过去说话,哪成想她竟然直接就动手推了我。呜呜……” 老夫人不待她们母女过来告状,就已经遣了人去将顾之念母女叫过来。 这会儿,刚好也到了屋外。 “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行了,之念,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之念小心地瞄了顾之芯一眼,随后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似乎是有些胆怯,“祖母,那簪子,我不要了就是。” 只这么一句,却是令顾之芯大怒。 猛地一下子凑到了顾之念的跟前,一脸狰狞地看着她,“顾之念,你说清楚了。什么簪子?我几时偷你的簪子了?” 顾之念似乎是被她吓到了,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来。 李氏一把将顾之念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之芯,注意你的仪态。” 同时,这也是在提醒她,在老夫人面前,岂能如此没大没小? 顾之芯被气地失了主意,早就顾不得这里是不是福安堂了。 “你走开,你凭什么对我说教?顾之念,我告诉你,今日你不向我磕头认错,我便绝不会饶你。” 砰! 老夫人手中的茶碗已经摔了出去,就在顾之芯的脚边,碎裂开来。 看着一大片的水渍,再看看自己被弄湿了的鞋子,顾之芯的心底,跟着就抖了抖。 “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现在,可有半分大家小姐的样子?” 顾之芯低头,只是心中仍然不甘,面上又不得发作,直气得是浑身哆嗦。 “母亲,芯儿也是一时气急了,毕竟是之念这孩子将她推下水的。同为顾家姐妹,之念怎么能这般地狠心?” 顾之念一脸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祖母,冤枉呀!二姐姐比我个头还要高一些,而且平日里玩儿一些需要力道的小游戏,也都是二姐姐赢。我怎么可能有力气将二姐姐推下去?再说了,那桥上还有半人高的栏杆呢,我若是将她推下去,那得使多大的力道?” 老夫人眯眼,众人一怔。 的确如此。 那顾之芯在府中,是出了名的力气比较大的小姐,时常与几个姐妹们比腕力,从来不曾输过。 今日怎么可能会被如此娇小的三小姐给推下桥? “二姐姐,明明是我当时眼尖看到了那支簪子,想要伸手去拨你的衣袖,你却突然便跳了下去,你怎能如此地冤枉我?” 第22章 莫不是病糊涂了? 第22章 022 莫不是病糊涂了? 两人各执一词,可是很明显,老夫人更偏信于顾之念。 事实上,不止是老夫人,几乎是除了大夫人之外,所有人,都偏向了顾之念。 一来,顾之念一直十分乖巧,平日里连高声说句话的时候都是极少,哪里会有胆子推人下水? 再者,那韩敏儿如此过分,抢了她的未婚夫,害得她一时羞于见人,可是也不见她对韩敏儿母女做出什么过激之事来,反倒是还劝老夫人莫要真的将一对孤儿寡母送出府去,这样心善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来? 眼看着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顾之芯是真的急了。 “祖母,你要信我,当时我身边还有香荷,她亲眼看到是三妹妹将我推下水了。” 众人默然,就连大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香荷是顾之芯的婢女,你现在说让她来作证,这不等于就是没有证据么? 倒是顾之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二姐姐,你怎能如此?我,若是寻常的也便罢了。可是那支八宝珠玉簪是外祖母年节时赏给我的。那是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你怎能如此过分?你摸着良心说,之前你也拿过我的首饰,我可曾说过半句不是?” 老夫人一听,这心里就更有分寸了。 顾之芯一起欺负顾之念,这是合府上下,尽人皆知之事。 只是这一次,因为那支簪子是李老夫人赏下来的,所以她才不愿意给,没成想,这顾之芯,竟然就起了贪念。 老夫人的双眉一锁,这事情的性质,可是大不一样了。 如若这簪子果然是来路不正,那可就不是嚣张跋扈了,而是人品有问题了。 “来人,将香荷叫进来。” 李氏一愣,有些担忧地拉住了顾之念的手。 只是顾之念朝她递过去一记心安的眼神,微微摇头,示意母亲稍安勿燥。 香荷被叫进来,直接就跪下了。 “香荷,我问你,你家二小姐之前可曾跟三小姐讨要过这支八宝珠玉簪?” 香荷快速地抬头看了一眼,“回夫人,奴婢,奴婢不知。” “你是二小姐的贴身侍婢,若是不知,那就不必再留在这里了。” “老夫人恕罪。二小姐,二小姐之前的确是曾说过,很喜欢这支簪子。若是以前,三小姐也便不说什么,任由二小姐拿走了。只是这支簪子,二小姐说了几次,三小姐也没给。” 香荷也想着偏帮二小姐撒谎的,可问题是,这件事情,知道的可不止是她一个,现在就算是她不说,一会儿老夫人追究起来,定然也会有其它人说。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非要去受那皮肉之苦? “香荷,你这个贱婢,你胡说什么呢?” 香荷的身子躲了躲,不过,仍然被顾之芯给踢到了两脚。 “二小姐,您只是说喜欢这支簪子,这与您落水有何关系?当时明明就是三小姐推您下水的,乃是奴婢亲眼所见。” 顾之芯才刚刚抬起来的脚,又再度落了回去。 “祖母,您听到了?香荷也说了,是顾之念将我推下水的。” 顾之念这会儿看似冷静了许多,“二姐姐,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要推你下水的,那不如,你说说看,我为何要推你下水?” “因为……” 顾之芯才说了两个字,在对上了顾之念的眼神时,便察觉到了不对。 顾之念的眼睛十分清亮,纯净得就好像是那刚刚开采出来的金矅石。只是,可惜了,顾之芯看到的,不止是这份纯净,还有一种冷漠和厌恶。 “因为什么?怎么不说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老夫人忍不住开口催促了。 顾之芯也不傻。 她心里是知道原因的,不就是因为上次自己算计了顾之念,虽然不曾伤了她,可是也被她给记恨上了。 可问题是,这种原因,她能说吗? 若是真地说出来了,只怕她的好日子,那才是真的到头了。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之芯的脑子里已是百转千回。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两条路,很简单,要么将一切戳破,给顾之念找到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推人动机,可是与此同时,她自己做的那些丑事,只怕也将一一地在老夫人面前暴露出来。 这样做,值得吗? 还有一条路,无非就是不再辩解,吃个哑巴亏,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现在这情形,她说什么,似乎都是不对的。 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理智,顾之芯这才意识到,她在老夫人面前,在顾家人眼中的形象,似乎一直都远不及顾之念。 纵然是她之前一直春风得意,那又如何? “我,我没有偷拿三妹妹的簪子,我也不知为何会在我的身上,我当时看三妹妹的手伸过来了,一时情急,所以才会跳到了水中。” 香荷顿时瞪大了眼睛,小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生病发热了? 怎么竟说些胡话? 大夫人也跟着纳闷儿了,明明先前不是这样说的呀。 老夫人见顾之芯自己先服了软儿,便不再多说,“你们都下去吧。找人先给芯儿看看,待身体康复之后,便罚你抄写《女诫》百遍,可记住了?” 顾之芯连忙低头应是,这才和母亲一起退了出去。 顾之念扶着李氏也出来了,经过顾之芯的身边时,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眼中的得意,不言而喻。 顾之芯只觉得气得她五脏六腑都生疼,可是却偏偏没有办法。 回头看了一眼福安堂三个字,咬咬牙,这次的亏,她认了。 “顾之念,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经过这么一闹腾,顾之芯还真的就病倒了。 虽然不是太厉害,可是也不轻。 每天都会发热一次,甚至是还说胡话。 顾之念也陪着母亲过去探望过两次,至少,总要做给别人看。 大夫人每次见到她们母女,脸色都不是很好,不过,顾之念并不在意这些。 甚至,大夫人表现得越是不高兴,府中的情形,对她们而言就越有利。 老夫人的眼线,可不止是在福安堂。 第23章 为难母亲? 第23章 023 为难母亲? “小姐,不是奴婢说您,您的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就敢那么直接将二小姐给推下去了?” 顾之念挑眉,眸光微冷。 一旁的青柠倒是聪明,“你是糊涂了不成?明明就是二小姐自己跳下水的,怎么又赖在了咱们小姐身上?” 如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连忙笑呵呵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当然,力道肯定是不大的。 “都是奴婢嘴笨,小姐,您千万别生气。” “我不生气。这都一个多月了,父亲和哥哥都不曾让人捎了家书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在边关如何了?” “小姐放心,您以前不是说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吗?” 顾之念扑哧一乐,“你这丫头,嘴巴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说笑了几声,顾之念便又拾起了自己之前绣了一半儿的荷包来。 “小姐,您这次绣的这是什么花?怎么感觉有些冷冷清清的?” 顾之念的手微微一顿,是她自己的心变得越来越冷了,还是何故? 为何,自己绣出来的花,都能让人感觉到冷清了? “许是还不曾绣完的缘故吧。待我绣好了,也便好看了。” “启禀三小姐,四小姐来了。” 顾之念的眉头轻蹙,这个四妹妹是三房的嫡女,顾之静。 她们两人的感情,一直很淡,既不曾结仇,可是平时的来往也不多。 今日,她怎么会主动上门来了? “三姐姐在做什么?” “四妹妹来了,快坐。我不过是随手绣着玩儿罢了。” 顾之静打量了一眼她屋内的装潢摆饰,脸上浮现出一丝羡慕。 “瞧着这些个摆件儿,应当都是三姐姐自己的意思吧?” 顾之念点头,“我自己的院子,可不就是我自己做主么?” 顾之念说地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可是顾之静听了,心里却是更为羡慕了。 同为顾家的女儿,她们这些嫡女所享受的待遇,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只是,她的母亲将她的一切都管束得极为严苛,大到她的婚姻大事,小到她出门穿什么衣裳,屋子里摆什么花,可以说是没有一件事情,是她不过问的。 也正因此,顾之静对母亲总有几分的抵触情绪。 “四妹妹找我有事?” 顾之静这才从自己的神思中走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过几日是我的生辰了,母亲说,我年纪小,不宜大操大办,所以,便想着邀几个闺中好友,再加上咱们自家姐妹,一起到我那儿热闹热闹。” “难得有这么一件喜事,正好也让我沾沾喜气。” 顾之念说了,随后又有些黯然,“只是,我如今才刚解除了婚约,也不知道三婶娘是否忌讳这个?” “怎么会?都是自家姐妹,母亲哪里会忌讳这个?再说了,解除婚约的事情,原也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如此自卑?” “多谢四妹妹了,待你生辰那日,我定然早早过去。” “当然要早些过去,不仅如此,可别忘了要给我备份儿厚礼呢。” 难得顾之静这么主动来找她说话,顾之念也便留她多坐了一会儿,直到快开午膳了,顾之静这才回去。 二房人少,所以,基本上一日三餐,顾之念都是陪着李氏一道用的。 顾家的规矩虽然严苛,可是老夫人却极少叫儿媳妇们到她的跟前立规矩,仅这一点,便足以令京中不少的夫人们羡慕了。 用完午膳,顾之念将顾之静的邀约说了,李氏想着晚辈过生日,她也应该要表示一下的。 “回头我让人提前送份儿礼物过去,到了生辰那日,便只你们几个姑娘家的在一起疯了。” “母亲,我瞧着四妹妹的性子还不错,只是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跟人亲近。” 顾之静不只是与顾之念保持着距离,便是长房那边,她也极少主动亲近。 “许是这孩子的性子有些冷吧。另外,你三婶娘对她的管束极为严苛,不像我,对你总是宽纵许多。” 顾之念吐吐舌头,又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到母亲院子的耳房里去小憩。 顾之念并无睡意,这些日子,她总是会提高警惕,哪怕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也都是尽量小心。 顾之芯在她的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一定不肯就此善罢甘休,提早做些预防,还是没错的。 躺了一会儿,便开始有些迷糊了。 听到了门帘的响动声,顾之念的眼睛又睁开了。 青柠扭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约莫半刻钟之后,青柠回来了。 顾之念这会儿已经是坐了起来,整个人都看起来很精神。 “启禀小姐,是膳房的管事娘子过来了。” 顾之念眯眼,因为当初老夫人发了话,所以这膳房便交给了母亲来打理,这才安生了不过十余日,那些人便沉不住气了吗? 微微一笑,她当日故意将顾之芯给推下水,不也正是为此吗? 总是一味地坐等对方出手,未免太过被动。 倒不如自己先出招,将对方惹急了,他们再有所动作,必然就会有了漏洞。 因为情绪失控而布下的局,往往都是很容易攻破的。 “可知是因为什么事?” “过几日便是四小姐的生辰了,说了要邀几位京中的小姐过府来玩儿,所以膳房自然不敢怠慢,一些干货,比如说菇子,总要提前备下。可是大夫人那边儿不给批银子,所以管事娘子才会找到了夫人这里。” 顾之念深吸了一口气,依着母亲的脾性,很有可能会自己先贴补出银子来,可若是如此,将来再报帐,只怕大伯母是不肯认的。 而且,母亲向来不喜欢将事情闹大,这等小事,定然不会去麻烦老夫人,也免得落人口实,以为她连个膳房也管不好。 “这些东西,平日里不都是有专人送着,然后月底才结银子吗?” “奴婢听说,有些东西,是要到外头去采买的。因为之前膳房里发现了有人收了贿银,所以,后来便不再固定一家送了。” 顾之念冷笑,大夫人果然是坐不住了,让她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所以,想要为难一下母亲了? 第24章 公子相邀 第24章 024 公子相邀 “管事娘子还在屋里?” “是,夫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法子,正在屋里琢磨呢。” 顾之念想了想,还是不曾理会,反正离顾之静过生日,还有几日呢。 晚上的时候,顾之念想起此事,便主动问起。 “母亲,听说膳房那边可能有些不太顺利。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也没什么大事,过几日是你四妹妹的生辰,可是膳房需要的银两,没有你大伯母的印鉴,是支不出银子来的。” 顾之念听完笑了,“母亲,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您主理膳房,怕是大伯母有些不乐意了。再说,之前,膳房那边的管事贪墨了银子,被您给处置了。这会儿新提上来的,虽不是您的体己人,可在大伯母的眼睛里,是看着分外碍眼的。” 李氏轻叹一声,状似无奈,“也是那老货太过贪心,不足一年,竟然贪了近百两银子,咱们顾家本来日子就算不得大富大贵,哪里能容得下这样的刁奴?” “母亲,生辰宴一事,依女儿看,您还是先派人到四妹妹那里去问一问,看看她邀多少人,都是什么身分的。另外,若是有什么忌口的,咱们也不至于到时候太过尴尬了。” 李氏眼睛一亮,遂笑道,“你这丫头,果然是个鬼灵精。不错,此事,还得三房那边先拿了主意,我再拿着菜单找老夫人过目,如此,既周到,还不会引得老夫人不满。” 李氏是聪明人,顾之念只是提醒了一句,她便想到了接下来,做事的流程和方法。 次日一早,妯娌三人都去福安堂请安,也便都遇到了。 “母亲,过几日便是静姐儿的生辰了,三弟妹的意思,是请几位玩儿的好的小姐进府来坐坐,另外,咱们府上的几位姑娘也正好一起凑凑,热闹一下。您觉得如何?” “三媳妇儿做的对,一个姑娘家的生辰宴,咱们没有必要大办。多结交一些贵女们,对她将来也有帮助。” 三夫人低头,应了是。 “母亲,这是昨晚上儿媳和三弟妹商定后拟出来的菜单,还请您过目。” 老夫人一听便乐了,“这等小事,还来回我作甚?” 老夫人不理家事多年,可是不代表了,她就不愿意当家做主,更不代表了,别人就真的可以不理会她的意思。 之前大夫人掌家,大多事,都是不曾请示老太太的,这会儿二夫人只是管着膳房这一厢,倒还想着先让她过过眼,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还是很明显的。 老夫人嘴上这样说着,可还是从嬷嬷的手里接过了菜单。 仔细地看过之后,点点头,“你们妯娌俩商定好的,铁定也没有问题了。只是,不是说邀了几位小姐过来吗?这菜单上总该备些燕窝之类的。虽然哪家也不缺这个,可是咱们不能失了面子。” 李氏连忙应是,眼睛往对面的大夫人脸上瞧了一眼,随后有些为难道,“母亲说的是。只是咱们库里的燕窝所剩无几了。” 老夫人佯怒,“没了再去买就是了。这种脸面上的事,可不能太小气了。” “是,母亲。” 大夫人在一旁坐地便有些不太自在了,心知这是自己前两日的为难,让李氏不高兴了,这才会主动拿到了老夫人这里来说事。 “母亲言之有理,只是咱们府上的开销吃紧,昨儿大嫂还说要不要请示您开源节流呢。” 李氏说地有些心虚,“再说了,儿媳觉得,不过是几位姑娘家,这燕窝不上,也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她如此表现,在老夫人看来,倒像是她小家子气,而不会疑心到了是她故意闹这么一出,来给大夫人找麻烦的。 老夫人虽然觉得不悦,可是从心底里头,却是更看不上大夫人的。 “这种事情,总要顾着咱们顾家的颜面的。听我的,多备一些便是。” “是,母亲。” 这一回,开口应的,是大夫人。 老夫人剜了她一眼,再不肯正眼瞧她,反倒是与三儿媳说了几句话,叮嘱她,宴会虽小,可也要像模像样一些。 如此,有了老夫人发话,后面的一切,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李氏与三夫人出来之后,看着大夫人气呼呼地离开,一脸无奈。 “弟妹,你也瞧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有老夫人发话,只怕静姐儿这生辰,过得是相当寒酸了。” 昨天晚上,李氏亲自去找了三夫人,同时,还特意夸大了些。 说是自己有心再请了戏班子过来,热闹一番,毕竟静姐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这生辰宴办得太没有水准了,也容易影响到她的婚事。 果然,李氏的说辞,还是打动了三夫人。 只是,奈何大夫人不肯给银子,她们两个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二嫂,这次多亏了你提醒。那静姐儿的生辰宴,就要您多费心了。” “弟妹这话就远了,都是一家人,哪里就这么客气了?走吧,我将之前找的那几个戏班子的名单给你看看,你选一家,我再去差人去订。” 菜单上的那些菜品,原本是有燕窝的,可是李氏却故意将其抹去,就是料准了,老夫人必然会问及。 再怎么说,顾家也算是名门,纵然是这些年家道没落了些,可到底还是有着几分傲骨的。 顾家设宴,就算是再小,老夫人也不可能让顾家失了颜面的。 顾之念听了这个消息,只是抿唇笑笑,她相信,大夫人有心为难,必然不会就只有这么一点手段的。 青柠进来在顾之念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顾之念的脸色微变,扭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一遭。” 顾之念来到了这处香料铺子,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带着如意和青柠二人进去了。 “小姐来了,公子已在后院儿久候多时了。” 绕过了屏风,自后门儿下去,又过了一个小穿堂,这才到了后院儿。 看着满院子的翠竹青青,顾之念听着竹叶的沙沙声,在门外站定。 “公子相邀,不知有何要事?” 第25章 云景的恐吓 第25章 025 云景的恐吓 “顾之念,你是不是也太没良心了些?” 这还是头一次,有外男直呼其姓名! 顾之念的心头有些不快,看到那青衫公子,头戴玉冠,走出屋子,一身清爽的感觉,倒是令人感觉舒心了许多。 “公子何出此言?” “当日若非是我,你只怕早已清名不保。你嘴上说要报恩,可是却一直不肯踏出顾府来见我一面,你便是这样报恩的?” 顾之念顿时气结! 这人是不是也太过蛮不讲理了? 就算是报恩,也不是这种报法吧? 再说了,她一介女子,能做的事情有限,看他穿衣打扮,无不富贵,她有什么可以帮得上他的? “不说话了?哑巴了?还是说,你也认为,本公子所言无差?” 顾之念很想大声地顶他两句,可是想到他到底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加上了此处又是人家的地盘儿,总不好太过嚣张了。 “公子,并非小女子忘记了您的恩情,只是小女子一时也想不出该用何等法子来报答公子,所以这些日子,也一直都是冥思苦想。” 冥思苦想? 云景轻哼一声,亏她也能说得出口。 真以为这些日子,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就算是没有青柠跟着,他想知道,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小小一个顾府,如何能拦得住他? “顾之念,在你眼里,本公子很好骗?” 谎言被揭穿,可是顾之念却丝毫的难堪和不自在都没有,反倒是盈盈笑着。 “公子,您一直不肯说出您的真实身分,小女子不过一介弱女,便是想帮,怕也是有心无力呀。上次我便说过,如果是官场上的一些事,或许我能帮得上忙,可惜了,公子的心志太高,小女子无能为力。” 云景挑眉,这是在拐着弯儿地骂他好高骛远,心比天高? “你倒是生得一口伶牙俐齿,罢了,本公子不与你计较。里面请吧。” 云景伸手指了指屋内,顾之念看了一眼,便想到了上次她在屋里换衣服,结果这个男人就躲在里间儿之事。 顿时脸色一红,随后不自在地别过头,恰好看到了竹林中的六角亭,“不如我们就在此处说话。” 云景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再看看顾之念有些红润的脸色,顿时也明白,怕是上次的事情,将这丫头给吓着了,所以,根本就不愿意与他共处一室了。 “也好。” “听闻顾三小姐下得一手好棋,不如,咱们来手谈一局?” 顾之念不知他葫芦里卖地什么药,心知此人极为危险,又不敢得罪他,只好点头同意。 大半个时辰过去之后,棋盘上已是胜负分明。 顾之念有些懊恼,抓起了几颗棋子便在棋盘上一扔,一言不发,只是分外火大地瞪着对面的这个男人。 “你这是投子认输了?” “哼!” 下了这么会儿棋,顾之念的心也静下来不少,之前对于这位公子的惧意,此时已是少了大半儿。 占据心头的,就是这个男人的棋怎么可以下得这般好? 怕是就连她父兄都回来了,也未必能赢他。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跟你下棋?” 云景笑着点点头,“你这提议倒是不错。这样吧,以后每隔几日,你便过来一趟。我们手谈一局,你何时能赢了我,我何时便告诉你,我到底想要对你做什么。” 一句话,戳中了顾之念的心头所想。 瞪大眼睛看着他,水汪汪地,一脸不可思议,很难相信,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心思的。 “其实也不难。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却接连两次遇到你。你必定以为这不是巧合,定是我心中另有企图,是也不是?” 顾之念的脸颊有些烫,被人戳中了心思,总会有几分的羞恼的。 “你知道又如何?你虽救了我,却是连自家姓名也不敢报上来,算什么正人君子?” 不料,云景却突然前倾了身子,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你说的对,我算不得正人君子。” 顾之念的心头一颤,随即有些发毛,这样的笑,这样的语气,总会让人有几分的忌惮和慌乱。 “拿着。” 顾之念感觉手上一凉,多了一样东西。 “送你的。” 顾之念仔细看了看,这是一枚略有些小巧的玉佩,一看便是女子系在裙带上的那一种,也有的,是将其挂在了脖间。 “你我非亲非故,如此厚礼,小女子愧不敢当。” 顾之念一眼瞧出此玉佩便价值不菲,哪里敢收? 唯恐再惹来麻烦的顾之念,一心想要与这个男子保持距离,就更不敢拿他的东西了。 反倒是站在了顾之念身后的青柠,在看清楚了那物件儿时,眸子一紧,双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给你的,你便拿着,记住,玉佩在,你在,玉佩若是丢了,小心我直接将你掳走,这辈子都让你过暗无天日的生活。” 这算是恐吓吗? 顾之念听着,虽然有些怕,可是更多的感觉,是怪怪的。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后日你再来此处,我们再手谈一局。”说着,还有些坏坏地一笑,“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哦。” 打了个响指,便见元一捧着一本儿棋谱过来了。 “拿回去,好好钻研两日吧。” 直到回了府,顾之念仍然有些恍惚,那个俊美异常的男子,邀她会面,就只是为了点拨她的棋艺? 低头看看手上的棋谱,虽然书是新书,可是其原著者,却是百年前的一位棋圣所著,听闻早已失传多年,如今怎么会被人抄录了,送到她的手上? 顾之念摇摇头,虽然自己想不通,不过,她相信那位男子应该不会害她。 毕竟,两次的机会,若是真想害她,早就害了,也不至于拖到了现在。 “小姐,这枚玉佩要收起来吗?”如意请示的同时,青柠的眼神,也扫了过来。 “放进匣子里,然后放在我的床头的柜子里便好。” “是,小姐。” 顾之念手托腮,一脸地郁闷,“这个男人,好生古怪,莫不是上天看我这日子过地还不够艰难,所以再派了一个妖怪故意来为难我?” 第26章 进贼了? 第26章 026 进贼了? 顾之静的生辰宴如期举行,规模不大,虽然只是来了几位小姐,可是因为之前有了老夫人的叮嘱,所以这宴会,办的还算是热闹。 只是,既然大房有心为难,如今见二房和三房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必然不肯就此罢休。 对大夫人,顾之念实在是太了解了。 在顾家多年,除却了老夫人之外,在府中最有威严的,便是大夫人了。 只要是她想安排,那么,这宴会中,必然也就会出现一些意外了。 不过,宴会过半,顾之念退至一旁,一只不起眼的小麻雀,就在她对面的迎春花上站了,然后朝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片刻之后,顾之念的神色微寒,脸色有些白,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缝,若是细看,还能看到了她的手指尖在微微地颤抖着。 转身,看到了青柠,刹时,顾之念的眼神一亮,仿若是置身于无力黑暗中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无边的亮光。 “青柠,你过来。” 顾之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吩咐的,甚至不知道青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盼着,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步一步地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希望青柠的离开,并没有引人注意。 “三姐姐,我们刚才正聊到了敏慧长公主呢,听闻她就要回京了。” 顾之念强行让自己弯起了唇角,然后附和道,“听闻敏慧长公主可是一位女中豪杰呢,当年宫变,便是这位敏慧长公主有着过人之胆识,方才保住了皇宫。” “是呀,我也听说过这位长公主,听闻她与皇上的关系原本十分亲厚,只是因为当初嫁给了云将军,故而一直随夫守在了边疆,身为皇室的金枝玉叶,还能受得了这等苦,实在是令人敬佩。” 顾之念没有再接话,看似在静静地听着,实则整个人的心都飞到了母亲的院子里,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三小姐,三小姐不好了,二夫人她……” 顾之念看了一眼那丫头,正是母亲院子里服侍的一个二等丫环,青柠到底还是去晚了? 蹭地一下子,顾之念已是站起身来,快速地冲到了那丫头跟前,“母亲怎么了?” “奴婢,三小姐还是过去看看吧。” 那丫环的神色略有些怪异,看似着急慌乱,实则是紧张害怕。 不过是一个照面,顾之念没有错过她眼神中的那一丝得意。 这个丫环,只怕是大夫人安插在母亲身边的眼线了。 “如意,我们走。” “是,小姐。” 顾之静面色不佳,也有些担心,一旁的刘婉儿吃吃笑了,“四小姐可是有些担心?你们是一家人,若是担心二夫人身子不适,那便过去瞧瞧就是。” “是呀,虽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是吉日,可是二夫人到底也是你的长辈,不若我们一并过去瞧一瞧,严格算起来,大家也都是亲连着亲呢。” 顾之静想想也是,今日来的也都不是外人,没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小姐,依奴婢看,要不奴婢先派人去打听一下,刚刚那丫头也没说清楚,谁知道二夫人到底是出了何事?万一没有大碍,咱们这么多人过去,怕也不当。” 刘婉儿的眼神暗了一下,不待顾之静说话,她便先抢道,“你没瞧见刚刚那个丫头的样子吗?分明就是出了大事。我可是听说二夫人一直都身子弱,别再真的出点儿什么事。” 顾之静一时也没了主意,你一言我一语的,她这个主人家,反倒像是外人了。 顾之静看了身边的嬷嬷一眼,这等事情,还是要听她的才好。 “小姐放心,二夫人身子好着呢,早上奴婢还见二夫人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四小姐,我听说你们府上的迎春花可是比别处开的都要早,而且花朵也较大,今日既然来了,不妨去瞧一瞧?” 刘小姐这么一岔开话题,众人的心思,似乎也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倒是顾之静身边的嬷嬷多看了这位刘小姐一眼,没吭声。 顾家花贲开得最好的地方,就在二房的院子。 二夫人以前不掌家,也不喜欢应酬,总爱在家中打理一些花花草草,她养花的手艺,倒是在京中小有名气了。 如今这位刘小姐看似是帮着四小姐解了围,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还是要凑到了二夫人跟前去。 若说是没有算计,谁信? 顾之静快到二夫人的院子时,嬷嬷才瞅准机会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顾之静这才想起,这位刘小姐,可是大夫人娘家的侄女。 “咦,你们瞧,那是谁的院子?怎么这么多人在外面守着?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又是这位刘小姐! 顾之静此时心思急转,再怎么样,她也是姓顾的。 “二伯母许是身子不好,她身子娇弱,大家也都听说过,我看,我们还是去别处玩儿吧,别影响了二伯母养身子。” 其它小姐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倒是那位刘小姐又笑了。 “既然都到了,又何必再换地方?” 看她执意如此,顾之静就更笃定,她们定然是联手在算计顾二夫人了。 如今都到了院门口了,再故意转道,这用意也就太明显了。 “给四小姐请安。” 顾之静点点头,“你们都守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当差做事吗?” “回四小姐,这是大夫人的吩咐,说是有贼人入了内院,让奴婢们在此守着,免得那贼人再跑了。” 顾之静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再看这婆子,分明就是大夫人身边的得力手下,这一次,只怕二夫人是真的要有大难了。 这么想着,抬头四处瞧了瞧,院内也并不见顾之念的身影。 “三姐姐到哪儿去了?” “回四小姐,三小姐进屋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也都在里头呢。” 老夫人也在? 顾之静心里就更害怕了,她平日里虽与二房算不得多亲近,可是这些日子与顾之念的接触,她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进了贼人?这光天化日的,哪里来的贼人?别不是二夫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第27章 二夫人晕了 第27章 027 二夫人晕了 刘婉儿的这句话,可以说是太过刺耳了。 顾之静忍不住皱眉,轻斥道,“刘小姐,这里是顾家,还请你说话注意些分寸。” 刘婉儿一愣,待看到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时,这才讪讪地干笑了一声,目光有些躲闪,她可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呢,刚才那话,说地委实不妥了。 “四妹妹,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顾之静抬眼,看到顾之念身边这么多贵女跟着,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都到这儿来了?” “三姐姐,你这是从何处过来?” “哦,是母亲今日收到了下人带回来的家书,看到上面写着父亲受伤了,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我刚刚是去找那个下人问话去了。” 顾之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倒是一旁的刘婉儿明显不信。 “若是如此,那为何这几个婆子却说是进了小贼呢?” 顾之念似乎也有些意外,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那几个婆子,“你们为何在此?什么小贼?我怎么不知道?” 那几名婆子也是经过世面的,眼见屋里头一直没有动静,再加上三小姐这般淡定,十有八九,是大夫人的计败了。 “回三小姐,奴婢们也不知道,只是隐约间听到大夫人这样吩咐了一声,所以才会守在了这里。” “青天白日的,哪里就有什么小贼了。这也真是的,不知道今日是四妹妹的生辰,请了贵客过来吗?怎么还这般地胡言乱语?” “是。”几个婆子也不敢跟三小姐呛声,只能低头装怂。 “既然几位姐妹都过来了,那便一道进去吧,正好,院子里的桃花也刚长出了花骨朵,看着鲜美着呢。” “是吗?早就听闻顾二夫人擅长打理花草,看来,我们今日有眼福了。” 刘婉儿垂眸,紧咬着嘴唇,有些不甘心。 她可不相信,是因为收到了家书而晕厥了。 既然顾之念自己提出来了,那正好进去看个究竟。 “你们随便坐,我进去看看母亲。” 顾之念进入正屋,软榻上,李氏已醒了过来。 “母亲,您现在感觉如何了?” 李氏勉强笑了笑,“无事了,也是我太心急了,没看清楚,那家书竟是两封,只是看到了前一封,竟然就受不住了。” 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呀,就是心太小了。好在之念过来的快,忙着念了第二封信给你听,不然呀,你还不知道又要如何胡思乱想呢?” “母亲教训的是。” 大夫人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之念,我怎么听着外头那么热闹?” 顾之念一笑,“是四妹妹带着几位姑娘到这里来赏花了。不过,大伯母何故让人守在了院门外,倒是将姑娘们都给吓了一跳。那守着的仆妇竟然还说母亲的院子里遭了贼,简直就是乱讲。” 顾之念说地很随意,很轻巧,似乎是并不在意这件事,可是一旁听着的老夫人和李氏,自然就不乐意了。 老夫人的眼神一暗,狠狠地瞪了大夫人一眼,“你平日就是这样管家的?莫说是没有小贼,便是真的有,也不能当着那些外人的面儿乱讲。我看,你这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不知道人言可畏了。” “母亲教训的是,只是儿媳也是听到有人说二弟妹这里进了小贼,所以才会急急忙忙地带人赶了过来,哪成想,一进门,刚好看到了二弟妹晕倒,之念在一旁哭喊呢。” 大夫人其实是想说,她们母女串通来演这么一出,谁知道送信来的是家仆,还是什么外男? 当然,大夫人到了这个时候,眼睛仍然是忍不住四处乱瞟,她明明就是放进来了一个男人,怎么就瞧不见了呢? 是那个男人走错了院子? 不应该呀,她可是派人亲自带过来,瞧着他进来的。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回去吧,留在这儿,也只会让你弟妹瞧着堵心。” 这话说地是有多嫌弃? 大夫人的脸色果然是难看了些,不过,对于老夫人的恩威,她还是不敢冒犯的。 特别是想着外头还有一众小姐们呢,可不能在她们面前落了面子。 现在老夫人让自己走,未尝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若是一会儿李氏反应过来,哭闹一通,反倒是将她给折腾得没脸。 待大夫人走了,李氏将顾之念也打发到外面跟几位姑娘一起玩儿了。 人都走干净了,李氏便从榻上下来,直挺挺地跪在了老夫人的跟前。 老夫人立马就示意下人将她扶起来,奈何李氏这一次,却是摇摇头,两只眼睛里,已是噙满了泪花。 “母亲,儿媳自嫁入顾家以来,自以为一直恪守本分,并无任何非分之念。只是这一次,大嫂未免做得也太过分了。光天化日的,怎么儿媳的院子里就进了小贼了?这分明就是想着污了儿媳的名声。而且还当着那么多晚辈的面儿,这是不想让儿媳活了呀。” 说着,已是轻轻啜泣了起来。 站在门外刻意走慢的顾之念听了,微微一笑,看来,母亲总算是开窍了。 如此,她也便不必担心,母亲会不会一时心软,又再放那刘氏一次了。 老夫人还是让人将李氏给搀了起来。 “你也莫哭了,我知道,这次是让你受了委屈。先是听说老二受伤了,害你伤心欲绝,再是听闻了老大媳妇的话,让你觉得没脸了。你也别怕。这顾家不是还有我嘛。只要有我在,总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谢母亲。” “好了,你先好好歇着,养好身体,别等着老二回来,你又病了。” “是,母亲。” 老夫人听到了外头还有几位姑娘的说话声,心里一沉,想想大媳妇儿干的这好事儿,真是恨不能直接抽她两巴掌。 平时欺负欺负她们娘儿俩也就算了,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就过去。 可是这次她竟然这么大的胆子,还敢在四丫头的生辰宴上,闹这么一出,简直就是昏了头了。 第28章 藏了一个人 第28章 028 藏了一个人 送走了一众宾客,顾之念再回到了母亲这里,正巧就看到了母亲在悄悄地落泪呢。 “母亲,今日可是吓到了?” 李氏一看到女儿进来了,立马就伸手将她紧紧地攥住了。 “之念,都是娘没用,不仅护不住你,还反倒总是让你处处护着。娘对不住你呀。”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我娘,如今父亲和兄长都不在府中,我们原本就是要互相依靠,互相保护呀。” 李氏一听到女儿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来,更觉得有些愧疚。 “这么多年来,我总以为我们是二房,许多东西,也没有必要跟她去争,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处处咄咄逼人。这一次,更是想出了这等的恶毒计策来害我。” 李氏现在想想,仍然是十分后怕。 大白天的,那个男人是怎么进入到她的院子里的? 虽说是做了一身妇人的打扮,可若是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他根本就是一个男人的。 “母亲,今天到四妹妹那里故意来寻我的丫头,怕是不能留了。” 李氏心一凉,“之念?” “那丫头在跟我禀报的时候,分明就是有着得意之色的。说是向我来禀报,分明就是想着告诉一众宾客,你这里出事了,好引起她们的好奇心,再加上了刘婉儿从中煽风点水,推波助澜,到了此处,也便顺理成章了。” “这个刘氏,当真狠毒!我自认从不曾做过对不起她之事,她何故要如此与我为难?” “母亲,您不想跟人家争,可是人家仍然觉得您和父亲就是一块儿绊脚石呀。父亲虽然常年不在府中,可却是在边关有着实权的将军。父亲的官职高过了伯父,大伯母如何能心安?” 李氏一愣,“难不成,旁人就不许做的比大哥好了?这是什么歪理?” “这只是大伯母的想法。您先放宽心,父亲和兄长如何一切安好,就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我们再等等,父亲和兄长,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李氏一想想这几年二房没有个男人支撑着,被大房和三房联手挤兑成了什么样儿? 三房还好一些,就三夫人那性子,最多就是说说风凉话,偶尔再使个小绊子。 就算是三房再爱贪她们这儿的小便宜,也从来都是适可而止,至少,绝对不会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来。 “母亲,婶娘虽然爱贪些小便宜,可是至少比大伯母要更为实在一些。而且婶娘的胆子小,似今日之事,她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李氏也不笨,只是多年来,一直无心理会家事,又觉得自己非长媳,没必要事事都去上心,所以才懈怠了些。 今日,经过如此大的打击,脑子里也便清醒了起来。 女儿说的对,有些东西,你不去争,人家未必会是这样想的。 更可怕的是,有些东西,你不肯让,人家反倒是觉得你不懂事理了。 就如上次一样,刘氏贪她二房的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只是拒了一次,便给自己惹来了如此大的祸端。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客气。 “之念,今日之事,多亏有你了。” “母亲,那个男人我已经让人给绑了,秘密地送到庄子上了。您放心,是您陪嫁的庄子,待明日,我们一道过去拷问一番,总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也好,既然刘氏不仁,那咱们也不能总是坐以待毙。” 顾之念回到自己院子后,第一件事,便是一头栽到了床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如意上前将鞋子帮她脱了,“小姐,您还是先沐浴吧,热水都备好了。” 顾之念闭着眼,“太累了。” “洗个热水澡,正好可以解解乏的。” 顾之念摇头,“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累。我真是没想到,上次顾之芯算计我不成,这一次,便是刘氏算计母亲了。原本我还有些怀疑上次的事情,现在看来,上次想要毁我清白,只怕也是刘氏的毒计。” “小姐,您说大夫人这是为什么呀?都是顾家的女儿,毁了您的清誉,对她的女儿也没有什么好处呀。” “你不懂,刘氏一直就担心我父亲的官职越来越高,手中的实权越来越大,早晚有一日,这顾家的当家人得换成了我父亲。” 如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大夫人莫不是疯了?就算是二老爷有本事,这一家之主,也非是说换就换的呀。再说了,换了旁人,只怕一心盼着自己家的亲戚更厉害一些,如此一来,说话行事,不都更为方便了?” 顾之念睁开眼,看着那泛着昏黄色的横梁,“你不懂。并非是所有人都跟你一个想法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脑子,也便有了自己的小算盘。为了利益,总会衡量一番的。” “小姐,明日去庄子上,真的让夫人带那么多人去吗?” “不带出去,怎么好寻个由头发落了?这里是顾家,想来老夫人也是个精明的。只要母亲将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打发了,老夫人自然也就明白,大夫人到底在二房做了些什么。” 如意似懂非懂道,“小姐的意思是说,处置那几个背主的奴才,只是为了做给老夫人看?” “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为了母亲的安全着想。说到底,还是母亲自己的陪嫁更为牢靠一些。” “今日之事,多亏了有青柠。不然的话,还真是不好办。” “是呀,我也没想到,青柠竟然这么有本事。我听母亲说,当时她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人影就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说到此处,顾之念总算是笑了。 早先的那些怒气、闷气,也都一扫而空了。 “以前我只以为你顾三小姐的日子不好过,没想到,堂堂顾将军的夫人,在府中竟然也是如履薄冰。” 清冷、戏谑,甚至是还有些不屑的声音自房梁上响起,顾之念的瞳孔一缩,她就说今天的房梁有些奇怪呢,敢情是上面藏了一个人。 如意这一次,倒是表现得很镇定,没叫,没慌。 第29章 若是本公子嫌弃呢? 第29章 029 若是本公子嫌弃呢? 云景的出现,既在顾之念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说是意料之中,那是因为顾之念知道,这次有青柠相助,她母亲才得以逃过一劫,而青柠的主子并不是自己,是那个男人,所以,她定然是会禀报于她的主子。 所以,男人会出现,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个男人来地竟然这样快。 云景今日着了一件银色暗纹的锦袍,头上只是拿一根银色的发带系了,正中间,似是还镶了一块儿美玉。 顾之念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位俊逸无双的美男子。 只是现在看到了他一张坏坏的笑脸,心里头却有些又羞又怒。 “你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竟然敢公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院子里?” “是我的胆子大么?应该是顾三小姐的胆子才是。毕竟,清誉这种东西,我可是不在乎的。” 顾之念顿时气结,这个男人,似乎是每次都能十分精准地找准她的软肋,丝毫不给她留一丁点儿反驳的机会。 “今日之事,多亏了青柠。虽说这次的事情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可青柠到底也是你的人,小女子在此谢过了。” “呵呵,听这意思,似乎是有些不情愿呢。” 这一声呵呵,笑得很温柔,可是同时又透着几分的嘲讽和微恼之意。 顾之念一时摸不透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顾之念,这次我的人救了你母亲,算起来,你等于是欠了我两份天大的恩情了。你预备如何报答我?” 顾之念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个有些雅致,可是又有些痞气的男子,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呢? 既然做了好人,就不能做到底吗? 没听说过,做好事不留名吗? 他倒好,做好事是真的没留名,可就是死缠着不放,隔三岔五地就来催催她报恩。 她一介弱女子,哪里知道当如何报恩? “公子,小女子现在只有几百两银子,再多,也拿不出来了。公子若是不嫌弃,我这就让人去取。” 守在门外的青柠嘴角一抽,紧紧地抿着唇,生怕自己再笑出声来。 这顾三小姐也是位妙人,竟然想得出这样的主意。 这分明就是在笑话他们主子挟恩以报了。 云景也没料到,顾之念会这样与他说话。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人刚刚救了她的母亲。 “若是本公子嫌弃呢?” 顾之念怔了一下,“家父家母之前也曾赏我一些古玩字画,虽说并非是价值连城,却也是值得上千金。公子意下如何?” 云景的眼角抽了抽,这丫头是在自己面前装傻吗? 还是说,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俊颜,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好使? 让她说一句以身相许,就这么难吗? 云景眯起了双眼,眼角的余光,正好瞥到了桌上做了一半儿的女红。 “这是什么?” 顾之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红,“不过是女儿家的一些小玩意儿。” 说着,示意如意赶快拿走。 “慢着,拿过来我看。” 完了,顾之念总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但愿这位梁上君子,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看到是两个不曾做完的荷包,造型上略有些不同,一个稍大一些,一个偏小。 “正好一个做香囊,一个做钱袋子。” “啊?” 顾之念没明白过来,眨眨眼,一脸茫然。 她这样子,看在了云景的眼中,简直就像是一只纯洁无比的小白兔,而他自己,就像极了那想将她吞吃入腹的大灰狼。 云景的喉头一紧,随后转头清了清喉咙,好掩饰自己刚刚的异样。 “我就要这个了,你什么时候能做完?” 顾之念似乎是没有听太明白,只是顺着他的话就答,“哦,没差多少了,顶多再有上半个时辰,这两个就都做好了。” “嗯,那好,你做,我就在一旁看着。” 顾之念顿时感觉到了头疼。 这人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顾之念心里有些堵,再看云景,反倒是笑得一脸怡然自得。 从顾之念的方向看过去,甚至是感觉到他的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 这个男人,言谈举止,分明就是有些怪异,不同于常人,可是又让人说不出讨厌恶毒的话来。 仿佛再出格,再有违礼教之事,于他做出来,都是这般的自然,并且是顺理成章。 这样的想法,着实将顾之念吓了一跳。 顾之念知道自己惹不起他,既然他开口要这个,那她自然也就全了他的心意,总好过他总是拿这个来说事儿。 只是,顾之念眼瞅着快要做完的时候,男人又开口了。 “这两个上面分别绣上一个景字。” “嗯?” “我的名。” “哦。” “景色的景?”顾之念抬眸问了一句。 云景点点头,“对。” 顾之念对上了他的一双黑眸,顿时感觉心内小鹿乱撞。 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顾之念见过的京城美男,亦不在少数,可是似他这般,既有儒雅,又有英锐之气的,着实不多。 匆匆地低下头,不自觉地,双颊便感觉到了些许的滚烫。 总算是将东西都绣好了,顾之念便将东西拿了过去。 “其实,我并不擅女红,也因此,母亲总是斥责我。说我一介女子,连女红也做不好的话,将来怕是要被人耻笑。” “身为堂堂顾家三小姐,你将来的婚事,必然不会差,何需你亲自动手做这些?” 顾之念摇摇头,“自是不同。就好比我爹爹的衣裳,都是我娘亲亲手缝制的,从不肯假手他人。” 话一出口,顾之念就感觉到了些许的窘迫,对着一个外男,她说这些干什么? 快速地瞄了他一眼,见他仍然只是淡淡的笑着,这才放心。 万一被他以为自己刚刚是有所暗示,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岂知,云景此刻想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他倒宁愿是顾之念在暗示他。 “云景。” “嗯?” “我的名字。” 第30章 给我拦住她! 第30章 030 给我拦住她! 晚上,顾之念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几次想要将青柠叫进来问个清楚,可是又担心那样给人的感觉太过轻浮了些。 咬咬嘴唇,从来不知道,失眠,竟然是这样的难受。 如意睡在外间儿值夜,隐约也听到了小姐的动静。 “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顾之念闷闷地坐了起来,“我睡不着,如意,你进来陪我说会儿话吧。” “是,小姐。” “如意,关于敏慧长公主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如意歪了歪头,似乎是极其认真地想着。 “奴婢知道的,兴许比小姐还要多一些。” “哦?”顾之念一时来了兴趣。 “小姐喜静,不爱热闹,所以有些场合,小姐也都是极少参加的,特别是自与肃国公府的世子订了亲事之后,便极少出门露面。可是奴婢不同,奴婢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结识的人也多,她们也会讲一些从各自主子那里听来的趣事儿。” “那你说说,你都知道敏慧长公主多少事?” “听闻这位敏慧长公主,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是十分英勇,性格刚烈。当年先皇在世之时,京城发生叛乱,先皇卧病在床,就是这位长公主,冒死护住了皇宫。也因此,敏慧长公主还有一个封号,就是护国长公主。” 顾之念点点头,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听说那个时候,长公主才刚刚嫁人,云将军,也就是驸马爷,被调去了边关,长公主便一直住在宫里陪伴先皇先后。后来,云将军在边关立下了战功赫赫,先皇便下旨,将其封为了异姓王。” 顾之念轻叹了一声,“这位云将军的英雄事迹,我也听说过一些。父亲当年习武,便曾对我说过,他这一辈子,最为敬佩的人,便是云将军。” “听闻这位云将军相貌风流,文武双全,年轻时,可是咱们大夏朝有名的美男子呢。” 顾之念笑了笑,“只是,听闻这位云将军,对公主一见倾心,自与公主成婚之后,更是对公主一心一意,从不曾宠幸过其它任何的侍婢。若是普通的驸马,也便罢了。可是云将军明明被封为了战王,却仍然能对公主如此专一,实在是令人羡慕。” “小姐,您可是因为今日那位云公子所言,这才想起了敏慧长公主和战王爷?” 顾之念的脸一红,“也不全是。我听说长公主就要回京了,想着日后保不齐就会有一些宴会之类的,多了解一些,也免得到时候失了礼数。” 如意偷笑,并未曾戳破自家小姐的话,“小姐说的是,听闻这位长公主的性子刚烈,还曾与皇上大吵不止,甚至是提着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去威胁皇上呢。” 顾之念心头一动,这类的传闻,她倒是不曾听说过。 次日天明,顾之念陪着李氏用过早膳之后,便到了福安堂去请安,将她们母女想要到庙里上香的事情说了,老夫人立马应允。 母女俩出了城,果真先去了香火旺盛的庙中,为顾恒和顾之桓求了平安符,并许了愿。 “母亲,我们现在就去庄子上,总要将那个淫贼仔细地打问一遍。” “之念,这次的事情,多亏了青柠,你与母亲说实话,她到底是何来历?” 昨日因为受惊,所以李氏一时也没有想起这一出来。 现在想想,当时顾之念将人带回来,可并未提及那丫头会功夫,只说是见其可怜,所以才收容的。 可是能有那样身手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差事? “母亲,她是何来历,女儿也并不知晓。” “之念!” 李氏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更为严厉了一些。 “之念,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撒谎了还是受委屈了,以为母亲看不出来?” 顾之念没出声,有些事,说了,又有何用? 除了凭白地让她担心,并没有任何的帮助,反倒是可能会令母亲忧心成疾,甚至是不断地自责。 “母亲,我当真不知。不过您放心,待回头得空了,我便好好问问她。若是身家清白的,那便继续留在顾家,若是出身存疑,那女儿便将她赶出去。” “你当真不知她的来历?” “当真不知。” 这一次,顾之念一脸的无奈,同时,还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若是知晓,必然就不会在您对我说她身手好时,那般吃惊了。” 李氏怔了一下,随即想到,昨天自己提及青柠时,她果然是一脸吃惊的表情,不似作假。 这么说来,倒像是这个青柠有意隐瞒自己的身分,故意混进顾家来的。 这么一想,又觉得将她留在女儿的身边,是不是也太危险了? 那个丫头的身手那么好,万一趁人不备,将女儿给掳走了怎么办? 李氏将自己的忧虑说出来之后,顾之念是真的后悔自己不该撒谎骗人了。 可是眼下怎么办? 她总不能说,这是战王世子云景送到她身边的吧? 若是如此,那母亲的问题怕将是一个接一个,到明天早上,也是问不完的。 “母亲放心,她若是有心害我,早就动手了。又何需等到现在?反倒是还救了你我一次?” 李氏终归是半信半疑,下车的时候,不由得就多看了青柠两眼。 进入庄子,李氏坐定之后,便有人将那个男子给押了上来。 “说,你到底是何人?何故扮做妇人,出现在了我母亲的院子之中?” 男人此时已是鼻青脸肿,可见昨天被人擒住之后,没少挨揍。 “我,我说,我说。” 男人到底也不是一个硬骨头,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给交待了清楚。 原来,这男人是刘氏身边一个婆子的相好,数日前,那相好的来寻他,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还帮他准备了行头,并且一路将他引入了内院。 他得知竟然还有这等好事,既拿了银子,还能睡了官夫人,自然是分外欢喜。 只是没想到,当初痛快地应下了这美差,现在,却落得了这般下场。 李氏听他说完之后,脸色泛白。 顾之念却是眼尖地看到了孙婆子往门边走,厉喝一声,“拦住她!” 第31章 恶人先告状 第31章 031 恶人先告状 顾之念一发声,青柠立马上前,将孙婆子给拦了下来。 顾之念一双凤眸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儿,除了孙婆子,还有春杏儿的脸色也不太好。 “你看清楚了,进入内院之后,是哪一个帮着你进入我母亲的屋内的?” 男子抬头只看了一眼,便朝着孙婆子喊道,“正是她。” 孙婆子神色慌乱,却是强作镇定,“你血口喷人!我又不认得你,何故要帮你?” 不料,那男人竟然嘿嘿一笑,“你是不认得我,可是你与我相好的,不是一直都侍奉着府上的大夫人吗?” 一句话,也就挑明了,这孙婆子早就被大夫人给收买了。 李氏冷笑一声,“好呀,枉我将你当成了心腹,却不想,竟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来呀,给我捆了。” “是,夫人。” 孙婆子一见真的拿了绳子上来,这才急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夫人,我是冤枉的,你们放开,我,大夫人是不会答应你们这么做的。” 顾之念挑眉,还不是自己将话说明白了? “春杏,你是自己说,还是挨过了板子再说?” 春杏的脸色大变,眼神无助地四处乱瞟,“三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明白。” “既然听不明白,那就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什么时候觉得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话。” “是,三小姐。” 春杏一听,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三小姐,这位主子一向都是心慈手软,待人接物也向来都是和颜悦色,怎么今日,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开口就要动刑了? “夫人,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呀。夫人救我。” “救你?你背主之时,可曾想过会有这一日?” 顾之念一摆手,两名仆妇便将她拖了下去。 今日这消息,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让李氏难以消受。 “你说春杏也被人收买了?” “母亲,我问过了,昨日在你屋外当值的,正是她。别的不说,但凡她上点儿心,怎么可能会容许一个外男进入您的屋子?还有,事后我也找人问过了,昨日派去寻我的那个丫头,是你的意思吧?” 春杏的腿一软,什么也没说,便瘫坐在地了。 事情,貌似也无需再问了。 能将她们收买的,除了大夫人刘氏,不作第二人想。 “这么多年,我在府中不争不抢,想不到,到头来竟然还要被人这般算计。若非是昨日你早有察觉,只怕……” 李氏想到心酸处,眼眶一红,“我失了清白倒没什么,大不了一死了之也便罢了。可是我的一双儿女,又将如何再活下去?有一个不洁的母亲,岂非是成了你们一辈子抹不去的污迹?” 这样说着,心里更是恨极了刘氏,竟然能想出如此卑劣的法子来害她。 关键是,李氏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何处得罪了她。 “母亲,人性本就是如此。大伯母那样的人,本就市侩、自私,您还指望着她能推心置腹地对你?” 顾之念抬手,众人都退下了,青柠朝她点点头,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屋内只余母女二人,顾之念看着李氏哭了一会儿,之才上前,轻声劝慰,“母亲,您是顾家的二夫人,是我和哥哥的母亲,只有您真正的强硬了,我们也才有可能不被人欺负。” 顾之念这意思,倒不是鼓励母亲去与刘氏对着干,只是希望她能改改这总是忍声吞气的毛病,免得有朝一日,整个儿二房,都被她给让了出去。 “之念,你别说了。母亲惭愧呀。这些年,母亲也未能照顾好你,倒是你,这才多大的年纪,行事便被逼得这般稳重,说来说去,还是我这个娘没用。” “母亲,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只是性子善,所以才会让大伯母觉得您好拿捏而已。” “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因为相公和之桓不在府中,我便一直畏畏缩缩的,我是顾家明媒正娶进来的儿媳妇,自然是要有个主母的样子。” 听到母亲这么说,顾之念倒是放心了许多。 关键是只要她的想法变了,那么,一切也就都好办了。 回府后,母女二人先去了福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才坐了没一会儿,大夫人便气势汹汹地来了。 “老大媳妇儿,你这风风火火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氏这回倒是学聪明了,一仍的委屈模样,“母亲,这个家也太不好当了。儿媳自问上对得起您,下对得起这些个孩子们。可是偏偏就有人看我不顺眼,非要整出一些个幺蛾子来。” 这样含沙射影的话,李氏和顾之念如何听不出来,却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老夫人一沉眉,“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这才喘了口气儿,“大嫂,听说你今日处置了几个下人?” “不错。大嫂有意见?” 李氏的态度平和淡然,完全没有一丁点儿被她吓到的样子,仅仅这个表现,就让刘氏心里开始打鼓了。 什么时候,这个李氏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了?而且还敢这样与她对视? “论说,你处置自己院子里的人,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可是你今日一处置,就是四个,这动作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儿?” 老夫人也有些不解,“老二媳妇,怎么回事?” “回母亲,只因那几个下人做事不当,出言不逊,所以儿媳才会发落了她们。” 刘氏哼了一声,“弟妹,话不能这样说。你是顾家的儿媳妇,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你便发落了四个下人,这若是传了出去,说你脾气大还是好的,万一再传出对咱们顾家不利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你大嫂说的也没错,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似乎是有些为难,“母亲,昨日收到家书,儿媳原本就担心夫君的伤势,所以今日才去庙里求个平安,不料,竟听到了这几个贱婢说夫君回不来的话,儿媳如何听得?自然也便将她们给处置了。” 刘氏的眼皮一跳,扭头,果然,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好了。 第32章 输了就亲我一下 032章 输了就亲我一下 “这些贱婢,吃着我顾家的饭,竟然还敢如此地诅咒主子。你做的对,没有取了她们的性命,已经是你的仁慈了。” 老夫人总共也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太爷早早过世之后,这三个儿子一直就是她的心头肉。 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到三个儿子也都有些出息了,怎么能听得别人说这种话? 刘氏是知道老夫人有多心疼儿子的,一听到李氏的话之后,她就明白,借着这件事情,是不可能为难得了李氏了。 只是,一想到那四个都是自己花了重金,或者是许以极大的好处,才收买的眼线,一下子就这么没了,心里头是难受到了极点。 顾之念一直冷眼旁观,只是处置了几个下人,你便坐不住了,刘氏,接下来我要出手对付你了,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撑得住? 其实,顾之念如同母亲一样,隐忍了这么多年,并不是真的希望挑事之人。 可是自从上次,她知道韩敏儿和冷修文勾搭在一起,是与刘氏有关之后,她的心思,也就跟着变了。 正如她所说的,一个人,如果在困难和奸诈面前,只是懂得一味地退让,是不可能让自己真正过得顺遂如意的。 而刘氏这样的人,只怕从她们这里拿走多少好处,也是不会觉得满足的。 那样贪婪而又市侩的一个女人,顾之念并不以为,她真的会因为亲情,而变得有些良心了。 青柠跟在了顾之念的身边,自从云景对她坦承了身分之后,顾之念对这个青柠,也就没有太多的防备了。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说是为了留在自己身边,时刻提醒她报恩,倒不如说,他是知道了自己的处境艰难,所以,特意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比较得力的干将。 顾之念对云景,还是多少有那么一点感激的。 “小姐,到了。” 下了马车,顾之念的身后仍然跟着如意和青柠,三人一路走到了后院的竹林里。 小亭内,云景果然已经是等在那里了。 “顾之念,你迟到了。” 顾之念的肯皮跳了一下,总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妖孽,每次见他,似乎是都会让人觉得他比上一次,又俊美了一些。 当然,顾之念是不会被这张皮囊所惑,至少,现在不会。 “云世子这次可是想好了让小女子做什么?” 如此直白地开场,让云景略有些不喜。 这个女人,说话就不有可爱一些吗? “先来手谈一局吧,看看这几日,你的棋艺可有精进了些?” 顾之念瞪他一眼,只是几日的功夫,她怎么可能将那本棋谱给钻研透了? 更不可能会棋力大增,今日便赢了他吧? 这么一想,顾之念便僵着身子坐着,手也不曾动。 “怎么?不愿意?”云景看出了她有些不高兴,却故意弯起了唇角来逗她。 “云世子,小女子自以为技不如人,所以,就不必比了吧?” “呵,你这是认输了?” 顾之念看着他笑得有几分危险的眼神,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不过,仍然是强迫自己坚持原来的想法,点了点头,“嗯,输了。” “其实呢,我还没有说今天的规则。手谈一局,若是我赢了,我便告诉你你身边的敌人,可不止一个刘氏。若是你输了呢,呵呵。” 这么突然地一下停顿,让顾之念不好的预感,更为强烈了。 果然,云景的身子突然前倾,一张俊颜,就那么一下子在她的眼前放大了。 “若是你输了,那你就要亲我一下。” 嗡! 顾之念只觉得脑子里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弥漫了一样,一片空白,同时,一张俏脸,也一下子便红扑扑的。 如意和青柠都在亭子底下候着,云景的声音小,如意并未听清,可是青柠的耳力却是极好的,听罢之后,便用手捂了嘴,阻止自己笑出声来。 即便如此,那一双肩膀,也是不停地抖呀抖的。 顾之念看着这张俊颜离自己如此之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对上了他灼灼的眼神,顾之念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涩。 眼神往一侧移了移,随后慌乱地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猛地灌着茶水。 云景仍然保持着这个姿势,就那样近距离地看着顾之念的这种慌乱和不安,眸底,弥漫出了越来越多的满意。 “你,你怎么还没有退回去?” 云景看着她的小脸儿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身体里的恶魔因子顿时就跟着活跃了起来,眼神微微变了些,“你输了,我当然是在等我的战利品。” 顾之念这才想起,他刚刚所说的亲一下。 “你,你流氓!” 云景挑眉,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骂自己。 “顾之念,说话要小心一点哦。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上。” 赤裸裸的威胁! 顾之念,恨得当真是牙根儿痒痒。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不可能的,你还是换其它的条件吧。” 云景眨了一下眼,随后再慢慢地坐了回去。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如今本世子初至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身边也不曾带了换洗的衣物,昨日见你的女红还将近,本世子就委屈一些吧。” “嗯?”顾之念觉得自己一遇上了这位妖孽男,她的脑子就有些不够用了。 “我之前给你的玉佩呢?” “哦,搁在家里了。” 云景挑眉,“是不是怕弄坏了,所以保管好了?” 顾之念瞪他,“当然不是,我是怕那东西太丑了,真带出来了,让人笑话我。” 云景顿时气闷,这丫头,就不能说几句好听话吗? “青柠,一会儿你带她去绸缎庄,给我选些布料带回去。” “是,世子爷。” 顾之念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眼皮一跳,“你不会是想着让我给你做衣裳吧?” “有何不可?”云景的身边完全靠在了后面的椅背上,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 “本世子愿意穿你做的衣裳,你应该感到荣幸。” 第33章 给他做衣裳 第33章 033 给他做衣裳 顾之念又气又羞,怎么这般如同耍流氓的话,他说出来,却是这般的顺理成章? 不仅如此,他这话虽然听起来十分轻佻,可是他的眼神却并不猥琐,甚至是他的举止,也都是宛若行云流水一般,只让人觉得好看,理当如此。 顾之念心头微怒,果然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么? 这云世子容貌俊美,故而连带着他的一些轻浮举动,也都跟着高雅了起来。 顾之念虽然不乐意,可是也别无他法。 谁让自己欠了人家两次的恩情呢? 不仅如此,正如他所说,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儿。 事实上,顾之念心里却在腹诽,就他那样行为举止不守规矩的人,即便是在顾府,他出现了,只怕也得照他的规矩办。 气呼呼地到了指定的绸缎庄,顾之念这才注意到,竟然是京城最大的一处布料庄子,这里仅是门面,就比普通的大了一倍不止。 “哟,青姑娘过来了,来楼上请。” 楼上? 顾之念的心思动了一下,楼上竟然还有布料? 看着这里摆的琳琅满目,竟然都不是最好的货色? 上了二楼,顾之念这才注意到,比起底下的那些颜色鲜亮的布料来,这里的更为淡雅素静一些,不过料子,却都是极好的。 顾之念看着这里,难不成这是云家的产业? 明眸流转,不能总是让他牵着自己的鼻子走不是? “掌柜的,将这几个颜色的料子,都给我各备两匹送到顾府去。” “小姐的意思是这几个颜色都要了?” “正是,有什么问题吗?”顾之念的声音微柔,脸色也很温婉。 掌柜的立马一笑,“当然没有问题了。只是这些料子,还得再配一些上好的丝线才是。小的这就按您所选的料子,立马让人将丝线也都备好。” 顾之念的眼皮一跳,果然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手下。 这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你们这里还有售丝线?” “回小姐,我们这里不卖丝线,只是这楼上的料子,都是我们主子喜欢的,所以,我们都为主子备好了丝线等其它的必需品。” 顾之念回头看青柠,见她的眉目之中,难掩一丝得意,不由得心中一凛,战王多年不会京城,想不到,竟然还在京城有这类的产业。 更没有想到,他们的手下,竟然还会准备了这些物什,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云景经常来京城,或者是根本就一直隐在了京城呢? 事情,似乎是被她想得有些绕头了。 顾之念回到府中不多时,这些料子便都被送了过来。 好在之前顾之念早有准备,让人直接送到了她的院子里,并且对外,只说是想给父亲和兄长亲手做几件衣裳。 刘氏听闻顾之念买了了许多料子回来的时候,就想着去找茬,可是一听说她是要给顾二爷和顾少桓做,也就没有什么由头了。 顾之念买好了布料,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厮身高多少,具体尺寸一概不知,如何做衣裳? 拧拧眉,顾之念便去了母亲的院子。 好在之前母亲曾让人给兄长捎过衣裳,大概的尺寸倒也知晓,所以,顾之念决定先给哥哥做。 顾之念过来的时候,还让人带了两匹料子,说是让母亲给父亲做的。 李氏一瞧,再上手一摸,顿时就有些心惊了。 “你这丫头,这料子可是金贵着呢,京城达官贵人们用这种料子的也不少,可是咱们顾家,到底是薄弱了些。” 意思也就是说,顾家的开支大,进项少,若是用这么贵重的料子做衣裳,怕大房那边儿又挑事。 “母亲放心,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银子,之前哥哥不是也让人从边关捎回来不少的稀罕物嘛,有些女儿觉得戾气太重,就让人拿出去卖了。想不到,那东西在京城少见,倒是卖了个好价钱呢。” 李氏一乐,伸手便点了她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个鬼灵精。” 顾之念接连两日不曾出门,就只是陪着母亲一起做衣裳。 “母亲,您瞧我这袖子是不是有些太肥了?我担心哥哥在边关吃苦受累,会瘦了,到时候穿在他身上,会不会不好看了?” 李氏笑笑,“无妨。若是穿着不合身,再改就是。” 二房这边,母女俩十分安静地给二房的男人做着衣裳,老夫人自然也知道了。 “我就说之念是个懂事的丫头,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丫头,竟然和肃国公世子的婚事黄了。” “老夫人别担心,三小姐是个有福气的,将来总会有更好的婚事的。” 老夫人却没有这么乐观。 “我们能攀上肃国公府这样的家世,已经是高攀了,对方这几年的态度,分明也就是觉得我们顾家的门楣太低了些。不过现在这婚事黄了也好,想想让之念嫁过去,只怕也只会受气。” “老夫人说的是,那位冷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午间,顾之念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来小憩,想着自己做完了哥哥这一件,就要给那个云景做,这心里头总觉得有些别扭。 青柠跟在她身边,自然也看出来小姐的不情愿。 青柠也就想不明白了,这不知道有多少的名门小姐,上赶着给世子爷当年做马的,怎么到了这位顾三小姐这里,反倒是不乐意了呢? 躺下没多久,如意又一脸沉闷地进来了。 “小姐,二小姐过来了。而且,听说您新买了料子,非要也来看一看呢。” 顾之念轻嗤一声,不愧是母女,只要是沾光的事儿,总会不遗余力地想要达到目的。 “让她进来吧。” 顾之念一使眼色,青柠便将那笸箩里的针线和一些布料,都放进了柜子里。 “二姐姐的身子好了?” 顾之芯脸上的笑不曾停,眼睛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听闻妹妹得了些好料子,所以想过来长长眼。” “二姐姐说笑了,大伯母执掌中馈,还能短了你的用度?” 顾之芯偏头看她,“母亲当然不会短了我的用度,只是妹妹只有几两银子的月银,如何买得起这么好的料子?” 顾之芯说着又是一乐,斜眼瞧着她,“该不会是二婶娘掌管膳房,所以捞了不少的好处吧?” 第34章 云景偷香 第34章 034 云景偷香 顾之念的弱点,就是容不得有人欺负她的母亲,哪怕是诽谤一句,她也不乐意。 而顾之芯这几天一直没出来溜达,估计,也就是在琢磨着,顾之念的弱点,到底在哪儿? “二姐姐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若是我母亲只管了几日的厨房,便能有了几百两银子的收入,那大伯母管了这么多年,岂不是捞的油水更足了?” 顾之芯的脸色一僵,一双杏眼大大地瞪着,恨不能将顾之念的脖子给一口咬断了。 “二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顾之芯的胸口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笑道,“没想到有日子没见,三妹妹也是越来越会说笑话了。” 笑话么? 顾之念也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若不是二姐姐先说笑,我又怎么会接得上来呢?” “三妹妹,我今日过来,可是想开开眼,看看你到底买了些什么好料子,三妹妹可是不乐意让我瞧见?” “怎么会?” 顾之念吩咐了如意,拿出一截布料,是先前裁衣裳余下的。 “怎么这么少?这点儿布料,够做什么的?三妹妹是怕我抢了你的好东西不成?” “二姐姐说笑了,只是因为将衣裳都裁了,所以便放在了母亲的屋子里,我这几日,不都是在母亲那里做女红嘛。” 顾之芯似乎是信以为真,至少,人家说的可是天衣无缝,她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余下的这些料子,虽然不够做件儿衣裳了,可是做件女子穿的坎肩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之芯的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这等上好的料子,她必然是不肯就此扔了的。 “三妹妹这里的茶还真是香,盖子不曾揭开,都嗅到了浓浓的香气。” 说着,便将一侧的茶盏端了起来。 只是这茶不曾入口,手下一滑,刚好便将这茶叶倒在了布料上。 “呀,瞧我,真是不小心。三妹妹,你不会怪我吧?” 顾之念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不过,也懒得理她。 她既然愿意演,就让她演便是。 “二姐姐也是不小心,我不会生气的。倒是二姐姐的身上也染了些茶渍。快扶二姐姐回去换件儿衣裳吧,别回头再染上了风寒,将这茶水的事儿,也污到了我头上。” 听她含沙射影的话,顾之芯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之念,你别得意。上次被你推下水,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回来的。” 顾之念眨眨眼,“二姐姐又开始说胡话了,莫不是又开始发热了?” 顾之芯气得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那半截料子,也被她给扔在了地上,故意在上面踩了一脚,才大步离开。 如意心疼地看着那块儿料子,“可惜了,奴婢还想着给您做个坎肩儿,再做个护手,等到冬天冷了正好用呢。奴婢拿下去洗洗。” “不必了。” 顾之念将她叫住,“既然脏了,便弃了吧。” “可是这么好的料子?”如意有些犹豫。 “再好的料子,经了某些人的手,也是脏了。不能用了。” 青柠不由得多看了小姐两眼,看不出来,小姐的脾性,还真是有几分刚烈在。 顾之念又回到了里间儿躺着,虽然刚刚被顾之芯气到了,可是一想到她也没落到好处,也是带着一肚子气走的,她反倒是乐了。 “被人欺负了还这样高兴,你是傻了不成?” 男子清越的声音响起,顾之念无奈地闭了闭眼,随后咬咬嘴唇,认命地坐了起来。 而如意,似乎已经是见怪不怪,压根儿就没有一丁点儿被吓到的样子了。 “你怎么又来了?青天白日的,你就这样喜欢擅闯女子的闺房?” 这个罪名,似乎是给扣地不轻。 云景自屋顶跃下,笑得一脸坦然。 “我可没有偷窥女子的嗜好。只是过来看看,我的衣裳缝制得如何了?” 顾之念顿时露出一点点的窘色,她能说,还没开始做吗? “你倒是挑了不少的料子呀。” “我一介未出阁的女子,若是做男装,必然会引人怀疑,故而多拿了一些,借着兄长的名头,方能给你作一身。” “呵,拿了那么多的布料,就只给我做一身?顾之念,你把我当冤大头吗?” 顾之念脸色微红,她能说,她当时就是故意宰他的吗? “我的什么时候做?” 云景知道这丫头的面皮薄,也不好逼地太紧了。 既然是未来大舅子的衣裳,那就让他一回,先给他做就是了。 “那个,你既然来了,那就先站一下,我帮你量个身。” 说着,便示意如意拿了布条和尺子过来,随后准备给云景量尺寸。 “起开。本世子的身子,也是你能碰的?” 如意大窘,她也不想的,可这是小姐的吩咐呀。 顾之念呆了呆,看到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 没办法,只好站起身,接过了如意手上的东西,开始给他量。 “转过去。” 云景倒是听话,转过身,然后张开了双臂,伸地直直地,就只等着她量。 过了一会儿,顾之念又不得不绕到了他的对面,脖子还没量,这个方位,可是没有办法从他的后面量的。 云景原本就长得高,顾之念踮着脚尖儿,头顶才到了他的脖子底下,这样近距离地跟一名外男接触,顾之念的脸,不由得,便红了。 云景很配合地任她量,低头看她红扑扑的小脸儿,就跟那番邦进贡的苹果似的,还真是让人看了心痒痒,不咬一口,似乎是有些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眼前的美色。 这么想着,云景,也就这么做了。 轻轻地在她的面颊上印下一吻,既快又准。 顾之念顿时全身僵硬,完全就呆立在那里,忘记了做出任何的反应。 如意此时在云景的身后,记录着尺寸,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顾之念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对上了云景有些坏坏的笑。 一咬牙,一跺脚,“下流!” 云景顿时就乐了。 “顾三小姐深居闺中,似乎是并不知道,何为真正的下流。” 第35章 她打了云景一巴掌 第35章 035 她打了云景一巴掌 这样说着的同时,脚步便轻轻地向前挪了一步,头似乎也更低了些,好像只是为了亲近她,更方便一些。 顾之念此时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男人刚刚做了什么,再看他现在这样逼过来,想也没想,直接就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云景愣了一下,脸上有些错愕,似乎是没有想到,顾之念会对他动手。 不过片刻之后,竟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顾之念,你很好。” 顾之念吓得小脸儿都白了,完全猜不到,这个男人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退后了两步,此时,如意也跑过来,护在了她的身前。 云景却并没有再有动作,只是转身,“三日之后,如果不送过来,小心我真的夜探你的闺房。” 顾之念当真是被他给气得吐血。 这个男人怎么会这样无耻? 这样卑鄙无耻的话,被他这样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地说出来威胁人? 他怎么还能担了个大夏第一美男子的称号? 简直就是太龌龊了。 “小姐,您没事吧?” 顾之念摇摇头,严格说来,她也不算吃亏,被他轻薄了一下,不过,也挨了她一巴掌。 若是再有下次,她就再用些力气。 不过,回头想想,顾之念又觉得总是这样不行。 晚上,便推开窗子,将几只小鸟都叫了过来。 “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往后,你们都给我小心地护着这院子,若是那个男人再来,要提前通知我。知道吗?” 几只小鸟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顾之念似乎是很满意,在窗台上撒了一些米粒。 “慢慢吃,别抢。” 待几只小鸟飞走之后,顾之念还不放心,自己这院子里,是不是应该养只大狗? 最好是那种身高体壮的大狼狗,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吓到那个家伙。 与此同时,云景回到自己的住处,则是一脸的呆傻样子。 时不时地,还摸摸自己的嘴唇,再摸摸自己的脸,一旁的元一瞧了,都险些以为自家主子魔怔了。 因着云景闹了这么一出,顾之念自然也睡不着了,可若是起来做女红,似乎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如意进来剪灯芯,看到小姐一脸愁闷的样子,不由得上前劝了几句。 “小姐,奴婢瞧着那位云世子也未必就是成心的。只怕是为了逗弄小姐一下子,许是见不惯小姐总是一脸冷冷清清的样子。” 顾之念回神,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吗?” “小姐大多数时候给人的感觉都是有些冷清的。奴婢想着,定然是因为这个,所以云世子才想着逗您一下。他长得可谓是俊美无双,可是偏小姐每次见他,都分外淡定,甚至是有心逃离,或许,他是以为自己的皮相没了作用,才想着激怒您呢。” 顾之念想了想,又摇摇头,“那个登徒子,待我回头将衣裳给他送过去,便与他言明,以后,我与他再无瓜葛。若是想要我给他当奴婢,大不了我隔几日送套衣裳过去便是。” 如意扑哧一声便乐了。 “小姐,您想地还真是简单。那云世子又岂是贪图了这么几件衣裳的人?再说了,您的女红,难道还能比那绣娘的手艺还要好?” 顾之念顿时脸红了,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又浑说。” “小姐,奴婢瞧着,分明就是云世子对您有意思了。不然的话,他又何必总是来帮你?” “罢了,莫再说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了,一味地偏着他说话。” 如意笑着帮小姐铺好了床,“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 顾之念不再理她,感觉吩咐了那些鸟儿帮她守着,今天晚上,应该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只是,顾之念不知道的是,她睡地晚了,可也就睡得沉了。 半夜,云景果然真地就来了。 只是,外头的鸟儿叫了几声之后,便被什么东西给打晕了。 顾之念倒是找了放哨的,可惜了,她自己没听见,放哨的还被人给算计了。 借着薄弱的月光,云景看着佳人熟睡的样子,真是越来越想靠近她,守着她了。 这就是男女之情? 云景挑了一下眉,将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随后,便在一侧的榻上靠了过去。 清晨,顾之念洗漱之后,将窗子打开,几只鸟儿便争先恐后地落在了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彼时,顾之念正在画眉,不知听到了什么,手指一颤,那螺子黛一歪,竟是将眉毛给画高了。 顾之念的脸色通红,咬了咬嘴唇,低骂一声,“这个登徒子,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随后将螺子黛扔在桌上,再去净脸了。 给李氏请安出来,往回走,路过了后花园,似乎是听到有人在哭。 顾之念心头一动,随后,慢慢地靠了过去,见是假山后头,一人正坐在了石头上,哭地伤心。 “宋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宋姨娘是顾大老爷的小妾,进府多年,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只因她也知晓自己的身分,遂也不敢妄动。 如今正哭得伤心,见三小姐站在面前,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马就扑倒在了顾之念跟前,哭个不停了。 “三小姐,您发发慈悲,一定要救救奴婢呀。” “宋姨娘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宋姨娘被扶了起来,遂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宋姨娘数日前诊出有孕了,她进府不过才三五年,一直未能为大房诞下子嗣,原本是觉得对不住老爷,如今总算是有孕了,可是又担心过些日子有了反应,会被夫人发现,到时候,只怕是这一胎,就保不住了。 宋氏之前也曾有孕,只是哪一胎,都不曾熬到三个月,便没了。 宋氏也不傻,自然知晓,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所以,这次又有喜了,她却是不喜反忧了。 “三小姐,奴婢这身子,若是再不能保住这一胎,怕是以后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还请三小姐救救奴婢呀。” 顾之念的眼神一闪,唇角噙着一抹笑,星光盈盈的眸子,顿时就让宋氏止了声,也忘记哭了。 “你放心,我帮你。” 第36章 给她找个靠山 第36章 036 给她找个靠山 如意一脸疑惑,“小姐,您真要帮那位宋姨娘吗?” 顾之念笑笑,“有何不可?” “可是小姐,宋姨娘是大房的人,您如果帮她,就等于是彻底地跟大夫人闹翻了。到时候,只怕您和夫人在府中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顾之念顺手将一枝迎春花扔进了花瓶中,感觉自己倒是投地精准,遂站在了原地,又投了一枝。 “我若是不与她闹翻,我的日子便好过了么?” “可是小姐,宋姨娘是大夫人该管的人,虽算不得府上的正经主子,可是从名分上来说,也算是您的半个长辈,您真的要插手这件事?” “如意,你是不是在质疑你家小姐?” 如意呵呵了两声,“小姐,奴婢是觉得,如今您和夫人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就别再给自己惹麻烦了。” “你说地也对。只是,有些时候,你不去惹麻烦,麻烦却会主动来找上你。如意,以前我与肃国公府的世子冷修文还有一桩婚事牵绊着,所以大夫人纵然是欺负我们二房,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了。可是如今婚事黄了,她便坐不住了。” 如意的眼神暗了暗,小姐说的对,大夫人的确是越来越过分了。 “我若是任由她肆意的拿捏,只怕将来我的婚事,也会毁在了她的手里。既然如此,我何不主动出击呢?你别忘了,上次,她是如何地想要陷害我的母亲,若非是青柠赶到及时,只怕,我与母亲,此刻早已是流落街头了。甚至,还会连累了远在边关的哥哥。” 如意的心里咯噔一下子,这才想到,当初那婆子和那贼人勾结,非要说成了是夫人的姘头,想要将夫人抹黑。 如此一来,那小姐和公子的身世,自然也便令人生疑了。 这么一想,如意只觉得脚底板发寒,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窖,这大夫人的心思,委实太毒了些。 “小姐,那您这次预备怎么做?” “既然宋姨娘想保住这个孩子,那我们成全她就是了。” “可宋姨娘一般情况下都是住在大房的院子里,极少出门的。” “一切,总有机会的,不是吗?” 次日,顾之念给老夫人请安,言词间,似乎是无意中提到了那位宋姨娘。 “那个宋氏倒是个本分的,只是可惜了,入府几年,也不曾为顾家添个一儿半女的。” “祖母说的是,只是,我听说宋姨娘之前也曾有孕,只是不小心滑了胎。去年不是还请大夫过来看过?也不知道如何了?” “女人呀,若是滑胎次数多了,也便不宜再有孕了。罢了,你还小,说了也不懂。” “祖母,昨日我看那后花园的桃花已经长出了花苞,您可要去看看?” “是吗?果然是春天来了,这一切都是越来越让人觉得心暖了。” 顾之念扶着老夫人在后花园慢慢地溜达着,赏了一会儿花,便准备往回走。 “呕!” 老夫人一皱眉,回头一瞧,见一妇人正一手扶着桃花,一面在那儿干呕着。 顾之念定睛一瞧,“祖母,好像是宋姨娘。” 老夫人的脸色一喜,立马就将其叫过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回老夫人,贱妾只是一时腹部不适,许是吃地不对付了。一会儿便没事了。扰了老夫人在此赏花,是贱妾的不是。” “瞧着你这身板儿似乎是有些差,来人,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是,老夫人。” 宋氏抬眼往顾之念的方向瞧了一眼,见顾之念只是微微笑着,与往常无异。 很快,宋氏被带到了福安堂,大夫也被请了来。 顾大老爷刚下朝没多久,便被直接请到了这里来说话。 才刚进院子,便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顾大老爷心间生疑,何事竟让母亲高兴成这样? “给母亲请安。” “老大来了,快起来吧。” 顾大老爷起身,这才注意到了他的小妾宋氏也在,不仅被赐了坐,而且还一脸的喜色。 “母亲,这是?” “宋氏有了身孕,虽说是初显,月份还浅,不过,还是很肯定就是喜脉的。我是请了平日给我看诊的曹大夫过来请的脉,错不了。” “果真?” 顾大老爷一听说自己的爱妾又有喜了,自然是分外高兴。 眼睛不由自主地,便瞧向了她的腹部。 “老爷,大夫说日子还有些浅,脉象虽然弱一些,不过可以肯定,是喜脉。” “好,好!” 顾之念的唇角微微弯着,“祖母,宋姨娘有孕,也算是咱们顾家的一桩大喜事,只是,宋姨娘之前曾接连小产过几次,这一胎,怕是也有风险。刚刚曹大夫不是说,要让她卧床静养吗?” “不错。传我的话,宋氏在府中养胎,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还有,吩咐膳房那边儿,孕妇该忌的口也都记下。” “是,老夫人。” 老夫人的眼神闪了闪,始终又有些不太放心,刘氏虽然也不差,给顾家也生养了几个儿女,不过,大房只有一个儿子,二房同样也只有一个儿子,到底是子嗣太过单薄了些。 “回头,我派个得力的嬷嬷过去,你就好生养着便是。” “是,老夫人。” 顾大老爷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太想明白里头的弯弯绕,不过,顾之念却是分外地高兴,显然,这一次,老夫人对这位宋姨娘,那可是十分上心的。 当然,主要还是看重了她肚子里头那块尚未成形的肉。 宋氏离开之前,朝着顾之念感激地笑了笑,而顾之念,则仍然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样。 “小姐,听说大夫人得知宋氏有孕,急忙就给送过去了不少的补品呢。” “嗯,我之前不是让你和大夫人院子里的丫环多走动?可有听到了什么?” 如意笑得一脸得意,“那是当然了。奴婢听说,大夫人初闻宋氏有喜的消息,可是大发雷霆呢。还摔了一套挺贵重的杯子呢。” 顾之念唇角含笑,“这就对了。大伯母,咱们之间的帐,也真的该要算一算了。” 第37章 假孕?小产? 第37章 037 假孕?小产? 因为宋姨娘有孕,原本有些沉寂的顾家,总算是热闹了一些。 顾之念将衣裳叠好了,咬咬嘴唇,如果不是因为忌惮那个男人,她是真想让青柠给送过去便罢了。 “小姐,马车备好了,可以出门了。”如意说着,便拿起一件儿披风,给小姐系上了。 一路上,顾之念都不曾再说一句话,倒是她的马车周边,时不时地会听到几声鸟啼。 到了地方,顾之念拿着东西进了亭子。 很意外,棋盘在,茶烫,却并没有人在此。 顾之念四处张望了一眼,仍不见有人过来,甚至是连那位一直跟在了云景身边的元一也不在,心里一时有些犯了嘀咕。 反正也是来了,便将那个小包袱放下,再稍等了片刻,仍不见有人来,心中一松,同时,又伴随着那么一点点的失落,转身离开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云景才从后堂出来,一眼看到了石桌上放着的包袱,心间陡然一沉,她来了。 左右一瞧,便知她来此,却不见自己,只将东西放下,便离开了。 “元一。” “是,公子。” “顾小姐什么时候离开的?” “回公子,大约是一刻钟以前。” “你怎么不提醒我?” “回公子,当时您和安世子聊得正开心,属下不敢上前打扰。” 云景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原本想着今日可以看到那个丫头了,却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竟然又错过了与她的会面。 不过,手指动了动,这里面的衣裳,或许不会让他失望。 “小姐,咱们拿了那么多的布料,就只给云世子做一套衣裳,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些?” 顾之念瞪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若是觉得咱们理亏,那不如你给云世子再多做两套?” 如意立马讨好地笑了笑,“奴婢不敢。云世子瞧上的是小姐的手艺,又不是奴婢的。” 顾之念再次瞪了她一眼,“又胡说。” 接连几日,大房那边,似乎都很是安静。 直到这日,顾之念正陪在了李氏身边做着女红,便有下人急匆匆地过来了。 “夫人,三小姐,不好了。大房出事了,老夫人请您二位赶紧过去呢。” 顾之念微微笑着,大伯母,你总算是动手了。 “给母亲(祖母)请安。” “免了,之念,你过来。” “是,祖母。” 顾之念在老夫人的面前站定,一动不动,神色淡然,任由老夫人打量细看。 “之念,宋氏说她不曾有孕,而之前的喜脉,也是因为你买通了曹大夫,所以才会诊出了喜脉。” 顾之念大为吃惊,一脸诧异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宋姨娘。 而同时,眼角的余光,也注意到了刘氏那一脸的得意。 “祖母,这实在是冤枉呀,我与宋姨娘无亲无故地,何必要如此帮她?而且,我是顾家的子嗣,怎么会帮着她做出这等的事情来?” 顾之芯冷哼一声,“谁知道你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呢?不过,三妹妹,你倒是真聪明,竟然对曹大夫说是因为宋姨娘病了,所以才想着让他说宋姨娘是喜脉,从未让她能静下来养胎。你这一手,还真是高明呢?” 顾之念似乎是被弄糊涂了,“祖母,这话从何说起呀?” 老夫人似乎也觉得顾之念不是那种人,眼神凌厉地盯着跪在那里的宋氏,“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贱妾说地都是真的呀。那日贱妾在后花园独自垂泪,只是心疼自己那几个不曾来到世间的孩子,不想,三小姐便闻声过来,说贱妾的孩子都是被夫人害死的,所以,才想着让贱妾假冒有孕,随后,再小产,从而嫁祸给夫人的。” 刘氏一脸失望地看着顾之念,“你这丫头,好生糊涂呀?小小年纪,怎地就学些这等的腌臜手段?” 李氏听了脸色一白,无比担心地看着自己女儿,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是之念做的? “祖母,既然宋姨娘一口咬定了是我买通了曹大夫,那不如就将他请来,对证一番。孙女儿不曾做过的事,是绝不肯认的。” 刘氏似乎等的就是她这一句话。 只要曹大夫来了,然后一口咬定,就是她给了他好处,那么,这一切就都好办了。 顾之念,到时候,你就是浑身是嘴,也是说不清的。 看看如此一来,老夫人是否还会护着你,李氏在府中,还如何做人? 顾大老爷十分不解地看着这个侄女,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侄女为何要联合他的小妾,来谋害夫人呢? “祖母,不知是如何发现宋氏是假孕的?” “回三小姐,是因为老夫人派去的嬷嬷发现了一个小丫头在大晚上的,自己偷偷洗东西,觉得不对劲,叫来一问,方知洗的是月事带。” 顾之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必那丫头说这是宋姨娘的,所以,这才知道了假孕一事。” “说地不错,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嬷嬷眼睛尖,只怕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呢。”刘氏摇头叹息,似乎是十分痛心,这两个人,怎么能联手做出这等事来? 很快,曹大夫就被请来了。 “给老夫人请安,给顾大人请安。” “免了。曹大夫,烦请你再给这个宋氏把个脉。” 曹大夫略一犹豫,还是上前把了。 好一会儿,才一脸凝重道,“回老夫人,这位姨娘的脉象虚浮,乃是小产之兆。” 顾之念神色不变,一旁的刘氏,却是募地一愣。 小产? 屋里所有人,也都跟着愣住了,这算是什么事儿? 不是说是假孕吗,怎么又成了小产? “祖母,这曹大夫是被三妹妹收买的,此刻,定然也是向着她来说了。”顾之芯迫不及待道。 顾之念却突然笑了,“二姐姐,你这话可未免就太有趣了。我原本和母亲在一起,后来祖母遣人将我们叫过来,我便一直待在此处,不曾离开这间屋子,敢问,我是如何与曹大夫串通说词的?” “许是你们之前就套好了词的呢?毕竟,你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要栽脏到我母亲的头上的。” 第38章 反转 第38章 038 反转 顾之念挑眉,难得的,这个顾之芯倒是聪明了一回。 不过,那又如何?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谁一句话,便可以挽回的了。 “祖母,若是我果真与宋姨娘联手陷害大伯母,又怎会事先不曾有准备?更不可能会让嬷嬷看到了有人在洗月事带。再说了,便是要陷害大伯母,总要先找出一些可能的证据吧?所以,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就得手了?” 顾之念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宋氏,眼神变得幽深晦暗。 “祖母,若是我们陷害大伯母成功,所以曹大夫才说这话,那么,现在跪在那里的,就应该是大伯母,而不是宋姨娘。所以,二姐姐的说辞,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顾大老爷愣了一下,也跟着点点头。 为官多年,事情的前后逻辑,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之念说地没错,曹大夫,你且说说,之前可曾收了之念的好处?” 曹大夫还不曾出声,便听刘氏又道,“母亲,儿媳得知此事之后,便觉得不妥,遂差了人去打问,结果,刚好就问出在之念院子里服侍的一个二等丫头,亲耳听到如意说,三小姐给曹大夫送了几坛好酒,还送了一些银两呢。” 如意突然被提到,眼神有些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曹大夫却突然笑了两声,伸手捋了捋胡子,“老夫人,三小姐的确曾给老夫送过酒,也送过十两银子。” 轰! 屋子里,再度热闹了起来。 李氏的两手紧紧地拧着帕子,生怕一句话说错了,便会让女儿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老夫人的脸色立马凝重了起来,身子也不由得前倾了一些,一双老眼,此时,也泛出了几许寒冽的光芒。 “不过,这送东西,与这位宋姨娘无关。当初,三小姐拿着一封家书寻上门来,只说是她的父亲受了重伤,她不通医术,所以想让我帮忙看看按信上写的,顾二老爷的伤,到底是否会危及性命。” 事情似乎是突然就出现了转机。 老夫人的眼神一紧,握着拐杖的手亦是一顿。 “老夫人,当初老夫也是万般羡慕顾二老爷有这样一位孝顺的女儿。她不仅询问了我这些,还亲自抄录了几张适宜养伤的方子,同时,还将一些饮食注意等等,都写在了下来,说是要让家仆,给边关送去。顺带着,还买了一些药材。” 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是有些沉重了。 当初李氏在初见家书之时,便晕厥了过去,后来得知顾二老爷并无大碍,也便无人再去想太多。 谁能料到,顾之念这个小女儿家,竟然不放心,还亲自去问了大夫。 “祖母,当初这件事,孙女也是不想让您和母亲担心,所以才瞒着您二位的。”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点点头,没吭声。 李氏的眼眶却早已红了,拿着帕子在脸上轻轻地擦着,“我这个做妻子的,竟还不如你这个孩子想的周到。” 顾之念连忙过去扶住她,“母亲,其实,曹大夫当时跟我说,边关也有军医的,只是不知那军医是否有经验,所以,我才会差了家丁送信的时候,多捎了一些。”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刘氏和顾之芯站在那里,则是无比尴尬。 不是在说顾之念和宋氏联手陷害之事吗? 怎么就扯到了这上面? 顾之芯咬咬牙,“祖母,此事太过蹊跷,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顾之念似乎是早料到会如此,反倒是落落大方道,“祖母,既然她们如此说,孙女觉得,还是再请几位大夫来看过吧。不止是为了孙女的清白,还有这位曹大夫的清白。” 老夫人抬眸,的确,此事牵扯到了京城名医曹大夫,总不能就此揭过,不然,以后还如何请人家上门看诊? “也罢,曹大夫,还请稍候片刻。” “无妨。只要是能洗刷了我的清白,多等些时辰,又何妨。” 这一次,老夫人分别差人请了城东和城西的两位医者,而且在京城的口碑,都还不算差。 两位大夫诊出来的结果,竟与曹大夫相同,都是小产之兆。 也就是说,宋氏不是来了小日子,而是真的小产了。 老夫人抬手,命人将三位大夫送走,随后,才冷着一张脸,看着宋氏和刘氏。 宋氏的脸色苍白,一手撑在地上,一双凤眸来回地转动着,显然是在考虑着,到了这一步,她该如何做,方能独善其身。 “祖母,事已至此,何不将那个小丫头也叫过来问一问?” 老夫人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被带上来,头也不敢抬。 “你如实说来,若是老实,我便做主,将你抬为了二等丫头,你若是敢胡言乱语,那就乱棍打出去。” 老夫人的威势一出来,小丫头似乎是被吓得不轻。 “回老夫人,奴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呀。昨天傍晚之时,二小姐来了一趟,不久,宋姨娘便腹痛不止,随后,便流了好多血。” 顾之芯的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放肆!”老夫人厉喝一声,顾之芯吓得脸色白了白,终是不敢再出声了。 “接着说。” “因为是晚上,奴婢听宋姨娘说,只怕这一胎又保不住了,随后,宋姨娘似乎是万念俱灰,只说是自己果然是个福薄之人,怨不得别人。便让奴婢晚上将这些都洗干净了,不得声张。” “既然是见了红,为何不叫大夫?” “回老夫人,宋姨娘说,这一切都是夫人的意思,便是找了大夫来,只怕也没用了。她身分卑微,没有那个福气为大老爷孕育子嗣,这一胎,就当她从来不曾怀过吧。” “这是真话?”老夫人逼问了一句。 小丫头咬了咬牙,“奴婢只是看着宋姨娘跟魔怔了一样看着屋顶,然后说一些奴婢听不懂的话。” “都说了什么?” “说,说要按夫人的吩咐去做,方能留得一条性命在,不然的话,便要下去陪三姨娘了。” 第39章 虐渣母女 第39章 039 虐渣母女 事情似乎是越来越麻烦了,竟然还扯到了三姨娘。 顾大老爷的神色也跟着有些发寒了,三姨娘曾是他最为宠爱的一个姨娘,并且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儿的身子一直时好时坏的,据说,是因为在娘胎里的时候,便落下了病症。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氏此时也完全地有了主意,刚刚的小丫头,分明就是早就被三小姐收买了,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如何做方能保住自己,已是显而易见。 “老夫人,老爷,都是贱妾的错,贱妾也是被逼的。” 说到这里,便嘤嘤地哭个不停,再配上了有些苍白的脸色,当真是有几分的柔弱之美了。 “祖母,既然宋姨娘才刚刚小产了,还是先让她起来吧,别再落下了什么病根儿。” 老夫人嗯了一声,沉着脸,“起来吧。” 宋氏由丫环搀扶着,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 “回老夫人,昨日二小姐来了一趟,只说贱妾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所以,便让贱妾按照她的说法来陷害三小姐,如此,方可留得一条性命在。” 顾之芯大怒,“你胡说什么呢?我昨日不过是好心给你送了燕窝过去,你怎可如此地诬陷于我?” “二小姐,昨日你说的话,至今贱妾仍记得清楚,您说只要是能将三小姐给赶出顾家,夫人便会央了老爷,将贱妾给抬为贵妾。若是贱妾不肯依从,便要治贱妾一个假孕之罪,然后再如三姨娘一般,死得不明不白。” 轰! 顾大老爷只觉得脑子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炸开了。 死得不明不白? “老爷,妾身冤枉呀。” 老夫人似乎是有些累了,瞑目片刻,“来呀,将宋氏扶下去好生将养着,莫要再生出事端了。” “是,老夫人。” “母亲,那儿媳先带着之念退下了。” “去吧。” 福安堂只余了大房一家三口在,其余人,也都被遣了下去。 砰! 老夫人手头的茶盏,直接就摔在了大夫人的脚边,刘氏吓得一个激灵,却不敢躲闪。任那滚烫的茶水,打湿了自己的鞋袜,烫得灼热,湿湿粘粘,好生难受。 “儿呀,既是内宅之事,你就莫要多问了,先去忙你的吧。” 顾大老爷似是有些不甘,目光凌厉地盯着刘氏的脸庞,似乎是想要看出一丝的端倪来。 老夫人知道他这是想起了多年前早逝的三姨娘,心里头仍然放不下,遂又好声劝道,“你现在也是官身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还要我教?” 顾大老爷一时无语,只好将一肚子的火气给憋了回去,愤愤离开了。 刘氏和顾之芯看到只有她们娘儿俩在了,心里头,便更是打起鼓来。 “跪下!” 刘氏哪里敢有半分的不敬?立马就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儿。 顾之芯本有几分不甘,可是在老夫人威严的目光下,也只能规规矩矩地跪了。 “你们母女俩,还真是好本事呀。我老婆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敢打起二房的主意来了?你们自己说说,三丫头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们了?你们三番四次地想要害三丫头,到底想要干什么?” “母亲,冤枉呀,贱妾也只是一时疏忽,被那宋氏给蒙蔽了。” “你闭嘴!你冤枉?你以为上次你们去老二媳妇那里的事情我看不出来?分明就是你们想要故意败坏了她的名声,却不想,竟是家仆送信归来。刘氏呀刘氏,你当了我顾家二十年的嫡长媳,你就是这样持家的?” “母亲恕罪。” 到了这个时候,刘氏自己也清楚,许多话,再叫冤,只怕也是没用了。 顾之念陪着李氏回去,她的手被李氏一直紧紧地握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了母亲的紧张和害怕。 一直到进了屋,李氏方松开手,看着自己掌心的汗,再看看顾之念有些潮湿的手背,不再隐忍,竟是轻泣了起来。 “都是娘没用,今日竟险些又让她们害了你。” “母亲别这么说。” 嬷嬷备了热水,顾之念先给李氏净了手,自己又洗了一把,擦干之后,扶着李氏上了榻上躺着。 “母亲,您也不必太过担忧,如今事情挑明了,闹到了明面儿上,想必大伯母总要安生一段时日的。上次她劳师动众地到您这里来的目的,真以为祖母看不出来吗?再加上了这一次,祖母对她,必然是十分失望。如此,为了能再获得祖母的欢心,她总要安分一阵子的。” “这话倒也没错,只是,我担心二姑娘会怀恨在心。今日毕竟是我们戳破了她们的计谋,让她们颜面尽失。” “母亲放心,二姐姐自负聪明,却总有算计不到的时候。再说了,依我看,这一回牵扯到了大房的内院,只怕接下来,大伯母和二姐姐,都得忙着讨大伯的欢心呢。” “是这么个理儿。罢了,总之,以后咱们母女就少出门,无事时,只在自己院子里走动,也免得被她们再算计了。” 顾之念笑着应了,只是心里却并未这么想。 面对敌人,而且还是十分凶残的敌人,只是一味地退让和躲避,显然不是办法。 想要真正地过上安宁的日子,总要一劳永逸才好。 不过,现在二房势单力薄,刘氏的娘家如今也算是得力,至少不会在官场上拖了大伯的后腿,所以,想要让刘氏落得身败名裂,只怕是不太可能。 再怎么说,她也是大伯的妻子,顾家的儿媳妇。 就像是这一次刘氏残害顾家子嗣一事,纵然是证据再确凿,老夫人也是不会轻易地让大伯休了她的。 不为别的,总要想着那几个孩子,想着大伯的前程。 所以,想要对付刘氏,就绝对不能超越了老夫人的那道底线。 若是让顾家蒙羞,纵然自己将刘氏给挫败了,二房将来的日子,也未必会好过。 顾之念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耳边不停地响着几只鸟儿的叽叽喳喳声,心情也越来越愉悦了。 果然,用晚膳的时辰,就听到大夫人身体不适,先在府中静养,管家权,暂时移交到了母亲的手上。 第40章 给本世子沏杯茶来 第40章 040 给本世子沏杯茶来 手上多了管家权,那么,底下这些奴才办事的时候,自然就想再三地衡量一番,心要向着哪边才好? 顾之念对于大夫人和顾之芯被变相禁足一事,却并不乐观。 刘氏是官家女,只要刘氏有心,想必过不了几日,刘家便会有人上门来探病了。 虽说刘氏的门第不高,他们顾家也并不惧刘家,可是,顾家向来看重名声,所以,以老夫人的心性,必然也不会让刘家捏了短处。 只怕,刘氏这病,到时候来的快,去的也快。 如此,管家权再交回到刘氏手中是小,可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刘氏再得意张狂起来,心中不悦,才是真的。 顾之念明眸流转,一双星眸中光华万千,流光溢彩。 既然是养病,那便当真的病了,才好遮掩过去。 晚上,顾之念将青柠给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之后,便见青柠似是忍俊不禁地离开了。 夜半,青柠瞅准了时机,便悄悄地上前,将刘氏屋里的窗户给打开了,站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里头陪房的丫头,睡得也是死沉死沉的,便又轻轻一跃,进入屋内,将刘氏身上的被子,一把扔在了地上。 青柠忍了笑,眼珠子转了转,又到那香炉里头添了点儿料,也免得她们很快就冻醒了。 同样的法子,在顾之芯的屋子里,也用了一遍。 次日前晌,顾之念在屋子里做着女红,便听到如意笑嘻嘻地回来,说是亲眼看到大房派人去请了大夫,又去抓了药。 “老夫人那里可知道了?” “奴婢瞧见有人去老夫人那里禀报了,不过,老夫人也只是打发了一名嬷嬷过来瞧了瞧。” 顾之念淡淡笑着,“这一次,刘氏想要在老夫人那里翻身,怕是不太容易呢。” “这话怎么讲?”如意不解,转头看向了青柠。 “两人都染了风寒,而且原因还都一样。你觉得,若你是老夫人,你会如何想?” 如意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儿,脑子里猛地一亮,“哦,我知道了。老夫人定然是以为她们母女是故意自虐,从而想要博得老夫人的心软。” “不错。老夫人年纪虽然大了,可是却眼不瞎耳不聋。如此一来,刘氏和顾之芯这病,反倒是生得太过窝囊了。” 青柠此时也才明白过来,为何三小姐会吩咐她去做同样的事。 原先还觉得这位三小姐也不过就是相貌不俗,再者,比旁的小姐略微胆大了那么一点点,现在看来,却是比其它的闺秀千金们,聪明得多了。 内宅深院,小姐又没有父兄可以倚仗,却仍然能与夫人活得这般安好,可见,是相当地不易的。 福安堂,老夫人听了嬷嬷的禀报,顿时便冷笑了几声。 “还真是会作践自己呢。真以为如此,我便不得不心软了?呵,如此也好,回头她娘家来人看了,也知道我们顾家并非说谎。” “老夫人,奴婢还听说,老爷昨天晚上回去和大夫人大吵了一架,之后,一怒之下,便摔了几样东西。” 老夫人轻叹一声,一脸无奈。 “他心尖儿上的人被人给害了,现在突然知道这么一出,心里头如何能痛快了?也罢,由着他吧。” “是,老夫人。” “刘氏如何,我倒是不心疼,倒是二丫头,这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可不能因为摊上了这样一个母亲,再找不到好人家了。” “老夫人说的是,只是目前来看,二小姐,似乎是对大夫人言听计从呢。” 老夫人面色沉重了起来,可不是言听计从么?竟然连得个风寒,都是一样的理由。 她就不信了,那陪房的丫头都睡地太熟了? 顾之念则是听从母亲的话,除了只是每日往福安堂请安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了自己院子里的。 正做着女红呢,听到了鸟儿的几声急切的叫声,遂双眉一拧,一脸不悦。 将东西扔在了笸箩里,伸手整了整衣衫和头发,命人将窗子给关了。 “顾之念,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着未卜先知的本事。” 云景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将如意吓了一跳,“云,云世子?” “嗯,去,给本世子泡杯茶来。” “是,世子。” 如意吓得赶紧去泡茶,同时,也没忘嘱咐青柠一声,小心看着门户。 “你又来做甚?” “怎么?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云世子,衣服我也给你做了,你还想怎样?” “你倒是好本事呀,拿了我那么多的布料,两套衣裳就可以打发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其实呢,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衣裳,似乎是换不过来。你就还接着做便是了。” 顾之念微怒,这才正眼瞧他,一瞧不打紧,发现他现在身上穿的,正是之前她所做的那套月牙白的衣裳。 云景本就生得俊美出奇,如今穿上了这一身锦袍,倒是将整个人衬托得有了几分仙气似的。 顾之念心中腹诽,一个男人家,生这么好的一副皮囊作甚? “我来,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你想说便说。” 看到顾之念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云景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很贱! 那么多的名门闺秀巴着他,个个都想给他做妾当婢的,他不去瞧一眼,偏偏来伺候这么一位不屑于看她一眼的主儿。 他这也是上赶着来找虐的。 “之前与你争夫君的那一位,也就是韩敏儿有喜了。” 顾之念的心头一跳,没想到,韩夫人竟然没有在事后给韩敏儿用药? “冷世子暂时并未订下亲事,也不可能会先接了小妾入府,更不可能让庶长子先出。这个韩敏儿,她是疯了不成?” 云景冷笑一声,“你是个通透的人儿,你能想明白的事,人家未必就能想明白了。恰恰相反,人家或许觉得,这是一个在冷家站稳脚跟的好机会呢?” 顾之念摇摇头,一脸的不屑,“冷家除了冷修文之外,还有一位庶子,多年来,冷夫人可一直是将其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先有庶子呢?” 第41章 刘婉儿的小算盘 第41章 041 刘婉儿的小算盘 顾之念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就不可能放任不管。 韩敏儿虽然与顾家无关,可是如今却是住在了顾家的。 她总不能让韩敏儿在没有被抬入冷府之前,就先生下一个大胖儿子吧? 这样的话,倒霉的,可是所有的顾家姑娘。 若说她和冷修文的事情是韩家家教的问题,可如今她们母女住在了顾府,若是十月怀胎都由着她们,那可是会坏了顾家姑娘的名声的。 只是,既然韩夫人母女二人想要将此事隐瞒下来,想要戳破,还是有几分的难度的。 特别是现在韩敏儿足不出户,她又一直表现得对韩敏儿生厌,总不可能亲自上门去查看究竟吧? 思来想去,貌似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直到这日,刘婉儿陪同其母亲一起来探望刘氏,顾之念的眸光一动,机会来了。 刘夫人在屋里陪着刘氏说话,刘婉儿一人觉得无聊,便出来四处逛逛。 “听说那位韩小姐这几日身子不适,吃地极少呢。” “是呀,我也听说了。可是韩夫人说她们理亏,如今又是借住在了顾府,哪里还敢再提去请大夫?只说是让那位韩姑娘忍着。” “这也不是办法吧?生了病却不瞧,只怕会出事呢。” “三小姐在老夫人眼里那可是香饽饽,谁敢因为一个外姓姑娘,去得罪了三小姐?” 刘婉儿躲在了假山后,直听到有脚步声离开,这才得意一笑。 “顾之念,你的敌人,便是我刘婉儿的朋友。只要能让你憋屈,怎么做我都高兴!” 刘婉儿话落,想着刚刚在姑姑的院子里,大夫还不曾走,立马就让丫环去等着。 韩敏儿这几日孕症初显,吃什么都吐,看见什么都没有食欲。 每每觉得如此辛苦的时候,便想想冷修文对自己的温柔,生下这个孩子的心思,也便越发坚定了起来。 “下去下去,这是什么味道?太难闻了些。” “这是可以止孕吐的药,小姐,您就喝了吧。” “不喝,闻着就苦涩涩的,端下去。” 丫环无奈,只好先放在了一旁。 “母亲呢?怎么今日不曾见她?” “夫人去福安堂给顾老夫人请安了,顺便想要给您讨一些补身子的好东西回来。” 韩敏儿撇嘴,“母亲也太过小器了,咱们自己又不是没有银子,买了不了得体的大宅子,还买不了一些补品吗?” “小姐说的是,可是夫人想着以后等您嫁过去,多给您置办些,所以,这才省着些用。” 这话听着还颇为受用,韩敏儿笑眯眯地点了头,一只手,则是在自己的肚子轻轻地抚摸着。 “我只盼着这是一个儿子,将来,我嫁过去,也好安身立命。冷家的子嗣算不得旺盛,若是能一举得男,我在冷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这话,却是无人敢接。 毕竟,您这是怀的庶长子,眼下不曾入府,更是连个庶字也当不得的。 谁知道,肃国公府那边知道以后,会不会不依不饶呢? 说话间,便听得外头有了动静。 韩敏儿不悦,“怎么回事?” 一名丫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回小姐,是刘小姐来了。” “哪位刘小姐?” “敏儿妹妹,听说你身子不适,我来瞧瞧。”人未进屋呢,先闻其声。 韩敏儿顿时色变,这个刘婉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只怕自己与她处地久了,是瞒不住的。 “原来是刘姐姐来了,只是我这身子不适,下不得床,礼数不周,还望刘姐姐莫怪。” “敏儿妹妹客气了。进来吧,给韩小姐好好地诊一诊,看看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是,刘小姐。” 一瞧见一位背着药箱的郞中进来了,韩敏儿吓得脸都白了。 “这?刘姐姐,你这是?” “快好好躺着,让大夫把把脉,既然是身体不好,总要看的。难不成,你还想着讳疾忌医?” 韩夫人和韩敏儿本就住在了一个院子里,在这里服侍的,也都是当初她们自己带过来的下人,总共也就是七八个。 如今韩夫人出门,带了一个嬷嬷和一个丫环,再加上院子里有两个二等丫头,所以,在屋子里服侍的,也就只有一位嬷嬷和两个小丫头。 这会儿见刘小姐直接带大夫过来把脉,一时个个都慌了心神,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必麻烦了。我无事,歇一歇也便好了。” “诶,既然是病了,就得看大夫才是。你们几个是怎么伺候的?小姐病了何故不请大夫?” 几名下人被训得也不敢吱声,只能眼瞧着,那大夫已经将帕子放在了小姐的腕上,开始把脉了。 众人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正悬着呢,就听到了韩夫人的声音。 “姑姑,我就说了敏儿无事,您还不信,非要亲自过来看看。” “让底下的人说我苛待了你们母女,这个名头,我们顾家可不想担。” 韩夫人的脸色一僵,有些难看。 顾之念已扶着老夫人进了屋。 顾之念一见刘婉儿也在,另外床边还站着一位大夫,顿时一脸古怪道,“刘小姐?你怎么会在此处?” 刘婉儿一看老夫人也来了,又想着这韩夫人是老夫人的亲侄女,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 “老夫人,您可来了。这敏儿妹妹病得都这般厉害了,可是偏偏无人敢去请大夫。” 老夫人一蹙眉,联想到先前听到那些下人们的议论,沉声道,“为何无人敢请?” 韩夫人直给刘婉儿使眼色,示意她莫乱说。 可是刘婉儿自以为聪明,还以为是韩夫人受了委屈,示意她莫要闹大呢。 “听说是因为敏儿妹妹得罪了顾三小姐,所以,这府里的下人们才不敢给她请大夫的。” 顾之念一愣,“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几时不许人请大夫了?” “呵呵,我也是听府上的下人说的,至于是不是你发的话,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刘婉儿摆明了就是想看顾之念被责难的样子,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只等着老夫人对她发难了。 第42章 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第42章 042 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顾老夫人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就刘婉儿这点儿小心思,又如何能瞒得住她? 再一想刘氏三番五次地设计害之念,这个刘婉儿又是刘氏的亲侄女,怎么可能会向着顾之念? “这不是有大夫嘛,怎么样?这丫头如何了?” 刘婉儿一愣,完全没料到,老夫人未曾理会顾之念这茬,先问大夫。 “回老夫人,韩小姐这是喜脉。” 韩敏儿与冷修文的那件事,已是闹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 如今韩敏儿有孕,大夫虽然觉得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可到底是未曾出阁,这身分本就尴尬,偏这个时候有了身孕,简直就是太头疼了。 顾老夫人一听,两眼立马瞪直,第一反应,就是瞄向了韩敏儿的肚子。 “不,不是的。大夫,你是不是诊错了?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有身孕呢?” 韩夫人的反应倒是快,先以怀疑的语气问了,便是想着佯装不知,好遮掩过去。 顾老夫人是什么人物,岂是如此好糊弄的? “这是何人喝的药?” 小丫头不敢撒谎,“回老夫人,是小姐的药。” “何人吩咐煎的?” “夫人吩咐煎的。” 这里的下人都是韩夫人投奔而来时带的,她口中的夫人,自然就是韩夫人了。 “大夫,烦请你来看一看,这是碗什么药?” 老大夫走过来,端起药碗闻了闻,又送到嘴边浅尝了一口,拧眉,“回老夫人,这是孕妇们常用过止吐的药。”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韩夫人心下一慌,暗道完了。 顾老夫人请大夫开了两道堕胎的方子,随后,送走了大夫,将刘婉儿也请了出去。 毕竟不是顾家人,跟韩家更是没有什么瓜葛,家中丑事,没必要当着她一个刘婉儿的面来评断。 更何况,今日之事,这刘婉本就多事,竟然还敢在她面前说顾之念的坏话,着实是坏了心思。 “你自己选吧,要么用了堕胎药,你们母女仍然居于此处,直待冷府派人来抬。要么,你们就一家上下,都般离顾宅,以后,与我顾家,再无瓜葛。” 韩敏儿的脸色极白,完全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这样狠心,直接就要打掉她腹中的孩子。 “老夫人,您不能这么做,我怀的是冷家的骨肉,又不是顾家的。您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人一急了,便开始口不择言了。 老夫人冷笑一声,“有什么权利?在你爬上了冷世子的床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这一句,分量太重。 韩夫人也不免晃了晃身子,她知道,她们孤儿寡母的,将来想要在京中立足,还离不开顾家。 除非等到敏儿能嫁进肃国公府,并且受到了世子的宠爱,否则,她们母女俩,一辈子都得看顾家的脸色行事。 “姑姑,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您先消消气儿。看看能不能将这个孩子给保下来?” 顾老夫人横她一眼,韩夫人立马就失了底气。 “你们现在住在我顾家,她现在有了孩子,难道要生在顾家?你当我顾家是什么地方?” “这,许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呢。”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大着肚子六七个月的时候再进冷家的门?你以为冷家就会认这个孩子?你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就会这么蠢?” 韩夫人似乎是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凉,脑子,反倒是清醒了起来。 是了。 只要是冷夫人不想承认这个孩子,那么就有的是法子,有的是托辞。 “你们敏儿是如何爬上冷世子的床的?如今在冷家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们竟然敢瞒下来,一直到孩子出生?你们以为你们打地好算盘,你们怎么就不想想,冷夫人和冷世子是否会承认这个孩子?” “我说句不中听的,她当初能爬了冷世子的床,谁知道是不是又爬了别人的床?” “姑姑!”韩夫人实在听不得有人如此地踩低她的女儿。 可是对上了老夫人一双满是威严的眸子,她似乎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她不得不承认,老夫人这话,太有道理了。 冷夫人对韩敏儿的态度,她也是能窥探出一二的。 如果真的中意这个丫头,也就不至于不肯让敏儿马上进门了。 说到底,还是她们没有依靠,敏儿这样的身世,不能给肃国公府带来更大的好处罢了。 “不,冷世子是不会这么对我的,我知道,他心里有我,他说过的,他会待我好的。” 老夫人别开脸,一脸的不齿。 这个韩敏儿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当真是可笑之极。 老夫人没有在这里耽搁太久,留下了两个嬷嬷,便由顾之念扶着回去了。 一路上,顾之念都面色微愁,闷闷不乐。 “之念,怎么了?可是见到那个韩敏儿,又让你难以释怀了?” 顾之念摇摇头,脸色仍然是有些不太好,“孙女只是想着,她腹中的胎儿,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只是可惜了,来地太早了些。” “你呀,就是心太善了。你和刘婉儿之前可曾有过冲突?” 顾之念愣了一下,有些犹豫道,“之前去参加冷夫人的寿宴时,刘婉儿便一直与我为难。后来,我听人说,她似乎是对冷世子有意。” 老夫人立马就收住了身形,“听何人说的?” 顾之念咬咬嘴唇,“是如意去帮我拿披风的时候,无意中偷听了大伯母和刘婉儿的对话,不过,因为隔着假山,似乎是也没有听得太真切。”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眸底越来越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走吧,以后无事,少与那个刘婉儿走动为妙。” “是,祖母。” 刘婉儿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本意是要让顾之念出丑,结果,却让老夫人将怀疑的祖母,对准了刘氏和她自己。 联想到了事情的种种,老夫人越发地怀疑,刘氏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了。 “今日之事,莫要再提。既然韩敏儿选择了留在顾家,落胎一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吧。” “是,祖母。” 第43章 云世子府上没有厨子? 第43章 043 云世子府上没有厨子? 韩敏儿的孩子就这样没了,也算是全了顾家的名声。 直至回到自己的住处,顾之念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想想老夫人说的话,韩夫人母女的目光果然还是太短浅了。 因着自己与冷修文的婚事不成,还致使冷修文被皇上斥责,肃国公府,可以说是颜面尽失。 冷夫人怎么可能还会想着顾家的面子? 若是韩敏儿当真生下了一个孩子,只怕到时候冷夫人反倒是一句话,就能轻飘飘地将问题给抛向了顾家。 “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你韩敏儿与顾家的哪位男子有私,从而才生下了一个孽种?” 所以说,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这个韩敏儿腹中的孩子,都是留不得的。 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她也便可以专心地做女红了。 一想到了那个男人的要求,顾之念又有些无奈了。 云世子,姿容绝顶,丰神俊逸,想为他做一身衣袍的,只怕是大有人在。 怎么这个男人,就瞧中了自己,觉得自己太闲了,所以特意找些差事来,打发时间吗? 顾之念一介闺阁女子,对于外头的一些事情,知之甚少,特别是关于这位云世子的,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启禀三小姐,大公子来了。” 顾之念连忙起身,见到一青色锦袍的男子进来,微微屈膝,“大哥怎么来了?快坐吧。” “你这丫头,我听说这些日子,你也受委屈了,怎么不知道让人给大哥送信?” 顾之念含笑坐了,“大哥的学业为重,小妹的这些琐事,哪里敢劳烦大哥?” “你呀,那冷修文与韩敏儿委实过分。你放心,回头我若是见了冷修文那厮,定然好好地揍他几拳,替你出气。” 顾之祥是大房嫡长子,也是这一辈中最大的一个孩子。 顾之祥七岁之后,便被养在了外院,一直由老太爷亲自教导,后来老太爷走了,也便是由顾大老爷教导着。 年前便出外游历,年节之时也不曾回来,想不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回府了。 “大哥可曾去看过大伯母了?听闻她和二姐姐都是偶染风寒,昨晚上还发热来着呢。” “嗯。母亲那里我去过了,已是好了许多。倒是三妹妹你,别总是躲在屋里,得空了,便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 “是,大哥。” “这是我从外地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儿,你留着玩吧。” “谢谢大哥了。” “行了,我先回去等父亲,等明天,我们一起手谈几局。” “好,明日小姐摆好了棋盘,只等大哥前来赐教。” 顾之祥走后,顾之念又是一阵唏嘘。 如果哥哥也能早些回来,该有多好? 转念又想,也不知道,刘氏和顾之芯会不会将她说地诸般不是,万一到时候这个大哥哥也跟她们一道来算计自己,只怕就真的吃不消了。 不过,对大哥,她还是有点儿把握的。 她相信,大哥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 次日晌午,因为顾之祥回来了,所以便一家人在花厅摆了两桌,男女各坐一桌,因是一家人,中间也未曾摆什么屏风之类的,只是单纯地为了迎接顾之祥回家。 宴席上,自然缺少了刘氏和顾之芯。 听说,头天晚上,老夫人不知道跟顾大老爷说了些什么,顾大老爷一气之下,也便吩咐了管家,若是刘府来人,一概不见。 顾之祥大概也听说了些事,一时有些为难。 母亲的意思,是让他去跟父亲说一说,昨日刘婉儿的事情,只怕是一时赶巧了,并非是真的心思恶毒。 可是这种话,连他自己都不住,又如何能说服了父亲? 就这样吧,她们来地少了,家里头兴许还能安宁一些。 午后,各自小憩了半个时辰之后,顾之祥便依约前来了。 两人在柳树下手谈了三局,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想不到一别不过半载,你这棋力倒是精进了不少。” “多谢大哥指点了。大哥的棋力才是又高明了不少。我瞧着,与你半年前相比,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也跟他们学地嘴甜了。” “大哥,先用些点心垫一垫吧。一会儿该用晚膳了。” “好。祖母要我一会儿去福安堂用晚膳,你也一起吧。” “不了。你离家数月,祖母必然是想你了,也想着与你说说话,我便不去了。” 顾之祥也不曾硬劝,又与她聊了几句之后,方才离开。 “小姐,晚膳已经备好了,您还是先回屋吧。” 顾之念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觉不对。 “我几时吩咐过,要在这里用膳了?不是去母亲那边吗?” “二夫人被叫去福安堂用晚膳了,听说三夫人也过去了。” 顾之念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细想又似乎挺正常的。 带着心头的这份疑惑,进了屋子之后,咣当,门关上之后,她才恍然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你?你怎么会?” 饭菜摆在了西侧间,临窗处早有人摆好了一架高屏风,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两碗米饭。 “云世子的府上是没有厨子,还是您觉得我们顾家的饭菜好吃?” 安坐在那里的云景挑眉一笑,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华自他的身上流转绽开。 “念念,坐吧。” 顾之念的身子一晃,念念? 怎么感觉这里好像是是他的主场,而且,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卑微的草芥,能得他大驾光临,自己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你,你注意些分寸。我与你并不熟。” “若是不熟,你何故给我做衣裳?” 顾之念气结,一双杏眼圆瞪,“如果不是你逼的,你以为我愿意?” “这么说,救命之恩,在念念的眼中,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了?” 又来了! 顾之念真是气得想要骂娘。 “云世子,您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身分尊贵,何必总是与我们这等小女子计较?” 云景好笑地看着她,这是硬地不行,改软的了? “坐下吧,陪我一起吃顿饭,然后,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顾之念的眼神一亮,“当真?” 云景的眸底闪过一抹晦色,在她眼里,他当真就这么讨厌? 第44章 大夏第一公子 第44章 044 大夏第一公子 “韩敏儿的事情,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只怕再过几个月,我们顾家就真的要出事了。” 云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说,你现在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顾之念刚到喉咙里的话,又被卡住了。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君子风度? 不是说做好事不留名吗?怎么他每次帮了自己,总要提醒自己记得要报恩,要还人情呢? “你别紧张,这个人情,算是我附送的吧。我说了,吃完这顿饭,我们之间的事情便相清。你呢,也给我做了几身衣裳,我穿着也还觉得不错。你若是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呢,就时常为我做些衣裳或者是荷包之类的便好。” 顾之念脸色有些窘迫,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将来可是在嫁人的,怎么可能一直给一个外男做这些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欠了他两份恩情,她也才不会给他做衣裳呢。 他倒好,真以为以后就得如此了吗? “我听人说,你以前似乎是并不喜欢出门?” 顾之念点点头,“也并非是不喜欢。只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而已。” “为何?” “人多,事情便多。稍有不慎,便难免会成为了别人的把柄。我虽然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可是也绝对不会喜欢麻烦。” “呵呵,你这话听着倒是有趣。自上次冷修文看到你自残之后,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都变了。” 云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顾之念的脸,想要看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否改变,与我无关。我们之间的婚约早已解除,皇上都下了旨意,往后婚嫁,各不相干。” 云景的眸底闪过一抹笑意,唇角向上翘起,可见是十分得意。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又明显是招人厌的。 “女人心,果然是善变。你们有婚约数年,想不到,他犯了一次错,你便如此绝情。” “不然呢?难道云世子以为我应该感激涕零?听闻他有了些许改变,便应主动求上门去,再做他的未婚妻?” 这句话,倒是将云景给问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幽声道,“看来,你对冷修文,一直就没有多深的感情了。” “我们见面也不过几次,话都不曾说上几句,何来感情二字?”顾之念一脸淡漠,“不过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而已。再者说了,冷夫人相中的世子夫人,其出身可远比我要高,她既早就有心找人取而代之,我何不成全于她?” 云景似笑非笑地看着顾之念,好一会儿,才轻嗤一声,“明明是你自己心狠,却偏要说是为了成全人家?” 高门大户里头的那些明争暗斗,云景自然也见识过不少。 只是没想到,那位冷夫人身为正一品的诰命夫人,竟然起了这等的龌龊心思。 那日之事,他早就让人打探清楚了。 原是那冷夫人想要将冷家的庶子引过去,遂与顾之念发生关系,如此,可光明正大地退了这门亲事,同时,还能将那个庶子给羞辱一番。 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出丑的,反倒是她的儿子冷修文。 说来说去,顾之念的心,倒也并非是多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顶多,也就算是一个不厚道罢了。 “长公主回京,近日将在公主府举办宴会,届时,还希望你能赏脸亲往。” 顾之念有些错愕,好一会儿才摇头,“那等规格的宴会,不是我能参加的。我们顾家,似乎是还没有那个资格。” 云景在她的眼中,仍然看不到一丝卑微,说出没有资格这样的话来,她的眼神却是无比淡然。 到底是她会装了,还是她当真,就不在意这些呢? “我会让人送请贴来,我先告诉你一声,就是提醒你,务必出席。” 顾之念一怔,抬眸看他,见其眸色深沉,宛若是有一道暗涌在海底酝酿一般,一时心神受控,险些就被他眸中的旋涡给吸了进去。 次日,顾之念状似无意中,提及了战王。 “其实,我更愿意称他为云将军。因为只有用将军二字,方能体现出他的英姿和功勋。那样风姿卓越的一个人,为了我们大夏,也算是倾尽所有了。” “此话何意?” “战王一直震守西北,二十年前的西北,可以说是一片荒凉。二十年后,除了朝廷的扶持之外,更是战王的治理有功。既守住了边关,还让我大夏的西北日渐繁盛起来,这样的男人,堪称我大夏所有男儿当效仿之楷模。” “那那位云世子呢?” “说起这位云景世子,就更了不得了。听闻他不仅是文武双全,还精于术算、五行八卦,更是自创了阵法,助王爷操练兵马,以镇守边关。而且这位云世子相貌俊美,惊才绝逸,当真是我大夏的第一公子呀。” “大哥似乎是对他颇为推崇?” “因为,他值得为兄推崇。” 顾之念撇嘴,就那样的一个无赖,哪里就有大哥说的那样好了? 若果真是君子,又何必总是与她这个小女子过不去? “大哥,听闻长公主回京了,云世子也是一同抵京了,你可有兴趣结交一下?” 顾之祥摇摇头,“那样的谪仙一般的人物,怕是为兄没有那个福分的。” 那个云景,当真就有这么好? 如意急步过来,眼神里有些急切。 “启禀小姐,肃国公世子派人过来送了些东西,说是给小姐您的。” 顾之念一愣,“他给我送东西做什么?我们不是没有干系了吗?” “奴婢不知,来人只说是冷世子亲口交待,务必要送到您手上的。” 顾之念有些为难,这个冷修文,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顾之祥猜到了她定然是有些不快的,吩咐道,“先将人叫过来,再看看是何物,然后再决定是否留下。” “是,大公子。” “大哥?” “之念,你是我顾家的女儿,那冷修文也是肃国公府的世子。纵然是他之前对不起你,可是,我们仍然不能太不给他面子了。” 第45章 长公主府的贴子 第45章 045 长公主府的贴子 “给顾大公子请安,给三小姐请安。” 顾之祥看到这位仆从穿得倒很体面,当是肃国公府里有些脸面的下人。 “何人差你前来?” “回大公子,是我家世子命小的过来给三小姐送些东西。” “何物?” 那小厮将手里的一个小木箱子放下,然后当着二人的面儿将箱子打开。 “我家世子自知对不住三小姐,虽然皇上也下旨斥责了他,可是世子始终觉得自己愧对三小姐,所以,特意命人寻了这些物件来,希望能入得了三小姐的眼。” 顾之念看到那小厮将东西一一取出,不禁有些吃惊。 金珐琅九桃小薰炉、两盒上等的玉石云子、还有一件孔雀氅。 单是看到了那两盒云子,顾之念便有些难以理解了。 他们二人间的缘分已断,而且上次自己表现得那般决绝,这位冷世子如今却来这么一出,还送上了如此贵重的礼物,到底是为哪般? 顾之祥也一脸不解。 低头看着那云子质地细腻玉润,色泽晶莹柔和。坚而不脆,沉而不滑。一看,便知非凡品。 这两盒云子,若是搁在了市面儿上,少说也得五千两银子起价。而现在,这位冷世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到底何意? “你家世子送的礼物也太贵重了,我消受不起,你拿回去吧。” 顾之念的神色淡淡的,纵然是好东西又如何? 她顾之念若是只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当初便不会将计就计,退了这门亲事。 如今,再拿这些来讨好她,莫不是真以为她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了? “顾三小姐莫恼,我家世子说了,两家订亲也有数载,纵然如今姻缘不在,可是两家仍然是世交。世子爷自如对不住三小姐,所以,想以这三件礼物相赠,一来是为了自己的愧疚之心,二来,也是得知三小姐素来爱棋,方才将此奉上。至于这件孔雀氅,当初本就为顾家之物,如今,再家的婚事既然不再了,这东西,自然也当物归原主。” 顾之念隐约还记得这孔雀氅的事情,见他如此说,心里也便打消了些疑虑。 “你家世子既然自知有愧,便请他日后莫要再与我为难。他日再见,能形同路人,我便已感激不尽了。” 小厮一怔,完全没想到,这位三小姐的性子竟然这般刚烈。 “你只管将我的原话回他,他自会明白我的意思。既然你说这孔雀氅本就是我顾家之物,那我便收下了,至于另外两样,你还是带回去吧。” “三小姐当真不肯收?”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我与冷世子之间既然已无婚约,还是莫要再有任何的牵扯才好。我也愿他早日抱得美人归,全了他的心意。” 小厮的脸色一黑,顾三小姐这话,还真是打脸。 顾之祥看了一眼那云子,倒是觉得可惜了。 不过,既然是妹妹自己的决定,他这个做哥哥的,断没有因为两盒云子,就卖了她。 “回去后将我妹妹的原话复述,务必转告他,以后,还是离我们顾家的姑娘远一些为宜。” “是,大公子。”小厮真觉得自己的脸色有些发烫。 自家主子被人如此说,他一个当下人的,也觉得脸上无光。 待人走了,顾之念看着那孔雀氅,一时又有些发怔了。 听闻这孔雀氅是海外贡物,当年皇上赏赐给了她的外祖母的,后来,便与母亲做了嫁妆。 后来两家订了亲事,当时两人皆是孩童,那冷修文一眼看到了这孔雀氅,便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如此,才成了两家订亲后所交换的信物。 说是氅,实则尚有衣裙。据闻,这一整套皆是以孔雀初生细羽捻入天蚕冰丝织成,间又杂以极细赤金丝。叠领,广袖,裙摆有十幅宽,后拖一袭曳地大氅。织绣精妙,色泽肌理,皆与真正的孔雀羽毛别无二致。 据传,这孔雀氅在光线下转侧,有不同光彩。衣上饰以明珰,缀以七宝。腰间束以四指宽的辟尘苍珮流苏绦。大氅展开,便是完整的一副雀尾屏。 如此奢华珍贵之物,一寸之价可以一斗金比之。 当年她的外祖母是因而得此封赏,她并不得知,如今,此物再回到了她的手里,却让她有了几分的怪异之感。 难不成,当初冷夫人答应这门亲事,就只是为了这件孔雀氅? 许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顾之念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肃国公府那样的家世,岂会在意这么一件小小的孔雀氅? 顾之念将此事禀明了李氏,李氏只是轻叹一声,并未多做说明,只令她将此衣保管好了,以后再与她作嫁妆吧。 一晃,长公主府设宴的日子,也便到了。 正如顾之念所言,以顾家现在的地位,实在是不足以踏入长公主府这样的门第。 只是偏偏顾之念的手上就有了长公主府的贴子,而且,还是一个紫色的烫金贴。 顾之念对此的解释,只说是自己与云家小姐有过一面之缘,许是她一时兴起,才会给自己递了贴子。 看着那张贴子,顾之芯是恨不能将它夺过来,自己好拿着去赴宴。 老夫人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孙女竟然还能攀上了敏慧长公主,心思一时百转千回,兴许,对于这个孙女的亲事,也是好事一桩。 京城谁不知道,敏慧长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若是能入得了她的眼,莫说是什么国公府的世子,便是皇子,他家之念,也是能嫁得的。 刘氏的身子已渐好转,眼见着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如何肯错过? “母亲,这之念的手上既然有贴子,不如就让二丫头和四丫头陪着她一起去?” 李氏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在她看来,女儿能拿到这个贴子,最多也就是去露个脸,不一定真有说话的机会。 刘氏也不傻,若是只说自己的女儿,只怕会引起老夫人的反感,如今她还将三房的姑娘也拽上了,顾之念若是不答应,那之前,三房与二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盟,也就彻底地崩塌了。 第46章 头一次见 第46章 046 头一次见 顾之念原本不有考虑那么多的,事实上,她巴不得有人替她去才好。 可是现在一听到了刘氏的这番话,她顿时又觉得有几分可笑了。 在她眼里,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在别人眼里,却像是权势的象征。 果然,利益,可以让人放弃很多。 就比如说现在,刘氏这要的话,她就完全可以理解为,刘氏是在向她低头。 虽然,刘氏自己是绝对不会这样以为的。 “祖母,这贴子上说,是邀请我和母亲同往,若是再另外带人同去,会不会显得对长公主不敬?” 顾之念说着,还将贴子打开,送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接过来一看,登时面色子有些凝重了。 不错,这上面的确是写了,诚邀顾二夫人及顾府三小姐同往,也就是说,若是再带上别人,就显得太过于自贬身价了,当然,也是对长公主的不敬。 “之念说的对,这上面既然写了只邀请她们母女前往,就不必再节外生枝了。既然之念与云小郡主是朋友,将来总还会有机会的。” 刘氏一脸的不满,不过,当着老夫人的面儿,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三房也没有多大的意见,本来嘛,顾三老爷的官职不高,而顾三夫人的出身也只不过是小家碧玉,长公主府的宴请,她们原本就没打算去的。 李氏将顾之念带到了自己的院子,从首饰盒子里挑选了几支她自以为还算是不错的首饰。 “明日去长公主府,我们不能打扮地太寒酸了。” “是,母亲。” “还有,明日那样的宴会,只怕肃国公夫人也会同去,到时候,你尽量跟在我的身边,莫要与她接触也便是了。” “是,母亲。” 次日,顾之念并没有听母亲的话,打扮得太过靓丽,反倒是装扮得比较淡雅素净。 乌黑如泉的长发盘成发髻,再插上一枝玉石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有着几丝贵气,更透着浓浓的书香气。 眉不描而黛,唇绛一抿,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的淡漠高冷气质。 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却又看淡了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 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几朵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淡金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 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偶尔在阳光下闪烁着的七彩流光,更是让人赞其宛若是仙子下凡。 李氏看着这番装扮的女儿,一时是又惊又喜。 这个女儿,以前并不爱打扮,而且神情上也总是透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今日这一身,看似很素净,可是实际上,却被她给穿出了一番别样的韵味。 特别是她的头饰看似简单,却不失清贵,不曾穿金戴银,却选了玉饰和水晶,这足以看出,这个女儿还是十分聪明,且十分会打扮自己的。 “你这丫头,平时就该如此。” 顾之念勉强地笑了笑,她能说,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想这般吗? 可是青柠将那人的话又捎了来,说如果自己在宴会上失了面子,那他对她,可就不客气了。 这不客气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顾之念也不明白。 不过,只要是自己好好表现,貌似就可以不必受他的责难了。 所以,纵然是心中不愿,可还是让如意给自己细心地打扮了一番。 母女二人上了马车,便直奔长公府了。 京城的长公主并不少,先皇的子嗣众多,留在京中的长公主也有七八位,可是真正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的,也不过就只有一位敏慧长公主。 纵然这位长公主已有十余年不曾抵京,可是,就凭皇上一得知她回京,便立刻派人将城外的一处皇家别苑直接赏给了这位皇姐,便可以看出,皇上对这位姐姐的爱重。 事情上,敏慧长公主,也的确是为大夏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更是为当今皇上,争取了上位的时间。 当初如果不是她一力主张守卫皇宫,只怕,也不可能盼来了支援的大军,更不可能到最后,让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下旨册立了当今皇上为太子。 当然,在顾之念看来,皇上对这位长公主敬重的最主要原因,那是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 马车停下,李氏略有不解,思忖着长公主府哪里就有这么快了? “为何不走了?” “回夫人,前面是肃国公府和静国公府的马车,刚刚从十字路口拐过来,咱们还是先等一等吧。” 李氏不再说话,毕竟,她家夫君的身上,可是既无侯爵,也无公爵的。 前的冷夫人转过弯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顾府的马车,唇角含着一抹轻蔑的笑,没有了他们肃国公府的支撑,她倒要看看,顾家还能风光几天? 很快,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再停下时,已是到了。 如意和青柠扶着夫人和小姐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哟,这不是顾二夫人吗?几日不见,顾二夫人似乎是又年轻了许多。” 李氏与静国公夫人问了好,又让顾之念对其行了礼,然后一前一后上了台阶。 前面的冷夫人始终都不曾拿正眼瞧她们母女一眼,只等着看看,一会儿她们会拿出什么样的贴子来。 要说,这京城贵族大都如此。 一般按亲疏,都会做出不同的请贴。 也有的,是按照身分地位的不同,做出不同颜色的请帖,以示区别对待。 冷夫人拿出来的,自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大红色烫金贴,基本上,所以的公爵夫人拿的,也都是这一种。 冷夫人的请帖验过之后,却并不急着走,看着静国公夫人拿着一样的,也只是笑了笑,两眼紧紧地盯在了顾之念的衣袖上。 “哟,这是一张紫色的请柬?” 冷夫人这么一说,刚刚进去的,再加上后面正等着凭贴子入内的夫人小姐们,则是个个瞪直了眼。 当然,大部分人的眼里,则是在等着看好戏呢。 “我怎么听说,长公主府,只派人送出去了粉、红两种贴子呢?你这紫色的,我倒是头一次见。” 第47章 打脸啪啪响 第47章 047 打脸啪啪响 冷夫人这么一说,自然就将顾之念给推到了众人关注的一个位置。 顾之念面上平静不显,心底里则是将云景从头到脚给骂了个遍,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还故意弄这么一出。 她当然不信这紫色的请柬是假的,只不过,被人这么关注,感觉还是很不舒服的。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特别是,还看到了一旁冷夫人眼中得意的笑意。 “看好了吗?” 顾之念注意到了身边母亲的紧张,轻声问着那位小厮。 “您请稍候,长公主府一共只发了两张紫色的贴子。先前逍遥公子已经拿了一张进去了,您这是第二张。还请稍候。” 小厮的话,引得众人一惊。 人人得知那逍遥公子原是云世子的至交,还是长公主的义子,他手上会有一张较为贵重的贴子,原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可问题是,这个顾之念和李氏又是怎么回事? 就凭她们,怎么能有资格来长公主府的宴会? 更何况,现在还拿出了明显比她们都要更高一级的贴子? 众人正讶异间,便见一位身形娇小的姑娘欢快地从里面走出来,姑娘上身着百花袄,下身着一条青色的百褶裙,艳若桃李,眉眼弯弯,富贵着透着一丝娇俏可爱,当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顾姐姐可来了,人家都等了你半天了。” “郡主,您可慢些。” 身后的丫环这么一叫,众人顿时便明白了这位娇俏姑娘的身分,正是战王与长公主的小女儿,霓裳郡主。 “这位便是顾二夫人吧?我与顾姐姐可是一见如故,那贴子便是我特意从母亲那里讨来给你们送过去的。原本听顾姐姐说不来,我还有些失望呢。如今见你们来了,我才算是真地欢喜了。” “多谢郡主抬爱。”顾之念的脑袋完全就是懵的。 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说自己与郡主并不认识吧? 那样的话,只怕倒霉的,第一个就是自己。 “好了,咱们进去说话,顾伯母,里面请。” 这才几句话的功夫,顾二夫人,直接就被换称作了顾伯母。 霓裳郡主似乎是并不知道因着她的这一句顾伯母,会给李氏和顾之念,带来怎样的不同。 顾之念此时心内已是百转千回。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位小郡主亲自迎进府来。 待入了府,绕过了影壁,又过了穿堂,见四下无人了,顾之念方才停下脚步,朝着霓裳郡主盈盈一拜,“多谢刚刚郡主解围,之念感激不尽。” “呵呵,快别这么说。”说着,便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顾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了。一眼瞧见,便惊为天人。难怪会让我哥哥上了心。” 最后一句,霓裳郡主特地压低了声音如此,方才不曾被李氏听到。 顾之念的脸一红,“郡主莫要取笑我了。” “走吧,宴会一会儿便要开始了。母亲还等着见你呢。” 一听说长公主要见她,顾之念心里不好的预感,似乎是又扩大了一圈儿,总觉得这位郡主对她就太过亲热了些。若是一会儿见到长公主,还不知道是否会被为难了。 “之念,我瞧你与小郡主似乎并不十分热络,那贴子,当真是郡主给的?” 李氏也不笨,自初见至进府,总觉得这一路上,都是那位小郡主更为热情一些,反倒是她的女儿,始终表现得淡淡的,这似乎是于理不合呀。 “咦,我看好多人都是往那个方向去的,我们不过去吗?” “不急。母亲等你许久了,我先带你过去。” 李氏听了心头一跳,这是要去单独拜见长公主? 天哪,她不过是一介武夫的妻子,哪里就有这个资格了? 现在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面,心里头则是一个劲儿地打着鼓,有心停下来问一问。可是郡主不停,她哪里敢停呀? “母亲呢?” “世子爷和肖公子正在里面陪着公主说话呢。” “好,我知道了。” 也不待人通报,霓裳郡主直接就拉着顾之念的手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叫着,“母亲,您快看看谁来了?我今日可是立了头功,哥哥回头可是教我一套好剑法才行。” 顾之念的脸一红,这位郡主的话,是不是说地也太直接了些? 李氏则是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被引入了屋内,然后,一抬眼,便看到了端坐于主座上的一位桃红色衣衫的贵妇人。 那妇人相貌好看,且眉目间流出一种淡淡的贵气威仪,俨然便是与生俱来,且渗入了骨子里头的那一种。 李氏猛地回过神来,拉了顾之念一下,“给长公主请安。” 顾之念此时也随着母亲的动作,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嗯,起吧。” “谢长公主。” 顾之念站起来,又扶了李氏一把,明显地感觉到了李氏的胳膊有些抖,这样的场面,还是太刺激了。 “你今年多大了?” “回长公主殿下,臣女过了生辰,便十六了。” 长公主点点头,“这年纪倒还算是合适。” 一侧的云景则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然后状似无意地端起茶盏来轻抿了一口。 至于他身旁的那位肖公子,由始至终,都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盯着顾之念看。 “平日里都做何消遣呀?” “回长公主的话,臣女并无太多的爱好,只是喜爱随母亲一起侍弄些花草,再便是读书写字,做做女红了。” “倒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长公主话这样说着,却是抬起左手去端茶杯,只是那长长的护甲,似乎是无意一扫,竟然将茶盏扫落在地,咣当一声,甚是响亮。 李氏吓了一跳,不过是强压着心头的惊恐,不曾表现出来,不过脸色,已经开始泛白。 云景微微蹙眉,第一时间,就将视线投落在了顾之念的身上。 唯顾之念,表情始终是保持如一,不惊不惧,恍若什么也不曾看到。 第48章 一辈子不嫁,也绝不嫁你 第48章 048 一辈子不嫁,也绝不嫁你 顾之念的表现,令长公主的眼底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的儿子,眼光果然不差。 这名女子,举止得体,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秀气,又有着贵女应当具备的不惊不燥,不急不惧。 这样的女子,除了出身差一些,其它的,还真是没有半分的毛病。 “不错,人我也见过了,景儿,你既心仪于她,为娘也不好再拦着。这样吧,回头,便择个吉日到顾府下聘。” 长公主还不待说完,不料,那顾之念竟然直接又跪在了地上。 “还请长公主收回成命。” 这个突然的举动,不仅是长公主愣住了,便是云景,也忍不住暗了暗眸子。 “你这是何意?”长公主的脸色微凝,双眸之中,已是隐隐带了几分的怒意。 一旁的霓裳郡主则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哥哥不是说对这位姐姐一见倾心吗? 可是为什么,这位姐姐却并不愿意呢? 在霓裳郡主的眼里,是不可能有人能拒绝得了哥哥的魅力的。 想想之前在北地,多少的名门小姐哭着喊着要给哥哥做妾呢。结果呢?眼前这一位,竟然还不愿意。 “启禀长公主,小女子承蒙世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若是以身相许,小女并不愿意。” “你再说一遍?” 这一次问话的,却是一旁的云景。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便低沉了下来,便是连霓裳郡主,都感觉到了这空气似乎是有些稀薄了。 在云景沉重的压力之下,李氏也感觉呼吸有些不畅,总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似乎是下一刻,就会从嗓子眼儿里头给飞出来了。 “云世子,您可以当小女不知天高地厚,也可以当小女胆大妄为,只是,小女说了不愿意,便是不愿意。当初您逼着小女子亲手为你缝制新衣,小女子未曾说过半个不字,一针一线,可以说是从未假手他人。当初小女也曾说过,可许以重金,以报公子大恩。是公子自己拒绝了。” “你的意思,还是爷当初对你太宽厚了?”云景的语气里已经透出了浓浓的怒意,若非是有长公主在这里,只怕他早已上前,将顾之念给一把揪过来了。 “小女子不敢。只是小女子深知自己的本分。小女出身虽也系名门,可是家道已不及当年,世子风光霁月,云端高阳之人,岂是小女可以高攀的?” “呵,那不如你说说,两次的救命之恩,你当如何报答?” 顾之念抬头,双眸对上了云景的视线,并不躲闪,一字一句道,“当初世子的话,可是忘了?您亲口说过,用过那顿饭,小女便再不欠世子任何东西了。” “好,好的很!” 云景大怒,一掌拍在了一侧的茶几上。 而肖公子则说是迟那是快,提前一步将自己的茶盏给端了起来。 只听轰地一声,那茶几竟然碎了一地。 李氏吓得身子晃了晃,这位云世子,看着那样白净的一位儒雅公子,怎地脾气却是这样大? 难不成,今日之念不应他,还在在此打杀了她不成? 李氏想到此,立刻上前一步,将顾之念护在了自己身后,那架势,就像是老母鸡看到了老鹰来袭,一心护崽了。 肖公子似乎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倒也将屋里有些僵持的气氛给化解了几分。 “顾二夫人莫慌,世子无意对顾三小姐如何,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 李氏仍然有些怔怔的,“这有什么气不过的,我女儿既然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逼她。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云世子,莫忘了你大夏第一公子的名头。” 关键时刻,这李氏竟然没有掉链子,反倒是还能说出这样有气势的话来。 顾之念的眉毛微动了动,今日之事,到底是让母亲担心了。 云景紧紧地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对长公主道,“母亲,儿子还是那句话,若是想要让儿子成亲,就必须娶顾家三小姐为妻。否则,景宁可一生不娶。” 如此重话,当真将长公主给吓了一跳。 顾之念气得太阳穴跟着一跳一跳的,一双美眸,恨不能喃出火来,将这个狂妄不可一世的人给烧化了。 “景儿,你可想好了?” “儿子说到做到,母亲,您该知道,儿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下定了决心,儿子就不曾想过要改变主意。” “云景,你怎可如此欺人?” “我如何欺你了?” “你?你竟然强娶民女,你还说不曾欺人?当初蒙你出手相救,我原以为你是一名君子,却不料是比那冷家更为卑劣的小人。我当真是看错了你。” “你再说一句试试?”云景上前一步,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已是暴涨,便是长公主,都不由得紧了紧手,感觉到手心里出了一层细汗。 “说就说,你以为我怕你?云景,我顾之念说不嫁就不嫁,你若强娶,那便直接抬了棺材到顾家来便是。”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里安静得近乎诡异,当真是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长公主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顾之念,完全没想到,这个娇小秀气的姑娘,竟然还有这个胆子。 “顾之念,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怕我会如冷修文那样对你?” 顾之念哼了一声,别开头,并不理他。 此时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屋子里还有长公主和肖公子在呢。 “顾之念,只要你肯嫁我,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当着两位长辈的面,我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看着如此狂妄自大的云景,顾之念竟然笑了起来。 只是她眸底的轻蔑,却仍然宛若是毒箭一样,刺痛了云景的心房。 “云世子,您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我与母亲在府中过得如何艰难,您也看得清楚真切。门不当,户不对,我顾之念纵然年幼,可也知道这样的婚事,是不可能有一个结果的。纵然是嫁给了你又如何?” 长公主似乎是受到了什么触动,眸底动了动,神色多了一抹黯然。 “云景,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也绝不嫁你。” 第49章 若我嫁了旁人呢? 第49章 049 若我嫁了旁人呢? 顾之念的话,一字一句,都极其认真严肃,掷地有声。 屋子里所有人,都完全弄不懂,到底是出什么事,竟然会有一名女子,宁可终身不嫁,也不肯嫁给无数人所向往的云景。 长公主略有些不悦,自己的儿子被人这样嫌弃,她心里如何能好受? 更何况,嫌弃他的,还是一个压根儿就配不上他的女子。 云景脸色凝重,一双凤眸紧紧地盯着顾之念的脸,似乎是想要透过她极其细微的表情,来分析,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此厌恶他。 云景的视线,渐渐变得淡然而含蓄。 肖公子,也再一次正视这位口出狂言的小姑娘,当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只见她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一脸倨傲,纵然是出身不及云景,可是在她的脸上,却是仍然不见丝毫的卑微和低贱。 再看其十指纤纤,交握于腹前,规规矩矩,俨然一副大家小姐的作派。 肤如凝脂,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更多了几分的清冷仙气。 美目流转,恍若黑暗中闪耀的星光,令人亢奋,神情淡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似有若无,恍若烟花般飘渺虚幻。 这样的顾之念,便是云景,也是瞧着有几分陌生的。 “顾之念,我许你世子正妻之位,你不肯应,若是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募地,云景突然声音低沉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令屋内几人,皆变了脸色。 便是一直表现淡定的顾之念,也忍不住跳了跳眼角。 长公主面有薄怒,“景儿,你疯了?” 肖公子眉眼一沉,看了云景一眼,知他并非胡闹,更非玩笑之言,一时竟是有些紧张了。 顾之念却突然就笑了起来,宛若是那盛开在了黑暗中的夜来香,恍然间,便光彩夺止,美得令人窒息。 “云世子,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罢手了?” “不错。我既然认定了你,便绝对不会改变主意。” “若是我嫁给了旁人呢?” 长公主一怔,不过,面上倒是松缓了许多,儿子的身分在这儿摆着,怎么可能一辈子只娶一个女人? 若是这个顾之念果然无心与他,嫁给旁人,也是好的。 “顾之念,你不如试试呀,看看在这大夏,除了我,还有何人敢娶你?” 顾之念心头一紧,登时便知,这个男人定然是又有什么卑劣的手段了。 “云世子是一定要以势压人了?” 云景突然就轻叹了一声,缓了一会儿才道,“顾之念,我无意逼你。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心悦你,只是我母亲急于让我成亲生子,不得已,我才将你请来。其实,从一开始,我心里便料到,你会拒绝这门婚事的。” 顾之念略有些诧异,她就说嘛,人人称道的云景,怎么可能会如此地不讲道理? 云景转头看向了长公主,“母亲,您可都看到了?不是人家非要嫁我,而是我对人家死缠烂打,可人家还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的。若非是之前使了些手段,只怕,想要见她一面,都是十分艰难的。” 一旁的肖公子,以空拳掩唇,轻咳了一声。 这世上,还有他云景见不到的人? 怎么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呢? “云世子?”顾之念此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又是几个意思? “顾之念,你不必紧张。今日请你与伯母前来,当真只是为了赴宴。母亲,您也看到了,我许以正妻之位,她都不曾动心,甚至不屑与我为敌,都不肯低头。您之前所说的一个侧妃之位,又岂会让她心甘情意?” 侧妃? 顾之念的眼波流转,很快,也便想明白了。 原来,长公主最初所提的下聘,不过就是想要以侧妃之礼来迎娶她,可是这位云世子却并不乐意,所以,才会故意激怒了她。 貌似,她的表现,并没有让云世子失望,所以说,现在的情形是,长公主和云世子对上了? 不过,顾之念怎么觉得,自己还是那馅饼里头的馅料,仍然被夹在了中间呢? “好吧,我必须承认,你的眼光的确不错。” 长公主只云景这一个儿子,对他自然是百般疼宠。 只是,事关他的婚姻大事,只怕,还得王爷点头才行。 “此事,暂缓吧。待你父王进京后,再做商议。” “是,母亲。只是有一点,儿子刚刚所言,句句属实,并非只是为了让您看清楚顾之念究竟何许人也。儿子心中只她一人,再容不下第二个。若是母亲不肯成全,那儿子便只能想自己的法子了。” 长公主面色一寒,“景儿,你?你怎可如此?” “母亲,情之一事,谁又能真地说得破,看得透呢?” 留下这句话,云景深深地看了顾之念一眼,随后,命霓裳带着她们母女二人离开了。 肖公子看着顾之念的背影,却是久久不能回神,半晌后,才无声一叹,冥冥之中,缘分似乎是早有天定。 没有人注意到,转身后的他,眸子里傲人的光华,已是消失无踪,竟只有落寞和伤感为伴。 长公主虽然不满意儿子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想想自己这一生,若非是她贵为公主,只怕,战王的身边,也会多添几位红颜知己的。 这一天的宴会,分外热闹,就连宫里,也来了几位皇子和公主。 当然,这一日,关于顾之念的传闻,也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各种夸赞和奉承顾之念的传言,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更何况,顾之念与李氏进府后,单独拜见长公主,不仅与公主叙话长达小半个时辰,更是蒙长公主厚爱,还赏赐了不少的好东西。 仅这一件事,便可以看出来,顾家二房,是入了长公主的眼了。 更准确地说,是顾家的三小姐,入了长公主的眼。 只要长公主有意抬举,谁敢说顾三小姐不好? 第50章 借首饰 第50章 050 借首饰 顾府,福安堂。 老夫人看着李氏和顾之念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一旁的刘氏,可不管这么多,反倒是走上前去,还亲手拿起那些首饰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末了,倒是乐不可支道,“母亲,这是好事呀。如今长公主赏赐了这么多东西给咱们顾家,在外人眼里,咱们顾家自然是再不比从前了。这回头老爷升迁一事,也便有了着落了。” 老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个大儿媳妇打地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 不就是想着将这些东西都归了公中,入了库房,然后,她好拿这些东西去换老大的前程?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都是敏慧长公主赏的,大都有着皇室的印记,岂是能轻易转手送人的? “之念,能与霓裳郡主交好,也是你的福气,更是你的造化。多与长公主府走动,将来于你的亲事也是大有好处的。” “是,祖母。”顾之念淡淡地应了,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欣喜的样子。 倒是一旁的顾之芯酸不啦叽道,“若是真得了郡主的眼缘,也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都是顾家的姑娘,别只是想着自己好。” 老夫人瞄了一眼过去,刘氏立马就扯了一下女儿的袖子,讪讪地笑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母亲。”刘氏答得痛快,转头便吩咐道,“来人呀,将这些东西都抬下去。” 李氏心里头还想着那位云世子的话,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这一茬,倒是顾之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有不悦。 “慢着。” 众一愣,见顾老夫人直了直身子,表情严肃,“这些东西,既然是长公主赏给之念的,那便当由之念自己来保管。算不得公中之物。” 刘氏一听便不乐意了。 “母亲,这,咱们顾家并未分家,之念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多贵重的东西,都放在她那里,似乎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那是长公主赏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你敢戴出去?还是说,你想着将这皇室独有印记之物转手送人?” 刘氏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不尴尬。 “你也不想想,就这些东西,便是你敢送,也得有人敢要!” 这话倒是说在了实处了。 长公主的东西,既然是赏给了顾之念的,那旁人,自是动不得的。 否则,依长公主的性子,岂能善了? 顾之芯看着这么多的好东西,就只能由她顾之念一人享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之念,这东西你要自己好好保管,莫要被人哄骗了去。” “是,祖母。” 老夫人的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拍在了大房的脸上。 刘氏既觉得老夫人过于偏心了,又觉得自己在一个小辈面前失了颜面,太过丢脸。 顾之念命如意和青柠将东西都带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锁入了库房。 李氏则是心事重重地紧拉着她的手,带到自己院内。 关上房门,只余母女二人,李氏的脸色一下子便寒了起来。 “跪下。” 顾之念倒也不争不辩,似乎早已料到会如此,一声不吭地就跪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么个孽障?竟然私下与男子有来往,你莫不是疯巅了?” “母亲,女儿也是逼于无奈,而且那位云世子的身手了得,便是女儿想躲,也是躲不过去的。” “你住口!若非是你在外面招惹了他,又岂会给你引来这些麻烦?如今闹到这一步,你将来要如何走?” 顾之念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几年,父亲与兄长都不在府中,我一直悉心教导你,不求你能高嫁,只盼你能知道礼仪分寸。不想,你竟然敢背着我就与外男有了牵扯,顾之念呀顾之念,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顾之念知道,事情若是不能与母亲交个实底儿,只怕,母亲这口气,是顺不下去的。 思前想后,将自己在相府所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特别着重地说了顾之芯给她下药一事,还有,刘夫人在外帮衬,意图毁她名声,也都说了个清楚。 “你?此话当真?”李氏听罢,只觉得天旋地转。 千防万防,想不到,竟是家贼难防。 “母亲,当时情形危急,女儿不得已,只好以自残之法来保持清醒。幸而唤起了冷修文的一丝良知,将他吓走。只是那刘夫人却引了几位夫人前来,女儿当时已有求死之心。千钧一发之际,便是那位云世子出手,将女儿带走,才免于一场劫难。” 顾之念再提此事,已是泣不成声。 李氏听罢,更是心痛若刀绞。 此刻跪在眼前的,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呀。 她万万没想到,顾之芯和那刘夫人,竟然这般心思,妄图坏了女儿的名声,这简直就是要逼死女儿呀。 “起来吧,都是母亲不好。若是母亲能护住你,也不至于令你险些受辱。细说起来,的确是当好好地感谢云世子。” “正是。也是因了这件事,所以女儿才答应了云世子的要求,帮他做了几件衣衫。女儿对云世子,断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李氏拉起女儿,随后将她的衣袖向上撩开,上臂仍然还留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呈浅粉色。 李氏的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疤,泪如决堤一般,恨不能自己替她挨了那一下。 若非是女儿有足够的意志力,又怎会想到了以簪自残? “母亲,您莫再难过了。好在女儿无碍,仍然能侍奉于您膝下。” 李氏泪如泉涌,哭得肝肠寸断。 一番劝慰之后,顾之念在李氏这里净了脸,表面上再无异样,方才离开。 则进屋,那顾之芯又找上门了。 “二姐姐有事吗?” 顾之芯笑盈盈地上前,主动地拉着顾之念的手,“好妹妹,过几日,是我外祖母的寿辰,咱们府上的开支缩减,所以我也没有添几件儿首饰,能不能将你新得的首饰,借我几件?” 第51章 胳膊肘往外拐? 第51章 051 胳膊肘往外拐? 顾之芯的厚脸皮,便是一侧的如意听着都有些过分了。 哪有小姐刚刚得了赏,就被人如此惦记的道理? 只是这种话,她一个下人,自是不能说的。 “二姐姐,不是妹妹小气,只是这些东西,都是长公主赏下来的,我实在是不敢妄动。这样吧,二姐姐若是想要去参加寿宴,就在我的这些首饰盒子里先挑选几支吧。我的首饰虽然不及姐姐的华贵,可也总能挑出一两支能用的来。” 说着,便以眼神示意如意将自己的首饰盒子取了过来。 “二姐姐看看,可有相中的?” 顾之芯气得鼻孔都要要冒烟儿了。 明明顾之念这话说地没差,也无可挑剔,可是她就是觉得心里头极不舒服。 怎么就好像是她这个姐姐有着府里极好的首饰,还来惦记妹妹的? 心里只觉得窝火,可是又实在是无处发作,毕竟,顾之念始终笑着,而且轻声细语,也不曾有一句难听的。 现在更是命丫环将首饰盒子都取来了。 顾之芯将心头的怒火强行压制了下去,“罢了,既然不敢妄动,那我也便不借了。三妹妹这些日子极少出门走动,不如,等过几日陪着姐姐一起去外祖母那里坐坐?” “这,算了吧。母亲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的,许是担心父亲,我还是留在府中多陪陪她的好。” 似乎是早已料到她会拒绝,顾之芯也不恼,点点头,“也好,那我先走了。” 顾之念总觉得顾之芯今日的举止有些异样,她知道顾之念是一个贪慕虚荣之人,来借首饰,并不奇怪。 只是,邀请她去刘府? 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想想上次她算计了刘婉儿一事,害她在顾家的地位骤跌,更让老夫人以为刘婉儿是被刘氏教唆着来害她,所以,连带着对大房也都十分地不满了。 这一次,去刘府,只怕是鸿门宴了。 顾之念不傻,明知山有虎,她躲着不去便是了。 只是,晚上想要躺下了,却听到了窗外有鸟儿的叫声,心念一动,走过去将窗子推开来,一只百灵鸟,便落到了她的掌心上。 “怎么了?” “叽叽……” 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得十分急切。 顾之念越听,眉目间越是充满了忧色。 “这个顾之芯,当真可恨!” 顾之念完全没想到,这个顾之芯竟然跑到老夫人那里去请了命,并且也得到了老夫人的准许,命她陪着顾之芯一道去刘府贺寿。 本来嘛,刘府也是顾家的亲家,刘老夫人过寿,顾家也理当派人前往恭贺,只是,让她一介晚辈过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顾之念咬咬牙,现在这个时辰了,自己再去福安堂请示,显然是不成的。 也罢,不就是一个寿宴嘛,她倒要看看,刘家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 同一时刻,长公主府。 敏慧长公主坐在了主位上,一脸担忧地看着云景,“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那个顾之念既然不愿意,那咱们再选别的女子便是。这京城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你就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母亲说的对,我就是只想要顾之念这一个。旁的,再好,再美,于我而言,也不过就是一堆红粉骷髅。” 长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再看看一旁的肖楚亭,“楚亭,你也帮我劝劝他。那顾之念是不错,可是人家不乐意,咱们还真能强娶不成?” 肖楚亭未出声,一旁的云景倒是动了一下眉梢,“这么说来,母亲是答应了?” 长公主瞪他一眼,满是宠溺和无奈,“你呀,谁让本宫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呢,若是不应你,难道看你一辈子光棍一个?母亲还想着抱孙子呢。” 云景大喜,“多谢母亲成全。” 长公主摆摆手,“你先莫急着谢我,只是如今那顾之念并不愿嫁你,便是你说破天去,也无用呀。” “这不难,大不了,我请旨赐婚便是。” 肖楚亭凉凉地给了一句,“你忘记那位顾三小姐还说过什么了?” 云景的脸色一沉,“她不会的。我知道她的软肋在何处,我自然有法子让她对我死心榻地。” 长公主摇摇头,对于云景的说法,显然是并不能认同。 “儿呀,你对女人家,还是不懂呀。说实话,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看到顾之念敢那样拒绝你,我当真是要为她叫声好的。你想想看,顾之念是什么身分?她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看地比所有人都清楚透彻呀。” 云景的神色略有些黯然,其实,他也大致明白,顾之念何故不肯答应他。 “你的身分在这儿摆着,就算是你现在有这个决心,一辈子只娶她一个女人,可是三五年后呢,十年二十年后呢?这将来的一切,谁又能真得说地准?我看,她是不敢试,也试不起呀。” 肖楚亭轻轻颔首,长公主的话,的确是有道理。 那样聪慧的一名女子,便是她,也一眼便难以再忘,能让云景倾心,也并非是只凭借着一张皮囊。 “母亲,那您就先打着这个算盘,我之所以这般着急地将我与她的事情摆出来,就是担心您明日进宫,皇上会提及我的婚事。若是皇上问起,您只说我已有意中人便好,其它的,您都一概不知。” 长公主想了想,摇头,“你有心抬举顾家二房,皇上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是他的事情!如何猜测,我不管,只要您一口咬定了不知,便可。” 长公主只好先应下,只这一个儿子,难道当真看着他孤独终老? 肖楚亭陪着他走在了月光下,一前一后,不徐不疾。 “楚亭,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魔怔了?” 肖楚亭一愣,淡淡一笑,“顾三小姐那样的妙人儿,说实话,若是她执意不肯嫁你,你会放手吗?” 云景的眉头微拧,“何意?” “若是她只因着身分家世,而执意不肯嫁你,那我便要不客气了。” “楚亭?”云景的脸色骤然转冷,“你没开玩笑?” 第52章 自作聪明的顾之芯 第52章 052 自作聪明的顾之芯 肖楚亭表情仍然是有些恬淡,眼神却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许久不曾回答云景的问题。 云景虽然身势渐冷,却并不着急,双眸只是紧紧地盯着肖楚亭的脸,他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真的会与他反目成仇。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今日的情形,我看得分明,纵然是顾之念不肯嫁你,可是她看你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我与你同在屋中,即便是我说话之时,那顾之念的眼神也从未放在我的身上。” 云景的气势略微松懈一些,眉眼,仍然是紧紧地拧着。 “她看你的眼神里,明显就是有愤怒,有羞恼,若是她对你无意,断不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你的。” 云景微微偏头,是这样么? 仔细地回忆一下,发现顾之念对自己的眼神,似乎是在控诉些什么。 “或许,她只是恼了你突然提及亲事罢了。你也知道,她与肃国公府的婚事不成,纵然错不在她,可是仍然避免不了一些流言蜚语。这个时候,你这个王府世子,突然向她提亲,你觉得她会如何想?” 半晌后,云景才轻轻摇头,一脸的懊悔,“是我太过鲁莽了。” “你知道便好。顾三小姐是个好姑娘,既然她心仪于你,我自然是不会再行插手。只是,若是你对她不好了,我自会站在她这一边。” 云景的眉梢抽了抽,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胳膊肘儿往外拐? “好了,天色已晚,回去休息吧。” 顾之念次日去福安堂请安的时候,隐约提及,自己不想去刘府拜寿,可是老夫人却不以为意。 “亲家母的寿辰,我这个老婆子如今还能走得动,也是要过去贺一贺的,到时,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断然不会让你受人欺负的。” 话都说成这样了,顾之念自然不敢再提不去之事。 刘府寿宴,也便这样定下了。 顾之念明知刘婉儿和顾之芯会有所动作,自然不敢放松警惕,好在自己身边还有这些鸟儿可以帮忙,遂让它们去帮忙监视着这几人,也免得自己再处于尴尬之境。 顾之念能懂兽语,纵然不能操控百兽,可是对于一些相对比较温和的动物,想要让它们为自己办事,还是比较方便的。 至少,没有人会怀疑到了这些鸟兽的身上。 “小姐,这是老夫人命人送来的布料,说是您现在风头正盛,不能再着旧衣出门,所幸离寿宴还有两日,自己动手做,也还来得及。” 顾之念点点头,看到老夫人送来的料子是极好的,手触之,光滑细腻。 想了想,去刘府拜寿,自己若是太惹眼了,也未必是好事。 “先将这个留着吧,待回头祖母寿辰的时候,我再裁成新衣。” 如意眼睛一亮,“是,小姐。” 当天晚上,数只小鸟便回来向她禀报打探到地消息,林林总总,也让顾之念大概明白了她们的计谋。 无非就是想着让自己丢人现眼,成为整个宴会上的笑料罢了。 纵然是刘府,可一味地退让接招,也不是顾之念的风格。 想了想,遂将库里的一方玉佩拿了出来,自己照着样子,大概画了图,置于桌上,随后又差人去请了顾之芯前来。 顾之芯来了之后,却不见屋内有人。 “二小姐先稍坐,刚刚夫人差人来请小姐,说是有些事与小姐说,小姐自然不敢怠慢,便先去了。还请二小姐稍候。” “无妨。” 顾之芯说着,眼睛却是在这屋子里头乱瞟,很快,桌上的一张画稿,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细细地看过之后,眼珠一动,“这是何物呀?” “回二小姐,那日去长公主府,二小姐看到长公主身上佩戴着一只这样的玉佩,瞧着花色新颖,格外得眼,所以,便凭着记忆画了出来,寻得一能工巧匠,也正打造这样一枚玉佩呢。” “那玉佩是白色的,还是翠色的?” 如意的眼珠动了动,摇摇头,“回二小姐,奴婢可不记得了。” 顾之芯点点头,也未放在心上。 又坐了一会儿,看到多宝格上放着一只一尺来高的褐色琉璃樽。 以前来时,未曾见到有这等成色的好东西,特别是外头的一层花纹,当真是做得精细。 顾之芯过去细看,如意暗垂了眼睑,便退至一旁,佯装给顾二小姐换茶。 顾之芯看了一会儿,觉得隐隐有些不对,看到丫环正低头做事,便快速地将那琉璃樽拿了下来,低头再看,那里面赫然正放着一只上好的玉佩。 顾之芯将东西掏了出来,仔细看看,发现与画上的花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难不成,这是长公主赏下来的东西? 顾之芯可不是真的没脑子,她自然不信顾之念敢偷长公主的东西。 只不过是长公主赏下来的,所以,她不敢贸然戴在身上,唯恐再出现意外,反倒是惹了长公主不悦。 所以,这才想着再找人重新打造一枚,平时戴着那枚假的,这真的,便置于库中。 许时刚才顾之念正在把玩这只玉佩,猛听顾二夫人唤她,一时也来不及送入库中,所以才会灵机一动,将其藏于此处了。 顾之芯的唇角微微弯起,将玉佩收于袖中,又将那琉璃樽放好了,再坐到了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顾之念回来。 片刻后,顾之念回来,与顾之芯说了会儿闲话,便将之前长公主赏的一条珍珠项链拿了出来。 “我后来又翻找了一下,也便是这条项链还能戴出去。长公主的那些首饰,我当真是一件也不敢往外拿的。” 顾之芯看着这项链上的珍珠,颗颗硕大浑圆,光泽莹润,果真是珍珠中的极品。 见她能拿出这样好的项链来,顾之芯不免想着,二婶娘的娘家,定然也是有着一定的财力的。 看着顾之芯欢欢喜喜地离开了,顾之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多宝阁,那琉璃樽的位置,明显比先前偏了寸许。 唇角微微一笑,顾之芯,你算计我的同时,又岂知,我没有借力打力呢? 第53章 青柠是小偷? 第53章 053 青柠是小偷? 转眼到了刘府老太太的寿辰,顾之念稍作打扮,中规中矩,既不十分惹眼,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寒酸了。 一路上,顾之念都陪着老夫人说话,时不时地,还会帮她捶打几下,让她能坐得更舒服一些。 到了刘府,前来贺寿的人虽然不少,可是放眼望去,真正有身分的,却没有几个。 顾之念低头,知道刘府算不得是什么名门,否则,当初也不会将自以为最优秀的嫡女,嫁入了顾家。 顾老夫人亲来贺寿,自然是给足了刘老夫人面子,竟是引得她亲自出来相迎,随后,两人又紧拉了手,往后堂去了。 顾之念全程都陪在了老夫人身边,几乎是目不斜视,也没有想要出去走走的心思。 刘老夫人拉着亲家说了一会儿话,再看到了这位顾三小姐,不由得感慨道,“瞧瞧你们这三小姐,当真是个可人儿。再看我的那几个孙子孙女,个个都是皮猴子。” 她这么一说,顾老夫人自然就想到了之前到顾府生事的刘婉儿。 当初虽然是将儿子给气坏了,下了刘府再来人的禁令,到底是亲家,哪能就真的以后不来往,彻底地断了? 所以,没两天,这气下去了,也便不再提及此事了。 现在听到刘老夫人再提到了孙女,心里头虽然仍然有些膈应,可是想到两家现在这关系,也只是笑了笑。 “三小姐不如陪着她们去外面玩儿吧,我们这几个老婆子说话,只怕你也会听得不耐烦了。” “多谢刘老夫人了,晚辈不觉得枯燥,正好可以跟几位长辈学一些见识。” 这话回地得体,顾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刘婉儿和顾之芯进来,一眼便瞧见了顾之念。 “祖母,我们带之念出去玩儿吧,只她一人在此,多闷呀。” 刘婉儿这样孩子气地一说,另外一位老夫人也跟着开口了,“也是,三小姐跟她们一起出去赏花吧。” 顾之念不好再推脱,只好和她们二人一起出去了。 来到了花厅,这里已有七八位小姐们在坐着聊天了。 “这位便是顾三小姐吧?果然是生得娇俏,来,我们正想着一起打牌呢,过来一起玩儿吧。” 人还没齐,宴会也还不曾开始,大家伙也都是各自找着乐子。 顾之念与几个人一起玩起了投壶,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咦,我的那支步摇怎地不见了?” “什么步摇?” “就是我先前头上戴的那支金海棠珠花步摇。” 顾之念注意到,说话的,正是刘婉儿。 因着今日是她祖母的寿辰,又想着在一众小姐们面前长长脸,所以,便特意戴了几件儿勉强算得上是奢华的首饰。 “刘小姐之前的确是戴着一支那样的步摇,刚刚在前面亭子里玩耍,会不会是掉在那里了?” 刘婉儿即刻派了丫环去找,结果,自然是找不到的。 “我很确定,在亭子里坐着时,我还看到了表妹的头上有那支步摇呢,我记得,还曾打趣了表妹一句人比花娇,可是怎么这一下子,便不见了?” “最后一个离开那亭子的是何人?”一位小姐心思急转,立马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似乎是想不起来了。 顾之念微微一笑,总算是来了,让她等了这么久,还以为,她们要放弃这次的计划了。 “是我。当时我与赵小姐说了几句话,你们离开之后,赵小姐先我一步离开,我是最后一个离开那座亭子的。” 顾之芯愣了一愣,原本的计划,是被她的丫环这样说出来的,如此,方能让众人对顾之念更为关注。 可是没想到,顾之念竟然自己先说出来,顾之芯不禁开始埋怨自己丫头的笨拙了。 “那顾三小姐离开时,可曾见到地上有那支金海棠珠花步摇?” 顾之念摇摇头,“不曾见到。那样大的一支物件,若是掉在了地上,定然是会引起大家的注意,既然大家都不曾见到,我自然也不可能见到了。” 顾之念这说法,倒是得到了几位小姐的附和。 的确,那样大的一件首饰掉在了地上,就算是她们不曾注意到,那丫环也不可能会看不到的。 “既然都不曾看到,那就沿路寻一寻,许是掉到了甬道旁边的草丛里也说不定呢。” 刘婉儿连忙点头,又差人去寻了一遍。 “还是没有。这可怎么办?那支步摇,可是母亲特意差人为我打造的。眼下丢了,一会儿母亲问起,我要如何交待?” “咱们也不曾去往别处,若是掉了,自然就在附近,你们几个都去帮着找。”顾之芯此刻站了出来,还真有几分大家小姐的风范。 “另外,若是哪位丫头捡着了,此时还回来,本小姐还会打赏一二,若是一会儿被人搜出来,那就等着吃板子吧。” 这话,看似是在对着刘府的丫头说的,可是实际上,在座各位小姐的脸色,都有些不佳。 毕竟,她们也都是带了丫环过来的。 这搜身,自然也要搜她们丫环的身。 毕竟,人家丢的那件首饰可是很贵重的。 顾之念微微笑着,并不吭声。 顾之芯见大家都不曾反对,胆子也就更大了一些,“来人,将这里都守好了,没有找到那支步摇之前,谁也不许离开此处。” 几位小姐的神色已是相当不好了。 她们好歹也是大家闺秀,现在弄成这样,好像她们都是小贼一般。 刘婉儿哭地梨花带雨,朝着几位小姐们福了福身,“对不住了,各位姐妹。实在是因为那支步摇是我心爱之物,又是母亲的心意,还请诸位姐姐们见谅。” 赵小姐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要搜身,那便搜吧。” 当着大家的面儿来搜身,想要陷害某一人,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先将刘府和顾之芯带来的丫环都搜了一遍,也算是安抚一下诸位小姐的心绪。 很快,便轮到了顾之念身边的青柠。 青柠身上佩戴着一只比寻常丫环稍大一些的荷包,打开来一看,那仆妇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这不是小姐的金海棠珠花步摇吗?” 第54章 这是我的! 第54章 054 这是我的! 所有人立马就愣住了,齐刷刷地将眼神瞥向了青柠,以及她的主子,顾之念。 顾之念脸色只是闪过了那么一丝惊奇之后,便又恢复淡定了。 “你可看清楚了?那果然是你家主子的东西?” 仆妇愣了一下,随后将东西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咦,果然是金海棠珠花步摇。” “我瞧着,这大小似乎是一样的。好像之前刘小姐头上戴的,就是这一支吧?” “是呀,我瞧着也是极像。总不能是一模一样的两件首饰吧?” 这样说,也就是摆明了,对于顾之念身边这个丫头有些鄙夷了。 顾之芯的眸中闪过一抹得意,很快又一脸心痛的样子道,“果然这外头捡来的丫头,就是不能用。妹妹,别怪这次姐姐也不帮你,你瞧瞧你身边这丫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哪种事了?”顾之念抬头,一脸清冷地对上了顾之芯的眸子,表情上似乎是还有些不屑。 “刘小姐,还请你仔细看看,这支珠花,果然就是你的?” 一句话,让刘婉儿又愣了愣,还是拿起来仔细瞧了瞧,没错,步摇的那朵金海棠的一片金叶子上,还有一点极其细微的划痕,这是她昨日不小心弄的,定然是她的。 “没错,的确是我的。而且,先前诸位姐姐们都在这里玩耍,也只有我一人戴着这样的步摇,再无旁人。不是我的,难道还是顾三小姐的?” 刘婉儿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是有些不屑了。 一来,她确认这支步摇就是她的,绝对不会错,再者,身为顾家的三小姐,她身边的大丫环竟然行盗窃之事,传了出去,必然是会影响到了顾之念的名声的。 “三妹妹,你这丫环果真是要不得的,怎么能公然在刘府行这盗窃之事?” “二姐姐如何能确认此物是她偷的?” 顾之芯怔了一下,现在这个时候,还计较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三妹妹,就算不是她偷的,可是捡到了东西,却不肯归还原主,是不是也不合适?再说了,刚刚表妹一直在强调她丢了东西,她明明听到了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拿到了,这心思,难道还不够坏么?” 顾之念淡淡地笑了,目光在众位小姐的脸上环视了一圈,“二姐姐,你说地这般慷慨激昂,若是我不允将此物归于刘小姐,是不是就表示我做得更过分了?” 顾之芯心头一乐,就愿意听到她说这等话。 如此,她名声败坏地快了,也怨不得旁人。 “三妹妹,你可想好了,你刚刚说地话,只怕是要出事的。” “二姐姐,这东西,原本就不是刘小姐的,你何故非要如此呢?” 轰! 一下子,这人群中可就热闹了。 诸位小姐们窃窃私语,大体的意思,也都差不多,无非就是觉得,这里头莫不是还有什么内情? 当然,也有人觉得顾之念这话,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不然,若是承认了青柠拾遗私藏,岂不是也有损她的名声? “顾三小姐,你这是何意?这支步摇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 “刘小姐这话倒是说对了,此物,还的确就是我的。” 顾之芯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有些兴奋了。 顾之念这个不知死活的,竟然公然与刘婉儿对上了,这东西本就是刘府的,如今双方对峙,那顾之念铁定是输地一败涂地的。 “三妹妹,莫要再胡言乱语了。你身上何时戴过此物?便是我与你在一府里住着,也从未见到你曾戴过这样的步摇,怎么会是你的?” 顾之芯轻叹一声,一脸的担忧,“我心知你心疼这个奴婢,可是奴婢就是奴婢,做错了事,就得受罚。刚刚我也说过了,不管是谁,必然是要打上二十板子的。” “二姐姐,这里是刘府。而青柠是顾家的丫头,你当真要打?” 顾之念的眼神微动,朝亭子外面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自然是要打。不管是不是顾家的丫头,犯了错就该受到处罚。” “可是刚刚我也说过了,这支步摇原本就是我的,只是让青柠一直放在了荷包里,不曾拿出来戴而已,你现在却认定了此物是刘小姐的,二姐姐,你到底是何意?” 顾之芯面色微窘,按说,她是应该帮着顾之念的。 可是由始至终,她都是向着刘婉儿说话的。 此刻,屋子里的众位小姐,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 哪有堂姐姐如此轻易便认定了是堂妹的过失的? 再想想刚刚顾之芯只是一门心思地指责顾之念做错了事,似乎是有些不太对。 这一回,聪明的众人,都没在出声。 “你?顾之念,你怎么能为了一个丫头就这样做?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之念扭头,微微福身,“祖母。” 顾之芯也急忙回身,“祖母。” 与顾老夫人一同过来的,还有刘夫人,赵夫人,也便是那位赵小姐的母亲。 “这是怎么了?” 刘婉儿一看到自己的娘亲过来了,立马就哭得万般委屈,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地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刘夫人拿起那步摇看了一眼,再抬头看了看顾之念。 若刘夫人是个聪明的,便知道这种事情,还是不宜闹大,特别是当着顾老夫人的面儿。 可是刘夫人早就有心要毁了顾之念,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再给她喘息的机会? “此物的确是我命人为婉儿打造的,顾三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顾老夫人的面色一黑,顾之芯则是有些小小的得意。 顾之念微微一笑,“刘夫人,只怕你方才没有看清楚吧?这支步摇,猛一瞧,的确是与刘小姐的那支一模一样,可若是细看,还是能看出分别的。” 说着,顾之念上前,将那支步摇拿在手里面对众人。 “这支步摇的海棠花蕊,比之前刘小姐所戴的那一支大有不同。诸位请看,我的这一支的花蕊,可是呈卷曲状,且还绕了一圈,而之前刘小姐的,可是直的。正是因为刘小姐当时戴的,与我这支一模一样,所以,我才会格外地关注了一下。” 第55章 将计就计 第55章 055 将计就计 赵小姐似乎是也有些印象,“好像说地没错。之前婉儿戴的那一支,花蕊的确是直的,很显眼。” 顾之芯有些急了,“单凭这一点,又怎么能说明这就是你的呢?那花蕊是用金丝所造,轻轻一掰也便卷了,不足为信。” 顾之念只是浅笑着看她,眸底的那抹淡然,一下子就让顾之芯有些不知所措了。 情急之下,再看向了老夫人,果然,老夫人看她的眼神,也是极其不满了。 当着众多外人的面儿,她一心只想着维护刘婉儿,却全然不顾同宗的顾之念,传出去,于她的名声,也没有什么好处。 “二姐姐别急着,我刚刚说地,只是第一处不同。还有一处不同,却绝非是偶然了。” 顾之念将那步摇翻过来,底部,则是有一个极其细小的标记。 “这是战王府独有的标记,哦,也便是敏慧长公主府的独有标记。” 轰! 这下子,众人的脸色皆变,竟然会牵扯到了长公主府? 赵小姐突然开口道,“之前听闻顾三小姐极得长公主的眼缘,是以还特意赏赐了不少东西,这一件,莫非也是?” 赵小姐也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只是个个儿都瞪直了眼睛看向顾之念,却不说话。 顾之念笑着摇摇头,“长公主殿下并不爱金银,此物,原是霓裳郡主所赠。” 咝!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顾之念不仅得了长公主的青眼,竟然还与郡主成为了闺中蜜友? 如此说来,那若是攀上了顾三小姐,岂不是就有机会与郡主多多走动了? 一时,这屋内的众人心思各异,大都已经信了顾之念的话。 唯刘婉儿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境况,当下大急,“不可能!这支步摇明明就是我的。” 顾之念摇摇头将步摇再度装在了荷包之中,“既然刘小姐非要说这一件是你的,那我也没办法,要不,你我同去长公主府,请郡主亲口说与你听?” 刘婉儿顿时面色僵住,她是什么身分?哪里有资格进入长公主府? 刘夫人更是气结,完全没想到,布置好一盘棋,竟然会下成了这个样子。 “刚刚那标记其实便足以说明一切了。其实也无需再去叨扰郡主。想来,刘夫人命人打造的首饰上,定然是不会刻有这样的标记吧?” 顾老夫人总算是发声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的确如此。 战王府独有的标记,哪个敢随便用? 再说了,人家顾之念得了长公主的赏,还与霓裳郡主是朋友,怎么可能会贪恋你这么一支步摇?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将这步摇戴着,反倒是放到了荷包里?” 顾之念无奈一笑,“其实,原本我也是戴着的,只是入府以后,看到了刘小姐的头上也戴着一支,为了避免抢了刘小姐的风头,所以,我才摘了下来,让青柠收着。” 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且极为识大体。 为了不与主家争辉,所以才将自己打扮地黯淡了些,不想,竟是给自己引来了这般的麻烦。 刘婉儿自不信她的话,仍要再说,却被刘夫人一把给拉住了。 看着顾之念那张美丽且十分从容的脸,刘夫人气得恨不能将她的脸给抓花了。 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自然是不容许她如此妄为的。 深吸一口气,刘夫人脸上的笑意盈盈,“是我和婉儿的疏忽了,险些让顾三小姐蒙冤,真是对不住了。” “刘夫人言重了。刘小姐丢了心爱之物,自然十分着急,晚辈也能体谅。只是,既然是心爱之物,下次可以保管好了,莫要再丢才是。” 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打刘婉儿的脸。 也让众小姐们,不免多想了想,如此贵重的首饰掉了,竟然兀不自知,便是她身边的丫头,都不曾察觉吗? 的确,今日之事,似乎是太过诡异了些。 “二姐姐,昨日我借你项链之时,便曾说过,长公主的赏赐,我是轻易不敢戴的,当时,这支步摇虽也摆在了桌上,我却念着是郡主的情意,也不敢说大话借与你戴,二姐姐还是莫要恼了我才是。” “你?顾之念!” 顾之芯气得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她几时见过那支步摇?又几时说过要借了? 顾老夫人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好了,宴会快要开始了,也别都在这儿坐着了。” 刘夫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请几位小姐们移步。 顾之芯明显地察觉到了其它小姐投过来有些不善的眼神,特别是,她还感觉到了人家对她的不屑。 顾之芯紧紧地抓住了脖子上的项链,有心毁了,却又碍于场面,实在是不敢。 特别是这话还被老夫人听到了,若是她真毁了这条项链,只怕,回府后,她的日子,将会更回难过。 顾之念低头浅浅笑了,与一旁的青柠对视一眼,见她眸底的笑意格外鲜亮,就知道这丫头也是一个腹黑的主儿。 “还是小姐聪明,有先见之明。” 顾之念不语,示意她跟上,免得一会儿再生事端。 除了她们主仆二人,只怕无人知道,那支金海棠珠花步摇,原本就是刘婉儿的。 只是顾之念在得知了她们的诡计之后,便将计就计。 那位婢女故意将这个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袖中,真以为自己毫无所觉吗? 也幸亏这个青柠是以前跟在了云景身边的,所以,对于战王府的首饰印记,都格外清楚。 也幸亏她的身手不错,不费多大的气力,便在这步摇底部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印记,只是粗粗一看,又隔得远些,自然不会看出来,这印记有什么不妥的。 更何况,长公主一家回京时日尚短,自然也不可能有太多人,识得此标记的。 只是,要去找郡主对峙,只这一句话,便足以震慑住了众人,更让人们相信,顾之念和她的丫环,绝对是清白的。 毕竟,谁不知道长公主在皇上眼里是格外不同的,她的女儿,霓裳郡主,又岂是她们可以随意去招惹的? 第56章 又亲了一下 第56章 056 又亲了一下 一行人转至宴会大堂,很快,便各自坐了。 经过了先前的步摇一事,众位小姐们对顾之念的态度,也大不一样了。 总算是后面的一切,还都十分顺利。 顾之念亲眼看到了刘老夫人的身上佩戴上了那块玉佩,眼睛快速地扫过,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妥。 顾之芯也没有想到,她送的寿礼,外祖母竟然立马就戴上了。 心虚的她,悄悄地打量着顾之念,见她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一顿宴席,尚算平静。 待宾客开始请辞,顾老夫人也由顾之念搀扶着,有意离开。 刘老夫人有心亲自去送,只是刚过了二门,顾老夫人便催促她回去了。 刘氏和刘夫人一起送顾老夫人出了大门。 此时,大部分的宾客也都出来,各自等着自己的马车过来。 “给顾老夫人请安,给顾三小姐请安。”一名装束讲究的奴婢过来问安。 “你是?”顾老夫人年纪本就大了,这会儿出现这么一名奴婢,她一时还真是认不得。 “回老夫人,奴婢是长公主府的人,奉我家郡主之命,前来接顾三小姐到茶楼叙话。” 说着,身形一侧,一辆华贵讲究的马车驶来,正停在了大门前。 “我家郡主原本有意在此等候,无奈不知顾三小姐出来的时辰,所以,便先去茶楼了。” “可知你家郡主寻我何事?” “奴婢不知。” 顾之念一时有些为难,一旁的顾老夫人一听是郡主相请,岂有拒绝之理? “之念呀,既然是郡主请你过去,那便先去吧,我先回府,有这么多人在,你大可放心。” “是,祖母。” 众目睽睽之下,顾之念被长公主府的奴婢,恭恭敬敬地请上了马车。 由此,先前她所说郡主相赠一步摇的说法,也就更令众人深信不疑了。 “这位顾三小姐,往日极少出府。想不到,竟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赵夫人看了一眼慢慢走出去的马车,一脸的羡慕。 赵小姐也是跟着点头,“是呀,往日极少有机会能见到这位三小姐,想不到,人家竟然不声不响地,就与郡主交好了。” “我看这位顾三小姐,自与肃国公府的婚事告吹之后,气运倒是越发地好了。不然,也不可能会引得了长公主的关注。” “不错,今日瞧着这位三小姐气度不凡,言谈举止,皆是十分得体,肃国公世子舍了她,只怕有其将来后悔之时。” 听着众人的左一言右一语,顾之芯和刘婉儿的脸色极差,原本今天是她们的主场,想不到,却被这个顾之念出尽了风头。 偏偏,令她如此受人追捧的根由,还是由她们一手给算计出来的。 再说顾之念上了马车之后,便完全呆住了。 谁能想到了那云景竟然就坐在了马车之中,而且,见到她进来,还一脸的得意。 顾之念有心下去,可是此时若是再下车,只怕是更说不清楚了。 心里正犹豫间,马车便已经动了。 “云世子何故将小女骗来?” “我没骗你呀,霓裳当真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茶楼等着,我们现在,也正是去与她会合。” 顾之念心里有火,却是半点也发不出来,无奈,只好咬着嘴唇,别开脸,不去瞧他。 云景见她如此,心知她定然还在为那日之事生气,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 “那本棋谱,你可看完了?” 顾之念有心不理他,可是一想到了这个人的身分,况且又曾出手相救,自己总不好太失礼了。 再说,今日她可是借着长公主府的名头,又摆了那几人一道呢。 “不曾。” “听闻你堂兄,哦,顾家的大公子棋艺不错?” “在小女子之上。” 云景听到她的自称,总有几分地不悦。 “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生分。当日我所言,句句属实,且发自肺腑。实不相瞒,那日我之所以会突然提及此事,一方面,也是出于私心。” 顾之念冷冷一笑,并不言语。 “此次回京,我早就听闻皇上有意为我指婚。这也是我为何早就抵京了,却迟迟不肯露面的真正原因。我母亲也终于回到了长公主府,若是再拖着不现身,便有些说不过去了。可是我又担心皇上赐婚,所以,才会当着母亲的面,说地那般苍促。” “你现在与我说这个,还有何意义?” 顾之念的口气里有些气闷,云景听了却是一喜。 “我有意与你商量一番的。可是又怕你会害羞,我若真的事前与你说了,你再不肯来赴宴,该当如何?” 顾之念回头瞪他,可是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时又无可反驳。 的确,婚姻大事,若是他真的来找自己商量,自己又岂会答应? 这个人,还真是狡诈! “不管我应不应,你总有你的道理。” 这话听着就更像是气话了。 云景轻笑了一声,“我是真的喜欢你,顾之念,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亦绝非戏言。” 这一次,云景说地很轻慢,一字一句,似乎是都要深深地刻入到顾之念的心肺之中,令她日夜想着,永世不忘。 顾之念的脸蹭地一红,被人当面如此表白,实在是有些促不及防。 只感觉自己心跳地飞快,马车里又静得出奇,顾之念觉得自己能清楚地听到自己一下接下的心跳声。 等了半晌,却不曾等到她的回答,只看她面色红若云霞,又似那二月桃花,艳丽华美。 云景一时忍不住,便抬起手来,轻轻地顺着她乌黑的发丝,抚弄了一下。 待其有些温热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顾之念的脸颊之时,顾之念突然身子一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他独特的气息,完全包裹一般,让她感觉到了一丝迷茫和一丝恐慌。 看到她的反应,云景的心头一跳。 特别是对上了她迷蒙且有几分纯真的眸子时,云景觉得,自己的大脑里已是一片空白,自己所有的言行,都像失控了一样。 第57章 等你一辈子 第57章 057 等你一辈子 顾之念感觉到了一股淡淡清香味儿的气息,喷洒在了她的脸上,随后,脸上似乎是凉了一下,又似乎是热了一下,还有一种湿湿润润的感觉,让她的身子一颤,随后,又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手就挥了出去。 啪! 顾之念的力气虽然不大,可是云景此时原本就是情之所动,整个人也完全是失去了理智和冷静的。 突然这么一下子,云景的脸上,还真是生生地就挨了一巴掌。 马车里,再次进入了出奇的诡异之中。 顾之念一手捂嘴,满面羞红,对眼前这个人,是既恼又恨,可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忍不住去细细地瞧他。 瞧着他的眉眼,瞧着他翘挺的鼻梁,瞧着他因为挨了一巴掌,而微微有一点红的左半边脸。 云景似乎是没有料到顾之念会突然挥出这一巴掌来,呆呆地眨了眨眼,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是被人打了。 不过,倒是不怎么疼。 到底是自己的脸皮太厚,还是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小呢? 顾之念咬咬牙,“登徒子!” 云景这才扑哧一乐,满面春意地看着她,“顾之念,到现在为止,我亲了你两次了。你说,除了嫁我,你还能嫁谁?” “你?” 顾之念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心里头甚是委屈,可是又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来,一时泪意涌上来,扑漱漱地就开始往下掉了。 云景原本有些得意,自己窃香成功,可是没想到,下一刻,这位美人儿就已经是泪珠涟涟了。 “念念,你别哭,我不是故意轻薄你的。我刚刚,也是发乎于情,我绝对没有故意戏弄你的意思。” 向来从容淡定的云景,竟然也开始手忙脚乱了。 在边关时,便是大敌压境,铁骑无数,也不曾见他如此地慌乱过。 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姑娘的手里。 “念念,我真不是有意的,别哭了好不好?要不,要不你再打我一巴掌,如何?” 说着,还十分配合地将自己的另外半张脸也凑了过去。 只是,这样子看在了顾之念的眼里,却分明有些滑稽。 扑哧一声,竟然破涕为笑。 一见心上人终于笑了,云景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拿帕子为她轻轻地拭着泪,“你快别哭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又不是在故意逗弄你。你若是不信我真的可以只娶你一人,我便立下字据,如何?” 这种事情也可以立字为证吗? 顾之念觉得这种事情听起来太过荒唐一些。 不过,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自己似乎是真的冤枉了他了。 “我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娶我?”顾之念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浅抿了一小口之后,才问道。 “我也不知道。其实,初次见你时,便是在肃国公府。当时明明是你算计了冷修文和那个韩敏儿,可是我却总觉得你这个人身上的气质怪怪的。我想弄明白。真的,当时对你,就只是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没听说,最毒妇人心吗?若是你执意娶我,将来你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说不定,我会报复得比当初还狠。” “呵呵,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顾之念哼了哼,男人的甜言蜜语,从来都是不要银子的。 所以,说出来的这等誓言,也是没有一丝价值的。 “你不相信?”云景歪头看着她,见她冷着一张脸,一时又想要逗一逗她了。 “要不,咱们赌一把?” “如何赌?” “若是我真的能立下一纸字据,且寻了见证人,你便答应嫁我。” “字据又有何用?男人的心,说变也就变了。岂是一纸文书,便能约束得住的?” 云景一噎,完全没想到,在这一方面,这个顾之念竟然是如此地固执。 “那你说呢?” “我不与你赌,我也不要嫁你。还有,以后无事,你也莫要再来寻我。” “那可不成。我是立誓要娶你的。你忘了,我可是曾当着母亲的面说过,此生非你不娶。” “你非娶,我便必须得嫁吗?” 云景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儿,这么一瞬间,似乎是明白了,她为何那日如此生气。 “念念,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逼着你。我喜欢你,我也希望你能喜欢我,如此,将来我们成亲,也才能真正地拥有幸福的感觉。所以,你若是一日心中无我,我便等你一日。你一年心中无我,我便等你一年。” “若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你呢?”顾之念忍不住发飙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吃错药了?干嘛非得跟自己过不去呢? “那我便等你一辈子。” 顾之念笑了笑,“嫁不嫁,是我的事,等不等,是你的事。云世子,你想等多少年,便等多少年吧。总之,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云景微微眯了眼,“就因为我的身分家世?” “云世子身分尊贵,小女子高攀不上。至于这茶楼,小女子不去也罢,还请公子高抬贵手,能放小女子一马。” 云景看得出来,顾之念是真的不想嫁他。 纵然是她对自己有那么一分特殊的情意在,可是顾之念偏偏就是一个极其理智的人。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什么地方。 也因此,更认定了,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不可能有幸福的。 对于她这样的固执想法,云景一时有些无奈。 想要将她的脑子剖开,然后将自己的想法强塞进去,可是这种法子,偏偏又是行不通的。 动之以情,这法子也无效,晓之以理,怕是他反倒有可能被她给说服了。 暗中观察了她这么久,云景知道,其实顾之念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的。 所以,自己逼地越紧,越急,只会让她对自己的排斥感越强烈,越深重。 路漫漫其修远兮…… 看来,他的追妻之路,还有得忙呢。 回到府内,顾之念的脑子里仍然是嗡嗡的。 云景的那番话,似乎是仍然在她的脑子里回荡着。 “顾之念,我们以三月之期为限如何?” 第58章 待价而沽 第58章 058 待价而沽 “三月之期做什么?” “简单,若是三个月内,你仍然厌恶我,反感我,我便放弃自己的这份执念,我不会再来打扰你。若是三月之内,你对我生出了几分情意,我们便成亲,且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何?” “顾之念,有什么不敢应的呢?无论你是否喜欢上了我,三月之期,你都不会有损失呀。” 顾之念躺在了自己的绣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云景说过的话,甚至还想到了他喷洒在自己身上的那种特别的气息。 直到后面,想到了云景印在她颊上的一记吻,她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其实,顾之念明白自己对云景,并非是全无感觉。 只是那又如何呢? 他是敏慧长公主和战王的儿子,是当今皇上的外甥,更是将来的战王爷。 她顾之念何德何能,无论是才貌,还是家世,无一能与之匹配,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呢? 就算是云景可以立誓只娶她一人,可是现实的生活中,又怎么可能会一帆风顺? 战王爷只此一子,可谓是一脉单传,又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身边只有一个女人为他传宗接代呢? 顾之念越想,越觉得他们两人的距离太大。 想要跨越那条鸿沟,似乎是太难了些。 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放弃,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顾之念在京中,对于外头那些大家公子的传闻,听地不胜烦多。 这世间,哪里会有真正地这般痴情种? 所以,自己还是应该将眼睛和心都放亮一些,别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了。 顾之念让刘婉儿和顾之芯在刘府丢尽了脸面,这二人必然不肯就此罢休,自己还是应该专心地想一想,如何应对这两个心机歹毒的女人吧。 次日,顾之念去福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被她留下来单独说话。 “之念呀,我知道昨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那刘婉儿的确是做地过分了些,不过,既然是亲戚,过去了,也便算了,莫要再提了。” “是,祖母。孙女也想着,或许是那位刘小姐真地急了,所以才会笃定了是青柠偷了她的步摇。” 顾老夫人见她识大体,也便放心了几分。 “之芯是你二姐姐,以后,若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地不对了,你只管来我这里说,我自会为你做主。家事,还是当在家里解决。莫要当着外人的面儿,失了大家小姐的气度,更不能让外人以为,我们顾府不合,内宅不宁。” 顾之念早就料到了老夫人会因为昨日之事,对她敲打一番。 毕竟,昨天她的确是当着外人的面儿,不给顾之芯脸面了。 “是,祖母。昨日孙女也是急了。被人冤枉,且说得那般难听,孙女心里实在是不好受,所以才会一时冲动,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您放心,以后,孙女自当严加要求自己的。” “好,你能这样想便最好了。今天中午,就留下来在我儿用膳,正好你大哥哥一会儿也过来,我让人将之芯和之静都叫过来,一起热闹一下。” “是,祖母。” “之念呀,你是个有福气的,如今既然能与长公主府走地近一些,便当把握住机会,将来你到底能嫁到一户什么样的人家,上头的那些人,可是有着绝对的把控权的。” 顾之念的心头一颤,心里莫名地就有些慌了。 “是,孙女记下了。” 待到临晌午,顾之祥果然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本书,表情极其兴奋,显然是读到了兴处,舍不得搁下了。 顾之芯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大哥和另外两名堂妹一起要讨论着诗词,一旁的老夫人,则是听得津津有味,颇为惬意。 “给祖母请安。” 顾之芯一来,屋子里便又安静了下来。 “好,人都齐了,吩咐他们摆饭吧。” “是,老夫人。” 顾之祥和顾之念一左一右将老夫人扶了下来,顾之静连忙过去拧好了帕子,给老夫人净手。 祖孙四人落了座,老夫人的气色,也相当地不错。 午后除了顾之祥回到了前院,其它的姐妹三人,都各自在福安堂小憩了一会儿。 顾之念醒了没多久,便听到外头有人在小声地嘀咕着。 “听说是赵家来提亲了,只是不知道,这想娶的,是哪一位小姐呀?” “听闻赵家也是世代书香,与咱们顾府也算是门当户对,若是论年纪,只怕对方是想要求娶二小姐吧?” “不见得,二小姐那样的脾性,有几个能受得了?我觉得,倒像是来提三小姐的。” 顾之念的眼神动了动,随后慢慢地坐了起来。 整理好了衣衫,又净了面,出来跟外头候着的嬷嬷说了一声,便带着如意回自己的小院儿了。 回来之后,顾之念便迫不及待地将几只小鸟儿给召了过来,在它们耳边细细地吩咐了几句,便让它们各自飞了。 其实,顾之念一听说提亲,心里头便有些怕的。 她虽然不想嫁给云景,但那是理智上的不想,并非是她真的讨厌云景这个人。 恰恰相反,她并不排斥云景对她的接触,每每见到他,虽然有惊讶,可是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雀跃,所以,她很确定,她心里,并非是全无此人的。 与云景比起来,京城她能想到的适龄男子,没有一个,是她愿意嫁的。 或许,这就是云景所说的,我心悦你,所以,便再也装不下其它人了吧? 还好,半个时辰之后,小鸟们回来,顾之念总算是弄清楚了,赵府虽然是有心求娶她,不过,被顾老夫人直接就回绝了。 理由很简单,顾之念的父亲并不在京中,而且他只得此一女,所以,顾之念的婚姻大事,当由其父来决断。 轻而易举地便客气地回绝了。 只是,顾之念心里则是忧虑重重。 赵家的门第,按说也差不多了。 至少,目前是比顾家的地位要高一些的。 可是老夫人仍然不肯答应,这说明了什么? 顾之念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所谓待价而沽,只怕,老夫人得知她入了长公主的眼,所以,想要尽可能地,让她高嫁了。 顾之念的心头一暗,到底,还是不能摆脱一颗家族棋子的命运么? 第59章 中毒 第59章 059 中毒 顾之芯深吸了一口气,“绿蕊,我先躺一会儿,你去将这两件首饰清理一下,免得那个贱人再有机会来冤枉我。” “是,小姐。” 绿蕊退至外间,将首饰盒子放在了八仙桌上,随后,命人去拿了盆净水来。 绿蕊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只是关上门要离开的时候,一转身,一大片的阴影,压了过来。 …… “二姐姐今日怎么想到到我这儿来了?” 顾之念笑着迎出来,命如意去备茶。 “这是之前借了妹妹的项链,如今原物奉还。妹妹还是检查一下,是否有所不妥?” 顾之念打开盒子,轻轻瞄了一眼,“姐妹之间,哪里还有这么多的事?” “这是我表妹特意送给你的,只说是上次的事情,是她的疏忽,先前丢的那支步摇,已经找到了。现在送你这一支,也是为了能化解与你之间的不快。” “不必如此客气了。”顾之念只是扫了一眼那盒子里面的首饰,倒是一支极为精致的珠花。 “二姐姐,那日也是我不对,应该早些将话说清楚的,如此,也便不会闹出那样的误会了。这支珠花,还请二姐姐代为转交给刘小姐吧。” 顾之芯见她执意不肯收,也不再勉强,低头看着那支珠花,不仅手艺不错,而且材料还都是选用极好的,没有二百两银子,只怕这支珠花是不可能打造得出来的。 若是退回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顾之念将人送走之后,回来一眼看到了那支项链,久久不曾回神。 “小姐,这支项链上的确有问题,奴婢问过了,绿蕊承认,她在这丝线上拿药水一点点地浸过了。” “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好意,我怎么能再让人家失望一回呢?” 如意不明白小姐要做什么,不过大概也猜得出来,小姐又要冒险了。 这天早上,顾之念戴着这条珍珠项链,到福安堂请安。 倒是巧,大哥顾之祥和四妹妹顾之静也都在。 “给祖母请安,今日人倒是多,祖母这回定不会觉得闷了。” “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倒敢来取笑我了?” “孙女不敢。” 不多时,顾之芯也来了。 其实,也非是她想来,只是因为前几日在刘府的事情,祖母对她有些失望了,而在这顾府,大事上真正拿主意的,还得是老夫人,所以,她这才不得不想着多多地讨好老夫人,免得好处总被顾之念给占了。 “今天热闹,一会儿呀,咱们到后花园的水榭里去用膳,既能赏花,还能让你们这些年轻人都耍个痛快。” “谢祖母。” 顾之念福身之后,只觉得头晕目眩,一时站立不稳,身子便软了下去。 好在身后的丫环及时扶住,一旁的顾之静也立马靠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老夫人也吓坏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晕过去了? 等到李氏和刘氏,以及三夫人也都匆匆地赶到福安堂的时候,曹大夫命人将她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随后,又用托盘托着,到了外间儿。 “如何了?” “老夫人放心,三小姐现在并无大碍,老夫已为其扎了几针,人倒是醒了,只是现在浑身没有力气而已。” “曹大夫,你这是何意?”三夫人看他手上捧着这项链出来了,自然心生疑窦。 顾之芯一看,正是自己前两日还给她的项链,怎么会这么巧,就出事了? “这项链上被人下了药,好在发现地及时,否则,三小姐再多戴几日,只怕就会伤及了脑子,变成痴傻之人了。” “这?怎么可能?” 李氏一愣,“这项链乃是当年我的陪嫁,前些日子才给了之念,这怎么会有毒了呢?” 李氏那日未曾去刘府,自然也不曾瞧见顾之芯曾戴过这条项链,所以才有此一问。 而刘氏和顾之祥则是知道的,一脸怀疑地看向了顾之芯。 “不,不是我做的。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将这项链还了回去,真的什么也没做。” 顾之祥一脸的心痛,可这到底是他亲妹妹,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顾之芯被罚? “祖母,孙儿也相信妹妹不会这样做的。那日我们都知道她借了三妹妹的项链,如今还回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若真是妹妹下毒,那岂非也太蠢了些?” 顾之芯就仿若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着头。 “对,没错。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老夫人面色凝重,看着顾之芯有些癫狂的样子,一时竟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来评断了。 李氏摇头,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进了里间,看着软榻上的顾之念,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屋顶,眼眶一热,便哭了。 “曹大夫,我三妹妹如何了?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曹大夫摇摇头,“因为发现得早,吃几服药,应该就没事了。” “多谢曹大夫了。” “母亲,儿媳不信此事是之芯所为,她向来胆小,您是知道的,下毒这种事情,她怎么敢?” 老夫人冷哼一声,“她不敢?你确定她胆小?” 下意识地,刘氏就打了个冷战。 突然想到了之前柳氏的事情,再想到了那日在刘府女儿的表现,心思顿时就有些乱了。 “祖母,之芯可是您看着长大的,纵然是与三妹妹有些过结,可是也绝不至于要去下毒害她呀。” 老夫人拧着眉,不语。 “祖母,孙女儿相信这件事情,与二姐姐无关。” 帘子掀开,李氏扶着顾之念走了出来。 看到孙女脸色仍然有些白,老夫人顿时就有些心疼了。 “来,快过来坐,不好好躺着,怎么又起来了?” “祖母,我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我不信二姐姐会做出这样的蠢的事情来。而且,那日二姐姐将项链还我时,还曾对于寿宴那日的事情向我道歉。我信二姐姐,决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顾之念的声音不高,不过,说地却很肯定。 “二姐姐,你不妨好好想想,这件首饰,除了你之外,还有何人动过?” 第60章 祸水东引 第60章 060 祸水东引 顾之念的这一句,直接就让刘氏想到了刘婉儿。 “不可能的,婉儿生性纯良,怎么可能会下毒来害你?” 刘氏的这一冲动,立马就让老夫人和顾之祥都皱起了眉。 顾之念倒也不急,只是微微一笑,“大伯母何必如此着急?我又不曾说是刘小姐所为。” 顾之芯突然道,“不可能是婉儿表妹,当时我回府后,还戴了半日,若是她动的手,我自然也会中毒了。” “唉,所以我才问你,除了你之外,还有何人碰过这首饰?” 顾之芯突然觉得自己的头皮发痒,昨天开始就有些痒,只是当时她不曾当回事儿,只以为是该洗头了,可是今天早上才刚刚洗过的头,怎么又开始痒了。 当着一屋子人,顾之芯也不敢抓地太用力了,只是用手指,隔着头发就按了按头皮。 “对了,是绿蕊!” 顾之芯突然大叫一声,“我后来让绿蕊将两件首饰都清洗一下,连盒子我都让她换了新的。” “两件首饰?”顾之祥重复了一句。 顾之芯的脸色有些尴尬,将刘婉儿送了一支珠花的事情也说了,只是顾之念不肯要,所以,她才戴在了头上。 说着,顾之芯还伸手指了指自己戴在了发间的珠花,只是这一指,又觉得头皮有些痒了。 轻轻地挠了两下,却觉得越挠越痒,很快,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架势,两只手都开始在自己的头皮上抓着了。 顾之念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来人,快将她的手拿下来。” 顾之祥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扑过去,将她的两只手都弄到了背后,再有两名丫环帮着将她给摁在了那里。 只是顾之芯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扭曲着身子,表情也是相当的痛苦。 “啊,痒死了,我的头皮好痒!” 此时,顾之祥才注意到,顾之芯的手上,竟然还有着一小撮一小撮的头发。 顾之念和李氏等人也注意到了,个个面色大变。 刘氏则是瞪大了眼睛,完全就吓懵了。 “曹大夫,快,劳烦您给看看,我妹妹这是怎么了?” 曹大夫先看了那些掉下来的头发,再听到顾之芯不停地说着头发痒,自然就朝她头上的发饰看过去。 恰在此时,顾之芯又不停地拿头撞着地面,叮地一声,那支珠花便掉落了下来。 顾之念吓得往后一退,“是这支珠花?天哪,那日二姐姐就是拿了这支珠花过来,只说是向我赔罪的,可是我觉得大家都是亲戚,实在没必要,所以就没收。还请二姐姐代为转告,只说是心意我晓得了。可是……” 顾之念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甚至还因为惊惧而造成了一丝哽咽。 “别怕,没事的。别怕。”李氏轻轻地顺着她的背,生怕女儿再吓坏了。 曹大夫将这珠花捡了起来,先放到一旁,再看了看顾之芯的头皮,发现已经有三小块儿地方都露出了头皮,而且还红红的,上面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曹大夫人眸色一深,“此等害人之术,简直就是太过卑劣了。” “什么?” “这是药膏,先给二小姐在伤处涂上,可止痒,我再另外开方子,你们速去取来,煎好了给她服下。” “多谢曹大夫了。” 一番忙碌之后,顾之芯被抬到了里间儿,曹大夫这才拿着这支珠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支珠花,表面上看无异,只是这上面,却是被人浸过了毒液,此毒并非令人断命,只会让与之接触之处,慢慢地皮肤溃烂,掉头发等等。说起来,这法子,当真恶毒。老夫现在担心的是,这毒性,只怕还要继续沿着皮肤蔓延,不好治呀。” 顾之静吓得惊魂失色,此时拍拍胸脯,“对了,刚刚二姐姐有提到了那个绿蕊。” 老夫人立马脸色一寒,命人将绿蕊给带了过来。 “说,这两件首饰,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蕊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身子抖个不停,话也说不成句了。 “奴婢,奴婢只是奉命清洗了一下。”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李氏是真怒了,完全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背主的奴才。 若非是当初顾之念未曾收下那支珠花,只怕,现在难受成了那样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老夫人饶命呀,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呀。是表小姐,都是表小姐吩咐的,奴婢不敢不听呀。” 绿蕊是顾之芯的奴婢,她所说的表小姐,自然就是刘府的刘婉儿了。 “从实招来。”顾之祥此刻额上的青筋爆起,完全没想到,他的这个表妹,心思竟然这般恶毒。 “是,奴婢说。” 绿蕊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原来,那日离府之时,刘小姐身边的奴婢便塞给了她两个药包,只说让她分别开在这两件首饰上,其它的,都不必多问。 “你好大的胆子,这等事情,你竟然也敢私自应下了?” “回老夫人,奴婢知道二小姐一直与三小姐不和,心道有这个机会能让三小姐吃吃苦头,也能在二小姐面前立个功。而且,奴婢也问过那人了,她只说,这就只是让人出个洋相而已,不会有大的问题。” “她说你就信呀?你有没有脑子?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你竟然敢听别人的教唆?”刘氏此时已经是气得完全就失去理智了。 谁能想到,将她女儿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竟然会是她的亲侄女? 可笑,她刚刚还在为刘婉儿辩驳,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大夫人饶命呀,奴婢的身家性命都在表小姐手里头捏着呢,若是不听话,奴婢也活不成的呀。” 顾之念轻轻摇头,“事已至此,大伯母还是先回一趟刘府吧。” “什么?”刘氏还没有反应过来。 “二姐姐现在这样子,只怕是不容易恢复,刚刚曹大夫也说了,那药膏只能止痒,不能去根的。大伯母还是去一趟刘府,看看刘小姐的手上是否有解药,至少,能保住二姐姐的这一头秀发才是。” 第61章 要么被休,要么断绝关系! 第61章 061 要么被休,要么断绝关系! 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无论是顾之念晕倒,还是顾之芯中毒掉发,这一切的矛头竟然都指向了刘氏的侄女,刘婉儿。 纵然是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是仅凭着现在绿蕊的一番证词,便足以说明了一切。 顾大老爷回来后,听说了此事,气得暴跳如雷。 他与刘氏的情分,原本就因为之前的一些琐事变淡了些,现在再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成了这副鬼样子,杀了刘氏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有顾之祥拦着,只怕,刘氏这一次不死,也得是重伤了。 “你听着,今天我就看了之祥的份上,饶你一次。给你两条路,要么被休,滚回刘家。要么与刘家断绝一切往来。” 刘氏吓得脸色煞白,眼角也不停地抽搐着,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顾之祥回头看着被吓坏了的母亲,摇摇头,“你若是还念着我和之芯是你的儿女,便多为我们想一想吧。这么多年,你为了刘家,做了多少不利于顾家的事情,真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 刘氏的眼睛动了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之祥,那可是你的外祖家。” “正是因为我知道是外祖家,所以才一直不曾戳穿你,一直由着你的性子来做事。可是现在呢?刘家人为了要害三妹妹,竟然能使出如此阴毒的手段,刘婉儿的行径,与畜生有何分别?” 刘氏的身子一软,跌坐在了软榻上。 “之祥,你,怎么会?” “一会儿我会亲自去刘府,若是刘婉儿交不出解药,自今以后,我便没有刘家这门亲戚。” 顾之祥话落,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到自己的亲妹妹竟然落得这般下场,顾之祥的心里,自然是格外地难受。 想到如果不是因为三妹妹不贪这等小东西,那现在倒霉的,就是她了。 顾之祥越想,越觉得心里头难受。 明明都是他的亲人,何必要闹成现在这般你死我活呢? “启禀老夫人,夫人,表少爷来了。” 一听说是顾之祥上门了,刘老夫人自然是格外地欢喜。 刘家的门第不高,哪怕这都二十年过去了,刘家与顾家比起来,仍然还是差了一大截。 特别是听说她的外孙顾之祥文武双全,如今竟还入了翰林院,将来他的成就,定然比他的父亲还要高。 “快快请进来。” 只是,意想中的欢喜画面,并没有出现。 顾之祥冷着一张脸,立于厅内。 “外祖母,我来是找婉儿的。有急事,还请您速速派人将她请来。” 刘夫人与老夫人俱是一愣,不过,还是很快就差人去请了。 刘夫人的眼神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得意,只以为,这个侄儿,是看中了她家婉儿了。 待刘婉儿被请过来时,明显看得出,是经过了刻意打扮的。 顾之祥只是淡淡地瞄了她一眼,“那支珠花上的毒,可是你下的?” 刘婉儿的脸色一变,眼神立马有些慌乱,这一切,自然躲不过顾之祥的眼睛。 “看来,你果然是在那两件首饰上下了毒。刘婉儿,将解药交出来。” “什,什么解药?表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之祥面色阴沉,声音发寒,“我再说一遍,将解药交出来。” “之祥,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顾之祥转头看向了老夫人,“外祖母,您的这个好孙女,给我三妹妹赔礼道歉,竟然在首饰上下了毒。她假装自己有诚意,送了一件首饰过去,可是我三妹妹不曾要,所以,便赠予了我妹妹顾之芯。没想到,才戴了两日,我妹妹就出事了。” 顾之祥的眼神里的冷厉,似乎是更为厉害了些。 “刘婉儿,我再说一遍,将解药交出来,或许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我将此事传扬出去,纵然于我妹妹名声不利,可是对于整个儿刘家来,将是一场彻底的灾难。你最好是想清楚了!” 刘老夫人听罢,一口气儿险些倒不上来,好半天才在嬷嬷的照料下顺过气来。 “你,婉儿,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没有。”刘婉儿此刻已是吓傻了,哪里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承认? “没有?” 顾之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把话摞在这儿,如果我妹妹真的不能恢复如初,我必然不会放过你,便是刘家,我也一样不会放过。” 此时的顾之祥,哪里还有以往的温润和儒雅? 这分明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杀手,令人望而生畏! 刘婉儿只觉得喉咙被人掐地越来越紧,几乎就要喘不上气来了。 “说,解药在哪儿?” 刘夫人看着顾之祥的样子,可不像是在打闹,凑过去想要扒开他的手,可是她一介妇人,哪里能敌得过顾之祥的力气? “你快放了婉儿,这样她怎么能说地出来呀。” 顾之祥的眼睛微微一眯,手略微松了一些。 刘婉儿感觉到了一丝新鲜空气近来,连忙有些贪婪地呼吸着。 “说!” “在,在我的房里,在妆奁里。” 顾之祥看向了刘夫人,刘夫人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你别冲动,我这就去取,这就去。” 顾之祥仍然掐着刘婉儿的脖子不肯松手,两人这样对峙着,正座上的老夫人看了,当真是心疼得快要闭过气去了。 一个是亲孙女,一个是亲外孙。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呀。 现在怎么就成了仇家了? 刘夫人很快将那妆奁取来,当着他的面儿,颤悠悠地打开了。 顾之祥看了一眼,“这个是解药?” 刘婉儿点点头,“是解珠花上的那个毒的。” “你最好是没骗我,否则,你该知道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顾之祥手一用力,将刘婉儿甩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刘婉儿顾不得疼痛,只是拼命地大口呼吸着。 心里则是万般庆幸,她还活着。 “自今以后,刘家任何人,不得再登我顾府的大门。我父亲也已经下了令,我母亲也再不得入刘府一步!” 第62章 表哥回来了 第62章 062 表哥回来了 虽然顾之祥将解药拿了回来,可是顾之芯伤地太重了些,特别是后来头顶上还有她用力抓过之后留下的疤痕,一时半会儿,怕是长不出新发来了。 看着丫环小心地给顾之芯上了药,顾之念则是轻轻摇头,“好在只是掉了那么几小块儿,不会影响太大的。” 顾之祥寒着一张脸,都已经三天了,妹妹头上虽然已经不再痒了,可是这新发能不能再长出来,大夫还是没有办法确定。 “这个刘婉儿,心思当真是太过毒辣了些。好在你们两个都没事,不然的话,只怕……” 只要想想这两件首饰都戴在了顾之念的身上,将会发生怎样的惨剧,顾之祥就觉得心底发寒。 原以为这些个姑娘家,都是心思单纯,一起说说笑笑,却不曾想,竟然还能使出如此阴毒的手段。 “说起来,二姐姐这次也是为我挡了灾。如果不是因为我执意不收,二姐姐也不会中了毒。” “你也别太自责了,此事与你无关。本来你和之芯就是受害者,要怪,我们也当问罪那个刘婉儿。” “是了,只盼着二姐姐能早日好起来,我心中的自责,方能少一些。” “好了,你天天过来瞧她,也辛苦了。你自己的身体都还不曾调理好呢,快回去吧。” “大哥,大伯这次真的下令不准大伯母再回刘家了吗?” 顾之祥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刘家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上次,就已经惹了祖母和父亲不悦,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不是因为念着是我母亲的外家,只怕,那刘婉儿早就被下了狱了。” 顾之念点点头,“也罢,那我先回去了。大哥也别太着急了,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好,我知道。” 顾之念去给李氏请安,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屋内的欢笑声,不免一愣,何事竟令母亲如此愉悦? “之念,快来瞧瞧,这是谁?” 顾之念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名身穿淡蓝色长袍的男子站在自己的眼前。 黑色如丝绸般闪亮的长发,如流水一般静静在他身上流淌,滑过蓝色丝质的长袍,泛着雅致而夺目的光芒。 一双黑地并不算是很浓郁的眼眸就如同灰暗的天空,带着点点的忧郁,悠远而无际,望不到底。又好似一缕清烟,朦胧似幻,冷淡而高贵。 看到她时,那有些欣喜的眼神,令她心头一跳。 整个人从头到脚,无论是眼神还是相貌,都是说不出的雅致。 “元,元承哥哥?” 李元承咧嘴一笑,“之念妹妹都长这么高了。刚刚之念妹妹只是盯着我的脸瞧,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不过,元承哥哥不是跟舅舅一起在任上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李氏拉着顾之念的手坐下,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是要绽放出花来。 “我也正是为了此事高兴呢。你不知道,你舅舅已经被调回京城了。这诏书是数日前下的,这会儿,你舅舅一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顾之念怔了怔,随后大喜,“当真?母亲,舅舅和舅母要回京了?” 李元承在一旁点点头,“正是呢。父亲和母亲知道你们定然是思念得紧,所以才让我快些回来,好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元承哥哥,那元玖姐姐呢?可也是一道回来了?” “当然了。” “不是说,元玖姐姐订了亲事吗?如今回了京城,那亲事又当怎么办?” 李元承笑了笑,“当初父亲的确有意,只是后来得知对方府里头的琐事太多,怕妹妹嫁过去受气,所以便不了了之了。” “一晃我们都有三年不曾见面了。元承哥哥更高了,而且,也黑了。” 李元承哈哈大笑,“我这几年,四处游历,去过咱们大夏最高的山,也到过了大夏的最南边儿,风吹日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听他如此说,顾之念倒是心中甚慰,如此,李家将来的指望,应该还是在他身上的。 李氏留了李元承在府里用膳,后来想想又觉得这是喜事,当去福安堂通禀一声,所以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福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坐了一会儿之后,得了老夫人的允,便让李元承暂住在顾之桓的院子里,反正也是空着。 看到他们三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老夫人的心里却又有些不舒服了。 这一次的官员考核,李家得到了皇上的重用,本是好事。可是再想想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不免又觉得有些落差。 同样都是文官,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 “老夫人,大老爷今年不得升迁,大不了再等三年便是。再说了,李大人也是咱们顾家的亲戚,以后李大人高升了,对咱们顾家,自然也有好处。” 老夫人点点头,“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到底是不如自己的儿子出息了好。” 嬷嬷不再多话,这种事情,她们也只有干看着的份儿。 顾之念陪着李元承去了外院,刚出垂花门儿,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顾之祥。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顾之祥抬头看到一名俊秀男子站在了三妹妹身边,眉头一拧,上前一步,一把将顾之念给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转头低斥一声,“你如今风头正盛,莫要再传出什么闲话来。” 随后,对着李元承拱手,“这位公子,男女有别,还请谨慎些。” 顾之念怔了一下,随即便笑得前俯后仰的。 顾之祥被她笑得一头雾水,再看那俊秀公子也有几分的眼熟,而且眉眼处皆是带着笑意盯着自己瞧。 顾之祥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元承?你是李元承?” 顾这念这才笑地声音小了些,“没错,他就是元承哥哥。刚刚回京,我带他去二哥的院子里歇着。” 李元承连忙施礼,“给大哥见礼了。” “好小子,你都长这么高了?我记得三年前离京的时候,你比我还矮这么一截呢,这才几年不见,竟然比我还要高了。” 第63章 自贬身价 第63章 063 自贬身价 因为李元承一家就要回京了,所以,第二天,李氏就带上了顾之念,帮着李元承去收拾宅院了。 因为回京还不知道是什么职位,而官宅都是有着严苛的规定的。 所以,李家人回京,要先住在老宅里。 待职位品级都确定好了,工部才会给安排府邸。 “母亲,听说舅舅这次回来,可是要被委以吏部尚书一职的,不知是不是真的?” “官场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应该是真的吧?” “那可是正二品的官职呢,将来有舅舅一家帮衬着,看大伯母还敢不敢再欺负你?” 李氏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说浑话了。她如今娘家有,等于没有。在府里,早已是没有了什么底气,如何还会再来欺负我?” “母亲,要不要让人牙子帮着先准备些合适的丫头备着?” 李氏点点头,“你倒是提醒了我。不错,是该备着的。” 李府这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顾之念也难得地忙碌了起来。 这一忙,对于府里的事情,自然也就疏忽了一些。 如意扶着她到榻上躺下,“小姐这几天累坏了吧?要不要奴婢帮您捏捏腿?” “不必了,我还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如意到外间儿给小姐重新备了水,发现门外边一直有人在走动,难不成有事? “怎么了?小姐正在屋里休息呢,莫要吵到了小姐。” “如意姐,是韩夫人和韩小姐那边出事了。” 如意的脸色一凛,立马就进了里屋,将刚刚听到的都禀明小姐了。 顾之念到了福安堂的时候,才发现府里的人,基本上也都齐了。 “母亲,到底怎么了?这韩敏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了肃国公府去,她是疯了不成?” “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这次的运气倒是不错,听说还真的被她遇到了冷世子。” 顾老夫人的脸色铁青,看着跪在了那里的韩夫人母女,冷笑一声,“我们顾家,果然是庙太小了。既如此,你们也不必如此委屈着。给你三天的时间去外面寻宅子,三天后,必须离开顾家。” 韩夫人的身子一哆嗦,“不成呀。姑姑,这冷世子都答应过几天就将敏儿抬进府了。您总不能让敏儿在外头的小门户里被抬走吧?” 老夫人再次冷笑,“有意思。这韩敏儿是我顾家的孩子么?凭什么就得从我们顾家抬出去?你也不必多说了,即刻去准备吧,我们顾家,是再无你的容身之处了。” 顾之念看着韩敏儿的脸色虽然略微有些白,不过,看她的眼神里,倒是有些得意的。 对于老夫人让她们母女迁出顾府,似乎是不以为意。 出了福安堂,顾之念扶着李氏慢慢走着,“这韩敏儿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竟然就这样公然地去找冷世子了?竟是一点儿脸面也顾不得了?” “或许她是觉得,在顾家,被咱们苛待了。她早一日进入肃国公府,她的日子就早些好过吧。” “这个韩敏儿当真是幼稚。就算是她先进了府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妾。肃国公府那样的门第,总不可能会允许庶长子先出生吧?” “是呢。这韩家人的想法,当真是有些古怪。不过也好,只要她们母女搬走了,咱们顾家,也能落个清静。” 顾之念没想到的是,冷修文竟然上门了。 更没想到的是,冷修文上门来,要求见的人,竟然是她? 顾之祥听闻此事,先找到了顾之念,“你若是不想见他,便不去了。” 顾之念有些纠结,冷修文与韩敏儿有了苟且一事,她早就知道。当然,她还知道,这个冷修文身边的女人不在少数。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将计就计,舍了这门姻缘。 只是,想到了上次云景说的话,她还真的想要见见这位冷世子,看看他到底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大哥,正好你也在,那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顾之祥见她面色淡然,对于以前的事情,似乎是真的放下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前厅,冷修文不再似以前那般华贵雍容的装束,反倒是只着了一袭青衫,看起来,虽然简朴了些,可是无论是神情气质,还是举手投足,都多了几分的书生气。 难不成,他真的开始好好读书了? “我今日过来,就是专程向三小姐赔罪的。” “冷世子,不必如此。你我之事的婚约作罢,如今已人尽皆知。你与何人成婚,又纳何人为妾,都与我无关。” 冷修文怔怔地看着顾之念,眼底闪过了一抹恋恋不舍,还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三小姐,我过来,还有一事要与你说明,其实那一日,我会去那里,也是因为被人挑拨的。我本来无意要冒犯三小姐,可是我当时也的确是太浑了,听不得有人在耳边说那些个酸话,所以,便一时没了理智。” 顾之念听明白了,他是在说,在相府的那次,其实他也是被人算计的。 “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听闻冷世子有意要将韩敏儿先抬入府,我还不曾恭喜呢。” 冷修文的脸色立马难看了一些,再看她时,总有一种心里空空的感觉。 “韩敏儿与我之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我听老夫人说了,她们母女三日后便会搬离顾家。为了不能顾家再惹麻烦,我会在她们搬了新居之后,再将人接回府的。” 顾之念挑眉,完全没想到,这个冷修文,竟然还有这等细腻的小心思。 韩敏儿从这里抬出去,纵然不会有人疑心了顾家女儿的声誉,可是与人为妾,总归是让人将顾家也看低了三分。 如今她们母女搬出去,于顾家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韩敏儿做地太过分了,老夫人也不会舍得将她们赶出去。 毕竟,老夫人不想和肃国公府闹地太僵了,将来有一个能在世子身边说上话的亲戚,也还是有利无弊的。 只是可惜了,韩敏儿不知自重,竟自贬身价,当真是谁也帮不了她了。 第64章 想你了 第64章 064 想你了 顾之详送完冷修文回来,看着正坐在那里发呆的顾之念,挑眉一笑,过去便伸手在她的头顶上轻弹了一下。 “呀。” 抬头一看是大哥,顾之念撅嘴道,“大哥,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这样逗我?” “在想什么?”顾之详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冷修文的确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我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顾之祥笑出声来,“他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都跟你没有关系。韩敏儿如今搬出去了,对我们顾家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之念,你以后也莫要再与她来往了。” 顾之念立马就翻了个白眼儿,那韩敏儿是什么人?可是抢了自己的未婚夫的人。 她的心是有多大,才会想着再与她们母女来往? “好了,我先回去了。大哥若是不忙,就去问问表哥那里是否需要帮忙吧。” 晚上,顾之念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是在想着,那个冷修文,果真是因为上次自己自残之事,所以才发生了这样明显地变化的? 今日见他,发现他身上的那种纨绔之气,似乎是淡了一些。 而且细细回想起来,整个会面的过程,他都是举止有礼,十分客气。 这与之前他二世祖的作风,可是大不相同。 顾之念睡不着,索性翻身下床,在桌前坐了下来。 或许是想地太入神了,外头的小鸟一直在叽叽喳喳,可是她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眼前的光线明显暗了下去,眼前似乎是投下来一大片的黑影,她才吓得一拍胸脯,然后十分惊恐地看着来人。 “吓到了?” 顾之念瞪他,“你说呢?大半夜出现在我这里,不将我害死,你是不是就不甘心了?” “哪儿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舍得害你?” 顾之念哼了哼,“那你不如解释给我听听,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几个意思?” “想你了,过来看看。” 明明是有违礼教的话,可是自他说来,却又偏是这样的理所当然,且光明正大。 顾之念咬咬牙,真想将这个男人给挠个满脸花。 这个人,明明就是外头人人称赞的文武双全的云世子,怎么到了她面前,却总是这种无赖加流氓的气质? “云世子,还请您注意言行。此处是我顾家的后院儿,还请您移步。” “就这么想打发我走?几日不见,你当真就一点儿也不想我?” 顾之念气得那叫一个牙痒痒呀。 这位云世子的脸皮到底是从何处修的? 怎么能这般厚? “不想。云世子若是无聊,还请您去外头自去寻欢作乐,莫要再来打扰小女子的生活。” 看到顾之念脸有薄怒,面上呈了一种绯色,宛若是外头刚刚绽开的春海棠,妖娆多姿,艳丽无双。 “顾之念,我上次说过,我喜欢你,并不曾与你开玩笑,也不是在故意逗弄你。你若是不信,我明日便进宫求旨赐婚。” “不可。”顾之念连忙阻止道,“云世子,您就行行好,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吧?若是被京城这些个小姐们知晓,您相中了我,只怕我就活不过三日了。” 云景看她眸中真地有一种急切的情绪在,顿时面色就沉了下来。 “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不是不愿意嫁给云世子,而是压根儿就不愿意与云世子扯上一丁点儿的关系。还请云世子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出现在我们顾家了。” 云景眯了眯眼,似有薄怒。 “顾之念,你好本事呀。你竟然将话说得这样狠,还说再不许我进顾府了?” “对,不许。我们非亲非故,而且你总是这般如幽灵一样出现,你不觉得很吓人吗?” 云景的眸色暗了暗,这一次,倒是没有发火。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动了一下眉梢,“你说的对,我的确是不该总是偷偷摸摸地进来。我应当光明正大地到顾府来拜访才是真的。” “你?你到底想干嘛?” 顾之念不傻,顾家的门第,还不足以令这位战王世子亲自登门拜访。 他现在说这话,分明就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毁你清誉便是。” 顾之念咬了咬嘴唇,总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会败得一塌糊涂,总是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就输得惨兮兮的。 “云世子,您是男儿身,便是真的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亦不会影响了您的名声。可在下只是一名弱女子。若是真地被人毁了清誉,只怕这辈子要么长伴青灯古佛,要么直接投湖了。” 云景的神色微凝,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叹了一声。 “也罢,我不会再逼你便是。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答应嫁给我。你也不必担心,我今日来,其实是有正经事要与你说的。” “什么正经事?” 顾之念表现出来的怀疑和不信任,实在是太明显了。 云景苦笑一声,只怕自己在她这里的名头,已是彻底地坏掉了。 想要让她改变对自己的印象,一时半刻,怕是不成了。 “你舅舅将会出任吏部尚书一职,你可知晓?” 顾之念点点头,“听说了。” “不仅如此,你父兄在边关守卫我大夏,亦是立下了赫赫战功,明日,便会有捷报传回京中,届时,你们顾家必然将成为整个京城瞩目的焦点。” “你再说一遍?” 顾之念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兴奋,两只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光茫,几乎就要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给染上了一层金光。 “我说,你父兄在边关打了一个大胜仗。不仅如此,以往他们还有一些小的战绩,这一次,只怕皇上会重赏你父亲,所以,你现在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吗?” 顾之念傻傻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是不是说,我父亲很快就要被调回来了?” 云景摇摇头,“暂时不行。这次虽然打了大胜仗,可是外敌仍然对我大夏虎视眈眈,所以,只怕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65章 不是还赏了千两黄金? 第65章 065 不是还赏了千两黄金? 虽然得知哥哥他们不能马上回来,可是顾之念的心里仍然喜滋滋的。 因为太兴奋,早上起的有些晚了。 随后一颗心,始终都是提着的,心里自然盼着云景跟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一想到了父亲和兄长,因此而有可能惹怒了敌军,心里又有些担忧了。 一直到用午膳的时候,外头仍然没有传来关于父兄的任何消息,街道上也没有任何的捷报之类,顾之念不免开始怀疑,昨天晚上,云景是不是在故意哄她了? 因着头天晚上没睡好,顾之念陪着母亲做了一会儿女红之后,便歪在了榻上睡着了。 后来因为外间的动静太大,这才惊醒了。 “小姐,您醒了。大喜呀。” 一听说有喜,顾之念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果然如云景所言么? “小姐,老爷和公子打了大胜仗,捷报传到了宫里,皇上大喜,已经命人赏赐了不少的东西下来呢。” 顾之念连忙起来,到了外间一看,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给小姐道喜了。咱们二老爷和公子为大夏立了功,皇上可是高兴得很呢。” 顾之念点点头,随后看到母亲坐在那里,手上,还拿着一封家书。 顾之念接过看了,再看看满眼泪水的母亲,心知她同自己一样,并非是沉浸在了巨大的喜悦之中,而是在担心着他们,会不会因此,而招来大祸。 毕竟,关外的那些蛮子,可是好生凶猛厉害,早先这些蛮子一直在北地侵扰,后来因有战王守护,那些蛮子最近这几年,才转而攻向了偏东的方向,也便是现在父兄所镇守的地方。 如今,虽然大胜,可是那些蛮子一定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 “母亲,别担心。皇上乃是一代明君,定然会考虑增援父亲他们的。” 顾之念一语便言中了李氏的心事。 李氏这才喘了一口气,“女儿呀,其实母亲真的并不盼着他们立功。他们都是武将,当年让他们走文官的路子,偏偏谁也不肯听。你哥哥更是倔强,非要上战场杀敌,说什么精忠报国。可是我心里头真的真盼着他们平平安安的就好,不指望争来什么功勋。” “母亲,如今事情都已然如此了,您再说这些,亦是无用。咱们还是先去福安堂走一遭吧。” 李氏想想也是,顾之念指了几样东西,如意和几人拿上,一路朝福安堂去了。 旨意下来的时候,老夫人自然也在场,只是思及这些东西,都是二儿子和孙子拿命拼来的,便下令将这些,都归了李氏的库房。 等到大夫人刘氏听说的时候,前厅的东西,早就搬空了。 刘氏自然是心有不服,毕竟现在顾府还是她掌家,凭什么这些东西要都归了二房自己的库里? 咬咬牙,刘氏还是心有不服地去了福安堂。 人才刚进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呢,李氏和顾之念就进来了。 行过礼之后,李氏坐下,顾之念亲手接过如意手上捧的一个小盒子,然后打开,里面是一对儿品相极好的玉镯子。 “祖母,方才母亲大概看了一眼那些东西,便挑出几样儿来,先给您送过来。母亲说这对儿玉镯子是暖玉的,您戴着对身体好,所以特意给您送过来。” 老夫人心头一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氏,见她稳稳坐着,只是面上似乎仍然有些愁绪,心知她是在担心着家人的安危,又是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没有因为这些个打赏,就冲昏了头脑,忘记自己的家人仍然身处险境,不错。 “我年纪大了,什么暖玉不暖玉的,就给你戴了。” 老夫人瞄了一眼,果然是成色极好的玉质,只是,这样好的东西,她觉得还是应该留给现在风头正盛的孙女才好。 “祖母,母亲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给父亲和哥哥的。没有父亲的意思,她自然不敢妄动任何一件。可是您是长辈,是我的亲祖母,代父亲孝敬给您,还是能做得主的。” 这话说地有几分俏皮,引得老夫人一阵大笑。 “你这皮丫头,惯会说好听的来哄我开心。” “孙女说的都是实话。您看那几匹绸缎,颜色不艳不燥,不是正适合给您裁制新衣?等回头父亲和哥哥回来的时候,看到您着他们的功勋换来的奖赏,心头自然分外欢喜。” 顾之念的几句话,颇得老夫人的欢心,当下便点头,命人将东西都收走了。 刘氏原本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可是偏偏听到了顾之念所说的,都是皇上赏给将士的,便是李氏,也都是不敢妄动的。 如此,她刘氏不过是一个大嫂,岂不是更没有动这些东西的道理了? 刘氏向来小心眼儿,又爱占便宜,如今正好有机会,岂是顾之念三言两语,便可打发掉的? 眼珠子转了转,刘氏笑得有些古怪,“是呀,母亲,这些都是二弟和二侄儿用军功换来的,也是咱们顾家的荣耀,弟妹知道孝顺您,是咱们顾家的福气。” 老夫人点头,因着儿孙争气,这会儿,也顾不上去猜想刘氏的心思了。 “大嫂说哪里话?夫君不在京中,我身为儿媳,本就应该孝顺婆婆。” “是呀,咱们府上这些日子吃紧,要等底下的租子收上来,怎么也得过了五月端午,还早着呢。听说皇上不是赏了些银两下来吗?我就想着,这些银子,是不是能归入公中?毕竟,咱们一大家子的吃喝穿戴,可是都得花银子的。” 顾之念没吭声,父亲和哥哥的饷银,全都归了公中,他们在军营里,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花销。 可是刘氏竟然还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来索要银两,可见,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二房心里头不痛快了。 李氏犹豫了一下,看到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想着前些日子因着大房升迁之事,只怕是没少花银子。 这会儿公中亏空了,也是有可能的。 “皇上赏下来的银两不多,只有一千两。若是大嫂觉得可以支撑一下,那回头我便差人送过去。” 刘氏面上一喜,又道,“不是还赏了千两黄金吗?” 第66章 舍得见我了? 第66章 066 舍得见我了? “不是还赏了千两黄金吗?” 刘氏这话一出,老太太的脸色都变了。 “胡说什么?这些赏赐都是老二父子俩拿血拿命换来的,你也好意思要?” 一句话,将刘氏说的脸色青青白白的,很是难看。 李氏也没吭声,倒是顾之念看了看几人,小声道,“母亲,我那日与郡主一起说话,后来无意中听云世子提到过边关的情形。” 老夫人立马将注意力放在了顾之念的身上,“说说,云世子都说什么了?” 顾之念的脸上略有些不自然,撒谎,果然也不是能随时随地都这般从容的。 “回祖母,当时孙女儿不太懂,所以记得也不是太仔细。只是记得大意是说,若是边关大捷,那么父亲和兄长,只怕是还有一场恶战要打。所以,朝廷势必是要派兵增援的。” 老夫人一听,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多了几抹担忧,“云世子这话说地有理。能重创了那些蛮子,固然是好事。可是那些蛮子生性野蛮无理,行为粗鄙,只怕报复起来,这手段也是十分残忍的。” “母亲,我已经托哥哥帮忙打问一下。只是哥哥才刚刚回京,只怕这人脉上,还是略差一些的。”李氏有些遗憾道。 顾之念注意到刘氏的神色有些倨傲,自然明白,她这是觉得大房有了机会了。 果然,刘氏洋洋得意道,“母亲,回头我跟老爷说一声,不如让他在朝堂上走动走动?” 只要让大伯帮忙,就算是大伯不想要什么好处,可是大伯母这里,断然是少不了的。 “不必了。”顾之念急忙出声,“多谢大伯母的好意了。只是,郡主也答应请云世子帮忙问问了。估计,这两天也就有消息了。” 李氏一听,不由得有些意外,先前在那边儿,可不曾听她如何说。 “其实,就算是不找人去打听,只要旨意下来了,咱们也就知道了。皇上乃一代明君,咱们能想到的,皇上定然也会想得到。” 顾老夫人这才点点头,“也罢,如此,你明日就带些礼物去长公主府走一遭。” 明天就去? 顾之念的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果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从福安堂出去,李氏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之念,你告诉我,你和云世子?” 当日云景的那番表白,李氏也是在场的。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云世子的确都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 可问题是,那样高的门第,又岂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户能配得上的? 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顾家或许算是名门府邸。 可是跟长公主府,跟战王比起来,他们顾家算个什么? 如果不是女儿与云世子有这么一段,只怕她是连长公主府的大门,也进不去的。 纵然云世子千万般好,可是女儿高嫁,大多都不会过得如意。 李氏是过来人了,纵然她自己的婚姻还算是美满,可是看看自己身边的人,有几个是能过得称心如意的? “娘亲,您放心,我和云世子没什么。我只是想请他帮忙在皇上面前说句话。只要皇上能下令增兵,谁去,都是一样的。” 李氏怔了一下,女儿说地虽然在理,可是这种事情,总是他们顾家沾了云世子的光。 “也罢,你明日去长公主府,尽量地只与郡主说话,莫要再去招惹那位世子了。” “是,母亲。” 李氏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要不,我让你表哥陪你一起去?” 顾之念愣了一下,摇摇头,“表哥近日也忙着呢,哪里有空来陪我去串门子?母亲放心,我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李氏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便只好依着她。 次日,顾之念果真就备了几样礼物,去拜访小郡主了。 只是,霓裳郡主是否愿意见她,她心里也是一点儿底没有。 到了门口,递上了自己的名贴,顾之念就在大门口站着等,心里纵然是忐忑万分,可是面上,却依然是淡泊如水。 很快,出来一名小厮,拱手行了礼,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之念道过谢,便带着青柠和如意进去了。 过了二门,便有一名小丫环穿戴精致地候着。 “给顾三小姐请安。奴婢奉命在此迎接三小姐,请跟奴婢来。” 到底是长公主府的丫环,这通身的气派,丝毫不比她这个官家小姐差。 很快,沿着青石路,进入了一座绿意盎然的小院子。 郁郁葱葱,尽是翠竹。 “三小姐请,奴婢身分所限,只能送您到此了。” 大府邸里的丫环,自然是职责分明。 什么等级的丫环,能做什么事,能进什么地方,都是有着严苛的规定的。 对此,顾之念倒是不曾多想,颔首道了谢,又命如意赏了一只荷包给她,才提裙进了竹林。 走出约莫二十余步,周围已是被翠竹所包围。 忽然,闻得一阵箫声传来,感觉悠远而绵长,顾之念站定了身子,微微闭目,不再前行。 片刻,周围听得有几声鸟鸣,顾之念的眼睛倏地睁开,微微摇头,轻咬了嘴唇,似乎是进退两难。 许久,箫声停,竹林里似乎是有风过,听得阵阵的沙沙声。 “既然来了,为何不肯进来?” 清越的男子声,让如意吓了一大跳。 说好的见郡主呢? 怎么会突然换了这一位爷? 顾之念定定心神,轻叹一声,“你知道我今日要来?” 似乎是听到了半空中有人笑了一声。 “你是打定主意要这样与我说话了?” 顾之念暗恼,可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她还有正经事要麻烦人家,总不能话还没说,先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吧? 咬咬牙,顾之念还是提裙,缓缓地又走出十余步,转了个弯,发现了一座六角亭。 亭内,正座着一身白色锦袍的云景,同时,那石桌上,还放了一支碧玉箫。 “舍得见我了?” 顾之念低头,轻咬着嘴唇,如果可以,她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这个男人的脸皮是不是也太厚了? 第67章 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第67章 067 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我这片竹林如何?” 顾之念微微蹙眉,沉默了片刻方道,“竹枝杆修长,亭亭玉立,四季青翠,凌霜傲雨,清丽俊逸,又不失顽强拼搏,敢于面对挫折的品质。竹,自然是颇得文人名士的喜欢。” 云景低笑了一声,“我问的是我的这片竹林,又不是问你对竹子有什么感想。” 顾之念的脸色微红,低头不语。 云景似乎是觉得这样无趣,也不再难为她。 “这样吧,我们先手谈一局,若你的棋力比之前有所长进,我便给你个机会说话。” 顾之念微恼,可是面对这样身分尊贵的云世子,又似乎是毫无反驳的余地。 也罢,姑且一试吧。 半个时辰之后,顾之念气得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投子认输之后,有些嗔怒地看着他,“你赢了,开心吧?” 云景挑眉,“顾之念,你这是输不起?” “哼!” 重重地哼了一声之后,顾之念便扭头看向了竹林,压根儿不想再理他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了他放下茶杯的声音,复又听他悠悠开口道,“顾之念,给了你机会,你却为何又不说了?” 顾之念的脑子来回地转了几个弯,这才想到,他这是给说自己的棋艺有长进了。 “我想问问看,皇上打算何时增兵?又是何人为将?” 云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如何就能肯定,皇上一定会派兵?” “皇上乃一代明君,自然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蛮子报复我们大夏的将士的。” 云景轻哼了一声,似乎是极为不满,“在我面前,也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既然不肯说实话,那便请吧。” 说着,云景作势就要起来。 “诶,你先别走。” 顾之念也急了,连忙站了起来,伸手虚拦了一把。 “我承认,我是有些私心,觉得你既然料到了此事,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父兄被困的。” “为何?”云景笑得一脸无害,“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一定会帮你呢?要知道,你并非是我的什么人。非亲非故,我何故要帮你?” “你?”情急之下,顾之念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直接就很愤怒地顶了过去,“你仗势欺人。” 云景微微动了一下眉梢,笑得更加无辜了。 “顾之念,你想清楚了,我何时欺你了?不帮你,就是欺负你了?” “你?” 顾之念气得小脸儿通红,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的确,他只是说他们非亲非故,又没有直言,一定要让她以身相许之类的话。 所以,实在是算不得人家欺她。 可是他刚刚话里话外,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狡诈? 分明就是有这样的想法和威胁的筹码,却偏偏点到即止,让你自己去领会说破,末了,只怕还要说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所以,怨不得人家半句了! 顾之念心急如焚,可是又实在无计可施,只能站在那里干跺脚。 须臾,想到了这个男人之前对自己的那种类似于使唤下人的样子,心里头又是一酸,眼睛忍不住就湿了。 云景的眸光一闪,真没想到,这个顾之念那样倔强,竟然这么容易,就哭了。 “你别哭呀。我又没有欺负你。” “你怎么没有欺负我?你不就是仗着你曾经救过我,所以才要我给你做衣裳的吗?你简直就是黑心黑肺黑肝!” 云景听她这么说,倒是扑哧一乐。 “这样吧,我把话说明了。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顾之念咬咬牙,眼眶还是酸酸涩涩的,“你说。” 看着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云景的心情,莫名地就十分不好了。 他看起来很像是那种喜欢趁人之危的人? 干嘛要摆出这样一副样子来? 云景体内的恶魔因子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将面前娇小的顾之念,完全就笼罩在了自己的身影下。 顾之念想躲,可是双脚刚想着挪一挪,就感觉到腰身上多了一许温热。 蹭地一下子,顾之念的脸就红了起来。 “你放开。” “你不是说,希望我可以出面,派皇上增兵吗?” “你?”顾之念又羞又恼,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头打着转转,这一回,云景看着,是真的有些心疼了。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她的眼角轻拂了一下。 “别哭,我不会对你如何的。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日,我只是要你答应我,在未曾得到我的应允的情况下,不可以答应与别人的婚事。” 顾之念吸了吸鼻子。 “这等事情,岂是我能做得了主的?自古以来,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要求,未免也太过为难我了。” “为难?顾之念,我敢说,只要你心里头想拒绝,自然有的是法子。我只问你一句,应,还是不应?” 两人的距离本就有些近。 云景一开口,温热的气息,便喷洒而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更是开始在她的鼻端萦绕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你就会说服皇上增兵?而且,还一定会说服皇上派出一名将前往?” 云景挑眉,“不如,我干脆答应你,一定会让你父兄平平安安地回来,如何?” 顾之念的心猛地一跳,若是如此保证,自然是极好的。 “你真的能做到?” “只要你点头,我就一定能做到。” 顾之念扬着小脸儿,对上了他清清朗朗的眸子,那纯黑色的眸子,越看越亮,越看越让她难以移开视线。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可是我也要你保证,我父兄都会平安无事地归来。” “放心。旨意很快就会下达。顾之念,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顾之念的脸再度红彤彤的,而且还滚烫无比。 低头一瞧,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给揽着腰身呢。 “放开。” 云景又低笑了两声,“好。暂且放开。早晚有一开,我要一直抱着不松手。” 隐在了暗处的元一激灵一下子,险些没从树上给栽下来。 主子,在您这里,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呀。 第68章 是人是鬼? 第68章 068 是人是鬼? 第二天,果然就有消息传来了。 皇上下旨增兵,协助顾长风及顾之桓,期待能大败蛮子,争取能为边关带来十年,甚至是更为长久的和平。 顾之念听到消息之后,自然是十分欢喜。 李氏听到了消息之后,立马就差人去给哥哥送了信,看看是哪位将军亲往,她好略微表示一番。 一切都妥当了之后,十万大军,直奔边关。 这日,李氏带着顾之念请示了老夫人之后,就准备去城外的庙里祈福了。 一连数日,云景也不曾过来找她的麻烦,这让顾之念的心里多少有些松懈,可是莫名地,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小姐,小姐。” 顾之念猛地回神,“何事?” “小姐想什么想地这样入神?奴婢都唤了您好几声呢。” 今天跟她一起出来的,是红玉和青柠。 至于如意,顾之念总觉得她的小院子怕是有些不太平,所以将如意留下了。 “我只是在想,那十万大军究竟要走多少天,方能赶到边关。” “小姐是担心老爷和公子吧?” 顾之念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想了。” “小姐,奴婢听说二小姐的几块儿头皮上,已经是不可能再长出头发了。为了此事,二小姐天天在院子里打骂下人呢。” 红玉只要想想跟着二小姐的那些奴婢,就觉得她们真是可怜。 同样是主子,这两位小姐的差别委实也太大了些。 “她心绪不佳,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们以后也少在她面前提及头发一事。可记下了?” “是,小姐。” 红玉扁扁嘴,“其实,奴婢们一般情况下都是跟在小姐身边的,基本上也不可能单独遇到二小姐。”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是,小姐。” 李氏想要为顾长风和顾少桓求平安符,一进了山门之后,便开始不停地布施,无非也就是想着能沾一沾佛家的吉祥之气,以保他们二人平安如意。 李氏与主持简单地说了一些佛法之事,随后,便将自己的心意说了。 住持倒也不曾为难,只说明日会有一场法事,届时,再劳寺里的众多僧人一起诵经,可起来祈福的效果。 李氏笑着点头,“正是因为知晓有了这一场法事,所以我们今日才匆忙赶来的。还请大师成全。” 住持点点头,施了一礼,“如此,那便在后山歇息吧。” “多谢大师。” 来时,李氏便对顾之念说了,今天晚上要住在寺里,所以,还特意地多备了些换洗的衣物。 晚上,母女二人一起用了斋饭,便各自回屋躺着了。 因这寺里的香火旺盛,所以香客络绎不绝。 明日又正巧有一场极大的法事,所以,今天后山上的客院,已是全部都住满了。 顾之念与李氏住在了一间小院儿里,总共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主仆将近十人,也便安置了。 顾之念沐浴过后,让人去煮了一些粥。 寺里的斋菜实在是不怎么好吃,没有肉倒也罢了,关键是那些菜就像是直接拿水煮了煮,再搁点儿盐将就着吃一般。 待顾之念一碗粥将尽,听闻窗外有鸟鸣之声,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推开窗子,一只百灵鸟飞扑了进来。 少倾,顾之念才寒着一张脸,咬着嘴唇,去找母亲了。 夜半,后山上静得几乎能听到了那青草节节拔高的声音。 原本就是初春,草长莺飞,生机盎然。 只是后山的一处院落,却是火势凶猛,偏偏此时夜深人静,哪里会有人注意到,竟然走水了? “走水了,快来人哪。着火了,快来救火呀。”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负责打更的和尚看到了,这才连忙叫着人开始灭火。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不少人。 一名妇人看到了火势冲天的画面,唇角一勾,扭头道,“去给姑奶奶报信,就说成了。” “是,夫人。” 这名妇人,正是刘府的夫人,刘氏的大嫂,刘婉儿的生母。 在刘夫人看来,让婉儿当众出丑,这一切都是顾之念的错,只要顾之念死了,那么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而在刘氏眼中,如果不是因为顾之念不肯接受刘婉儿的馈赠,又怎么会害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说,在刘氏看来,这一切都是顾之念的错,是李氏的错,跟刘家半分关系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样扭曲的是非观,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有这样的亲人,也不知道顾之芯将来会长成了什么样子。 发现时,火势太大,三间屋舍,已是烧得面目全非。 再加上又是晚上,就算是找来了不少的僧人帮忙,可是未能避免火噬的吞没。 最终,整个小院儿,几乎是化为了一片灰烬。 “天哪,这是怎么了?” 刘夫人有些夸张地大叫一声。 只见两排僧人,一脸疲惫地席地而坐,有的还拿着木鱼等物,准备在此念经超渡了。 此刻,早已有了不少的人出来,看到这般光景,皆是吓了一跳。 “这?这之前住的,可是顾夫人和顾小姐?” “好像是,昨天上山的时候,我看到了顾家标记的马车。” “天哪,这好端端的,竟然一场大火,就令这母女二人香消玉殒了?” 有人忍不住开始叹息了,“听闻顾二老爷在边关立了大功,皇上才刚刚赏赐过,那位顾三小姐又是入了长公主的眼。想不到,竟然是无福消受了。” “谁说不是呢,唉,听说这位顾二夫人一直都是极富善心,想不到,竟然是好人不长命呀。” 刘夫人越听,心底越是欢喜。 只要是李氏和顾之念没了,她心里则是痛快极了。 “咦,你们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做什么?” 顾之念的声音传来,刘夫人的身子僵了僵,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过去,只见顾之念正扶着李氏,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衣衫干净整齐,只是面上略有倦色。 总之,就是活生生的人出现在此,绝非是她看错了。 “天哪,这,你们是人是鬼?” 第69章 善良有时候就是愚蠢 第69章 069 善良有时候就是愚蠢 顾之念看着明显受了惊吓的刘夫人,眸底闪过一抹笑,“刘夫人此话何意?青天白白的,我们自然是人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往底下一瞧,因为太阳刚刚升上来,两人的影子,也被拉得长长的。 “两位施主无恙吧?”住持连忙过来,现在这二位可不同于其它的香客,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只怕会有说不清楚的麻烦。 “多谢大师关心。我们无碍。只是这里是怎么回事?” “昨夜此处走水,这院子已是被烧得面止全非了。” 顾之念立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果然是做善事,便会有善报。我与母亲昨晚想着为父亲和哥哥祈福,所以便去了前面的佛堂。底下的人也觉得当尽一份心力,所以也便与我们同往了。只是不想,竟然还因此而避过了一场祸事。” 如意上前几步,看着烧毁的房子,频频摇头,“小姐,东西怕是都烧没了,不过好在人没事。” “之前不是将东西放到了厢房里?去看看可还有能用之物?” “是,小姐。” 听了这么半天,这位刘夫人才缓过神来。 合着昨天晚上,她是白兴奋了? 那场大火,压根儿就没将她们怎么样? 她们二人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刘夫人,真是奇了。刚刚我们一行人出现在此,众人虽然都有些惊异,却未有一人如你这般,竟然怀疑我们母女是鬼魂来着。” 顾之念说地不急不徐,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顾之念的话,自然令许多人都关注起了这位刘夫人。 想想她刚才的表现,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而且现在刘夫人的脸色,还有些白呢。 若是真的关心她们母女,现在看到人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怎么这位刘夫人的表情,倒像是见着鬼了一样? “呵,我也是担心你们。毕竟大家也是亲戚一场嘛。” “刘夫人此言差矣,经过了上次之事,我以为,刘府应该也明白了我们顾家的态度。” 这一次,出声的是李氏。 回来这么半天了,她也将事情看地明白了。 总不能事事都让自己的女儿出头,自己这个当娘的,却躲在她的身后吧? 刘夫人的脸色再变,其它几位夫人小姐,则是用极度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刘夫人,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好在今日就要举动法会了,今晚,我们也不必再留下来了。只是,要麻烦住持大师,在来善后了。” “应该的,倒是惊扰了诸位香客。” 顾之念扶着李氏到其它的院子里净了面,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才一起去了前面的法会现场。 好在顾之念早有准备,让如意特意将几身衣裳给放到了离正屋最远的地方。 如此,至少还能换身衣裳。 也不知道刘夫人何时走的,顾之念在法会开始之后,就再没有看到她。 等到法会结束,已过了午时。 原本住持大师要请她们留在寺内用些斋饭,可惜李氏因为惊魂未定,实在是不愿再多留了。 母女二人上了马车之后,如意便将提早备好的点心摆上了桌。 “夫人,小姐,先垫垫肚子吧。” 顾之念拈起一块儿绿豆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垂着眼睑,一字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氏才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警觉。我竟想不到,那个刘夫人,心肠如此歹毒,还想要谋害我们母女的性命。” “母亲,您真的以为,此事,只是刘夫人一人所为吗?” 顾之念自然知道这里头还有刘氏的事儿,可问题是,她没有丁点儿的证据。 而李氏向来又较为仁厚,只怕,也不可能会将自己身边的妯娌想地那么坏。 “之念,这次的事情,先别告诉你祖母了,她年纪大了,也免得她再动了气,伤及身体。” “是,女儿知道。” 李氏看着懂事的女儿,心内却是百般陈杂。 自己身为母亲,不仅保护不了女儿,还险些因为自己的大意,让女儿命丧火海。 这次的事情,就像是一声平地惊雷,让李氏的心绪,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之念,你有没有觉得母亲很没用?” 顾之念怔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地看向了母亲。 在接触到了母亲那有些自责的眼神后,顿时便明白,母亲为何会有此一问了。 “母亲,您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 顾之念慢慢地靠了过去,将自己的头枕在了她的腿上,“女儿还记得,您为了不让女儿嫁到冷家,不惜反抗祖母。女儿也记得,您一直教导女儿,要做一个心地善良,不以恶小而为之的光明磊落之人。” 李氏抿起唇角,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善良,也得看对什么人。若是对恶人太过善良了,那就是愚蠢。” 顾之念的心头一动,能让母亲说出这种话来,看来,母亲的心里,只怕已有了计较了。 “母亲,现在女儿别无它求,只盼着父亲和哥哥能早日回来,我们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了。” “对,我们一家团聚。若是你父亲再上战场,我们便一家人都跟着去,哪怕是吃苦受累,也不再受这两地分离之苦了。” 顾之念扬起唇角,只要想想他们,心底便是暖暖的了。 刘夫人计败,离开了寺庙之后,自然就先想法子给刘氏送了信儿。 顾之念哪怕不派小鸟儿帮着打探,也能猜到。 回到顾府,母女二人先去了福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又将法会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各自回去休息了。 “小姐,奴婢今日看到刘婉儿悄悄地溜出门了,您猜,她是去找谁了?”红玉故意卖着关子,眼底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兴奋。 “她?她不是被刘家禁足了吗?竟然还能溜出去?” “小姐,重点不是这个。” 红玉见小姐故意顾左右而言它,自己也憋不住了,连忙道,“奴婢跟着她,竟然发现她一路去了韩宅。” “韩宅?” “正是,就是韩夫人和韩小姐现在住的地方。” 第70章 又被算计 第70章 070 又被算计 顾之念愣了一下,原本侧躺着的身子,也慢慢地坐了起来。 这段日子,她对那个韩敏儿基本上就已经不再关注了。 毕竟将来她是给被抬进冷家的,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将来她们二人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 只是没想到,这个刘婉儿竟然与韩敏儿搅到了一处。 这两个女人凑到了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青柠进来,正好听到了红玉的话,再看小姐一脸凝重,难不成是担心这二人会对她不利? “小姐,可要奴婢想法子盯上这二人的行踪?” 顾之念摇摇头,“不必了。此事,我另有主张,你们切勿轻举妄动。” “是,小姐。” 顾之念想要盯着韩敏儿和刘婉儿,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是,她实在想不通,这两个人合作,到底是图个什么呢? 韩敏儿的名声已毁,将来进了肃国公府,只怕在冷夫人那里也是不得脸的。 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妾了。 刘婉儿上赶着去巴结她,这用心,实在是令人生疑。 这日,顾之念正在屋内练字,便见红玉引了一名眼生的奴婢进来。 “给小姐请安,她是韩小姐身边伺候的丫头,说是有要紧事要跟您禀报。” 顾之念眨眨眼,那丫头虽然眼生些,叫不上名字来,可是也能确信,是之前跟着韩敏儿的姑娘。 “你有何事要与我说?” “给三小姐请安,奴婢过来,是因为我家小姐之前无意间得了一方帕子,上面绣着一株并蒂莲,还绣了一个念字。小姐猜想着,此物当是三小姐的,所以,便差奴婢过来跟您说一声。” 顾之念闻言便笑了。 这个韩敏儿,果然是有趣。 竟然想着用这等卑劣的法子来逼自己就范吗? “既然猜着与我有关,那帕子你可带来了?” “回三小姐,我家小姐说,她也只是怀疑,并不能肯定此物就是三小姐的,所以特意命奴婢走一趟,请您过去瞧一瞧。” 顾之念将笔搁下,掏出帕子在自己的手上擦了擦。 “这倒是有趣。韩小姐既然猜着这东西是我的,又不肯将东西拿过来,你们小姐,莫不是想要拿此物来要挟我?” 小丫头的脸色一变,眼神也跟着就是一紧,咬咬牙,低着头,“还请三小姐恕罪。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 顾之念端起茶来,慢慢地品了几口,“也罢,你去回了她,就说,我后晌便过去走一趟。” “是,三小姐。奴婢告退。” 如意一脸担忧地拿热帕子过来给小姐擦手。 “小姐,您真要去吗?奴婢怎么觉得那个韩小姐就没安好心思呢?” “她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思了。她那种人,怎么可能愿意看见我过得好?” “小姐,既然如此,那不如让奴婢走一遭?” 顾之念摇头,“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让人上门来请我,自然就是瞧准了我一定会去。她们母女在府里也住了有些日子,韩敏儿之前也常来我这里走动,只怕于女红方面的一些事,她对我也是很了解的。” 如意的眼神一闪,“小姐,您是说,她故意要模仿了您的手迹?” “去了不就知道了?” 如意虽然想说不能去,可是看到小姐一脸的坚定,也便只好将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自打顾之念下定了决心要去会一会这个韩敏儿之后,便将两只小麻雀给叫进来,嘀咕了几句之后,又将它们给放走了。 用过午膳,顾之念小憩了一会儿,叫上如意和青柠,陪着她一起出门了。 马车七拐八绕之后,总算是到了韩家母女的临昨落脚点。 顾之念下车看了看,院子看上去倒是比寻常的百姓家要稍微气派一些,最起码,这院门也比较高,比较大。 “小姐,奴婢打听到,这院子是韩夫人租的。听说就是相中了这院子比周围的都要气派一些。” 顾之念点头,没有比较,就没有挫败感。 同样的,没有比较,也就不人有那种特殊的优越感。 而韩家母女想要地,无非就是高人一等的那种优越感。 现在住在这里,其它的人家儿都是些苦呵呵的小老百姓,自然是觉得心里舒畅了。 顾之念被请进了院子,因为是孤儿寡母的,所以这院子里的门房,都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老妪。 这个韩夫人,倒还算是知道一些体面的。 “之念妹妹来了,快坐吧。我们这里不比顾府,招待不周,还请妹妹见谅。” “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顾之念寒着一张脸,韩敏儿愣了一下之后,便又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觉得以前我做的事情不太厚道,所以才特意请你过来,跟你当面赔个不是。” 说着,韩敏儿一抬手,两人的眼前,已上了五六样点心了。 因着说是有悄悄话要说,所以,这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之念妹妹,这些点心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顾之念不为所动,两只眼睛,仍然是定定地看着韩敏儿的脸。 韩敏儿有些不太自在,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可是担心我在这里糕点里面下了药?我先吃一块儿,你再吃,如何?” 说着,便真的伸手拈了一块儿点心吃了,见顾之念仍然不为所动,脸色不免有些尴尬。 “这样,你随手指一块儿,我先吃。这你总放心了吧?” 顾之念挑眉,对这位韩敏儿,还真是不用太客气。 她真地就随手指了一块儿,韩敏儿当真就痛快地拿起来吃了。 又喝了两口茶,等了一会儿,才笑道,“你看,我没骗你吧?” 顾之念不语,端起了自己跟前的茶闻了闻,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之念妹妹,你尝尝吧,也不枉我这么辛苦,做了半天。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婚事也不可能会取消。都是我的错。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顾之念看着她的眼底似乎是写满了真诚,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拿起了一小块儿的粟子糕,尝了两口。 又喝了两口茶之后,顾之念才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眼前的韩敏儿,五官也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第71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71章 071 我不会放过你的 韩敏儿看到顾之念趴在了桌子上,冷哼一声,“顾之念,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当初我跟冷世子被那么多人唾弃,想必也是你的功劳了。” 桌上的顾之念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对于外界的一切,似乎都毫无感知。 很快,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刘公子,瞧见了没有?这位就是现在京城风头正盛的顾家三小姐了。只要今天事成,刘家就会有一个将军之女嫁进来了,到时候,刘公子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故友才好。” 刘柯早已是一脸垂涎的样子,两手还不停地搓着,口水几乎就要流下来了。 “放心吧,这次你助我达成心愿,他日我必当厚报。” 很快,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约莫一刻钟后,冷修文带着人进来了。 韩夫人一看到冷修文,自然是分外欢喜,“冷世子来了,快里面请。” “不必麻烦了,韩敏儿呢?将她叫出来吧。我让人备了一些东西给她,明日我会安排人来接她过府。” 韩夫人一愣,随后又是有些谄媚地笑道,“还劳烦世子爷亲自跑一趟,倒是我们失礼了。” “听说顾三小姐也来了?” 韩夫人的表情有些尴尬,“这个,我倒不曾听说。” “不曾听说吗?刚刚我还看到了她身边的丫环从这里扶着她出去的,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们两家也算是亲戚,我还以为,是你们想要对顾三小姐做些什么呢。” 韩夫人一下子就懵了。 顾之念走了? 看到韩夫人的表现,冷修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将东西放下,我们走吧。” “是,世子。” “这,冷世子且慢,敏儿这就过来了。” “不必了。见与不见,都不过如此了。” 最后这一句,可是将韩夫人给吓得不轻。 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冷修文这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夫人到了后院,入目先看到了刘柯趴在地上,命人近前一瞧,只发现人已是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这是怎么回来?敏儿呢?” “回夫人,小姐受了惊吓,这会儿还在屋子里躺着呢。” 韩敏儿与刘婉儿设计要害她,顾之念怎么可能会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独自赴约? 再说了,身边有青柠这样的高手,她若是不用,那才是真地浪费了。 虽然顾之念并没有中太深的迷药,可是那药性太烈,仍然让她的头有些晕晕的。 如意和青柠将她扶着往外走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冷修文。 顾之念故意就表现得自己昏迷不醒,好让冷修文觉得,韩敏儿分明就是一个心机叵测之人。 不仅如此,还特意从侧面告诉了冷修文,是韩敏儿邀她前来的。 顾之念也察觉到了冷修文与之前大不相同,不过,这并不足以令她对冷修文产生好感。 只不过,是看着没有以往那么讨厌了而已。 再说韩夫人进了屋子之后,看着一地狼藉,自然也吓坏了。 到处都是碎片,无论是布帛的,还是瓷器的,总之这屋子里,几乎就是没有能下脚的地儿了。 韩敏儿面色苍白地躺在了床上,身边的一个小丫环,正在为她包扎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韩夫人的眼皮一跳,看到女儿伤到的,正是右手的手腕处,要知道,女儿抚琴作画,凭借的可全是这双巧手呀。 如今手腕伤了,也不知是否打紧。 “回夫人,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姐正在屋子里大发脾气,还将所有的东西都给摔了,一时不小心,就将自己的手给伤了。” 这等说词,韩夫人如何能信? 可是接连召了几个人来问话,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韩夫人不由得有些纳闷了。 难道是顾之念所为? 可是听她们的意思,顾之念早就走了,而且韩敏儿也是在她们走后,才开始大发脾气的。 难不成,是因为事情没成,所以才会大动肝火? “伤口怎么样?” “伤口不浅,奴婢先为小姐简单地包扎了。刚刚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 “伤地这样重,为何不曾禀报于我?” “回夫人,当时奴婢们也都吓坏了。而且人手也不够。再则,当时有奴婢去了前厅,说是夫人正和世子爷说话,奴婢想着,小姐现在这样子,若是被世子瞧见了,只怕也是不好的,所以才没敢惊动您。” 韩夫人仔细想了想,再看了一眼院外。 如果当时冷世子也跟来,再看到了院子里还躺着一个男人,还指不定会想起什么来呢。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头一股无名火,却是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将满腔的恨意,都指向了顾之念。 “都是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我们敏儿也不至于受这样大的罪。顾之念,我不会放过你的。” 韩夫人打发人将刘公子给扶了回去,只说是顾之念有人在暗中护着,将刘公子打成了重伤。 就算是刘家不顶用,可是多一个仇人,而且还是刘家这种小心眼儿的仇人,顾之念的日子,总不会过得顺风顺水。 顾之念上了马车之后,并没有急着先回顾府。 她现在这样子,若是回府,只怕又会让母亲担心了。 “小姐,您明知道她动了手脚,您又何必真的喝那茶呢?” 顾之念阖眼扶额,有气无力道,“我哪有真的喝?入口后,便吐到了帕子里,只是没想到,她下的药性竟然这样大。我现在的头仍然有些晕沉沉的。” “小姐,由此不难看出,这个韩敏儿是铁了心的要毁了您。此事,可要禀明老夫人?” 如意看着小姐现在这样,自然是万分心疼。 可是身为奴婢,她能做的事情,又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必了。我并无证据,若是真地说了,只怕反倒让老夫人以为我小心眼儿。如今韩家母女都离开了顾府,祖母心里只怕也并不舒坦。还是莫要徒生事端了。” “可是小姐,那您就这样平白地受了她这气?” 顾之念浅笑,眼睛缓缓睁开。 她像是那种忍气吞声,不思报复的人吗? 第72章 断了子嗣 第72章 072 断了子嗣 刘柯回府之后,自然是惊动了阖府上下。 刘老夫人更是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刘夫人就算是知道这一切与顾之念有关,可是也绝对不敢将这些都和盘托出,毕竟,她自己也有责任。 再说了,顾之念现在的身分,如果被老夫人知道他们不知道去巴结,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陷害,只怕会扒下她们一层皮来。 刘柯虽然看起来挺惨的,可是实际上,并没有伤了骨头,没过几天,也便好利索了。 只是脸上仍然有些於青,不敢出门而已。 一连几天,在府里跟着几个美貌丫环们胡来,也不分个白天黑夜的,将刘老爷给气得可是不轻。 “啊!” 这日正晌午,老夫人刚刚坐定,准备用午膳呢,就听得一声惨叫,当下心里头便是一突突,暗暗道,可千万别是她的宝贝孙子出事了。 谁知,就是这么不凑巧,很快,便有下人来禀报,说是少爷出事了。 刘老夫人一听这个,哪里还有心思用膳? 火急火燎地就赶忙过去了。 最终大夫给出来的结果,是刘柯纵欲过度,伤了根本。 这个结果一出来,老夫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而刘老爷的气色,自然也不怎么好。 他只有刘柯这一个嫡子,一直也比较器重,想不到,竟然会落得现在这样,竟是绝了后嗣。 最痛心的,自然就是刘夫人了。 她为刘家生了一儿一女,可是现在,女儿被顾家人厌弃,儿子又彻底地再不能当男人了,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心火无处发泄,只能命人将那几个丫头先关了起来。 无论如何,儿子伤了根本这样的事情,是不能传出去的。 刘柯至今尚未娶妻,若是传出了这样的名声,那这一辈子,怕是娶不上媳妇儿了。 刘柯的事情,在刘府闹得沸沸扬扬,岂是刘夫人三言两语就能起到震慑作用的? 再加上暗中有人特意安排,没几日,刘柯不能人道一事,便在京城传开了。 但凡是要点儿脸面的人家,基本上,也跟刘柯断绝了来往。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刘柯得的是不是那种花柳病之类的。 刘夫人为了给儿子治病,四处奔走,最终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刘夫人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顾之念害的,说不定是顾之念派人给刘柯下了药,可是仔细想想,刘柯回来之后,还曾与那些丫环鬼混,若真是她动的手,又怎么可能会延迟了这么些日子? 刘婉儿眼见自己的亲哥哥是指望不上了,除了暗骂他是废物之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开始重新打算。 “母亲,眼下大哥的事情,已成定局,您还是尽快地想个万全之策吧。不然的话,您的主母地位,只怕是会受到极大的威胁的。” 刘夫人这几日疲于奔走,已是瘦了一大圈,如今眼睛也看似是陷进去了些,整个人,都是憔悴不堪。 “婉儿,事已至此,母亲还能有什么法子?” 说着,就又要拿帕子抹泪儿了。 刘婉儿一看她要掉眼泪,心中便生出了一抹烦燥。 “母亲,父亲又不是只有大哥一个儿子。围今之计,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要找一个您觉得可靠,且与您亲厚的庶子过继到你的名下,如此,才不至于动摇了你主母的地位。”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刘夫人。 “你刚刚说什么?” 刘夫人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在暗中加害柯儿的,一定就是那几个狐媚子,她们就是眼瞅着柯儿越来越成材,所以才会想着害了我的儿子,好让她们的儿子有出头之日。” 刘婉儿怔了一下,这么一想,似乎也有些道理。 “可是母亲,您现在怀疑?” “哼!我一定有法子将那个狐媚子给揪出来。既然她们不让我的儿子好过,她们的儿子,也别想着安生。” 刘夫人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扭曲了起来。 刘婉儿看着也忍不住吓得后退一步,心里头却想着,到底是哪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算计大哥? 刘府因为刘柯一事,而闹得鸡犬不宁,韩夫人那里,日子也不好过。 冷修文送来的,是一方铜镜。 起初,韩夫人看那镜子的作工还不错,上面甚至还镶了两粒珠宝,原以为这是对女儿的看重。 可是待她将镜子拿起来的时候,顿时就觉得不好了。 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影像,韩夫人明白了。 冷修文这意思,分明就是在提醒着韩敏儿,时时刻刻不要忘了自己的身分。 韩夫人自然是怒火冲天,可是人家是肃国公府,她却是半点也不敢去招惹的。 韩敏儿因为伤了手腕,所以韩夫人又使了银子,拖人一个劲儿地说好话,只说是敏儿偶然风疾,需要再静养几日。 冷夫人听说后,也只是冷冷一笑。 先前拼了命地想要早日被抬进来,这会儿真的派人去了,又想法子拖延,这对儿母子,还真是拎不清。 不由得,冷夫人便想到了顾之念的那张总是处变不惊的脸。 脸上似乎是永远都挂着淡淡的笑,嘴角永远都微微上扬着。 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却又不会过分的热情。 想想顾子风和顾之桓,如今已是立下大功,顾家人的身分,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想着要算计顾之念,那现在,他们两家是不是仍然还是极好的亲家? 冷夫人此时当真是悔不当初。 特别是得知儿子竟然对顾之念情根深种之后,就更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孽缘了。 不过,好在儿子如今知道读书上进,也算是给她的一个安慰吧。 韩宅 “大夫,如何了?” 韩敏儿手上的伤,基本上已经痊愈,只是暂时留了一个有些不太雅观的疤。 “伤了筋脉,以后,只怕是力气小一些,琴指定是不能再弹了,至于能不能握笔,尚不太好说呀。” 韩敏儿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第73章 我没有那么大度 第73章 073 我没有那么大度 顾之念听说了刘柯伤了根本一事之后,略有些诧异,让人将青柠叫了进来。 “刘柯的事情,是你做的?” “回小姐,奴婢只是给他用了一些催情的药而已。是他自己的意志力不够,纵欲过度,所以才自己害了自己,这与奴婢无关。” 顾之念挑眉,明明就是坑了人,偏偏还摆出这样的一副态度来,实在是颇有其主厚脸皮的风范。 “此事可知会你家世子了?” “刘柯不过一无名小卒,怎配污了世子的耳朵。” 言外之意,也就是说,云景并不知晓此事了。 “那我再问你,韩敏儿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三番五次想要陷害小姐。您心地善良,不与她计较,她反倒以为是您怕了她了。这等恶人,若是不受些惩处,只怕还要翻出天大的浪来。” 说来说去,就是人家有理了。 顾之念轻叹一声,她知道这个青柠是有真本事的,说起来,那个韩敏儿伤了手,她倒是没有半分的不忍。 只是觉得直接让刘柯绝了后,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刘柯的身子,可还能调养好?” 青柠愣了一下,用一种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小姐,您还想着要救那位刘柯?”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担心,这个刘柯会记恨上我,若是它日再得以康复,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的好姑娘。还有,眼下刘柯不能人道之事,已在京城传开了。可是难保不会有那种攀附富贵的人,再将自己的女儿送上门去。” “小姐多虑了。有奴婢在,自然是不会让刘柯再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的。” “什么意思?” 青柠抿了抿唇,“刘柯若是知道悔改,奴婢自然不会再有其它的动作。若是他变本加厉,仍然不知反省,那奴婢自然不能容他再为恶。” “你要做什么?杀人?” 顾之念蹭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这样的青柠,真的让她有了几分的担心。 “小姐放心,奴婢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只是让他再也做不得坏事而已。” 顾之念定定地看着她,见她目光不避不闪,不似说谎,也便暂且信了她。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次事情的幕后黑手,还是刘夫人母女。当然了,那位韩夫人,也是逃脱不了责任。” “小姐可是想要报仇?” 顾之念深吸了一口气,“不急,对付刘家,我自然是有法子。只是对付韩夫人,多少有些棘手。” 青柠不语,她知道,小姐是顾忌着老夫人。 毕竟这位韩夫人也算是老夫人的亲侄女,若是做地太过了,只怕会惹得老夫人不悦。 眼下好不容易将她们母女轰出了顾家,若是再让她们钻了空子,只怕以后就不好再下手了。 “你去将如意和红玉叫进来,我有事情吩咐她们。” “是,小姐。” 顾之念想到上次刘夫人竟然还想着直接烧死她们母女,这人的心得是黑成了什么样儿? 这么多年,顾之念自认自己从来不曾招惹过他们刘家人,想不到,人家竟是变着法儿地想要除了她。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去,清点一下小库房里的东西。特别是长公主赏下来的那些,将单子和实物都一一地对照过。” “是,小姐。” 如意和红玉退下之后,青柠的眼睛动了动,似乎是猜到了小姐要做什么。 “你家世子如今可还在京城?” “回小姐,世子爷还在。” “你想个法子,替我捎个信给她。”顾之念的声音微微低了下来,这种事情,总觉得有伤风化。 不料,青柠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小姐,您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跟世子爷说的好。香料铺内又进了新茶,您正好可以去尝尝。” 顾之念愣了一下,看着青柠眸底透着的几分笑意,气得真想拍她两巴掌。 没办法,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云景相助,只怕,也是成不了的。 “也罢,你就问他何时有空,我想见他。” “是,小姐。” 云景一听说顾之念要见她,自然是分外欢喜。 原本是想着立马就赶过去的,可是想到了自己之前几乎是吓到了她,所以,还是百般忍耐,将那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直到次日,两人才在香料铺见了面。 “几日不见,你似乎是清减了许多。” 顾之念对上他目光灼灼的眼神,面皮一时有些发烫,这个男人,就不知道含蓄一些,或者是稍稍隐藏一下自己的情绪吗? “让景世子见笑了,小女今日前来,乃是有事相求。” “说吧。” “是关于刘家的。” 看到她欲言又止,云景的脸色,却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那刘柯想要对你不轨,刘夫人和刘婉儿母女联合了韩家人一并来害你,到了现在,你竟然还想着为她们说情?” “嗯?”顾之念愣了一下,显然有些糊涂。 “哼!果然是妇人之仁。像是刘家这样的人家,如果不是因为还与你们顾家有几分的牵连,依着本世子的意思,就该直接全部下了狱。” 顾之念眨眨眼,这会儿似乎是听明白了,敢情他是以为自己善心泛滥,想要原谅刘家人了。 “景世子误会了,我没有那么大度。” “是吗?”云景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微微上挑的尾音,似乎是等着她的解释。 “我想要报仇,可是总要寻个由头。” 顾之念随后,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末了,有些不好意思道,“此事,仅凭我一己之力,只怕是无法完成。所以,还想请世子帮忙才好。” “你就不怕,此事被我母亲知道,反倒对你不喜了?” “承蒙长公主抬爱,是小女的福气。若是因此而令长公主生厌,小女子也实属无可奈何了。” “无可奈何?” 云景的脸色一下子又阴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好一句无可奈何!顾之念,你就是看准了我会宠着你,纵着你,是不是?” 第74章 别让自己太尴尬了 第74章 074 别让自己太尴尬了 顾之念见他突然变脸,自然是吓了一跳。 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你疯了?变脸就跟七月天似的,怎么说变就变呀?”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分明就像是在对自家人埋怨。 这样的表现,反倒是让云景的心里紧了一下,人也跟着愣住了。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总是阴阳怪气的?我不过说一句无可奈何,怎么就招你了?” 看着一脸无辜,还透着几分委屈的顾之念,云景倒是乐了。 “顾之念,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母亲若是厌弃了你,你将来是不是就不必嫁入战王府了?” “那是自然。” 话一出口,顾之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睛一眯,一呲牙,恨上自己了。 “果然。你分明就是存了这个心思,你听着,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是绝对不可能会放弃你的。” 云景的心情似乎是一下子又好转了不少,靠近她半步,“如果你现在在我母亲的眼中落下了极其不好的印象,将来,你嫁过来,倒霉受气的,可是你自己。” “你?”顾之念气得脸色通红,可是偏又一时词穷,想不出反驳他的话来。 “所以说,你自己最好还是祈祷一下,别把自己的身分弄得太尴尬了。” 顾之念哼了一声,就知道出来见他,定然会没有什么好心情的。 相比她,云景的心情倒是不错。 “放心吧,尽管按照你的意思去做,我自然会让人配合你的。” 顾之念没想到,云景的速度,竟然是出奇地快。 当天后晌,霓裳郡主就来了顾府,特别到了顾之念的小院子里坐坐。 顾夫人得知后,又将四小姐顾之静叫了过来坐陪。 顾三夫人和顾之静,自然都明白,这是二房给的脸面和机会。 也因着李氏的这样一个细小的举动,让三房跟二房的距离,又近了些。 “咦,我记得这手镯原是一对儿的,怎么只见你戴了一只?” 顾之念略有些不自在,伸手扯了一下衣袖,将那镯子给遮了遮。 “我是觉得有些不太方便,所以只戴了一只。” 霓裳郡主眨眨眼,“不对吧?若是不方便,你干脆一只也不戴不就好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莫不是将镯子给摔了?” 如意正在接话,郡主又摇头,“也不对,这镯子原是赤金打造,便是摔也不可能摔坏的。之念姐姐,你与我说实话,可是不小心遗失了?” 顾之静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顾之念,只见如意扑通一声就跪在那儿了。 “郡主恕罪。并非是我家小姐的错,实在是奴婢等办事不力,所以才会将另一只镯子给遗失了。还请郡主恕罪。” 顾之念笑了笑,“起来吧,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些日子,我游湖时,不小心掉入了湖中,几次差人下去,都不曾捞上来。” 霓裳郡主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不过一只镯子,也不必太劳师动众。你若是喜欢,回头我再让人打造几只便是。” “不敢再劳烦郡主了。” “咦,也不对呀,那琉璃樽,母亲当时不是赏了你一对吗?怎么会只有一个?” 这一次,顾之念的脸色紧张了起来。 顾之静也跟着看了几眼,“对呀,三姐姐,我记得之前过来的时候,你那里的确是摆了两只的,怎么只还有一只?” “呃,许是不小心摔了吧。” “不对,之念,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府上有人欺负你,将你的东西都给盗走了?” “当然没有。” 顾之念一看郡主要发火,连忙安抚道,“当然不可能了。府上的长辈们都待我极好,怎么可能会欺负我?” 一旁的如意,似乎是忍不下去了,有些急切道,“小姐,事已至此,您还是实话实说地好,这些东西,您几时弄丢了?不都是被那位刘小姐给抢到了刘府去吗?” “如意!休得胡言!” 如意被斥,自然是不了再出声,不过看其表情,就知道极其不甘心。 霓裳郡主看出了些许的不对,“你何必要斥责她?你叫如意?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哪一个刘家?” 待如意小心翼翼地说完,才带着哭腔道,“郡主,还请您为我们小姐做主呀。那位刘小姐,三番两次地从我们这里拿东西,只要是看上眼了,便不肯再还回来。小姐是个大度的,又是个不会拒绝人的,被人欺负成了这样,却还总想着为她打掩护。” 顾之念摇头叹息,“说起来,大家也都是亲戚,怎能因为这些小事,便伤了两家的和气?” “小姐,您当她们是亲戚,可是她们是怎么对您的?上次冤枉您偷了她的簪子,又三番四次地来夺您的心头好,这分明就是强盗。” “放肆!”顾之念似乎是急了。 霓裳郡主脸色一冷,“之念姐姐,你说她作甚?我看这丫头说地对,那刘家就是强盗。此事你别管了,我自会禀明了母亲,我就不信,她们刘家竟然胆大包天,连我母亲赏给你的东西,她们都敢明抢了。” 霓裳郡主走这一遭,原本就是云景的意思,也是为了作戏给顾家的人看的。 巧的是,之前顾之静来这里,也是有些印象的,所以,下意识里,也以为是刘婉儿之前仗着刘氏管家,所以才会欺负三姐姐。 而且,之前这么多年,大房的人,也没少欺负她们二房母女俩。 那刘婉儿以前仗着自己是刘氏的亲侄女,隔三差五地就过来一趟,抢顾之念的东西,也是曾有过的。 至少,顾之静之前就曾亲眼见到过。 所以,对于先前如意的那番说辞,她是深信不疑。 霓裳郡主前脚一走,顾之念就有些慌了,拉着顾之静的手,“四妹妹,快跟我去一趟福安堂吧,我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大对。” 两人到了福安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老夫人倒是真的火了。 “之念,你院子里头还少了些什么东西?你都确定,这是那个刘婉儿所为?” 第75章 都是我的意思 第75章 075 都是我的意思 顾之念瞧了刘氏一眼,似乎是有些畏惧地低下头,“回祖母,之前刘婉儿从孙女这里拿东西,二姐姐也是知道的。” 顾之芯的头皮治不好,所以只能在盘发上作些文章,只要将头发盘好了,自然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会儿正一手扶着自己的发钗,听到顾之念这么说,脸色陡然变了变。 对上了顾之念看过来的眼睛,顾之芯突然就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猛地一下子想到了自己上次去刘府贺寿,自己献给外祖母的寿礼…… 顾之芯的一颗心狂跳,几乎就要挣扎出来了。 “之芯,我问你,之前那个刘婉儿,是不是经常来拿念念的东西?” 顾之芯仓促之下低头,想到了事情的种种,再一抬眸,对上她黑亮的星眸,顿时,脑子几乎便不作主似的,点头应了一声。 顾之芯不傻,这次被郡主和长公主知道了此事,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刘家,只怕是要彻底地完了。 这个时候,自己若是不顺着顾之念的话说,只会引火烧身。 而且,刘婉儿之前,也的确是没少帮着自己欺负顾之念。 现在,顾之芯是无比庆幸,自己姓顾了。 如果不是念着同宗之分,只怕顾之念会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了。 老夫人从顾之芯这里得到了肯定,看向刘氏的眼神,就更为不悦了。 “母亲,婉儿的性子的确是霸道了些,不过,大家也都是亲戚,要不,儿媳这就派人去刘家讨要一下?” 老夫人哼了一声,“是呀,都是亲戚,可是在你眼里,之念应该是外人吧?” 这话,正巧被刚刚进门的大老爷给听见了。 “母亲,这是怎么了?” “问你的好媳妇吧。” 老夫人撇开脸,那嫌弃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心中发毛。 刘氏哪里还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三夫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倒是不曾夸张。 “呵,这刘家的胆子还真是大,竟然将手都伸到了我二弟的院子里。母亲,这次的事情,就由着郡主的意思便是,强拿了我侄女的东西,若是安然无恙地还回来,还倒罢了。若是不能还回来,那便按律处置便是。” 刘氏一听律法,登时吓了一跳。 “没有这么严重吧?” “刘婉儿强夺我侄女的东西,难道就算是触碰了律法?更别说,那些东西还是长公主赏下来的,你以为,长公主离京十几年,那性子就是好相与的?” “这……” “长公主虽然多年不曾回京,可是谁不知道当今皇上最宠的一个就是她?连长公主的东西都敢惦记着,真真是不要命了。” 这一回,刘氏才算是被彻底地吓傻了。 霓裳郡主的行动力自然是十分迅速的,回府后,将此事禀明了母亲,而且还添油加醋地说起顾之念在顾家的不易,如此,倒是令长公主对这个顾之念,多了几分疼惜的同时,还多了几分的赏识。 顾家的事情,其实不需要霓裳跟她多说,她也早让人打听地差不多了。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得还不错,还能得到了老夫人的庇佑,可见,这个顾之念,是个极有心计的。 只是想到她与肃国公府退婚一事,心里仍然是有些不太舒服。 她的儿子可是天之骄子,多少的名门闺秀想要嫁进来,哪怕为妾,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偏偏顾之念这个孩子,倒是一口回绝了云景。 哪怕是为妻,她也是不愿的。 长公主自小在宫廷中长大,顾之念的这点儿小心思,又岂能瞒得过她? 派人去调查此事的同时,又将云景叫了过来。 “这个顾之念的心计之深,与其年纪,似乎是有些不符。景儿,你确定她就是你这辈子非娶不可的良人?” “母亲,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云景的面色凝重,眸氏也愈发地幽深了起来。 “这次的事情,是我的意思。原本,我想动刘家,也不屑于此等小伎俩。可是才刚刚回京,若是动作太大了,又怕引得那几位的重视。所以,我才寻到了顾之念和妹妹,让她们按我说的去做。” 长公主一怔,自己儿子布下的此计? “为何?” “刘家欺人太甚!之前城外的寺里着火,便是那刘夫人所为。原想着将顾二夫人和之念都埋葬于火海,只是天佑她们,没让刘夫人的毒计得逞。想不到,事后,她竟然又派了自己的儿子,意欲毁掉顾之念的清白。” 言及此,云景的面色已是有些铁青了。 “若不是因为我早就将青柠安排到了她的身边,只怕……” 长公主听罢,这才明白。 正如云景所言,他想对付刘家,有的是办法,不需要用这等妇人的伎俩,可是现在他们刚回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 此事,若是贸然出手,只会给战王府带来麻烦。 长公主略微思索了一阵,点头,“你放心吧,此事,我既已知晓,便断不会让顾之念再受了委屈。我这就进宫面圣。” 按说,这等小事,长公主实在没必要去惊动皇上。 可是在敏慧长公主看来,她离京多年,这京城的上上下下,似乎是都将她给遗忘了,不将她当回事儿了,竟然连她赏给顾之念的东西,都有人觊觎了。 如此气不过,才进宫请皇上作主,倒让皇上更觉得亏欠了这个妹妹。 “小姐,听说皇上下了旨意,京兆府的人,已经出发往刘家去了。大人刚刚派人来传话,让我们府上也派人过去呢。” “嗯,让青柠去吧。她的胆色过人,还不至于被吓到。” “小姐,您说,若是搜不出东西来,会不会反倒连累了您的名声?”如意有些担心,这一步棋,走地实在是危险。 “不会的。之前长公主并未透出风来,而且,大夫人如今被禁了足,她的人想去刘家报信儿,也是不可能的。再加上皇上这是突然下旨,刘家人,应该是来不及作准备的。” 第76章 饶他们一次吧 第76章 076 饶他们一次吧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顾之念并不想用这样的法子。 一来,这会让她跟云景的牵扯更深一些,再者,她担心也会因此而让长公主对她有了一定的成见。 当然,她并不是担心将来不好嫁入战王府。 她担心的是,长公主这样身分的人,一旦对她稍有不满,只怕不仅是她,甚至是整个顾家,都会受到不菲的影响。 当初顾之念使了法子,让顾之芯自作聪明地将东西拿走了,就是笃定了,她一定会将那块儿玉佩送给刘老夫人贺寿。 如今,京兆府的人上门,自然就会查出相关的证据。 哪怕是只找出一件,这刘家,也算是彻底地被京城权贵所唾弃了。 没有了刘家作倚仗,她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刘氏,还会再使出什么样的法子来加害她们母女。 顾之祥听闻刘府出事之后,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问后,方得知所有人都去了福安堂。 顾之祥进门,一眼便看到了顾之念正一脸不安地站在老夫人的身边。 “给祖母请安。” “之祥回来了,看你这行色匆匆的样子,可是为了刘家一事?” “回祖母,正是。外祖母的年纪大了,孙儿也是担心她会一时受不住,再伤及了身体。” “无妨,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大夫过去。这次的事情,咱们顾家必须要摆出一个态度来。长公主动怒,那可不是在开玩笑。”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刘氏,彻底地与刘府断绝了关系,摆明立场。 顾之祥虽然觉得祖母这样做有些过了,可是想想那刘家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就将三妹妹的东西给据为己有,这实在是令人不齿。 “祖母,眼下我们摆出态度固然重要,可是刘府到底也是孙儿的外家,若是做地太绝,只怕也于我们顾府没有好处的。” 刘氏的脸色已是相当难看。 她并不怀疑这一切都是顾之念的算计。 因为她早就知道,顾之芯和刘婉儿曾不止一次地这样欺负顾之念。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闹地这样大,惊动了长公主不说,连皇上都下了旨意。 “母亲,儿媳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是事已至此,顾、刘两家本就是亲戚,若是这件事不能处置好了,对之祥的前程,也是有影响的呀。” 老夫人没吭声,刘氏想什么,她心里头门儿清。 明明就是不放心娘家,偏偏还能将这一切都说得冠冕堂皇,好似她是真的只担心儿子的前程一般。 顾之念的眼睛微红,“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当时没有接上郡主的话,也不至于将事情闹得这样大了。” 顾之静看着她竟然如此自责,心里也跟着一揪,“三姐姐,此事怪不得你。那东西原本就是出自公主府,郡主会认得,也是情理之中的。” 老夫人拧了拧眉,“此事,想要大事化了,只怕还得去求了长公主才是。” 刘氏一听还有希望,眼睛立马就亮了。 “母亲,儿媳愿意去求长公主恕罪。” 老夫人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去?你以什么身分去?再说了,你以为长公主就会愿意见你了?” 一句话,将刘氏给堵地相当没脸。 的确如此。 长公主那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愿意见她这个没有什么身分的官夫人? 说到底,还是顾大老爷的官职太低了些。 李氏看看老夫人,再看看一脸担忧的顾之祥,起身道,“母亲,要不,还是儿媳陪着之念去一趟长公主府吧。” 顾之祥的眼睛微闪,满含期待地看向了顾之念。 顾之念接收到了大哥的眼神,也知道他定然是希望此事能就此作罢,莫要牵连了刘家人下狱为好。 到底,也是他的外祖家。 想想这几年,大哥对自己的好,顾之念自然也就心软了。 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是不问罪,刘家的这些人,一二十年之内,也是与官场无缘了。 也算是给了他们刘家一个不小的教训。 “祖母,就按母亲说的办吧。此事是因我而起,即便我们见不到长公主的面,至少可以见到霓裳郡主。只要她答应帮忙说几句话,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老夫人看到孙女如此地识大体,顾大局,自然是分外欢喜。 本来嘛,有刘家这样不体面的亲家,对于顾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顾家能在这个时候摆出一副大度的态度来,也免得被京城的那些人诟病。 再说,如今老二父子俩都还在边关呢,若是能和气地化解了此事,也算是给他们父子积些福报。 顾之祥见老夫人点了头,立马主动请缨,“我送你们去。” “大哥,你还是在府中等消息吧。” “不,此事原本就是刘家理亏,我陪你们去。若是进不得长公主府,我便在门外候着便是。” 无奈,顾之念也只得同意了。 一行人到了长公主府后,门方通禀了一声,便有小厮过来引路,请几位进了府。 到了垂花门,顾之祥被令在此稍候,李氏和顾之念一起进去见霓裳郡主了。 长公主听闻她们母女来了,倒是来了兴致,带着人去找女儿了。 “之念姐姐,你是疯了不成?那刘家如此欺人,你竟然还想着就此算了?” 顾之念轻叹一声,“郡主,若是只有一个刘家,这次的事情,您和长公主殿下怎么罚都不过分。可是我还有一位大哥,他是刘家的外孙,这几年,他待我和母亲都是极好的。单看他的面子,我们也真的不能做得太狠了。” 李氏点点头,“之念说地没错。之祥一直对我们母女都颇为照顾。这一次,就算是看在他的份儿上,再饶了刘家一次吧。” 霓裳郡主却是不依,冷哼一声,“不成!哥哥听闻刘家竟然屡次三番地害你们,上次在城外寺庙的走水事件,也是这位刘夫人所为。只是苦于现在没有了证据,无法治她的罪。这次既然抓到了刘家的把柄,岂能如此轻易地饶过他们?” 第77章 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77章 077 别怪我不讲情面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苏念和李氏离开了长公主府。 她二人一走,长公主就从一侧的耳房里走了出来。 霓裳郡主一愣,“母亲?您早就来了?” “嗯,本宫听你们说了一会儿。原本你哥哥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本宫说了,所以,对于这个顾之念,本宫倒也不是那么讨厌。现在听她为了她大哥,竟然愿意再放刘家一马,看来,她的心,还是很纯善的。” “是呀,我也想不通。明明刘家人那么坏,欺负她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取了她们母女的性命,这世上怎么能有这般狠心歹毒之人?” 敏慧长公主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娘儿俩一起在软榻上坐了。 “女儿呀,这人心不古,又岂是表面上能看得出来的?本宫也让人去仔细地查过,这些年,顾之念在顾家也算是过得小心翼翼,如果不是有老夫人护着,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母亲,其实,要说起来,还是那个刘氏的心眼儿最坏。若是她肯多疼之念姐姐一些,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 长公主登时对这个女儿倒是刮目相看了,“不错,倒真是长进了。” 长公主原本也没想着非要重罚刘家,毕竟她才刚刚回京,若是因为这起子小事,就动刀动枪的,也有失她的身分。 如今既然是顾之念和李氏一起上门来求情了,她自然也乐得送之份人情给她们。 “难怪你哥哥看上她了,这姑娘聪慧又不会太过,善良却又把握着度,是个不错的。” 霓裳的眼睛一亮,“母亲,您这是答应他们的婚事了?” 长公主嗔怪地看她一眼,伸手在她的脑门儿上戳了一下,“你们两个的事情,从小到大,我哪一件没依过?只是这一次,你哥的婚事成与不成,关键可不在我。” “那还能是谁?皇帝舅舅吗?” 长公主摇摇头,“现在呀,是你哥哥一门心思地要娶人家,可是人家却不乐意呢。” 霓裳似乎是想不明白,她的哥哥这么优秀,为什么顾之念还不愿意呢? 顾之祥听说霓裳郡主答应再去劝劝长公主,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 “三妹妹,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大哥千万别这么客气,这几年,你每次回来,也都是对我颇为照顾,这一次,也算是我能为大哥做的一点事吧。” 顾之祥只觉得喉头有些紧,他对她们好,一直以来也觉得是应该的,没想到,竟然还机缘巧合地救了刘家一次。 回到顾府,顾之祥反复地寻思之后,还是去找了母亲。 “这次的事情,若非是二婶娘和三妹妹,外祖母一家只怕就真的要受大罪了。不仅如此,还极有可能会波及到我。好在郡主答应了去说几句好话,具体如何,还得再看看。” 刘氏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呀。” “母亲,以后你还是对二房的态度好一些吧。这么多年,以前妹妹和表妹她们欺负三妹妹,我虽然不曾亲眼见过,却也是听说了不少。都是我的亲人,母亲,您莫要让儿子为难。” 刘氏的脸色僵了一下,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跟说她出这样一番话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刘氏才道,“我有什么办法?我们顾家原本就算不得多富贵。你父亲这几年一直不得升迁,我这也是着急呀。若是你父亲如今是朝中重臣了,我哪里还需要再去做这些小动作?” 顾之祥抿了抿唇,看她的眸光,略有些怀疑,“母亲,这两者之间,并无关联。就算是您为了帮父亲活动,可是仅凭着欺负二房的那些银两,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顾之祥一语就戳破了刘氏所有的借口。 他说的对,克扣了二房的那些银两,一年下来,也不过就是只够她添一两件的首饰的,哪里够去打点上上下下的? 被亲生儿子说地这般没脸,刘氏也觉得实在是抬起不头来。 “母亲,儿子言尽于此,以后,若是妹妹再去招惹三妹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之祥一走,刘氏的身子便是一软,忍不住就开始掉起了泪。 她辛辛苦苦地支撑这个家,她容易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来指责她的不是? 刘家的事情,最终也算是不了了之,不过,因为这么一查,倒是查出了刘老爷的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来。 结果,刘老爷以其它的罪名下了狱,刘家其它人,倒是暂时无恙。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刘家人似乎也没脸再继续留在京城了。 老夫人将人召过来一商量,还是决定先搬到乡下一阵子,待风头过了之后,再做打算。 刘夫人一下子就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儿子不中用了,相公也被下了狱。 她这个当家主母,就算是能在府里头摆威风了,可是又有什么用? 刘婉儿的名声,经这次这么一闹,是彻底地毁了。 京城但凡是有些头脸的人家,定是没有一个肯娶她为妻了。 便是为妾,人家都觉得她的手脚不干净,性子又太过嚣张。 顾之念坐在自己的屋里,安静地做着衣裳。 “小姐,这是给公子做的?” 顾之念点点头,“我只盼着哥哥回来后,就能先换上我做的新衣裳。” “小姐,刘家一家人已经搬去乡下的老宅了。大公子去送了。”如意进来禀报。 “嗯,我知道了。大哥也是性情中人,他去送送,也是情理之中,再则,他越是如此,对他的名声也越有帮助。” 站在顾家人的角度来看,顾之念还是不希望顾之祥受刘家的牵连太深的。 一连几日,也算是风平浪静。 “小姐,出大事了。”红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刘公子竟然将韩敏儿给绑了,听说,此事还惊动了冷世子。” “嗯?”顾之念愣了一下,“刘柯?他去绑韩敏儿做什么?” “听说是刘公子将自己再不能人道一事,都归咎在了韩敏儿的身上,将她掳走之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如果不是冷世子去的及时,只怕韩敏儿的性命便不保了。” 第78章 成全我和之念妹妹吧 第78章 078 成全我和之念妹妹吧 顾之念听完之后,嘴角一抽。 这一出,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呀。 谁能想到,刘柯竟然会去找韩敏儿的麻烦? 不过,经他这么一闹,恐怕韩敏儿在冷家的日子可就着实不好过了。 一个大男人突然不行了,而且还放话说这是韩敏儿的过错,这简直就是把韩敏儿往地狱里推。 当然,对于冷家来说,只怕这也是啪啪打脸。 让顾之念比较意外地的是,冷修文并没有因此而将韩敏儿给逐出府去,将人救回来之后,反倒是将其关在了后院里,一日三餐,倒也不曾亏待了,只除了禁足,似乎是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小姐,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看着如意一脸扬眉吐气的样子,顾之念只觉得好笑。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事情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刘柯真的是一时冲动,那为什么,这一场打闹之中,却是对于自己的名姓,只字未提呢? 所以说,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还是云景? 不知为何,顾之念的心里突然就有些暖了。 那个人,虽然有些霸道,有些不讲理,不过,关键事情上,倒是也不含糊。 甩甩头,自己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小姐,表少爷来了。” 顾之念怔了一下,连忙起身往门外瞧去,却不曾看到李元承的影子。 “小姐,表少爷在夫人那里坐着说话呢,夫人让奴婢过来叫您。” 察觉到了如意有些打趣的眼神,顾之念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死丫头,就知道看我的笑话,看哪日我将你的皮给扒了。” “嘻嘻,奴婢不敢了。小姐,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顾之念看了自己身上一眼,“不必了。表哥也不算是外人,也不需要多隆重。” 李元承带了不少的礼品过来,大都是之前父亲在任上时,当地的一些特产。 “给表哥请安。” “之念来了,几日不见,妹妹似乎是又长高了。” 顾之念不满地瞪他一眼,“表哥就会欺负我,明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再长个子了,还这样取笑我。” 李元承扬眉,“我说地都是实话。或许是你今日的这身穿着,显得你更苗条了些,所以才看着身量高了。” “表姐呢?” 顾之念左右看不到其它人了,不免有些失望,“元玖姐姐都回京了,怎么也不来看我?” “她倒是想来,不过因为刚刚回京,府里许多事情都得需要她帮着母亲打理呢。这不是嘛,她自己出不来,就让我过来接你和姑姑一起过去住两日。” “当真?” 李氏在主座上笑着点头,“我已经禀明了老夫人,她也应了,觉得你舅舅离京数载,也的确是需要在一起多说说话。” “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去吧去吧。” 看着顾之念兴高采烈地去收拾东西,李氏无奈地摇摇头,“你瞧瞧这丫头,一听说去看她表姐,就喜不自胜了。” “表妹也是性情中人,她这性子,天生便讨喜。” 李氏的心思一动,看着李元承两眼仍然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其实,哪里还能看到顾之念的身影? 李氏的心思活络了起来,这个侄儿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如今年轻有为,且人品是指定信得过的。 将来若是让之念嫁给他,加上两家本就是亲戚,之念的日子,定然会舒坦。 特别是想到了大哥大嫂对之念也一直是视若己出,将来有他们照应着,之念定然不会受了委屈。 比起那位位高权重的云景来说,还是这个李元承,看着更让人放心。 “元承呀,你今年也二十了吧?” “回姑姑,是呀,我与之桓同年。如今之桓已是一名小有成就的小将军了。” “别提他,当初我不让他跟着你姑父去边关,他非要去,为这个,还跟我闹绝食。结果我倒是心一软,让他去了。可是这几年,我是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呀。” “姑姑,如今我大夏的气势正盛,想来,用不了多久,姑父和之桓,就会凯旋归来了。” “嗯。元承,你的婚事,如今可有着落了?”李氏试探着,同时,还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李元承没想到姑姑突然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之后,脸色稍红。 “回姑姑,之前侄儿一直四处游学,拜访名师隐士,从未想过儿女情长。” 最后一句,说地怎么就有些底气不足呢? “你也不小了,如今也是青年才俊,如今哥哥又升任了吏部尚书,只怕,用不了几日,这登门说亲的,就要挤破你家的大门了。” 李氏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她纵然是想着让两家结亲,能亲上加亲,能让女儿过得更好,可前提,还得是这个李元承对之念有意才行。 “姑姑,您快别笑话侄儿了。其实,侄儿心里,早已有了属意之人,只怕,人家姑娘的条件太好,看不上我。” 李氏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总觉得心头有那么一会儿的憋闷。 强自镇定,面上仍然是浅浅地笑着,“元承看中了哪家的姑娘?能嫁与你为妻,定然是那姑娘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姑姑,我,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之念妹妹,在她幼时,我便喜欢她了。只是后来,她订了亲事,我觉得如同晴天霹雳,心灰意冷之下,才会选择了离开。” 李氏顿时呆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当初这个侄儿选择去游学,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李元承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既然把话说开了,倒不如挑地更明白一些。 撩起袍子在李氏跟前跪了,“姑姑,我对之念是一片真心的,您就成全我和之念妹妹吧。” 这一回,反倒是换李氏有些不知所措了。 按说,李元承这样说,她也算是心想事成了,可是被李元承突然这么一说,又觉得心里没底了。 连忙将李元承扶了起来,“此事,还得待你姑父回京之后才能再议。当初与肃国公府的婚事,也是你姑父订下的。如今这亲事退了,再议亲,总不能越过了你姑父去。” 第79章 与你何干? 第79章 079 与你何干? 李元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一路骑在马上,时不时地扭头看看马车,好不容易听说她退了亲事,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娶她的机会了。 到了李府,李夫人和李元玖早就等地有些心急了。 “可算是来了。我让元承去将你们娘儿俩接过来住几天,怎么就这么难呢?元承,你是不是偷偷地去哪里闲逛了?” 李元承无奈道,“冤枉呀,母亲。我只是陪着姑姑说了几句话,哪里敢去旁的地方闲逛?接她们过来,总要跟府上的老夫人回禀一声才好。” “好了,母亲,快进去说话吧。酒席也都备好了,就等着人齐了。” 顾之念和顾元玫拉着手,李元承跟在了最后面,看着顾之念的背影,眼神一下子就胶着了起来。 顾之念或许没有察觉到,可是跟在她身侧的青柠,却比旁人的感觉要敏感得多。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李元承一眼,低下头,默默地想着,公子的情敌出现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比公子还要更有优势呀。 最起码,这位李公子,是得到了顾夫人的认可的。 想想自己的主子,青柠突然觉得,她们公子的追妻之路,还很漫长呀。 待一行人都落了坐,李氏才打量着一对母女道,“大嫂,这位就是兰姐姐吧?那位可是她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正是,小容,还不过来给长辈请安。” “给姑姑请安,给之念姐姐请安。” 顾之念瞧着有几分眼生,确切地说,只是对那位夫人有些印象,至于这位叫小容的姑娘,还真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这是我姨母,夫家姓许,那是我表妹,闺名许安容。” 听着顾元玫小声地解释,顾之念这才点点头,“她们也住在京城?可是之前为何不曾听说过?” “她们不住京城,这次是听说我父亲升了官职,特意过来走亲戚的。” 李元玖的面色不咸不淡,从语气上听,对这对母女,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顾之念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不过,席间,顾之念倒是注意到,这个许安容的眼神,时不时地往李元承的身上瞟。 看这样子,就知道,小姑娘对表哥是芳心暗许了。 用过饭,顾之念被安排到了李元玖的隔壁院子里住着,也方便两人一起说话玩耍。 “小姐,咱们要在这里住上几日吗?”如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嗯,难得舅舅回来了。可是几年不曾见过面了。母亲和舅舅舅母,怕也是有许多话要说。” “小姐,奴婢瞧着那位许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呢,您还是莫要与她走地太近了。” 顾之念扑哧一乐,“你什么时候,倒是成了一个老妈子,总是爱碎碎念了。” “小姐,奴婢也是为了您好。小姐这样误解奴婢,那奴婢还不如回顾府的好。”如意说着,还故意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行了行了,逗你几句,倒学会甩脸子给我看了。” “嘻嘻,奴婢不敢。” 说说笑笑间,东西已是归置得差不多了。 “表妹,怎么样?这里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了。这里的装饰,一看便是用过心思的,可是表姐亲自吩咐的?” 李元玖娇嗔地看了她一眼,“还算你有些良心。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亲自去库房里挑的。” 两姐妹坐在了榻上,越聊越兴奋。 特别是听到了李元玖说到一些异域风情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冒着精光,恨不能自己也去一遭。 “对了,你姨母和你表妹,可是还要再住些日子?” “应该是吧,她们也是前两日才到的。我也正是因为她们来了,所以帮着母亲安排宅院,才未能去找你说话。” 看得出来,李元玖对这一对母女,并不是很喜欢。 “你姨母的打扮,应该也是位官夫人吧?” “嗯,我姨父在外地任一小吏,虽然官职不高,可是为人实在,在当地的名声也还不错。只是我这姨母,偏不知足,特别是听说我父亲升任了吏部尚书之后,就越发觉得我姨父没出息了。” 顾之念一愣,还有这样的? “她与舅母,不是亲姐妹吗?” “是呀,而且还是一母同胞的。可问题是,我的这位姨母,就是这么奇葩的性子,谁也没办法。” “那她们现在住在这儿,你姨父就不管吗?” “那也得管得了呀。不是说了嘛,我姨父就是个老实人,在当地,也算是家底殷实,至少,是丰衣足食。可是我这个姨母,常常一说起过去来,就会怨怼我外祖母将她许配错了人,为这个,我母亲还曾训过她呢。” 啧啧,这样的人,还真是奇葩了。 两人正说着呢,就听到外面有了说话声,很快,如意掀了帘子进来,小声道,“回小姐,那位许小姐来了。” 顾之念与李元玖对视一眼,当下也便明白,无论喜欢不喜欢,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顾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特意给顾姐姐送些来,尝一尝。” “多谢许小姐了,请坐吧。” “顾姐姐不必如此客气,就叫我小容便好。” 有了许安容的加入,这聊天的内容,自然就是有些不一样了。 “顾姐姐,听闻您与霓裳郡主是好友?” 顾之念笑了笑,“承蒙郡主看得起,也不过就是一起说过几次话而已。” “顾姐姐何必谦虚呢?能与郡主交好,将来顾姐姐的前程,必然是一片锦绣了。不似我们这些小门户的姑娘,想要一门好的亲事,还得自己想法子去争取。” 这话将顾之念吓了一跳。 婚姻大事,她竟然能说得如此直白? 李元玖的脸色似是有些不悦,“我们姐妹之间,不说这个。” 许安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妹妹刚刚失礼了。顾姐姐前程似锦,自是不必忧心这等事情。听闻长公主还颇为喜欢你,将来的夫婿,定然也是人中龙凤了。” 顾之念是真有些不高兴了,我跟你很熟吗? 我的婚事与你何干? 第80章 撒泼 第80章 080 撒泼 直到这个许安容走了,李元玖才有些忸怩道,“之念,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很好呀。怎么了?” 李元玫的眼睛一亮,“你真的觉得很好?” 顾之念被他弄得有些懵,“你没事吧?表哥不是一切都挺正常的吗?你干嘛这样问?” 外间的青柠听了,嘴角猛抽,小姐这智商真是让人着急呀。 人家都说地这样明白了,怎么还听不懂呢? 不过,听不懂,貌似也挺好的。 晚上顾之念陪着李氏一起说了会儿话,往回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突然呀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不动了。 “小姐,您没事吧?”如意吓坏了,赶忙过来扶住她,发现也有什么猫狗的,小姐这是怎么了? “这个李元玖,我现在才明白她的意思了。” 跟在后面的青柠,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了。 小姐,您这反应弧,是不是也太长了些? “小姐,您说什么呢?” 顾之念的脸色微红,咬了咬嘴唇,急匆匆地就回到院子,进了屋之后,便开始来回地转悠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意张望了一眼,“青柠,你说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青柠瞄了她一眼,这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 顾之念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个许安容一直说她前程似锦了。 今天中午饮宴时,她的眼睛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李元承。 分明就是对他有意思。 这是担心自己住进来,会对她构成威胁,所以才想着一直捧着自己,好让自己去惦记别的男人了? 这人的心思是不是也太复杂了? 顾之念冷静下来之后,无奈地摇摇头,“真是奇葩,她喜欢表哥,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一直给我上眼药?这个许安容,是不是也太精明了些?” 听她这么一说,青柠倒是松了一口气。 听这意思,小姐对表少爷应该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的。 现在公子不在京城,说什么,也得让小姐减少与外男的接触。 为了公子的婚姻大事,青柠咬咬牙,也只好拼了。 顾之念在李府住了两日,倒也算是相安无事,只是除了偶尔那个脑子有病的许安容,会过来说几句恭维的话,她觉得,一切都还是很不错的。 顾之念和李元玖一起在后花园里画画,两人画同一株牡丹,看谁画得更逼真一些。 只是才画了一半,就有丫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说是出事了。 两人只得将画了一半的画扔在那里,然后去了李夫人的院子。 顾之念一瞧,母亲也在。 再看那位许夫人则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顾之念往李氏的身边站了站,“这是怎么了?” 李氏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位许夫人,非逼着让你舅舅给她相公在京城谋个差事。你舅舅不答应,她就找你舅母来闹了。” 顾之念立马就瞪大了眼睛,这人也太有意思了吧? “这种事情,她找舅母闹有什么用?” “你说没用,可是她却觉得有用。她是你舅母的亲妹妹,你舅母又向来心软,怎么会不管她?” 正愣着,就见李元承也过来了,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么奇葩的一幕,竟然被姑姑和表妹都看到了。 当下,李元承自己都觉得臊的慌。 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姨母。 许安容也赶了过来,上前就要将母亲扶起来,没想到,许夫人却仍然坐在地上,号陶大哭,根本就不理会女儿。 “娘,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好不好?” 许夫人一边哭着,一边还指桑骂槐,“有什么好说的?娘命苦,你的命也一样的苦,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两家换了亲事,我又怎么会过得如此落魄?” 顾之念挑眉,以眼神询问母亲。 “当初你舅舅相中的,原本就是你舅母,可是这位许夫人会错了意,非说你舅舅是她的未婚夫。而且,也赶巧了,那媒婆给送错了贴子。还好后来你外祖母生疑,又让你舅舅想法子见了你舅母一面,才知道弄错了。” 这样乌龙的事件,竟然发生在了舅舅身上? 不过,这样说的话,那也就算不得是亲事错了。 原本,舅舅就没有看上这位许夫人,她在这里嚎什么? 看着舅母一脸隐忍地站在那里,不用想,也知道此刻她心里是别扭至极。 “来人,还不将许夫人扶起来,这里这么多小辈们看着,不觉得难看吗?” 李氏这话,自然是在暗讽许夫人呢。 许夫人这一瞧,可不是嘛,一屋子的小辈在那儿看着她耍疯,这脸上也的确是有些烧的慌。 眼见她起来了,也不再那么嚎了,李夫人才道,“妹妹,我说过了。这种事情,我帮不上忙。至于你姐夫,他初回京城,哪里就像你想的那般容易?谋差事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许夫人还要再闹,李元承淡淡道,“若是姨母觉得不满意,那便先回去吧。您放心,我会安排车马人手,一路护送,绝对不会有事的。” 一听这个,许夫人立马就是一个激灵。 再对上了女儿有些埋怨的眼神,许夫人自己也觉得做得有些过了。 “姐姐,您也别恼我。我这也是没法子了。你妹夫是个老实的。在家里,事事都是我那婆婆做主,什么事情,都是向着他们一家子,我这不是想着借一些姐夫的光,好让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一些吗?” 顾之念垂眸,这话,怕是她自己都不信吧? 能耍疯到这种地步的人,会搞不定自己的婆婆和相公? 李氏看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了,才打发这些小辈们都下去了。 许安容走在后面,快跑了几步,一把扯住了李元承的袖子。 “表哥,我也不想这样的。你别怪娘亲好不好?” 一边说着,还一边露出了有些可怜兮兮的表情,眼泪就在眼眶里头打着转儿,那模样,简直了。 顾之念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恶心,一句话不说,径直走了。 李元承是背着顾之念的,所以并没有发现她回头看了一眼。 反倒是许安容眸中闪过一抹得意,抓着李元承袖子的手,攥得更紧了。 第81章 直接上门提亲吧 第81章 081 直接上门提亲吧 李元承没有意识到许安容使的那些小手段,可是李元玖一直住在后院,自然是看得清楚明白。 两个都是自己的表妹,她也不好对许安容的态度太差了,毕竟,她还有一个不讲道理的娘在这里住着呢。 李元玖不好直接挑明了去针对许安容,不过,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使些小手段而不管。 这天,几人都在后花园里赏花,正巧李元承也到了后花园。 “表哥,看你今天精神了许多,可是昨天送去的药膳起了作用?” 顾之念顿时觉得满头黑线,这个许安容,是生怕他们不知道这两人走地近吗? 李元玖也是有些生气了,这个许安容,分明就是故意的。 李元玖既恼了许安容的厚脸皮,也生气自己哥哥怎么就这么后知后觉的? 难道看不出来,这个许安容总是故意地当着之念的面,特意对他好吗? “表妹,还请慎言。我哥哥正值青春年少,用什么药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哥哥身体太弱了。你在这里住几天就走了,可我哥哥还是要在这里成亲的,若是因此而误了我哥哥的婚事,你担当得起吗?” 李元玖这话,真是一儿面子也没给许安容留。 许安容顿时一脸尴尬,她险些直接就说,她要嫁给李元承为妻了。 李元承看到妹妹的脸色不好,再看到顾之念一脸淡漠地看向别处,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之念,听说你喜欢喝峨眉雪芽,我特意让人去寻了些来。只是这峨眉雪芽的产量极低,如今托了人,也才不过弄到了几两,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表哥有心了。” “我今日出门,听说京城新来了一家戏班子还不错,特别是青衣唱得可是极佳。我已差人去请了,到时候,咱们品着茶,听着戏,那才叫惬意。” “表哥这样算不算是不务正业?” 李元承浅笑,“我又不曾误了朝堂的正事。再说了,我现在刚刚入朝,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差我去做。每天将自己份内的差事做完了,便是读书写字了。偶尔放松一下,说不定能让自己换个思路。” 一说起了正经事,这两人间的话题便是停不下了。 两人边走边聊,许安容一瞧,哪里肯依? 只是才想要上前追过去,却被李元玖给挡住了,“表妹,你的裙摆脏了,还是去换一换吧。” 许安容下意识地就低头看,“哪里脏了?没有呀。” 李元玖一使眼色,一名手捧着茶壶的丫头便靠了过来,“呀,都是奴婢不小心,许小姐您没事吧?” 许安容心里这个气呀。 她自然明白这一切都是李元玖的意思,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儿,她又能如何? 无奈,看着前头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咬咬牙,跺跺脚,只好扭头先回去换衣裳了。 李元玖摇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她这样的,也敢肖想我哥哥?” “小姐,奴婢瞧着这位许小姐的心思可不简单。只怕您这样做,不仅不会打消了她的心思,反而会让她绞尽了脑汁地来勾引公子的。” 李元玖听罢,只得轻叹一声,“这样极品的亲戚,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走?”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促成了公子的婚事。” 李元玖的眼睛一亮,没错,只要哥哥订下了婚事,这个许安容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转身连忙跟了过去,只盼着他们两个,现在是越聊越投机呀。 “表哥,您入朝时间虽短,可是四处游学,也算是见多识广。人人都说咱们大夏现在是国富民强,不知表哥以为呢?” 李元承认真地想了一下,“怎么说呢?其实,从大局来看,我们大夏的确算得上是国富民强,至少,目前来看,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民生上,都还是不错的。可是同时,也有一些隐患在。” “隐患?” “比如说,官府的腐败,一些商人的唯利是图等等。眼下,正是因为国泰民安,所以,人人都只是看到了光鲜亮丽的外表,却看不到内在的一些可怕问题。” “表哥果然是见地独到。能在这种环境下,还保持着一颗十分清醒的头脑,表哥果然是有大才。” “之念,你就莫要取笑我了。我虽然能看出一些问题,可是我官微言轻,有些事,只是空有抱负罢了。” 言及此,李元承多少就有一些惆怅了。 “表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相信以表哥的才华,定然能很快就得到朝廷的重用的。” 李元承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你们聊得倒是开心。”李元玖看二人聊得也差不多了,这才现身。 “我们到那边坐一会儿吧,喝杯茶,也解解渴。” 许安容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后花园跑。 只是刚出了院门没几步,就遇到了一个丫头,说是夫人请她过去说话。 许安容当然不想去,可是现在住在了李府,哪能对李夫人不敬? 无奈之下,只好随着丫环过去,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天色将晚,三人也慢慢地从后花园踱步出来。 “之念,你虽不曾出过远门,不过却是读万卷书,这一点,你实在是令人佩服。” “千万别,我看的,也不过就是一些杂记而已,比不得表哥,学的都是治国良策。” 经过了今日这么一番交流,李元玖更是肯定,哥哥和顾之念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合适。 不像那个许安容,就只是知道耍一些小手段,总想着使一些个狐媚子的法子。 “小姐,您真是高见。如果不是您提前知会了夫人,只怕这许小姐又要破坏公子和顾小姐的见面了。” “哼,这个许安容,若是安分些也便罢了,竟然三番四次地暗示之念,想着让她远离我哥哥,真是心术不正。” “小姐,要不,还是跟夫人商量一下。若是果然觉得顾小姐合适,倒不如直接上门提亲的好。” 第82章 陪我睡一会儿 第82章 082 陪我睡一会儿 提亲这种事情,当然不行了。 正如之前李氏所说的,顾之念的父亲还没有回来,而且边关似乎是也并不太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将她们母女接到李府来住几日,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提及亲事? 就算是他们提了,只怕顾之念,也是没有那个心情的。 晚上,夜风还稍有些凉。 顾之念睡不着,打开窗子,坐在了窗前,怔怔地看着外头的明月。 自从她将一只小鸽子给放飞之后,已经有差不多十天了,可是这么久了,也没有看到它回来,也没有收到哥哥的信,也不知道,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小鸽子训练地能识路了。 可问题是,她自己都没有去过边关,这次让它自己飞过去,其实,还是有些冒险了。 好在,她绑在了鸽子腿上的信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不然的话,才是真的要担心了。 夜空很黑,可是因为星星的点缀,也很美。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父亲和哥哥能平安地归来,只要他们能平安无事,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不自觉地,想到了云景。 他曾经对自己有过承诺,说是一定会保证他们平安归来的。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 当然,顾之念是非常希望他能有这样的本事的。 可问题是,边关战事,又岂是一个人的意志能决定的? “顾之念!” “嗯?” 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突然觉得不对,猛地一转身,就看到身后已多了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 男子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只是眉眼间,似乎是多了几分的疲倦之色,即便是只用黑色的发带系了头发,身上再无一多余的饰物,他一身的尊贵气质,都是只盛不弱。 “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之念心里头则是开始有些后悔了,怎么这个男人这么不经念叨? 才刚刚想起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顾之念,看来你在李府过地不错呀。还有人特意为了你,四处奔波,只为了能让你喝到正宗的峨眉雪芽。” “嗯?什么?” 顾之念还没有从他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至于他说的这些话,她似乎是听到了,又似乎是没听到。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云景真的很想狠狠地敲敲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人家都想着上门提亲了,这个傻丫头,竟然还在这里发着呆。 到底是她对这方面的反应太慢了,还是她根本就是对那个李元承上心了? 一想到了后一种可能性,云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喂,你干嘛这个表情?我又没有得罪你。” 云景气得咬牙,“你还敢说?” 顾之念虽然被他吓到了,可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又没有做错事。倒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神经兮兮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景气得头顶几乎就要冒烟了。 自己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就只是为了听她这么说? 如果不是因为想念她,想念得紧,自己至于这么辛苦吗? 将那么多的护卫都留下收尾,他自己则是三天三夜不曾阖眼,只是为了回来看她一眼。 这个丫头,简直就是太没良心了。 “喂,你干嘛?” 眼见他向前迈了两步,而且眼神还是恶狠狠的那种,顾之念当即就吓傻了。 几乎就是出于本能反应,她的身子也跟着就往后退了两步。 结果,第三步的时候,脚后跟碰到墙了。 顾之念回头一瞧,身后就是窗子了。 云景逼至她的身前,将顾之念吓得几乎是连大气儿也不敢出了。 只见云景伸出两只手来,顾之念吓得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然后,他的身子前倾,头微微一错,下巴似乎是蹭到了自己的发梢。 然后,吱呀一声。 窗户被关上了。 “顾之念,你真是让我无可奈何。” 顾之念听他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然后,就不能动了。 “你干嘛?” “别吵。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先陪我躺一会儿。” 顾之念的一颗心都吓得提到了嗓子眼儿。 深更半夜,一个大男人跑到了自己的闺房,现在竟然还要让自己陪着他躺一会儿,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这么一瞬间,顾之念就有了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紧紧地咬着嘴唇,就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然后再放到床上。 那一刻,顾之念真是恨不能一死了之算了。 被一个男人如此羞辱,万一一会儿他再对自己做出那等事来,那自己的名节尽毁,还有何面目再见自己的家人? 顾之念这样想着,眼里头自然也就噙满了泪花。 “别哭,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云景原本是有着极大的火气的,可是这会儿看到她泪眼婆娑的,又有些心疼了。 伸手将她的眼角擦了擦,“我真的累极,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走,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对你如何的。睡吧。” 说着,云景就真的和衣躺在了她的身边,然后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有些绵长的呼吸声。 顾之念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没有地方睡觉吗?干嘛跑到她的闺房里来? 原本心里是无尽的委屈,可是因为此时离得极近,看到了他眼下的青影,想着刚刚看到他一脸倦容,或许,他是真的累了。 顾之念不得不承认,这样看着他,真的是太过俊美了。 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浓黑的剑眉,既有着英武之气,同时,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冷硬。 这个男人,其实,有的时候,也还是很温柔的。 看着看着,顾之念就有些失神了。 想着想着,顾之念就觉得困了。 直到她睡熟了,身边的云景才睁开眼睛,转身看着她,半晌才无奈地轻叹一声,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而后,十分自然地抱着她,入眠。 第83章 都是李家的 第83章 083 都是李家的 早上顾之念睡醒的时候,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四处张望了一下,这屋子里也丝毫不曾留下那个男人的气息,就好像,他压根儿就没来过一样。 看着外面已经明爽起来的天色,顾之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似乎又有一点点的失落。 从起来之后,一直到用早膳,脑子里就不停地浮现着那个男人长得过于俊美的脸。 “之念,起来了吗?我们今天去郊外骑马吧?” “嗯?” “走吧,正好哥哥今天也休息,难得我们大家一起出去走走。” “母亲和舅母也会一起去吗?” “当然了。阳光晴好,风和日丽,自然是要多出去走走才能让心情更舒畅了。” 既然是一家人都去,顾之念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一行人到了城外的庄子上,稍事休息,李元玖就直接换了衣服。 “之念,你快去换衣服,咱们一起骑马。” “算了,我还是在这里陪母亲她们说说话吧。” “走吧,都来了,不骑马,多可惜呀。” 顾之念虽然也会骑马,便是骑术不佳,一直以来,也因此,多少有些忌惮骑马。 此时听李元玖一直在催促她,心里反倒是更紧张了。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李元玖和许安容在争执。 “表妹,我说过了,这匹马是专门为之念准备的,她的骑术略为生疏一些,而且这几年我表哥不在京中,所以她一直都甚少出来骑马。这匹马性格温驯,且个头儿也小,是我和哥哥特意为她选的,你又何必夺人所好?” 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 许安容则始终低着头,一副受人欺负的小媳妇儿样,实在是让人看了不爽。 李元玖见她既不说话,又不肯将马让出来,气便不打一处来。 可同样都是她的表妹,她也不好说地太难听了。 “许安容,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吱一声呀。” 许安容仍然低着头,两只小手牵着马绳的同时,还不停地绞着,一副很害怕她的样子。 顾之念缓缓走来,“表姐,怎么了?” 李元玖瞪了许安容一眼,一脸气愤道,“我知道你的马术不佳,所以特意将这匹温驯的马留给你的。可是她却偏霸着不肯松手。” 顾之念没吭声,只是看了那匹马一眼,随后,才淡淡地将视线落在了许安容的身上。 “之念姐姐,其实,我的马术也不怎么好,所以才会选中了这一匹。不是我不肯让给你,实在是我也怕摔,而且,我一眼便相中了这匹马,所以,之念姐姐就选别的,不要跟我抢了,好不好?” 听听人家说地这话? 好像她顾之念和李元玖都是恶人,她许安容就是性格乖巧的柔弱之人了。 “许小姐客气了,既然是你非要这一匹,那就随你便是了。事实上,这里所有的马匹,都是李家的,就算是我非要骑这一匹,也不是跟你抢。所以,许小姐说话的时候,还请稍微注意一些。今日你我只是来此骑马消遣,过后,这里的一切,仍然都是李家的。你说是不是?” 一席话,将许安容说得哑口无言,还面皮臊红。 原本许安容故意那样说,其实就是在暗示顾之念别想着跟她抢东西。 可是没想到,顾之念这样落落大方地回了几句之后,反倒是成了她许安容不知轻重,竟然妄想霸占了人家李家的东西。 这么一比,高下立显。 “之念,我再让人帮你选一匹性格温和的。” “不必麻烦了,我原本就不是特别想骑马,一会儿看你们骑就好。” 李元玖顿时有些心塞,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给他们俩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给黄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李元承骑了两匹马过来,一高一矮。 “之念也在,倒是巧了。来,我特意帮你选了一匹小马,而且性情也比较温和。” 李元玖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然后有些打趣地看着顾之念。 顾之念没想到表哥竟然还为她另选了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多谢表哥。” “好了,差不多,咱们这就走吧。” 出了庄子,后面便是一大片的草地,再往远处走,便是山林了。 顾之念上了马,慢慢悠悠地走着,李元承给李元玖使了个眼色之后,便打马飞奔了。 他这一跑出去,跟在后面的许安容自然就得意了,有些挑衅地看了顾之念一眼,马鞭一挥,蹭地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顾之念对于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就是一匹马嘛,至于吗? 李元玖陪着她溜达了一会儿,远远地似乎是看到李元承的马了,打马便跑了出去。 顾之念顿时有些沮丧。 她是知道自己的骑术不佳的,只是,现在这样慢慢地晃着,是不是也太显眼了些? 如果哥哥在,定然不会将自己一个人丢下不管的。 青柠骑马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小姐,要不要奴婢带您骑?” 顾之念摇摇头,“不用,这样就挺好的。前面有个林子,我们就去那里骑,不会晒着。” 一主一婢,慢慢悠悠地往那边走了。 还不曾到林子,李元承的马就追了过来。 “表妹觉得太晒了?” 顾之念不好意思说,自己这样骑,在空旷的草地上,只会让人看笑话,只好闷声应了。 “前面林子里可是有不少的鸟儿栖息,我记得你自小便喜欢鸟儿,正好陪你在里面走走,说不定,能帮你捉几只回去。” 另一边,许安容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李元玖,心里急得快要冒出火来了。 “表姐,你拦着我做什么?” “谁拦你了?你骑你的,我骑我的,我牵你的缰绳了吗?” 许安容一噎,她是没有牵自己的缰绳,可是现在这样子,她总不能直接冲过去吧? 李元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早没了二人的身影,这才故意将马侧了侧,“表妹,小心着些,这马虽然性格温驯,可是你若是将它打得狠了,只怕疯起来,你也是驾驭不了的。” 许安容脸一黑,刚刚为了追上表哥,为了让他看到自己精湛的骑术,这才拼命地挥打着马鞭。 没想到,李元玖竟然拿这个来讽刺她。 第84章 很不开心 第84章 084 很不开心 地方这么大,就算是没有了李元玖的阻拦,许安容也找不到了李元承的踪迹,四处寻找无果,整个人已是累得够呛。 “呀,想不到表妹骑个马,脸上的妆容竟然能花成了这个样子。” 许安容一听,再一看头顶的日头,估摸着表哥差不多也该回来了,立马就打马往回走,去整理仪容了。 李元玖一看这个许安容这么好骗,摇摇头,“就这样的,还妄想着嫁给我哥哥,真不知道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此时的李元承和顾之念,二人早已下了马,分别由下人在后面牵着,两人漫步在了这郁郁葱葱的林子里,听着鸟语,嗅着花香,说不出来的惬意。 “真希望就永远这样过一辈子呢。”李元承有感而发,转头看着顾之念微红的侧脸,“你呢?” “当然也希望这样,没有忧愁,闲暇时骑骑马,游山玩水,自然是一大乐事。只是,你我都将长大,特别是表哥,肩上的责任,也将越来越重,哪能真地这般随意。” 李元承笑了出来,“之念,你总是将问题看得那么清楚透彻,跟你聊天儿,很多时候,都会让人豁然开朗。” “我哪有表哥说地那么好?” “这种叫声,听起来很像是百灵鸟呀。” “嗯,的确是百灵鸟在叫。” 看到顾之念脸上的笑,几乎就没有停下,李元承的眸光一闪,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什么动作要做。 “时候不早了,表哥,咱们也该回去了。一会儿表姐找不到咱们,该着急了。” “好,那咱们走出这片林子再上马吧,你说呢?” “难得能在这样的好地方,我也是有些舍不得呢。” 李元承双手负于身后,“之念,我知道其实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担心姑父和之桓吧?” “当然了,父兄在边关杀敌,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不过,皇上英明,又派了重兵前往增援,我相信,父亲和兄长,很快就会凯旋而归的。” “这几年,听说你在府上过得并不如意。还有之前冷世子做出的荒唐事,之念,你受委屈了。” “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李元承纠结了许久,眼看着就要走出这片小树林了,终于鼓起了勇气,表明自己的心意。 “之念,如果,如果我上门提亲。” “呀!”顾之念一脸惊喜的表情,伸手指着前面,“表哥快看,刚刚那是什么?是松鼠吗?” 李元承被她突然的举动怔住,完全忘记了,自己要表白的打算。 顾之念小跑着过去,可是四处找了又找,也没有发现松鼠的身影了。 青柠将马牵了过来,“小姐,上马吧。离庄子还有一段的距离呢。再不回去,夫人该着急了。” 顾之念翻身上马,仍然不甘心地又往树上来来回回地看着。 “小姐,若是喜欢,回头奴婢再来帮您捉一只回去。” “再说吧。表哥,回去吧。” 李元承心情有些郁闷,计划好的一切,都被一只松鼠给打乱了。 李元承不开心,很不开心。 可是在顾之念面前,他又不想表现得太小气了。 只有青柠,一脸与己无关的表情,往左侧的树干上,瞟了一眼。 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小姐,是她弹了一粒石子,然后才惊动了那只小松鼠,然后引起了小姐的注意的。 当然,她也是绝对不会告诉小姐,她会把李元承的心思,禀报给自己主子的。 悲催的李元承,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这一生的幸福,就葬送在了一只小松鼠的身上。 回到庄子上时,已经过了中膳的时辰。 许安容原本就有些不悦,这会儿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进来,自然更是窝火。 “表哥和之念姐姐去哪儿了?我们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许安容说这话的时候,偏脸上还带着笑,让人不觉得她是在讽刺谁。 只是她看人的眼神,总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我教表妹骑马来着,一时忘了时辰,劳大家久候了。” 李元玖拉着顾之念坐下,“哥哥这么说就见外了。反正都是自家人。再说了,之念的骑术原本不佳,若不是我硬拽着她去骑马,她定然是不肯的。哥哥多教教她,将来才好多与我们一起玩儿。” 李氏点点头,“之念这性子就是太安静了些。以前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可是看到元玖这样开朗,就觉得之念太内向了,这样不好。” “妹妹只看到元玖的好了,怎么看不见自己女儿的好?” 李氏叹了口气,“大嫂,这几年,我与之念在府里,也没有个男人帮衬着。好在老夫人喜欢之念,总算也还过得去。也因此,让之念这性子呀,就比旁的孩子沉稳了许多,可也失了几分的孩子气。细想想,觉得我这个当娘的,还是挺失败的。” “妹妹,之念的好,谁都看得到。之前那个冷世子不知道珍惜,这天底下想要珍惜她的人,自是大有人在。元承,你说是不是?” 李元承的耳根微红,连忙点头表态,“正是,之念这样的好姑娘,谁能娶到,便是谁的福气了。” 顾之念有些发怔,怎么就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呢? 许夫人一看这两家儿摆明了就是要将自己女儿给挤兑出去,眼珠子一转,“是呀,虽说是退了亲的,可是顾小姐这样的出身,还怕找不到好人家吗?” 同样是退亲,李夫人说出来是一个意思,这许夫人说出来,又是一个意思了。 李氏的脸色微差,没吭声,低头喝茶。 李夫人对这个妹妹,也是无可奈何,“好了,大家都饿了,快用膳吧。” 因着都是一家子,也没有避讳,李元承就跟她们一干女眷在一起吃了。 “表哥,这是用庄子上的老母鸡煲的汤,你尝尝。” 许安容离开自己的座位,亲手盛了一碗汤,笑意盈盈地端给了李元承。 李元承只觉得有些尴尬,这汤,他接也不是,不接,似乎也不对。 第85章 还敢跟别的男人私会? 第85章 085 还敢跟别的男人私会? 用过午膳,顾之念称自己有些累,便陪着李氏一起去休息了。 李氏看着女儿这样子,心里倒是有些犹豫了。 那个许安容,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万一将来许安容进门做了妾,那之念的日子,岂非是相当地难过? 许安容是大嫂的亲外甥女,不可能对她不闻不问的。 今日看她一个劲儿地向着李元承献殷勤,她原本的心思,真的就有些摇摆不定了。 晚上,大家一商量,便都留在了庄子上,主要是李元玖觉得还没有玩儿够,实际上,是想要给顾之念和李元承更多的时间相处,至少,也要让顾之念明白了他的心意才好。 晚上,顾之念却怎么也睡不着,许是后晌睡地太久了,现在连如意都睡着了,她还是觉得很精神。 青柠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小姐,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睡不着,心里有些烦。” 青柠的心里咯噔一下子,难道是小姐对那位李公子有意,所以看到了许安容那么殷勤,所以才不乐意了? “小姐,那位许小姐对李公子的心意,只怕已是人尽皆知了。就算是她的出身不好,将来不能成为李公子的正妻,可是为妾,总还是有机会的。” 顾之念怔了一下,“许安容?她那种性子的人,若是为妾,还不得将整个李家搅得一团乱?” “小姐别小看了许小姐这种人。事实上,但凡是一些名门贵族里,活得长久地,反倒有可能是她这一种。” “什么意思?” “小姐您想呀,这男人在外奔波了一天,哪里还有精力去猜女人的心思?所以,像是许小姐这样的,很直接,也很明白,也便很受宠了。再加上她原本也不笨,自然明白自己能活得长久滋润的筹码是什么,所以,日子倒也过得不会差。” 顾之念撇撇嘴,“我不喜欢许安容。” 这话,让青柠又产生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小姐真的对李公子上心了? “表哥年轻有为,若是能得一贤妻相助,家宅安宁,自是才有精力去应付朝堂之事。可若是身后总有一位这样爱挑事的,岂非是里外都不得安宁了?” “小姐是觉得李公子前程似锦,不能毁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 “毁在她手上,倒是不至于。不过,我总觉得这个许安容一直留在李府,只会给李家带来麻烦。特别是,她还有一个那样不讲道理的娘。” “小姐,您是担心她们母女会惹出祸事来?” “李家是我舅舅家,我自然得多注意着些,如今舅舅刚刚回京,这母女二人便寻上门来,而且依我看,她们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假以时日,只怕是要出事的。” 青柠还要再问,耳朵动了一下,立马站定了身子,没有再跟上去。 顾之念正兀自想着心事,没成想腰上一紧,随后双脚便离了地。 吓得她刚要叫出声来,就听到熟悉的嗓音道,“你若是敢叫,我明日便将你娶回家。” 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熟悉的清冽香气,顾之念再猜不出是谁来,也就白活了。 “你?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的胆子再大,也没你的大。竟然还敢跟男人私会了?嗯?” “你胡说什么?谁跟男人私会了?” “没有么?那你白天跟谁一起钻小树林了?” 明明就是很正常,很光明正大的事,怎么被这个男人一说出来,就这么的龌龊了? 什么叫钻小树林? 她当时明明就是带着婢女,表哥也是带着小厮的,好不好? “你,你这个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你再说一遍?” 某人的语气里已经是透出了一丝的危险气息,恨不能直接就将怀里的这个女人给扔下去。 “我说地都是实话。你到底是从哪儿又冒了出来?大晚上的,你要带我去哪儿?” 顾之念感觉脚下似乎是有了实地,低头一瞧,险些没吓得叫出声来。 这人,竟然带着她上了屋顶,向下看过去,头都有些晕了。 云景哼了一声,再度抱起她,嗖地一下子就跃了出去。 顾之念吓得不敢睁眼,只能听到沙沙的声响,还有轻风掠过自己脸庞的感觉。 “你别这样,好害怕。” 顾之念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因为怕掉下去,只能拼命地抱紧了他,而且,还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温香软玉在怀,云景若是没有些反应,那才叫奇了。 总算是到了地方,感觉到身子不再晃了,顾之念这才噙着泪,小心地将头给露了出来。 “这是哪儿?” “哼,白天才跟别的男人来过,晚上就不认得了?” 这语气,这态度,简直就是酸爽得不要不要的了。 顾之念吸吸鼻子,两只胳膊还缠在了他的脖子上不肯松开,生怕自己一松手,就直接掉了下去。 “舍不得放开了?” 其实,云景话一问出口,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分明舍不得放开的,就是他。眼下他这么一打趣,顾之念立马就松开了手,身子挣扎了两下,总算是在地上站稳了。 周围黑漆漆的,皎洁的月光透过了浓密的树叶,只能洒下一些极其细碎的莹光。 顾之念多少有些害怕,虽然站稳了,可是也没敢离他太远,反而还十分小心地往他的身边又凑了凑。 “这里好黑呀,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不想骑马?” 顾之念“……” 大晚上的出来骑马,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 “听说你的骑术不怎么样?” 顾之念点点头,眼睛仍然是四处张望着,生怕再冷不丁地蹿出一只狼来。 “别怕,这种地方不会有狼的。”云景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心提醒着。 不过,接下来的一句,没把顾之念吓死,“不过,听说这两日倒是有老虎在此出没。”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一紧,顾之念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袖,一脸紧张的表情,还真是有些可爱。 云景的唇角含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便听到了清晰的马蹄声传来。 第86章 说话比以前硬气多了 第86章 086 说话比以前硬气多了 云景抱着顾之念跃上了马背,“是想如白天那般慢慢地溜达,还是想着疾速驰骋呀?” 明明就很是温润的嗓音,可是听在了顾之念的耳中,却仿若是魔音缠绕。 她此时被他钳制着,几乎就是无法挪动一丝一毫。 事实上,就是能动,她现在也不敢动。 这匹马,可比她白天骑的那一匹,要高大许多。 “怎么不说话了?” “你放我下来。” “不放。” “云景,你堂堂战王世子,这么做,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 “我欺负你了吗?” 顾之念都快要气哭了,都这样了,还不叫欺负吗? “说说看,你今天陪着你的表哥四处溜达,是不是觉得心情极好?” “与你何干?”顾之念冷冰冰地回了四个字。 云景一愣,似乎是没有料到,她竟然敢这样与自己说话。 今天累了一整天,一回府就收到消息,说是李元承带着她骑马到了小树林里,而且,还有意对她表明心意,结果,还是被青柠给想法子破坏了。 纵然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可是在云景看来,李元承就不该对顾之念有这样的心思。 当然,顾之念更不能对李元承有意。 原本就有几分的火气,几乎是怒气冲冲地来找她的。 不曾想,这个丫头,竟然还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怎么?这有了靠山,说话也比以前硬气得多了?” 云景这暗讽的话一说出来,自己心里头就先有几分的不舒服了。 可是没办法,他就是见不得顾之念与其它男人独处。 “你胡说什么?我与表哥不过就是一起说说话,怎么就招惹到你了?云景,你别再这样不依不饶地,快些送我回去。” “回哪儿?” “自然是回我住的地方。不然呢?” 云景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声怎么听都是透着几分的寒意。 “顾之念,看来之前你答应我的事,是不准备做到了?” “什么?”顾之念真的有些懵,完全就搞不懂他要做什么,又在说什么。 从一出来,就是被他抱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她的头都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呢,这又到了马背上,还让不让人能好好地静一静了? “顾之念,你敢说不知道李元承对你意思?” 顾之念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几乎就是不假思索道,“表哥有没有心思我不知道,总之我对表哥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这话,显然是极大的取悦了云景。 “果然?” “当然了,我骗你有糖吃吗?”顾之念说地有些孩子气。 云景竟然笑了笑,然后松开了缰绳,任马儿自己慢慢地溜达着,他的大手,则是完全将顾之念的小手,包裹了起来。 顾之念被这样的举动吓坏了,动了几下,想要躲开。 可惜了,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云景,你放开。这成何体统?” 云景的笑声极轻,又极暖,“我就是不放,你能耐我何?” 这话说地,还真是让顾之念没有办法顶回去。 “你,你这个登徒子。枉世人还以为你温润如玉,丰神俊逸,实际上,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大浑蛋!” 云景的脸色微沉,眸底的光,似乎是暗了暗。 “你说什么?” 顾之念此时也豁出去了,大概是料到了云景不会轻易地放过她,索性就一拼到底了。 “我说你就是个大浑蛋,你放开我!” 云景似乎是真的恼了,猛地一下子转动了她的身子,让她侧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 刚说出一个字来,就感觉嘴上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给堵上了。 两片唇瓣相碰,清凉的触感瞬间直抵心脏。 事实上,云景并没有在她的唇上留连太久,只是轻点了一下之后,又磨蹭了几下,便离开了她的唇,当然,并没有离开太远。 两人的唇齿,也不过就是相距两三寸左右。 顾之念的身子一颤,一双美眸大睁,直直地看着云景。 顾之念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不翼而飞,她先前到底是想着干什么来着?为什么就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呢?她周身萦绕着云景独特的清冽香气,似乎是让人上瘾了一般,不由得大口地呼吸着。 而在云景看来,刚刚那一下,自己似乎是太过君子了。 他应该长驱直入,应该吻得更深,应该索取地更多才对。 这一吻是如此真实,又是如此虚无缥缈。 这是两人的心底,同时产生的想法。 顾之念一动不动,似乎化成了雕像,只剩余一个空空身体躯壳,甚至是连睫毛,都不会动了,而其魂魄早已不知去向。 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先前覆在她唇瓣上的唇好凉,直凉入她的心,哪怕现在这个人的唇已经离开了,可是她的唇瓣上,仍然是温凉的感觉,很怪异。 “你不是向来胆大?怎么只是这一下,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云景忽然嗤笑了一声,对着她挑了挑眉,眸底的光,似乎是更黑了一些,沉重的呼气喷洒在她脸庞,温温凉凉。、” 顾之念刹那回身,所有感官瞬间聚到了一起,意识到刚刚云景对她做了什么,而且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竟然还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心里猛地一缩,勃然大怒,“你这个混蛋!” 羞愤、委屈、窘迫等等,诸多的情绪都集中在了顾之念的心底,十分复杂。 “你再说一遍?”云景的脸色再度暗了下来,声音听上去,似乎也多了几分的威胁气息。 顾之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而后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眶一红,原本灵动而黑亮的眸子上,似乎是覆上了一层云雾,让人看不真切。 暮霭沉沉之间,顾之念的眼泪便如豆子一般,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你怎么了?你别哭呀。” 顾之念这一哭,云景顿时就慌了神。 若是顾之念再与他接着犟,他自然有法子将她给收拾得服服贴贴地,可是没想到,顾之念竟然就轻泣了起来。 云景真的有些无可奈何了。 第87章 你又轻薄我! 第87章 087 你又轻薄我! 云景开始笨手笨脚地帮她擦着泪,还用极其温柔的口吻哄着她。 “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你浑蛋!你,你竟然轻薄我!” 顾之念又羞又恼,恨不能破口大骂,同时脑中所有骂人的话全部齐集脑海,可是却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好好好,我浑蛋,你别哭了,好不好?” 远远坠着的元一听了,险些没从树枝上给摔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他家公子竟然也能这般好脾气地哄姑娘家说话了? 甚至于,还自己贬低了自己? “不好!你欺负我!你跟冷修文有什么分别?你们都是一样的趁人之危。” 云景愣了一下,看着此刻泪眼朦胧的顾之念,细碎的月光洒进来,有一些,还轻轻晃动在了她的脸上。 看着她的眉眼,云景是真的心疼了。 手上的动作很轻柔,慢慢地用指腹给她擦拭着眼泪。 “我刚刚只是情不自禁。” “骗人!你就是个登徒子。我说过不嫁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一句话,又将云景刚刚消下去的怒火给勾了上来。 云景的脸色再黑了黑,整个人的眉眼间,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阴郁。 “你们都一样,你送我回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顾之念越哭越凶,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顾之念,你在挑战我的耐性。” 顾之念还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她的唇就再次被封住。 这一次,云景仍然没有更近一步的索吻,而就是那样沉沉地稳稳地重重地覆在了她的唇上,似乎是想要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怒气,他的情感。 顾之念的唇被堵了个严严实实,一个字也溢不出来,这让她更为羞恼。 而与此同时,顾之念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刚刚的清明又褪去,恢复空白。 甚至,忘记了要去抱怨云景,停在了他胸膛上的小手,也完全就忘记了要有所动作。 云景的唇瓣在她的唇瓣上覆了片刻,直到感觉出她的身子在慢慢地变软,感觉出她的意识似乎是越来越迷蒙,云景的眸底滑过一抹亮光,随后,唇瓣微微开启,含住了她的唇瓣。 几乎就是与此同时,顾之念觉得身子一颤,那么一瞬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快速地从她的头顶,直直地穿到了她的脚底板。 她的浑身上下,似乎都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当然,也是难以忘怀的那一种。 清凉温软的触感和有些清冽的气息瞬间充斥她心肺,顾之念只觉大脑轰隆一声,就好像是雷电发生,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空白。而她的心跳也在那一霎那停止了。 她几乎不能喘息,或者说是忘了呼吸,只感觉头更晕了。 半晌,顾之念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云景猛地一下子,就离开了她的唇瓣,然后,满唇紧紧地抿着,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哪怕是天色极黑,可是他仍然能看得出来,顾之念的脸,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虾子。 顾之念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云景,可是脑子里头却是空空的,好像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顾之念,我再说一次,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为妻。这一辈子,我只娶你一个。” 顾之念的眼睛眨巴了几下,表情仍然是有些呆怔,似乎是仍然不曾回过神来。 “顾之念,我活了将近二十年,还没有哪一个姑娘能让我如此动心。你觉得我轻浮也好,还是纨绔也罢,我就是看中了你,认定了你。所以,这辈子,你只能是我云景的女人。明白吗?” 顾之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对于他的话,似乎是听到了,又似乎是没听到。 云景还想再说一些更狠,更霸道的话,可是看到眼前她的样子,许多话,又说不出口了。 顾之念的两只眼睛还是红红的,表情有些萌萌的,这样的她,像极了一只小白兔,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只怕都是极具诱惑力的。 云景轻叹了一声,将头埋在了她的肩上。 闷闷地声音,从她的肩头传来。 “我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一个不开窍的傻丫头呢?” 顾之念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她之前经历了什么,嘴巴动了动,然后伸手就在云景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云景忍着疼,没叫,不过,还是又在马背上坐直了。 “不疼?”顾之念呆呆地问了一句。 “疼。”云景倒是老实。 “疼你为什么不叫?” “因为是你拧的。我惹你不高兴了,让你撒撒气。” 顾之念抿唇,低头,好半天也不肯再说一句话,甚至是连头也不肯抬起来。 云景似乎是拿这样的她无可奈何,轻叹一声,双腿一夹马肚子,马便继续开始溜达了。 顾之念已经如一开始上马的时候一样,又坐正了,只是,头仍然是低垂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云景将马叫停,然后将她抱了下来。 再度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顾之念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呢。 “顾之念,我刚刚亲了你。” 云景似乎是觉得顾之念的反应太淡了,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顾之念的头垂地更低了,然后两只手还在不停地绞着身着的衣服。 “男女授受不亲,你懂吧?” 顾之念的身子,明显就僵了一下。 云景将她的小手紧紧地包裹了起来,“我亲了你,所以,你就一定要嫁给我的。而我也绝对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为妻了。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顾之念只觉得脑子有些乱,怎么莫名其妙地,她就被这个男人给亲了呢? 她更想不通的是,她明明应该羞愤的,可是为什么,心里头却又有一种甜甜的,暖暖的感觉呢? 是她太过轻浮了,还是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呢? “顾之念,不许再跟那个李元承单独相处了,听到了没?” 顾之念的手被他加重了一些力道,回神来,几乎是没过脑子,就直接点了头,“嗯。” 第88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88章 088 有人欢喜有人愁 顾之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屋子的,只是注意到了青柠一直在笑。 虽然笑得很不明显,可是她还是能看得出来,青柠很开心。 顾之念躺在床上,看着有些黑的屋顶,却怎么也睡不着。 时不时地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今天晚上,竟然被那个男人接连亲了两次。 顾之念的面色羞红,明知道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还是忍不住将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自己不是说过,这辈子宁可去做姑子,也不愿意嫁给云景那样的人么? 怎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呢? 是她的心变了,还是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讨厌云景的? 脑子里乱轰轰的,思来想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才沉沉地睡去。 另一边的云景,也不比她好多少。 没想到只是轻轻地亲了她一下,竟然会让他想要得更多。 他不同于一般的世家子弟,他因为是战王的儿子,自小便受到了严苛的,甚至是近乎于变态的训练。 他不止一次地见到过女人赤身裸体地站在他身边,更不止一次地见到了男女欢爱的场景。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训练他,能让他早早地知道,什么叫男欢女爱,什么叫沉迷美色。 他自认自己已经见识过很多,各类各色的美女,可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只是抱着他,就能让他产生了那方面的冲动。 他是真的很想要顾之念。 想得快要疯了。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看到了她的态度,他甚至有可能会在一时冲动之下,真的做出有违礼法之事。 好在,顾之念的表现还不错。 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是还沾着她的一小抹唇脂的味道。 云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突然就觉得很兴奋,和之前亲她时的兴奋不一样。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对顾之念似乎是上了瘾。 脑海里闪过了遇到她的点点滴滴,特别是回想到了第一次见她,她眸中带着轻蔑的笑意时,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呢?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因为许夫人在晚饭后,就直接找上了李夫人,言明了要将许安容许给李元承的事情。 李夫人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可是一想到了这个妹妹的折腾,也只能尽量说地委婉,不好让她在这里闹起来。 第二天一早,顾府便有人来送消息,说是顾家大夫人病了,偌大的一个顾府,不能乱了套,所以,派人来接李氏回去。 顾之念在得知了李元承对自己的心意后,原本就想着疏远他,此时,正好是一个机会。 “之念,是你的大伯母病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碍,要不,你就别走了。”李元玖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极力挽留。 “不了。母亲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李元承蹙了一下眉,“母亲,正好我今日也要回城,这样吧,我护送姑姑和表妹回去,你们若是喜欢,就在这里再多留两日。” 李夫人点点头,“也好,一路上一定要照顾好了她们,定要安全地送她们回府。” “是,母亲。” 看着李元承要去送她们,许安容自然有些急了。 可她是客人,姨母和表姐谁也不提回城的事情,她倒也不好直接说。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元承护着她们离开了,眼底尽是不甘。 一路上,李元承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到了顾府门口,才下马扶着李氏下了马车。 再伸手去扶顾之念的时候,顾之念犹豫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下的功夫,青柠已经站了过来,伸出手来扶小姐。 有了婢女,顾之念自然不好再将手搭在了一个男子的胳膊上。 李元承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多谢表哥一路护送了。今日府中还有事,就不留表哥了。” 李元承点头,总觉得今日的表妹,似乎是与往时有些不同了。 李氏先去了一趟刘氏的院子,看她面色潮红,额上还顶着一块儿湿帕子,看样子,是受了风寒,发热了。 “大夫怎么说?” 顾之芯过来,一脸愁容,“大夫说是寒气入体,要好好休养,开了方子,昨日就已经服了一剂,只是瞧这样子,也不怎么见好。” “二姐姐莫急,这寒气哪是那么容易就给驱散出去的。再吃两副药,应该就能好了。” 顾之芯此时也没有心思再与她争论什么,匆匆地瞥了她一眼,便不肯再看她了。 事实上,顾之芯是真地怕了她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时从她那里偷出来的一块儿玉佩,竟然能直接导致了刘府的彻底衰落。 如今外祖母一家,已是迁出了京城,回到了乡下老宅。 只怕三五年之内,是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了刘家做倚仗,只怕将来,母亲和她在顾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正想着,顾之祥也进来了。 “二婶娘和三妹妹也回来了?” “给大哥请安,大哥这一脸匆忙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哦,刚刚给祖母请过安,听说母亲这里仍不见好,所以才走地急了些。” 顾之念闪身让顾之祥往里走,看到此时因病而气色更差的刘氏,顾之念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刘氏这病,只怕多半是因心疾而生。 若非是因为刘家,她断然不会生此重病。 “之祥,娘怕是不行了。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妹妹了。” 顾之祥的眼角一酸,可是面上却冷了下来,轻斥一声,“母亲,您说什么呢?不过就是普通的寒症,吃几服药便好了。” 顾之芯哪里听得了这个? 再加上这段日子自己受的委屈,眼泪哗哗地就开始往下掉。 “娘,您千万别这样,您一定得好好的。” 顾之祥似乎是有些烦燥,“母亲,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便是。” 话落,已有丫头端了药进来。 巧了,此时,顾之念就站在了窗边,听到了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后,脸色顿时大变。 “慢着!” 第89章 李氏中毒! 第89章 089 李氏中毒! 顾之念突然出声,将送药的丫环吓了一跳,托盘一抖,药便洒了一些出来。 顾之祥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三妹妹,怎么了?” 顾之念心中也来不及多想,绕过了丫环,在床前站定,两眼直直地看着病床上的刘氏。 “大哥,大伯母这情形有些不对,我与郡主还有些交情,还是请长公主府的太医过来看看的好。” 当年敏慧长公主离京,身边带了数名太医随行。 听闻个个都是从太医院里选出来的妙手。 跟随长公主多年,将长公主和府上的世子郡主照顾得十分妥帖,听闻其中就有当年有机会任职太医院院使,却情愿跟着长公主离京的崔太医。 “三妹妹,你刚刚不是还说母亲只是受了风寒吗?怎么现在又这么紧张了?” “大哥,我只是觉得大伯母这病来得太过突然,而且病一来,就这般厉害,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 顾之祥听出了她话外之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通红的母亲,一摆手,端着药的丫环,便退了下去。 守在床边的嬷嬷一看就有些急了。 “大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好不容易熬好了药,怎么不说让夫人赶紧用了?瞧着夫人如此遭罪,您心里头就不难受?” 这话其实是有些犯上了。 顾之祥在府上的脾气一向很好,因为孝顺,所以对刘氏身边的人,也大都宽容。 只是今日,这位柳嬷嬷的表现,让顾之念生出了几分的疑心。 “柳嬷嬷急什么?你也看到了,大伯母现在病得都有些糊涂了,大哥怎么可能不着急?” 话落,顾之念将青柠叫了过来,“你与郡主府的丫头也比较熟,辛苦一趟,看看能不能将崔太医请过来。” 顾之念说着,拉着青柠的手,自己的指尖在她的手心上画了两遍。 青柠的眼神一动,快眨了两下,示意自己明白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柳嬷嬷想要将青柠拦住,可转念一想,不过一个丫头,也能进得了长公主府的大门? 当下,也没有将这个青柠当回事。 “公子,就算是请崔太医过来,也得先让夫人用着药呀。再说了,崔太医是什么人呀?那也是我们能轻易请得动的?” 顾之祥犹豫了一下,柳嬷嬷说的对,崔太医虽然官职不及院使高,可问题是人家是当初皇上下旨特意让他跟在了长公主身边侍奉的。说白了,人家崔太医可是领着朝廷俸禄,却只为长公主一家服务的。 “大哥莫急,青柠的脚程快,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赶回来了。” “三小姐,就算是我们夫人之前曾对您不满,可是您也不能这样对我们夫人吧?您不肯让我们夫人用药,这究竟是何居心?” 顾之念的眸光闪了闪,面上的笑,却愈发地寒凉了起来。 “柳嬷嬷,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我知你是大伯母身边的人,可是却屡次顶撞主子,你真以为,你是大伯母的心腹,便可以在顾府为所欲为了?” 顾之念的声音不高,可是让人听起来,却觉得很有分量。 柳嬷嬷不过一介奴婢,却屡次出言对公子和三小姐不敬,这样的行为,已经是足以对其行家法了。 李氏也轻轻地蹙起眉来,“柳嬷嬷,这里这么多人,哪一个不是为了大夫人好?你却在这里叽叽喳喳,纠缠不休,是何道理?” 柳嬷嬷一看都用带有指责的眼神看她,顿时便乱了阵脚,不过,很快,眼珠子一转,竟然跪在地上就开始嚎了。 “夫人,奴婢一片忠心哪。眼瞧着您都病成了这样,药煎好了都不让您用,他们这分明就是有意要害您呀。” 顾之芯自小也算是被柳嬷嬷看大的。 如今一看她哭嚎了起来,也觉得大哥和顾之念做得有些过分了。 “来人,去将药端来,我亲自给母亲喂。” 说着,还狠狠地瞪了顾之念一眼。 在她看来,现在顾之念就是欺负她的外祖一家都搬离了京城,所以,想要借机害了母亲性命。 柳嬷嬷一看自己的哭嚎起了作用,当下哭得就更凶了。 顾之祥的眼神一暗,顾之念若是有心要害母亲,根本就不必主动去请什么崔太医,看刚刚她着急的样子,分明就是母亲的身体,另有隐情了。 “闭嘴!母亲如今还躺在床上,你身为奴婢,不知好好伺候,却在这里哭哭啼啼,是何道理?来呀,将这老刁奴给我拖下去,在院子里跪着。” “是,公子。” 极少见到大公子发火,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直接就对柳嬷嬷这样的老人儿发飙了。 顾之芯也跟着傻了,满是指控的眼神看向了顾之祥,“大哥,你怎么能?” “好了,你先去照看母亲,再等一等太医,免得母亲的病,再被庸医给耽搁了。” 顾之芯有心顶他两句,可是对上了大哥有些冷的眼神,一时也不敢开口。 顾之念被顾之祥拉到了外屋的门口,“三妹妹,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顾之念轻叹一声,看向了屋外的柳嬷嬷,“大哥,这个柳嬷嬷,怕是已经背主了。我偶尔也翻过一些医书,大伯母的样子,可不像是真的病了。” “什么意思?”顾之祥的心底咯噔一下子,顿时就揪了起来。 “大哥,现在说什么,只怕你也不能信我。还是等崔太医来了再说吧。只是外头这个柳嬷嬷,你得让人看紧了,莫要让她给溜了。” 顾之祥眼神幽暗地看了一眼屋外,缓缓地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那药?” “应该是有问题的。” 说着,顾之念看向了不远处仍然候着的小丫环,她的手上,仍然端着药。 “大哥若是信我,就等崔太医来,或许,大伯母还能有救。” 顾之祥的脸色一紧,“你的意思是说,母亲中毒已深?” “我也说不好。”顾之念摇头,“我并非医者,现在也只是初步推断。” 里头的顾之芯等了半晌,越等越觉得不对劲,正想着要让丫头将药热一下,就见青柠领着一位老人家进来了。 第90章 被做了手脚 第90章 090 被做了手脚 崔太医比长公主年纪要大一些,一直伺候在身边,在长公主府,也颇为受人尊重。 长公主也一直拿他当半个长辈看,倒也使得这位崔太医对主子们就更上心了。 青柠一进门,直接就将这老太医给抓了来,路上又教他说了几句谎话,生怕再在人前露了馅。 “崔太医,我母亲的病如何了?” “之前的方子,拿来我看。” 顾之祥早就命人将方子取来了,立马就送了过去。 看毕,崔太医紧紧地拧着眉,从方子上看,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驱寒药。 “可还有煎好了的药?” “有的。” 顾之祥一招手,小丫头将药端了过来。 崔太医将药闻了闻,随即便一脸怒容,“这人的心也太黑了些。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害人。” 顾之祥的心底一紧,“崔太医,您的意思是?” “这方子倒是再普通不过的方子,只是这药里头,却是加了料的。大夫人昨日可是比今日要轻一些?” 顾之芯想了想,连忙点头,“正是,昨天我母亲还能坐着与我们说说话,可是昨晚用了药之后,便睡了,我们也只以为只要发发汁,今天就会好很多,可是没成想,今日一早,母亲竟然是连床也下不得了。” “这药里头被人加了东西,原本是治病救人的,现在,却成了害人的毒药。也罢,我先给她行针,将体内的毒素能逼出多少,是多少吧。” “有劳崔太医了。” 刘氏此时已是有些迷迷糊糊的,脸色更是红得有些厉害。 顾之祥在这里等了片刻,眸光一暗,转身便去了外面。 “你这刁奴,我母亲平日里待你不错,你竟然想着谋害主子,你是何居心?” 柳嬷嬷吓得嘴唇直哆嗦,头也不敢抬,浑身抖若筛糠。 “将她给我看牢了,去,即刻带人去搜她的屋子。” “是,大公子。” 崔太医行完针,刘氏的面色竟然慢慢地转白,然后突然就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顾之芯吓坏了,“母亲,您没事吧?” 崔太医吐出一口气来,“好,总算是逼出来了,虽然毒未清干净,可是大部分的毒素已经吐出来了。我再开个方子,一日三次,连服几日之后,应该会比现在好一些。” 顾之芯一怔,“太医,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比现在好一些?难道我母亲并不能痊愈?” “顾夫人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这次毒入体的时间略久,能清除出这些来,保住一命,已是不易。最好的状况,就是能站起来走几步。若是调理不当,说不定,要卧床数月方能起身了。” “崔太医,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吗?” “顾夫人的身体状况原本就不是太好,如果不是老夫来得及时,再迟上几个时辰,怕是她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李氏连忙叫人去取了谢仪,纵然人家不在乎这点儿小钱,可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丢的。 崔太医到外间去开方子,看了顾之念一眼,“这位小姐随我过来取方子吧,我还有些话要叮嘱一下。” “是,崔太医。” 顾之念随他到了外间,顾之祥刚好就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正在低斥着什么人。 “三小姐懂医?” “不懂。”顾之念实话实说。 “那三小姐如何知道这位夫人是中了毒呢?” “猜的。” 崔太医一愣,看着顾之念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坦然,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什么提心吊胆的样子,当然了,也没有丝毫羞愧的样子。 “如何猜的?” 顾之念垂眸,“我在顾家生活了十几年,大伯母的身体如何,我自然也是知晓的。今日一回府,便听说了大伯母的病症,本就觉得有些蹊跷,再加上她身边的奴婢,一直在催促着用药,彼时,大伯母分明就是有些意识不清的,便是真用药,只怕也只能是灌进去。可是那名老妈,却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所以,晚辈才心生疑惑了。” 崔太医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仅仅是靠着察言观色,这位三小姐便敢做出这样的推断,这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 顾之念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 她当然不能说,她其实是听到了几只鸟儿在外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个,便是说了,只怕也不会有人信的。 “就只是凭着这个?” “当然不止了,还有今日我一进到了大伯母的院子,就看到了大伯母身边服侍的人也不对,再加上大伯母的面色太过潮红,明显就非是普通的寒症,情急之下,只好让青柠去请您了。” 崔太医捋着胡子,微微点头。 对于这位顾三小姐的大胆,他还真是有几分的佩服了。 “这是方子,就按我刚刚说的去煎服便好。” “多谢崔太医,您的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 “不必了。既然是世子的吩咐,小老儿自当竭力。” 崔太医说这句话的时候,看顾之念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赞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打趣。 顾之念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多谢崔太医,也多谢云世子了。” “既然无事了,那小老儿先走一步了。” “小女送送崔太医。” 崔太医哈哈一笑,倒也没有拒绝。 顾之念出门,顺手将方子给了顾之祥,看了一眼仍然跪伏在那里的柳嬷嬷,一言未发,跟在崔太医后面出去了。 “三小姐平时也曾读过医书?” “偶尔无聊,也读过几本儿,只不过,都是一些皮毛。” “三小姐的胆识过人,今日,小老儿算是领教了。虽然,小老儿相信,顾三小姐还有更重要的理由,才判断出了顾大夫人是中了毒。” 顾之念脚步一顿,到底是没能瞒过他的这双眼。 崔太医再度大笑,“三小姐留步吧,告辞。” 顾之念看着崔太医拐了弯,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站定,想着到底要不要再回刘氏的院子。 耳边听到了几只小鸟在叫着,其中一只,落在了她的肩上。 “乖,去帮我盯着大房这边,看看除了柳嬷嬷,还有什么人更可疑。” 第91章 杀人灭口 第91章 091 杀人灭口 刘氏中毒一事,很快就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 老夫人震惊之余,亲自过来探望。 顾之祥倒是雷厉风行,再加上了有李氏的配合,很快,就将刘氏身边的柳嬷嬷和两名丫头给绑了。 最终,查出来,这几人都是受了大房的一位小妾的指使,说是平时受刘氏的气太多了,所以心中早有怨恨,这才买通了几人,联起手来,要害了刘氏的性命。 对于这等说法,顾之念是有些怀疑的。 若是果真如此,那柳嬷嬷又如何解释? 她可是跟在了刘氏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了,而且还是刘氏当年的陪嫁,几十年的主仆情谊,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给收买了? 再仔细想想,因为刘氏在顾府当家,柳嬷嬷又是她最得力的人,这样的身分,在一众家仆中,可以说是极其得脸的。 不止如此,便是出了府门,到了外头的街上,那也得算是有头脸的人物。 跟着这样的主子,她既能捞银子,还有体面,何故要听一位姨娘的话,背主呢? 顾大老爷回来之后听说了此事,当即便将那名小妾给贬成了丫头,然后给打发到了杂役房里做苦工去了。 顾之念虽然觉得有问题,可是她并没有任何的证据。 且谁也没想到,不过是一夜之后,那柳嬷嬷竟然死在了柴房里。 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而且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好像是突犯重疾,一口气儿没上来,就过去了。 顾之念听说此事之时,怔了好一会儿,“坏了,柳嬷嬷的家人。” 柳嬷嬷是有男人的,而且还有一儿一女。 这些年在府上得脸,也捞了不少的银子,在外头置了家产,虽说只是一处小院儿,可是能在京城这种地方置了房子,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顾之祥立马派人去了柳嬷嬷的家里去打问。 这一去不要紧,到了地方,发现这一家人,竟然一夜之间,都被人给杀了。 而且是一刀致命,没有任何的犹豫。 如此,事情似乎是闹大了。 最终,还是惊动了京兆尹。 只是,这种事情,查来查去,只能将那名小妾给锁拿进府衙了。 顾之念看着顾之祥面色凝重地回来,就知道,事情,只怕是进展得并不顺利。 “大哥,情况如何了?” 顾之祥摇摇头,“根据现场来看,应该是遇到了抢劫的。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抢了,一家上下七口,都死了。还有柳嬷嬷刚出生不久的孙子,也被人一刀给杀了。” 顾之念的眸底闪过一抹惊恐,同时,又有了一种极大的愤怒。 柳嬷嬷这等背主之人,固然可恨,可是那背后主使,竟然连一具刚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简直就是泯灭人性了。 “大哥,事已至此,你还是保持头脑冷静,不妨与大伯父好好想,最近可曾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以前大伯母得罪了什么人。不然,怎么会有人对她下这样重的手?” 顾之祥缓缓地点了头,“你说的没错。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心里定然是有着极大的怨恨。父亲这几日也为了此事而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人动的手。” “别急。只要我们大家不放弃,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顾之念到了李氏这里,看到几位管事娘子正候在那里,心底一叹,刘氏这一出事,府上的重担,倒是都交到了母亲的手上。 在耳房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李氏才得空见她了。 “母亲,这几日怕是累坏了吧?” “还好。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你大伯和你大哥,都要我好好地谢谢你。这不,你大哥还特意让人送来了一对儿兔子,说是庄子上的人送来的,给你逗个闷儿吧。” “母亲,大伯母虽然不讨喜,可到底是咱们顾家的人,我总觉得,那人想要对付大伯母,似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李氏愣了一下,看到女儿的脸色很认真,心知她定然是又想到了什么。 “你这丫头,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顾之念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我还以为,你看到了刘氏中毒,心里头会畅快呢。若是那样,只怕我就要担心我的女儿,到底会不会变成一个心思恶毒的人。现在看来,你倒是没有让母亲失望。” “娘亲,我虽然痛恨刘氏,特别是得知她竟然与刘夫人联手来取你我性命之时,我心里真是恨毒了她。” 顾之念的声音微顿了顿。 “可是我再恨她,我也知道,她是顾家人,她不仅仅只是刘氏,还是大伯的妻子,大哥的母亲。真的给我一把刀,我也是下不去手的。” 李氏颇为欣慰地点头,“这也是你最让母亲放心的地方。这几年,你大伯母一直对咱们二房颇为为难,我还担心你的心智会长歪了。现在看来,你倒是仍然保持了善良的本性,这让母亲很高兴。” 顾之念抿唇一笑,她能说,她虽然恨极了刘氏,可是却从未想过要让她死吗? 因为她好歹也是顾家人,她死了,会给顾家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特别是可能会影响到了大哥的前程。 万一皇上下旨让他丁忧,那三年后,谁知道朝堂上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的,一直都是要让刘氏生不如死地活着,而不是,真的去当一名活菩萨。 刘氏那种人,她太了解了。 只要让她活着,时不时地给她一线希望,她一定是宁愿受些苦,也要活得长久一些的。 特别是,现在大哥和顾之芯都还没有订下亲事,她就算是受再大的罪,也一定是舍不得死的。 没有人知道,她特意嘱咐了青柠,将刘氏的药,悄悄地去掉了几味。 如此,药效仍然在,只是,会打些折扣罢了。 虽然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要取刘氏的性命,可是这一次,是她对付刘氏的绝佳机会,她若是错过了,简直就是傻! 这等有些卑劣的行为,她自然不会告诉母亲。 有些事,只要做了便好,无所谓是谁做。 第92章 顾之念! 第92章 092 顾之念! 刘氏的事情,经了公,没过几天,那名小妾就被判了斩立决。 京兆尹那边给出的结论,很简单。 是小妾因妒生恨,谋害主母。至于柳嬷嬷的一家人之惨死,不过是一场意外,与刘氏中毒一事无关。 虽然顾家人对这一说辞,都有几分的狐疑,可是既然判定了如此,他们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毕竟,一府主母被人谋害,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特别是刘氏现在的状况,真的并不怎么好。 顾之念最近几日一直都在绣着荷包,已经绣了七八个,每一个上面的图案都不相同。 “小姐,二小姐过来了,看样子,像是刚刚哭过的。” 如意才禀报完,就听到了外头帘子的响动。 顾之念将荷包扔进了笸箩里,然后起身到了外间儿。 “二姐姐怎么过来了?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顾之芯的眼睛又红又肿,此刻一见到顾之念,便觉得有些羞臊的慌。 如果不是多亏了有她,只怕这一次,母亲就真的要魂归西天了。 想想她们母女多次算计,甚至是想过要了她们的性命,可是没想到,到头来,救了母亲一命的,竟然会是眼前的这个顾之念。 “三妹妹,我也是没法子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请那位崔太医再来一趟?” 顾之念的睫毛垂下,挡住了眸子里大半的光华。 “不是说大伯母恢复地很好吗?请崔太医作何?” “母亲的确是能站起来了,可是母亲的右腿却是使不上力,现在走路,还得两个人搀着。母亲才三十余岁,这会子便落下了这个毛病,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顾之芯说着,眼泪就又冒了出来。 顾之念一时有些为难了。 “上次也是托了郡主的福,才请到了这位崔太医。如今大伯母的毒素已清除了大半,还非得请他吗?” 顾之念似乎是怕她误会,连忙又解释道,“你也知道,那位崔太医一般都是在长公主府里头,只怕是不太好请。上次,也只是赶巧了,他没什么事儿。若是此刻他正在长公主跟前伺候着,那咱们怎么请呀?” “三妹妹,我知道让你为难了。你就再想想办法吧。” 顾之念作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好一会儿才道,“那我再试试,能不能请来,我可说不准。” “多谢三妹妹了。” 正巧,青柠就在一旁听着,声音不高不低地提醒了一句,“小姐,上次之所以能请了崔太医过来,多亏了那门房小厮认识奴婢。这一次若是再请,只怕得您亲自上门了。” 顾之芯不明就里,只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顾之念,也希望她能亲自去请,如此,成功的机率还高一些。 顾之念则是听明白了青柠的暗示,耳根稍红,抿了抿唇,没出声。 顾之芯见她不吭声,还以为她不愿意,急得就拉住了她的手。 “三妹妹,之前的种种,都是我的不是。你别跟我一般见识,麻烦你辛苦一趟,走一遭吧。” 顾之念轻叹了一声,似是有些无奈,“也罢,二姐姐既然说出来了,我便去一趟。只是,话我搁在这儿,能不能请得动人家,我可不敢保证。” “好好好,只要三妹妹愿意一试,我便多谢了。” 送走了顾之芯,如意则是不太情愿地问道,“小姐,您真要去长公主府呀?” “怎么?你有意见?” “当初她们是怎么欺负您和夫人的?您都忘了?那天若非是您,只怕大夫人的性命都不保了。这会儿,还想着让您去上门求人,怎么就觉得心里头窝囊的慌。” 顾之念笑笑,她太了解顾之芯了。 依顾之芯的性子,怎么可能是因为真的担心刘氏,所以才会上门来求她? 一,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看,让人们都知道她孝顺。特别是老夫人那儿,也将对她更多一分的疼惜。 再者,刘氏现在这样子,也是直接会影响到她的亲事的。 毕竟是姑娘家,她的亲事,虽然大伯也会有些意见,可是一般来说,都是由主母来做主的。 顾之芯这是担心母亲的身体一垮,她的婚事,会由二房来做主。 所以说,她是有些怕了。 担心将来的婚事会差,更担心将来的嫁妆也会差。 不过,既然是要做做样子,她当然也会了。 不是只有你顾之芯一个人孝顺懂事的。 她顾之念,更是不计前嫌,亲自去求医问药,到底哪一个更让人们敬佩,可想而知了。 不过,一想到去长公主府,顾之念的心里又有些发毛。 想想上次被那个男子轻薄,似乎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现在再去长公主府,只希望不会再遇到他才好。 只是,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正所谓,愿望很美好,可是现实却很糟糕。 顾之念刚下了马车,迎面,就看到云景走出来了。 原本,她还有几分的侥幸,以为他这是要出门,暗想着如此也好,可以避免再与他有所接触了。 不想,他一看到了自己下车,竟然立马便收住了脚步,而且那一脸的笑呀。 怎么看都是有几分的碍眼。 顾之念站在台阶下,云景站在了台阶上。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最终以顾之念的面红羞赧而结束。 青柠扶着顾之念上了台阶,跨了门槛,正好在云景的跟前站定。 “给云世子请安。” “免了。来请崔太医?” 顾之念没敢抬头,总觉得这个男人生得太过耀眼,仿若是云端高阳,又似那雪山青松,总是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正是,不知崔太医可在府上?” “在倒是在,不过,这会儿正与我母亲对弈呢,正巧,我妹妹也在观战。”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改日再来。” 顾之念说着,转身欲走。 “顾之念!” 只是这么叫了她一声名字,顾之念便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被定住了。 感觉腿也如灌了铅一般,迈不动了。 云景十分满意地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就往府里带,丝毫不管这里是大门口。 第93章 你再说一遍? 第93章 093 你再说一遍? 顾之念被他这样拉着,一直绕过了影壁,又不知道走过了哪道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看到的,也是迷迷糊糊的。 中途挣扎了几次,也不曾挣开他的手,顾之念不免有气沮丧。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怎么才到这长公主府,就能遇上他了? 顾之念回头一瞧,身边哪里还有青柠的影子? 这丫头分明是一看到自己的主子来了,立马就跑了。 心中将云景给恨得更是咬牙切齿的,偏青柠这样的丫头,还是自己十分需要的。 不然的话,她一定气得直接将这丫头退给云景。 只是现在,自己的处境不佳,那种硬气的话,她实在是没有底气说出来。 总算是站定了身子,顾之念连喘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大概清楚这是什么位置。 “你,你拉我来这儿做什么?我是来找崔太医的。” “找他做什么?还去医治那个刘氏?她没死,就这样半病着,不是挺好的?” 分明就是看到了云景眼底的笑意,顾之念顿时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能瞒过他的。 这种眼光,实在是让人看着有些不舒服。 “与你何干?” 想到了上次自己被他轻薄,这一次,自己的双手一得到了自由之后,第一时间,就退了数步,与他保持着自以为还算是安全的距离。 对于她的小动作,云景就像是没有看出来,只是一双眸子淡淡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他说的很轻,可是听在了顾之念的耳中,分明就是一种威胁。 好像她真的再说一遍的话,自己就会被他再次轻薄了。 想想,顾之念的耳朵根儿都红了。 见她不言语了,云景才算是收敛了笑意。 “刘氏中毒的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所以,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查了。交给我。” “为什么?她是顾家的人。” “那又如何?你们顾家真正有本事的两个男人都不在京中,你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多一些,还是担心这个刘氏多一些?” 顾之念顿时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可刘氏中毒,我总觉得与整个儿顾家有关,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你只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并非是为了刘氏?” 顾之念的心思被戳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倒是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又不傻,刘氏三番两次地与人合谋算计我,我能救她一命,已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云景看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顿时就乐了。 这个小丫头,明明就是心底里恨死了刘氏,可是为了整个顾家,又不得不救了她。 可是,就算是救了她,顾之念心里又觉得不甘心,所以,干脆就让她这样痛苦地活着,反倒是可以让顾家人得到暂时的安宁。 只要刘氏不再作祟,那么,顾家,就可以暂时无忧了。 “听我的,这件事情背后可能会牵扯到一些其它的利益关系,不是你能掌控得了的。” 顾之念抿抿唇,总觉得自己是被人给欺负了一样。 明明就是顾家的事,怎么被他说出来,就好像成了他的责任一样? “刘氏不过是一内宅妇人,她能有什么利益关系?最多,也不过就是想着为刘家多谋些福利罢了。还能劳动你云世子亲自来查?” 云景眯眼,听着顾之念这有些使小性子的话,就知道这丫头心里头有些不痛快了。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着手去查了。你放心,一有什么消息或者是进展,我会立马通知你的。” “果真?”顾之念对这个云景,总有几分的不信任。 “骗你作甚?此事不让你插手,也是怕牵连到你。怕让你再陷入到危险之境。听我一句,别再理会了。” 顾之念不吭声,紧紧地抿着唇,似乎是在考虑着到底要不要答应。 “那大概与什么人有牵连,这个总能告诉我吧?” 云景的眸光暗了暗,知道这丫头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刘氏之前对你或者说是对你母亲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受人指使。事实上,她虽然有着欺负你们二房的心思,可是后来的事情,若非是有人怂恿、指使,她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谋你们的性命。” “难道不是她与刘夫人合谋?” “自然不是。你想想看,能在寺庙里动手,而让人毫无所觉,甚至是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的痕迹,岂是一个小小的刘夫人能做到的?” 话说到里,云景看顾之念的眼神里就多了些探究。 “说起来,当初你带着李氏等人去诵经,我也是不信的。” 顾之念的心陡然一紧,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疑点。 看出她的瞳孔微紧,云景知道自己所料不差,不过,目前她对自己的信任,也不过是才有了一点点,怕是不足以将性命交付。 思及此,云景又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 “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你什么。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我相信,这些年你能在顾府活地好好的,定然也是有着你自己的消息来源。” 顾之念见他并没有生出其它的疑窦,这才慢慢地松开了眉头。 “那背后之人,你可有些线索了?” “有怀疑的对象,不过,现在没有确实的证据,所以不能告诉你。倒是你能在关键时刻将刘氏救下来,让我很意外。同时,也让我很惊喜。只要刘氏活着,一切,便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顾之念的眉心一动,“你要在刘氏身上找破绽?” “有何不可?” 顾之念这么一想,倒觉得自己只是让几只鸟儿去盯着,比云景派人去要更安全。 至少,没有人会怀疑到了那些鸟儿身上。 “顾府的刘氏,我会想办法盯着,毕竟是在顾家,你的人,不适合。万一被人发现了,反倒是打草惊蛇,万一再给了别人杀人灭口的动机,就麻烦了。” 云景挑眉,顾之念能这般冷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第94章 想要巴结二房? 第95章 有些眉目了 第96章 说什么都是错 第97章 岂能回绝? 第98章 认准那个丫头了? 第99章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第100章 拒绝 第101章 刘氏的好算盘 第102章 长辈的心思 第103章 先多个妾? 第104章 你是想我过来,还是不想? 第105章 就说顾小姐将我打了! 第106章 这巴掌是谁打的? 第107章 不争气的东西 第108章 算不算过河拆桥? 第109章 出事了 第110章 你骂谁是贱人呢? 第111章 云景的警告 第112章 受伤了 第113章 我会亲自上门求亲 第114章 别让本宫失望 第115章 一定不会负你 第116章 大小姐要回来了 第117章 美人顾之蓉 第118章 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第119章 你是我的 第120章 谁出手了? 第121章 她是不是疯了? 第122章 果然是你 第123章 不是偶然 第124章 金银花粉 第125章 有人能驭蛇? 第126章 夜华郡主找茬 第127章 顾之蓉学掌家 第128章 夫人出事了 第129章 解药? 第130章 与你有关? 第131章 找到解药 第132章 顾之蓉的狡辩 第133章 顶罪 第134章 我不能叫? 第135章 别这么看我! 第136章 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第137章 以后离他远一些 第138章 谁打的? 第139章 再生毒计 第140章 一定要查! 第141章 借刀杀人 第142章 没脸没皮 第143章 转移注意力 第144章 又来了 第145章 早日嫁给我 第146章 婢女秋喜 第147章 调到我身边吧 第148章 一曲凤求凰 第149章 世子夜安 第150章 投怀送抱? 第151章 作死的许安容 第152章 作死的许安容(下) 第153章 精明的崔嬷嬷 第154章 讨好未来岳母 第155章 不就是一个花匠? 第156章 巫蛊之术 第157章 白虎画像 第158章 死了 第159章 一计套一计 第160章 太让人失望了 第161章 最可怕的事 第162章 苦肉计 第163章 无奈? 第164章 美妾 第165章 惊惧 第166章 怪怪的 第167章 活蝎入药 第168章 又出手了 第169章 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第170章 回来了 第171章 小儒将 第172章 宫宴 第173章 冷修文赔罪 第174章 四皇子 第175章 我心悦你 第176章 能随便说吗? 第177章 正如了您的意 第178章 你的玉箸往哪儿放? 第179章 不如分家 第180章 可惜有些不乐意 第181章 封侯 第182章 搬家 第183章 听风轩 第184章 拉拢 第185章 宴会 第186章 嘲讽 第187章 阴谋 第188章 看你能得意多久? 第189章 背主的东西 第190章 二十万两 第191章 皇后 第192章 顾之蓉的机会? 第193章 表演 第194章 作死的顾之蓉 第195章 因由 第196章 我又偷亲你了 第197章 又要麻烦你了 第198章 吉祥物 第199章 送礼 第200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201章 大都一样 第202章 要不要来个偶遇? 第203章 对象错了 第204章 一点儿机会也没了? 第205章 顾之念就是最好的 第206章 可有意中人了? 第207章 喜宴 第208章 拒绝 第209章 云景来了 第210章 在怪我没来么? 第211章 死人了 第212章 陷害 第213章 四殿下来了 第214章 戳穿 第215章 不甘心 第216章 送官法办 第217章 受委屈了? 第218章 得罪就得罪了 第219章 打断你的腿 第220章 未婚妻? 第221章 不知廉耻 第222章 关好门窗 第223章 长本事了? 第224章 你怎么还在这儿? 第225章 断个干净才好! 第226章 一个小泼皮 第227章 求娶 第228章 一生爱护 第229章 小算盘 第230章 再遇李元承 第231章 费尽心机 第232章 被我搅了 第233章 你方便,我也方便 第234章 依样画葫芦 第235章 大结局 《君子谋妻娶之有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