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游侠传》
引子
一大早,刚到办公室,秘书小竹便告诉我,那个牛鼻子池早刚才把我的那双时空鞋借走了。
我登时怒从心起。说来可怜,虽说这世界空前发达,人人都富得流油,偏偏身兼《拳宗》、《棋道》两大著名杂志主撰人的我却穷得要命。这也罢了,谁让我不甘堕落,自命不凡,放着舒服的“神游世界”不去享受,非要加入“守拙一族”呢?可是,攒了两年的薪水稿费才刚刚买到的那双我梦寐以求但却昂贵至极的时空鞋,给小竹想也不想就自作主张借给了别人,这未免有点超出我的最大承受能力了。而且,真要借给别人也还好,却又偏偏借给了池早这个混蛋。
他前年去北宋嵩山少林寺,想到人家的藏经阁去查阅医书。但任凭他千求万恳,老方丈就是不肯。他一急之下,居然把我刚刚写成的那部《九阳真经》送了给人,换取了一天时间。
那《九阳真经》是我综合了古今中外最高深的内气功秘笈,费时三年方得撰写成功。我拿他当知己,才给他欣赏欣赏。那料他居然把我呕心沥血之作当成了护身符,轻易就送给了别人。我怒不可遏,他却振振有词地反驳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让你思想比古人还顽固,硬是要用笔在什么纸上去写。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存入电脑?你要讨回《九阳真经》,你自己去啊!你不是自夸拳棋俱佳,文武兼修,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能陪你去了。”
他就是这么个无赖。我和他虽相交十年不止,还真拿他没办法。恰恰那时我正潜心修撰另一个长篇《三国棋杰传》,这件事就暂时搁下了。池早大概也自觉不好意思,那以后也再没来过我的办公室。
想不到这回一来,就把我唯一值钱的财产弄了去。
小竹见我脸色不善,早悄悄溜了出去。等我想起要训她两句时,却已找不到发泄对象。
便在此时,电话铃响了。
我拿起话筒就骂:“赖痢头,快把时空鞋还给我!”
这年头,这种无视电话早成古董了。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池早特别爱听电话铃的声音,美其名曰:怀旧金曲。其实,我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不喜欢老看我这张讨厌的脸。
我也一样!
所以,这架古董电话成了我们俩的专用热线。任凭喜欢音乐但讨厌噪音的小竹如何说,我就是不肯拆。那边,池早的秘书方笛自然也有着同样的烦恼。
话筒里果然是他懒洋洋的声音:“这是迟早的事,你急什么?”
我正要再骂,忽然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四下一扫。没人!
我吃了一惊,暗暗嘀咕:“莫非是这小子?”
每回池早一叹气,我就要倒霉。最近的例子就是前年。那次他去少林寺前,连叹了三声。
“唉!”
又是一声长叹。没错,是他!
我真的慌了。“老兄,有事好商量,别吓唬我了!”再叹一声,我的时空鞋保证百分之百地回不来了。
“真的好商量?”话筒里的声音登时精神起来。
“什么?”我身子一弹而起,知道又上当了。
这小子,他……他居然要借我的《三国棋杰传》!
我当然明白,他嘴里的“借”,其实就是“借了不还”的意思。
池早双手高高举起,连连摇晃着一颗大头。
“哎,哎!君子说话,可得驷马难追呀!”
“驷你个头!”我骂了一句。不过内心也有些得意。毕竟,他肯连蒙带吓地来骗我的书,本身就说明了我那著作的价值。有什么比自己的心血受到重视更令人高兴呢?
“赖痢头,你把话说清楚,你借书干什么?我听着要是有道理呢,就借给你也无妨。不说明白,哼!哼!”
池早看着我,奸笑一声。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顿时现出沮丧之色,闷闷道:“好吧!”
原来,这小子最近写了一篇论文,是论述古代各种阵法的。他是个阵迷,从小就爱这个。他十五岁时自愿加入“守拙一族”后,选修的文科项目,就是古今阵法。他也确有这方面的天赋,自那时起至今不过一纪,短短十二年时间,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首屈一指的阵法专家了。现在他在阵道上的地位,犹似我在棋界中一般,坚如磐石。我唯一可以聊以**的,只是他的武科不行。他尽管拼命用功,医术也只平平,远不如我的武功那样出神入化。本来,以他的阵法造诣和名声,这篇论文自然好评四起,赞誉不绝。但事情往往是这样,有赞必有弹。总会有人看你不顺眼,要从鸡蛋里挑骨头,结果……
我吃了一惊:“你是说,有人对你的阵法论文提出了批评?是谁?莫高盘?”
池早丧气地说:“真要是他也就不稀奇了。他怎么也算是个专业评论家,又最好胡说。可这回不是他。是个我从来没听说的少年,据说还是个女的。我想去拜访她,还被拒绝了。人家说我现在的水准还不配见她。最可气的是,她的意见偏偏正击中了我论文中唯一的弱点,说得很有道理,让我驳都没法驳。”
我明白了。池早的脾气我最了解不过了。他虽然一向摆出一副从谏如流的大度模样,其实心眼小得很,比汗毛眼大不了几夸克。这次意外遭骂,一定悲愤欲绝,痛不欲生。大概又想到古代某地学习学习古人的阵法“先进经验”。古人特别保守,有点什么技术都像命根子似的,除非拿他们喜欢的东西去换。池早和我都是穷得可以,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宝贝,即使有也没办法通过时空旅游局的检查带到古代去,那属于走私。所以他就又一次想到我的著作。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中生出一分怜悯和三分同情,道:“好吧,我同意了。”
没有意料中的欢呼雀跃。池早怏怏道:“谢了!”
我不悦道:“嗬,怎么回事?我把书借给你,你反而更不开心了,倒象我把你的《阵之诀》送给了孙子吴子,侵犯了你的著作权似的?”
池早叹口气:“我刚刚拜读了你的大作,内容也算不错。可就是那开头……”
“什么什么?”我又蹦了起来,“你拜读了我的大作?你怎么弄到我的书的?啊哦,小竹!小竹!”
我想了起来,小竹今年正学习古代历史中的“战争史”部分。池早身为古代阵学高手,有着充分的收买小竹的资本。
“别叫!别叫!”池早忙把我按住。“你现在找不到她的。我让她去给我们买护身用具去了。”
“我们?”
“是啊!我们!这回,我想邀请你一起去旅游。”
我沉住气。这小子,显然有什么更大的阴谋行动。看来,光骗我的书已不能让他满足,他想连我的人也一起拐走。
“旅游?去哪儿?”
“公元200年,三国时代。”
“三国时代?”我心念一动。对这个时代,我太熟悉了。“干什么?”
“你能不能先答应我,陪我走一趟?”池早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我狐疑地扫他一眼,心想:“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本来,我用两年积攒的薪水稿费买了那双时空鞋,主要目的也是要再去一趟三国。难得池早自愿充当冤大头。这样一来,一路上所有的开销自然全归他了,这是何等美事?要知道,我跟他交往十年,吃亏多矣,还从来没占过他一丝便宜呢!不是我不想占,实在是这小子够精滑,滴水不漏。
“喂,这么点儿事,就想这么久,太不够朋友了吧?”我点点头。“要我陪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要依得,那没二话。否则,哼!恕不奉陪!”
第二章 来之则安
第七章 淳于老人
第八章 夜袭乌巢
尾声
历史就是历史。
接下来的战局发展进程完全和历史没有两样。
也许,因为战争是非常惨烈无情的,所以古代的史学家们才会真正被震撼、被感动,所以在他们的笔下都留了情,把人生比较真实的一面真实地记录了下来。
张郃率五千袁军,果然按照我的计划攻击了我们的前营,连时间都和贾诩预计的一模一样。不过,荀、贾两位先生战前的担忧证明不是多余。和张郃一起统兵前来的高览因为和张郃的战术思想有小小的分歧,决定分兵两路,他自己领着一千多马军从后营悄悄地杀了过来。
结果也很明了。张郃被韩浩、乐进两路伏兵截住归路,又被中路李齐猛烈冲击,死伤大半。主将张郃拼了老命,勉强率残余数百人杀出重围。另一路高览也好不了哪儿去,黑暗中,他的马队陷入了荀攸和贾诩为他专门“定做”的扎马钉阵中,尚未到达寨门前,战马已接连惨呼倒地,后面的军兵见敌人营里黑压压无声无息,本来心里就胆虚,见此情景,以为中了埋伏,立刻就乱了,大呼小叫,一股潮似的拨马就跑。高览制止不住,其实他也害怕,便随着大潮也跑了。
杀到天明,清点战果。我对韩浩、乐进、李齐诸人道:“不用急,等会儿还有大头。”
诸将不清楚怎么回事,便和我一道,傻乎乎在寨门外面等着呆看。
唉,不到半个时辰,果然就等到了张郃和高览。二人弃了兵器,摘了头盔,徒步而行,前来请降。见他俩这等惨样,我心肠再硬,也下不去手了。好歹也是河北顶尖儿的名将啊!因此虽然一度动了杀机,也只好暂时扔到一旁,欣然迎上前去,拉着二人的手,称赞二人如子胥去楚,韩信归汉,真可谓弃暗投明,前程无量。心想:“这伍子胥和韩信后来都不得好死。我这次就算还他们的救命之情。以后有机会再杀他们不迟。”
张、高二人感激不尽,哪里听得出我话外之词?在大帐里聊起来,我又谢过二将前日阵前高抬贵手之恩。二将连声谦虚,说道飞帅吉人天象,就算没有我二人,也决无大事。又一通闲扯,才知道在袁绍面前献谗陷害他们的却是逢纪。我问了三遍,确认无误,心里感到一丝安慰:“毕竟和历史还有点不同,起码不是郭图那家伙。”
正在聊着,曹操的得胜之军返回了营寨。曹操兴奋异常,和众文武商议,决定乘胜追击,将袁军一网打尽。然而,他又一次戏弄了我。
他盯着我,道:“许昌周围,最近出现一些可疑情况。荀彧发函来报,怀疑是刘备兄弟在向许都进发。所以,烦劳飞卿辛苦一趟,率领本部人马,前去镇压剿灭。”又令公孙箭、赵玉、李齐为副将,陈矫护军,立即出发。曹休、典满、宋亮则留在大营,统带虎豹骑。
曹操最后道:“阿樱昨天已先?了许昌,其他众将的爱姬也都在许昌。飞卿和李齐都带着不轻的伤,所以飞卿平定刘备以后,回到许都,不妨多休息几日。我已让荀彧军师请示陛下,封飞卿为官渡侯、司隶校尉,负责许昌的防务治安。我在前方打仗,后面有飞卿协助荀军师坐镇京师,也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他说得明白透彻,显然早已准备妥当,不怕我不听。我现在是束手束脚,没有半点反抗余地,只好坚决服从。将虎豹金印转给曹休,把虎豹骑的军权拱手相让。
我心里也清楚,他说的都是实话。
对曹操和我来说,这未始不是最好的结果。一方面,他提升了我的官职,并把许昌这副重担交给我,我自然无话可说。因为我伤势严重,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适应军旅的严酷生活。另一方面,他有我这威名卓著的大将协助荀彧守卫许都,他也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向袁绍发起攻击,直至攻入河北的腹地。
最主要的,他现在还不能对我完全释疑,所以要阻止我声望的继续扩大,并夺回对虎豹骑的控制权。
我心想:“他妈的,曹操真会创造,给我弄出个官渡侯,名义上是个侯爷,其实这官渡才屁大点地方。”不过,对我这雄心勃勃却又感情用事的反派高手来说,这官渡侯可以当作这半年辛苦工作的纪念品。以后不论我如何加官进爵,即使有机会坐上金銮宝殿,我也会记着官渡这个地方的。
八月二日上午,我引军出发了。
送行的人很多,但只有曹休和宋亮送出老远,其他人不是另有任务,就是敷衍了事,送几步就嘻嘻哈哈两句回去了。
典满因为率虎豹骑兵随徐晃、史涣出击未回,所以也没能来送我。
在离官渡大营十五里的一个小树林旁,我停了下来。
我对曹休道:“阿休,你为将精明,大的问题是不会出的。但我们兄弟一场,临别之时,我有一言相告,不知道你听不听?”
曹休道:“飞帅,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训示,直接说就是。”
我令赵玉取出赵楷想出来的那面绣着“投降者不杀”五个大字的白旗。这面白旗自白马之战后一直由李齐收藏,他被俘后赵玉暂时接管了他的亲军,把这面旗帜也带了过来。道:“如果你能每次大战中妥善使用这面白旗,仗仗必胜不一定,但必然不会吃大的败仗。”
曹休展开白旗,仔缚醋拍俏甯龃笞郑艘换岫嫔下冻鲆凰靠嘈Γ溃骸胺?
帅训言,阿休牢记在心。“随即收起旗帜,交给后面的宋亮。
宋亮道:“飞帅,早日养好伤,再回来统领我们。我们离不得飞帅啊!”
曹休道:“是啊,飞帅,快点回来。”
我心想:“恐怕是回不来了。”但心里感激他们的情谊,还是点点头,道:“用不了多久。”
赵玉道:“你们见到典哥哥,就说我说的,要他好好打袁绍,别偷懒。等我?来,还要和他较量较量一番,这回可是真的。”
曹休和宋亮答应了,李齐也和宋亮说了两句悄悄话。几人依依不舍,又叙了起来。
我心想:“这么下去,曹操又得犯疑心了。我边上还有个陈矫睁着眼盯着呢!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刘晔一流的人物,外笑内奸。”道:“快回去吧,婆婆妈妈,算什么虎豹骑的勇士?”
曹休和宋亮等这才躬身行礼,请我出发。
我知道我不走,他们不会走。一狠心,拨转马头,正要扬鞭而去。忽然背后有人道:“这就要走了吗?也不等等老朋友?”
这声音好不耳熟。
回头一看,原来是池早。
池早仍旧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无赖模样,打马追了上来:“飞兄,丞相令我和你同行,照顾你和李齐将军的身体。”
这家伙,到现在还弄不清军队里的官职。我都还没当上将军哪!不过,他居然也学会了骑马。看来战争就是教育人,什么都能学得快,学得好。
我怀疑地打量他几眼,心想:“不会也是曹操派来监视我的吧?”
池早瞧着我,嘿嘿一阵奸笑:“飞兄的病哪,还真不轻。是得好好医治。”低声在我耳边道:“你想摆脱我,自己独个儿逃跑,那哪儿行哪?”说完,纵声大笑。
这笑声如此可恶,却又如此亲切。
“呀呀”几声,几只乌鸦受了惊吓,从林中直飞了起来。
(第一卷终)
序章 长沙使者
第二章 群贤荟萃
第三章 晋见献帝
第五章 名将之花
第六章 黑山黄巾
第八章 锦帆甘宁
第九章 文明都会
尾章 前路漫漫
从蒯良的密室出来,我找到独自在后园闲散的徐庶。
看看天,已是申时(下午三点)。
徐庶的脸色非常不好,低着头,反复在一条短短的小径上走过来,再走回去。
我慢吞吞走近前,站在径左,看着他转。
徐庶停下来,直视我的眼睛:“飞兄,我有个问题问你。”
我道:“请说。”
徐庶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奇怪的人。你为人仗义豪爽,对朋友极真心诚意,却不肯尽忠于曹操;你用兵奇异,不拘泥于正道,却易于轻信他人;你纠缠于政变集团,却又冷眼旁观,不予积极参与;你接受汉帝密旨,决意奉诏讨贼,却又与蒯氏这等叛逆把酒言欢,坐而论道。凡此种种,矛盾多多。我很想知道,你内心之中,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如果你果然扫平刘表、刘璋、张鲁、孙权、曹操、袁绍、马腾等人,安定了天下,是仍奉汉帝为主,还是要自己称尊?”
我沉吟片刻。
其实我早已想到他要问这问题,但事到临头,却仍然感觉需要认真想一想,才能回答。
这是一个关键时刻,关系到徐庶是和我继续携手前进,还是就此分道扬镳。
徐庶与我,虽然性情相投,倾盖如故。但说到个人世界观,恐怕就差得很远了。两个例子很明显:昔日在许都,他就对鼓吹割据的伊籍不满,至今另眼相看;适才于襄阳,他又对热衷倒汉的蒯良失望,当场拂袖而去。而我对这两个人,如果硬要我说,却只有“适合乱世,有才能的英才”这种评价。
“徐兄,这些事情虽然看起来非常矛盾奇怪,但其实很简单,只有一个答案。你跟我这么些日子了,一起出生入死,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并不十分热心什么国家大事,汉室正义。至于征伐攻战,割据为雄,更是随心所欲。无论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有趣好玩就行!我把这所有种种事情,都当作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好玩的游戏而已。”
徐庶一愣:“一个好玩的游戏?”
“是的。我这人虽然本身可能有一定的才能,因此被一些朋友过于推重。可是,能不能取得天下,坐上那什么皇帝的宝座,我都不是太在乎。我只是想使自己的生活不至于太空虚,希望多交天下的英雄做朋友,然后和朋友们一起,快快乐乐的,一起打拼,一起努力,去完成一个又一个的理想,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阿飞,是个有意思的人,是个很充实的人。这,就足够了!”
不知不觉中,我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徐庶呆住了!
我也呆住了!
徐庶是被我很多的现代词汇弄糊涂了,需要仔细思索其中的意思。
他低下头。
我却是忽然想到:“难道我真是一个内心世界非常空虚寂寞的人,所以才要到三国里来找些真心的朋友,找些有趣的事情,寻求一种充实的感觉吗?”
不可能,我可是守拙一族出类拔萃的天才,我的一生都会多姿多彩,充实饱满。
我来到三国的古地,只不过是要找我需要的资料;我参与三国的争霸,只不过是旅游中的有趣插曲。
这里的生活,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一种短暂的经历而已。不可能在我的生活中占据什么重要地位。
是这样吗?
我低下头,反问着自己。
以前可能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另一个我回答道。
在三国的这些日子里,我已经投入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我想起了公孙箭、淳于铸、赵玉、杜似兰、典满、赵楷、淳于宾,想起了曹操、许禇、曹纯、关羽、张辽、文丑、刘备……我那已怀孕的老婆,阿樱!
还有安陵一战死去的那些战友们。
友情、亲情、爱情,战友、部下、强敌。
我已经有了太多的记忆,太多的牵挂。
在得到这些的同时,我同时失去了一样东西。
自由的心情。
不是吗?
经过了安陵一战以后,我的想法已经变了,完全变了。即使我不愿去多想。
我已经再也无法把它当作一次旅游,一个游戏了。
在安陵的那一天里,我最好的朋友,追随我的部属,都倒了下去。就在我的眼前,一个个倒了下去。而我,也亲手杀了那么多黄巾的将士。此后那几天清醒时的时候,我一想起那天来,想起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面目,就忍不住想呕吐。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一下就杀死那么多人。我几乎无法相信,那个冷静的杀人者,他就是我!我一直在想,我的朋友们死了,我异常心痛,绞心一般的痛!可是我杀死的那些黄巾将领和士兵,他们,也应该有很多的亲朋好友,也应该有很多朋友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死亡,这些人,难道就不痛苦?乱世之中,疾病、战争、饥饿,哪一样不能轻易置人于死地?谁能避免死亡,谁能了无痛苦?死去的人,只需要痛苦一下就可以全部了结,但是他们的亲人,他们的朋友,更多活着的人,他们难道要把这种痛苦背负一生,直到死去?
为什么要有死亡,为什么要有痛苦?
这种乱世,有什么好玩?
我要去改变它,我得去改变它,我不要这种令所有人都最后沉沦、都陷入黑暗的游戏。
我对徐庶说的,都是实情,可是还有另外一半,我没有对他说:“经过了安陵之战,我改变了想法,亲眼目睹了这些情景,我已经无法再继续玩这个游戏了。这是一个残忍的世界,这是一个不好玩的世界。所以,我要尽早统一这个混乱的世界,不再有战争,不再有杀戮,让所有的老百姓、所有的战士、所有的亲人都能过上安定富足,和平快乐的日子,就像在襄阳我们看到的那样,那是一项多么大的功德啊!为了这个目标,我愿意用尽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手段。”
我很想对他说出这些心里话,如果我说了,一定可以完全说服他。他不用半分犹豫,就会欣然倾心,决定永远追随我。
可是我不能说,一年的旅游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三国的世界里沉溺多久。
我不能欺骗我的朋友。
即使他是一个那么遥远的古人。
我低下头。
我已经感受到许多痛苦,有了许多不愿有,但却再也无法摆脱掉的记忆。
继续玩这个不是游戏的游戏,我一定还会有更多的记忆,更多的痛苦。
也会更难于摆脱。
我还需要继续在这里继续下去吗?
前面的路,我该怎么走呢?
沉默,沉默。
很久,很久。
徐庶忽然抬头,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是那么的惬意舒展,那么的轻松洒脱!
我吃了一惊,徐庶也会狂笑?!
真舒服!种种烦忧,种种郁闷,似乎都已伴随这声狂笑宣泄而出,消逝无影,从此再无滞顿,再 无疑虑。
他猛然握住我的双手,道:“飞兄之心,如云中仙鸟,高洁莫测。徐某虽然不能完全领会,但亦为之神往。不管如何,我和飞兄都是想结束这肮脏的乱世,还天下以清明,有此一个共同的心愿,足矣!就让我陪伴飞兄,一起来玩这个好玩的游戏吧!”
我紧紧握住他坚定有力的双手,心里好羡慕。
不管他最后是怎么说服自己的,但他终于想通了,想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我多么想和他一样,也能完全放松下来,也能这么大笑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
可是我不能。
我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老远的,听到冯喜嗡声嗡气的叫骂声和黄叙怪腔怪调的嘻笑声。
桓袖在喊着:“飞大哥,徐大哥,我们该走了!”
是啊,该走了!
我和徐庶同时转过头,向她看去。
那个方向,也是通往长沙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我理想中的方向吗?
(第二卷终)
楔子 三子解梦
第二章 战时盟约
第三章 争地无攻
第四章 新式武器
第五章 滔滔江水
第七章 再访襄阳
第八章 江东悍将
第九章 新野败敌
一、旧部重逢
二、巨鹿田丰
从寝室出来,进入中军大营,却发现徐庶和田丰正在我的帅帐中据案对坐,都低着头,笑吟吟地盯着什么看呢。
听到我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徐庶抬起头来,略略有些诧异,笑道:“主公,就算是他乡故人,也不用这么眼泪汪汪的吧?”
怎么搞的,屋里毛巾擦半天还没弄干净?
我脸上一红,忙又揉揉眼,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刘纲、池早他们,心里有点难受。”
徐庶道:“哦,是啊!”脸色不禁也沉了下来。
我忙道:“啊,元直,你和田先生在聊什么啊?”
徐庶道:“主公你自己来看啊!”
我一屁股跪坐在他俩身旁,探过头来看。
田丰抬起头,双眼在我和徐庶身上转了两转,忽然轻轻叹息,连续三声。
我和徐庶都去看他,怎么了老先生?
田丰道:“田某一路南来,多闻百姓传诵,说道飞帅怀仁,军师重义,君臣相得,犹鱼入水。田某尚有不信。今日见之……胜过传言多矣!”
“啊……呵呵,田老您太夸奖了,阿飞哪里承受得起?”田丰、沮授,那是轻易夸赞他人的主儿么?心如比干之死,头似董宣之硬,他们可是三国中有名的俩犟牛军师,清高自恃,一触即发,火气猛着呢。刚才听刘二说沮授信中赞我,我已经乐得如堕云雾,这会儿我心花怒放,手姑舞之,足且蹈之,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谦虚的词好了。
徐庶微笑,难得见到阿飞这么失态的模样,真是可爱啊!
田丰也微笑着看看我,然后慢慢跪直身体,敛去笑意,双目正视我的眼睛:“田某路上已然想定,若飞帅果然仁义,田某当奉飞帅为主,至死不移。”
我急忙端正脸色,想了一想,道:“唔,能得田老看重,阿飞不胜荣幸。只是阿飞目前,兵微将寡,势力弱小,恐怕会误了田老大才。”
田丰道:“昔袁本初僻起勃海,蹙居延津,士无斗粮,仰人资给,其时势力,犹弱于君。然并韩馥,灭公孙,八年之间,已能掌控冀、青、幽、并四州,拥兵数十万,成为天下最强者。飞帅自度,难道尚不及本初么?”
呸,袁绍算什么东西,怎么能跟我比?
暗暗啜骂一句,却心生喜意:“这老头已然改了口,那就是对袁绍真失望了。袁绍老哥,对不住了。哈哈,本来嘛,你一直就没本事用他,他什么好主意你都听不进去。而且要没我,田丰早被你给杀了。”
古人择主之后,往往得改口敬称,比如什么明公主公什么的,最次的,也得叫什么袁公曹公什么的,叫人的名字,那已经是接近一般性的客气话了。
徐庶道:“田公,我主并非此意。我主雄才大略,冀望扫除群雄,还我大汉荡荡山河,朗朗岁月,岂敢自甘人后?只是希望田公三思之后……”
田丰伸手制止住他,道:“不必多言。君贵审才,臣尚量主,存亡荣辱,皆由此来。我田丰绝非朝秦暮楚之徒,在那邺城大狱之中,我已为袁公死过一次,并不相欠于他。此身既由飞帅重生,自当为飞帅效死。”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面现歉意:“元直,我就这个脾气,你勿在意。”
徐庶笑道:“元直岂敢?主公,”正色向我道,“田公,海内智士,天姿瑰杰,权略多奇,算无遗策,臣请以为军师。”
在田丰入睡之后,徐庶已经和我略加商量如何安置他了。本来以田老他的声望智谋,担任军师也足够分量,但当徐庶提出让贤之议时,我却不肯同意。
毕竟,徐庶随我日多,而且总理军务得心应手,施谋展智才华出众,要他让位,首先就不合人尽其才之道。
所以现在他突然再度提出,意外是没有,不过要我立刻欣然赞同,我可也做不到。
田丰看他一眼,严肃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道:“田丰虽有得奉明主当仁不让之想,但元直之才,我也十分钦服。所以请元直不必顾虑田某会不安于位。”接着又看我一眼,道:“主公若能于元直之下,封我为副军师,田某已感足矣!”
我哈哈大笑,田丰如此直截了当,倒也意外可喜,是我辈中人。
“田老说话,我阿飞爱听。嗯,我请田老任职我镇军大将军府第一副军师之职。”
田丰大喜:“多谢主公。”磕了三个头,侧身坐好,正式就位。
我对徐庶道:“元直啊,你就别让了。你看田老,哪儿是谦虚的人啊?再说了,这以后招贤纳士,高才之士越来越多,你见一个让一个,能让得过来么?别废话了,赶快归位。”
徐庶点了点头,也坐好了,心想:“主公新鲜花样真多,居然封田丰个‘第一副军师’,没听说过。”
我道:“刚才两位看的图,我好眼熟啊!”
徐庶道:“哦,就是当日襄阳三路北伐的那幅,主公看过的。”
我道:“蒯良先生筹划的‘七阳计划’,对不对?”
徐庶道:“正是。一时闲来无事,和田老谈起,就取出来了。”
田丰道:“元直,第一,以后不要叫田老,叫我元皓即可;第二,我也不是闲来无事,而是听说此事,很感兴趣。”
徐庶笑道:“是,是,元皓兄。”
我也一道改口:“元皓兄看过这份计划,感觉如何?”
田丰道:“臣以为,计划虽好,尚有未足。不过,现在臣不想和主公、军师谈论这份计划,而想商议目前的作战形势,主公以为如何?”
我点头:“好,我也很想听听元皓兄的看法。元直,你先把目前敌我双方的情况跟元皓兄说说。”
徐庶道:“是。”命人取过作战的地图,详细讲解当前襄阳、江陵、长沙三方军队的态势。
田丰满意地一笑,从谏如流,果然畅快。凝目细看那份地图,暗暗琢磨。
※※※
快到中午的时候,张南进帐禀报:“蒯越将军遣人来请主公过去议事。”
帐中的三人都笑了。
我道:“那就按我们商量的,我先过去跟蒯越瞎扯几壶,见机行事。元直和元皓兄在军中主持。”
徐庶道:“嗯,偏劳主公了。”
我笑道:“有什么办法?谁让我碰到蒯越那种死人?”披挂整齐,出帐上马,带上阿昌等百名卫士,赶往蒯越大营。
蒯越驻军在玉阳镇,是北上的要道。
到得襄阳军的营门外,蒯越已得到消息,亲自率领众将出营相迎,大都熟识,唯一没想到的是蒯良的公子蒯奇居然也到了军中。
一见到他,我心中暗暗感慨:“蒯良果然坐不住了。唉,有好军师就是不一样啊!要不是田丰徐庶仔细为我分析,我可不知道现在如何应付这小子。”
蒯越这个人的长相是很对得起观众的,很气派,而且言谈十分风趣,不是缺盐少酱的那种大白菜,但我一直不喜欢他忒自私自利的性子,遇点儿什么事根本没有数百年世家大族的格调,小气得很,这些天每次见到他,我常常只是哼哈敷衍,懒得跟他多说。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更喜欢蒯良,那人虽然病怏怏的,但说话做事却不愧一门之长的堂堂气度。
所以这次来,我还没进门,就打定只喝茶,只喝酒,只倾听,只放屁,就是不说话。
果然,蒯越一通瞎摆活,除了损人,就是利己,我就没听到一件对我有好处的。
开始我还接受他,包括从事中郎将韩嵩、当阳县长习焕、忠信军信字营主将蒯义、司马魏延、杨虑等一干文武的敬酒,到后来听得气闷,我干脆抱着酒鼎,低着头慢慢啜饮,连屁都懒得放一个了。
蒯越恼火地回头去看侄儿蒯奇。
蒯奇笑了一笑,道:“王世叔。”
我抬起眼,道:“世侄何事?”
蒯奇相貌酷似乃父,性子也和他爹差不多,慢慢道:“家父听说,曹操十分痛恨世叔,近来派出无数杀手,要来我荆州,欲不利于世叔。家父说,世叔武功盖世,自无所惧,然君子坦荡,最须防备无行小人暗算。所以家父特命小侄带来两位襄阳的武学高手,送给世叔,以为平日护卫之便。”
“哦?”我把举在嘴边的酒鼎放下,笑道:“子柔先生如此厚爱,阿飞何德何能?”
蒯奇回头道:“过兄,请进来。”
帐外走进一个人,三十余岁年纪,膀大腰粗,神色庄重,背插一柄厚剑,到了我近前,施礼道:“小人过千山,见过飞帅。”
过千山?
蒯奇笑道:“过兄外号‘碎石剑’,剑法拳法,都是很出众的。”
我忽然想起来,二月间“刻意刀”黄忠前往襄阳赴蒯氏兄弟之约,当时襄阳武林不服前来挑衅的,第一个就是这个过千山,他在黄忠的刀下走了九招,自动认输而退。这人乃“汉沔四剑”之一,在襄阳,算是第一流的高手。当时本来还有很多武林高手想会会黄忠,见过千山也不过十招就败了下来,都甚惊叹慑服,倒给黄忠省了许多麻烦。
我看出他内力甚深,果然是个高手,心中大为高兴,斟上一杯酒,递了给他。
过千山看我一眼,接过去一口喝干了,然后迈步过去,站在我身后。
我心想:“蒯良做事,就是如此干脆利落。”这过千山投入蒯家,最多不过这半年时间吧?你看训练得多好啊!
蒯奇道:“世叔一定奇怪,家父送给世叔两位高手,如何只见到一位?”
我笑,表示同意,但心里没觉得怎么奇怪。
在家时我和徐庶、田丰都商量妥了,虽然蒯良的思路我还真有些吃不准。但他现在无论要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帐里其他的人都奇怪,看看帐门口,外面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蒯奇道:“家父送给世叔另外一个高手,便是小侄自己。”他笑了一笑,让人以为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其实他眼睛里一点“不好的意思”都没有,也不理会其他人的诧异目光,只是从从容容地看着我。
有意思!
我道:“过兄我受了,少公子……”
蒯奇道:“小侄人称‘琉璃剑’,亦是‘汉沔四剑’之一,武功么,比过千山兄是略差了一点,却也差得不远。另外,小侄对野战之法素有小研,统领数千精兵,还是勉强可以的。”
我道:“啊,公子武艺兵法,我早有所闻。我不是这意思……”
蒯奇道:“小侄和过兄今日三个时辰赶了四百余里,快马都累死了三匹,从宜城赶到这里,就是为了把家父的心意带给世叔。现在三叔重伤,忠信军忠字营缺乏大将指挥,世叔骑战之技冠绝天下,家父命小侄率半数忠字营将士,跟随世叔左右,以便学习观摩。”
我微微动容,半数忠字营将士?那最少也有一两千人马了。蒯良居然能下这么大本钱?
暗暗佩服两位军师,不出他们所料,这个谱摆得很有成果。
“公子言重了,周瑜狡诈,阿飞自当与蒯将军齐心协力,共护美好家园。”说着话,瞥了蒯越一眼。学着你哥点,别忘了,我是来帮你保家卫国的。
蒯奇大喜道:“来,二叔,诸位,我们敬王世叔一杯。”韩嵩、习焕、蒯义、魏延、杨虑等一齐举杯。
蒯越面色阴暗,默默端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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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我有三策(上)
等再回到我自己的大营,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依然亮如白昼的天色,使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出来相迎的徐庶脸色铁青得可怕。
我不知道这个下午发生了什么大事,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徐庶这么吓人的神情。
身后跟着蒯奇、过千山、杨虑和三千忠信军,繁杂的事情不少,但在田丰的指挥下,张南和宋定等将领立刻分别靠拢上去,把襄阳的兵将和我隔开,殷勤招呼蒯奇等人。
徐庶自己,拉着我就进了大帐。
帐中没有一个人。
还没等我坐定,徐庶就取出三份情报,放在我面前的案上。
我看那几张函上面密密麻麻,内容都不少,便道:“元直,你就跟我说吧。”
徐庶道:“第一件是,赵楷先生已然南下,现正在赶来张家湾。”
我道:“好事好事,赵大哥来了,正好大家见见。”
徐庶道:“第二件是,南阳张郃、高览的军队,昨日趁杜营主南撤之际,突然袭击了新野,险些得手。”
我吃了一惊:“什么,张郃、高览?结果如何?”
徐庶道:“幸好赵玉公子及时击杀高览,挡住张郃,曹军见事不谐,撤军而去。”
我挺身而起,叫道:“玉儿,你说我的玉儿在新野?”
徐庶道:“是,赵玉公子随赵先生一起到的新野。”
我道:“现在他在哪里?”
徐庶道:“他随杜营主一起南下,现在应该已经离樊城(今湖北襄樊市樊城区)不远了。”
我长出一口气,欢喜不已,笑道:“很好,很好,太好啦……”看看徐庶脸色,声音低下来:“还有一件什么?”
徐庶道:“最后这封,主公还是自己看罢。”拣出那份密函,推到我眼前。
我拿起细看,却是油口的联络站发出来的。只看了两行,额上已冒出满头大汗,不去看那中间叙述,直接看到最后一行,忍不住双手剧抖,猛然抬起头来,失声道:“什么,陆子云、杨龄双双阵亡?”
徐庶咬着牙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是的,主公。”
我把密函往几一扔,道:“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田丰匆匆从帐外进来,说道:“都暂时安排好了。”
徐庶点点头,道:“元皓兄你且坐,一起商议。主公,这不是玩笑。我水军三日前与朱治军在江陵水城决战,中伏大败,游弋营全军覆没,首领杨龄当场中箭身亡;陆都尉率军前去救援,被吕范军截杀,误中奸计,陆都尉见机不对,下令撤退。他亲自断后,座舰被敌凿沉,舰上所有将士坚决不降,均与主舰同沉,陆都尉……陆都尉亦在其中。”
我心情激动无比,嘴角颤动,话不成声:“我……我军……武器……”
徐庶道:“这件事我也非常不明,我船坚器利,士气高涨,如何会突然败得如此之惨?我已回函催问确切消息。我想,近两日就会有详细军报过来。”
我道:“不可能,绝不可能……陆子云、杨龄,他们怎么会?”
田丰道:“主公,军师,请冷静。油口情况虽危,我们也要先解决了周瑜再说。”
我烦躁地看他一眼,站起身来,默运九阳神功,内息潜行,上顶泥丸,下压丹田,把混乱的思虑过滤清理一遍,发送出体外,才感觉清凉一些。
徐庶道:“我和主公都是当局者迷,现在这种情况,倒要请元皓兄来拿主意了。”
我点点头,勉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元直说得对,元皓兄,你想想。”
田丰在我们俩身上看过几眼,然后低下头,看向地图,道:“江陵一战,我军元气大损,若朱治趁机挥舟南渡,攻取油口,直扑长沙……”
我和徐庶互相看一眼,都见到对方眼中闪出的惊惧之色。
若如此,我等死矣!
我道:“长沙的精兵,大都用在组建油口水师上,剩下的一部分,也被我带来当阳,桓阶去桂阳,把他家最后的一千子弟兵也带走了。现在长沙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己心里清楚,那等于是空城一座,比纸糊的还不如,没有了油口水军的压制保护,朱治只要轻轻伸个小手指,就能把它给捅穿了。”
田丰皱皱眉,道:“那么此为上策。不过请主公、军师仔细想想,朱治此人,能行此策么?”
我道:“这么简单的形势,是个人也能看到的。朱治以现存的力量,能击破我们那么威力强大的水军,其人能力,也许我们以前都低估了。”
田丰问徐庶:“军师也是这么认为么?”
徐庶低头不语。
田丰道:“以江陵此胜为依托,立即派遣得胜之师,分水陆两路增援周瑜,乘势与我联军决战。此为中策。”
我道:“这封密报一旦传开,我们在这里的士兵都会惊慌不安,急于返回长沙自守。荆沙联军之势自不复存在,蒯越没了我们的支持,半个月他都支持不了。这个结果对我们来说短期内虽然略好,但在曹操、孙权两方夹击之下,襄阳将陷入无望的死境,我们被压缩在长江以南无法动弹,长期看也是必然完蛋的局面。”
田丰惊异地看我一眼,似乎料不到我眼光还蛮远大的,叹了口气道:“以江陵水军东击江夏,期望打通江东与江陵的通道,使江东大军能顺利西进。此为下策。”
我眼睛亮了一下,却又黯淡下去:“这个方针能充分发挥江东水军的优势,而且现在没有了我们水军骚扰的后顾之忧,朱治、吕范极有可能会作为选择之一。然而,有周瑜在,他一定不会同意。”
田丰道:“果如主公之料,那臣有个建议。”
我急道:“元皓兄有何高见?”
田丰道:“弃辎重,背友军,趁夜便撤,兼程返回长沙。”
我啊一声:“连夜逃跑?”
田丰肯定道:“今晚就走,否则不及。”
我道:“元直,你之见呢?”
徐庶痛苦思索许久,忽然抬起头,道:“朱治、吕范向与周瑜不和,此点若能利用,未始不能让他们选择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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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我有三策(中)(下)
七、时空巡警(上)
徐庶和杜袭一起查点完军需辎重,确认无差,终于松了口气。
最少三个月之内,不用顾忌后勤方面的问题。
徐庶让已辛苦了一夜的杜袭先回帐歇息,自己则冒雨前去忠字营,慰问营中诸将。
到得营中,却听见一个大帐篷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声和忽起忽伏的喧哗声。
徐庶大为奇怪,撩开帐帘看去,只见那大帐中央,两个大汉正赤膊角抵,蒯奇站在一旁,似为仲裁。以司马杨虑为首,二十余员忠字营大将围成一圈,聚精会神地观战。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两口短短的刀剑之器,不时当当敲击,为双方的表演助威鼓劲。
入帐仔细看去,那两个大汉却是宋定和魏延。
看场边的竹筹的插放,似乎宋定已连赢了两场。
宋定久在军中,受过严格的训练,技艺十分娴熟。魏延相比之下已落在下风,好几次都险些被一摔跌地,但他斗意旺盛,手脚滑溜,两只眼睛圆睁,死死盯着宋定的两肩,气势上丝毫不见弱了。
这种赤手搏斗的技能训练很早以前就已是军中传统项目。先秦称为“觳觝”,“觳”意思是粗声喘气,“觝”是指双方用顶、戗、抗、枕、抡、按等激烈而扎实的动作对抗。那时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往往凭仗笨力气取胜,招数巧妙还在其次。后来秦国改其名曰“角抵”,内容方面大大丰富。经过秦、两汉的不断完善,发展到现在,角抵已集摔跤、擒拿、拳击、手搏于一体,乃是临阵作战、两军相抵时进行肉搏战的最佳技击术。善于带兵的将领,无不对角抵之戏青睐有加。
不过首领大将互相角抵的场面,倒是比较少见。
徐庶本人也算个行家,见此情景,不禁心生兴趣,驻足而观。
看了一会儿,他摇一摇头,想道:“宋定虽然技高一筹,抓法、脚法却也还是中规中矩,一丝不苟,不露半分骄狂之意,真是难得。”
在当阳时,他和阿飞、田丰商量之后,将宋定派去忠字营为中军司马,负责忠字营骑兵的骑战训练。经过这月余时间的磨合,看起来他和忠字营的众将已颇为融洽了。
轰然大笑声中,魏延被宋定一把扛起,轻轻在腰上一顶,颓然倒地。
宋定退后一步,拱手为礼。
蒯奇笑道:“好了,还有谁来?”拔出一个竹筹,随手掷去,刷地一声,扎在宋定这边那两个竹筹之旁。
底下好几人跃跃欲试,但见到宋定那魁梧的身躯,健壮的胸肌,目光如刀的大眼,却又思前想后,犹豫不决。
徐庶忽觉身后有人气息渐粗,回头一看,竟然是看直眼的刘二。
“嗯?你不在田军师帐外守护,溜到这里作甚?”
“啊,军师,杜似兰杜营主有事要见两位军师,田公令我来请军师。”
徐庶道:“哦,杜营主?她现在什么地方?”
“便在田军师帐中。”
徐庶心中奇怪,心道:“奇怪,杜似兰这么晚来找我们何事?有公事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想上去角抵一番啊?”
刘二道:“宋司马技艺真好,而且他脚法跟咱们北边的还不太一样。小人心里是真想和他试试,只是不敢久离田公。”
徐庶点点头:“你先回去,和田公、杜营主说,我马上就到。”
刘二应了,却不动弹,只恋恋不舍地看着角斗圈。
徐庶微一蹙眉。
那边场上魏延从地下爬起来,见四周噤无人言,怒道:“没人敢上么?老子再来。”
蒯奇道:“文长,你已输了三场,且歇歇吧。”
魏延翻起白眼,道:“少爷,昔日高祖他老人家一辈子都输给项羽,就九里山赢了一回,结果就全兑回了本,大发,俺这才输了三次,怎么就不能再上了?”
蒯奇心中微怒,想道:“明明实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再怎么打,也只是丢人,还跟我说那老流氓的手段。”他受父亲影响甚深,对大汉开国之主刘邦的所作所为可没什么好印象。
前军司马杨虑见场面僵住,忙道:“空手角抵是宋司马技压全营,这一项今晚就这样了。现在进行下一项,射……”“术”字还没出口,魏延忽然纵身一跃,从场外拔出一根长枪来,喝道:“威方不必多说,角抵弓射,那不过是平时玩玩的手艺。大将临阵破敌,当然是长兵器为先。宋司马,且先试试我的淮南枪法。”
杨虑字威方,乃是襄阳杨家的高弟,素以公正见称,听魏延如此说,也有点道理,立刻住口。
蒯奇嗔道:“文长……”
魏延横目,故意不去看他,道:“宋司马身为中军司马,不露几手绝技,恐怕我部下的军士不服。”
宋定点头,道:“魏司马,请。”手一伸,下面递上他的重矛。
徐庶见魏延持枪姿态特异,两手皆是阴把相握,本欲续看,瞧瞧他新练的英布枪法到底有何出奇之处。奈何刘二也在身旁,他是主公旧部,自己贪看不动,自不好多说旁人。只得轻咳一声,率先转头,出帐而去。
刘二一呆,没想到军师如此决断。他也是个很精乖的人,知道现在再赖着不走,必受呵斥惩罚,急忙跟着徐庶就走,暗暗惋惜:“可惜,错过这一场好斗!”
徐庶亦是叹息出帐,不过一出了帐就记起正事,想道:“元皓兄也是的,你又不是没有决断的权力,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了,非要让我过去干什么啊?”
进了田丰帐中,田丰一叠声道:“元直,怎么这么慢?”
徐庶心想:“是你太性急。”见杜似兰一身黑袍,沉着脸,低着头坐在侧位,不知在想什么,打招呼:“杜营主也在。”
杜似兰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道:“徐军师。”
徐庶落座,问道:“到底何事?”
田丰犹豫了一下,对杜似兰道:“这件事,还是杜营主说罢?”
杜似兰道:“嗯,好的。军师,情况是这样的。适才我让瑾儿去主公那里,他还没进去,就听见主公帐里有说话的声音,除了主公,还有……还有一个女子。”
徐庶一愣:“女子?”
杜似兰看看他神色,解释道:“我让瑾儿去,是因为他段家有几种合乎主公身体需要的良药,所以让瑾儿送过去。”
徐庶想起段瑾的那个骄横师兄,确实,他这一派的药很奇妙。点一点头,心想:“主公帐中,如何会有女子?”
从传说时期的夏朝开始,四千多年来,兵制的演变虽然千姿百态,令人眼花缭乱,但总的来说不外三种:一是征兵制,二是役兵制,三是募兵制。三代到战国主要实行的是征兵制。秦、西汉实行的都是役兵制。东汉末年,社会矛盾加剧,刺史、州牧的权力大增,州兵、家兵渐强,豪强四起,拥兵自重,士兵的来源就比较杂乱了,有征集,也有私人家兵,甚至有抢掠而来,同时因为各家将领的素质大不相同,所以军队的战斗力都颇有差别。
然而不管什么兵制,大家最没有差异的一点,是对军队中性问题的控制。
军营之中,决不允许出现女人。
尤其是在战时。
营妇、营妓成为军中常设的机构之一,是在中唐以后的事了。
杜似兰能成为一军的主要将领,实际上还是拜身在黄巾所赐。
那些毫无军队历史可言的造反农民,根本不懂这种军中常规。
上淮子焉、赵颖等也属此类。
这实在是极其特殊的个例。
杜似兰续道:“瑾儿吃惊之下,急忙隐藏起来,这时他听到主公问‘我们什么时候走?’,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日天亮之时,我来接您。有一晚时间,飞帅应该能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吧?’。”
“主公如何说?”
“主公说……主公说‘好吧,就这样。’。”杜似兰垂下头去。
“然后如何?”
杜似兰低声道:“瑾儿听到这里,生怕被主公察觉,悄悄就回来了。”
徐庶瞪大了眼睛,呆住。
主公要走?要跟一个女子走?
这当头一棒,打得他心乱如麻,脑子混成一团浆。
怎么可能?
在目前形势之下,主公怎么能突然丢下大家,自己一个人离开?
会么?
可是如此天大的事,杜似兰是绝对不可能欺骗自己的。
有一点徐庶很明白,杜似兰是军中最不希望出现这种事情的人,其强烈程度甚至可能超过自己。
田丰轻轻吭了一声,道:“元直,元直。”
徐庶动了一下眼皮。
田丰道:“我初闻此事,亦如元直一般。不过仔细想来,此事也很简单。”
徐庶又动了动眼皮:“简单?”
田丰道:“是的,很简单。”
徐庶茫然地看着他。
田丰叹了口气,忽然抬起右掌,用力向徐庶脸上煽去。
徐庶脑子发木,身体反应却很快,不由自主一仰头,田丰这一掌就打了个空。
但这一掌把徐庶打得忽然醒转过来,他眼珠凝视着田丰的手,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付?”
田丰观察他一眼,道:“主公为人虽然温和,但他欲横扫天下的雄心,却一点不比其他任何豪雄少。他为什么会突然要离开我们呢?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决心已下,绝无更改。”
徐庶摇了摇头,涩声道:“我不知道。主公从来没有跟我透露过这种想法。”
田丰道:“嗯,元直是主公最亲近信任的兄弟,主公若真有离开之心,必然瞒不过元直。”
徐庶像刚咽了一大杯黄连水,从嘴里一直苦到心里,难过至极。
正如田丰所言,他一向自认为和阿飞是肝胆相照的刎颈之交,但此事他事先竟然一无所知。
田丰道:“初听小兰说此事时,我尚有立即去质问主公之想……”
徐庶一惊,道:“万万不可。”
田丰问道:“为何不可?”
徐庶道:“主公外和内刚,心思奇特,不可以势相屈。元皓如此去问,事情再无回旋余地。主公无论是否欲走,也无论是否会把缘由相告与你,最后都只能使他断然离开。”
田丰瞪着眼看他,良久,嘴边忽然现出一丝笑意。
“元直果然清醒了。我也想到此问不妥。那么,我们就来想想,该如何使主公自己打消离开的念头。时间无多,如果无法打消他的念头,就只能……”他做了个手势。
徐庶和他对视几眼,点了点头。
只能从那女子着手。
然后二人去看杜似兰。
他二人对话时,杜似兰一直低头玩弄着衣袍的一角,不发一辞。但她对两位军师的举止神情却了如指掌,此时忽然抬起头来,道:“我来之前,已令人快马入樊城,急招玉儿他们。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然后她站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她身上的袍子太长,拖在地席之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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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时空巡警(中)
九、时空巡警(下)
十、似兰白风(上)
巨大的鎏金铜镜之前,身无寸缕的杜似兰静静而立。
她盯着铜镜内那匀称美妙的身体,眼中的神色,忽而欣赏,忽而嘲弄,仿佛那是具别人的胴体。
铜镜在古代是女子梳妆时的主要用具。这面铜镜乃是樊城守将蔡勋所赠,高达五尺,几乎赶上杜似兰的身高。镜背饰以螭凤的花纹,镜台座中有长方形的银盘,放置着丝巾、毛刷、梳篦、小刀、脂粉等物。
杜似兰一向对别人的赠物都不大放在心上,表面感激不尽,并会立刻回敬相应的厚礼。然后就把那些东西扔到一边,或者随手赐给手下。
不过这面镜子质地精良,造型冷峻,杜似兰却非常喜欢,什么时候都令亲近属下携带着,以便随时使用。
一个眉眼秀气的丫头帮她将一枚金雀钗戴在头上,仔细端详一番后笑着说道:“我家小姐真好看。”
“是么?”杜似兰望着镜中的自己。
“当然了,我军中谁不知道,我家小姐是个又美丽又智慧的女中丈夫?”
“我军中?”杜似兰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深了,喃喃自语,“是啊,我军中。”
她心里忽然想起那个女子,也是在军中,运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喜欢的男子。
她暗暗地想着,心头微微刺痛。
“小芹,我和她比起来,如何?”
“我觉得,小姐比她美。”小芹端起放在杜似兰旁边的水盆朝外走去。这时另一个叫小芳的大眼睛丫头取过一件朱罗丝绵纩袍,披在杜似兰的肩上,道:“小姐,初秋夜凉,您先披件袍子吧。”
丝滑的袍上传递过来一股温暖的气息,杜似兰瞥了她一眼,道:“我好像没见过这件,又是谁送的啊?”
小芳笑道:“这是忠字营的蒯奇大人下午令人专门送来的,还说请小姐一定要收下。我看这件衣衫蛮鲜艳的,所以拿来给您。”
杜似兰鼻中轻轻哼了一声,冷冷道:“都是主公治下,何必用这么大心思?”
小芳没有察觉出杜似兰的不悦,依旧欢言笑语地说道:“蒯大人说了,他师弟刘磐公子一年来多得营主大人照顾,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大人,今日得此良机,略表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杜似兰淡淡道:“原来如此,难怪适才他神色激昂,那么积极请战。嗯,当然不嫌弃,我怎么敢啊?小芳,收了下去,你自己留着过冬吧。”
小芳一愣,喜道:“小姐,您真赏给小芳了?”
杜似兰从镜中瞪了她一眼,摇摇头。小芹已经从帐外端着水盆进来,掩住嘴笑道:“真是个蠢人,这么一件破烂袍子就似得了宝似的。”
小芳瞪了小芹一眼,撅着嘴抱怨道:“我哪里比得上你了?小姐平常都偏心,有什么好的东西都给你留着,我这种蠢人只配这种破烂袍子罢了。”
小芹伸伸舌头,对杜似兰说道:“小姐,您还不快拧她的嘴,竟然当着您的面说您偏心呢!”
杜似兰白小芹一眼:“死妮子,嘴巴一点也不饶人。也就是你,我和小芳又都是慢性子人,也便容你在这里胡闹,若是将来嫁个急性子的人儿,不知道又如何呢?”
一句话将小芳逗乐了,她一边朝内帐里边走一边接口道:“就是,将来定给她找个急性子嘴巴不饶人的相公去。”
小芹顿时羞红了脸,跺脚道:“你们都欺负我,我不理你们了。”
小芳笑道:“嗨,嗨,谁哪里敢欺负你了,你不欺负我们就已经不错了。”
杜似兰道:“好啦,小芳,将我那战袍拿来。”
小芳在内帐里翻找半天,没找着,问道:“小姐,哪一件战袍啊?”
小芹恼她刚刚同小姐一块戏弄自己,毫不客气地说道:“真是个蠢人,不就是那件黑袍吗?”
小芳冷哼了一声道:“还好意思说我,那件黑色的战袍明明是你刚刚收起来的,我哪儿知道在哪里?”
“哼!就那么难找?我就不信了,我找给你看。”小芹走进内帐,三下五除二,将杜似兰常穿的那件黑色战袍翻出来,展开在小芳的眼前。
“这不是,这不是,怎么就这样难找,分明是你不用心。”
“你这样的伶俐人自然是找得见的。”小芳气嘟嘟的,一掀帐帘出了内帐。
小芹跟在她身后,边走还不忘教训道:“偏你就爱生气,我不过说你几句罢了。”
“小芹,你就别教训她了,快来帮我穿衣服。”杜似兰冲她招招手。
小芹走过去,不甘心地叫了声:“小姐!”
杜似兰用食指戳了戳小芹的眉心,低声道:“就你最多嘴,拿件衣服也这么多事。”
“我哪有啊?”
“还说?”
小芹偷偷瞟了一眼,见小姐脸上隐隐已有怒气,不敢再多说,忙服侍小姐穿上战袍。
“小姐,这件袍子刚洒了些香精……”见主人的神色转好,小芹试探着慢慢用战袍拢住她的身躯,低声道:“您披上这件袍子,一定可以迷倒主公。”
杜似兰笑了一下:“小芹,你虽和小芳一起来的,都跟我快一年了,可是还是只有你能猜到我的心思。”
小芹得意道:“小姐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杜似兰道:“就你会说话。前些日子,罗蒙先生赠了一件红菱纹罗的绣花战袍给我,我看倒很合你的身量,冬天也就快了,你拿去穿吧。”
小芹却扬了扬眉道:“我才不稀罕呢!”
小芳道:“都是小姐惯的,她不稀罕,小姐不妨赏了我,我见过那件红菱的绣花战袍,那颜色和绣样我挺喜欢的。”
杜似兰望着镜中的自己,随意说道:“也罢,反正我不穿,你们就随便留着吧。”
小芹望着小芳摇了摇头,笑道:“刚刚还说小姐偏心,这回可该不该打嘴。”
小芳道:“什么好的,小姐给我的这两件,都及不上小姐前几日给你的那一件孔雀毛披风,那东西最适合现在穿了。”
杜似兰看看旁边正在吵嘴的两个丫头,说道:“小芳,把主公送我的那件素纱婵衣拿来。”
小芳一撇嘴,瞪着小芹说道:“小芹最会找衣服了,何苦又让我出丑?”
杜似兰摇摇头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连我也使唤不动。”
小芹推了推小芳的肩膀道:“我的姐姐,那件衣服可是你收的,这会儿我哪里去找啊?”
小芳只管站在旁边不动。小芹只好道:“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
小芳瞪她了一眼,道:“看你还伶俐不?”从旁边柜中,取出一件无袖的纱衣。
杜似兰摇摇头,把身上的黑袍丢给小芹,伸出两臂,套上小芳送上的纱衣。
那纱衣上有无数方形纱孔,没有双袖,齐膝而止,便如现代女孩子在家里穿的性感丝织睡衣。
小芳道:“这件素纱婵衣,是用主公送给小姐的‘蝉翼纱’织就的,我一早就收好了,现在穿正合适呢。”
杜似兰无暇理她,只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想:“飞哥,这件衣服小兰今晚是第一次穿起。你知道么,是为了飞哥你才穿的!”
铜镜中,那小女子娇态十足,左右轻轻摇摆几下,质地轻薄的素纱婵衣无风而动,晶莹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小芹和小芳都张开了小嘴,心摇神曳地看着铜镜中的美人儿,都感觉自己的心在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今晚的小姐,真是太美了!
杜似兰怔怔发呆,想道:“却不知在飞哥心中,我有什么位置?”
正在这时,外面亲信女兵禀道:“小姐,主公独自一人,将至帐前。”
杜似兰霍地惊醒,她回转身躯,看看自己的两个爱将。
小芹急忙拉上丝帘,把外帐隔开。然后深吸了口气,娇声叫道:“燃香,暖水。”
两个女兵抬过一大桶热水,另外两人,分别去燃着帐角的油灯和檀香。
帐外的脚步声近了,然后停住。
小芳的俏脸上,似乎染上些绯红之色。她咬咬嘴唇,忽然疾快动手,脱去了自己的衣服。
杜似兰拔下头上的金雀钗,褪下素纱婵衣,慢慢步入浴桶之中,缓缓坐好,柔声道:“是飞哥么?请进来吧。”
十三、超级黄瓜(上)
六、援刘抗曹
六、援刘抗曹
www.cmfu.com发布 九月初十,我率军来到襄阳,在南城外扎住大营。
www.cmfu.com发布 荆州牧刘表亲自出城,到我营中与我相见。
www.cmfu.com发布 刘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年人了,说话声音也不响,略有点鼻音,礼节方面则非常周到,让你感觉不到一点不爽的地方。
www.cmfu.com发布 单看他待人接物的态度,你很难想象到他竟然是位雄踞一方的霸主。
www.cmfu.com发布 我心里对刘表一直都不太瞧得起,不过这次谈话的感觉很好,聊过半个时辰,对他的看法已经变了许多。
www.cmfu.com发布 刘表给出的条件也很优惠,除了蒯氏的忠字骑兵营全部拨给我调遣之外,另外把他自将的仁义军义字步兵营也给了我,总算起来,我现在能直接指挥的襄阳军队,已有一万五千人。
www.cmfu.com发布 我知道,这是我及时援助当阳,打退江东周瑜军获得的回报,表明刘表对我已有一定的信任和信心。
www.cmfu.com发布 我得寸进尺,要求前线指挥作战,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www.cmfu.com发布 刘表略一犹豫,也同意了。
www.cmfu.com发布 临别之时,刘表紧紧握住我的两手,动情地说道:“曹贼凶顽,景升无能,我荆州八郡的百姓,就全托靠飞大将军了!”虽然他湿湿的手心捂得我好不难受,而且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多少真情假意,但这恳切哀求的口气,却也令我心中禁不住陡然升起一股锄强扶弱的激情。
www.cmfu.com发布 我很豪壮地说了几句自以为不算大话的大话,把他给送走了。
www.cmfu.com发布 帐里除了我的人,襄阳方面就只剩刚从樊城返回,要和我商议具体军务的蒯良。
www.cmfu.com发布 我这一方也只有三名心腹谋士,除了徐庶、田丰两位军师,就是随蒯良一起来的长沙军汝南营营主杜似兰。
www.cmfu.com发布 大将蒯奇、宋定、张南、邢道荣、杨虑、过千山等人则在长史杜袭的统一指挥下,忙着安置忠字营和义字营的将士。
www.cmfu.com发布 杜瑞、赵玉和司马吟因为率汝南黄巾军助守樊城,没能过来。
www.cmfu.com发布 “飞侯何来迟也?”蒯良待我介绍完毕,对座中之人心中有数之后,淡淡问道。
www.cmfu.com发布 我看他一眼。六月份我跟他还在鹿门山会过一面,数月不见,他的气度更加阴郁,说话声音更小了。
www.cmfu.com发布 “子柔先生为何如此说呢?”
www.cmfu.com发布 蒯良道:“周瑜八月初已撤军江陵,异度八月中已返回襄阳,飞侯在当阳屯留近一个月,在做什么呢?”
www.cmfu.com发布 嗯?
www.cmfu.com发布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之意,很快地回答道:“子柔兄亦知,我长沙水军在江陵方当新败,兄推荐给我的陆兄弟也不幸战死,不得不仔细安排,以防大变啊!”
www.cmfu.com发布 蒯良道:“飞侯属下,人才济济。子云虽亡,对飞侯亦无关大局啊!”心想:“你追认他为将军,这也罢了。可是在当阳为他设摆灵位,祭奠亡魂二十日,未免做作得过分点。”
www.cmfu.com发布 “无关大局?不,不!”我心中激动,猛然摇头,声音也不禁提高几度,“陆兄弟少年高才,奋发昂扬,是我长沙军后起的优秀青年将领,也是我长沙阵亡的第一位将军,自我以下,长沙军民无不悲痛欲绝,恨不代死。怎么能说是无关大局呢?”
www.cmfu.com发布 蒯良微微一哂,心想:“还跟我装蒜。”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我主爱惜部下,胜逾自己。长沙新军重组,训练未精;而且为了整个大局,我主忍痛同意为刘景升和孙仲谋安排议和之事,这很需要花功夫。”
www.cmfu.com发布 蒯良道:“可是飞侯晚到半月,襄阳城中形势已变,元直可知道么?蔡氏重掌大权,蔡瑁不顾廉耻,竟频频向曹操献表献宝,媚态可鄙。襄阳眼见将落入他人之手,飞侯你却遥遥坐观……唉!”
www.cmfu.com发布 徐庶见双方都有点激动,忙道:“这个我们已有所料,子柔先生。就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早到。”
www.cmfu.com发布 蒯良道:“元直,这却为何?”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忠信军与我主联手,击退强敌周瑜,声威大振。刘荆州表面纵然不言,心中必怀疑忌,则蔡瑁重起掌权,分蒯氏之势,已呈必然。而且我料刘景升对目前状况下能否赶走曹操军,根本全无信心,若我军与异度兄同回,曹贼恨我主入骨,刘荆州势必以为,是我们阻断了他襄阳与曹操议和的可能。”他微笑道:“现在的情势不是很好么,刘荆州若非知晓求和无门,岂会将精锐大军慨然交付我主?”
www.cmfu.com发布 蒯良一怔,心想:“原来你们早就策划好了,要夺取前线的军权。”道:“元直所言固然有理,但蔡氏……”
www.cmfu.com发布 田丰道:“子柔,在来襄阳之前,我们也商议许久,其实尚有另外一个可能,曹操乃极其奸诈之辈,倘见我两家联手,硬攻无益,反以和议相间,分化瓦解我联盟之势,子柔你想,刘公他能抗拒诱惑么?”
www.cmfu.com发布 蒯良对田丰十分客气,拱了拱手,示意领教,然后才低下头,阴着脸想了一会儿,叹道:“就算刘荆州不肯,蔡瑁一族也必竭力撺掇怂恿,唉,我对蔡德珪失望已极,想不到这危急时刻,他竟然企图卖主求荣。飞侯,眼下樊城军中多是他族人亲属,你要当心。”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是啊,我们在樊城,多遭张允、蔡勋等掣肘压制,若非蒯别驾及时赶到,前几天小玉就闹起来了。”
www.cmfu.com发布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别有想法,但时机不到,却不用现在跟他们说。
www.cmfu.com发布 蒯良又问我江东的情况。
www.cmfu.com发布 我告诉他已经通过朱治与孙权搭上关系,孙权回复虽然比较含糊,但却默许长沙的战船通过江陵水道北上运送粮草战士。
www.cmfu.com发布 蒯良甚为高兴,一直沉郁的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www.cmfu.com发布 最少,现在不用两面受敌。
www.cmfu.com发布 最后他问我去樊城之前是不是先进襄阳城一趟,许多荆州官吏、大族名流都想来拜会我,看看力保襄阳的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www.cmfu.com发布 我考虑一下,还是婉言谢绝了。又不是三条腿的猴子,做什么秀啊!再说这时候大鸣其鼓地去襄阳,除了会引起襄阳实权阶层更大的失落感觉,进而树立起更多意想不到的妒敌之外,对局势毫无帮助。
www.cmfu.com发布 和蒯良商量完毕,送走他之后,我急问杜似兰:“兰妹,现在前方的军情如何?”
www.cmfu.com发布 “一个月来,曹操的援军分批而来,以夏侯惇、曹仁、徐晃、于禁、乐进、李通六将为首将,刘晔、赵俨等护军,十数路军马汇聚新野远郊,加上前军张郃部,总兵力达到六万之众。曹操亲自在南阳宛城坐镇指挥。”
www.cmfu.com发布 我道:“曹操身边,都有谁为他谋划?”
www.cmfu.com发布 “郭嘉为军师,荀攸、贾诩为谋士。”
www.cmfu.com发布 啊!我暗暗厌恶,居然是这三个家伙。
www.cmfu.com发布 “曹孟德这次南下的决心很大啊!主要谋士全带到南阳,四大将中,居然同时出动了两个。”田丰对曹操的用兵非常熟悉,听到这里忍不住发言。
www.cmfu.com发布 大家都点头,深有同感。
www.cmfu.com发布 徐庶叹道:“曹军刚解决了刘备,又在洛阳令张燕吃了大亏,把他赶回河内,暂时无力再犯。自然气焰嚣张,有恃无恐,以他们现在这种兵力士气,若不是我们来到这里帮忙,襄阳恐怕很快就会被他们攻克吧!”
www.cmfu.com发布 我默然无语。
www.cmfu.com发布 刘备就这么死了,无声无息。
www.cmfu.com发布 在当阳的一个多月,我几乎都处于一种没有着落的心境之中,机械地做着各种事,应付着各种人。
www.cmfu.com发布 我的脑子里,好多天都无法接受刘备、张飞这帮人就这么死掉的事实。
www.cmfu.com发布 是真的么?
www.cmfu.com发布 鼎立三国一足的刘备,创建蜀汉王朝的大汉皇叔,就这么简单地被扔进了历史博物馆?
www.cmfu.com发布 太奇怪了!
www.cmfu.com发布 太不可思议了!
www.cmfu.com发布 太不可能了!
www.cmfu.com发布 田丰道:“是啊,我想曹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然这边战事拖延久了,河北、河内缓过气息,他会非常困难的。”他的脸上有一点笑容,发自内心的。
www.cmfu.com发布 我看他一眼,这老头怎么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www.cmfu.com发布 徐庶心中一动,道:“元皓兄的意思是……”
www.cmfu.com发布 田丰微笑道:“虽然曹孟德将是我军最大的心腹之患,但目前对双方来说,都还没有到要决死一战的时候啊!”
www.cmfu.com发布 徐庶轻轻颔首,领会到他的想法。
www.cmfu.com发布 我振作了一下精神,问道:“樊城现在有多少军马?”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樊城原驻军八千,是蔡瑁孝廉军的孝字营,全是步兵,由县令张允、孝廉军校尉蔡勋指挥。小兰下属,有两千军。我主率忠字、义字两军入驻之后,整个城里,差不多应该有近三万军马了。”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樊城城小,恐怕装不下这么多兵马,樊城之北三里处有一小城,名为郾城,可以驻军,我看应该先分一军驻扎在那里,以为监视之用。”
www.cmfu.com发布 我点点头,心想:“有这么多人,足以与曹军打一打了。”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不过荆襄的士兵一向安逸惯了,据我观察,无论士兵还是将领,他们的战斗力都很弱,远比不上新野军,人数虽众,恐怕能打仗的没多少。”
www.cmfu.com发布 我又点点头,心思被她看出来了,所以特意要点醒我。
www.cmfu.com发布 也是,襄阳能打仗的现在都被江东军隔离,在江夏郡苦守呢。襄阳、樊城这边原来都是后方,十年未有大战,平日又没有名将训练以保持状态,军队如何会有什么战斗力?
www.cmfu.com发布 如何能在短期内提高襄阳军队的战斗能力呢?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问道:“杜营主,新野守军情况如何?”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霍峻虽然守意坚决,但毕竟兵寡将微,他手下只有四千人,现在看来已经快守不住了。”
www.cmfu.com发布 “新野至今尚能一战?”徐庶对这事感到特别奇怪,按双方的综合战斗力相比,新野小城相差悬殊,应该不可能守这么久。
www.cmfu.com发布 “是啊,军师。”
www.cmfu.com发布 “这些天里,曹军攻城几次?”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算了算:“按霍将军的战报,大概是三次大攻,小型攻击十余次。”
www.cmfu.com发布 “奇怪,怎么会如此之少?曹军莫非顾忌什么?”
www.cmfu.com发布 “军师神算。”杜似兰看他一眼,笑了。“本来曹军恃强凌弱,自然想尽快攻下新野。但张郃军于首战奇袭中便失了大将高览,不知新野城中虚实,未敢轻动。十天后夏侯惇率军赶到,大发脾气,不听张郃、赵俨劝阻,自引大军发动攻击,却又在离城十五里时被霍将军纵火相攻,损失较重。这两仗下来,曹军士气受到严重挫折,新野又有十日安宁。直到近几天曹仁、徐晃等军大集,曹营士气复振,才又组织了几次强攻。”
www.cmfu.com发布 我道:“离城十五里,莫非是博望坡?”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大奇:“正是博望坡,主公怎知?”取出一份地图铺放地上,请大家来看。
www.cmfu.com发布 我有点尴尬,又漏了。
www.cmfu.com发布 徐庶看我一眼,解围道:“主公这一年找了许多各地地图研究,这个不足为奇。”细看那地图,心里暗暗诧异:“新野城外,一马平川,也就博望坡两山夹道,草茂林密,地势较为险要,主公久经战阵,熟知韬略,也就罢了。霍峻何以居然也知道在那里设下埋伏?”
www.cmfu.com发布 他昔日在襄阳一带停留多年,担任长沙军军师以来,又多方搜集研究孙氏、刘表、刘璋等敌友势力的资料,对刘表集团里的人才情况非常清楚。徐庶知道,霍峻此人颇有军政素养,治理郡县,修桥开渠,训练士卒,统驭军队,都很有办法,但要他出此等奇计取胜敌人,似乎不太可能。
www.cmfu.com发布 问杜似兰,杜似兰道:“此事似兰正要禀明主公,霍将军有位朋友,襄阳人,姓罗名蒙,极有计略,博望坡一役,便出自他手。”
www.cmfu.com发布 哦?
www.cmfu.com发布 座中其他几人全都现出讶色,他们刚看了这一策略的整个过程,各自心下自忖:“若要是我,能不能设计出这么一个胜敌良策呢?”
www.cmfu.com发布 我问道:“霍峻是个什么样的人?”
www.cmfu.com发布 徐庶笑道:“主公别打他的主意了。霍峻这个人是荆襄八郡中正在崛起的少壮正统将领,仕途正顺。而且他和江陵的文聘、江夏的黄祖一样,也是个坚定的本土派。不管曹操孙权,还是长沙成都,无论是谁,只要侵害到荆州的利益,他都会坚决反对。”
www.cmfu.com发布 我微感失望。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主公,依小兰之见,霍将军十分信赖罗蒙先生,而罗先生,却对我军深具好感。”
www.cmfu.com发布 我看看她娇俏的脸蛋,心想:“是对你深具好感吧?”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被我看得脸上微热,道:“主公若想将霍将军纳入麾下,就先得说服罗先生。似兰曾与他书信往来,颇为相知。若主公信得似兰,我愿去说罗蒙。”
www.cmfu.com发布 我断然拒绝:“就算他智绝天地,我也决不会拿你去做交易。”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大概没想到我会忽然来这么一句,以她智慧,想一想便知道了我脑中正在转动的念头,顿时满面通红,低头不语,心头一股火苗慢慢燃烧开来,燎烤着五脏六腑,想道:“主公原来竟然如此爱惜于我。”
www.cmfu.com发布 徐庶和田丰对看一眼,心想:“难怪主公不喜欢桓袖,莫非他内心真正喜欢的,是杜营主这种成熟的女子?”
www.cmfu.com发布 我帮助桓袖逃婚,田丰本来不知。不过这次因为静观事态之变,长沙军在当阳停留日久,田丰每日与我和徐庶一起处理军务,彼此共事非常愉快,双方多次沟通讨论,有次谈到后方各位官员时,我和徐庶才把这个秘密告诉田丰,和他一起商量许久。
www.cmfu.com发布 田丰道:“主公,说服罗蒙先生,未必要杜营主以美色相诱,我们可以看他喜欢什么,慢慢打动他就是。”
www.cmfu.com发布 这老头脾气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抬起头,红着脸道:“主公,不光是他,自主公破格提拔张神医为长沙太守之后,襄阳朝野都非常震动,适才蒯良大人也说了,很多人想见主公,便是为此。罗蒙先生乃是一位有大志的才士,他很喜欢我军的朝气和开放,所以信中言辞,颇有结纳靠近之意。”
www.cmfu.com发布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问道:“哦,那他现在何地?”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随霍将军仍在新野。”
www.cmfu.com发布 我道:“新野郭小城弱,非是用武之地,我们与曹军作战,大概要在樊城之外。该让他们撤退了吧?等他们撤退到樊城来,兰妹再跟他们细谈不迟。”
www.cmfu.com发布 “主公说得是,曹军最近的攻城虽无大效,但新野已颇感不支,前日的告急快马来了两趟,请求襄阳速派援军。”
www.cmfu.com发布 我道:“怎么,襄阳一直没派遣援军么?”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派是派了,可是只派出了一千军,而且行动缓慢,现在估计还没赶到新野。”
www.cmfu.com发布 我道:“怎么会这样?”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樊城令张允与霍峻将军素来交恶,能派出一千人,已是刘表不停催促的结果了。”
www.cmfu.com发布 我大感恼火:“同舟共济的时候还干这事,不是要急着去寻死么?刘表怎么也不管管?”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微笑:“主公你说,现在刘荆州敢管蔡瑁一党么?”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是啊,主公,蒯越虽然击退了周瑜,可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有主公你的帮忙,而且蒯氏伤亡惨重,蒯祺伤重而亡,其他蒯家嫡系的军官也损失了不少,所以表面上蒯越提高了声威,实际上刘表对他的能力却已大生疑虑。他现在不用蔡瑁,还能用谁?而且他疑心又极重,要在蔡、蒯二氏之间玩一个平衡游戏。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为一些小事去责罚蔡瑁的外甥。”
www.cmfu.com发布 我道:“小事?贻误军机,增援不力,这是杀头的罪名,居然是小事?”
www.cmfu.com发布 徐庶一笑:“在刘表眼里,恐怕是。”
www.cmfu.com发布 我瞥他一眼,道:“这种人,我决不能用。军师,元皓兄,我在想,是否一入樊城,就开始在义字军、孝字军中提拔能打仗的中低级军官,再派过去一部分我们自己的中高级将领为将,迅速把这两支军队整合起来。”
www.cmfu.com发布 田丰笑了:“主公说得是。我和元直在刘表来之前已经商量过了,如果主公果然能拿到樊城的指挥权,进城就要首先压服住张允和蔡勋,逼迫他们交出孝字廉军的军权。”
www.cmfu.com发布 我道:“对,对,这是第一要解决的问题。”忽然一迟疑:“不过他们要硬是不交,怎么办?难道杀了他们?”
www.cmfu.com发布 徐庶摆手:“现在这种形势,我们决不能有任何自相残杀的行为,何况是张允、蔡勋这种友军大将。”
www.cmfu.com发布 “那,来软的?”
www.cmfu.com发布 徐庶有意无意看了杜似兰一眼。杜似兰敏感地意识到他的目光,皱一皱眉,微感恼怒地侧过头去。
www.cmfu.com发布 徐庶笑道:“那又太耗费时间。我的想法是,借重我主的迷惑神功。”
www.cmfu.com发布 我道:“黏音迷意?你是说催眠他们?”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主公可有自信?”
www.cmfu.com发布 他和田丰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杜似兰也很有兴趣地转过头来。
www.cmfu.com发布 “嗯,我现在黏音迷意的功夫虽有进步,但要对付高手,就不是很有把握了。要看他们的定力和武学功力,还需知道他们是否对这种心战之法有无研究。”我犹豫着说道,“长时间令人迷失,更是困难,基本上我现在没有这种能力。也许公孙谨可以让一个普通人迷惑几个时辰,但那有什么用呢?”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问杜似兰:“张、蔡二人武功如何?”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张允懂得水战,据我观测,他马上的武功也算不错。蔡勋就没什么用了,一个膏粱子弟而已。”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那就好。其实只须主公的心战之技略起效果,令他们一刻之内无法正常思维,庶就有办法让他们再没有机会正常思维。”
www.cmfu.com发布 我吃了一惊:“哦?”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我在当阳时,已想到此点。所以专门密函至长沙,请张太守为我配了一个方子。依方配药,令他们服下,他们就会有一个月时间要躺倒病榻,只想舒舒服服地睡觉,不愿动脑用心。”
www.cmfu.com发布 “张仲景给你配的迷药?”我十分疑惑,那可是神医啊!给你配药,这么没良心的事他也能干?
www.cmfu.com发布 “是。我没有瞒他,把实情都和他讲了,他若不肯,我也不会勉强于他。张太守虽然不是太乐意,但知道这样对我军和襄阳军两方最好,所以还是开列一方,但要求我用完即毁,决不外传,以免为小人得到,贻害无穷。”
www.cmfu.com发布 “你既有了这药方,何不暗中让他们服下,还要我催眠他们干什么呢?”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仲景先生说,此药微有麻涩之味,酒水中下药,只恐他二人察觉。一击不中,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我和元皓兄都不想浪费时间。”
www.cmfu.com发布 我耸耸肩膀:“那你配好药了么?”
www.cmfu.com发布 徐庶点头:“我还尝过一点,确然有效。”
www.cmfu.com发布 我忽然想起,在当阳设坛祭奠阵亡将士之时,徐庶确实有数日之久称病卧床不起。当时我被刘备暴死的消息弄得昏昏沉沉,也没留意。原来他竟是亲口去尝试这种奇药了。
www.cmfu.com发布 “哎呀,军师如何要自己去吃这种东西?”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主公勿忧,我吃得很少,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这种大事,我若不自己确有把握,万一被人假象所趁,岂不一败涂地?”
www.cmfu.com发布 田丰道:“当元直尝药期间,我曾反复试探,他确实无法聚集精神,思索问题。而且只想快点躺到床上去酣然大睡,略加耽搁,即郁怒自去,再不理睬此人。但平日饮食起居,却又没有其他异常。”
www.cmfu.com发布 我心中大喜:“这时代居然有此等奇药?此药若用于刘表、蔡瑁等人身上,襄阳岂非唾手可得?”
www.cmfu.com发布 “那秘方何在?”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遵张太守殷嘱,我已将药方毁去。”
www.cmfu.com发布 “啊,毁了?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上面都用的有哪些药材?”
www.cmfu.com发布 徐庶微微一迟疑,道:“药单繁琐无比,上列有五十余种药物……”
www.cmfu.com发布 “遗忘了几味?”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
www.cmfu.com发布 “好了,好了。”我笑了一笑,道:“这种事我不会再问,我阿飞又不是要专靠这种本事取胜的。”
www.cmfu.com发布 田丰大笑道:“元直,如何?我说主公如何?”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是,元皓兄赢了。”
www.cmfu.com发布 我奇道:“元皓兄说我如何?”
www.cmfu.com发布 徐庶道:“元皓兄说,主公虽然通达,能随机应变,但却不肯多占敌人便宜,更不愿我失信于张仲景先生。”
www.cmfu.com发布 我心想:“现在不急,有机会,定要你主动把这单子说给我听。唉,可惜池早不在……”
www.cmfu.com发布 想起池早,又是一阵难受,这家伙到底死没死?
www.cmfu.com发布 不过,那人医道那么差,就算在这里,也未必能用中药配出这种药吧?
www.cmfu.com发布 ※※※
www.cmfu.com发布 大方针定下,我立刻派出使者前往新野,向霍峻告知樊城之事,并以襄阳前线总指挥的身份命令他相机撤退至樊城。然后又与众人计较整编各军的具体方略。
www.cmfu.com发布 一切商议妥当之后,徐庶、田丰告辞出去,我让杜似兰留下,要跟她再聊聊。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单独和我呆在一起,微微有些局促,虽然她竭力遮掩,我还是看了出来。
www.cmfu.com发布 “兰妹,多日不见,这么聊天,你不太习惯吧?”我慢慢坐了下来,示意她也坐。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看着我,道:“主公,你瘦了。”
www.cmfu.com发布 我一愣,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有么?”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主公这一年来苦心劳力,日夜操劳,岂能不瘦?”
www.cmfu.com发布 我道:“兰妹,现在我们私下闲聊,你就不要叫我主公了,好么?”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那我叫您什么?”脸一红,道:“我还是叫您飞哥,如何?”
www.cmfu.com发布 一声飞哥,打开了我心头的记忆之门,我忽然想起去年在汝南初与她相见的情景,感触道:“好,好,你我兄妹虽然相识有一年多了,但自汝南分别,就劳燕分飞,无缘再度见面了。”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脸上又是一红,低声道:“飞哥……”
www.cmfu.com发布 我道:“怎么了?”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愣怔了一会儿,轻轻一转身,坐在我面前。
www.cmfu.com发布 我最喜欢看她脸红时的表情,特别美丽可爱,软软柔柔地叫我一声飞哥,真像我亲妹妹冲我撒娇一样。虽然我从来没有过妹妹,不知道妹妹对哥哥应该是什么样子,但直觉的,感到就是杜似兰和我说话这个样子。
www.cmfu.com发布 忽然发现,她身上那袭黑色战袍似乎很不合体。
www.cmfu.com发布 “嗯,兰妹,你这衣服……”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低下头:“哦,飞哥,这战袍不好看吗?”
www.cmfu.com发布 我心想:“这么不合身的衣服,好看才怪。”道:“也不是不好看。”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那飞哥觉得,小兰穿什么衣服好看呢?”
www.cmfu.com发布 我心想:“不穿衣服最好看。呸,呸,掌嘴!怎么能跟我妹妹这么胡说八道?”道:“啊,穿衣服啊,我可不懂。以前阿樱老问我,我的答案总是惹她生气。”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脸色微微变了一变,过了一会儿,才道:“飞哥,您留下小兰来,要谈什么重要事情么?”
www.cmfu.com发布 我道:“也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就是许久没见到妹子,心里很想和你谈谈天,聊聊地。”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欢喜地一笑,神情放松下来,取过一个耳杯来,为我舀上一杯清凉的水来。
www.cmfu.com发布 我道:“兰妹,玉儿这些天都还好吧?”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把杯子双手递给我,道:“小玉现在真的长大了,不但武功进步了,而且还学了许多领兵打仗的本事,在樊城指挥操练,那个立马横枪、指挥若定的威风样子,把张允、蔡勋都看傻了眼,佩服得不得了,所以他俩虽然讨厌我们,但这些日子里也不敢对我们太过分。”
www.cmfu.com发布 我喝一口水,道:“玉儿真这么懂事?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没有得力人手呢。”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是啊,像这次我随蒯良先生过来,小玉本来也极想来,他可想他的飞叔呢。可是我跟他说,咱们俩不能全走了。就这么一句,他立刻就说,姐姐我知道了,你去把飞叔接到樊城我再跟他见好了。”
www.cmfu.com发布 我心中喜悦,现于颜色:“我知道,要搁去年,玉儿根本不听你说什么,直接就骑马冲过来了。很好,很好,现在我知道谁可以去做忠字营的首领校尉了。”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飞哥,您要让小玉去?”
www.cmfu.com发布 我道:“是啊,忠字营现在群龙无首,蒯奇虽然是蒯氏嫡系,武艺也不错,怎奈他没上过战场,缺乏实战经验,我不放心;宋定倒是久随孙策四处征杀,战阵经验丰富,但他是江东旧将,身处嫌地,而且名气还差一些,用他的话,恐难服忠字营之众。只有玉儿,从各方面来看都比较合适。”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也很为赵玉高兴:“飞哥您说得对。小玉就是能当大事。”
www.cmfu.com发布 我道:“对了兰妹,你觉得那位‘琴圣’司马吟如何?”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嗯,人很随和,心思细密,武功也不错,在新野城下救过霍峻的副将李严。”
www.cmfu.com发布 李严?
www.cmfu.com发布 这也是个名人啊,后来在蜀国地位仅次于诸葛亮,原来这时候你就出来活动了?
www.cmfu.com发布 “唔,这么说他和新野方面的关系应该不错了。兰妹,我想新野军若退入樊城来,需要有人居间调停,就让司马吟来做吧。”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飞哥,您不准备把新野军编入樊城三军之中么?”
www.cmfu.com发布 我道:“新野军能力抗曹军铁骑如此之久,令人钦佩。而且他们军中霍峻、罗蒙、李严这几位首脑我都很喜欢,所以为表示尊重之意,我想保留他们的完整建制。”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拍手道:“飞哥倘能如此,要收服他们,反而容易了。只要他们眼见孝、忠、义三大营都被如此改编,就会明白飞哥对他们的特别敬意。”
www.cmfu.com发布 “哈哈,便是如此。兰妹就是知我之心。”
www.cmfu.com发布 “嗯,忠字营有小玉、蒯奇、宋定,孝字营有杜袭长史、邢道荣和张南,飞哥,您自率的义字营却没有合适的大将,您看……”
www.cmfu.com发布 “让霍峻他们几位来为我统带、训练义字营?啊,兰妹,真是好主意!”我兴奋地握住杜似兰的双手,笑道:“我自己是绝对没有时间训练这一万乌合之众的,难得有霍峻、李严来帮忙,以他们训练新野军的手段,应该也不为难。而且这义字营毕竟是刘表亲将的亲军,让他们荆襄自己的将领带着,上上下下都会安心一点。哎呀,我的好妹子,你真是哥的好帮手。”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双颊生晕,目光晶莹,笑眯眯地看着我。能帮上我的忙,她心中亦如吃了蜜糖一般,无比欢喜。
www.cmfu.com发布 忽听一声怒斥:“死飞,把手拿开。”话到人到,帐外一人如一只顺流之舟,倏地滑来,人未到,寒气先到,直逼我左手手腕。
www.cmfu.com发布 “唉……你这孩子……”我迫得左手探出,闪电般扣住直飞过来的一枚匕首。另一手五指连弹,破去对方的连环夺命爪。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忙喝道:“瑾儿,住手!”
www.cmfu.com发布 对面那人退后几步,乃是一个俊俏小哥,瞪着一双大眼,怒道:“兰姐姐是我师兄的,不许你碰她。”
www.cmfu.com发布 我没好气地站起身来,道:“你这小……段瑾,小兰是我妹子,我拉拉她手怎么了?再说,兰妹可没说要嫁给你师兄,别自作多情了。”
www.cmfu.com发布 那俊小子翻眼皱鼻,气得不行,忽然想起什么事来,顿时又笑了:“谁说兰姐姐没说嫁我师兄,只要我完成那十个任务,兰姐姐就会嫁入我段门。像我师兄那么又英俊又潇洒的人,兰姐姐怎么会不喜欢?”
www.cmfu.com发布 我心说:“就你师兄那张刁钻的嘴,就没女孩子会喜欢。”看看杜似兰。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微笑不语。
www.cmfu.com发布 我走过去,拉住他道:“好啦,段家小衰哥,我承认,原来看扁了你。你想帮你师兄追我兰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别整天再瞎跑了。”低声在他耳边道:“老在外面晃荡,怎么可能追得到人?”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没听见我说什么,但脸色却忽然一变。
www.cmfu.com发布 那俊小子段瑾眼睛一直没离开杜似兰的俏面,见她变色,忙甩脱我手,大声道:“不听你说。兰姐姐,我又杀了一个,不过他们人多,人头没能拿回来。”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你又杀了谁?”
www.cmfu.com发布 段瑾道:“是徐家一个穿白衣的小子,刚干了他,就被他师兄发现,他这师兄很强,比他厉害多了,过了几招我见势头不对,只好逃了。”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啊一声:“穿白衣的?你竟然杀了落白徐北往?”
www.cmfu.com发布 我也一呆,清风五子中的徐北往?
www.cmfu.com发布 段瑾得意洋洋道:“杀他有什么难的?我先用扑面罩锁住他面目,又以七星针定住他双手双足,然后一剑就穿了他的心。那小子到死都只喊出一声。”
www.cmfu.com发布 “他师兄穿什么衣服?”
www.cmfu.com发布 段瑾想了想,道:“夜里,看不太清楚,似乎是红色?或者是紫色?反正很深的那种。”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嗯,我知道了,那是刺红徐南来。上月他随孟达、高览一起,欲偷袭新野,差点得手,若非小玉、司马吟在,新野就不保了。”
www.cmfu.com发布 段瑾哼了一声:“若是我在,管叫他们全都来得去不得。”
www.cmfu.com发布 我道:“你这么牛b,怎么让人追得到处窜?”
www.cmfu.com发布 段瑾梗着脖子看我:“你这不废话,暗杀暗杀,被人发现了还耍个p啊?他们人那么多,我跟他们玩什么啊?”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呵斥道:“瑾儿不得对主公无礼。”
www.cmfu.com发布 段瑾道:“他是你的主公,可不是我的……算了,我不说了,好累,我先去睡一会儿。”转身欲去,忽然又转回头来,恶狠狠对我道:“死阿飞,不许你再摸兰姐姐。”
www.cmfu.com发布 他又滑出帐去。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歉意地对我道:“飞哥,这孩子……”
www.cmfu.com发布 我道:“呵呵,我怎会跟他计较?他师兄是我和元直的救命恩人,再怎么无礼,我也不会生气的。”皱皱眉道:“兰妹啊,我不知道你交给他什么十大任务,但行刺金旋,尚有可说。你让他去杀清风五子,这实在太危险了。我跟其中的三子交过手,他们的武功都很厉害。再说,就算能把这五子都杀了,徐家还有许多高手,难道你要他把徐家的高手都一一杀了?”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飞哥,我是想,这五子不除,对您终究是极大的威胁。瑾儿的功夫,也是阴煞一路,由他暗中去对付他们,我们就可以省下许多心思。而且,暗徐家对您无礼在先,我们杀了这五子,也是给他们,包括其他想对我们不利的那些世家一个教训,你们惹不起曹操可以躲,但千万不要犯糊涂,不要以为我长沙军是好欺负的!敢犯我阿飞军者,虽强必诛!”
www.cmfu.com发布 她忽然重重在案几上拍了一记,恨声道:“一想到暗徐家竟然敢大胆冒犯飞哥,小妹就怒不可遏。”
www.cmfu.com发布 她清秀如玉的脸庞上一时凛凛生威,不容正视。
www.cmfu.com发布 我暗暗感动。她利用段瑾去杀人的手段虽然不太光明磊落,但却都是为了我。
www.cmfu.com发布 我看着她,忽然间心头急跳,发觉自己竟是非常动心于她此刻的飒爽英姿,暗想:“兰妹如此美貌,发起威来竟也如此令人生畏,可却也十分好看!”
www.cmfu.com发布 急忙摇一摇头,打消忽现的旖念,正色道:“不过他终究只是个孩子,一个人再厉害,总有失手的时候。而且杀了徐家的人,元直面上……”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眼波一转,收起威煞之气,微笑道:“所以小妹一直在想,我们是否也应该组建起一支特别的部队,也许可以叫做‘刺奸营’?多招一些武艺高强,擅于刺杀的高手,以暗杀对暗杀,让我们的任何对手以后在欲行刺我军之前,都要仔细想一下后果。徐军师方面,飞哥您放心,他是决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www.cmfu.com发布 “刺奸营?”我念叨一句,暗想:“难道段瑾的行动,徐庶一直是知道并且默许的?难怪我说怎么武陵帮突然想起去刺金旋了呢。”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刚才飞哥是不是想阻止瑾儿再次出去行刺?”
www.cmfu.com发布 我点点头:“我实在是不放心。武陵帮虽说一直帮助我们,毕竟还不是我们的属下,让友军中的一个孩子去这么做事,我实在于心不忍。”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道:“嗯,飞哥关心瑾儿安危,小妹我心中非常感激。不过他是个非常倔强的孩子,您是劝不住他的,小兰也不能。如果飞哥真想瑾儿更安全一些,最好的办法是迅速组建刺奸营。”
www.cmfu.com发布 我深吸了口气,仔细想了一想,道:“嗯,好吧,这件事就交给兰妹你去办。不过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保密。”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喜道:“飞哥,您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小妹,兰儿一定竭其所能,不负所托。”
www.cmfu.com发布 我一呆,看她一眼,道:“擅长刺杀的高手,我军中似乎没有几个。蒯奇、过千山他们虽然武技不俗,却只能算是剑客,正面与人拼斗倒还可以。阿昌也还未够火候……”忽然想起,那天与田丰一起来的那位韩娥,轻功既高,剑法又十分阴狠。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收回手,轻轻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笑道:“飞哥,这事您就别操心了,等到了樊城,小妹去找徐军师、黑帮主商议便是。”
www.cmfu.com发布 我道:“你想要瑾儿的师兄?”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微嗔道:“飞哥……”
www.cmfu.com发布 我道:“好,我不问了。不过你什么时候介绍一下黑帮主,让我见上一面啊?”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想了想,道:“我去问他吧。那人性格很古怪的,其实我与他也只见过一面,他还蒙着脸,根本见不着他长什么样子。他说也不是不想见飞哥,只是身怀暗疾,怕吓着您。”
www.cmfu.com发布 我道:“这是如何说的?即使他身有残疾,但他如此本领,又何必自卑?明可训练军队,暗能培养高手,我阿飞可真是佩服之极。”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笑道:“小妹一定把飞哥之言,完全转告给他。”
www.cmfu.com发布 我叹息一声,道:“原本马老二说要引见黑帮主给我,结果被人家一口回绝,闹得仲常都不知道怎么跟我说这事,还好我跟马良再三通气,不然他差点就没脸回来了。”
www.cmfu.com发布 杜似兰微笑道:“飞哥放心,无论结果如何,兰儿一定会回来禀报的。您是我的飞哥啊!”
www.cmfu.com发布 她声音婉转清亮,笑语晏晏,最后一句飞哥更是叫得我心魄俱酥。
www.cmfu.com发布 现在,在我面前她已经完全没了拘束,真正有了当小妹子的感觉。
www.cmfu.com发布 我却暗道坏了,再聊下去要出问题,生怕失态,忙道:“兰妹啊,那你就赶快去跟人家说吧。”
www.cmfu.com发布 “好,我这就写信去。”
www.cmfu.com发布 ※※※
www.cmfu.com发布 帐门口看着杜似兰的倩影远去,我摸摸额头,已有汗意。
www.cmfu.com发布 我返回帐中,急忙盘膝坐好,开始运功。
www.cmfu.com发布 少年时我的性子较为活泼,但经历几次打击之后逐步偏于内向,内功大成之后性情更是平稳恬静。虽然本能之强不弱于任何其他男性,却能善自控制,不让它无边泛滥起来。
www.cmfu.com发布 去年遇上阿樱,使我对爱和性有了真正的认识,心理身体的***同时都得到很大满足,平日自然而然,随性所为,根本不用考虑清心寡欲的问题。
www.cmfu.com发布 不久以后随军出征伊川,一直颠沛流离,有半年时间都在路上,处境极不安全,心中有事,生理方面的需要比较容易的就压抑下来。
www.cmfu.com发布 年初占据长沙至今也有半年了,我身为一方之主,要获得身体的满足其实并不为难。
www.cmfu.com发布 但我依然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子发生关系。
www.cmfu.com发布 也不是四郡偏僻,没有美女,只是我已经过了不能控制情欲的年龄。我知道,泛滥的**只会使人沉沦,却不能满足人心理上的需要。
www.cmfu.com发布 我还是想我的阿樱!
www.cmfu.com发布 一直都没忘记。
www.cmfu.com发布 每夜我都怀着不能为他人所知的梦想入睡。
www.cmfu.com发布 我想再见到她!
www.cmfu.com发布 但是我知道,我可能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www.cmfu.com发布 时间越来越少了。
www.cmfu.com发布 这种预知的前景使我内心之中无比痛苦,我需要找一件事来折腾自己,不断折腾自己。
www.cmfu.com发布 我每夜都苦苦练功,安心定性。
www.cmfu.com发布 渐渐我发现,内功的不断进步使我不用太过艰难,就已能忍耐住单纯生理方面的需求。
www.cmfu.com发布 我不知道我是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界还是将要变态疯狂,我只知道,我可以不要女人!
www.cmfu.com发布 就算听很多人说桂阳赵范的寡嫂有天姿国色,我也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www.cmfu.com发布 与我何干?
www.cmfu.com发布 可是今天情况有点不对。
www.cmfu.com发布 胸中只觉欲焰熊熊,开始大肆燃烧起来。
www.cmfu.com发布 一年未近女色压榨而成的“***炸弹”,终于被杜似兰引爆了。
www.cmfu.com发布 我脱了外衣,默运内息,周游全身,清凉的真气沿途浇灌着那热热的经脉和鲜血。
www.cmfu.com发布 我几乎是享受着这种冷热水火的交融。
www.cmfu.com发布 一个大周天,然后又是一个小周天。
www.cmfu.com发布 我全身大汗淋漓,气喘如柱,内心之中,却慢慢变得非常安宁。
www.cmfu.com发布 我还是正常人!我没有变态!
www.cmfu.com发布 我惬意无比地想道。
www.cmfu.com发布 几声雷鸣,混合着电闪,从空中骤然而来。
www.cmfu.com发布 接着呼呼拉拉的狂风胡乱地卷了过来,摇撼着我军的营寨。
www.cmfu.com发布 帐外有人在大喊着:“保护辎重,小心走水。”
www.cmfu.com发布 是杜袭的声音。
www.cmfu.com发布 我慢慢站起身来,脱去湿漉漉的内衣,换了一套干净的,然后走到帐门口,撩开帐,向天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天竟已是漆黑一团,空中布满了乌云,厚重得令咄咄的闪电也无法撕裂,巨雷在低低的云层中滚过,一个猛烈的霹雳之后,大雨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www.cmfu.com发布 不一会儿大粒的雨点已经溅到我的脸上。
www.cmfu.com发布 这雨下得还真够大的。
www.cmfu.com发布 我收了帐子,转回头来,却忽然一怔。
www.cmfu.com发布 一个身形苗条,面容俏丽的女子站在帐中,微笑着看我。
www.cmfu.com发布 “飞帅,你好。”
www.cmfu.com发布 我身体骤然僵住。
www.cmfu.com发布 终于来了!
www.cmfu.com发布 就在这风雨交加的日子里,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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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超级黄瓜(下)
十五、许都之变(上)
十六、许都之变(下)
十七、冰释前嫌
十八、故人来使
十九、穷途末路
二十、最后一博(一)
“……议貂蝉之时,降出兵恶讯,一旦分别,如隔天日,思君念君,自此无尽。”
又一次展开阿樱的遗书,读到这句话,泪水又一次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又想起那天中午,我和阿樱依依惜别的情景。
谁能想得到,这么一别,竟为永诀。
我慢慢放下那块白绢,取来手边的布巾,轻轻擦拭双眼。
但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清泪就如止不住的雨水一般,哗哗的直淌下来。到后来我越想越难受,索性把毛巾往几上一铺,伏在案几上就痛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再读阿樱的遗书,却仿佛历历往事仍在眼前闪现,阿樱俊俏活泼、天真深情的面容不停歇地冲荡猛袭而来。
我再一次忍不住自己的情感。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等见到她惟一的遗物之后,才会想到她以前的种种好处?难道她以前对我的好,对我的真,我竟然都是视若无睹,视而不见的吗?”我喃喃自语着。
“阿樱活着的时候,你一直有点提防她,时常警惕她,即使你想到她的时候,也是怅恨多于思念。所以,不知不觉爱意就被挤到一旁,挤得有点变形,变得你都认不出它了。现在,猜忌失去了目标,犹疑丧失了对象,你的爱情,才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容貌。”身旁的杜似兰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是么?”
杜似兰把另一条干净的布巾递了过来。
“是的。哥,不管你如何逃避,如何拒绝,但你的内心,始终还是最爱她!”
我接过,捂在脸上,任巾布自己吸吮着那潮湿。
“兰妹,对不起。”
“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和阿樱妹妹,本来就是天生的一对。若非造化弄人,令你二人生离死别,岂有小兰今日?哥,罗蒙先生已在中军帐外等候,你看是不是让他进来?”
我一惊:“他等了很久么?”
杜似兰摇头:“他也是刚到。”
我用力擦了几下脸,道:“小兰,快请。”
杜似兰接过我手上布巾,连同几上那块一起收起来,然后道:“有请罗先生。”
罗蒙被我召见,起因是他昨天给我的一封密信,我没太看懂,但又很感兴趣,想要当面问问他。
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客套话,直接就问:“罗蒙先生,你的信我都看了,不过我不太明白,希望当面请教。”
罗蒙恭敬道:“主公,臣有一事,想事先弄明白。”
我点点头:“请说。”
“主公以为,曹操,何许人也?”
“曹操?”我一呆。本来我料他要问霍峻,却不想他居然问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问题,根本全无准备,“啊,曹操,当代最强大势力的代表,野心勃勃,足智多谋,奸雄是也!”
我脱口而出,用词就顾不上修饰,多有现代词汇,听在罗蒙和杜似兰的耳中,不免感到新奇。
罗蒙愣了一愣,道:“主公对曹操的认识,真是入骨。那主公真以为,曹操此后,便与我军各行其是,互不相干了么?”
十天前我与曹操见面之后,虽然双方辞锋甚锐,嘴上互不相让,但在共同的利益面前,还是很快达成基本协议。
曹操允诺撤兵返许,双方回到以前的边界范围,三年之内决不南下。我则保证荆州这三年内不会攻击南阳,有任何北进的图谋。为了表示诚意,双方一致同意,在各自领域的边境,百里之内,主要城市里驻扎的军队,不超过三千人。
我笑了笑:“那怎么可能?现在他只是因为大门被人狠狠敲打,才赶快要回去看家守院,等他应付完池早、张燕他们,迟早还会回过头来打我们的主意的。”
罗蒙也笑了:“主公高见。所以我们也要提前预备。”
我道:“现在双方商定,他在宛城,我在新野,驻军都有限额,如何提前预备?”心中回忆他昨日的那封信,慢慢有点明白的影子了。
杜似兰道:“我军目前的战斗力,确然较差,又以步兵为主,抵御曹军,大有不足,需要严格操练。”
罗蒙道:“正是如此。”
我道:“阿飞愚昧,请先生详加指点。”
杜似兰捧过一杯清茶:“罗兄,此茶刚刚煮泡,请就热饮用。”
罗蒙欢喜地接过,道:“多谢似兰。”
杜似兰看我一眼。
我心里自然不爽,表面上假装没听见,道:“是啊,这是江南刚到的茶饼,味道格外不同。”
罗蒙喝了一口,赞道:“好香。”随即放下茶杯,道:“主公,此次曹军南来,臣连日观察,见其不但铁骑进退如意,有章有法,而且攻城器械威力无比,心中深以为忧。现在曹操虽与主公握手于阳陵陂之前,然万一日后失和,曹家骑兵再度来犯,其实难当。”
我点点头,曹操的军队在这时代已经是最成熟的混编集团军了,天下不做第二家想。而且我深知道曹军虎豹骑的威力,调动方便,行动神速,一日可急驰数百里。南阳到樊城之间,又都一马平川,除新野、偃城等小城之外,别无遮掩挡护之处。若其倾力来犯,荆州军纵然有备也无法长期抵御,更何况曹操用兵,惯于偷袭,万一趁我不备,选准机会,那可更是糟透了。
杜似兰道:“嗯,我们确实需要加固新野、偃城的城池。”
罗蒙道:“现在我军刚与曹操签下和约,若立刻修城堰墙,岂非徒显敌意,示弱于人?再说纵然加固一倍,就能抵挡敌军了么?而且新野与偃城相隔甚远,救援起来,极为不便。”
杜似兰道:“在阳陵陂常设一座军营如何?”
此时我已经开始领会对方的用意,笑道:“那还不是一样白白损耗军力财力?兰妹你且听罗先生说完。”回头对罗蒙道:“若罗先生为新野令,当如何做?”
罗蒙眼前一亮,道:“臣性好郊游,若治新野,首先要在唐、白河旁修几座爱景台,然后多建水塘,沟通连合,渐成一片,以方便日后臣随时泛舟吟酒,与同好共乐。”
杜似兰一怔:“罗兄你……”
罗蒙笑道:“还有,为了士民百姓盖房子方便,臣还会要治下各家各户都多种榆树,长满博望以南。”
我双手一拍:“高明。修台种树,养鸡殖鹅,果然是极好的辅助之措。”
北人善骑,南人能渡。罗蒙要开塘引水,就是为了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以连环的水势,辅以茂密的林木,狙击曹骑的威势。此计妙在能于不动声色中完成防御体系的构建。
我道:“我听蒯奇说,先生助守偃城之时已开始移栽许多树木于城侧,又在城北养殖许多鸡鸭鹅类,果然深通谋略,腹有奇策。”
罗蒙道:“多谢主公夸赞!”
杜似兰此时也恍然大悟:“鸡鸭鹅属,皆精警之物,罗兄是想利用它们的警觉性,防止敌人暗袭?”
罗蒙点头:“正是。”
杜似兰满面笑容,道:“主公,你答应罗蒙先生,要用他守新野哦!”
我微笑,道:“这是刘景升的权限,我说话不算数啊!”
杜似兰现出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他很快说话就不能作数了。”
我道:“哎,话别这么说。”
罗蒙道:“主公,其实现在形势已经很明确,刘牧大势已去,整个荆州,必定属于主公。”他忽然伏地道:“臣欲为主公镇守新野。”
杜似兰道:“主公,罗兄目前声名不著,又乃文臣,若以他为新野令,也能缓和曹操的心理,让他不致过于关注这边。”
我沉思道:“嗯,有理。此事我和军师商议一下就可决定。”
罗蒙大喜,道:“臣还想求主公一事。”
我道:“说吧。”
罗蒙道:“臣欲得一副手,共守新野。”
我心头一动:“你想要谁啊?”睨杜似兰一眼。
杜似兰俏面微红,嗔怪地回我一眼。
我哈哈一笑:“说吧,你想要谁?”
罗蒙道:“霍峻大人。”
我和杜似兰同时一怔:“他?”
杜似兰心想:“谁都可以,恐怕就他不行。”疑道:“罗兄,霍将军昔日便是新野主将,而且,他对我主,似乎并无太多好感。”首先霍峻会不会归顺我军,已是难言,再说,让这人给你做副手,那等于是降级了啊?
我也持同样想法。不过只要不是杜似兰,别人我都无所谓。
杜似兰道:“不如,把李县尉给你吧,他对新野也很熟悉,也是很合适的人选。”
罗蒙胸有成竹,道:“臣与仲邈乃是挚交,他的为人,我极清楚。他心怀忠义,一意保疆卫土。前数日我曾去樊城,与他彻夜详谈,他现在对刘荆州失望之极,他也知道,没有主公,就没有荆州。所以我可保证,我主宰治襄阳之日,便是仲邈归附之时。他对臣也很了解,我和他一治民,一统军,定能互相补充,相处融洽。反而李严县尉,恐不易为同僚也。”
杜似兰道:“哦,这样啊!”摇一摇头,似乎不太同意。
我对霍峻认识不深,但对李严的看法,倒和他差不多。知道历史上这人确实有才,但也不能算很好相处的人。
所以我点头同意:“只要你能说服霍峻,你的要求我全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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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最后一博(二)
※※※
中午,处理完一大堆公务,我觉得有些困乏,交代几句,便独自转回到自己的后帐中。
一进帐,就发现我的大榻之上,躺卧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是池早!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见到他,心中一惊。
就算他从窦红那儿取得时空服,使用了隐身功能,能进入我的军营。但我帐外现在担任守护职责的卫士,全是第一流的高手,他怎么可能潜进来?
回头一想,今天守帐的是田烈,就释然了。
那是他故主,又是我朋友,放他进来,也在情理之中。
池早去了一品的丞相官服,又换回来那身仿古长袍,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其他和以前刚来三国时一般无二。
这装扮使我感到一阵亲切,忍不住道:“怎么会是你?”
池早躺在榻上,倒斜着眼看我,哼哼道:“你丫想害我,居然私自跟曹操相约言和,这不是让他回来打我么?”
我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哈哈笑道:“这个可没办法,曹操的大军这么厉害,再打下去我会支持不住的,换了是你,你也会这么干的吧?大家彼此彼此。”
池早哼哼两下,坐了起来:“你怕曹操,我可没把他放在心上。”
我道:“那很好啊,马上过几个月,你就可以跟他玩玩了。哎,对了,池丞相,你现在应该正是日理万机,废寝忘食的处理公务才对,怎么会有闲功夫坐着时空机器乱跑啊?”
“你在挖苦我?”
我道:“我哪里敢啊!您老人家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人物。”
池早掸掸衣襟,道:“去死,你还越来越上瘾了嗨!”
我微笑着拍拍他肩:“其实,我是同情你。”
池早一呆:“同情我?你同情我什么?”
我道:“做主公的滋味,我可是尝够了,真他娘的不地道,太累人了。我做这么一个屁大点的小诸侯都这么累,你这懒汉现在做到袁绍的地位,那还不惨透了?”
池早释然,哈哈一笑:“看你脸色,我就知道,你丫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人。不过,你非我,怎么知道我之乐?也许我就是乐在其中呢?”
我哼了一声:“就你?我还不了解,每天不睡他十个小时你能起床?不过呢,现在你倒有个好处,是你以前万万及不上的。”
池早瞟着我:“什么好处?”
“你现在不用像以前那么装正经了,哈哈,看你双目无神,两颊发白,应该是天天有ppmm伺候着吧?”
池早两眼一翻,脸色一沉。接着,忽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靠,不知道是谁假装正经呢?那每个月都偷偷摸摸去神游世界模拟园销魂的,似乎不是我吧?”
“嘁……我这是消除身体里的废料。不像你,天天躲在角落里盯着别人小姑娘的全息裸影流口水。”
“啊……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我扬扬眉,哈哈大笑。
“我早知道了,就是不告诉你。”
“停战,停战!”
池早大叫一声,一仰身,又倒回木榻上,大半身子已躺到我身后去了。他两手两脚很松弛地四仰八叉着,很舒服地呻吟几声,向往道:“说实话,小竹真的很迷人呐!可惜你这呆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性感。”
我道:“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一遇到她,就全傻了呢?”说着说着,忽然忆起现代社会的时光。
小竹是我的秘书,也是我们守拙一族的族花,天姿国色,音容笑貌,无不迷人。池早自幼花心,可说是见多识广的大萝卜,竟然也被色所迷,不时想去设法勾搭引诱小竹。池早自己也苦恼:“枉为守拙一族的大男人,怎么一见到她,定力就变得如此之差?老觉得心神不安,如蜂遇蜜?”后来他暗暗制作了一套小竹的全息影像,没事就自己躲家里欣赏。也许是久在兰室,我对小竹却没什么特别感觉,还经常为此取笑池早的痴呆。
池早也不理我,只喃喃道:“阵战史已经教到西汉卫青车骑破匈奴了,不知道小竹是不是都熟悉了?回去该约她去阳光咖啡厅坐坐。”
我侧转头看他一眼,道:“回去?就像你现在这么大胆妄为,乐不思蜀,你还想回去?你敢回去么?”
池早道:“我有什么不敢?我又没有绑架时空巡警?而且我已经多付了三年的旅游费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倒是你,哼!哼!”
“你说什么?你多付了三年的旅游费?”我蓦然就地一百八十度旋,身子转了过来,一把掐住他脖子,“你居然自己偷偷多交了三年?”
池早“唉哟唉哟”叫起来:“你先放手,我也多帮你付了的……”
我松开些手:“那为什么白风还来找我?”
池早身子往后缩了缩,彻底摆脱我手的范围:“我确实是没钱了,所以只帮你多付了半年。白风她们这么早来,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奶奶的,我还郁闷呢!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愣:“这可真是奇了!你也没问问去接你的巡警?”
池早道:“阿红啊?她只是奉命而来,什么内情都不知道。要问,得去问你那白风。”
我皱起眉。
池早弓着身子,撅着屁股慢慢撑起身来,长吁短叹了好几下,才一使狠劲,勉强立了起来,已然胀得脸红脖粗:“唉,好久不运动了,胳膊就是没劲!”
我道:“你再这么花红酒绿,纸醉金迷,用不了很久就会全空了。”
池早斥道:“我怎么了我?死人头!”
我笑:“我是为你好啊!”
池早翻翻我,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支连鞘匕首:“这柄匕首,你还记得么?”
“哦……”我顺手接了过来,感觉很是眼熟。
伸手拔匕出鞘,看到刀脊根部的篆字,才勉强认出来,居然是扬文匕。
等完全拔出来,我微微一凛,那匕首已然半折,前面的小半个刃身都没有了,成了一枚断匕。
怎么会变成这样?
扬文匕是当日曹丕送给我的那批刀剑中的一口,据说是伏皇后所赐,价值不菲,其实我也没看过几眼,并不是很熟悉它的构造。在伊川军营赏玩刀剑时,被池早看中其价值,给抢了去,打算去变卖成黄金的。
我看池早:“怎么会这样?”
池早淡淡道:“你先去找白风,回来我告诉你。”
我点点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出帐去找白风。
白风正独自坐在帐里,看着眼前的案几发呆,听说池早来了,顿时精神一振:“啊,他竟然敢来?窦红呢?她来了没有?”
我道:“嗯,他在我帐里呢。窦红?我不知道。”
白风立即站起,道:“走,带我去找他们。”
我道:“你别急,我想问你,为什么……”
白风道:“抓住池早,再说别的。”一拉我的手,便往外走。
我道:“你急什么啊,他就在我帐里……”无奈何,跟着跑吧。
回到我的大帐,里面却空无一人。
我搔搔脑袋,问门口的田烈:“池早呢?”
田烈道:“池公说去找徐军师切磋一下阵法,向军师的大帐去了。”
白风啊了一声,一口唾沫就喷了过去,跺脚道:“你这笨蛋,让他给跑了。”
“噗”的一声,那口唾沫正吐在田烈的脸上。
田烈惶然低下头去,竟不敢擦拭,一张马脸全都变成紫色。
我急忙喝道:“白风,不许无礼。”去帐里取出一块白毛巾,让田烈擦擦。
田烈哭丧着脸,低声道:“主公,小人不是有意的。”
我点点头,知道他是故主积威之下,还有些放不开,道:“我知道,没你的事。”
白风冷冷哼了一声,道:“那厮手脚一向不干净,你还是先查查你的东西,看有什么让他顺手牵了去吧?”
我瞪她一眼:“胡言乱语。”不过还是在帐里仔细察看了一番,金银珠宝、公文印信、盔铠甲胄、冠冕饰物,全都一无所失。
白风奇怪了:“那他来干什么来了?”
我也不明白。
正在这时,远处奔来一人,却是刘二。
但见他满面喜色,大声禀报:“主公,大喜。公孙箭公孙大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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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最后一博(三)
二十三、最后一博(四)
二十四、最后一幕(上)
二十五、最后一幕(中)
二十六、最后一幕(下)
二十七、不归之途
二十三、许都闻怪敌(3)
徐庶、鲁肃均是暗暗惊奇:“想不到飞兄发展如此之快。”
二人互相看看,意识到阿飞已经开始与他们共享最重要的秘密了,心中都大感激动。
阿飞道:“许都出此大事,王越他们定会立刻知晓。所以,”看看徐庶,笑了一笑,“最多到明日晚,就会有消息传递过来。”
又商议一会儿,几人各自分工,阿飞去巡视军营,和各将领先通通气,放放风,让大家有个作战的心理准备。徐庶暗中调派人手,迅速撒向四面八方,务要探明许昌及其周围的虚实动静。
鲁肃则在大帐里,撰写那封关于高干必叛的密折。
许都的军情一日紧似一日,曹操不断严令处在邺城到许都之间的各路将领就近接受阿飞的统一指挥。各地将吏不敢怠慢,不到十日,先后已有张辽、宋亮、杜袭、徐商、路招、吕建等六支兵马汇集在阿飞的麾下。已经收拾完行装,正举家在去往邺城路上的李典,也接受到紧急命令,将家族迁移的所有事宜都交给了族兄李扬,自己带领千余族兵,加入了阿飞的军队。
所以当十月中旬,阿飞返回许都的时候,将星云集,兵强马壮,除了他自己的飞之营之外,另外还有近两万大军,包括宋亮的两千虎豹骑。
迎接他的是尚书台吏部尚书陈矫和司隶府都官从事、虎贲中郎将徐宣。前些日子荀彧和阿飞都不在,许都的事,实际上就主要由这二人负责。
陈矫一见到阿飞,顿时就像有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攀住阿飞的肩膀,叫道:“飞侯,你可回来了!”
阿飞忙扶住他,顺势轻轻卸下他的胳膊,道:“陈大人,好久不见了!”心中暗诧:“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情洋溢,体贴入微了?真是难以想象。”
陈矫道:“陛下都急坏了,每天都要询问飞帅何时回许,唉呀,把我们都急疯了!”
阿飞更是惊讶:“什么,陛下?”暗道:“别糊弄我了。”
自从阿飞去年五月破获魏讽、张泉等人的腾蛟行动之后,汉献帝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万分敌视,经常故意在朝堂上为难他。
阿飞心想:“听说汉献帝经常跟伏皇后私下里咒骂不止,认为我奸险凶顽,罪大恶极,痛恨我甚至超过了曹操。他怎么会忽然这么想念我起来?哼,要我去当炮灰就直说。”
徐宣跟在陈矫后面,这时也上来向阿飞行礼,脸上现出苦涩的微笑。
阿飞问他:“前线战况如何?”
徐宣低声道:“宛城已在十日前陷落,城中守军尽遭屠戮。太守朱灵率残余郡兵退守方县。现在被敌军团团围困,朱灵的告急文书一日数发,诉说敌军势大,日夜强攻,难以抵挡。”
阿飞双眉一竖:“宛城被破,方城被围,你们为何不派军增援?”
徐宣不敢看他眼睛,低下头,道:“七日前已派出两万禁军劲旅前去增援。不料三日前传回消息,大军行至半路,在叶城和方城之间误中埋伏,伤亡惨重,十停中逃回来的不到三停,首将李齐、牛金、韩毅、曹遵、朱赞等全部阵亡。”
“什么,李齐也死了?”阿飞大吃一惊,虽然连接几方密报,他已经知道前方战事不利,却没想到一糟至此。
许都周围,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敌人了?
回头看看徐庶。徐庶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许都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禁卫五营,中坚、中垒、武卫三营已经彻底崩溃,虎贲营还剩余半数,只有龙骧营因为要护卫都城,一直坚守未动。加上其他城卫禁军,尚有一万余人。可是缺乏能战将领统率。”
“到底是何人的旗号,你们可探查清楚?”打到现在,虽然阿飞和曹操都猜测多半是那爱闹事的刘备,除了他没有别人有这胆子和实力。但前线直到现在,仍然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报告,实在令他又急又恼。
陈矫面现难色,压低声音道:“敌人凶猛善战,又极狡诈多谋。他们的旗帜上,绣的都是一头头怪兽,为首的大旗则绣着一条青龙。下官等实不明何意,故而不敢胡乱上报。目前细作等正日夜查探,近日当能得知底细。”
阿飞哦了一声,难怪这么多天了,竟然都没有一封军报里提到敌人是谁,想想陈矫的处境,其实也确实为难,这涉及到龙的时候,自然要谨慎从事。
难道真的不是刘备?那又会是谁呢?
龙,作为一种崇拜现象,一种对不可思议的自然力的一种“理解”,大约发韧于新石器时代早期。经过商、周至战国时期的长足发展,到秦汉时基本成形。
春秋时代,龙已逐渐被视为君象。上古时期的统治者黄帝、炎帝、尧、舜、禹等人在春秋后形成的文献中都被说成是与龙有关。秦始皇曾被称为“祖龙”。
不过,龙真正作为皇帝的代称,换句话说,“真龙天子”出现,是在汉初。汉高祖刘邦首先利用龙来给自己涂上一层神秘色彩。《史记?高祖本纪》记载,刘邦父太公,母刘氏。刘氏在大泽坡上休息,梦中与神人相遇。此时雷电交加、天昏地暗,大公去看视,见刘氏身上附有一龙。不久刘氏就怀有身孕,生下刘邦。刘邦高鼻梁、龙须,左股上有七十二黑症,未发迹时常向人赊酒喝,醉倒的时候,其身上有龙盘绕。显然,这是为神化刘邦而编造的故事,带有强烈的功利主义意图。
此后,帝王对龙的利用越来越多。龙成了皇帝的化身和权威的象征,一些带龙字的词汇就成了皇帝的专指词汇,如皇帝即位称为“龙飞”,帝王未即位或在民间时(多指开国之君)称“龙潜”,新王朝创立称“龙兴”,皇帝的容貌称“龙颜”,皇帝死亡称“龙驭宾天”,即乘龙升天,此外还有龙椅、龙印、龙裳、龙辇等。东汉时,九卿以下官员已经没有资格穿有龙图案的服装。
然而,帝王们的恣肆自为激起了百姓的反感,出现了对龙的憎恶和否定,尤其是国家糜烂,四海不宁的时候。二十年前,张角的黄巾军就喊出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
想到这里,阿飞心里有点犯疑起来:“难道是黄巾之类的草莽?若真是刘备来犯,依他伪君子的性格,绝不会尽杀宛城降军,更不可能在旗帜上绣什么青龙白虎。”
看看陈、徐二人,道:“两位大人不必心慌,我此次回来,带有五千铁骑,两万劲卒,十员能征善战的大将,任何敌人都可无惧。”
陈矫和徐宣大喜,齐道:“请飞帅随下官等前去千秋宫觐见陛下。”
进得宫廷,汉献帝听说阿飞回来,立刻召见,温言瑞语,好生嘉勉,一众三公九卿,各有一番哭诉。
阿飞虽然很不屑于这帮人的懦弱心态,不过还是很照顾大家面子地慷慨陈了几句辞,安抚了一众君臣,然后退下来,转去尚书台,点兵筹粮,安抚军心。
这一忙就是大半天,中途徐宣、陈矫曾数次提醒他应回府一趟,与阿樱母子见上一面,阿飞都摇头不允。
下午时,他正在兵曹司的大堂里和禁军各营的主将开着会。一个少年一头撞了进来,叫道:“师父!”
阿飞正要发怒。徐宣已站了起来:“原来是大公子。”
那少年嘻嘻一笑,冲他摆摆手:“你们先听我师父训话,不用理我。”
阿飞哼了一声:“子桓,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那少年正是曹操的次子曹丕,字子桓。他大哥曹昂八年前死于宛城突围之役,其后大家称呼起他来,就改称大公子。他道:“师父,我好想你,听说你回来,就过来看你。”
阿飞看看左右诸将,道:“现在是军事会议,你先出去吧。等我正事完毕,我去找你说话。”
曹丕还待说话,阿飞道:“玉儿,送大公子!”
赵玉应声跳了起来,走到曹丕身前,伸手道:“请吧,曹大公子。”
曹丕昂然道:“赵玉,你敢碰我?”
赵玉愣了一下。他年纪比对方大一两岁,武功又高,本来确是没打算碰触对方。欺负小孩的事,那怎么能干呢?想着把对方赶出去就完。但曹丕现在要跟他玩横的,他可素来不吃这一套,闻听此言当胸就是一把:“大公子,尚书台重地,别说你只是丞相公子,就算你是皇子、太子,现在也得出去。”
曹丕胸口微微向后一缩,随即一侧。赵玉这一把竟然没用上劲。看看曹丕脸上那微现的得意劲儿,赵玉怒了,呀嗬,你小子还会跟我玩架空?手法如电,轻轻一按,消去了曹丕顺势而来的肩顶之力,把对方推得连退好几步。
曹丕吃瘪,又羞又怒:“赵玉,你想造反?”
赵玉横起小眼:“小爷爱反不反。”
阿飞微一皱眉,这是什么话?急忙站起来,过去拉住曹丕:“子桓,出来,师父有话对你说。”
曹丕脸憋得通红,胸中怒盛却又发作不得,阿飞一说话,算是有个台阶。他哼了一声,恨恨瞪赵玉一眼,勉强被阿飞拉了出去。
身后赵玉也哼了一声,虽然不甚响,却含着一股九阳功的内劲。曹丕胸口一窒,第二声就再也哼不出来了。
阿飞也不禁暗暗称赞:“玉儿的内功进步得好快!再过两年,恐怕就能赶上我了。”
刚出来,呼啦一下,围上来好几个,七嘴八舌。
“师父!”“师父!”
啊,这不是曹彰、曹植、曹冲吗?曹家几个调皮的小崽子怎么都来了。
※※※
据说刘翔落选国际奥委会委员与退赛有关,其实作者个人看法,根本就不喜欢他去竞选。
做广告已经够多了,再去干行政,除非是临近退役,不想干正经活了。
否则,有害无益。
落选很好。
※※※
二十四、许都闻怪敌(4)
二十五、潇洒白风起(1)
十月十三,晴。
下午,白风漫步在微风轻扬的许昌大街上。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汉末的首都。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一直居住在繁华的都市里,但却无法适应现代环境里的那种无比舒适随意的生命节奏,所以她在十五岁时,违背了父母亲友们的意愿,毅然加入了守拙一族。
在族中的选修课中,她选择了时空巡警和古代农业这两门看起来毫不搭调的课程。
她非常有天赋,短短三年里,她就获得超级巡警的合格证书。又过了一年,她的古农业学士论文也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
数年来,她不时要穿越时空,接送进行时空旅行的客人们,过着严谨刻板的生活。有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然而她却一度感觉如鱼得水,以为这份工作,才是自己最想追寻的事业。
在这紧张的工作期间,她又完成了古农业的研究生课程。
时空局的首脑们很器重她,视她为时空巡警中极有前途的一名新星。
然而她现在……
她轻轻摇摇头,微微有些伤感。
也许一辈子就要呆在这个位面了。
时空的转换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她看得多了,但自己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为了在三国这种落后朴素的古代环境里生活,阿飞离开之后,她仍然留在时空机里,向黄瓜讨教了许久。
虽然确是临时抱佛脚,但却也算得非常必要的心理和物质准备。
那之后,她本来想直接去找阿飞。然而却又遇到了一位奇怪的老人,走了许多奇怪的地方,见到许多奇怪的人。
她,也已变了许多,再不是以前的那个白风了。
不知不觉之间,四年过去了。
唉,时光如箭,物是人非呀!想不到啊,直到今天,才能踏足这当代的首都。
忽听身旁有人道:“请教这位公子。”
正沉浸在自己刻意营造的伤感气氛中的白风一激凌,皱皱眉,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
幽幽郁郁的美好氛围一扫而光,令白风很是不快。
人家好不容易有时间享受点古代女儿家的心情,谁这么无聊啊?
侧头看过去,一位英俊的白衣少年正站在三尺之外,看着她。
耶,好艳!
肩宽腰细,胸厚臀翘,三围上佳;皮肤白里透红,嫩;腼腆含蓄,气质也很不错。
结论——我喜欢。
虽然只是那么轻轻扫了一眼,但在黄瓜的恶劣熏陶下,加之她时空巡警阅哥无数的超级眼力,自然是一眼看透实质。
白风精神大振,些微不良情绪顿时无影无踪,转过身来,凝神仔细打量那位少年。
那少年被她看得面上一红,同时却也好感大生,心想:“原来是位姑娘,这女孩好俊俏!”
有副好皮囊就是吃香啊!
白风往前走一步,这一步使两人没有了安全距离:“唔,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
那少年愣了一下,脸上又是一红,不自觉退后半步,道:“啊,小姐,我复姓东方,名安。便住在东城永平里。”
“啊!”
不灵啊,一出来就被人看出是女孩子了。
白风暗暗郁闷,太差了,太缺乏经验了!人家古代好多女孩都玩女扮男装,还有人入军营,当将军,混在男人堆里十几年的。她们都没人看出来,轮到自己,怎就这般没用?
师父没好好教我。哼,人品问题!
得,看出来就看出来,本姑娘就是小姐了,怎么着吧?
她也不知道永平里在什么地方,更加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遵照色姐巡警的惯例开始盘问,在得到对方“无兄无妹,尚未婚配”之类的标准答案之后,满意地点一点头。随口通了自己的姓名,说:“我要去司隶府,可是不认识地方,你能不能带我去啊?”
东方安一愣:“白小姐,你去司隶府做什么?”
他发呆的时候倒特别有味道!白风面带微笑,欣赏着,说道:“啊,去找阿飞啊!”
东方安道:“不知白小姐……”
白风道:“你别老叫什么大姐小姐的,你今年多大了啊?”
东方安道:“二十。”
“几月的?”
“正月。”
白风皱一皱眉,心想:“这么算他岂非比我大?不行,古人肯定是算虚岁了,我比他大点。”
想通这点,白风很心安理得地说道:“我今年二十一,以后你就管我叫白姐姐,我叫你安兄弟。”
东方安看她一眼,觉得她怎么也不能超过二十去。
“愣着干什么,快叫姐姐。”
东方安从来没有遇到白风这么生猛非切实掌握主动权的漂亮女孩,不知如何招架,迫不得已,只得叫一声:“白姐姐。”
“哎,好兄弟,叫得好。”白风顺手牵起东方安的手,“安兄弟啊,咱们一起去逛逛许都的市集吧?”
先泡泡帅哥再说。
找阿飞?晚点无所谓。
东方安被她这么一牵,心头一荡,察觉她手非常的细腻柔软,便应道:“好啊!”
白风抽出手,在他后脑拍了一记:“应该说‘是,白姐姐’。”
东方安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发了什么昏,三魂六魄都似不在本位,模模糊糊只听到自己嘴里说道:“是,白姐姐。”左手一紧,又被白风柔软的小手握住。
白风斜眼瞟他一眼,心想:“原来是个嫩雏。”心中奇怪,道:“安兄弟啊,你以前接触过女生么?啊,就是跟女孩子说过话么?”悄悄吐一吐舌头,古汉语教官骂过多少次了,还是老忘。这个适应古人的各种习惯,好难。
东方安被她可爱的吐舌动作吸引,也没太注意她现代化的词汇,脸红道:“没有,白姐姐。”
白风道:“那你刚才居然敢问候我?”
东方安脸一红,道:“啊,只因见姐姐背携宝剑,腰缠软鞭,颇与我社正在找的一个对头相似,从后面又没看清是姐姐,所以冒昧相问。”
白风哦一声,心头不悦:“竟然没有分清本小姐是男是女。”横目道:“原来你不是瞧姐姐美貌,想上来搭讪啊?”
东方安心想:“要知道你是女子,我哪儿敢叫你啊?”结结巴巴道:“这……这……”
白风见他窘迫模样,噗哧一声,又乐了:“好了好了,姐姐跟你开玩笑的。你是什么社的啊?要找什么对头啊?”
东方安见她微笑,自己也忍不住开心起来,道:“哦,小弟我是清乐社的,要找一个扁担社的高手。”
原来自曹操九年前迁都许昌,采取了许多措施刺激本地经济,开集设市,便是其中之一。近年来市肆稳定发展,到现在已初具规模,渐有繁荣之相。
古代城市商业的繁荣,总是伴随着流氓的兴盛。许都市内,现有许多“群众”社团组织,其中以“达货大市集”的扁担社和“闹市口”的清乐社最强,两家都以巨族强豪为主,背后又都有军方大后台,势均力敌,争得不亦乐乎。
清乐社的社首是曹洪的外甥刘思宗,本身武功已颇不凡,后来又着意结纳了五位高手兄弟,号称“清乐六杰”,近年慢慢在争斗中占了上风,尤其在去年年末的一场混斗中,将扁担社的“两金玉,三横梁”一举全部废掉之后,更是从此占据全面压倒优势。不过,扁担社的社首是李典的宗兄李鼎,他性格强悍,屡败屡起,从不认输,一直在收罗人才,暗地里请了不少高手加盟,伺机报复。后来张绣从弟张峦又领着一帮张氏人马加入之后,扁担社更是声势复振。
眼下虽然各大家族纷纷北迁,但为了控制许都日后的黑道利益,其属下社团的争夺,却反而激烈起来。清乐社和扁担社的争斗更干脆挑明了干。反正各自都有白道大后台撑着,荀彧、阿飞等主事的也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大事便可。至于许县令满宠,他们也没太放在心上。
扁担社目前高手云集,最著名的是“一文一武一扁担”,其中那一文名叫程文,现任扁担社的大护社,亦是一翩翩少年佳公子,名字虽有个文字,武功却实在了得,前日闹市口一出手,便击败了清乐社的二当家阳庆。
东方安恨恨道:“最可恨那家伙心狠手辣,竟然将我二哥前心至小腹的肌肤一剑划开,令他惨遭破膛之灾,若非四弟立刻请来宫中的御医及时救治,二哥差点就完了。”
白风的心中,立刻现出一个美妙的场景:孤峰之上,秋风之下,猎猎声响。一个酷酷的美少年背负双手,仰面看天。忽然人影一动,长剑电出,对面凶恶的敌人惨声而呼,应声倒地。
啊,帅哥,好艳!
“那,兄弟你……在清乐社做什么?”
东方安道:“本社袁大、阳二、东方三、刘四、彭五、马六,小弟忝居其三。”
“哦,那你就是清乐社的三当家了。”
东方安脸一红:“其实小弟不喜俗事,只在社里挂个名,很少理会社里闲事。”
“啊……”白风眼珠一转,心想:“原来是黑社会打架斗殴,还有帅哥,我喜欢。不过还是等先见到阿飞,再去掺一腿好了。”
“原来你是要跟人打架啊?你喜欢宝剑么?姐姐这一口还是很不错的,就当见面礼吧。”立刻摘下背上长剑,递给东方安。
“姐姐,不用,不用,小弟自己有兵器……”东方安见她如此随意,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白风的馈赠,可是推辞得了的?推推攘攘中不得已,只好接过来,左手轻轻一摁蛤蟆卡子,右手拔刃尺许,顿觉眼前剧闪白芒,心头大吃一惊,侧刃细看两眼,脸色愈变,诧道:“好姐姐,这口剑光芒好生奇异,是什么剑啊?”
白风心想:“这破烂玩艺儿是黄瓜给我防身用的,我哪儿知道是什么剑啊!”被他一声好姐姐叫得心舒意畅,一摆手,不以为意道:“这口剑啊,叫做‘白玉凝’。弟弟你喜欢,就拿去玩吧。”
东方安简直不能置信,看白风半天,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便低下头,把那口剑慢慢全部拔将出来,仔细把玩许久,才“噌”地还剑入鞘,骤然倒身下拜:“多谢姐姐赐我如此绝世宝剑!”
白风道:“我们姐弟,说这些干什么。宝剑要赠给……帅哥!兄弟你要安东方,自然要配名剑才行。快起来吧。”心想:“烈士?那不跟死人似的,多不吉利。古人也用词忒差了,宝剑呢,当然应该给帅哥!”
※※※
用从来没有得过金牌的拳击来收兵,国朝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正常人奥运终于结束,大清早的,竟似怅然若有所失。
·关于版本问题·
其实版本并不多哦,目前就俩……汗。
前四部的网络版本也即台湾、香港版,大体是一样的。
简体版本做过很大的调整修订,结尾也完全不一样,那个后面才是接《英雄记》的,我还在写,和现在完全不同了。就因为接不上网络版,所以大家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我想想怎么发出来。
※※※
二十六、潇洒白风起(2)
二十七、潇洒白风起(3)
二十八、潇洒白风起(4)
三十、翩跹一飞女(2)
第二天上午,阿飞在许昌城西的军营里誓师出兵。
小白的意外丢失,使他丧失了出奇制胜的希望,所以他决定稳扎稳打,与敌周旋。
这个誓师大会,就是稳健的开始。
保卫许昌的正规军有龙骧、虎贲、武卫、中坚、中垒等禁军五大步兵营,其中以龙骧、虎贲二营最为精锐,龙骧营、虎贲营是曹军的总预备队,素不轻出。武卫营归属司隶府,中坚、中垒则属于尚书台直接指挥。
曹军自官渡大捷之后,数年间连战连捷,声威大震。各地多有慕名的、应邀的、吃不上饭的男女老少前来投奔,加上不少降兵,需要安置的青壮男丁就有好几万。曹操为了北进,用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来整编部队,扩充军力。
护都五大营自然也不例外。五营原有官兵一万余人,这一扩编,立刻就翻了一番,总数有近三万之众。龙骧营和虎贲营各自扩充到每营六千精兵,武卫、中坚、中垒三营,都是五千人。
经过前一阶段的恶战消耗,现在,中坚、中垒、武卫三营已经成建制地丧失了战斗力,龙骧营则要护卫都城,不能轻动。
可是,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不能让人说我大汉之都一战之下,就连一点兵就派不出去了吧?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许都目前的兵力,自保都感不足。
所以,许都最后交给阿飞的主力,是还剩有半数的虎贲营,一共三千人。
虎贲营的首领都尉牛金已经在叶城伏击战中被敌人干掉了,营中主要军官也多于那一战中阵亡,现在是一名姓孙的司马勉强指挥着。阿飞昨天一看这哪儿行啊,当即命令黄忠暂任行虎贲都尉之职,统领这支队伍。
剿匪军主帅阿飞,这回的头衔是使持节征南督帅。护军为陈矫。除去已分派任务的张辽、李典以及先锋军赵玉等将之外,中军的大将尚有徐庶、杜袭、黄忠、吕建等。
看着一身明亮的阿飞在众军之前大言不惭,慷慨陈辞,躲在飞之营里的白风忍不住偷笑。
白风的笑声实在有点响,身旁的廖缜瞥她一眼,没有说话。另一边的东方安却做贼心虚地急忙拉拉她,示意她小心。
军中禁止妇人出入。白风本来不能进军营的,可是她请求杜似兰帮忙,说特别想进入军营体验一下。杜似兰已得到阿飞暗示,于是同意帮她一把。
杜似兰与淳于铸私交颇好,便去找他。淳于铸十分为难,杜似兰教白风向这些崇尚武力的军官表现绝技。结果白风粉鞭在手,一招“打”倒了现在淳于铸军任职都伯的廖缜。令淳于铸刮目相看,凛然生敬,觉得这位白姐内力之深,恐怕连飞帅也未必能胜过她,在军中混饭当无问题,便点头应允,让廖缜去秘密安排。
结果白风就女扮男装混进军中。白风一个进来还不算,还一拖二,拉来了东方安、马六二兄弟一齐入伍。
白风晃晃肩膀,觉得手都快抬不起来了,悄悄对东方安道:“当兵真无聊,穿这么老厚老重的东西,累死人了。”
东方安穿着一身盔甲,心里也觉得别扭,不过参军入伍是他自动要求的,现在也没什么话好说。
初次见识军中威风的马六兴奋得两眼放光,低声道:“大丈夫就要在军中才能显示威风。”
东方安道:“打仗这种白死无赚的事,其实我根本不想你掺乎进来的。”
马六道:“跟你没关系,男儿自当戎装杀敌,马革裹尸。彭五那死人,真是没种。”
东方安道:“六弟,社里现在这么多事,二哥又伤了,五弟要也来了,咱社怎么办?”
马六哼了一声:“怎么办,凉办。扁担社还能把咱们社咋的了?哼,我还不知道那厮的小算盘?算了,别理他了。”
昨晚东方安临时跑回来通知他和彭五,说自己要陪白姐到叶城去,明天的饭局就无法奉陪了。谁知马六一听要打仗,顿时就来了兴趣,说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能趁这机会跟着飞侯去打打仗,真是非常难得的好机会,拉着彭五要一起去。谁知彭五却一口拒绝,转身就走。
白风哼了一声,心想自己好在能见机行事,在甲库里选了一套好皮甲,比较轻软,感觉还不是太明显。而且作为阿飞的亲军,能骑在马上,心中更觉得舒坦。
虽然身为现代顶级时空巡警,出入古今时段,马术亦是必备的基本技术之一。但除了训练课之外,平时骑好马的机会,却微乎其微。在这三国里随师父那苦修之人到处晃悠,也很少有骑马的时候。
所以,现在白风看一眼身下黑母马那锃亮的鬃毛,又得意起来,想道:“骑着黑马去泡帅哥,这种经历,真是要得。”这匹马也是她自己在数百匹马里挑出来的,想法很简单——白马王子泡mm要骑白马,那本姑娘反其道而行之,自然要骑黑马喽!
前排的淳于铸听到后面嘈杂声,回头看看,见是她们几个,苦笑一声,摇一摇头。
这些家伙,顶的盔都是歪的,穿的甲全是斜的,这种样子,迟早露馅。
白风等人的悄悄话被一阵阵激动的口号声打断。几人莫名其妙看过去,原来阿飞训话已经结束了。
阿飞的讲话并不太长,却很能振奋将士们的精神,所以他刚说完,大家就开始响亮地群起回应。
阿飞一挥手,大军立即开拔。
左军黄忠的虎贲营,右军吕建的本部军,先后出发。
中军飞之营由主帅阿飞、陈矫、徐庶率领,白风等人也在中军。
杜袭则引一支军,负责押运粮草。
一路无话,大军晓行夜宿,浩浩荡荡向着叶城方向开赴而去。
前方黄叙的探马日夜不停地来回穿梭,汇报着前线最新的战况。
第一天很平静,张辽、李典已分别进驻舞阳和西平,目前正高筑城池,积极准备防御,目前并没有遭到任何敌人的攻击。
第二天傍晚,前方传来消息,赵玉已于上午抵达叶城,与守将晆元进兵合一处。
阿飞问那探子:“叶城之前可有敌军?”
那探子道:“并无一兵一卒。”
阿飞和徐庶等互相看看,都感到有些意外。
徐庶道:“飞帅,天色已晚,我们是否安营扎寨,再作计议?”
阿飞点点头,心想就最后四十里路,顶多明天上午半天,自己的军队就可以进叶城吃午饭了,现在前方却如此平静,确是十分诡异。
徐庶一声令下,大军扎下营盘。
晚上,淳于铸忽然悄至中军帐,禀告阿飞:“白风小姐走了。”
阿飞问:“什么时候?”
淳于铸:“就刚一会儿,她和另外几个同伴,悄悄而去。”
阿飞点了点头,道:“看来她是发现了什么。嗯,不用管她,跟他的人不要跟太近,如果跟不住,就直接撤回来。”
淳于铸领令而去。
阿飞独自坐在帐中,好一阵思量,最后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很古怪。
阿飞离开许都的第二天,天刚亮,阿樱还没醒来,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阿樱披了一件晨衣,问道:“什么事?”
门外有人着急地应道:“是我,婢子小叶。夫人,出事了。”
阿樱一听声音不对,马上穿衣整带,下床开门。
门外一群人正愁眉苦脸的站在一起,阿樱道:“小红,小叶,什么事?”
小红和小叶一脸土色,轻轻摇了摇头。小叶上前几步,悄声说道:“小姐她……离家出走了。”
阿樱吓了一跳,急忙带着人赶到女儿房中。
女儿的房间整整齐齐,东西没少一样,只是小菲却已经不知去向。
阿樱伸手摸了摸小菲的床铺,上面冰冰凉的,显然是半夜走的。
为什么啊?这小丫头脾气也太怪了点!
阿樱在女儿的床上坐下,心里乱糟糟的。
早有人上来送上洗脸水,几个平日侍候小菲的丫头和妈子跪了一地,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妈妈磕磕绊绊地说道:“前夜,夫人送小姐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夫人走了之后,小姐一直哭个不停,我们几个劝了一会儿,小姐忽然不哭了。我们以为她睡了,于是悄悄关上门出去。昨天白天一天都没事,等到晚上,睡到夜里,小姐忽然叫起梅子来,梅子你说说,小姐都叫你做什么来着?”
那个叫小梅子的丫头,一听人叫她名字,赶忙答道:“奴婢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小姐叫,马上醒来,小姐坐在床上,身上已经穿戴整齐,被子也自己叠好。小姐吩咐我:梅子,去把我的乾坤袋拿来。当时奴婢刚睡醒,心里糊涂的很,也不知道小姐为何要那个袋子,但是小姐既然吩咐了,奴婢怎敢不从,奴婢就取过乾坤袋,看小姐丢进袖里。然后小姐又吩咐我:将赵哥哥送我的小白马牵到院子里,我明儿要骑。奴婢道:明天要骑,现在也不急着牵马啊!可是小姐说:我现在睡不着,闷得很,你牵它进来,我牵它在院子里走走。奴婢哪里知道,小姐是要做好逃家的准备,所以奴婢就去了马槽将赵公子前年送给小姐的那匹小白马牵进内院来。当我再回到这房里时,小姐忽然望着我,神秘的一笑说:梅子,你真乖,现在去睡吧!梅子当时真得困极了,见小姐没别的事,于是也回自己房里睡了。可等我一睡醒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起来后才发现,小姐和她的那匹小白马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后来我和李妈妈她们在内院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小姐。”
阿樱听完这些话,默然不语。小菲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是她大哥夏侯衡的二女儿,阿樱生育时难产,女儿还没下地就过去了,夏侯衡心疼妹子,怕阿飞夫妻难受,就把菲儿过继给他们。虽然小菲不是阿樱亲生,但她的性格却像极了阿樱,打小就任性顽皮。阿樱一直爱如己出,没半点嫌弃疏远。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臭丫头脾气这么大,不过是父亲在屁股上打了一下,竟然就离家出走了。
阿樱心里哭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啊!”
这时,杜似兰也匆匆赶到,说道:“夫人不必担心,我一定把小菲找回来。”
阿樱咬着唇,道:“姐姐,我全靠你了。”
杜似兰点点头,立刻便派出大量的人力在城中四下搜寻小菲的下落。自己更是改变装束,亲自出去打探。
三十一、翩跹一飞女(3)
三十二、翩跹一飞女(4)
三十三、兄妹游侠帮(1)
三十四、兄妹游侠帮(2)
早晨,空气清冷而新鲜。
正在美梦中的小菲被人轻轻摇晃着。
“醒醒,小菲!小菲,醒醒!”
小菲不满地嘟囔几句:“困死了,让我再睡会儿!哎呀,别吵,就一小会儿!”翻个身,又睡过去。
床边,赵伟和魔力无奈地对视两眼,赵伟说道:“睿弟,我和你二哥先出去应付,你先看着小菲。”
正坐在桌旁喝粥吃饼的赵睿道:“大哥,二哥,你们多小心。”
赵伟和魔力出门,来到客栈前面的饭厅。
一个小伙计迎了上来:“二位爷,请随小人来。”
赵、魔二人也不多言,跟着他转了两道弯,来到一个单间。
那伙计道:“马爷便在里面,请两位进去,小的告退。”
赵伟点头,当先进去。魔力随后跟入。
屋里,摆着一张大桌,桌后只坐着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一袭黄衫,面目清雅。
见赵伟二人进来,那人微笑着站起身:“贤侄,近来可好?”
赵伟眼露惊喜之色,抢上施礼:“我说是哪位马爷呢,原来是司马二叔。”回头对魔力道:“二弟,这是川中司马家的司马二叔,来见见吧。”给二人引见。
魔力心中暗想:“原来是川中文司马中的老二司马修。”也上前施礼。
司马修淡淡回了一礼,口称不敢。
双方坐下,赵伟问:“不知二叔突然现身招小侄过来,有什么吩咐?”
司马修道:“我在此处,易姓为马,专为贩卖牛马生意。”
赵伟一愣:“昨日那欲强买白马之人……”
司马修道:“那陈超,便是我的一个手下。”忽然叹了口气,“唉,惭愧啊,愚叔教下无方,竟然出此败类,不但骗取幼女良马,还竟然心怀歹意,欲图报复,所作所为,真是令我羞愧啊!”
赵伟松了口气,道:“二叔不知此事,怎能怪到二叔头上呢?那陈超肆意妄为,咎由自取,已丧身蛇口,二叔就不必自责了。”
司马修道:“贤侄真是明理。听说那女孩已被贤侄收容,可有此事?”
赵伟道:“不错,她名为小菲,我已与她结拜为兄妹。”
司马修道:“有贤侄照顾,我就放心了。”
又扯了几句闲话,魔力见他不住看向自己,眼神奇特,心中暗暗警惕:“这个东方人心里,似乎藏有许多秘密。”
赵伟也感到司马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暗自琢磨:“他特意邀我们出来一会,到底是何用意?”
司马家是川中大族,现在的主人是司马理,司马修却是他的弟弟。司马理的儿子司马吟拜在赵伟的父亲赵松门下,双方以此论亲,赵伟才称司马修为二叔。实际上赵家和司马家并无深交。也因此缘故,小菲是阿飞的女儿这件事,赵伟并不打算告诉对方,以免节外生枝。
司马修忽然又叹了口气,道:“贤侄,令尊的事,我也听说了。唉,我已很久没见松兄了,想不到竟然成为永诀。”
赵伟淡然道:“家父安详过世,实属乱世之福,多谢二叔挂记。”
司马修瞥他一眼:“人生苦短,松兄果然安详而去,自属罕有福气。”
赵伟面上一沉,对他如此说话,颇为不悦。
司马修又向魔力道:“魔力贤侄,你似乎并非我中土人吧?”
魔力点头,知道自己的面貌无法瞒他:“不错,我来自西域。”
“西域之境盛行魔法之力,魔力先生是不是非常精通魔法呢?”
魔力道:“魔法之道,千变万化。小可怎么敢称为精通?只不过略知皮毛而已。”
司马修道:“先生太谦虚了,移山倒海,驱雷役电,又怎么能说只是皮毛呢?”
魔力心中微凛:“我不过在昨晚与那怪蛇拼斗时才施展役电之术,他怎会这么快就知道了?”道:“司马先生错了,移山倒海,非我所能;驱雷役电,也不过吓吓小贼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用。”
“没有什么大用?”司马修微笑着,慢慢的,那笑容变成了冷笑,“雷电之力,乃属苍天,阁下竟然说无用?若果真无用,我大哥岂会命丧天雷厉电之下?”
此言一出,赵伟和魔力都是一震。
司马修语中的刻骨恨意,三岁孩童也能分辨出来。
赵伟眼见司马修清雅的的脸上忽然间便黑云摧压,极其狰狞凶恶,暗暗心惊,急问:“二叔,我大叔他……他怎么样了?”
司马修恶狠狠盯着魔力:“贤侄,你为何不问问你这位好朋友。”
魔力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他静静地问道:“我与前辈您是初次见面,其中或有什么误会。”
赵伟瞥了魔力一眼,道:“二叔,我二弟他刚到中原,不太可能与大叔有什么瓜葛,也许凶手另有他人。”
司马修拍案而起,大声喝道:“赵贤侄,你休得庇护于他。你告诉我,这天下能役使雷电的,尚有何人?”他蓦然伸手,抓向魔力的胸口。
三家四门之中,川中司马虽然以“文”著名,但武功方面,却一点也不弱于其他几大家,否则也不能在乱世中存身。司马修身为当代家主之弟,功力自然深厚无比,这一抓拂暗含司马氏本门的“玉弦真气”,当真可令玉碎,可断七弦。
在他手爪触到魔力身体的一刹那,一股柔和的劲力传递过来,挡在魔力的胸前。
司马修的手势一弹而回,侧目看着赵伟:“贤侄,你要插手此事?”
却是赵伟探出手,在间不容发之间使出他赵家独有的“急絮劲”,解了魔力之危。
赵伟忙道:“二叔,事实未明,何以入罪?请二叔给我一些时间,小侄一定会查清此事,为我司马大叔报仇。”
司马修脸色慢慢恢复平静,他看看魔力,冷冷道:“既然贤侄为保,我不再予以追究,日后贤侄若有消息,可令吟儿相告老夫。”
赵伟慌忙站起,拱手为礼:“多谢二叔!”
司马修淡淡道:“我大哥出事之地在潼关附近,贤侄好自为之。”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小菲已经起床,连早饭都吃过了,正在屋里走来走去,和赵睿闲扯,见二人进来,叫道:“大哥,二哥,你们太不够义气了,说什么同气连心,有事也不叫我?”
赵睿笑道:“叫你?差点没被你骂死!”见赵伟和魔力都神色凝重地坐下来,皱皱眉:“怎么了,那贩马的老板很难缠?”
赵伟摇头,对魔力道:“二弟,司马家‘拂弦手’天下闻名,便算三家四门的掌门人坐在这里,也不能任他拂中胸口。你居然神色不动,当真艺高胆大。”
魔力一双澄亮的蓝眼睛闪了一闪,道:“大哥,我精通的是法术,武技极弱,怎能与他那种高手相拼?当他一手抓来,其实我已无法抵挡。”
赵伟道:“所以你就赌我必然伸手相救?”
魔力道:“是的。”
赵伟沉声道:“为什么?若我不动,甚或只是晚一点出手,司马修那一招,已可要了你的性命。”
魔力淡淡道:“我对你的武功很有信心,但若我判断失误,便只能接受结果。”
赵伟哦了一声。
赵睿见双方言辞尖锐,神色古怪,急道:“大哥,你们在说什么?”
赵伟看看他,又看看早停下脚,聚集精神听他们说话的小菲,道:“大家聚拢些,听我说。”
小菲拉过赵睿,说道:“嗯,我们‘游侠帮’第一次全帮大会现在开始。”
赵伟皱眉道:“什么‘游侠帮’?”
小菲洋洋得意地在他对面坐下来,拍拍身边的地方,让赵睿也坐。
“是啊,你四妹我昨晚想了一夜,终于在梦中想出了这个名字,你们觉得如何?”
赵睿道:“不错,游侠帮,不过,我们就四个人,叫什么帮有点太名不副实了吧?不如叫兄妹会?”
小菲瞪起眼:“什么名不副实?以后本帮发扬光大,还有好多好多大侠客小虾米要进来,兄妹会?真难听。”
赵睿道:“原来四妹你这么胸怀大志呢!”
小菲道:“那还用说?三哥你这么老大一个男人,不思进取,实在该打。”扬起手,作势在赵睿头上敲打。
赵伟和魔力忍不住一起微笑,屋里气氛顿时松散许多。
赵伟道:“二弟,非是大哥不信任你,半月前你仗义出手,相助三弟,那时我就知道你大有侠肝义胆,乃我辈中人。”
魔力道:“我与大哥一见如故,自然知道大哥是何许样人。”
赵睿道:“我第一次见二哥,就相信他。”
赵伟奇怪地看一眼赵睿,道:“嗯,不过二弟你的来历颇奇,四妹她还不甚清楚,我想请你再跟她说一遍。”
魔力点头:“大哥言之有理。按我家乡的习惯,我们四兄妹同属一个冒险团队,四妹说叫游侠帮,也很不错。团队冒险,最重配合,略微判断失误,必然有性命之忧。所以,团队成员之间相互了解,相互信任,便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我的来历,已经与大哥、三弟说过,我来自西方大秦之国,专修魔法,数年前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一只被召唤出来的东方神龙,非常震惊,那与我国的邪恶之龙,大不相同。从此对东方的神奇世界大生兴趣,故而费尽心血财物,跨越重重困难,终于在一年之前,来到这里。由于位面地理的变化,我运用魔法的能力降到最低,除了雷电云雾,再无法借到其他任何的神力。我小心隐藏身份,四处游历贵国山河,苦苦修行研究,希望得窥东方术法的奥妙。半年前我突然遭受不明生物的袭击,此后袭击次数越来越多,间隔越来越短,迫的我到处流浪,无法定居某处,好在我有一些避难逃生的本领,才能屡次逃脱毒手。在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偶然见到三弟的秘密信号,信号上附有某种奇特的灵气,颇与那东方神龙极其相似,令我惊喜异常,立刻追踪而至,得以认识两位。”
三十五、兄妹游侠帮(3)
三十六、兄妹游侠帮(4)
三十七、刘备诸葛亮
三十八、宛南黑钐舞(上)
三十九、宛南黑钐舞(下)
四十、魂游观奇斗(上)
四十一、魂游观奇斗(中)
四十二、魂游观奇斗(下)
中间的那人却是个方额阔面,白须微飘的老人,他身披大氅,昂然而立。
阿飞在上个三国世界里却是见过这老人的,正是荆襄八郡的主人,刘表刘景升。
阿飞心道:“这情景,明显是四大琴王联手的样子。真奇怪,那刘表只不过是后汉清流中的名人,号称‘八俊’之一,没听说他懂武功什么的啊?难道他深藏不露,竟然身怀绝艺,能与四大琴王一较高下?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刘表是荆州北伐军的主帅,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小树林里跟武林人争斗呢?”摇一摇头,这世道也真是混乱,不可思议的事实在太多了,慢慢适应吧。
刘表一扫众人,最后看向北边那少年:“薛先生,老夫与你等四大琴王素不相识,也并无任何过节,缘何约战?”
那少年是个独臂人,没了右手。他听刘表如此说,淡淡一笑,左手轻轻一触徽位上的琴弦,发出轻盈虚飘的泛音:“从来山水韵,不使俗人闻。景升先生又何必明知故问?”
一个冷冰冰的女子声音:“跟他这等凶残之徒,黯哥跟他多说什么?刘表,我问你,司马徽老先生,是不是你害的?”
阿飞大吃一惊:“司马徽?徐庶、庞统他们的师父?他竟然遇害了?”见发言的却是韩娥,她双目中射出掺人的寒光,恨意十分明显。
刘表微微一怔。
司马吟道:“刘荆州,你乃一方之雄,对我们这些小辈,谅必不至撒谎吧?我父司马理,可是你害死的?”
刘表又是一怔,忽然哈哈一笑:“原来你们都是来寻仇的?”
司马吟道:“你想否认么?”
东边那一直不曾发言的少女道:“家父……”
刘表打断她话,道:“不错,你父亲皇甫诵,也是我杀的。”他环视四人,嘿然道:“司马吟,不必相激,老夫做过的事,绝不会矢口不认。老夫只是奇怪,这几件事过去不过月余,相隔千里,你们怎么如此快就都知道了?”
司马吟恨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贼,既已认罪,还不束手就死!”
刘表仰天大笑:“老夫既然做了,就是做了。又岂能束手待死?你们几个娃娃也不想想,连你等的父亲都被老夫杀了,我要杀你们,又有何难?”
薛黯怒道:“你为何要如此倒行逆施?”
刘表道:“老夫随性而为,其中深意,岂是你等小辈能够明白?废话少说,有什么本领,赶紧使出来吧。”
韩娥喝道:“老贼,受死!”
一道刚劲浑厚空弦之乐响起为引,接着,铮铮声大起,奏出圆润细腻的旋律。
却是薛黯左手按指连走而弹。他虽只有一只手,但弹奏起来,音乐壮美,手法灵动,比两手齐全的人还要挥洒自如。
司马吟配合着音律,清声吟道:“清冷由本性,恬淡随人心。胸积和平气,可以弹素琴。”
他这四句一字字吟出,韩娥面上的怒容随之渐失,待到最后一句时,她已心平气和,缓缓垂下头去。
阿飞暗暗称奇,这薛黯显是四人之首,竟能以琴声安抚诸同伴,令大家不至心浮气躁,为敌所惑。更难得的是其他人也均是知音,闻弦歌而知雅意。
果然不愧是齐名当代的四大琴王。
低声问白风:“这是怎么回事?司马家、皇甫家的主人都死了?”
白风道:“你还不知道么?嗯,先听一会儿音乐,四大琴王合奏,很难得的。”
东方那少女纵琴弹唱道:“天地清沉沉,玉徽光彩灭。遗言尚冷冷,高低无人听。”
琴声歌声,绵延徐逝,一股悲意冲天而去,直欲席卷长空。
阿飞对琴虽是外行,却也大致听懂了她唱词中的意思,暗暗心惊:“这少女话最少,下手却是最辣。这等大义亲仇的激勉之下,众友岂有不死战之理?”
刘表哈哈笑道:“吴声清婉,有国士之风。琴凤果是了得,直追尔父。这一曲听来,老夫倒心痒难耐,却想瞻仰一下四大琴王的合弦之声了。”
阿飞皱皱眉,想道:“这刘表意示闲暇,似乎是自觉胜券在握啊!”
“师妹,我们这魂游状态下,能够出手么?”
白风摇头,看他一眼:“你手痒了啊?呵呵,不用你动手,我早已安排好了,今日任凭他妖力再高,也休想逃出我的手去。”
“他……刘表?他也是妖物?”虽然已有怀疑,可是听到白风这句话,阿飞仍然感到异常震惊。
“是啊,否则的话,这四大琴王战刘表,你不觉得滑稽么?不光他,现在我们知道的,刘备、马腾、张鲁,全都是妖物。”
“刘备、马腾、张鲁……他们?他们都是妖?”
“据我们的查证,他们应该都是。”
“你真的确定?”
“他们都有妖化的特征,就算不是妖物,至少,肯定已受到妖的影响,并非单纯的人类思维了。”
阿飞彻底晕了。
原想有个刘备就很讨人厌了,想不到这荆州刘表,西凉马腾、汉中张鲁,这么些个名震一方的大军阀,竟然都有可能是妖物。
“这个世界,我实在受不了啦!”阿飞呻吟起来。
“你才受不了多久啊?他们全面动作起来,也不过最近个把俩月的事情,我可是四年前就知道了。”
“啊……你太强了!黄瓜,你这bt!”
白风哧一声笑了:“你别骂人黄瓜了,背后骂人,小心报应。”
“我就是要骂他个变态,一个破电脑,却非要去爱人,爱一个古代的小皇后,这不是bt,又是什么?”想起身处这古怪世界的起因,全都是由于黄瓜的bt想法,阿飞就忍不住牙根痒痒。
这时,司马吟也已开始弹奏起来。
他的琴声若激浪奔雷,蔚为豪放。
刘表凝神细辨,微点其头:“蜀声本来略显躁急,虽是一时之俊,难以问鼎中原。不料司马公子天赋如此高绝,竟能一改而为豪迈,不愧琴圣之名。老夫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白风欣然而听,大摇其头:“嗨,这小子,手法越来越好,要到我们那里去,肯定红透神游世界。”
“是啊,又能弹又能唱,去谱几首神游曲,配上七弦背景音乐,准是一大明星啊!”
“唔,有道理!”白风眼珠乱转,心意大动。过了一会儿,忽然泄气:“唉,师父肯定不许的!”
阿飞问:“你师父是谁啊?天天挂嘴边,从来不跟我说清楚。”
白风道:“就算跟你说了,你能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得了?”
“妖仙,听说过么?”
阿飞愣住:“妖仙?”
“切,说你土老冒吧,你还非要逞能!”
阿飞斜一眼她,不说话了。
那边,薛黯、韩娥也已先后出手弹奏。四人琴韵淙淙,各施异技,数种不同的乐声同鸣,复又变出无数奇妙的动听音色。
刘表面现欢然,身体随着琴音的变化而不停地耸动,终于,在四人的琴奏达到最和谐的同度高音时,忽然高声道:“秦声本性实,楚弦音韵清,岂知山水意,寂然坐山林。”
蔓丽无方的诸琴合声立时嘎然而止,四大琴王相顾失色。
一语而见知音,诸人都是心中涌起喜悦叹赏的感觉,克敌制胜的杀气顿时消去大半,不由自主,都只得暂停奏乐。
白风叹道:“这头妖龙,果然不愧是妖中雅客,龙中乐神。秦、楚、蜀、吴四大琴派高手和奏,竟也无法压服于它。”
阿飞盯着刘表,心想:“这就是妖龙啊,果然有王者气象!”
“它既是妖中之龙,又怎么会被人间的音乐制服呢?”
白风道:“你不知道,这妖龙平生最喜人间音乐,若遇此道高手,必纠缠不休,兴尽放去。本来我们也没想这么快对付它的,可是它近来妖气急盛,大肆滥杀,引起我师父注意,才会布局杀它。”
阿飞摇头:“可是现在,明显它根本不受其惑啊!”
白风道:“就算四大琴王并力一试,也未必能伤了它去,何况他们还没有用尽全力呢!不过我自有安排,今晚必要收了它。阿飞,你初练魂游之术,不宜在外过久,我陪你回去吧?”
阿飞算算时辰,确实已经很晚,想到明日还要应付刘备军的主力,苦着脸点头:“好吧!看了刘表这样子,我现在对明天跟刘备这一仗,实在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白风笑道:“吉人自有天象,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你和曹操,都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马上我们还得要靠你们对抗妖物的大举进攻呢。”
阿飞大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告辞!”
白风道:“嗯,不要我送你么?”
阿飞道:“这点路程,我还能找到回路,你先照顾着下面吧,今晚你能成功,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白风一想也是,收了刘表,荆州军立刻群龙无首,纵然刘备有再大本领,一时他也指挥不动荆州军的将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此作别,明天也许我们会有人到你营中帮忙御敌的。”
“太好了!”阿飞谢过,转身要走。
白风道:“别急,我现在再教你两种实用的法术,作为你送我妖鉴的谢礼。你要记熟口诀,好好修习。”说出口诀,却是隐身术和穿障术。
阿飞更加欣喜,果是实用法术。伸耳过去,倾听一番,便即记住。
白风啧啧称奇:“你的记忆力可真好,一遍就记住了。师父传我的时候,我硬背了一天呢。”
阿飞谦虚几句,又默默念叨两遍,确认无错,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
他现在对身居空中的感觉已经非常熟练了,路途虽有些远,但凭高视下,找寻甚易,不到半刻,已穿营入帐,回转本身。
四十三、常山赵子龙(上)
夜深营静,帐中并无他人。
休息片刻,阿飞运起内力,气息流转,查看内腑状况。
一个周天下来,身体并无任何异样情况,只觉心情顺畅,舒服之极。阿飞暗想:“天上跑一圈,就是不一样。以后要多做这种运动。”
想是如此想,却知道面对刘备这样的妖类大敌,以后还有得难受的日子过呢。好在预先洞悉了敌人动态,又得白风承诺帮忙,心中笃定许多。
想着四大琴王与刘表的会战,发了一会儿呆,便挑起灯花,找出行军地图,做起功课来。
看了一会儿,忽然记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汉中张鲁,也是一个妖物,可得赶快通知赵楷。”急忙铺开笔墨,写下一封密信。
写完之后,吹吹墨,正拿着那信暗自思忖,帐外有人道:“飞帅歇息了么?”
阿飞一听,徐庶来了,忙道:“元直,快进来。”
徐庶走进帐来,拍一拍肩,跺一跺脚,快速说一声:“飞兄,我们已经发现了斩邪营的秘密驻地。”
阿飞将密信折好,道:“哦,在哪里?”
徐庶过来,在地图上打量几眼,确定了地点:“在这里,竹田沟,离我军二十里之西南方向。那是一个小山谷,颇为偏僻难走,两侧山虽不太高,却非常陡峭,不易攀登。入谷之后突然阔大许多,可藏甲兵。阿叙和韩东各自跟着刘辟和周仓分别从前后谷口悄悄进入,终于探查清楚,原来刘备本人和他的亲军斩邪营,目前就躲在这个谷之中。”
“嗯,没有多远嘛!”阿飞盯着地图,“擒贼擒王,既侦知其首领位置,何不立刻行动,趁其无备,直取竹田沟?”
徐庶道:“我也想过。不过,那山谷的两个入口,都很难隐秘攻入。北侧的前口,是一个很窄的通道,仅容一人行走,要走近一里多山路,方能进到谷去。入谷的高坡处盖有一间大草房,防守起来,十分方便。里面驻扎着一小队精兵,都是刘辟的老部下,经验丰富,守卫森严。阿叙只因他们庆贺首领刘辟逃脱而回,簇拥着他去见刘备,才得以趁隙而入。平日要从这里进去而不惊动守兵,势若登天。西侧那个入口前是一大片荒草,虽然现在是冬季,却很奇怪的生长旺盛,另有数株百年老树在口前遮蔽,草长木茂,十分隐秘。据韩东观察,虽然这个口的守备比较松懈,但暗伏的机关却不少,进去时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藏。”
阿飞比划着地图的方位,问:“军师的意思是……”
徐庶道:“目前刘备有一军,驻守在离竹田沟西口不远的裴官铺,似为专门卫护主将。我想……若想取胜,还得再仔细斟酌。”
阿飞沉思点头:“明日打一仗再说。”从几上拿起那密信,道:“元直,我这里有封很重要的秘密信函,你立刻派专人送去汉中,交给赵楷。记住,不要使用信鸽,要选个好手去送。”犹豫一下,想道:“是否把白风告诉我的知会元直一些?”
徐庶道:“是,我让辛杰跑一趟就是。”暗暗思忖:“应该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不过飞兄为何不告诉我是什么事呢?”现在阿飞的许多秘密策划安排,多经徐庶之手操办,包括和赵楷之间的联络。赵楷、淳于宾等分散在周边的核心人物,也都已知道,主公身边有徐庶这样一位谋主。因此今晚阿飞突然交给他一封不知内容的密信,他自然感觉很是惊奇。
阿飞看看徐庶,也感到与他商议一下比较好,话正要出口,却又忽然想起他师傅司马徽的事,犹豫半晌,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他。这件事一说起来,牵涉面太广,不可能把司马徽的事单空过去。
“明日应付完刘备军,再告诉他不迟。”
第二日,一大早,军营外就是鼓声如雷。
阿飞正与诸将围在地图前议事,听到擂鼓,放下手中指点的小木棍,道:“刘备上来了。”
话音未落,陈到进来禀报:“飞帅,前军与荆州张飞军相遇,敌将出马挑战。”
阿飞笑道:“原来是张飞啊!老对手了。”
典满立刻跳了起来:“这人是我的,你们都不许跟我抢。”
阿飞道:“你的?凭什么是你的,那可是著名的大将,你吃得下么?”
典满急了,脸上满是黑紫颜色:“飞帅,俺的戟法是你教的,这三年罕逢敌手,铁戟都快锈哭了。张飞的名声,俺早就听说了,所以才要去取他首级。您就让俺去吧!”
阿飞道:“够壮!百万军中,敢说要取张飞首级的,还真没几个。不过,就因为你是我教的,我才怕你不知敌,栽在对手枪下,丢我的人啊!”
典满大叫道:“飞帅忒也小瞧小满,俺愿意立下军令状!”他是真急眼了。
阿飞看看他,微微一笑,却不理会,转而问陈到:“陈督,张飞此人的情况,你给大家说说。”
陈到脸上肌肉一阵痉挛,低下头:“是。”
陈到字叔至,汝南人,自豫州随先主原在刘备手下效命,年纪虽不算大,却是一员资深干将。去年十月,刘备趁曹军北伐之机,率军从新野出发,袭击曹军的宛城,陈到作为张飞的副将,充任先锋。宛城的守军有十数人是原刘辟部下的黄巾头目,现在负责守护西门,传出消息,愿为皇叔内应。张飞求胜心切,不听陈到相劝,留下他引少数兵马在城外接应,自率主力千余人攻入城去。结果出其不意之下,初期虽然占得上风,但宛城守将朱灵镇定指挥,发觉张飞兵力不多,立刻调兵遣将,将其团团围困。陈到兵少,不敢续入城中相救,只得一面摇旗呐喊,为主将助威;一面急去刘备中军处求救。等关羽、赵云等率二路军赶到时,张飞已被迫撤出城外。
这一仗张飞军损失惨重,连长子张苞也折在城里,没能活着出来。张飞环眼欲裂,迁怒陈到,蛇矛一挺,便要将他刺杀当场。陈到不愿抵抗,束手待死。他的三个堂弟为了救他,奋力抵挡,先后被张飞挑于马下。幸得赵云看不过眼,出枪招架,百合大战,将张飞的郁怒慢慢发散出去。此时刘备得知消息,亲自赶到前线劝架。张飞清醒过来,深为悔恨,向陈到谢罪。陈到眼见三个堂弟两死一伤,沉默不语。
此后十余日,刘备军数次猛攻宛城不下。许都统帅阿飞亲率曹氏禁军赶到增援。刘备军毕竟是业余山贼居多,人数方面也处于劣势,不是训练有素的曹军之敌,一番大战之下,全军尽没,刘备仅率少数将士突围而去。陈到力战被擒,宁死不降。阿飞对这样的硬汉倒也佩服,有心成全他的忠义,三天后即悄悄将他释放。孰料陈到刚离开阿飞军大营,就得到亲信拼死传来的消息,张飞听说陈到被擒投敌,怒不可遏,竟然将陈到的部曲全部斩杀,仅剩的一个重伤堂弟也被张飞一刀劈死。
陈到心如刀绞,仰天长叹,随即回转宛城,向阿飞效忠,发誓要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这次出战,陈到一再请令先行,阿飞惟恐他为私人仇怨蒙蔽眼目,一直安抚不许。
陈到控制一下情绪,道:“飞帅,典将军,张飞此人,谦敬君子,文武双全,实万人之敌也!然其内心之中,亦暗藏凶残的脾性,时有起伏发泄。与其相斗,只要能诱发他性情中急躁暴虐的一面,则不难擒斩之。”
“好一个不难擒斩之!”阿飞呵呵笑了,“小满,你还要立军令状么?”
典满疑惑地看看阿飞:“飞帅,您要不让我去,我当然要立。”
阿飞道:“让去,让去。呵呵,我岂能不让你去杀敌立功?不光你,公孙箭、淳于铸,还有陈到,你们都可以去。”
众将互相看看,飞帅真是好说话啊!
阿飞扫诸将一眼:“不过顺序和回合,得由我定。”
鼙鼓声中,阿飞军前营旌旗招展,铁骑飞驰,阵容之前,一排三员大将,并辔而出。
正当中便是典满,他当先冲到两阵中间,勒乌驹,竖铁戟,高声叫道:“刚才谁在叫唤要单挑的?俺典满来了,过来戟下受死!”
对面,荆州刘备军静穆无声,旗门下一员大将扫视着典满。看了一会儿,他才微笑一声,催马上前:“小小年纪,为何如此猖狂?”
典满眼角瞥对方两眼,一梗脖子:“俺一向就是这么猖狂,你说怎么着吧?张飞在哪里?让张飞出来受死!”
那将嘿嘿冷笑:“你等小贼,哪里值得大将出手?想要三将军出马,先赢了我再说。”
“你是谁啊,人不怎样,说话还瞎横。通名送死!”
他左一个受死,右一个送死,对方哼了一声,心想到底是谁横啊?喝道:“赢了某家之枪,自会告诉你。”银光微闪,迎面刺来。
典满长戟横着一摆,正磕在对方枪头上:“开!”
枪上传来一股辛辣的牵引之力,要将他长戟斜挤开去。
典满戟上力道涌出,瞬间已将敌人的劲气化去。
“当!当!当!”连续三声脆响,亮银枪和镔铁戟正面相撞纠缠,各自弹开。
敌将颇感意外,喝道:“好功夫!”心想:“这小子手下还真硬啊!”
典满啊哈一声,勒马退后两步,回想适才情景,也是暗暗惊奇,想道:“我的娘,这家伙的枪法真邪,表面似乎很慢很无趣,一接招却真难受,一定要留神,别还没见着张飞,却被一个无名之将给干掉了。”
他近年常常在后方重地镇守,难得遭逢高手敌将,名气不升反降,远远落后于曹家其他名将之后。除了曹操、阿飞等少数深知他潜力的高层人物,诸侯强镇早忘记典满是何许人物。所以他憋着劲儿,想要在此次战役中重新扬起大名来。
刚才阿飞秘密叮嘱,教他和诸将如何应付张飞。可是他一出来,发现敌将并非张飞,心志不免稍微有些懈怠。不过他这人虽然满嘴乱喷胡言,似乎是一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大粗三,但却有个好处——在武艺上,他十分诚心诚意,一丝不苟。自从随阿飞学得这门“混沌破天戟法”之后,一直精研不懈,实力又已提升了一大块。脑子里虽然松了弦,手上却自然而然加紧保护,铁戟随着对方劲气的变化而临时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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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常山赵子龙(中)
对方很有兴趣地盯着典满,道:“你叫典满么?”
典满道:“不错,我就是典满。你到底是谁啊?”
后阵上陈到喝道:“典将军小心,他便是常山赵子龙!”
典满道:“喔,你就是玉儿的三叔,我家飞帅的三哥,赵云赵子龙啊?”
赵云一呆:“三哥?”点一点头,“不错,本人便是常山赵云。”
典满打量几眼,白马银枪,十分雄壮,果是一位绝顶好将!奇怪,刚才看怎么觉得挺猥琐的,一动起手就这么霸道灵气都出来了?
陈到提马上前,拱手道:“子龙兄,别来无恙。”
赵云冷冷道:“陈到,不用这么客气。你我如今份属敌国,各尽其职吧!”
陈到面上,微有一丝惭色。
典满道:“陈督你且后面观阵,瞧俺怎么对付他。”
陈到拨转马头,低声对典满说:“将军切须小心,子龙的武艺,更在张飞之上。”
典满哈哈笑了,说道:“俺早听飞帅提过,这样就更有打头了。”
陈到颇为担心地看他一眼,感觉他未免过于粗线条了些,不过对赵云,他却没有像对张飞那样的刻骨仇恨,反而很有遭逢兄长一样的感觉,一时没办法恶言相向,刀兵互见。只得打马回到本阵。
本阵上还有前部先锋淳于铸,远远听见几人对话,心想:“陈督如此担心典将军,看来这使枪的敌将是位高手,我出山以来,还很少遇到枪法高手,久闻赵家枪法天下无双,正好借机见识一番。”见陈到回来,向他说了两句,请他暂代自己压住军阵,自己冲了上去,喊道:“典满将军,把这头一阵让给小将吧!”
典满见他冲将过来,很不乐意:“怎么了,小淳,你是见不得俺打一仗,活动活动筋骨啊?”
淳于铸忙赔笑道:“小将怎敢?只不过典将军还要应付张飞,这一阵就赏给小将吧。”
他年纪比典满还要大几岁,说话又这么谦卑,典满还真没法拒绝。
那边赵云微微一笑:“你们就别让了,一起来吧。”唰一带马,长枪爆起无数条银丝,似断似续,连绵不绝,仿佛一张电网,当头直闪下来,竟将相距数丈远的典满、淳于铸二将一起罩了进去。
阿飞站在数里外的一个小土山上,举着一架望远镜静静观战。
这架镜子是前年在长沙时,他专门让韩暨为自己精心打制的,可清晰视远的倍数,达到十三、四里,是他一直小心珍藏的宝贝。
此刻见了赵云枪法,心中又喜又忧:“想不到没见着张飞,先来了赵云。看他枪法,应是玉儿曾提到的‘出云飘絮枪’,枪招如渔人撒网,看上去很慢,其实一有机会,收束起来快过电闪,不容漏网。他这么撒开巨型电网一般的枪式,更显示出他精深的内家功力,依此高超绝伦的枪法,已足与那练成枪针绝技的赵伟抗衡,却要胜过玉儿半筹了。”
如此评估之下,虽然这三年苦练,自己进步极大,可跻身当代一流马战高手行列,但眼前要碰上赵云,仍是能逃就逃,有多远跑多远的局面,不可以轻易硬拼。
典满和淳于铸见赵云出手枪式如此奇妙,仿佛千万个枪头同时冲着自己刺将过来,均是又惊又喜,想到:“他认定我是对手了。”不约而同一起“嗨”、“嗬”出声,龙头枪、黑铁戟各施妙招,破解对方招数。
赵云又喝一声:“好功夫!”赵家枪分为三门,俱是别出心裁,各具特色。追风随笼枪以外济内,内外兼修,修习者所获最多,是赵家枪法的基础;停松落叶枪乃秘传奇葩,对修习者的天赋有特别的苛刻要求,但一旦冲破难关,则进境极速,令人难以置信;赵云所学的出云飘絮枪,却要求练枪者的心性坚忍不拔,持之以恒。赵云练枪数十年,少年时甚爱追风随笼枪,打下坚实根基,及至争雄沙场,江湖飘泊,心情改变许多,遂苦修出云枪法,以求更上层楼。
他如今的年岁,正是经验与精力结合下的巅峰阶段,枪法的造诣可说天下无双,深得“静、定、闲、明”四大诀要,典满和淳于铸觉得他枪招其快无比,都只是错觉,被他的“明”字诀迷惑了。
典满一招荡出,那扑面而来的无数电枪头顿时无影无踪,竟然架了个空,心中立刻惊警:“呀,有纰漏!”他家门作风向以侠义自任,关注他人胜过自己。数百年下来,武功方面竟也因此衍生出许多救护同伴的妙招,一朝醒悟,立刻想道:“淳于铸功力略逊我一筹,对方如此厉害,定然早已看透我二人的虚实,他危险比我大。”铁戟扑空,不退反进,左臂一振,白刃黑枪互烁,戟头凭空旋出三道戟花。
“当!”一声脆响,其中一道戟花果然截着一条银蛇,那便是赵云的真枪头了。
典满心头一喜时,赵云已笑道:“你上当了。”银枪向下一引,不着痕迹间已退出他戟招劲力围堵的圈子,当胸直刺过来。
典满目瞪口呆,对方的枪势并不疾速,在他眼里甚至可以说是慢吞吞的急死人,但却就是料准了他内劲运行的轨迹,长枪一引之下,典满蓄满内力的铁戟自动反击,胸前顿时空门大开,等如不设防之地。
这是什么枪法?
一瞬间典满甚至有了身死无二憾,惟悲不能多睹几眼这等绝世枪法的想法。
“喀!”枪头在半途中忽然停住,卡在侧面伸过来的一条铮亮的龙头枪的龙嘴里。
只听淳于铸叫道:“典将军快退。”
典满脑子还没明白,两脚已经自动轻叩马腹。
大黑马快速倒退。
赵云的枪推了三推,便即撤了回去,道:“原来是淳于家的金枪十八扎。”
淳于铸满面通红,赵云这随手三推,他心知肚明,每一推都非自己所能抵御,对方若乘胜而出,第一推突破自己的防御力量之后,典满就未必能逃出这穿心一枪,至少会受重伤。
他心中敬服,急忙缩枪而回,欠身恭声道:“淳于铸向赵家前辈请安。”
赵云点点头:“你们都是后辈中的健者,日后前程远大。尤其难得的是能奋不顾身,先助同伴,赵某也十分佩服。”
典满一催黑马,又上来了,道:“小侄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想不到三伯比俺更厉害百倍,典满服了。”
赵云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可是陈留韦典的后人?”
典满忙道:“正是小侄典满。三伯莫非认识先父?”
赵云心想:“我就是不认识才奇怪。”道:“久闻令先君英名,无缘得会,可惜了。”停了一停,实在忍耐不住,问道:“我与你家并无渊源,小将军何以如此亲近相称?”
典满心想:“说飞叔的关系,必然得扯到我这戟法的来历,那不是给飞叔丢人么?”
正迟疑间,淳于铸插话道:“哦,典满将军与前辈的侄儿赵玉将军情如兄弟,故此礼敬前辈。”
赵云恍然:“原来如此。那,玉儿是否也来了?”
典满这回能接茬儿了:“回三伯,小玉这次也一起随军出征,现在左军。”
赵云又哦了一声:“难怪,难怪。”前两日右路军大败,探马飞骑求救,,报说主公的妻弟,大将糜芳也被斩了。他因巡营迟到数刻,回到大帐时见将领们看向他的目光,都是怪怪的,主公说到战报,也是含糊其辞,只说敌人一位小将非常厉害。
原来就是玉儿啊!
赵云心头忽然一凛:“玉儿既然来了,我就更不能手下留情。”
典满还不知危机正突然间加大,腆着脸道:“三伯,不如随我去军中玩玩,跟玉儿见上一面,顺便见见我家飞帅。”
淳于铸忽道:“典将军,战场之上,勿叙私情。”
适才的一招虽算不得惊心动魄,却也是暗流汹涌。淳于铸深知,若不是对方未尽全力,自己二人,至少已有一人丧失了再战的能力。所以他内心中对赵云的枪法怀有深深的敬畏之感,一直注意赵云的神情,见他剑眉慢慢倒竖,听到典满之言眼中更是凌厉光芒闪烁,暗呼不妙,立刻出言提醒。
赵云冷冷扫视二人一眼:“淳于世兄说得对,典将军,战场之上,岂容你我叙私见情?来吧,你们一起上吧。”
典满咧咧嘴,瞪了淳于铸一眼。
淳于铸暗想:“你别怨我,照你这样疏忽麻痹,今天我们死定了。”
刚想到这里,身后阵上一阵清脆的铜锣声响,接着是一声低沉的金铎震鸣。
典满、淳于铸一愣,心中都想:“怎么如此急促?”
金铎是一种大铃,铜身铁舌,外表镀金,乃是比鸣锣更为严厉的一种强制收兵制度,近年才逐步在禁军中推广,实战中还极少使用。
陈到在后面喝道:“飞帅有令,着二位将军立刻收兵回营,明日再战。”
典满和淳于铸应了,齐向赵云道:“三伯,前辈,军令如山,我二人失礼,先去了。”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赵云皱了皱眉,忽然挥鞭一打马臀。
胯下白龙似一道白线般蹿了出去,直奔仍在军前的陈到而去。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赵云已闪至陈到面前,银枪直指他咽喉,喝道:“陈到,你背叛主公,罪大恶极,别人我可不理,却饶你不得。”
典满和淳于铸没想到赵云竟会偷袭,全无防备,听到动静时,已是不及。
陈到看着面前杀气逼人的尺长枪尖,平静道:“子龙兄,死在你的枪下,陈到并无他言。你来吧。”
赵云哼了一声,挺枪待刺。
淳于铸叫一声:“前辈!”
赵云冷冷道:“什么?你想救他么?”
淳于铸道:“我只希望前辈知道,你以如此理由杀他,难服天下英雄之心。”
他与陈到同为领兵千人督,平日私交极好,早探知陈到的悲惨遭遇,所以一句话说出口,便能切中要害。
赵云一怔,想道:“这孩子说得有道理,陈到反叛,乃是翼德将军过于相迫所致,却也不能全然怪他。再说,就算关君侯,也曾暂降曹操,如何能苛责陈到?”
“陈到,随我去见主公,你我再共事一主,我便原谅于你。”
陈到大声道:“子龙兄,你要杀就杀,要我再回头,背叛飞帅,那是想也不用想了。”
赵云眉头紧锁,沉声道:“想不到你如此执迷不悟。你身侍奸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乃该死。”
此言一出,把典满惹怒了:“赵云,我敬你是长辈,你为何口出不逊?我家飞帅英明仁慈,如何变成奸贼了?”
赵云道:“他卖身投靠逆贼曹操,残害我大汉忠良,今日竟又敢与我主刘皇叔为敌,不是奸贼,却是何人?”
赵云银枪一缩,勒马侧退后数步,展枪斜指长天,如大鹏亮翅,银鹰将击,大声道:“陈到,我如此杀你,量你不服。你们三人一起上吧,今日为国家除害,休怪我赵云以长欺幼。”
他这么一说,连淳于铸也听不下去了。
淳于铸一催战马就驰了过来,喝道:“不必多言,主辱臣死,今日事也!赵前辈,接招。”
典满暴喝一声,挺着铁戟也冲了上去。
一句话里,赵云连着侮辱了他最尊敬的两个人:曹操和阿飞,便算是天王老子站在面前,他也不认识了。
“赵云,看戟!”
赵云冷冷而视,向陈到说道:“你怎么不取兵器,我说了,让你们三个一道上。”
陈到面容冷静,心下却暗暗担忧。他和赵云也是好几年的同袍友好,深知他的脾气。战场上赵云一贯从容不迫,越是平定优雅,好言细语,越是准备狠下杀手。
※※※
穿越篇写到作者本人最爱的地方了……呵,七年之痒,一朝挠尽。也许兄弟姐妹这一向比较郁闷了。
回头看看,真正我自己写得不错的地方,还是比较历史军事的地方,因此,穿越之途,大家不妨当作一种新的尝试……一种长篇外传看看便是。
想要就要写英雄记,我还真是又期待又兴奋,又有点担心。
嘿,今天周六,时间多点,随意乱扯一番。明天中秋,提前送个月饼承诺:明天双更。
※※※
四十五、常山赵子龙(下)
四十五、襄阳小将军(上)
四十六、襄阳小将军(下)
四十七、姐妹竟阋墙(上)
四十八、姐妹竟阋墙(下)
四十九、妖妖何其狂(上)
五十、妖妖何其狂(下)
五十一、西凉锦马超
五十三、关于版本的问题和上架
本书实属老书,一直笔耕未辍。现在结束了出版约定,终于可以上网了。
网络版本到现在,也即第五卷“穿越之途”就全部结束了,由于结局不够自然,而且伏笔没有用上,因此,在修订版本中有比较大的修改,应该更符合我,也符合读者朋友的心愿。
本书简体定版,也即下面大家看到的修订版,目前共四卷,中间修订了之前的错误和缺陷,尤其在江南和荆襄两卷中改动相对比较大,嘿,连结局都全部更正。
这样更正之后,前后的章节能保持连贯一致,将会是一部纯历史军事类型的小说,不再搀杂任何仙侠玄幻。
正在勤写余下四卷,vip章节请一定接续修订版阅读。从明天开始,也就是21日起正式开始连载。
余下四卷暂名为《英雄记》,是最新产品,大致分为第五卷中原、第六卷赤壁、第七卷两川与第八卷河南四卷,具体的……会更加激烈吧。
之所以和起点签约,也是希望有读者督促,可以加快写作速度,因此,你的留言,和点击、推荐、月票一样重要,多交流,呵。
阿飞2008.9.20
一、惊现中山狼(1)
二、惊现中山狼(2)
李典道:“我只是大致计算,中途也许会有意外,不过,我想十日应该是足够了。”
阿飞侧头去看夏侯霸。夏侯霸道:“主公说,中山战局,一切由飞帅便宜行事。”
阿飞心里明白:“我舅子也想打。”想了想,下定决心:“那么好,进军汉昌。”
傍晚时分,阿飞率军进入中山国境内。
中山,战国时为中山国,后被赵国所灭。秦代属于巨鹿郡。汉高帝时设置中山郡,治所在卢奴,即今天的河北省正定县。汉景帝时改为中山国。相当于现在河北省北部地区。袁绍时期,中山国臣服,亦相当于其治下一郡。
数年来,阿飞遭遇大小战事无数,不但自己的军事修养以几何之数增长,部下将士亦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当下循惯例,由鲁肃选择地势,徐庶决定营阵名目,其余事宜,自有淳于铸、陈到和邢道荣三位千人督负责。
阿飞随便瞧了瞧,见徐庶又扎下了八门金锁阵,不禁摇头,心想:“你对这个阵倒是上了瘾。”招来黄叙,让他速派干练侦骑,将我军明后两日的行军路线探查清楚。然后和李典、乐进、夏侯霸一起,进驻中军大帐。
几人闲聊起来,阿飞三人才知道,近来曹军在河北的各条战线上都是捷报频传,胜利消息不断。横野将军徐晃攻武安(今河北省武安市)、毛城(今河北省涉县西),连破三座军营,擒斩袁氏武安县县令尹楷,迫使易阳县(今河北省永年县西)县令韩范、涉县(今河北省涉县)县令梁歧举城投降。定国将军曹洪攻下邯郸(今河北省邯郸市),杀死守将沮鹄;偏将军张郃说服驻扎在阳平(今山东省草县)的袁将吕旷、吕翔兄弟,二吕整军而降。中坚将军张辽则定鲁国,拔赵国,招降了缘山的孙轻等数支黄巾起义军。
夏侯霸最后微笑道:“目前,整个冀州,基本已全境归我汉军所有。当然了,这次北伐作战,还是飞帅与乐中垒、李捕虏三位功劳最大。若非飞帅亲临险地,夜进邺城,说降守将审配之侄审荣,我军岂能得以从防守最坚固的东城攻入,一战下城?乐、李二位将军则擒获敌人主将审配,令袁军士气彻底瓦解;我们能一举攻克邺城,三位将军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丞相说,这次邺城封爵,将以三位为首功。”
乐进官拜中垒将军,李典官拜捕虏将军,所以夏侯霸称他们乐中垒、李捕虏。
李典连忙摆手:“仲权休如此说,李典无用之人,哪里敢居什么功劳?休提飞帅,就算是曹洪将军、徐晃将军、张郃将军、张辽将军他们,还有许多将士,功劳都要远远超过了我等。我和文谦能捉住审配,完全都是在飞帅统领之下,碰巧而已。”
乐进横他一眼,紧皱粗短的浓眉,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罢?如果我们这次能捉住袁尚,功劳自然不小。”
李典转转眼珠,笑了笑。他心里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才一力主张强攻汉昌城。给乐进这么一口说出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来飞帅一定会体谅他二人的心情,攻城行动会更加顺利。
阿飞果然恍悟,连连点头:“不错,这次我们一定要活捉袁尚。”对夏侯霸道:“自己屋里说话,不要这么见外,什么飞帅不飞帅的,你是我二舅哥,我是你妹夫,为什么不叫我妹夫,或者飞哥?”
夏侯霸忙道:“是,飞哥。”看一眼乐进。
阿飞笑道:“你自叫你的乐叔,难道文谦还能把你吃了?”
乐进哈哈大笑,道:“飞帅说得是。”眨眨眼,开始摩拳擦掌,“飞帅,后日到达汉昌之后,请你派我主攻,我去西门。”
夏侯霸疑惑道:“乐叔,为什么你要去攻西门?难道你已经知道汉昌的地势,西门最好攻?”
乐进笑道:“不知,老乐我从来没来过这里,怎么知道哪里好攻哪里难守?可是高干那厮目前就在西边的壶关呆着,不堵着路,万一被袁尚从西门逃了怎么办?”
李典道:“袁绍死后,这几年袁尚一直想吞并高干,高干心里清楚得很,一向非常不满和警惕,我看袁尚他也知道投高干没什么好处,一定不敢从西城逃。最大的可能,是去故安找他二哥袁熙。所以,我愿去东门。”
夏侯霸道:“飞哥,别忘了我啊!给我一哨人马,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阿飞笑道:“忘不了的,给你四千兵,一千虎骑,三千步兵,虎豹骑的事,让徐司马给你安排,把刑道荣给你就是。”转头问李典:“曼成,步兵方面,你看……”
这次追击袁尚,除了阿飞的本部四千虎豹军飞之营外,尚有一万多步兵,由李典、乐进二将率领,在前锋之后约二十里处,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了前军。
李典略一迟疑,乐进已道:“我给仲权三千人便是。”
李典道:“你不过有六千军,给仲权三千,你就剩三千军了,还要主攻,如何能堵死西门?”
乐进大咧咧一摆手:“就袁尚那几千残兵败将,给俺老乐一千兵,也能把他给全吃了。”
李典严肃道:“打仗最忌轻敌,文谦休得骄傲!你那边可是我军主要攻击方向。这样,我有六千军,出两千给仲权,你再拨一千就行。正好,每门都差不多。”
众人一起点头。阿飞的部下虽然人少点,只有三千军,但那是汉军最精锐的虎豹骑飞之营,战斗力超强,比较起来,其他几个门反而显得弱了。
阿飞道:“曼成说得是,军马方面就这么调配吧。仲权啊,你想去哪个门啊?”
夏侯霸道:“北门是逃跑后门,我去那边埋伏吧。”
阿飞道:“嗯,好,那我就督战南门。记住,袁尚要是从谁那边逃了,我惟他是问。”
入夜。
秋月高高升起。
军营里一片沉寂。
忽然,一阵清脆的蹄声穿营而过,顿时惊醒了许多睡眠较浅的将士。有经验的老兵立刻就会想:“肯定是最紧急的军情!”然后他们就会开始默不作声地悄悄穿衣套甲,时刻准备着,等待着震耳欲聋的起床鼓声。
阿飞也被这阵马蹄声惊动。
他还没有睡,正和徐庶、鲁肃围在地图之前,研究汉昌城的优劣之处。徐庶少年时曾游历北方,在中山国内转过一段日子,对汉昌有一定的感性认识,所以研究就由他主持。
马蹄声在中军帐外停止,显然是被卫士们所阻挡。没一刻耽误,接着就有人飞跑过来。
阿飞心中暗惊:“是阿风。会是什么样的要紧事?”
他现在是曹家的重将,身任统领大军的要职,已有四千飞之营的本部亲军。同时,曹军对他个人的保护工作已达到很高的规格。专门为他配备了一百人的贴身卫队。
这一百名卫士都由阿飞自己亲自挑选,基本分为三类:半数是刘二、刘纲、王全率领的铁肩、比翼两门的弟子;原虎豹骑的勇士大约占二成;另外的三成,是镇北将军张燕专门送给他的,首领是田烈、高杉和龙风雨、龙九洲这两对兄弟。
眼下刘二等铁肩、比翼两门的弟子大部分在许都,或保护司隶府,或另有任务,所以徐庶又在新来投奔的豪杰中挑选了一部分人充实卫队,其中颇有几名高手。
今晚负责守卫的首领是龙家兄弟。阿飞一听跑过来的是轻功上乘的龙风雨,就知道事情不妙。
“启禀飞帅,侦骑长黄叙带伤求见。重伤。”帐门口的声音似缓实急,呼吸微有不匀。
阿飞腾就站了起来,急步便向外行。
徐庶和鲁肃忙起身跟随,心下均是愕然:“竟然是黄叙本人?”
黄叙自建安六年(公元201年)和父亲一起追随阿飞从长沙北来之后,便加入了侦骑队,一年而成侦骑副长,再一年便为侦骑长,机敏谨慎的天性使他立功无数,却从未被敌人发现过一次,更没有受过一次伤。侦骑队配备有各种不同类型的好马,但黄叙有个特别的习惯,不管是去打探敌踪,还是传递情报,从不乘马。这也是他能真正潜踪伏影的重要原因。由于他轻功过人,脚力长久,却也没有误过一次事。
想不到今日他不但失手,而且是身受重伤,骑马逃回。
帐外数丈处,黄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我砍……好厉害……再来,砍死你!”
卫士八大首领之一的龙九洲一脸严峻之色,正坐在地上,为他紧急疗伤,他右手以食、中二指为剪,将黄叙胸前、背后、左肩、右肘等处的衣服一一剪开,他旁边蹲着两名卫士,一个手执小坛,不住随他手势倾倒解毒液,清洗伤口,再由另一个持急救小药瓶的卫士立刻用药粉敷住伤口。
龙九洲的长相十分秀气,是那种男生女相的美男子,今年刚进军营,就被众将士侧目,引起轰动。但这人虽然貌美,性子跟他哥哥龙风雨却正相反,傲不为礼,就算是面对主人阿飞,也是冷眼相看,不声不吭的时候多。而且他手段颇辣,阴狠无情之极,遇到有人无理挑戏,当即翻脸,然后对方不是断腿折臂,就是鼻骨碎裂,头肿如猪头。那帮粗鲁的家伙被打得怕了,后来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辣手冷燕子”。
龙九洲在阿飞军中除了哥哥之外,唯一看得上眼,能说几句话的,就是黄叙。他二人性格并不相似,但却一见就颇为投缘,接着就打出交情。
龙氏兄弟均擅长轻功和刀法。黄叙对这两项原本也有功底,近年经父亲和阿飞的指点之后更是进步迅速,所以才能很快升到侦骑长这么重要的职位上。他和龙九洲曾专门比过,刀法还是龙九洲略高一筹,轻功方面,五十里之中黄叙却能拉下他近三里。
所以龙九洲和黄叙,互相有一种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感。
不过有次龙九洲揍了一个卫队的同僚之后,想转到侦骑队去。黄叙却不肯收,理由是龙九洲轻功太差。大出意外之下,龙九洲勃然而怒,差点要拿刀砍黄叙,好在被龙风雨及时拉住,才没有酿成知己火并的惨案。不过自那以后,龙九洲就再也不理黄叙了。
阿飞见龙九洲的治疗手法很是到位,便不急于过去,走到近丈处就停下来,扫视周围,却没见到黄叙的同伴,暗想:“奇怪,难道只有阿叙一人去侦查?或者,只有他一人逃回?”
他身后,徐庶忽然怒道:“侦骑队还有没有别人?荆健呢?韩东呢?”
徐庶和黄叙的感情很深,骤然见他衣服破烂,双睛紧闭,躺在地上不知死活,顿时就急了。
※※※
近几日兄弟姐妹们发言不断,我也很是激动。因为刻意保持心态,很久没有这么近地和大家闲聊,这次回来,打算多和诸位接触接触,沾沾新鲜人气,呵呵。刚发现每周精华有限,不过,我会尽量给大家加的。
感谢所有留言的朋友,尤其是今晨一上来,就看到wysea兄弟的发言,感动莫名,七年了。没什么好说,继续更新。
再次提醒,第五部只是个人癖发作,想试验写写赵云和诸葛亮,这两位一直让我很头疼,不知道如何刻画更适合本书。
※※※
三、惊现中山狼(3)
卫士们面面相觑,有个眼尖的忽然一指:“那不是韩队副么?”
众人顺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月光下一条人影如飞般急奔过来。
荆健和韩东是侦骑队的左右队副。荆健是原虎豹营的侦骑队队长,黄叙加入之后屡建奇功,晋升迅速,他极为不快,去年刘备“袭宛之战”爆发,他和黄叙赌赛,谁能探到张飞的营地,就算谁赢。结果他带着几名探子好手先去打探,路过刘备营时,被刘备新建的“斩邪军”发现,十几名高手团团围住他们,左右相继阵亡,荆健自己也身负三处剑伤。幸好随后出发的黄叙见形势不妙,用计相救,分散了斩邪军的注意力,才突然杀出,把他给救了出来。此战之后,荆健自愿退位,甘为黄叙的副手。韩东则是比翼门的弟子,外号韩臭嘴,轻功一流,他有个异能是双目可夜视,所以被阿飞破格提拔,先是在侦骑队里任什长,今年初就拔到了队副的高位,和黄叙并称为侦骑队的两大奇迹。
那人跑到近前,瘦瘦的脸,长长的腿,果然是韩东。
他想上来先给阿飞、徐庶等人见礼,徐庶说:“我替飞帅作主,礼都免了。我问你,你们侦骑队难道人都死绝了,为什么要让队长亲自出马,夜里去探消息?”
韩东的瘦脸在月光下本来已毫无血色,这时被徐庶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更是惨白。徐庶平时是极少发怒的,但他发起怒来却非常可怕,就算韩东以嘴臭脸厚著称,这个时候也只剩下发抖,半句话都不敢说。
鲁肃嗯了一声,捋捋胡子,道:“韩队副,你别心急,黄叙队长没有性命之危,慢慢说。”
除了阿飞,在飞之营里,大概也就鲁肃敢接徐庶的怒火。
韩东应了一声,紧张地咽了几口唾沫,说道:“今天白日是队长值日,所以晚间夜探,轮到荆队副负责,队长让他们多去几人,以快马疾驰,将包括东北、西北周围五十里的地区探查一遍即可。可是他们酉戌时(晚上八、九点钟)出发,亥时(夜晚十一点)仍未回转。队长心里有点着急,就要去看看。属下因能夜视,要求替队长前去。队长说,明晚可能更需要你去探测,今晚我去就可以了。属下觉得有理,便同意了。”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悄悄瞥看徐庶一眼。
鲁肃和阿飞都是哦的一声,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黄叙的安排很有道理,按正常日程,明晚将到达汉昌城附近,那时军情急迫,显然更需要韩东发挥夜视的优势,所以黄叙就不肯今晚浪费韩东的体力了。
徐庶心下怒火稍抑,他本来最怒的,也就是为什么擅长夜间探查的韩东没有去,反而让累了一天的黄叙又出去侦探。现在听对方解释明白,公责的一方面就全都没有。剩下的私怨,着落在韩东头上,明显不是道理。
鲁肃问道:“荆健他现在回来了么?”
韩东道:“尚未。”
鲁肃转头,对阿飞道:“飞帅,此事极不合理,必有异事发生。我看需要小心。”
阿飞点点头道:“子敬,你先去安排,我等阿叙醒来。”
鲁肃和徐庶打声招呼,对韩东道:“你随我来。”
韩东一愣,瞅着黄叙不愿意离开。
鲁肃脸色一沉:“韩队副。”
韩东一凛,猛然记起鲁肃才是飞之营的执法司马,顿时慌了,忙道:“是,鲁司马,属下听你吩咐。”
鲁肃带着韩东奔北营门而去。
阿飞看看徐庶:“元直,感觉如何?”
徐庶摇一摇头,赫然道:“飞帅,元直鲁莽了。”
阿飞道:“没什么,开始我本来也跟你一样,想要怒一怒来着,只不过……没来得及。”你发怒速度太快,我都跟不上。
徐庶更加惭愧。阿飞打几句岔,轻声劝慰。
忽听“啪”的一声,一人踉跄而退。接着是龙九洲大骂道:“混蛋,敢挡我视线!”
抬头看去,原来是一名卫士见龙九洲辛苦,满头的大汗,拿着一条毛巾,想过去给他擦擦,却被龙九洲一掌挥在脸上,反手打了出去。
他喝骂之声太响,黄叙呻吟一声,闭着眼叫道:“狼……狼……九洲……快躲开……躲开。”说了这两句,额上已是汗如细溪,汩汩而出。
龙九洲急忙俯身,连声叫道:“阿叙,阿叙……醒醒,你醒醒啊!看什么看,快把毛巾给我拿过来,你这笨驴!”一把拽过对方的白巾,小心为黄叙擦拭。
阿飞和徐庶忙走过去,徐庶道:“九洲,阿叙情况如何?”
龙九洲抬眼看了阿飞一眼,又继续给黄叙擦脸,应道:“外面的伤虽然多,却不致命。关键他浑身都是野狼爪抓牙噬的痕迹,狼爪、狼牙都有毒,咬抓了这许多处,体内已有毒素,所以他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若不尽快排出,不死亦残。可惜赵玉将军不在,不然以他纯阳内力,可保阿叙之命。”
阿飞听他说到这里,已是完全明白,心想:“我说你跟徐庶说着话,却要看我一眼干嘛呢?原来是想我出手救他。”
徐庶松了口气,道:“玉将军虽然不在,飞帅却在,你为何不来求他?”
龙九洲上齿咬着下唇,瞪着眼不说话。
阿飞走上前,在黄叙身边就地坐下,道:“九洲,替我把阿叙扶起来。”
龙九洲翻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是极快,内气外运,迅速而轻柔地将黄叙上体给扶坐了起来。
阿飞伸出一掌,抵住黄叙低垂的头颅顶心,缓缓催动内息。
龙九洲开始面现诧异惊怒之色,正要叫骂起来,忽然见到阿叙的胸前渗出黑黑的血滴,顿时哑口不语,瞪圆了杏眼呆看。
原来阿飞的内功疗伤手段与众不同,他以自身的九阳真气沿着黄叙体内脏腑一直下行,在黄叙腰部停下,以其中丹田肚脐为圆心,循环往复,顺逆各转五次,补充激活黄叙自身的真气,双方劲气融合,形成一个强大的身体自护中心,然后这股力量再逐步辐射蔓延开去,将气血中的浮毒一一挤压排泄出去。
这种“醍醐贯顶”术在排毒的同时兼顾伤者的固本,比之直接以外部真气入侵,强行驱赶患者体内之毒强胜百倍,乃是内家无上的疗伤妙术。阿飞亦因本身内功深厚,而军中时有伤患可临床实践,经验颇为丰富,又兼近年更多与公孙谨、张机、华陀等医道高手反复切磋,对古代经络医理有很深的理解之后,才敢使出这种疗毒之法。
旁边倾液敷药的两名卫士均是颇精医术的好手,在卫队里首屈一指。他们也和龙九洲一样,深知阿飞的手法其高其难,所以一时也是瞠目结舌,怔怔看着阿飞施功。
徐庶见黑血不断渗出黄叙的体表,顺手取过一名卫士的敷药羊毫小刷,轻轻蘸去那些毒血,那卫士直到他开始擦拭时才恍悟过来,急慌慌想接他手中小刷。徐庶左手摆摆,要他不要碍事。
这一番行功,足足一刻钟时间,黄叙自身的内息才真正被彻底引活,开始有自疗抵御的能力。
阿飞缓缓地收缩着自己的真气比例,直至发觉黄叙眼皮微动,即将醒来,内力才完全撤离阿叙的体内,轻轻吁了口长气,放开手掌。
黄叙果然睁开眼睛,正好见到阿飞的脸,顿时惊喜交加:“飞帅……”
阿飞面露笑容,微微摇一摇头:“不要说话。”向旁边看看,示意龙九洲把黄叙平平放倒地上,把他身体的外伤再清理一下。
黄叙却不肯稍停,躺在地上,口中还在汇报紧急军情。龙九洲开始还想阻止,后来听他说话中气虽然细弱,语气却极峻急,不敢再阻,中途把点他睡穴的手指收了回来。
黄叙所说的内容,令在场每一个人都深感震惊。
原来黄叙此次深夜探路寻人,一共带了八名侦骑,四人跟在自己身边,其他四骑分两路左右探查,寻找荆健等人。
他们在路上,并没有遇到一名袁军士兵。但走了二十里之后,来到一个小山坳里,那里却有一大群野狼。那群狼不光数量众多,而且凶猛善奔,力量极大。
黄叙心机极快,见势不妙,立刻命令四名侦骑下马,五人拔出短刃,各在自己的马臀上狠插一刀,逼使五匹战马冲向狼群。然后几人立刻乘上后备的生力健马,拼命而逃。
靠头前五匹自吻狼口的战马掩护,狼群微乱的那一段时间,五人总算驰出了山坳,来到了比较平坦的大道上。这时候狼群也追了上来。
没见这些狼之前,黄叙从来没有害怕过狼。小时候他就常随父亲深山打猎,锻炼功力胆量,猎虎杀狼无数。但今晚这些狼让他打心底胆寒。从没见跑得这么快,力量这么大,围捕阵势这么有序的无情狼群。他眼睁睁看着四名同伴或因座马失蹄,或者干脆被大狼生生从马上拖拽下去,顷刻之间尸骨全无,连他们的衣服和兵器,也都啃嚼粉碎,咽下肚去。
黄叙为了保护自己的爱马,身上露出破绽,被众狼觑出弱点,遭到七条野狼的撕咬。他仗着自己的刀长刃快武功强,奋力反击,毙了其中的两条,重伤一条,拼命护住了战马,才险险逃脱。
黄叙最后苦笑道:“飞帅,近来连胜之下,我是有些大意了,所以才会在夜间如此张扬地乘马探路。不过也幸得骑马而去,才能逃回来见飞帅。其他的弟兄,恐怕都……那些狼,唉,那些狼,若无充分的准备,实是无法抵挡。”
阿飞和徐庶等人见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气沮神伤,疲态尽显,连忙温言安慰,令他好生养息。但两人的心情,却都异常沉重,同时想道:“真是一语成谶,刚说一句中山狼,怎么就招来这么厉害的野狼群?”
回到自己的军帐,阿飞立刻召集众将,讨论突发的军情。
各人七嘴八舌,争执不休。有要连夜率大军去围歼狼群的,这中间又分成火烧山烧死狼丫的和重步兵冲上前去,直接砍瓜切菜的两种。相反的意见是认为鉴于目前情况,我们干脆绕道较好。
当然,大部分人建议,要持重行事,探明情况,最好等天亮再说。
阿飞越听越烦,最后实在忍耐不住,大吼一声:“野狼伤我将领,吃我劲卒,那便是与我军为敌。我大汉禁军,何曾有过绕道而行,以避敌人的时候?传了出去,岂非丢丞相和我虎豹铁骑的威名?此事毋须再论,天明之后,我要亲率大军,围剿狼群,穿越山林。”
然后,他把包括徐庶在内的众将全都轰了出去,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回想自己重返许都以来,至今已历四年。这四年间,他东讨汝南则刘备逐;南助四郡而刘表退。攻鲁山,一招败上淮子徒;说张燕,半言令黑山全降。今年从征冀州,更是谋必有中,屡战屡胜,正在顺风顺手,功业光明的大路上疾驰。
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居然碰到野狼群这种不在设想范围内的畜生。
帐门一开,龙九洲闪了进来,走到阿飞身边,单膝跪倒,低头道:“属下一直对飞帅不敬,请飞帅责罚。”
阿飞摆摆手:“燕兄把你们兄弟托给我时就说过你们各人的性情,我不怪你,你起来吧。”
龙九洲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出一句:“九洲希望飞帅恩赐一令,准我前去小风山西耳林一探狼情。”
小风山西耳林,就是黄叙遭遇大批野狼的地方。
阿飞皱眉道:“哦,此事自有侦骑队负责,你就不用太过操心了。”
军中职责分明,理应各行其是,各司其职,你是卫队首领,怎么能去作侦探斥候?
龙九洲坚持道:“九洲幼时曾与狼为伍两年,非常了解狼之本性。”
“你在狼群里呆过?”阿飞一怔。
龙九洲的情况,他早听张燕说过。龙家兄弟均是黑山军的遗孤,龙九洲少年时确实有几年离奇失踪,再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既冷漠又狠辣,后来他们兄弟俩一起入了黑山军,作战极是勇猛。作为奖赏,张燕将他们挑选出来,担任自己的卫士。后来张燕请到一位无名高人,为他训练卫士营。因为不喜龙九洲阴戾的个性,张燕本来没有打算教他练功习刀,不料那高人自己却看上了龙氏兄弟的武学天赋,自行挑走了龙九洲。龙九洲也真是争气,上百名学技的卫士,只有他和兄长学到了师父刀法的精髓。
※※※
耐心,嘿,请耐心看,故事要慢慢讲,缘由得缓缓释。
※※※
关于修订版
这是三国游侠传的修订版本,也是前四卷最后的简体定本,中间修订了许多之前的错误和缺陷,尤其在江南和荆襄两卷中改动极大,嘿,连结局都全部更正。
网络版本,到第五卷穿越之途为止,也即繁体版。结局不够自然,而且很多伏笔没有用上,因此,在简体版本中被完全抛弃,应该更符合我,也符合读者朋友的心愿,呵,如果依旧更喜欢旧版本的兄弟姐妹……那就去喜欢吧。
看过旧版的朋友可以可以看看修订版的江南和荆襄这两卷,差异较大,不然,你的思维可能接不上余下的四卷。
余下四卷暂名为《英雄记》,是最新产品,正在写作中。大致分为第五卷中原、第六卷赤壁、第七卷两川与第八卷河南四卷,具体的……肯定会比之前要看得开心,呵呵,这么久了,也该云开雾散了些。
之所以和起点签,也是希望有读者督促,可以加快写作速度,因此,你的留言,和点击、推荐、月票一样重要,多交流,呵。
兹为新版总序。
序章、我和池早
一大早,刚到办公室,秘书小竹便告诉我,那个牛鼻子池早刚才把我的那双时空鞋借走了。
我登时怒从心起。说来可怜,虽说这世界空前发达,人人都富得流油,偏偏身兼《拳宗》、《棋道》两大著名杂志主撰人的我却穷得要命。这也罢了,谁让我不甘堕落,自命不凡,放着舒服的“神游世界”不去享受,非要加入“守拙一族”呢?可是,攒了两年的薪水稿费才刚刚买到的那双我梦寐以求但却昂贵至极的时空鞋,给小竹想也不想就自作主张借给了别人,这未免有点超出我的最大承受能力了。而且,真要借给别人也还好,却又偏偏借给了池早这个混蛋。
他前年去北宋嵩山少林寺,想到人家的藏经阁去查阅医书。但任凭他千求万恳,老方丈就是不肯。他一急之下,居然把我刚刚写成的那部《九阳真经》送了给人,换取了一天时间。
那《九阳真经》是我综合了古今中外最高深的内气功秘笈,费时三年方得撰写成功。我拿他当知己,才给他欣赏欣赏。那料他居然把我呕心沥血之作当成了护身符,轻易就送给了别人。我怒不可遏,他却振振有词地反驳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让你思想比古人还顽固,硬是要用笔在什么纸上去写。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存入电脑?你要讨回《九阳真经》,你自己去啊!你不是自夸拳棋俱佳,文武兼修,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能陪你去了。”
他就是这么个无赖。我和他虽相交十年不止,还真拿他没办法。恰恰那时我正潜心修撰另一个长篇《三国棋杰传》,这件事就暂时搁下了。池早大概也自觉不好意思,那以后也再没来过我的办公室。
想不到这回一来,就把我唯一值钱的财产弄了去。
小竹见我脸色不善,早悄悄溜了出去。等我想起要训她两句时,却已找不到发泄对象。
便在此时,电话铃响了。
我拿起话筒就骂:“赖痢头,快把时空鞋还给我!”
这年头,这种无视电话早成古董了。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池早特别爱听电话铃的声音,美其名曰:怀旧金曲。其实,我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不喜欢老看我这张讨厌的脸。
我也一样!
所以,这架古董电话成了我们俩的专用热线。任凭喜欢音乐但讨厌噪音的小竹如何说,我就是不肯拆。那边,池早的秘书方笛自然也有着同样的烦恼。
话筒里果然是他懒洋洋的声音:“这是迟早的事,你急什么?”
我正要再骂,忽然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四下一扫。没人!
我吃了一惊,暗暗嘀咕:“莫非是这小子?”
每回池早一叹气,我就要倒霉。最近的例子就是前年。那次他去少林寺前,连叹了三声。
“唉!”
又是一声长叹。没错,是他!
我真的慌了。“老兄,有事好商量,别吓唬我了!”再叹一声,我的时空鞋保证百分之百地回不来了。
“真的好商量?”话筒里的声音登时精神起来。
“什么?”我身子一弹而起,知道又上当了。
这小子,他……他居然要借我的《三国棋杰传》!
我当然明白,他嘴里的“借”,其实就是“借了不还”的意思。
池早双手高高举起,连连摇晃着一颗大头。
“哎,哎!君子说话,可得驷马难追呀!”
“驷你个头!”我骂了一句。不过内心也有些得意。毕竟,他肯连蒙带吓地来骗我的书,本身就说明了我那著作的价值。有什么比自己的心血受到重视更令人高兴呢?
“赖痢头,你把话说清楚,你借书干什么?我听着要是有道理呢,就借给你也无妨。不说明白,哼!哼!”
池早看着我,奸笑一声。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顿时现出沮丧之色,闷闷道:“好吧!”
原来,这小子最近写了一篇论文,是论述古代各种阵法的。他是个阵迷,从小就爱这个。他十五岁时自愿加入“守拙一族”后,选修的文科项目,就是古今阵法。他也确有这方面的天赋,自那时起至今不过一纪,短短十二年时间,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首屈一指的阵法专家了。现在他在阵道上的地位,犹似我在棋界中一般,坚如磐石。我唯一可以聊以**的,只是他的武科不行。他尽管拼命用功,医术也只平平,远不如我的武功那样出神入化。本来,以他的阵法造诣和名声,这篇论文自然好评四起,赞誉不绝。但事情往往是这样,有赞必有弹。总会有人看你不顺眼,要从鸡蛋里挑骨头,结果……
我吃了一惊:“你是说,有人对你的阵法论文提出了批评?是谁?莫高盘?”
池早丧气地说:“真要是他也就不稀奇了。他怎么也算是个专业评论家,又最好胡说。可这回不是他。是个我从来没听说的少年,据说还是个女的。我想去拜访她,还被拒绝了。人家说我现在的水准还不配见她。最可气的是,她的意见偏偏正击中了我论文中唯一的弱点,说得很有道理,让我驳都没法驳。”
我明白了。池早的脾气我最了解不过了。他虽然一向摆出一副从谏如流的大度模样,其实心眼小得很,比汗毛眼大不了几夸克。这次意外遭骂,一定悲愤欲绝,痛不欲生,大概又想到古代某地学习学习古人的阵法“先进经验”。古人特别保守,有点什么技术都像命根子似的,除非拿他们喜欢的东西去换。池早和我都是穷得可以,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宝贝,即使有也没办法通过时空旅游局的检查带到古代去,那属于走私。所以他就又一次想到我的著作。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中生出一分怜悯和三分同情,道:“好吧,我同意了。”
没有意料中的欢呼雀跃。池早怏怏道:“谢了!”
我不悦道:“嗬,怎么回事?我把书借给你,你反而更不开心了,倒象我把你的《阵之诀》送给了孙子吴子,侵犯了你的著作权似的?”
池早叹口气:“我刚刚拜读了你的大作,内容也算不错。可就是那开头……”
“什么什么?”我又蹦了起来,“你拜读了我的大作?你怎么弄到我的书的?啊哦,小竹!小竹!”
我想了起来,小竹今年正学习古代历史中的“战争史”部分。池早身为古代阵学高手,有着充分的收买小竹的资本。
“别叫!别叫!”池早忙把我按住,“你现在找不到她的。我让她去给我们买护身用具去了。”
“我们?”
“是啊!我们!这回,我想邀请你一起去旅游。”
我沉住气。这小子,显然有什么更大的阴谋行动。看来,光骗我的书已不能让他满足,他想连我的人也一起拐走。
“旅游?去哪儿?”
“公元200年,三国时代。”
“三国时代?”我心念一动。对这个时代,我太熟悉了。“干什么?”
“你能不能先答应我,陪我走一趟?”池早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我狐疑地扫他一眼,心想:“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本来,我用两年积攒的薪水稿费买了那双时空鞋,主要目的也是要再去一趟三国。难得池早自愿充当冤大头。这样一来,一路上所有的开销自然全归他了,这是何等美事?要知道,我跟他交往十年,吃亏多矣,还从来没占过他一丝便宜呢!不是我不想占,实在是这小子够精滑,滴水不漏。
“喂,这么点儿事,就想这么久,太不够朋友了吧?”
我点点头。“要我陪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要依得,那没二话。否则,哼!恕不奉陪!”
一、初到贵地(上)
二、初到贵地(下)
三、来之则安(上)
四、来之则安(下)
五、首战告捷(上)
六、首战告捷(下)
七、性本自然(上)
九、汝南平叛(上)
十、汝南平叛(下)
十一、残酷相持(上)
十三、淳于老人(上)
十三、淳于老人(下)
十五、真功秘传
序章、长沙使者
一、夜袭乌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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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袭乌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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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朋故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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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群贤荟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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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群贤荟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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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晋见献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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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晋见献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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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英雄美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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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名将之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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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名将之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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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黑山黄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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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黑山黄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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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安陵血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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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三子解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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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锦帆甘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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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锦帆甘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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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明都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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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文明都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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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战时盟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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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战时盟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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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江东悍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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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东悍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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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争地无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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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争地无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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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新式武器
十三、滔滔江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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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滔滔江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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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天降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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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悠悠草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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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野败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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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野败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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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我有三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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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有三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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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援刘抗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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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援刘抗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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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时空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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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南北惊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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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南北惊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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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与爱共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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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与爱共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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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关于版本和上架
本书实属老书,一直笔耕未辍。现在结束了出版约定,终于可以上网了。
旧版本到现在,也即第五卷“穿越之途”就全部结束了,由于结局不够自然,而且伏笔没有用上,因此,在修订版本中有比较大的修改,应该更符合我,也符合读者朋友的心愿。
本书简体定版,也即下面大家看到的修订版,目前共四卷,中间修订了之前的错误和缺陷,尤其在江南和荆襄两卷中改动相对比较大,嘿,连结局都全部更正。
这样更正之后,前后的章节能保持连贯一致,将会是一部纯历史军事类型的小说,不再搀杂任何仙侠玄幻。
正在勤写余下四卷,vip章节请一定接续修订版阅读。从明天开始,也就是21日起正式开始连载。
余下四卷暂名为《英雄记》,是最新产品,大致分为第五卷中原、第六卷赤壁、第七卷两川与第八卷河南四卷,具体的……会更加激烈吧。
之所以和起点签约,也是希望有读者督促,可以加快写作速度,因此,你的留言,和点击、推荐、月票一样重要,多交流,呵。
新读者请直接从修订版看起,切记!!
阿飞2008.9.20
新书《斗战三国》开更!
新书要开张了!我这超级新的新人,一时还真不知说什么好!
再开一部三国,其实是我很早以前就有的想法。
2007年,《三国游侠传》简体四卷出版,当时修出来的结尾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我就想,没写够啊,可是没法继续写了,纠结。
故事还没写够,但人物,已经差不多写完了。
断断续续又连续了一部分,其中繁体版还再次穿越去了一个玄幻的三国异常世界……
最终,我还是下定决心,再开一部新书。
网络江湖十年等!一些跟随三国游侠的老读者,估计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在此必须真心、郑重道一声:谢谢!
顺便就再跟一句:三国游侠还没看够的,请接着看这本新的《斗战三国》吧!
开篇照例应该感谢一些人,比如我的朋友碧落黄泉大人,我的主编兰精灵大人,签约编辑桃子mm等,当然,我也可以厚颜说一声侯总也曾把他那广大的神识偶尔扫描过我的方向。能来起点,其实是接收过很多很多的善意的。
感觉很激励!这种简单正能量的思绪提醒我,其实,我还是个少年!
请称呼我为:新新少年飞大大!
最后,新书的更新一开始会比较稳定,每天中午12点,晚上8点,二三更吧。当然,爆发的几率比较小,看你们喜欢的程度。
请大家积极收藏与推荐新书,多多包养!
新人新书,一切刚刚起步,真的需要兄弟姐妹们的支持,谢谢大家了!
一、与孟德弈
“哗啦!”玉溅琼飞,黑白散播。
“再来一局如何?丞相。”
我一袖拂散棋局,挑衅地瞪着曹操。
还沉浸在恶斗方酣状态中的曹操满面通红,双目炯炯。
“哈哈哈!本人正有此意。这一局后半盘飞帅大打出手,乘乱取势,凶波恶浪,不断其间,真是一场好斗啊!我就喜欢这种战斗!”曹操一对小眼都眯得只剩下两道狭小的缝隙,乐呵呵地冲我傻笑。
这个得便宜就卖乖的老小子!
我心里这个撮火儿,怎么就阴沟里翻船,又栽他手里了。
曹操笑吟吟地看着我:“飞帅不必动怒,输赢乃兵家常事嘛!”
我内火稍抑,看着谈笑风生的曹操,赫然道:“啊,阿飞失态,丞相恕罪。”
曹操道:“飞帅此乃真性情,何怪之有?我以前下棋输掉的时候,也会大发雷霆,有次曾吓得孔桂跪地痛哭,以为我要杀他全家,那时……比你更为不堪了。哈哈!”
我脸色更是赤红,起码这次人曹操气度比我强太多了,第一局他先输的,神色自如。
以后还得好好修炼。
典满从旁边上前来,打算分黑理白,各归其位。曹操笑道:“把这些都收起来吧,小满,取那副‘玉琢’来。”
典满应了,看看我。我摆摆手。
典满忙把我们俩面前的棋盘连同散掉在地上的棋子,都挪到一旁的石墩上,在我们面前重支起另一块棋枰来,然后从背后皮囊里取出两只鼓状棋盒,放置枰内。曹操顺手揭开盒盖。
我愣了一下,立即认出这棋盒中的棋子,正是我去年二月初至相府,输给曹操的那副抛光的玻璃子。当时曹操很诧异这种纯度很高的玻璃,再三追问。我实在解释不通,只好胡柴说是某种美玉琢磨而成。曹操大为感慨手工之精湛,当即命名为“玉琢”。
曹操新换了两只草编弈盒,金丝银缕为绕,看起来极为精致贵重。
准备得真充分啊!
“那日方见飞帅,飞帅即以此珍贵‘玉琢’为注,与本相对弈。呵呵,忽忽已近两载。当时之事,恍若昨日啊!”曹操手捻胡须,目视着那两盒棋子,感慨叹息。
我心头也不禁微叹,朝朝岁岁不相似!一年半的时光,局势已与当日大为不同。
曹操一边摇着头,一边从两只棋盒里取出势子,一一摆好。
所谓“势子”,是指古人对局之前,均提前在四角星位安放棋子,黑白各二,呈对角星形态,这四枚棋子,便称为势子。
“丞相,这最后一局,不要此等死桩势子,何如?”我随手一扫,将曹操刚摆好的四枚势子全都收入袖内,然后分别丢回棋盒里。
曹操脸微微一沉,他虽然大度,但对我如此大不敬的动作大概一时也不禁微感生气。
我也不管他,只是睁着眼看他。
曹操尊养已久,气度超群,不过说到玩目光杀人,怎么也杀不掉有“黏音迷意”护身的我。
看了半天,无奈,他只好又去看空空的棋盘。
眨了眨眼,似乎闪动出几分好奇心来,曹操忽然笑了:“有趣,如此对弈,真开天辟地也!飞帅如此潇洒飘逸,我岂敢后人?”
我手一伸,向他做了个“请”字手势,让他先下:“规则既然由我定了,此局便请丞相先行。”
曹操想了想,方点点头,取过白子棋盒。
这次对弈非比寻常嬉乐,每局的胜负都将关涉到很大利益,因此双方都丝毫不敢大意,自然也不肯有分毫相让。第二局输得我肉疼,所以仗着阅历广阔两千年,特意欺负他,强行摊派现代规则。而曹操出于同样考虑,在1:1之后,也并不提议重新猜枚以定先手。
沉吟了许久,曹操才在自己右下角星位落下一粒白子。我几乎是毫不迟疑,立刻在我的右下角星位拍下一枚黑子,和他的白子对角相望。
曹操一愣,抬眼瞥我:“呵,飞帅不欲战乎?”
我笑道:“疾连而应,谨固而阵,躁暴而战,劫杀而胜,有若秦并六国,项羽霸楚,古贤鄙之。因此,这一局,我的战术是,非攻!”
曹操凝起双眉:“非攻?”
我道:“正是,所谓简易而应,宽裕而阵,安徐而战,舒缓而胜,那才是尧禅舜让、周文之德一般的气度啊!”
曹操笑道:“飞帅执迷矣!方今正秦、项并力之时,即吞六国霸西楚尤不可得,何能尧禅舜让、释而不诛呢?”
他一对夺人耳目的小眼睛里放射光焰,灼灼其华,显示出坚定的信念。
啪!白子落下,直指右上星位,构成一个纵向的二连星阵势。
“作伏设诈,突围横行,更厄相劫,割地取偿。此本相之所愿也!”
呀!曹操学问真广啊,连这种杂文你也能背?这四句出自东汉班固所著《弈问》,该文洋洋洒洒,词藻华美而铿锵,是历史上最早的围棋论文。原句是“作伏设诈,突围横行,田单之奇;更厄相劫,割地取偿,苏张之姿”。
我心想:“老大,你就别施展这种心理战了。换个这时代的文明人,肯定立马拜服在您这霸王盛气之下,最少也会晕菜,觉得您的理论真有道理。可惜,我没文化,缺教诲,而且现在正给您老人家下着套呢,怎么可能吃你这一套?”坏笑一声,在他左下的星位也落下一粒黑子,“呵呵,王道霸道,各行其道。”
现在黑白双方各占一边,构成二连星对二连星的罕见棋形。
“嗯,妙,妙,真是奇妙!”曹操眼前大亮,连声赞叹,“飞帅棋艺高超,固然难得。但最令我衷心叹服的,却是这等特异的创见,真是世间罕有,天下绝伦!”
我心下暗汗:“别夸了,其实我只不过想占你便宜,好赢下这一局而已。”
围棋中的二连星、三连星布局,现代对局中虽然普普通通,多如繁星。但在曹操那个“势子定式”时代,却绝对是一项独一无二的伟大创举。四枚势子镇压四方,对局没开始就摆好了黑白两个对角星布局,任你诸朝棋士再有通天彻地的本事,离奇荒诞的想象,也不可能弈出“二连星对二连星”这种路数来。
古棋这种“势子定式”带来的非自然状对角星布局,使围棋的变化凭空少了一大半,只适合乱战。
因此,古代棋士,往往能在中盘战斗力上出类拔萃,有独到之处。道中的绝顶人物,更能超越时代,令现代棋士打谱时也不禁汗流浃背,敬意万分。像清代的黄龙士、范西屏、施襄夏等大棋士,其中盘力量之强大,甚至被后辈高手尊称为“十三段超高手”。
“对了,第一局,被飞帅赢了刘玄德的旧部;第二局,我侥幸赢回于禁和赵俨;这第三局,我们却又赌些什么彩头呢?”曹操又拈起一枚玉琢子,忽然记起赌注这“正”事来。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低下头,皱眉默想。
曹操虽然整体棋力稍弱于我,眼光更是差了两千年,但中盘的战斗力却一点不软。从这次重逢的两局情况来看,他这一年来棋力颇有进步,而我却颠沛流离,很少碰上实力相当的对手砥砺切磋,棋感下降,手生了许多,因此第二局才会在中盘要紧的时候看错了行棋次序,造成三枚棋筋被吞的恶劣形势,局面一直大大落后,直到终局也没能追上去。
第三局事关重大,我决定不跟他斗力了,这回,咱比比内功,玩点儿局面棋。
“嗯,丞相您想要些什么呢?”
曹操看着我,忽然说:“飞帅,俗语云:北人走马,南人行船。江南水军强盛,你看,谁可称第一水战之雄?”
我一怔,心道:“曹操忽然问出这句话,却是何意?”
来和曹操会面之前的昨日,我刚从许昌回来。虽然遭到诸军师的一致谴责,不过,我认为值得。
的确,我当时情急,行为有些鲁莽,但我迎回了阿樱,还有公孙箭和淳于铸,也是我一直思念难忘的挚友兄弟。
更重要的是,我完全知晓了曹操的底牌:许都内乱虽然必被平定,可献帝被池早抢去,阿樱也被我接走,曹家这次吃亏甚巨,内部清算,更是有得动荡了。
所以,曹操的底气,可以说非常之弱。
但是,毕竟我自己目前还是襄阳势力的客军,无论软的硬的,力量相当薄弱,暂时也没办法很好地利用曹操的这些弱点,因此,我们的想法是趁曹操后院着火,送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彻底改变目前的大局。
当然,这个人情绝不白送。
带着种种想法来到约会之地——我军刚刚废弃的阳陵陂大营之中,我没想到,立刻就被棋瘾发作的曹操拉住,非要跟我好好先下上几盘棋再说。
虽然我也知道,曹操如此做为,不过是迫于形势,要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一种外交手段,不过他玩得很自如,很高明!
好在我已经在宜城马家遭遇过这种“围棋外交”,配合起来也没太大难度。
棋盘一摆上,曹操更是反客为主,提出“彩头说”,说今日乃是两军最高统帅的秘会,自无白弈的道理,怎么也得有些彩头,方配得上这次盛会,云云。
所以演变下来,结盟前一些额外利益的分配方式,就得以棋盘的胜负来决定了。
曹操的大将于禁和重要谋臣赵俨还在我那儿蹲着,我不用想就知道他心急着要回去。本来我和军师们商议好了是打算还给他的,既然他非要多此一举,公平合理,那我也乐得从命。
下棋决胜我很有自信,和人讨价还价,很明显我不是对手。
便宜不赚白不赚。
然后,顺其自然的,曹操问我如果赢了,要些什么彩头?
他提示说,刘备的旧部还有不少在他手上,比如麋竺、麋芳、龚都以及他的假儿刘封之流。
我大感诧异,问道:“这些人等,全不肯归降丞相么?”
曹操的为人我很清楚,这种二流角色,投降也就罢了,倘若倔强不从,非要做死硬派,曹操可没什么耐心,更不会客气,除了砍头斩首,决无二言。
曹操给我一个苦笑:“云长为彼等苦苦求情,我亦无可奈何,只能暂留他们一命。这一次,我把他们全带到古驿镇来了。呵,飞帅乃我劲敌,或是彼等心中最佳的栖身之所在呢!”
我想了一想,说那就龚都和刘封吧。
龚都是杜似兰的结义大哥,我也算认得,既知他现在还活着,就不能不救了。至于刘封,却是以前读历史,听说他相当能干,刘备那么悍的眼力,就认过这么一个干儿子,肯定有其特长,虽然现在年纪小,不妨先养着,当储备好了。反正总比麋竺、麋芳这有名的“败事有余”兄弟强吧?
曹操笑道:“龚都虽颇有勇力,奈何右足已折,恐无大用。至于小子刘封,飞帅欲与刘玄德留后乎?此等皆是废人,岂能与我于禁、赵俨相提并论呢?”
我耸耸肩,心想:“龚都断了腿?真可惜,小兰要难过了。”
“丞相说如何,便如何了。”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间一激灵,忽然想到一人,顿时后悔:“啊哟,我怎么把这人给忘了?应该改要他的。”
曹操道:“刘备手下这些人,我也不想老留着,营里吃着我的闲饭,心里还天天骂我。嘿,若飞帅获胜,他们就全是飞帅你的。如此彩头,也算勉强公平。”
然后一局弈罢,这些人就归了我了。
第二局是应曹操之请续弈的,他依然坚持要于禁和赵俨为注。
我心下不禁感慨,这么孜孜以求啊!哎,曹操同学对人才的爱惜,真是相当难得。换成袁绍、袁术那班天潢贵胄的纨绔老爷们,俩家奴算得什么呀!被俘了?好,不要就是了。
我一口答应,当即提出刚才遗忘的那个人为注:孔磨林。
曹操一开始没听清楚。我就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没等我介绍他“著名铁匠”的身份,曹操已经明白过来,一口回绝:“你是说孔司金孔大师?不行不行,飞帅还是另寻彩头罢。”
我摇头,就只要他。
曹操道:“不然我另以黄金五百斤,良马一千匹为注,如何?”
啊哦,好大方!
我心头一动,就于、赵这俩死硬份子,怎么都不可能投顺我,拿来换点赎金倒真是不错。而且,那不是一点赎金,是五百斤金子!更何况,还有我急需的优质战马。
来到江南荆襄,打了一年的仗,军事上最大的感受之一,就是南边的战马实在不行,真正能上阵的马,大半是从北方贩运过来的。而且,见惯虎豹骑那些河北、关东产的好马,我对购买来的二三流战马有真相当的失落感。
一千匹啊!
有了这一千匹马,我立刻就可以组建起一支骁骑营。更重要的是,**资源就不用担心了。
“不,不,丞相!”我拼命抵御着这巨大的诱惑,继续摇头,“我只想要孔大师。”
曹操看看我,忽道:“飞帅莫非已知倚天、青釭二剑之事?”
我抓抓脑袋,心想:“怎么忽然问起这两口剑来?”据某些考据爱好者称,说这两口剑是曹操当了丞相之后,得罪人太多,为了防止对头派遣的刺客谋杀,专门请了高明匠师打造而成,各有特点,倚天长四尺,十分锋锐,攻击无匹,是为平日防身佳品;青釭则长达七尺,刃背厚实宽阔,作为攻击武器甚佳。
回忆起当日他曾说自己亲手炼刀的事,心想难道你现在还顾得上自己炼剑?
疑惑半晌,我猛然醒悟,想道:“某非,这两口名剑乃是孔磨林大师所铸?”略一思衬,感觉这可能性极大,便向曹操腰间看去。
曹操哈哈而笑,毫不遮掩,取下随身配剑,放置旁边的几案上。
我眼光睃寻长剑,连鞘大概有一米多长,淡青色剑鞘,古体的长双手剑剑柄,配合起来,显得格外庄重大方。
“若第二局飞帅再胜,这口倚天剑就送与飞帅把玩。”
我拱手为谢,想起昔日他赠金银戟、百辟刀的慷慨,不禁心中微热,道:“多谢丞相,不过,我依然下注孔磨林,请丞相钦准。”
曹操捋着胡子,很有趣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回望他。
“想不到,想不到啊!”曹操忽然慨叹两声。
“丞相想到什么?”我忙追问。
所谓想不到,肯定是刚刚想到了什么新道理。曹操的嘴里,一向都很少没价值的废话。
曹操大笑:“我真没想到,飞帅爱慕俊彦才士之心,竟然不在本相之下。换作他人,如何舍得那千匹骏马?哈哈!哈哈!”
我拱拱手,谢过他的赞誉,心想:“我要真要了你这赎金,那就是帮你脸上贴金啊,美得你!这种吃亏的事,岂能为之?”
古人以千金买骨之事来比喻爱惜人才。曹操心思果然非同一般的诡橘变幻,不动声色就打算给个小套让我钻。我要真落了圈里,那曹操“豪侠有古风,为赎部下一掷千金”的美名,恐怕立刻就会传遍天下吧?而在这个故事里,我就成了那愚蠢傲慢的捧哏。
可是,经历过许多风雨的我,今时也已非复吴下阿蒙,遇事知道首先考虑大局了。
心动一念:“我现在,难道已经跟曹操是一类人了么?”
对曹操的评价,按照华夏邦国的辩证惯例,我一直给的也是四六开。优点他是不少,可致命缺陷,就算按这时代的价值观,那也真有不少——多疑好杀,残民以逞,还有诸如反复无常、性情极其不稳那类诗人的恶劣特质。
一想到我现在正和曹操斗心机,玩阴谋,忽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曹操和刘备传说搞过什么煮酒论英雄,最后的结论很自恋,就他们俩喝酒的算英雄。我现在……岂非是英雄弈谈方寸间?”
“也罢!”在我分神感慨的时候,那边,曹操已经拍案定盘,“曹某就不敬一回,以孔大师为注。”
然后,第二局我就败了。
除了手生感钝,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心动了。
古人视弈棋为“虽小亦道”,讲究斗技更斗心。一些绝顶高手,通常都会被冠为“平常心”、“不动心”,以为最高评价。
中局“筋子”被吃,我头上汗出的同时已经醒悟,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得失之心,永远不能太盛,否则必为所累。
这一局到中盘时,虽然曹操的算路之精确,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本来也有平稳过渡,化繁为简的机会,不过我就想着我军拥有了孔大师这等大匠之后如何如何,妄图及早建立起明显的优势局面来,心态过于浮动,所以应对中百密一疏,偏偏漏算了对方一手“挖”的妙着。
好在,曹操也不满足,所以才有这第三局翻本的机会。
我赌着劲儿,曹操也不用问肯定就知道,除了孔磨林,我大概不会再要其他任何赌彩。
这个方面,我和他的赌品大概很相似。
所以,我只是忙着毫不客气地阴他一道,要求跟他玩现代布局,却不提彩头之事。
没想到曹操忽然扯起水战来。
有意思,你这神游物外的本事真强。
我一时不明其意,斟酌片刻,说道:“水战方面,我并不擅长。不过就一年之所见,能战者亦为不少,如江东诸将、刘荆州军中的蔡瑁、文聘、张允等,我军亦有杨影等宿将,唉,我本来有一位年青的水军将军,名为陆子云,极具潜质,可惜去年战死了。”
曹操点了点头,道:“不瞒飞帅,回返许都之后,我就将用兵河北,也许要与袁本初在黄河上大战,你也知道,我没有水军,水军将领更是奇缺。”
我愣了一下,有点明白他想什么了:“丞相的意思是……”
曹操很不满意地看我一眼,直截了当地说:“未知飞帅能否支援我数位擅长水战的将领呢?我愿另外付出很高的报酬。”
我心头立刻浮现出那一千匹骏马的身影,只要你还有求于我就好。
我笑了,人家够爽快,咱们也不能太过紧掖着:“我既然来此与丞相相见,自存会盟诚意。嗯,若果能相得,互相资助,本也正常。不过我目前实在是兵微将寡,如丞相不弃,我可令镇军府游弋都尉杨影率一千擅战水军,大小战船一百艘,为丞相助力。”
曹操咂咂嘴:“一千水军,飞帅也算是下了大本钱了,本相很是承情。不过……这将领方面,是否能把那锦帆甘宁借给我呢?这荆襄八郡,我必定助你短期内全部征服,呵呵,到时候你要多少兵将都会有的。”
我暗暗一惊,江夏尚未正式起事,没想到曹操居然已经知道了甘宁的底细。而且为了他,居然愿意公开帮助自己征服荆州。
按道理说,这个忙不算小,曹操打着朝廷的这杆大旗好几年了,道义上还是很占得住脚的,不用他出兵,有他代皇帝说几句话,自己在荆襄行事,也会减少许多阻力。
曹操挥舞着这枚“挟天子”的番天印,没谁头上会舒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砸下来,那种沉重打击,不当一路诸侯,是断难有深刻体会的。
那颗“大义”的巨印之下,瓦解的是任何与之相敌一方的民心、士气和干部对团队的忠实程度。
如果真能签这个协议就好了!
但是,皇帝现在已经不在他家了。
暗自叹了口气,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池早夺走献帝,一举削弱了曹操的“天时”优势,这事对我来说,无论是出于希望朋友成功的私人愿望,还是狠狠打击劲敌的争霸公心,都一直持着一种幸灾乐祸、乐观其变的想法。
没想到事过境迁,天翻地覆,现在反而让我本来能获得的一些额外好处也拿不到的。
报应啊!
我心想:“曹丞相啊,这时候,你自己恐怕还不知道,你的这种无形好处,已经不能兑现了。”
我假笑一声,道:“这个,我也不瞒丞相,江东势强气盛,我军即使拥有荆襄,日后也有得烦恼的。甘兴霸,恐难遂丞相之望。”
曹操睨着我,忽道:“这我也知道,好吧,那么把蔡德珪相借,如何?”
我浑身一抖,再也忍耐不住,脸上悍然失色。
和蔡瑁暗中的勾当,在我军中也是绝秘,连赵玉、宋定等亲信将领都不知道的,曹操如何能这般笃定?
我瞪着曹操,你不是诈我吧?
“飞帅,除了孔大师,我另加良马千匹为注!”曹操猛力增强价码。
我心念急速闪晃,忽然记起很久之前读到的一点相关史料来。
原来如此。
“丞相秘间,果然神奇。阿飞服了。”接连被曹操暗暗点在筋上,等若在间谍秘密战中连输两场,虽有客观原因,但却真令我有点难受。
根底太浅啊,怎么也不可能跟人家数十年的积累相提并论。
曹操捧须大笑:“能得飞帅一言服字,本相十分自豪。哈哈!哈哈!”
有本比较靠谱的野史里曾有点滴记载,说曹操和蔡瑁是世家通好,这种友谊,据说即使对方本人不在家,另一方也能直接进到他家的内室,去拜会他的老婆。
只是我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俩居然通好到这种地步。心想:“靠,原来曹操和蔡瑁关系这么铁,铁到能把这种杀头的事互相透漏。”
现在曹操入侵荆州,那是强大的敌对势力,蔡瑁居然把他和我的关系抖给曹操,他想干什么啊?
至于曹操为何舍近求远,不直接要求蔡瑁加入曹家集团,我已经想明白了:“他那么一大家族,多少口子,在曹操没得到襄阳之前,蔡瑁大事还是得听我的。”
“嗯,德珪的外甥张允将军亦素习水战,足为倚仗,待大事稍定,我即相询他二位的想法,丞相以为如何?”你既然这么大方要增加赌资,咱也不能小气,干脆依足了演义。
随即联想到演义里说曹操被周瑜所骗,一怒而杀蔡、张的故事,不觉摇头:“老罗也太能瞎编了,曹操跟蔡瑁这种关系,谁能间之?杀谁也不可能杀他啊!”
曹操微笑点头:“飞帅公平。”
我看着他怡然晃脑,一副完全笑纳的模样,仿佛蔡、张二人已经提前答应了他似的,感觉很是不爽。
你赢了一局,大概感觉和我还有一争,胜负未定吧?嘿嘿,其实你答应取消势子,落了我的套里,天时已失,纵然先手在握,也不可能击败我了。
“丞相,请落子。”
大不了,我不要蔡瑁那俩了就是。
这么一想,心意顿平。
不过,即使我暗中占得先机,第三局的气氛,依然格外紧张。
二连星对二连星的这种布局,虽然不似对角星布局那么好杀,但很容易形成大模样对冲的格局,除非双方都对围空战术有自信,否则最后总有一方会“嫉妒”对方空大而选择空降兵战术,挥轻骑突然入侵。现代高手的对局里,最后演变成黑白交缠,互相破空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这一局,曹操在布局未几,就大大落后了。
他根本无法掌握这种大规模互相围空的局面。
古代的棋道高手大多是乱战强者,下局面棋,对要点感觉的敏锐程度,却比现代棋士都差了很多。
这是两千年差距造成的自然沟壑,熟方能生巧,曹操平时却很少能得到这种训练的机会。
曹操捻到须尾巴的左手忽然一顿,两眼瞪得大大的,右手忽然疾快地从棋盒里夹出一枚白子来,奋力往我的黑阵地盘里猛然拍落。
“嘭!”
他终于意识到必须打入我的阵营,破分我的实空了。
我心头一阵高兴,孟德老兄,任你奸狡似鬼,你也有上当的时候!
眼睛一瞥,注意到他的左手。
因为太过专心致志,那只手已经完全没有丝毫来自头脑的指令,所以现在只能很无助地空悬在胸前。
在手的拇指和食指中间,夹带着一根花白的胡须。
我心头暗笑,曹操真急了,连自己的胡子被无意中拔下来都没注意。
这也难怪他,第一次碰到这种两眼一抹黑,完全不在控制之下的情况,棋仙也未必能定住性子继续死磨。
然而,这一子打入得实在太深了!
深到一贯谦虚谨慎的我,也立刻自然而然地起了几分轻蔑之想。
在现代,即使是一位只有业余段位的高手,也知道这么打入肯定会被全部歼杀的。
先奸后杀!
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我正在想着怎么戏弄对方一百遍的时候,忽然帐帘一起。
我奇怪地抬起头。
却是张南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这次见面,双方都百分百谨慎,曹操只带了典满赴会,我身边的则是张南。本来赵玉非要跟我来的,不过我考虑到他不久前刚在新野击杀曹家大将高览,这次是来谈判,暂时不太合适,就制止了他。
田丰、徐庶等诸人因时间急迫,需要处理的重要事务太多,定了主意之后便各自分头准备,均未参与此次会盟。
典满是我和曹操双方都很信任的部下,所以一致同意留在帐内随侍。张南我没让曹操为难,便让他守在帐外伺候。
毕竟,这是阳陵陂,我还算半个主人。
张南一路小跑,到了我近前,附在我耳边,低声道:“夫人和赵玉来了。”
我心头一震。
张南为人谨慎,所以当着曹操,不肯直说名字。
不过,我的夫人,自然只有阿樱。
阿樱来这里做什么?
曹操抬头,随意地看我一眼:“飞帅,关键时刻,且勿分神哦!”
“多谢丞相提醒!”不能不服,这人在棋盘前,倒真是一派堂堂君子气度。
“嗯,你让他们且在其他营帐内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再见吧。”我吩咐道。
张南应了,正要离开。曹操忽道:“谁来了,何不让其进来说话?飞帅如此分心,本相就算赢了,心中亦不舒服。”
我道:“不瞒丞相,外面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若让他们进来,恐丞相却要分神,那就是阿飞心中不安了。”
曹操大笑:“飞帅豪气,本相佩服!不过,难道曹孟德就只能占人便宜不成?何况,本人从军数十年,经历许多险恶战场,也未尝失神动心,何况见二客人乎?”
我心道你可真是手缠猪蹄——冒充牛大,知道他现在无论时局棋局,都是局面十分艰难之时,这时候自然更要装装面子,提醒道:“嗯,其中之一,是赵玉。”
曹操面容不改:“其实我早就奇怪,飞帅何不带他随行?两军对阵,杀敌那就是忠主!赵玉这孩子,我很喜欢,没有关系。”
我挥挥手,赶紧让张南出去:“既然丞相大度,你带他们进来吧。”
别卖弄魅力,蛊惑我的忠实部下了。老实说,跟曹操在一起,我都老被迷惑,不能让张南也入了巷。
张南看一眼曹操,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意,大概也明白即将会出现的情景。
阿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话,那种意外打击,可就不是杀杀高览之流那般的微不足道了。
曹操脸色苍白地看着阿樱。
他肯定正在后悔刚才的一时逞强。
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忽然转头,冲着我一笑:“适才飞帅说:‘丞相秘间,果然神奇。’这句话,我现在完全送还给飞帅,飞帅秘间,才是真正神奇。我曹某服了!”
不知如何,我总觉得曹操的神色,可以当得上“凄惨”二字。
阿樱叫道:“伯父大人!”
曹操摆摆手:“乖孩子,你别多想,这个不关你事。”
我忽然伸手,一袖过去,再次把面前的棋局拂得乱七八糟。
曹操一愣:“你做什么?”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道:“伯父大人,最后这一局乃是和局!所以,不用下了。”
继续对弈的话,接下来的进程可想而知,曹操本来就在局势上大为落后,见到阿樱之后,连心理上的最后凭恃都彻底崩溃了。
一旦心动,万劫不复。
这种棋,瞎子也能赢他了。
本来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斗智斗勇,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赢他,理直气壮。但现在突然添了阿樱的砝码,再续弈反而优点非君子了。
阿樱两眼明闪闪的,惊喜地看着我。
曹操双目呆滞,愣愣看着棋盘里那杂乱无章的玉琢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阿飞,你好!”
他缓缓推开棋盘,想了想,忽道:“小满,樱儿,你们都先出去吧。”
阿樱和典满一起向我看过来。
我点点头,目视阿樱身后的赵玉:“玉儿,你带小满到别帐暂歇。”
赵玉应了一声,拉住还要去整理纹枰的典满:“走,典哥哥,我带你去见识我的枪针。”
典满一诧:“枪针?”
“就是,嘿嘿,这回你该服了我了。”
刚刚在武艺上取得重大突破的赵玉心情甚佳,一边走着,一边挤眉弄眼地和典满窃窃私语。
阿樱慢慢走到帐门口,忽然转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正看向她,见她回头,笑了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阿樱这才面露笑容,揭开帐帘出去。
这座大营直到今天早晨才彻底腾空,但各军帐之中的设备还大都俱全,同时还另外专门搬来了一些备用的家庭用具。因此,休息的地方还是不少。
这昔日的中军大帐内,只剩下了我和曹操。
曹操挥挥手,扇开两个不知死活的漏网秋蚊,道:“阿飞,你坐。”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依旧面对棋盘,依旧是一派对弈的样子。
不过,已经没有了那种黑枪白刃,勾心斗角的浓烈气氛。
曹操静静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忽然叹了口气:“我老了!居然要阿飞你让我。”
我道:“丞相,您没输。”
曹操责怪地看着我,不过没有怪出声,只是苦笑两下,道:“阿樱一走,你就不肯叫我伯父了?”
我默然片刻,有点涩然地说道:“丞相,你我此刻的身份,实难多叙亲谊。”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现在,我要和你一样,做一名逐鹿中原、争霸天下的英雄!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我都不可能再回头。
曹操轻轻颔首,道:“我知道……我只是,呵,偶动情怀,难以自持罢了。”
我默然不语,尽力不为他话语打动。
面对这汉末三国时代的第一人,会见之前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游侠阿飞已彻底死去,现在,我只是冷酷坚定的英雄阿飞。
只有这样,我才可能在今天的会盟中取得符合目前局势的好处。
曹操定了定神,才道:“好罢!那么飞帅,你说要什么吧,我的确需要水军将领。蔡、张二将之能,我所深知,若能得而相助,定有奇效。”
我道:“丞相,适才我已说出赌注。”
第三局开始前说得好好的,你下了孔磨林和一千匹战马的筹码的。既然是和局,那么如果你想要我的彩注,只要把我想要的给我,自然就可以公平交换了。
“哈哈!我曹某,岂是那等放赖之人?孔大师和那千匹战马,我都已输给你了,自然不能抵数。”
我想了想,很干脆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亦不需丞相钱货报酬,只须借我二人,足矣。”
曹操一听,二换二,很公平合理,问道:“飞帅欲借何人?”
我一指帐门:“他,还有宋亮将军。”
曹操咧嘴呲牙:“啧,飞帅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我道:“我另赠丞相战船二百艘,其中四千石楼船一艘。”
一旦全取荆州,这笔附加筹码我担负得起,典满和宋亮,那都是曹军中不可或缺的将领,值得加注。
曹操几乎停滞的两只眼珠顿时流转开来:“这楼船之上,可有拍竿?”
强大,这么快就恢复状态了!
我暗赞一声,点点头:“此乃帅舰,所需武器自然一应俱全,拍竿四具,远瞩神镜一具,装备新式踏轮,满员之下,在大江大河中行驰速度只略逊于斗舰。”
曹操大为心动,长沙水军打的那几仗,他都收到详细记录,深知拍竿、远瞩镜、制式踏轮,乃是阿飞军大舰的三宝。若能得一实物而参照仿制,水军的力量必是陡增,日后无论和谁在水上战斗,至少能不吃大亏了。
“飞帅何必非得他二将呢?若论骑战,你也并不缺少能将吧?”外边的赵玉,一点不比这俩弱啊!
我正色道:“江南军力积弱,虽有重兵,却难成形,我欲以明令军阵练训之,典满和宋亮素精阵战操演之术,当日军中试演其技,我已深知其能,若能得而相助,定有奇效。”
曹操一听,好,今天全成“完璧归赵”的现场演绎版了,这句又原封不动给我还回来。低头拈须,暗暗盘算。
南方士民普遍柔弱,曹操素有所闻。南下这么几天,他看得更加清楚,心想就算给你阿飞三年,也未必能练出什么好兵来,只不过典满和宋亮以前都是你的部下,会不会被你趁机再度拉拢过去?
曹操脑中想一眼典满肥敦敦的脸庞,摇一摇头,心道:“小满跟我多年,恩投义结,昔日在阿飞帐下多时,最后也未与他同去,如今我待其更厚,谅来不至为阿飞所惑。至于宋亮嘛……为了新式战船和善战水将,日后如何,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令绝望的敌人更加绝望!这本来是曹操这次选择快速南下的既定方针。
在得知南方混战、各方势力互相消耗的秘密情报之后,他当机立断地出动了大军,冀望迅速击灭陷入两面应敌绝境的刘表势力,夺取襄阳重镇,以最粗暴的方式楔入一颗巨钉,把南方的战局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引导。
但是,周密的闪击计划在执行中出现了巨大的偏差。他没料到,以张郃、高览如此猛将为首的黑枪营,居然在蛋丸小郭新野首先遭受重挫,接着夏侯惇的失手更令他无法接受,这么一停月余,错失了最佳的取胜良机。
曹操更没想到的是,不到一年,我的实力已如此强悍,先是把周瑜打回江陵,转过头来,居然能正面抵挡住他六万雄师的冲击,而且有攻有守,从容不迫。
他清晰地意识到,之前过于低看了南方群豪,现在再不痛下决心,自己反将陷入两线苦战的泥潭。
曹操一直对昔日老朋友袁绍目前尚存的潜力十分头疼,偏偏现在张燕这股生力军却又加入了对方的阵营,宿敌阵容空前强大,真金等人不住脚地四处闹事,虽然池早在许都的捣鬼行动他还没得到信息,但他也非常清楚,河北四州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像年初预想的那么乐观,他必须做好长期与北方抗衡的准备,那么,既然南方无法迅速平定,就必须立刻停止这种无谓的损耗。
这次他急于和我达成盟约,作出平时万难同意的巨大让步,目的很明确,就是绝不能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
曹操双睛直直地瞪住我,虽然小,却灼然生辉。
“好,成交!”
我笑着向他伸出手去。
曹操疑惑地看我一眼,忽然好像明白什么,伸出右掌。
“啪!”我和曹操的手掌,在空中相击,发出响亮的声音。
“击掌为约,誓不反悔!”曹操肃容道。
我愣了一下,才记起古人没有这么签约完毕之后握手的礼节,暗骂自己糊涂,又搞错了时代。
不过,能和曹操击掌盟誓,我心底也颇有些雀跃,兴奋、激动、自负,各种情绪疯狂滋生。
“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然后,我们开始探讨结盟事宜。
刚才的彩注三弈不过是场序幕,虽然一波三折,针锋相对,却还远远不是正场。
不过,前戏如此热闹充分,后面的其实已是水到渠成。
正式结盟反而并没太多的讨价还价场面出现。我并不擅此技。而曹操因为被阿樱触动情怀,也没了很多心绪。
这次结盟为长沙方面争取到不少有利的条件:如为阿飞军正名、许都提供部分优质兵器、弓弩以及各种工匠援助等,相应的,我也答应了互通商贸、为曹军供应粮食的款项。
随即,典满和赵玉一人执鸡,一人持刀,斩落鸡头,滴血入杯。我和曹操对饮一杯血酒之后,盟约正式达成。
双方缔结了三年不战、互利互助的正式盟约。
这次结盟被称为“阳陵陂手谈秘盟”,它奠定了此后三年天下态势的基础。
我坚信,历史的进程将证明,这次盟约,对今后数十年的诸雄争霸,影响力也将是超乎寻常的。
二、英雄的时代
结盟之后,我没有送曹操出大营,就站在帐门处,看着他和典满静静离去。等他们出了大寨的木门,上马急驰而去,看不见影子了,我才回过头,看看赵玉和张南,说道:“此处不宜多留,收拾行装,立刻撤离。”赵玉和张南一起应了,领人忙活去了。按照周详的秘密行动计划,接我的四轮大车就停在大帐门外。阿樱站在车旁,冲我开心地笑着。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绸衣。而汉末这时代,比现代要寒冷得多。现代研究证明,正是亚洲地区第二个寒冷时期,历史的记录,公元225年,冬天甚至连淮河都被封冻。十月,被之称为孟冬,正是冬季的开始。按后世公历算,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了,北方家家户户都该上暖气了。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光靠身体怎么能扛?我几步过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阿樱的肩上,低声道:“怎么穿这么少?”阿樱笑道:“不冷嘛!”我低头看她。阿樱那薄而贴身的外衣,遮掩不住她细颈下微微凸起的锁骨。这一年来,她又瘦了许多。我看着她微显青白的口唇,心头一酸,忽然一把拥住她。今天我之所以不带阿樱一起过来,就是不希望她继续夹在我和家族之间,左右为难。否则,如果照老田头的狠毒设计,我一早把阿樱带在身边,曹操看一眼就该直接认输了。因为军师们早已算到,曹操今天要跟我摊牌,他手里握的最大筹码,就是阿樱了。这也是他们没有苛责我昨日擅自北去许昌的主要原因。在我坚持之下,田丰、徐庶他们这次没有固执己见,毕竟,主动权在我们这边,不需要非得上王牌。但阿樱今天居然主动过来,令我万分惊喜的同时,也隐约有些不安。阿樱这样做,虽然是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她从小在曹操身边长大,家族亲厚,今日一朝恩断意绝,从此再也无法转圜了。这种牺牲,不是当事人,是无法了解其痛苦和巨大的。“阿樱,难为你了!”阿樱的头在我胸前轻轻摩擦着,柔软的身体向我怀里挤靠,似乎想把整个身子都挤到我的胸腔里。“伯父他很……很难应付,我担心你!”我心头一片暖意,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道:“老婆,谢谢!”阿樱的耳朵似乎都被我温和的话语熏得红起来,她低着头,俏脸挤在我胸口上,浑身微颤。“老公,你……你能在那里叫他一声伯父,你不知道,阿樱……心里,有多高兴呢!”我紧紧搂住爱妻,心想:“老婆啊,你真是太容易满足了。”抬眼见身旁数朵紫菊高昂伸展,迎风轻摆,煞是可爱,便伸手轻轻摘下一朵,为阿樱插在鬓发的角上。阿樱开心地抬起头看我。四目传情,温柔美丽和芬芳交织在一起,令我不禁微微陶醉。想到秘约达成,天下形势行将大变,更是心情大动,轻轻舒了口气。抬头远眺,淡蓝的晴空万里无云,如冰镜般纯净清澈。偶尔流霞飞彩,露出一抹壮观。今天不像是初冬季节,倒似大好的菊秋佳日了。阿樱见我不说话,问道:“阿飞,你在想什么?”我啊了一声,回答道:“我想,这真是一个收获的好日子。”第二日,曹军就全线北撤,很干脆地退回了宛城,以此为南北的边界,把整个南阳盆地几乎都让给了我军。我顺利成章地派出了蔡勋等将领,重新接收了新野等县城。然后,我便打算凯旋而归,炫功于襄阳。这时候,一个意外事故让我的脚步停在了樊城。蒯氏家族送来急信,说得到曹军退却的消息之后,蒯良因过于兴奋而旧疾突发,抢救无效而很快死去。前线的将士们都是面面相觑,因兴奋过度逝世,这种事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接到消息,我心里非常难过,蒯良虽然和我的年龄性格都差别很大,但却一直可以称得上是我的知己。我想立刻返回襄阳城,去蒯府祭拜老爷子的英灵。但徐庶和田丰几乎同时出口阻止。出于本能,他们对这种突然的变故都生出疑虑,而即使没有这种怪事发生,他们大概也不可能让我就这般去襄阳。于是刘表的一日数使,徐庶很客气地婉拒:出于对蒯良大人的敬重,我主决定,放弃炫功荆州士民,走马襄阳城的荣耀,而且,我主现在心情不太好,可能会晚几日才能和刘荆州相见。我立刻让蒯奇就近设置起灵堂,军中文武齐去拜祭。三日之后,也就是十月底的某一日,我才正式率军回转襄阳。这三日没有白过,内线的情报明确起来——刘表果然不出所料地在襄阳城门口设下了埋伏。早有万全准备的阿飞军顺势而为,反戈一击,当场生擒刘表父子。襄阳军政一众实力派人物,则禁足的禁足,投诚的投诚。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才震惊地发现,除了襄阳北关的守将邓义早已暗中为我效力,我最大的内线,竟然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襄阳军的第一首领,蔡瑁将军。若非他在最关键时刻喝止住襄阳军三路埋伏的军马,并令附近亲卫动手,刘表本来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我捉住的——在蔡瑁的亲卫里,竟然有不少早已潜伏进去的武陵帮高手。看着这一切,我冷冷笑着,却不禁又想起了早已含笑旁观的曹操。只有那个人,才是对这种局面的出现,早就了然于心的吧?刘氏闹出如此天大的无间道笑话,自然再无幸存之理,我军很自然很简单地就全面接手了襄阳。荆襄八郡的首府,实际上已改姓了王。入主襄阳伊始,我就并发布了种种的优惠税率政策,开始大赦荆襄八郡,在击退曹操这一军方利好消息的刺激下,民心相当稳定,市场上,粮、肉、酒、蔬等供应也颇为充足,虽然有蒯越这种小插曲,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局的安定团结。与此同时,江夏的危机也变成了良机。在我和曹操对弈谈判的时候,周瑜被朱治、吕范逼迫,不得已引亲军去攻江夏。江夏郡太守黄祖被谣间所惑,临战前将甘宁收监待斩。蒙在鼓里的文聘在徐盛丁奉等人的煽动下,激于义愤,拉着蔡和一起去劝黄祖。刚愎的黄祖还不知自己陷身在一个牵涉甚多的连环计中,死期将至,很强势地一口拒绝了释放甘宁的要求。话音未落,已被侧身其左的徐盛挥刀斩为两段。丁奉等趁机煽风点火,激起更强烈的义愤,随即率众砸开牢笼,放出甘宁。甘宁向文、蔡二人大述衷肠,蔡和眼见江夏兵将气势汹汹,心变事危,哪里还有什么主见,只是战战兢兢,连称听凭文聘作主。当时情景,文聘也是无可奈何,只是甘宁要推他为主将抵御周瑜,他却是坚决推辞。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甘宁,没有人能控制这里的局面。甘宁也不再客气,顺理成章地接收了江夏的兵权,当即发号施令,指挥诸军,迎击江东军的进犯。相对之前的多次战役,这一次周瑜军全面落了下风,不但人数差了三四倍,士气也远远不及对手。长江半日决战,江夏水军一年来第一次扬眉吐气,一举将周瑜的军队击溃。周瑜背水决战未能成功,本欲陷阵求死,以全忠义,却被陈江越联同周营硬行劝止,掉头后撤。周善率数艘战船奋勇断后,力竭被擒。败军撤到汉津港,陈江越冲锋在前,将港内少量刘表的戊军赶散,指挥占据。江夏的大军将汉津团团围住。因为主将阿飞在让徐庶给甘宁的密信里,有不得过于逼迫周瑜的命令,所以深得机窍的甘宁没有硬攻,让徐盛率军在此围困,他和文聘闪身返回了夏口。不数日,消息传来,襄阳易主。眼见得大势所趋,文聘、蔡和等无奈之下,在刘表、蔡瑁俩人亲笔书信的联袂劝说下,俱都加入了阿飞军。甘宁向我请示,汉津怎么处理?我问徐庶。徐庶微微一笑,说出实情。原来他已和陈江越暗中联络,陈江越愿为内应,条件是保证周瑜夫妇的安全。这情况令我惊喜非常,连赞徐庶,这一手玩得太帅了。徐庶谦虚,说此是庞统的功劳,要不是他看准了陈江越要护周瑜周全的心理,自己也不可能想出这么一着来。有了这个内间,周瑜的问题,从硬件上来说就变得简单了。但万一逼得周瑜自杀,却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希望能得到他的效忠。徐庶和庞统也都明白我的想法,因此,一出“周瑜倒戈相向,率阿飞水军攻击江陵”的闹剧就堂而皇之地上演了。由于之前准备充分,周瑜的家小,被庞统和周良悄悄接出来,和鲁肃一家一起,全搬去了襄阳,因此这次演出毫无后顾之忧,专门准备的“特型演员”也很出彩,朱治、吕范见识到女墙后如玉树临风般的“周瑜”风采之后,果然大惊,龟缩江陵城中,急向孙权上报求救。然后,我让已彻底投顺麾下的周良携带周瑜老母的亲笔书信,和鲁肃一起去见周瑜。一番激烈争论交谈之后,周瑜最终同意移居到我控制下的地盘去,不过他不肯去襄阳,而选择在襄阳之南60里的宜城隐居。这样我又顺便得知了一个新的八卦:马家的老四马良,原来幼年时曾与周瑜同窗数载,交情颇厚。而蒯良的猝死,则在一个月后被查明是其弟蒯越及刘表阴谋所为,这一迟来的事实令公子蒯奇几乎因抓狂而疯狂。但蒯越却及时失踪了。蒯奇盛怒之下,冲进将军府,一剑刺死了被软禁的刘表。名震当时、山后八俊之一的刘荆州,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挂掉。刘表的死虽然消除了复辟的微弱可能,但却立刻引发了一场较大面积的叛乱。在年关将进入建安七年的最后几天,一场别有用心的煽动之下,部分世族贵族劫持了刘琦和刘琮,分南、北两路成功逃窜。之所以使用了“劫持”二字,是因为,刘琦虽然愤恨父亲被杀,但刘琮年纪尚幼,又有母舅劝解着,本无意这么亡命徒般的斩关夺隘而去。但在隐身暗处的蒯越谋算下,最后的结果是二刘只能各引部分追随者,分别向新野和江陵方向潜逃。按照计划,蒯越保护刘琦向北投曹。在新野,守将蔡勋一时心软,放过了这些旧日的同僚和少主,然后他独自返回襄阳请罪。若非我手快,勃然暴怒的蔡瑁险些当场斩杀了这个毫不懂事的可恶堂弟。蒯越侥幸逃过一关,感觉开始乐观,逃亡之前他已派人求救于宛城的曹操。遗憾的是曹操刚刚走,回许都整顿军马,集中精力打击池早去了。留守宛城的是和蔡勋一般肉头的老将刘延。但这次蒯越的好运到头了,曹操在给刘延的密令里,第一要点就是近期一定要和阿飞军搞好关系。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收留我的对头?于是毫不迟疑就给顶了回去。北上半道上得到这个消息的蒯越差点没当场晕倒。无奈之下,一群人折头东去,沿着桐柏山脉的北麓逃到一个三不管的紧要所在,名为义阳县(今河南南部信阳市),凭险恃阻,收拢忠于刘表父子的力量,企图反攻倒算,复夺荆襄。别说,刘表十年种树,暗果不少,还真有一些刘氏的死忠分子从各地赶来投靠。最大的意外之喜来自江东。虽然曹氏不肯收留,但孙权却特意指派正在三江口驻守的程普领了三千水军,千里迢迢增援义阳,期望能把这些襄阳的残渣余孽“引渡”回江东的地盘。不过这些对我而言,却算不得什么大事了。整个荆襄地区相对平静地迎来了建安七年(公元202年)的这个春节,节日气氛相当热闹。春节过后,重头大戏——军队的整编随之展开。由于诸军中重要的位置均已由我最亲信的部下占据,加之在对曹氏的作战中本地兵将和阿飞军原有的长沙系将士配合日久,彼此之间已有相当信任,因此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经过两个多月的大力整饰,阿飞军面貌一新,战斗力剧增。镇军府更高调开设“招贤馆”,由我自任荣誉馆主,蔡瑁任馆主,执行副馆主是荆州本土的伊籍和北地名士繁钦,“招贤馆”开设之日,招摇之极,遍邀豪族名门之主现场参加贺礼,同时向中原、东西南北诸地都派出了大批擅长宣传的细作,将这一消息散布到天下八方,愿高薪重职,广纳贤能表露出渴求荆襄及五湖四海的豪杰才士加盟的态势。这个时候,河北的池早因如愿挟去汉天子而威风大振,他将献帝安置在黑山军的大本营——上党郡治所长子城中。没过多久,就接连发下斥责诏书,把曹操、孙权这俩最强大、最不对脸的诸侯给大骂一通,指责他们既不给朝廷钱又不给朝廷粮,天天只知倚仗兵势横行霸道,寇暴天下,毫无忠难之臣的德行。其时汉末天下大乱,对各地的强权军阀而言,皇家威严早已所存无几。但毕竟两汉已历四百载,天下大多数士民还是心向刘氏,这一通皇帝训斥,对天下的民心还是有相当的影响的。孙权自知根基未固,闻讯十分恐慌,急忙上表分辩说路途艰险,盗匪众多,无法将贡品送抵皇都。之前也曾遣使朝拜,忠义已显等等。曹操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对立刻广造舆论,大肆辟谣,声称池早立的那个天子根本就不是正宗汉帝,建安帝刘协他老人家还实实在在地待在许都呢。对此等反应,池早早有准备。等他们俩一说话,立刻下旨,要孙权再派使者到河北来,这次口气松了许多,明显带有一种分化企图。对曹操的反驳,池早则精心策划,和袁绍联手,在长子城外搞了个盛大的仪式,由献帝亲自检阅三军。还专门请了刘璋、张鲁、马腾等诸侯的代表,以及一直为袁氏附庸的匈奴、东胡等各大少数民族部落的首领前来观礼,很是闹腾一番。仪式之后各地的舆论自然就对曹操很不利了,把曹操气得发懵。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些个路途遥远的使者怎么就能及时赶到长子去的。在东汉时期,像成都、汉中这种地方的使者要入朝纳贡之类,至少要走大半年。尤其朝歌更是比洛阳旧都要远出一倍的距离,短短两个多月,如何请到的客人?但要说是假的吧,又不太像。张鲁的谋主、汉中功曹阎圃,刘璋的亲信大将征东中郎将赵韪,还有马腾的长子、都亭侯锦马超,细作们看得清楚,的确都是真人,本人。曹操当然搞不懂,窦红的时空运输机是他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理解的玩艺儿,那东西,太过神奇。虽然搞不懂,不过曹操也知道这么吵下去自己会越来越被动。于是恼羞成怒。这一年本来曹、袁两家就没停着,局部小战斗一个接一个,相当热闹。现在吵翻了天,双方不约而同,索性就大打起来。英雄的时代,已经来临。
《斗战三国》即将上架!
写在上架十天倒计时
下午编编大人说,2月1号上架啊!
我顿时惊了,大年初二,年前的某种欢乐气氛立刻就没了。
虽然早知道该上架了,但事到临头,还是坐卧不安。
在上架前十天写这么一篇东西,自然是为了让更多的朋友看到,俺的目的只有一个词——求订阅。
与都市、玄幻等其它大类相比,历史网文渠道很少,无线和出版远远不能和都市玄幻相比,所依赖的也只有网站订阅了。
我知道,上本《三国游侠传》那种争霸格局比较适合大多数爱好历史的书友口味,现在这本,看一些评论就知道,许多书友并不太适应三国历史玄幻文,而且,戏志才还是个大胸妹?!!
其实,关于戏志才,我还是略知历史而且也没有太多恶搞,我只是尽量延展自己在史料之后的想象罢了,我完全可以写一篇论文,论证一下“戏志才其实真的是女性”这个课题。不过,现在实在缺乏时间,我要首先保证更新……
这本《斗战三国》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vip,我觉得自己在节奏控制能力和写作速度上(尤其速度)提升了不少,而且创新的代价我也明白,但是,我还是很害怕一上架就扑得一塌糊涂——现在似乎正向那个方向前进着。
反应历史书成绩的最硬指标就是网站订阅数,除了订阅还是订阅。当然月票推荐票各种票票也是多多益善,也是对本书的支持,但归根结底求票票也是为了打广告挣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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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2月1号之后的订阅会惨成什么样,荆洚晓说,至少他会订阅,并且有一张月票送给我,好吧,加我自己的有两票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持更新,专心致志写好,并写完这本书,尽我最大的力量,把它完结得结实饱满,高潮迭起。
最后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众人拾柴火焰高,有几分力出几分力。十天之后,《斗战三国》是死是活全在书友们手里。
也请书友们记准日期,《斗战三国》二月一日,大年初二正式上架,欢迎到时捧场。
(注:以上部分内容,借鉴自《大明官》的相关随笔,感同身受,没他总结的好,就厚颜抄了,谨向我的朋友随轻风去表示感谢!)
第五卷中原 三、又见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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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四、族长的心事
长沙,桓府。
“江陵大战,甘宁等将士已提前调去参战,近主公又已下令,准备抽走文聘和蔡和二将续为援助,江夏一郡已然无人镇守。”镇军大将军府参军桓阶盯着韩玄的瘦脸,不急不迫地说道,声音中微带一股难以避免的优越感,“主公命我处理此事,韩督,你觉得如何?”
长沙长史、镇军府门下督韩玄抿了抿嘴唇,不解地问道:“那边,不是还有苏飞、陈就、邓龙好几位水军将领吗?兵力也不缺乏,只要不是江东大举来犯,自保应该有余。”
“韩督明见!”桓阶一拍双手,给出一个赞许的眼色,然而话锋一转,摇头道,“不过,这几位将校,均是新近投靠主公,是否真心为我军效力,我等都不清楚。江夏乃关节大郡,在吴则我军危,属我则江东寒。主公很不放心,需要一位心腹之将前去镇压。”
他停顿了有一分钟,才道:“所以,我想请韩督前往江夏,暂代郡守一职。”
韩玄大喜。桓阶征求他的意见时,他已几乎想要当仁不让,毛遂自荐,但后来还是慑于上官威严,惟恐事终不谐反被桓阶取笑,好容易才忍住,没有出口。
桓阶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清二楚,微笑一下,心想,怎么算,韩玄也是主公起事的老臣子,无论在长沙,还是油口,都是兢兢业业,做事勤勉,虽然脑子差点,却也是一把忠心耿耿的好手,眼下主公发展迅速,得力人手不足,也该给他一次机会。
不过他很清楚韩玄的长短,对他的能力大有怀疑,又道:“我让游弋都尉杨影做你的副手,率引游弋营跟随你同去江夏。有支心腹队伍相佐,遇到事情也好应付。”
韩玄连连点头,薄唇咧开,高兴之极。杨影是长沙一系旧将中和他最相得的一个,他做自己的副手,自然称心如意。
“江陵虽然城固,但现在我军水陆齐备,士气高涨,内外结合,有主公和几位军师在前线运筹,我料最多两个月,就可攻下此城。我现在油口,为我军水师的总供给,不得分身。因此,这两个月里,你务必小心谨慎,与江夏文武打理好关系,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切不可自恃上官,蔑视同僚。主公密令中一再叮嘱,三个月内,江夏必须稳定,明白么,稳定!压倒一切的稳定!”
这番话让兴奋中的韩玄心里微微有了些不悦情绪,想道:“我做了这么些年的郡官,这些公事岂能不晓?你未免也太啰嗦了。”不过对方抬出主公,却是不得还嘴,只得诺诺连声:“是,下官定当遵命,决不敢误了军国大事。”
“对了,大人,那,油口防务怎么办?”
油口虽小,却是长沙四郡的门户,最是要紧。桓阶本来是油口正将,坐镇指挥,但长沙实在事务繁杂,他不得不经常两地往返,辛苦非常。因此油口大半时间是由韩玄实际负责防卫的。
桓阶揉了揉太阳穴,道:“你把水关的防务全都交给鲍隆。”
“交给他?”
韩玄撅起薄唇,很不乐意。鲍隆是从桂阳增援来的郡将,性格粗鲁外向,刻薄的韩玄向不喜欢。
“现在,我江南也没有什么人了!”桓阶喟然一叹,站起身,走到韩玄身侧,轻轻抚住他肩头,“妙公,现下荆襄一脉气盛,你我都要努力,不可自误啊!”
韩玄身子猛然一激灵。桓阶这几句话声音低微,几不可闻,但落进他的耳朵里,却似重鼓响棰,令他内外俱撼。
韩玄虽然脑子远不如桓阶那么灵活好使,但也不是傻子,又久在官场中打拼,如何不晓得如今的阿飞军早非昔日可比?荆襄一系的众多官吏,正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地涌进来,如此发展下去,占据绝大部分军政部门的要害位置,只是指日间事。长沙虽然是飞帅起事的老班底,但限于人才有限,自然无法与其对等抗衡。连现在的长沙太守,都是南阳出身的张机。有时私下思量起来,他也难免不平。
想不到,桓伯绪也有此等想法!
桓阶道:“妙公,你切勿多虑,我只是为你我以后着想,所以要郑重提醒你一声。我军在主公的英明领袖之下,日渐壮大,不可束缚,这扫荡江南,窃以为已是必胜之势。我长沙一脉官兵长于水战,我希望在这场大战役中,你、我、杨影等都能立下功勋,奠定日后我等在军中地位的坚实基础。唉,还好有元直、子绪、阳士诸公在!”
韩玄道:“伯绪,他们虽然也是久居江南,可没一个是我四郡本地人啊!”既然桓阶如此推心置腹,以字相称,他也就一敞心肺,吐吐压抑已久的怨气。
桓阶道:“妙公你说得对,虽然他们几位的为人,我是一向钦服的,但毕竟非我江南出生。”似乎被韩玄一言提醒,他一拍双手,“我江南后进,其实亦有杰出人物,嗯,妙公,你此次去,虽有杨都尉相辅,但身边无有亲随将领,许多事情不方便,你把刘敏也带去,充任你的带兵校尉吧。”
“刘敏?”韩玄皱一下枯眉。
刘敏是零陵太守蒋琬的外弟(即姑母的儿子,表弟),今年不过十七,但却有一身好骑术,和一般江南人物颇不相类。他原任零陵督将之职,被表哥派到油口军中服役,现被桓阶以四郡的陆军相托付,身任江南别营提调督之职,对他相当看重。
桓阶一笑:“妙公休轻看他,我料日后主公中原会战群雄,必少不了此子,前几日来信说还想让他去招贤馆或是襄阳学宫呆上一阵。主公甚重公琰之才,又爱刘敏之捷,这二人虽然年幼,却是我江南一系日后稳居主公帐帷一角的顶梁之柱啊!”
韩玄苦笑一声,说道:“我哪儿敢轻看刘敏那孩子?听说以前黄汉升还想收他当徒弟呢,只是伯绪,他虽然弓马娴熟,但却素不习水战,我怕万一有失,岂非误他?”
桓阶道:“我明白你的忧虑,不过欲养大器,岂能不经磨难?你带了他去,多指点他便是。”
韩玄不得已,勉强答应。
桓阶眼见事毕,肃手送客,韩玄告辞而去。
桓阶右肘支住矮案,撑住头颅,闭目养神。
这官场还真是够复杂啊!
正在叹气,堂外走进一人,却是他的弟弟桓纂。
“大哥,阿袖回信了。”桓纂兴奋地叫道,手里还挥舞着一个卷轴。
“什么?”桓阶身体立刻坐直,“快拿来我看。”
桓纂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大哥急速展开卷轴,观察他看信的表情。
桓阶看完信函,眉眼俱开,哈哈笑道:“阿袖,她终于要回来了。”
桓纂笑道:“那就是说,她已经同意这门亲事了?”
桓阶瞪他一眼:“胡说什么?”
桓纂这才恍然大悟,对,这是阿袖自己选的婚姻。
提到亲事,桓阶皱一皱眉,心中喜悦渐渐褪去,看看弟弟兴奋的脸:“对了,昕儿去襄阳学宫的事,怎么样了?”
桓纂道:“徐军师说,主公的意思是,让昕儿去招贤馆,襄阳学宫门槛浅薄,并不适合他。我觉得主公所言极是,那襄阳学宫中招收的,皆是寒门士子和军中的低级军官,昕儿他……”桓昕是桓纂的独子,今年刚十五岁,桓纂自然希望儿子能进明显阶级更高一层的招贤馆,对兄长的意见颇有抵触心理。
桓阶瞪了他一眼:“你啊,全然没有脑子!门槛浅薄?主公和军师能亲自去当学宫祭酒和首席先生?他们可都是日理万机,百无一暇的人哪!招贤馆,那是什么地方?蔡德珪、伊机伯做主,襄阳人的地盘,你儿子去了有什么好果子吃?再说了,寒门子弟又如何?孟公威、石广元如何?张南、宋定如何?休得小瞧了天下英雄。”
桓纂被大哥训得低头连声应是,道:“我再去向军师说项。”
“不用了。”桓阶道,“你以我的名义,给主公写封信,请他酌情通融,定要昕儿进入襄阳学宫。”
桓纂应诺,见桓阶低下头沉思,问:“大哥,你怎么了?不高兴?”
桓阶慢慢抬头看他一眼,缓缓摇头,四顾无人,道:“兄弟,我是在想,通过阿袖和学宫这两件事,我们应该明白……”说到这里,忽然摆了摆手,“嗯,不说这事,你马上给宜儿去封快信,告诉他,阿袖要回来了。这封信和主公那封信都是急务,你马上去写,不要耽误。”
桓纂应了,见大哥没有让他当场挥毫的意思,便转身而出,另找地方去写这封信了。
桓阶呆呆坐着,心里只想:“主公当真是想纳她么?”
去年年末时,已有少量阿飞与杜似兰的暧昧八卦隐隐约约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桓阶听闻之后,就立刻预感到爱女与阿飞的姻缘很可能告吹。不久之后徐庶更联袂杜似兰私下和他交流了一次,专门计议桓袖暗恋赵玉的感情纠葛。徐庶摆明态度,为赵玉求姻。桓阶意识到他们二人代表的是阿飞的态度,不能拒绝。其实他也不想拒绝,经过和族中诸长辈研商之后,很快就同意了桓赵两家的这门亲事。
赵玉英俊单纯,勇猛善战,是个好孩子。他身后更站着北方世族的领袖:明赵家!桓氏和赵家联姻,正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最主要的,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赵玉是阿飞心中的第一爱将。
但年轻气盛的赵玉显然不够成熟,别有所思,对此事一直若即若离,不冷不热,让众多的有心人忧心忡忡,急不可耐。
这种情况下,桓阶通过徐庶,安排了自己的二儿子去玉字营担任司马。
这是一种很明确的苦心安排。从小桓宜和幺妹桓袖关系最密切,如果桓宜能和赵玉搞好关系,那对赵玉逐步接受桓袖,必然大有好处。
尽管主动做了这么多的让步,但桓阶的心里,其实却极不是滋味。
桓家,毕竟是长沙首族,是在整个南方的世家中也能排得上号的豪族啊!他并不觉得自己家配不上主公。
嫁给赵玉,虽然说是明媒正娶,阿袖的日子应该会好过许多,但桓阶依然心犹未足。
他不满意的地方,在于——是杜似兰陪着徐元直来找他。
私下沟通,徐庶当然是有足够代表主公的资格的。但她杜似兰,一个女黄巾罢了,她凭什么来管我们家事?
尤其,他痛切地感觉到,是杜似兰夺走了阿袖入嫁主公家门的机会。
“主公真的会纳下她么?”
作为文明的高级知识分子,他不愿以“女匪”这种恶毒称号加诸在杜似兰的身上,杜似兰在能力上也并不逊色于任何男性。但作为一大世家的族长,尤其在军中隐隐有竞争关系的情况下,桓阶却无法不思考这种问题,虽然目前他头脑里还是一团乱麻,没有清理出一个线头来。
“老爷,江东有客来访。”忽然,管家桓节进来报告道。
桓阶正在想不明白,忽然有人打搅,不由动怒,再看一眼桓节的双手,断喝一声:“不见。”
桓节吓了一跳,忙道:“是,老爷。”转身就跑。
桓阶气哼哼地瞪着他的背影,心想:“不识眼色的奴才。”
桓阶家里有俩管家,一个叫桓理,一个叫桓节,取“有理有节”之意。大管家桓理进退适宜,举止得体,一向甚得桓阶欢心。不过他近期已出发去宛城伺候阿袖去了。这二管家桓节明显就愣了许多,逊色不少。
“回来。”
他突然叫了一声,把已走到门口的桓节叫了转来。
“跑那么快做甚?你手里是什么?”
“回老爷,这……这是客人的送上来的。”
“刺?”桓阶冷笑一声,“谁家孩子这么豪绰,居然敢给老夫下刺求见?”
刺,也即名刺。按现代话说,那叫名片。
名片,或者说名刺,在中国是有着古老历史传承的国粹,其中包涵许多文化。
名片也是一种中国传统文化。
名片最早出现在战国,那时候学名叫“谒”,也就是谒见的意思。《史记?张仪列传》载:“张仪之赵,上谒求见苏秦。”这次见面在公元前328年,已贵为六国合纵长的苏秦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而故意侮辱贫寒的同学张仪,令张仪一怒而入秦。
到汉代,尤其到了东汉末年,开始兴起一种名为“刺”的名片。
“谒” 的形制、称谓都比较郑重,也都是用于下对上的,有明显的等级色彩,它一般用刨光了的木板制作,长近一尺,宽三寸,厚一寸,是一种相当阔大的名片。刺的内容、形制,更加简便而亲切,虽也有用于下对上的“下官刺”,但主要是用于士大夫间,以通爵里姓名,是一种很小的名片,有木制,也有纸制。
桓节手里捧着那张刺,还没他的一只手掌大,那就肯定不是谒,而是刺了。
要说现在的江东,大族也有,像会稽的谢家、吴郡的陆家,都可算家世渊博的名门,但桓阶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些家族现在的主要成员,算起来都是他的后辈。
“来者到底是谁?”看到桓节又在发愣,桓阶刚刚忍下去的火气又蹿上头顶。
怎就如此笨拙呢?看来我得再找个预备管家了,没了桓理,连通报这种小事都乱了套了。
“回老爷,是顾雍顾老爷。”
“吴郡的顾雍?”桓阶心头忽然一惊,他怎么来了?
桓节确认之后,桓阶脸色一缓,道:“快快有请。”
桓节应了,飞一般地冲出门去。
这顾雍却是他算漏的一人,要说江东大族中能和自己身份相当的,也就仅此一人而已。他来拜访若用的是刺,桓阶倒真不会太介意。
因为顾雍和桓阶齐名江南,他们以才论交,却与辈分无关了。
不过,顾雍……最近不是和孙仲谋走得甚近,传闻已将出山为宦,甚至可能取代二张成为孙氏的内政主官么?
尚未想得明白,一位三十不到的年轻人已快步走了进来,道:“伯绪家的门槛,可是越来越高了呀!哈哈!”
此人双眉剑横,貌相严肃,但一旦笑起来却十分爽朗,体现出豁达大方的气质。
桓阶当他进门时已站起身来,听他取笑,微微有些尴尬,暗骂桓节:“老爷我说快请,你他妈就真跑那么快呀!”
“元叹这两年甚少下踏寒舍,桓某一时不察,幸勿见责。”
对方微笑:“顾雍自知失礼,所以,这次特来与伯绪博弈一局,以博谅解。”
这年轻人正是当今江东名士,吴郡顾氏之主,顾雍顾元叹。和桓阶一起,列名天下八绝之一。
桓阶皱皱眉,抬手请他坐下:“博易事耳,弈便罢了。”
天下八绝,南方居四,称为“神目桓伯绪、法眼蒯异度、琴问司马徽、弈谈顾元叹”。顾雍善弈,因此桓阶以此对答,亦微含揶揄之意。
顾雍反击道:“那么以伯绪神目,博字何解?”
桓阶缓缓坐下,道:“以才能博取功名,顾君的命运非常好;以家族博取土地,元叹你就危险了。”
这话意思是,你顾雍得到江东少主孙权的青睐,凭你才华自然前途广阔。但现下我荆襄军团正厉兵秣马,准备东伐,胜负难测之时,你顾家却跑去抱孙氏的大腿,可就属于有点不识时务了。万一江东势力失败,你家的土地可就要被充为军功,瓜分殆尽了。
顾雍面色一变,试探问道:“飞帅之意已决?”
桓阶道:“未决。”
顾雍面现疑惑之色。
桓阶道:“元叹可是为数日前的‘赏地令’而来?”
顾雍点点头:“正是。”
桓阶忽然笑了:“你既已入孙仲谋之幕,又何必跑这一趟呢?”
顾雍道:“诸侯之争,王霸勾当,常见耳。我身在其内,自然谁主江东,则鼎力助谁。昔日伯绪也曾在孙坚将军麾下效力,现在高就镇军大将军府,亦同此理。但如飞帅‘赏地令’,其实残酷无比,一旦牵延弥漫,形成潮流,非独我江东大户不宁,天下豪族,谁可安枕?伯绪宁无虑乎?”
桓阶轻轻微笑,心想:“主公好心计,区区一条‘赏地令’,已使江东大生不安。”
所谓赏地令,就是前不久阿飞刚颁布的以军功换取土地的命令,一纸令下,江东土地尽皆成为襄阳将士勋劳之赏。虽然这一命令还远未成为现实,但身为江东第一大族的首脑,顾雍怎能不惊?他的话也很直率,这军阀之间为了争夺地盘权力,打来打去,乱世里常见。如果有明主占据江东,他身负吴郡之望,代表人物,自然不能不出来辅助,以保持家族的地位和安定。今天他是孙权的部属,明天如果换做阿飞控制了东吴,他也会予以合作。你桓阶以前当孙坚在长沙时也曾仕佐于他,现在又帮阿飞,道理都是一样的。
但阿飞如今却准备把江东所有的土地都当成了部下将士们的战利品,那就可怕了,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如果各方势力都来学上一学,每到一地习惯动作就是分田分地,那天下的豪门大族,可就有难了。你桓老大也是世族首领,就一点担心没有?
桓阶内心之中并不相信阿飞真会实施赏地令,因为阿飞在公布此项命令的同时,就给他来了一封加急密信,指示他相机拉拢江东的高层官吏和世族的实权人物。照桓阶的理解,孙氏独霸江江东六郡,大半是靠诸大族支持,阿飞这是在打一场心理战,要从内部首先动摇江东的根本。
目前看,这一战术已初步取得成效。
“我是主公的忠实部下,主公若欲取我桓氏之地,我当双手捧上。”
“伯绪勿开玩笑。”顾雍有些悻悻,“飞帅此人如何?我听闻他幼时乃东海贤士?”
桓阶忍不住又笑了:“我主一向自谦,元叹倒是听说分明!你也不用遮掩,如果照你所说,飞帅果真是打渔捞虾的出身,那他一身惊天武艺、文武韬略,从何而来?”
顾雍道:“难道……不错,时人均道:第一飞帅。武功要练到飞帅那等境界,非大富贵者,无能为也。”
常言说“穷文富武”,比起在家苦学经文,古时选修武道者需要更多的财力,尤其要练成当世第一流的武艺,更是需要最强大的师资力量和最完备的饮食体系,而且至少能稳定供应十年以上。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已不再是个人天赋,而是大把大把的金钱支持。
桓阶点头:“我主为人诚厚,眼光独到,棋艺更是新奇无伦。元叹如有暇,不如去江陵见他一面,定会有所收获。”
顾雍大为意动,踌躇道:“飞帅与曹公阳陵陂三局手谈,我听说之后,心甚向往之。不仅我,连我那一向眼高于顶的师妹,也都说过想和飞帅会上一会呢。”
“令师妹是……”桓阶奇道。他和顾雍虽然差了十余岁年纪,相互间却颇为熟悉。南方四绝中,他也就和顾雍比较对脸,一年能见几回,蒯良和司马徽那俩说起来年龄更大一些,如此地理和心理双重的因素作用之下,他反而不怎么愿意交往。
“呵,提起来伯绪你就知道了,天下传为美谈的四大琴王,你应当听说过罢?”
桓阶点头,这种风雅事,大族里传得最快。
“琴圣司马吟,年前尚在襄阳,我也与他会过一面,果然英俊少年,元叹你比起来,可就显老喽!”
顾雍微笑:“伯绪又来取笑。我虽尚未见过司马公子,但他与我师妹交情极佳,你却是离间不了地。”
桓阶吃了一惊:“你是说……皇甫家的那头小凤凰……她是你师妹?”
琴凤皇甫秋!
江东皇甫,春夏秋冬四大公子,传闻这位女三公子,最得皇甫家主心欢。
“正是。昔吾师蔡伯喈从朔方还,避怨于吴,授余琴道,其时皇甫师妹虽幼,却也一同学艺。”
蔡伯喈即大儒蔡邕。这人身材高大伟岸,相貌英俊不凡,而且非常孝顺,知识渊博。 既能绘画又通晓音律,天文术数无所不通,还写得一笔好字,被后人称赞说:骨气风透,精爽入神。
但是这个人性情耿直,换句话说是个死脑筋。熹平四年(公元175年),他得罪了将作大匠阳球。没想到这阳球是专权的中常侍程璜的女婿。这翁婿俩就设计陷害蔡邕,把他打下洛阳大狱,差点给杀掉。还好另一位中常侍吕强与蔡邕有旧,设法营救,最后被灵帝判髡钳徙朔方,就是剃光了头发和胡须,颈上套着铁圈,赶到边疆的五原郡服刑。
就这样,那阳球还不依不饶,派了许多刺客去沿途追杀。好在蔡邕人品好,名气大,刺客们都是义气之徒,居然没有一个肯下手的。
第二年天下大赦,蔡邕本来有机会回京的,却又莫名其妙得罪了另一名中常侍王甫的弟弟王智。
当时王智是五原的太守,仰慕蔡先生大名为他设宴送行,酒席里喝多了,王太守就献舞于蔡邕,也是表达名士风流的意思。结果蔡呆子木头木脑看着,居然毫无反应。
王智恼了,大骂说老爷我载歌载舞,汗流浃背,你个小小囚徒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连点掌声都没有。蔡邕听完,这倒好,他一甩袖子,直接给撤了。
王智丢不起这脸,立马上书朝廷,跟他哥哥一嚼耳朵,蔡老师就只好又去边境地区耍了。这回他去了吴会,一下住了十二年。
这些往事,在吴越之地的清流中传播甚广,桓阶自然尽知。
“真想不到,你与皇甫家的同门渊源,竟是因为蔡先生。”桓阶恍然大悟道。
他的心头,更是暗暗赞叹:“主公,神啊!”
这皇甫家虽然没有顾氏名响,也是数百载不倒的豪族。江东现在论势力名望,顾氏称雄;但说到潜力影响,皇甫家族却更不可小视。飞帅片言只令便惊起作为江东基石的两大家族,真是妙算也!
顾雍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忙解释道:“皇甫夏二公子去岁与贵军小有误会,蒙飞帅大度,释之。皇甫伯父与我小师妹均甚承情,伯绪勿虑。”
他说的是去年皇甫夏随庐江帮的陈江越去增援周瑜,中途与试舰的阿飞遭遇大战的旧事。桓阶展颜摆手,表示那只是小问题。
顾雍又道:“嗯,至于面见飞帅,容我再想想,也许我与师妹同去,更为妥善。”
桓阶忽然大笑,不等他说完,便道:“哈哈,你看我倒忘了,元叹远道而来,我只顾说话,竟忘了待客之礼。”令一旁伺候的桓节立刻去准备便宴,今晚要和元叹不醉不归。
顾雍的客气话还没出口,那边桓节早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桓阶瞥着他的背影,心下第一次夸赞:“跑得好,跑得妙!”
第五卷中原 五、义阳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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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六、赵云在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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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七、向东?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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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八、荆襄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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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九、水磨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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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束骑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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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一、夜半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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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二、你要去哪里?
我和周瑜刚猜完先后手,把势子摆好,淳于铸和宋亮已经回来交令了。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人,今夜这股敌军的首领。
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宋亮和淳于铸也很无奈地看着我。
原来,这数百人却是一支从鄂南车云山溃逃而来的黄巾军,见了淳于铸和宋亮的铁骑军威,当即挑起白旗,弃械而降。淳于铸和宋亮虽然满心遗憾郁闷,却也只能令手下把这伙没种的家伙监禁起来,然后带着敌酋来见主帅。
我拈棋子的手不禁一顿。
车云山这名字我在现代时就知道,因为我喝过那地方的名茶“豫毛峰”,顺便在装茶的铁盒上看到了关于车云山的简介:义阳有七大名茶山,是为车云、天云、集云、云雾、白龙潭、黑龙潭、曾雷山,车云山居七山之首,上有仰天窝,经常云雾弥漫,随风翻滚,因此得名“车云”。“豫毛峰”便采自车云山的山头。
几个月前,刘琦、蒯越等“乱党余孽”逃到义阳,我曾研究过这里的地理。这车云山地处义阳西五十里,向为黄巾宛城势力中的一支占据,那支黄巾军首领的名字我还挺熟悉。
“你是何人?”我丢下棋子,仔细打量他两眼。
“回飞帅,小人名杜远,乃黄巾车云山头领。”那中年汉子跪倒在地,说道,“贵部杜军师还是我族长辈呢。”
“你的长辈?”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我颇失所望,随口问道。
“是,论辈份,小人需叫她老人家姑姑。”
她老人家?“那你要见着杜瑞老人家呢?”
“那是俺们家祖宗老爷子。”
“……行了,嗯,车云山不止你一名头领吧?”
“是……”杜远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面色一变,顿时大哭起来,“我家廖头领,他……他……死得好惨哪!
“什么?”我吃了一惊,“廖化死了?怎么死的?”
他……他被吴将太史慈所杀,呜呜呜……”
“太史慈?”正在旁边闲看地图的周瑜也一惊。
车云山的黄巾首领,我早知道是廖化。这人武艺智谋都不怎么样,那句著名的俗话都说: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可是能从前三国前的黄巾大起义,一口气活到灭蜀吞吴之后的三家归晋,在那豪杰兴勃、英雄亡忽的时代里,却也算得是独一份的本事。
我和周瑜互视一眼,都想:“太史慈乃是江东将领,如何莫名其妙跑到车云山去,还把廖化给宰了?”
再三询问之下,杜远才停止抽泣,诉说原委。
原来十天之前,车云山下忽然出现一股推着许多粮草车的军队,因为旗帜不显,不明所属,加上押运的人数较少,车云山大首领廖化一时动了贪念,率军下山截杀。
杜远引着其余的壮丁守在山上,等待成功消息一到,便一拥下山,运送辎重。
谁想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逃回营寨的溃军。他们告诉杜远:“敌军实在太厉害了,廖头领和为首的敌将战无三合,便被那将大喝一声,一枪挑落马下。”
杜远吓得魂散胆裂,廖化的武艺远在自己之上,他连几个照面都撑不住,自己肯定更加不是对手。
想到此处,他迅速收拾金珠细软,带着二、三百个心腹部下,从后山逃走了。
半路上又收集了不少溃散的兄弟,这才打听到,原来那强横敌将,居然是北海太史慈。
太史慈在黄巾中也是享有盛名的大敌,早年破斩黄巾无数,是和刘关张三兄弟齐名的勇士。后来与孙策不打不相识,才归了江东。
杜远一伙听说是他,更是一刻都不敢停留,一路胡里胡涂乱蹿,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襄阳的大军。
我计算时间,那时程普还在义阳城中,苦苦劝刘琦、蒯越与他同去江东。太史慈想必是江东后续援军,专程来为程普运送军粮的。没想到碰到车云山的廖化。
暗暗叹了口气,想:“小廖啊,你运气也太差了!虽然现在刘备逝了,可晚几天等我过去,顺路收了你做小弟,你仍旧可以在这三国的舞台上好好发一点米粒之芒。现在倒好,把你这寿星运都给弄没了。”
只听周瑜问道:“那杜头领这是欲往何处去呢?”
杜远抹着眼泪,半垂着头:“小人在车云山时,只是跟着廖头领混日子,不知日月。现在廖头领没了,车云山也待不住,真不知去向哪里呢!”
我摇头,真惨!
周瑜一笑:“不对吧,我看杜头领你们,其实很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吧。”
嗯?我心头一激灵,周瑜这话什么意思?
“你!要!去!哪!里?”周瑜慢吞吞地问道。
杜远哭肿的眼泡快速颤动了几下。
我眼光很锐利,被周瑜一提醒,这回看得清清楚楚。
我心中更凛,这是心情震动、不知所措的体现。
杜远心里有什么秘密?
“将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小人听不明白。”杜远偷偷抬了抬眼,瞥向周瑜。
淳于铸和宋亮带杜远进来时,一切事宜只向我一人禀告。周瑜因为只是客卿身份,静静坐在一旁,连姓名都没通报,杜远自然也没注意。
“我来问你,杜似兰杜营主,现在正在义阳,你既与她有同族之义,自身有难,为何不去投她?”
杜远一愣,然后面现苦笑:“这个……将爷,我和杜婶虽有亲谊,可是她在义阳么?我不知道啊!”
周瑜不再理他,转而问我:“飞兄,义阳到此,沿路应有关卡?”
他这话明是询问,其实更像是提示。
我眨眨眼,点点头:“有三处卡子。”
“这三处防御如何?”
“处于战备状态,应该颇为严密。”
为破义阳的刘、蒯叛军,赵玉抽走了新野大半的守军。杜似兰为将谨慎,在西去义阳的途中,连设三到简易关隘,每处都留有驻军百人。这三处的三百驻军,主要任务不是准备打仗,而是把义阳前线和后方的基地新野城连成一片,使敌人无懈可击。
周瑜点点头,看着杜远,冷笑一声:“好罢,既然你擅长狡辩,那我再来问你,义阳离此近二百里,刚才你说车云山在城西五十里处,那么直线路途至少也有一百数十里。尔等这么一大群人,步骑混杂,一路逃窜而来,此等声势,沿路关口岂能轻易放过?我已查过附近地势图,山势循环,本就崎岖难走。若你等更绕远途而逃,以你们的脚力,别说十日,再给你们十日,你们也未必能来到此处。”
噌的一响,宋亮的佩剑已然出鞘,按在杜远脖项之上:“周先生您是说,他们是破关斩隘而来?”
他醒悟得倒比我还早。
周瑜道:“未必全是如此,有一道关卡是可以绕过去的,但义阳西来,头道关却在桐柏山口处,绕道而行,至少得多耽搁五、六日。”瞥一眼软倒在地的杜远,“更重要的,最近的那道卡子,正当唐河唯一的渡口,他们这么多人,若不用强夺船,是肯定无法渡河而至这里的。”
我倒吸口冷气,心里更是暗暗惭愧,直到周瑜揭开谜底,我才恍然大悟,这可真够笨的。
地图我也看的,去年与曹军大战时也反复观看过新野附近的详细地理图。杜似兰在设立三道关口后更把绘制的图样专门送到襄阳,让我观看。
毫无疑问,我看地图,尤其是新野附近的地形图,所花费的精力是相当之多的。
可是,我万万想不到,只是刚看过几眼地图的周瑜,分析起这里的地势来,已不知要比我高明多少倍。
图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心中感慨,好长时间都无法从这种震惊的心情中转移出来。
淳于铸也拔出腰刀,喝道:“主公,让我砍了他。”
杜远早已瘫软成一团,只是抱头求饶:“飞帅,饶命!请饶命!”
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杜远,老老实实把你们的阴谋供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杜远脖子一硬,脑袋悄悄上抬,左右瞟几眼。我摆摆手,让宋亮把剑暂时收回去。
宋亮忽然想起什么,忙插剑入鞘,道:“飞帅,请允许末将先去处置那批贼寇。”
我点点头,让帐口的樊定野随他同去。
宋亮出去之后,杜远明显松了一口大气。这位将军满身都充溢着杀气,刚才长剑一出鞘,杜远立刻就明白,宋亮是真想杀他,而且只要前面这位飞帅一声令,对这位将军来说,杀他可能就跟宰只鸡差不多,不过挥挥手的事。
我的妈呀,怎么遇到这么厉害的官军了。
“杜远,你在本将军帐中,演唱俱佳,毫无畏惧,嘿嘿,居然蒙蔽住我。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的。”
我确实很欣赏这厮的演技。在我两千铁骑面前,他那几百人还不够一锅烩的。我的大帐,可称虎豹之穴。可是你瞧瞧这家伙,该哭哭,该叫叫,他nnd就把我玩得几乎完全信了他。不是周瑜在这里,今天肯定栽一跟头。尤其他最后这句求饶,也很简洁,不搞泣泪横流那套,不知为何,我心里居然也觉得很不错。
“我知道你也是被迫的,好好说,我会给你个改邪归正、加入官军的机会。”
杜远上身猛然直将起来,两眼刷亮:“飞帅,您是天下闻名的官军英雄,您不会反悔吧?”
淳于铸喝道:“大胆,量你这小小毛贼,也敢胡言要挟我家主公?”
杜远身子一颤,淳于铸的杀气涌过来,也不比宋亮差多少。
好胆量!看来他已经熬过被周瑜吓糊涂那会儿了。
我笑了:“你既是我军杜似兰营主的后辈,当也听说一二。我说话,有不算数的么?”
杜远右手抬起来,一抹两眼,把最后那点儿残余泪花擦拭干净,道:“是,杜远知罪。罪人愿倾其所有,全部招认。”
审讯完毕,有几名卫士进来,把杜远暂且押到外面,等候处置。
帐内的三个人互相看看。我道:“公瑾,今晚多亏你,不然,我这笑话可就大了。”
周瑜道:“飞兄休如此说。你乃一军之主,多少大事待思。这区区诡计,何劳多虑。”
我点头,有你在,我是不须多虑。
“公瑾请受剑。”我双手捧起佩剑,挺身而起。
这口剑长约四尺,淡青色剑鞘,古体的长双手剑剑柄,正是后世闻名的倚天剑。
去年阳陵陂三局定盟,曹操走之前,便把这口剑送了给我。
“此剑乃曹公所赠,为我随身佩剑,自得之后须臾未离,三军皆知。我欲请公瑾为我分劳,布置今夜军务,公瑾万勿推辞。”
嗯,大概也就宋亮还不知道。不过他是从曹操那边过来的高级将领,看一眼也该明白了。
周瑜两眼盯着倚天剑,沉思片刻,郑重坐起,双手接过剑去。
“好吧,我就暂且为飞兄调度一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五卷中原 十三、周瑜的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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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四、那一刀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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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五、意外的故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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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六、上淮子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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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七、乱世建功当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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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八、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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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十九、原来,我如此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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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二十、战斗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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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二十一、初战宛城(上)
关于南阳和宛城,先略做简介。
早在西周时期,这个地区就已经是“南方重地”,称为申吕之国。春秋时楚国崛起,在此开始筑邑,取名为宛,以抵御秦、韩等强国。这是宛城的由来。
公元前270年秦占了这个地方,设南阳郡,治所(郡政府所在地)就在宛城。为什么取“南阳”这种郡名呢?那是因为古人以水北山南为阳,宛城在伏牛山之南,汉水之北,因此,才有了“南阳”这个一直流传到现代的名字。
古代城市建设落后,南阳郡除了治所之外,鲜有发达地区,因此,通常以宛代指南阳。
宛城位于南阳盆地北部,白、潦河之间,“北通武关,南接汉水”,是豫西南重镇,连接南北的重要交通要道。此地本来守将是老将刘延,自袁绍与黑山联军破袭谯郡,围困下邳(今江苏省雎宁县北)以来,曹军诸要地警报长鸣,重要大城都增兵增将,以备不测。宛城也不例外,派来增援的是大将曹洪和李典。据张凤的情报,曹洪身负重伤,卧榻难起,守卫许都南大门的任务,就只能由李典和刘延承担了。
现在,上淮子徒的四万大军,将宛城的东、南、北三门重重困住,惟留西门不攻,未有一兵一卒。
周瑜看到那份军势图后就曾说:“河北军目标很明确,就是想尽快占领宛城,所以围三阙一,给曹军留了空门。但上淮子焉也只允许守军往武关、长安方向逃去,往许、洛走明显也是不许。这么看来,此次河北联军是想要一鼓作气,灭了曹操。”
我听他如此分析,很是震惊于池早的胃口。如今他和袁绍的联盟虽然强大,但毕竟根基太浅,如此孤注一掷的灭国计划,纵然谋算再精密,也会有许多难以预测的变化。万一失手,他和黑山军也将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不说曹操的反扑,就袁绍那种视天下人皆为鱼肉的高门贵族本性,寻到机会也会一口咬死他的。
就眼下看,河北军攻城的能力明显不足。如此一座小小的宛城,打到现在都还没拿下来,这样的战斗力怎么去攻许都和洛阳?
脑子里闪过一丝模模糊糊的念头,一时却抓之不住。
正想间,前军探马来报:“敌人先锋千余轻骑已接近我军,互相压住阵脚。为首敌将十分嚣张,邀我军斗将。淳于校尉已经上去迎战了。”
我一听,斗将?淳于铸可真是好斗。我军都是铁骑,玩什么斗将这么慢腾腾的把戏?那不是等着优势敌人包抄围堵吗?
看看周瑜,周瑜一笑:“无妨,我军阵势,无惧抄袭。”
“嗯,敌将是谁?”
“报名是赵椴。”
哦,这个将是得斗一斗。
还好,不是赵伟就行。
淳于铸前年在伊川跟赵椴就打过,枪法上略胜一筹,这一年来吃了不少苦,修为更是日深,武功颇有提升。
“都督,我们也上去吧?”大战在即,军中要保持威严的氛围,我就抛弃了私下无拘无束的随便称呼,使用了敬称。
周瑜点头,小小三角令旗一指:“列阵!”
周瑜爱用的阵法也相当特别,是两个等边三角形的基本阵型,然后角顶着角,形成一种类似计时沙漏的完整阵势。这阵法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没顾上问。
当然,最主要我以前可也是以阵法著称的,曹军的虎豹骑大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虽然当时靠了池早的帮忙迷迷糊糊瞎搞,我的阵法经验实际上很不入流,但不自觉的,总想着在周瑜面前保持住“阵法专家”的虚名。
所以,我也不好意思问他那是什么阵法。
在新野的那些日子,专门演练过这种阵势。因此,主将旗帜一动,近五千骑兵立刻就领会了,呼拉一下,快而不乱,不用十分钟,就迅速摆成了那什么沙漏状阵型。
我和周瑜等人,沿着“沙漏”中心空出的一条近两丈宽的中轴直线,快速向最前方奔去。
淳于铸和赵椴正在酣斗。
离得近了,我一瞧,淳于铸的枪法确实又有长进,金枪十八扎既稳且狠,虚扎、实扎,无中生有;腾蛇、鸳鸯,奇中蕴妙。丈长的龙头虎尾枪在他手中灵活机动,双头并窜,枪枪直指对方要害。
再看对面,这是赵椴?瞧他枪法的基本架式,赵家的追风枪至少不会绝传了。
嗯,这不是取笑,而是赞美。
一年半不见,马上的赵椴似乎变了个人,枪法既快,劲气更是悠远,已深得追风随笼枪的神髓,不复昔日轻浮无力的花架子枪式。
人总是在挫折中快速成长!
我暗暗摇头,没想到看起来最纨绔的赵家小弟提高这么快,难怪敢来挑逗,是真有些本钱了。
看来经过伊川的几次屈辱,淳于铸这回想要赢赵椴,比上次更难了。
身后突然传出两声战马的喷鼻声。
这种声音我也很熟,只有在马的主人最跃跃欲试的时候,才会把这种激昂的情绪微妙地传递给胯下的老战友,令得坐骑也激动起来,想要奋勇当先。
“宋亮啊,想献宝啊?”
“啊,呵呵,飞帅看您说的……”
“别跟我扯皮,你不就是弄了件宝槊,想让大家都瞧瞧么?去吧去吧,不拦着你。”
“是,末将遵令。”
宋亮蛇矛一举,两脚一磕马镫,胯下马噌就蹿出阵去。
顺便说一句,一些热爱考据的朋友称东汉末尚无马镫,这是错误的观点。
至少,本飞帅不能赞同——因为我已是第九次来到这段熟悉的汉末背景中,从未见过一位大将的战马上没有马镫。
闲话少说,宋亮来到斗将场上,蛇矛横置马项之上,大喝一声:“对面何人,敢来与我争斗?”
这种斗将,说白了就是斗气。明斗的是将领的高超武艺,实际上,争的是全体将士的战斗士气。
一般军中将领,除了部分智力型首脑,多数个人的武力都相当强悍,是本军中的佼佼健者。
特别在两军遭遇,各列阵势的时候,拥有强力武将一方的军队,就愿意搞些一骑讨之类的斗将,一旦获胜,对本方士气的提升,有着无法估量的作用。而失败一方眼看本军最强力的勇士也输了,未战已先怯三分。
当然,个人武力较弱的一方若自觉无法取胜单挑,可以避战,直接挥军冲击。不过,那样在本方士卒的心里,始终都会留下一些阴影,觉得窝囊,长官实力不够强,如此等等。
因此,虽然斗将在近现代的军事冲突中已无法延续——出现火器再去拿冷兵器去挑战,就不是勇猛无畏,而是愚蠢寻死了。这时候的比武暗斗,变成了狙击手之间的乐事。
因此,单挑决斗,在这个时期,是相当具有市场的,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宋亮甚谙军中要事,尤其在得到张飞蛇矛之后,更是自信十足,自认可以与当世第一流高手一争高低。
“休得猖狂,我韩猛特来会你。”
一匹青鬃大马哗然冲过来,马上一员虬髯大汉,满面横肉,手提一条金钻龟背枪。
“啊,怎么这家伙还没死啊?”一见他的兵器,我立刻就认出来了。
周瑜问:“飞帅,他是谁啊?”
我道:“官渡之战前,河北袁氏称霸一时,部下有数员大将,号称‘河北四庭柱’,都督可曾听过?”
周瑜点点头,居然听说过:“是否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四名将?”
“正是,”我忍不住一笑,道,“对面这个家伙,也有个外号,自称‘河北第五根柱子’。”
“第五根柱子?”
“没错。他就是韩猛,我在官渡时的老熟人,说起来也是袁军比较有名的将领。河北四庭柱死的死,降的降,现在除了张郃还在曹军之中,其他三将全都挂了。想不到,韩猛这厮居然还活得这么结实。难得。”
说话间,宋亮和韩猛已经各自通报姓名,然后就开战起来。
他们俩在官渡虽然没正式打过,不过也属彼此早已久仰大名,只恨没福气一战的状态。所以这一交上锋,手下都不客气,叮咣叮咣,俩齐挺兵刃,先较上劲了。
我边看边点头。在官渡时宋亮跟了我半年多,我还真没机会见他正经施展过自己最擅长的长兵器,今日一见,颇有意外之感。他的马槊之法虽然不是很正规,灵气也不足,明显不是世家科班教授出身,但另有一股凌厉难挡的粗犷锐利,是真正的马战之道。加上今天遇到韩猛这根河北铁柱,也是久经考验的著名槊手,把宋亮真正的实战才华全都给逼了出来。
不愧曾称领军之虎,晋升迅速,宋亮的确文武兼备,是员难得的大将。
再转头去看淳于铸和赵椴两位大族公子的马战,本来也很强大的一对好对手,疾风暴雨中暗藏无数险恶杀机,但咂几咂嘴,却感觉突然就弱了许多。
跟在我身后的阿昌兴奋地看着战场。这种场面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爷,宋将军不是蛇矛枪么?你为什么说他那是什么宝槊?”
我斜了他一眼:“你也太不学无术了吧,这么简单的军中常识你也没听说过?”
阿昌扭扭脖子:“那个……小的就爱琢磨拳法和短兵器,马上的比斗不感兴趣。”
“那你今天怎么变了性,问来做甚?”
阿昌瞪大眼睛,说道:“谁想得到,他们几位大哥一斗起来,这么凶恶野蛮,真是过瘾。”
我见他一脸乡巴佬模样,不禁笑了。
“好吧,我就给你简单说说。”
宋亮用的是张三爷的遗留蛇矛,韩猛则是他老一套的**长枪,他们俩的兵刃都属于异种矛或奇形枪。
这种兵器,都被称之为“槊”。
我说宋亮得到宝槊,自然有我的道理。
最开始,世上既没有枪,更没有槊,只有矛。
周代五兵,矛占其二,已经是主要作战兵器之一。到了现在,这东汉之末,矛已经成为军队的主要装备。最长的矛能到四丈,短的也至少有两丈。有些矛刃只是一个长长的尖刺,有些矛则采用两边开刃,锋刃长达二到四尺,它最大的优点是穿透力强,所谓“刺死砍伤”,一刺之下,九死一伤。
但是,这种长矛由于过长,在单兵作战中很难使用,因此,后来在此基础上,就发展出了枪。
这时代的枪大多数与矛还是比较接近的,除了配以缨络,长度略短,其他区别也不太大,像现在赵椴使的枪,就是这种“类矛”。
但是,这种革新虽然简单,却非常实用。
枪的缨络是枪头下的装饰物,用犀牛尾、牦牛尾、马尾等制作,多为红色。主要功能是吸收枪头沾染的血液,防止血液流到枪杆,也称“血挡”。对武力卓越、杀人如麻的大将来说,这种功效相当之有用。
同时,枪比长矛略短,便于两手把持,所谓“半把为枪”,这项发展使马上的单兵格斗成为了可能,随着时代发展,马战技巧到现在已非常成熟。
当然,不同的人有不一样的特点,对枪的具体要求也不一样。
像赵玉,他的笔管银枪枪杆以五金合炼而成,虽然极细,却十分硬扎,正适合他年龄尚幼,手掌较小的特点。张郃的黑铁枪,枪身柔软坚韧,明显是名匠以上等白腊树精心制造而成,搭配上他灵活多样的枪法,威力倍增。这种枪看似平平无奇,却极其难得,光是作为原材料的那株白腊树,就至少得十年方得长成。
现在阵上的淳于铸,他掌中的龙头虎尾枪,匠心独具,更是一眼可见。
和枪、矛均不同的是,槊的份量较沉,需要孔武有力之人才能使用。槊主要用来弥补矛和枪在威力上的弱势,可理解为马上使用的长矛,但比长矛更加沉重,能借用马力来贯穿敌人。通常槊尖为较长的多棱形状,比矛更加厚重,能够承受马上高速冲击的力量。而且在尖刺后附加了类似狼牙棒形状的配重,增加威力的同时还可以用劈、砸等方式杀伤敌人。
槊的种类较多,各类槊的外表差别也相当显著,像狼牙槊、护手槊、枣阳槊等。
《古兵器史》一书中云:“矛长丈八谓之铁槊,槊头圆形如枣谓之枣阳槊,顶端密排铁钉如狼牙者,名狼牙槊……”
槊在东汉并非一种常用兵器。要到再后几百年的南北朝,从那时候起,直到唐初,由于大规模骑兵作战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而面对骑兵大量配备的坚硬金属铠甲,矛和枪的透甲破坏力都比较有限,于是槊才有了用武之地,风行一时。
不过,东汉时槊的品种已经有了一些,曹操爱使的就是一柄金顶枣阳槊。
现在,宋亮的丈八蛇矛是标准的铁槊;韩猛的金枪,也是一种变形狼牙槊,枪刃呈三棱状,只不过把槊颈上用来增重和提高威力的铁棒铁钉,用一只四爪蹼张的铜铸金龟替代而已。
因此,和第一场淳于铸、赵椴两人双枪并举的区别,就是现在是两位东汉时期少有的“马槊之将”正在阵前死拼,他们斗的,就主要是人力和马力,外加长期征战的那份战场直觉了。
阿昌眨巴着眼睛,似乎明白了一些。
“哦,看来宋将军和对面这个袁将都很有力气。”
我道:“你说的没错……”忽然一顿,上下打量阿昌,“我倒忘了,你的力量也不差呢!”
阿昌主修步战,擅长擒拿抓穴,现在跟着我当了卫士头领,平日里也不经常显山露水,需要他出手的机会已经相当少了。我很少能联想起来,其实他看似瘦弱,却是天生神力。
“阿昌啊,我看你不练马战,实在可惜了呢!”
阿昌眼中一亮:“爷,你老愿意教我马槊?”
我摇头:“马槊我也不很精通。你可以向宋将军学习。”
阿昌眼馋地看着战场上的恶战,嗫嚅道:“宋……宋将军肯教我?”
我道:“嗨,等会我问问他,应该不成问题。”
阿昌大喜:“多谢爷成全。”
我一笑。这小子肯服软叫爷的时候,我就知道没好事。小算盘打得真叫响。
那边周瑜低声道:“我说,飞帅你不能强人所难吧?宋将军这一身武艺,大半在这条槊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名武将最擅长的武艺,就如同土财主的账本,夫妻间的房事,是绝不能随意讨教的,除非他自愿想传授。宋亮征战沙场,多年血战,才造就他这身不凡的槊术,若我以势相迫,未免就太欺负人了。
不过,我看看周瑜,虽然比阿昌要强许多,却也是满脸欢然地看着阵上的好斗,心想:“马战这方面,你也算半个乡下人。”
“我自有办法,让他千肯万肯,自愿传阿昌马槊。”
※※※
这两天忙着为另外一本书《最强,我的棋》修结尾,花费精力很大,这边就慢了一些。
并非偷懒,绝无懈怠,特此为志,嘿嘿。
※※※
第五卷中原 二十二、初战宛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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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二十三、初战宛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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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二十四、星眸皓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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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二十五、那边,是看不见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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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中原 二十六、再见珍藏
上淮子徒果然厉害。
我苦思一夜,才忽然想通关键。
既然他艺高自恃,那么,我如果跟他讲讲条件,应该可行。
于是,我约他三战:斗拳、斗短兵、斗长械。
每日一战,赢得两战者为胜。
上淮子徒明显是艺高人胆大,想都没想,全都答应,但他有个条件,无论胜负,三场都须打完,因为,他最想和我比试的,其实是长兵器。
我同意了。
然后,上淮子徒问了一句:“胜如何?败又如何?”
我道:“你胜,我退兵回家;我胜,你撤去宛城之围。”
上淮子徒听了,嘿嘿一笑:“倒也公平。只不过,我下手不会留情,你要斗输了,未必有命回去。”
这话还是过于自负。
这时候我当然不肯示弱:“我保证,你即使连输三场也一定能安全回去。”
上淮子徒脸色一黑,作为两军主帅的第一次对话,口舌之争他没占到便宜,气度上反而先吃了些亏。
第一天比拳脚。
我身着唐猊软甲,纯重不到十斤,以我现在的功力自不用卸掉。再说对方上淮子焉、陈家明两大美女看着,也不想当着她们的面脱衣裳。便只去了外袍。
唐猊软甲是我军中最上乘的一种甲衣,外貌酷似公瑾牌银马甲,无肩无袖,款式精良,只不过不是银白色的,而是以黑色的棉布缝纫成外罩,针脚亦十分细密,就算当外套穿也不丢人,反而更加衬出我矫捷劲健的英姿。
上淮子徒则扔了头盔,解开全身甲胄,花了不少时间。
我心中暗笑,他来之前大概没想到要和我步下斗拳。这么说来,我应该能为周瑜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河北方面今天出动了两千骑兵,为首将领是上淮子焉和陈家明,韩猛和赵椴都没来。我这边只有五百骑卫,淳于铸本来想作为随行亲将跟着我一起到前面去,近距离观战,以防意外。我没有同意,这五百骑兵是我唯一可靠的本钱,还靠他统一调度呢。
因此,最后我只让成小虎带着两名卫士伺候在侧。对面上淮子焉也只带了两名手下,为哥哥压阵。这两名手下既不是鲁山诸勇士,也不是陈如月、月影这种等级的高手,看外表都是普通的近卫。
双方准备就绪,各自列开架势。
上淮子徒右足悬起,摆出金鸡独立之势,右掌前伸,左拳平行横举护住胸肋,两眼灼灼如火,辣辣地瞪住我。
我皱皱眉,虽然他这起手式也就一般,但正因为如此,我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拳路。
我左手捏捏右拳,顺势晃动几下手腕:“来啊,上淮将军,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神拳。”
上淮子徒双目陡地射出两道精光,若有实质。便在这刹那间,他身上黄色劲袍已骤然鼓动,他本来就身材魁梧,外袍这么吹气球似鼓起,更是骇人。
“呼!”一声闷响,我眼前微微一花,视野所见,已全是一片鲜黄。
上淮子徒身体跃起空中足有四尺多高,姿势却丝毫未变,依旧是那招金鸡独立式,遮天蔽日,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我扑压过来。
我大吃一惊,双方相距怎么说也有两、三丈的距离,他这么一记飞越千重岭,当真有仙从天外来的感觉。
我没有退后,也不闪避,只是盯着他的两脚,看他如何攻击。
虽然我生在现代,得天独厚,所习拳法、脚法并不拘于任何门派,但因坚实浑厚的本性所定,搏斗时不喜欢离开地面,哪怕那种招式犀利无双。
除了迫不得已,我绝不空中作业。
当然,我并不缺乏应对敌人空中来袭的经验。
上淮子徒弯曲的右足轻轻一点,身体已轰然右转,左足顺势半空中横扫,簌簌作响。
其势凶猛,劲道尤其浑壮满溢。我只觉头颈一阵寒意,急忙左手变抓,牵他靴底,右手轻抬,侧推其腿,双手配合,挤压引导他的腿力。
上淮子徒身体横转半圈180度,上身冲至前方,两掌一高一低,一横一纵,向我右颊和右肩切拍过来。
我双手齐齐变拳,亦分出上下,低喝一声“叱”,左拳碰其右掌,右拳击他左掌心。
“砰!”两击并为一响。
我退后数步。
上淮子徒身体一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翻身落下地来,身体正立,却仍是一招金鸡独立,姿扬势足,恍然只是前移数丈相仿。
我在退后的同时已默运内息,调整好呼吸,双手轻轻一掸外套浮尘,说道:“好腿!听说昔时有李半天之腿,超妙四海,却只闻其名,不知其态,今日见到上淮将军脚法,依稀可以想见前辈风范了。”
上淮子徒脸上微见疑惑,说道:“飞帅,李半天何许人,他也懂我这门震天腿法么?”
我一笑,道:“哦,那是我长辈曾提到的一位前辈,极擅腿法,与将军你颇有暗合之处,一时感慨,将军勿怪。”
上淮子徒哦了一声,说道:“我本说这门腿法乃我祖宗家传,并非学自同道师友,原来如此。飞帅卸力手法奇妙,似云闲雾散,绵延无绝,我得换招了。”塌腰敛臀,左膝微弯,右足同时沉落,脚尖虚虚一点土地,轻轻一拧脚踝。
“玉环步?”这一式我却相当熟悉,失口叫了一声,“是鸳鸯脚么?”
上淮子徒忍不住回过头,似乎看了一眼远处的妹妹上淮子焉,才又转回头,面带惑色:“我这极阳点戳腿,向来甚少应敌,飞帅莫非也听人说过?”
我摇摇头,却不解释。
上淮子徒皱一皱眉,鼻中一呼一吸,猛然大喝一声,右足扬起,一脚侧踹过来。我双拳一封。劲力一撞,他脚快速收回,接着便反弹回来,脚尖点向我胸膛。
这一脚十分奇奥,一晃之下,竟然逼出七、八个虚影,倒似有七、八只铁脚劈胸点击而至。
我低叱一声,双掌闪处,同时出现数道拳影掌痕,迎上前去。
“嗡!”一声悠长的剧震,种种虚影残像顿消,我两掌已拿住他右足。只觉他脚力如山,力道方向千变万化,却是无法一招拿死。
我迅速变招,双掌再度送出,又退两步。
上淮子徒察觉出便宜,上体微微后仰,便卸掉我的回送劲道,右脚落地,左脚又起,弹向我前心。
他腿长劲挺,根基稳固。我双掌既受不住他脚力压迫,便只能顺势后退。他点蹬摆掀,一口气连起十数腿,我已被迫退后了近十丈之远。
上淮子徒一吸之力用竭,只能停止追击,身躯复原起式,此刻他换为左足在前虚刺地面,右足为主要支撑点稳定身形。
现在我已能完全断定,他使的,肯定就是古式戳脚。心想:“原来这时候真就有了戳脚这门腿法。”
戳脚是河北著名拳种,它现代的全名很长,叫作“九番御步鸳鸯勾挂连环悬空戳脚”。回忆他之前的金鸡独立,空中点扫,我慢慢明白了:“上淮子徒家传技艺震天腿法、极阳点戳腿等等,多半就是最早的戳脚门功夫,只不过他功力深湛,能施展戳脚中的高明绝技,外表看起来和现代戳脚完全不同,难怪我开始没认出来了。”
一般认为,戳脚最可能起源于宋末,至元末明初已初步成型。技击名家、文学才子施耐庵在其名著《水浒传》中,已借武松、鲁智深等好汉之手,施展过“玉环步,鸳鸯脚”,点翻过蒋门神、邓龙等绿林强人。
但今日上淮子徒一通连环腿,一下把这门拳法的起源提前了至少一千年。上淮子徒这门极阳点戳腿,虽不如现代戳脚那么格局完善,却另有一种淳朴厚重的强大威力,而且,很显然他施展的一些高深招式,因为修炼方法失传,现代已无法得窥其全貌。
古老文化,真是底蕴无穷。
我很高兴能在汉末领教到早期戳脚门的高招,但也知道对方现在尚在试探中,老这么退让防守,一旦对方攻发了性,自己恐怕有受伤之虞。猛然大喝一声:“看我八仙拳!”趁对方暂缓气息,连攻数招,劲力激射,笼住对方的身形。
一瞬之间,古朴汉钟离、潇洒韩湘子、大气曹国舅、小巧蓝采和,四种相反的心法,两两对应,先后在我双拳下显出真身。
这门拳法,是我少年时从得到的一本古籍中无意中学来,数般不同的拳路使将出来,其形百变,古意盎然。
上淮子徒微微一愕,大约也没见过我这门功夫,气势稍衰,脚扣似龟,掌发如熊,凝神先做好防守。
我所需要的,也就是他精神上的些许停滞罢了。八仙拳毕竟不是我特别精熟的拳法,其中好几个路数也不合我天性,像风流吕洞宾、娆媚何仙姑,枯定张果老这类,我都只是摆个起手架式当幌子,立即便换更到其他拳路,根本不敢当真使出那路招式来。
上淮子徒虽然没见过我这门八仙拳,但对我身法、拳意却把握甚准,当我使出何仙姑、张果老这两路精气神契合度较弱的拳招时,他双目顿时爆出光芒,两掌轻松格开我的莲叶手和驴中腿,上身一仰,便欲再起绝命腿法。
好在我早有准备,最后一路铁拐脚已及时启动。这却是一路以腿法为主,手法辅助的诡奇拳法,少年时我曾多次以此路技艺对敌,对其中精彩微妙之处领悟极多,而且我也早打定以腿敌腿,以诈破敌的策略,因此运用起来,极其坚决有自信。
铁拐李的真身相传乃是个瘸子,因此这门铁拐脚的精义既不在快速矫健,也绝不依靠凌厉凶猛心法克敌制胜。它的精髓,就在一个“拐”字。
上淮子徒有些小瞧了这门看起来残缺不堪,毫无豪气的铁拐脚。见我开始施展腿法,正合心意,震天腿法再起,高举高打,纵劈横扫。
但此刻我已逐步摸清了他腿法的要旨,脚步扭扭拐拐,处处以柔克刚,很快就反占上风。
上淮子徒腿上技巧果然了得,几次被我拐子腿别住关节,踩乱步法,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深厚的功底快速摆脱困境,进而顺势踢出好着,反戈一击。
双方此来彼往,身形晃来挪去,不知不觉间已交手百招以上。
耳中听得双方军士的喝彩加油声,大鼓的剧烈震动声,我和上淮子徒都越来越兴奋。
从我来说,这次到了汉末之后,还没有一次比拼能像现在这么尽展实力之长,却长时间无法压制住对手的攻击力量。上淮子徒腿上的基本功实有非凡造诣,千锤百炼,纵有小的失误,也能迅即变招弥补,完全不被我奇技迷惑。反而我对他越来越凌厉的腿力颇感头疼。当然,同时也越来越努力,连变数门腿法,期望抓住对方的一次破绽。
“这上淮子徒的腿是怎么熬练的?硬如精钢,韧如柳丝,刚柔相济之下,却是不好赢他。”我心下暗暗琢磨着。打到现在,我已经发觉,无论再如何变化,对方高深的功力搁在哪里,以不变应万变,加上他手法的防守也自成套路,能和攻击腿法完全配合起来,已然立于不败之地。我这么变来变去,心态已然不对,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这么略一分神,上淮子徒脚下一记铲腿,我退后节拍稍慢,对方的长臂霍然探出,一式飞熊探爪,向我脸上拍击过来。
哇,他这指爪又粗又壮,真打上绝对不亚于虎熊之掌。
我内劲急涌,双膀一耸,间不容发间一低头,“张果老低头看唱本”。一股厉风吹过额面,脑袋上那顶防护小帽已飞上半空。
我沉肩拔步,使出“张果老看唱本”后半式,摇头摆脑,斜迈两步,险险避开对方戳向双眼的粗大手指。
“且住!”
我猛然大喝一声。
上淮子徒骤然停手,后跃一步,身子已在数尺之外。
我看看躺在数丈之外的小红帽,面上微微一红:“上淮将军功力高绝,腿技精妙,尤其这腿中飞爪,更是神奇。”双拳一并,拱手谢道,“这第一场,阿飞输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五卷中原 二十七、有朋相邀,乐乎?
说话时,我只感到唇干舌躁,口鼻生烟,头顶心处湿漉漉的。暗想:“我这九阳神功居然被他完全催发,真是罕见。”我内功是纯阳一系,以我近于大成的境界,向来很少十分施展就足以克敌制胜。想不到今日一战,不知不觉火力全开。
上淮子徒双目炯炯瞪着我,忽然哈哈大笑,叫道:“痛快啊痛快!想不到今日我熊威鹰扬居然大半落了下风。这第一场,也不能算我就赢了。某以为你我各有所长,本场可做和议。飞帅以为如何?”
我一拱手:“恭敬不如从命,上淮将军大度,阿飞承情。”
老实说想出三场单挑这主意的时候,我心中对拳法和短兵两项是寄予了厚望的,希冀这两项上取得至少一胜一和的战绩。不料第一场心中略生旁骛,便被上淮子徒抓住破绽,虽然以我大高手的身份,被他挤兑之下只能认输,毕竟不是真的服气。
上淮子徒笑得更开心了:“飞帅爽快!飞帅所学如此渊博高超,真大大出乎子徒意料之外,而飞帅的功力之深,更令本人心折。我停手不战,非是自认占得先手,而是欲请飞帅入我军营,你我再细细切磋拳脚之道。
这一场我们一共斗了大约三百招,我一共使了十七门拳法,另配合以三路肘术,六种膝招和二十一趟步法。我没有单独使用某派的纯正腿法,但拳法中当然糅进不少腿击之道,那才是真正成熟后的拳种应有之义。看来对方确是识货之人,我这林林种种技法,也真独此一份,他处难觅。
现在的局面,因为上淮子徒大度让了半着,依然在我控制之下,正常情况下,明日短兵我决不能输,当然我自信只要仔细小心,也不会输出去。这样熬到第三场,就可根据当时景况或力敌,或智取,全随自己心意了。
嗯,智取的意思,当然就是——时间拖延够数了,完成和周瑜约定的期限,就不跟上淮子焉徒玩了,偷偷闪人溜走的意思。
我心想:“去,还是不去?”
对我和上淮子徒这种层次的人来说,这世上可说知己难求。武功相若已是不易,最难得的是双方彼此看着顺眼,所谓的相性契合,惺惺相惜。上淮子徒看上去很有诚意,我也不是不想跟他多多沟通结交,顺便偷学一些古戳脚的精要诀窍,但双方现在毕竟属于敌对状态之下,贸贸然我一时也拿捏不定。
我转头看看上淮子焉,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思。上淮子焉似乎也不太理解,皱皱眉目看着自己的兄长。
上淮子徒没给我思考的时间,接着就一拍脑袋:“你看我这人,一比上武就忘了正事。飞帅你现在是不好去我那儿,这样,我随飞帅去你大营里研究切磋,你看如何?”
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忒会挤兑人!我心下暗暗腹诽一句,说道:“久闻上淮兄侠名,恨无机缘相见。今日你我以武会友,一见如故,安忍相弃。如不嫌阿飞罗唆,我愿去兄处,一览军容。”
上淮子徒哈哈大笑:“飞兄弟果然豪气过人。”
上淮子焉在旁边连连摇头:“大哥,飞……帅,你们……也太只顾自己过瘾了吧!全然不念部众人等的忧虑担心。”
上淮子徒看妹妹一眼,说道:“我们男人的事,妹子你是理解不了的。”见上淮子焉又要说话,摇一摇头,话风一转,“知道,知道。这样吧,飞帅,你可愿至小妹营中驻足?你我虽属一见倾盖,肝胆之交,奈何世上小人且多,戚戚难安。子焉的亲军营不在我河北大军阵列,诸将无令不得擅入,较为安全。”
去上淮子焉的军营?我脑子一转悠,去看上淮子焉。
上淮子焉似乎也没料到兄长如此安排,咦了一声,随即点了点头。
我本来本来还等上淮子焉再出反对之议,不料她突然立场大变,不觉心下微疑,却又不便反悔。暗暗一咬牙,就这么着吧。
回过头去,交代淳于铸。淳于铸却没等我说出几个字,便立即道:“主公去何处,末将自当率亲卫护主。”
那边上淮子徒大笑:“淳于兄弟的确有此职责,飞帅你就让他去吧。如此大家都能放心些。”
我想一想也是道理,难不成让淳于铸自己带人回去?
上淮子徒对妹妹道:“我先回去安排盛宴,小妹你好生款待飞帅,不许半点怠慢了。”
上淮子焉妍然一笑,应道:“自不会误了两位哥哥切磋大事。”
没奈何,我只能任凭上淮子焉笑眯眯地靠近。
上淮子焉官拜清河将军,是为长子十将军之首,自有四千本部亲军护卫,亲卫大将便是那位酷美的女将军——陈家明。其中五百名女兵,乃是贴身卫士。
我与上淮子焉双骑平行,且走且聊。上淮子焉似乎有意奉迎,话题居然扯到围棋与武艺的关联上。正正经经地提出一些问题,言辞谦卑,暗有请教之意。
这两个……应该毫无关联吧?我暗想,这美女把我研究得很透啊!虽然有此体悟,但搔到痒处,我也不能不挠!不由自主,随口说些其中秘奥,聊为行军添趣。
当然了,围棋和武艺是我的最强项,许多真知灼见,别说上淮子焉,便是出自大族的陈家明,也是闻所未闻。本来她还在问淳于铸一些关于蒯奇的事,后来不知不觉,竟与我探讨起围棋的一些变化来。她棋艺大约不错,尤其自负于一些开局的秘术,我一一列举各种破解之着,佐证其落后不周之弊。
忽然,后腰为人轻触。我知道那人必定是淳于铸。他想提醒我什么?
淳于铸的战马从我身旁闪过,目光微微一巡。我顺他视线扫去,心头一紧。白虎头面具下冷冽闪耀,上淮子焉两丸黑亮的眼珠,正狠狠盯在陈家明的身上。陈家明蒙然不晓,还在面红耳赤,心算布局,口述变招,以应对我的咄咄攻势。
再仔细一瞧,不知何时,这位女将军的坐骑已经在我和上淮子焉中间钻了进来,把个上淮女将军的战马反而隔到了外面。
我寒,你这第三者插足也太干脆了,难怪上淮子焉恼怒。
淳于铸在我们三骑前面数丈,扬鞭赞道:“这就是清河上将军的驻地么?好阵势!”
我抬头一瞧,前方不到一里处,果然一座大营,中央是一座圆形大寨,其外长出五朵较少的圆形支瓣,拱卫围绕着中军主营。
我也是数声没口地称赞:“果然严密!果然精奇!”如果我心怀恶意,想要顺手拔除上淮子焉的这位亲卫将领,估计只消不理淳于铸这个茬儿,再跟陈家明多探讨几句围棋的变化,就足够让上淮子焉至少考虑是否该辞退陈家明了。
想不到上淮子焉这么精明能干的一流智将,居然也会为这等小事公然显露愤怒情绪。
女人,你是那么的不可方物,那么的明**人,那么的……不可理喻!
不过眼下我与上淮家敌友难辨,和陈家明更无任何私仇国恨,就没法那么歹毒了。
趁着说话工夫,我一提坐下马,疾行数十步,马尾挡住了陈家明的马头。
“此乃池相所授六花阵,飞帅多多指点。”上淮子焉微微一笑,催马临前,再度与我并辔而行。
“原来是六花阵!”我眨两下眼。池早果然性情大变,居然把以前从不外传的阵道绝学都随便教人了。再一想,我们俩连时空巡警都抓了用了,其他的废话,便不多说了。就这么着了,走着瞧吧。
行云流水般,淳于铸和陈家明再度相逢,重为同伴。我暗赞一声,淳于铸好眼色!
陈家明听我们谈论上淮子焉的军营,抬头一看,霍然惊悟过来,忙传令:“吹号!”
一阵浑厚悠长的牛角号起,前面那座大营正对我们的一瓣花蕊骤然绽开,数十骑急急驰出,为首的是一员男性将领,近前认得,鲁上五勇士之一的张庆。
他对再次见到我似乎已见怪不怪,只是垂首听聆上淮子焉的教导,连声称是。
然后,我便如贵宾般,百迎入了中央营寨的中央大帐中。淳于铸的五百亲骑被安排在张庆的小营内,位置离中军并不太远。
上淮子焉摒退了河北一方所有的将领和卫士,我也让成小虎和阿风他们都退到帐外伺候。然后,上淮子焉自去后帐,换了身女装,再来见我。当她进帐闭门,卸去紫色披风之后,我不禁大吃一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二十八、两美
上淮子焉摒退了河北一方所有的将领和卫士,我也让成小虎和阿风他们都退到帐外伺候。然后,上淮子焉自去后帐,整理梳洗了一下,再来见我。
当她进得我的帐门,我不禁暗暗感叹,美丽女子,就是魅力非凡。纵然她依旧戴着那个黑色面具。
上淮子焉的确很漂亮,虽然这一路行来,我已看出上淮子焉在军中行为颇为强势,即使是旁观,也不免会令我这样的大老爷们不自觉地感到些许不舒服。但是认识这几天,她还从没对我显示出丝毫此类的强悍苗头,反而时时有些乞君怜惜的那种纯女性化表现,因此我对她还处于一种带神秘感的观察阶段,好感依然远远压倒不适。
尤其上淮子焉一直是一副青春朗朗,畅言定定的模样,并不以自己天生丽质而刻意傲娇,此刻也只是略加修饰,神清气爽。
上淮子焉在我身边坐下,和我互相客气一句,以饮蜜水为乐。
聊过几句,上淮子焉道:“征战之中,军营清简,无声乐以助兴,小妹特请到一位超级琴师,哥哥可愿一同欣赏呢?”
我道:“如此甚好。”
上淮子焉冲帐外一笑,道:“皇甫妹妹,飞帅请你进来弹奏呢!”
皇甫妹妹?
我心头一震,急抬头往外边看去。
眼一花之间,一张清丽的面孔骤然出现在帐门前。她背着一具瑶琴,一步一步,潇洒而近。
“吴郡皇甫秋,见过上淮将军,阿飞大将军。”
果然是她。
我心里暗想:“这怎么回事?怎么喝杯蜜水,把江东的凤凰给招出来了?”
“呵,妹妹,你应该称他飞帅才是。”上淮子焉目含笑意,随意指摘点拨。
“啊,飞帅!”皇甫秋一双秋水般的星目在我面上转了一圈,立刻改口。
“我早听说了皇甫姑娘大名,今日有幸相见,姑娘万勿客套。”实在难以理解,怎么江东大族的首领人物,跑到这河北军的大营里做什么?还和上淮子焉一道来见我。
皇甫秋款款坐下。现在,我、上淮子焉和这位皇甫姑娘,正好形成一个等腰的三角。
“我最近新谱一曲,江东无人可解。故此携琴北上,欲觅知音。月前偶遇上淮姐姐,方知世间竟有如此绝妙佳人,令我好生拜服。今日又能得见飞帅,亦是意外之喜。” 皇甫秋双手冲身前一摊,不知如何背上的瑶琴已被取下,稳稳托住,然后,轻轻放置在面前小几之上。
上淮子焉一笑:“妹妹你太客气了,我和飞帅,都是直爽的性子,可当不得你如此谬赞。”
我心想:“这俩人的话里,透着机锋。打得什么哑谜?”说道:“谱曲奏乐,那都是高贤雅事,阿飞愚钝,却是不懂了。不过我有一友,雅量高致,精通声乐,足为姑娘知音。”
“曲有误,周郎顾。” 皇甫秋还没说话,上淮子焉抢先说道,“哥哥说的,莫非是江东小周郎么?”
我对上淮子焉的机敏很是惊讶,不过周瑜随我军北上,现在已经有些日子了,前些时候又公开亮了相,被对方侦测到也属正常,便点了点头。
皇甫秋明媚双目一转,在我和上淮子焉身上扫视一圈,叹了一声:“只可惜,公瑾已非江东周郎。”
上淮子焉笑道:“是啊,他现在是襄阳周郎,哥哥的周郎!”
皇甫秋快速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眉,又叹息一声。
“所以小妹只好上河南来寻访知音。”
我暗思这二人关系也很奇怪,言谈之中时时隐生刀枪,不是单纯无间的贴己闺蜜。忽然一醒,想到皇甫秋乃四大名门之一、江东大族皇甫氏的嫡系,眼下掌握皇甫家的实际权力,上淮子焉也出身豪门,更是长子政权里的首席女将军,怎么还能指望他们如同普通美女一般,彼此欣赏嫉妒,小意情深呢!
我道:“呵呵,公瑾是我好友,皇甫姑娘想见公瑾,其实不难,待这两日我与上淮兄比武事了,去我军中便可如愿以偿。”心想过了明日,不是周瑜回来,就是我先撤了,你能不能再进我军营见到我,那就看天意了,我总不会失信便是。
上淮子焉道:“周郎在哥哥营中么?哥哥,那我明天也跟你去,看看这名闻天下的大帅哥,你看可好?”
我心头一惊,暗想:“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察觉我和周瑜的计划?”
皇甫秋摇摇头:“今日见着飞帅,心愿已足。小妹只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飞帅,不知飞帅允否?”
“皇甫姑娘有话请讲。”
“我皇甫家不自量力,欲冒不韪,行攀附举,冀与飞帅结为姻亲之谊,飞帅允否?”
“啊?”这一语出,不仅我愣住,连上淮子焉也不禁失声惊呼。
皇甫秋神色自若:“鄙族僻居江南数百年,向不晓中原正大礼仪,小妹如有失言,尚祈恕罪。”
“那个……何为姻亲之谊?”我脑子微微混乱。本来以为她肯定要责问《赏地令》一事的,心下早已打好主意,或软或硬,根据现场需要,都已想定回辞。全没料到,她居然扯起全然无干的事来。
“小妹有一亲姑姑,性情温婉,相貌胜我十倍,名讳曰镜,尚待字闺中,常言欲觅一英雄郎君,方才下嫁。镜姑姑只比我大一岁,与我感情深厚,平日私语,她对飞帅颇多赞叹。这次出行前,家父也有叮嘱。今日能见到飞帅,心中欢喜。为了镜姑姑的终身幸福,小妹冒昧了!”
“皇甫妹妹,你的确冒昧了!”
我还没说什么,上淮子焉已经发话,声音依然是那么清脆,语气却极其生硬。
皇甫秋深深低头,言道:“姐姐恕罪!”
上淮子焉盯着她:“飞帅和阿樱姑娘的故事,天下皆知,皇甫妹妹忽然另提亲事,未免莽撞。”
皇甫秋依然低着头,道:“是,小妹明白。不过,飞帅如此英雄,三妻四妾分数寻常,我镜姑姑亦非一般女子,若能得配飞帅,愿居次妻。”
上淮子焉怒道:“皇甫妹妹,飞帅是我家贵客,白日和我哥哥比武已甚为疲惫,不堪烦扰。你且请退下,明日再谈吧。”黑色面具下,一双靓眼几乎要喷出火苗来。
真是好姐妹,这是公开翻脸啊!
本来我还打算说上两句,见到如此情景,也不知如何插嘴为好了。而且,我倒现在还没搞清状况呢,多言必失。
“是,姐姐!打扰了,飞帅!”皇甫秋一直低着头,取琴、起身、转身、出去。
上淮子焉呆呆看着皇甫秋离去,半晌,不发一言。
我喝着蜜,心想:“皇甫秋跟我提亲,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难道她皇甫家想依附我襄阳?可是在河北军的重地,当着上淮子焉说这种话,的确甚为冒失。素闻皇甫秋极有世俗之智,为什么要如此得罪上淮子焉呢?”
上淮子焉终于转过头来,面具下双睛如水,盈盈欲滴。
“哥哥,有时我真羡慕你们男儿之间,有义气!唉,我们女子,再好的姐妹,见到心中所爱,便会不顾一切。”
我心道:“男人要见到喜欢的,也不会客气,什么义气?”不过,觉得今晚这事很是莫名其妙,这两位美女无缘无故就打闹起来,怎么说心头都有些不爽。
难道我自从认识周瑜之后,近墨者黑,真的衍生出了那么大的魅力?
简直是扯蛋啊!
上淮子焉抹抹眼,道:“哥哥,我去梳洗,片刻便回。”
我心想女人就是麻烦,刚梳洗完一会儿又去。不过知道她心情不太好,可能需要出去缓和一下,便点点头。
上淮子焉自去后帐。
当她再度返回,进帐闭门,卸去紫色披风之后,我不禁大吃一惊。
古时女性衣着,西汉时以曲裾深衣最为常见,这种服装通身紧窄,长可曳地,下摆一般呈喇叭状,行不露足。衣袖有宽窄两式,袖口大多镶边。到了东汉,由于服饰的改进,出现了有裆的裤子,直裾这种在西汉时还不能作为正式礼服的女装开始正式走上舞台并逐渐取代了曲裾深衣,成为主流女服。另外,战国时就已大量普及的襦裙,在东汉时虽非主流衣着,却也时有所见。当然,比起前朝,这个时期的襦裙样式也有所变化,一般上襦极短,只到腰间,而裙子很长,下垂至地。
上淮子焉巾帼将军,素日里自然是一身高级制式鱼鳞银甲,配上她紫色金线的高贵披风,飒爽风姿实是无双。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她穿日常女装,却既非直裾,亦不是曲裾。
你说还有襦裙?嗯,“裙”字说对了……
她穿的,竟然是一袭现代的短袖连衣裙。
没错,这时代绝无仅有的连衣裙,看上去还是罕见的棉布织就。
我瞪大双眼。上淮子焉身材甚美,素甲戎装时我已深知。现在她换了这么一身现代女孩的夏衣,那种突然而特异冲击下的琦丽景色,简直令我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连衣裙?
上淮子焉这次又戴上她那白色的虎头面具,看了我的样子,得意地一笑。
“我跟窦姐姐学来的新式装束。我想她与池相均与哥哥有旧,哥哥也许会喜欢这样的服饰,果然如此。”
窦姐姐?我愣了一下,随即醒悟,应该是那位本应去接池早返回的时空巡警。
“窦……小姐她……现在也在长子么?”我想了半天,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窦红好。
“正是,她现在是池相最信任的贴身卫士长,平日里不离池相左右。”上淮子焉盈盈走上前。
我愕然。窦红,那是时空局十大巡警之一啊!果然不愧是极有女人缘的池早,手段好厉害,居然能让排名在白风还在之前的时空巡警给他当贴身保镖。
太惭愧了,白风在我这儿,跟我亲娘似的,肆无忌惮,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末了,不但拍拍手走掉,还来一大拐卖,把本来要留在我这儿效力的司马吟顺带给诱去河北了。
“哥哥!”上淮子焉站在我身前,叫了一声,语气颇有些轻嗔薄怪的意味。
我定定神,看着她一脚拐过,贴在我身边坐下,竟然跟我坐了一席。然后取过酒勺,为我斟上美酒。
“哥哥,请!”
看着她一身翠绿的现代女装,我眼花花的,心恍恍的,仿佛突然又穿越回去,返回到我已疏远渐忘的那个时代。
我咂咂嘴,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这次旅游而来,时间长久,在汉末呆了已近三年,我的审美习惯不知不觉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对这时代的美丽,也从最初的猎奇、复古,演化为正常欣赏,甚至渐渐有些熟视无睹。
所以,上淮子焉的这一变装,无可置疑地、极大地刺激了我的眼球和心理。
我端起酒鼎,与她对饮一杯,方才收回三分心思。
“子焉妹妹,上淮大将军未至,你我就先喝上,似乎不太好吧?”
“哥哥无忧,家兄尚须处理些军中杂事,恐怕要晚点才能来。他嘱我先服伺哥哥,务要哥哥欢悦尽兴,如在自家一般。”
俩人又喝一杯。
她声音如此清丽娇脆,与我同坐一席,娇躯微微倾斜过来,似欲寻找我坚强的肩膀借靠。如此醇酒美人熏陶之下,一般男人早该顺水推舟,揽美入怀,干些快活勾当,岂不是好?可我却偏偏深知这位靓女的性情抱负,被她这么明显地诱惑,心下反而更加警惕几分,想道:“这恐怕不是简单的美人计。这上淮女将军下如此本钱,其谋必大。不过应该不是想要借机拿我,那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想是如此想,疑是这般疑,可美女自动搭将过来,一点不睬也未免唐突佳人,莫要因此得罪了她,罪过就更大了。
我只好轻轻侧肩上去,倚住她身体。
“哥哥这软甲做工真是上佳,是哪一位大匠的手艺呢?”上淮子焉没话找话,几乎把整个身躯都挂在我肩膀上,左手轻轻抚摸我前心软甲的护心小银镜,右臂伸展,搂住了我的腰,把我抱了个结实。
我这马甲的肩上并没有甲衬,只有一层绸袖,薄薄的绸帛下,分明感受到女性特有的温软。“小兔儿不大,可是够软。”脑子里瞬间闪出直觉触感,心头一阵奇痒。我也不是无知童子,宅梦处男,女人方面理论知识全面,实践经验丰富,上淮子焉对我的性吸引力虽然不是极无法抵挡那种,私心却也毫无反感之想。
我心里暗暗发狠:“色狼不发威,你以为是任你调戏不敢抬头的小正太呢!”犹豫两下,终究觉得这过程有些过快,便轻轻一推上淮子焉的左手,道:“妹妹既然喜欢,我就把这软甲送给妹妹就是。”伸手一扯,这软甲是从胸前开缝的,当胸顿时裂开。
借着卸脱软甲,我腰上使出内劲,轻轻摇晃一下,把上淮子焉的身体给软软震直回去。
上淮子焉唔了一声,手里已经多出一件小马甲。
上淮子焉笑道:“哥哥,你真这么大方?”
我道:“妹妹你能送哥哥那么贵重的礼物,哥哥一点随身物品,岂能小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二十九、军变
上淮子徒是一位异人。
也许是出身世家的原因,身处汉末至少十年了,他却依然恪守一些原则。一些在现在的我看来也似有些迂腐的原则。
傍晚时分,他居然真的大吹大擂,率领军中的部分高级将领,林林总总,也有四、五十人,人人连坐下战马都洗得干干净净,盛装来到上淮子焉的军营之中,在中军大帐内给我接风洗尘。
一开始,席间气氛略有些尴尬,除了他们兄妹之外,其他将领都不时拿眼偷偷瞄我,似乎不太理解,我怎么就敢这么大的胆子,施施然就高坐在河北军的主场之内,做晏然无云状呢?
不过等上了菜,吃喝起来,大家脑子里都进了点酒水,随口谈论几句兵法武艺之后,慢慢的,氛围就变得越来越融洽了。
上淮子徒是真的想和我讨论一些武学上面的疑难,专门与我同席而坐。尤其他问我的,全然没有任何敷衍之辞,都是很高端的问题,比如他的腿法,应该五腿夹一拳还是九腿出两拳,如果是后者,这两拳是冲拳猛力上佳,还是横掌骚扰为胜。诸如此类看似细碎,实则肯定困扰他许多年的一些修炼难题。
讨论这些专业话题,我心态也放松许多,不过心下也有些惭愧,他诚意待我,我却一直怀有机心。
我和上淮子徒功力在伯仲之间,他世家绝技极阳点戳腿有许多独到妙传,动手比试,千招之内我未必能赢得了他。不过这就跟我和曹操下棋一样,涉及境界方面的时候,多出两千年资源的我肯定要占不少便宜,先天具有眼光上的优势,对这种方向上的关卡,也能略加指点他一二,如何阳极生阴,虚中还实。
半个时辰之后,上淮子徒长出一口肺气。
“乱世之中犹能得遇飞帅这等赤胆之友,真子徒生平一大幸事。来,飞帅,干!”
“上淮将军毫不藏私,阿飞也是受益匪浅!干!”
如此把酒言欢、窃窃私语又有小半个时辰,终于出了点小事故。
上淮子徒这次带来的将领,多半是他原来鲁山军、黑山军一系的故属,鲁山系自不必说,唯他马首是瞻,黑山一系在这种场合下,也会给上淮兄妹主人面子,不太会生出事端。
但其中也有几位来自袁氏的将领,想法自有不同。
韩猛正是其中之一。
突然之间,他从自己的坐席上站了起来,不顾同伴的拉扯,摇摇晃晃就走到宴席中央空地。
“诸位将军请了!今日,上淮将军以如此美酒佳肴款待,我等实在是开心呀,哈哈哈哈,咱们武人,喝了酒没别的乐子,谁来跟老子试下角力助助酒兴?谁来,谁来?”
嘴里喊着谁来,两眼却直勾勾地瞪着我。其他河北军将领自然没一个肯出头。
我k,你连表面的样子都不会装一下吗?
我还在曹营的时候,头一战解围白马之役,这厮的弟弟韩烈死在赵玉手下,虽然不是我亲手所杀,但也算是一段深仇。
怎么办?这种杀弟之恨一般是没得解的。不过让我出去教训他,太掉价了,怎么说我也是一方诸侯,跟这种粗人一般见识,会被人笑话的。
我身后站的是阿风和淳于铸,心下琢磨,要说和韩猛练这种体力活,阿铸的身份大概更为合适,功底也厚。
不过,我先看看身旁的上淮子徒,想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上淮子徒皱眉看这韩猛,明显有些不悦。
“既然韩将军有意,那太好了,张庆啊,你去陪韩将军玩一局。”出口的是上淮子焉。
她身后一人,缓步迈出,走向韩猛,正是鲁山五勇士之一的张庆。这位张庆看上去年纪不小,已过了四十,他是上淮家的心腹家将,上淮子焉一向让他担任对外联络重任,虽然面目除了黝黑没什么特点,但却并不猥琐,配上一双有神的眼睛,出去倒也不会被人小瞧了。
“末将张庆,请韩将军指正。”
虽然五勇士因为敬重主人,自居下人,不肯就坐正席,但张庆毕竟是一位中郎将,举止自有一股将军的沉着气度。
可是韩猛的一句话,立刻让他变了脸色。
“尔这厮佣之辈,太放肆了!怎敢让我指正你?换个有身份的来跟我厮打。”
这就叫:冷言一句凉千里。韩猛说冷笑话的本事真不是盖的,就这么一句话,二十来字,把鲁山系一家全得罪光光的。
我侧头看去,上淮子焉身后还站着另外四位勇士呢,个个手按刀剑,面露杀机。
张庆目中含怒,回头看向上淮子焉。上淮子焉却去看上淮子徒。
自己虽然忝为地主,但怎么说,今晚是哥哥请客。
上淮子徒脸色铁青,腾地站起身来。
我心中暗道:“这就开始起内讧了么?”
上淮子徒还未说话,忽听有人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我来指正一下韩将军,你意下如何?”
中军大帐的门帘左右一分,外面走进几个人来。
三个人。
韩猛一见这三人,顿时脸色一白。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笑嘻嘻的青年男子,身披华服,腰系紫绶,佩挂金印,登彩靴,两眼贼溜溜的,上下左右乱转。
我居然认识。
池早!
现在池早可了不得,不是当年许都一只小庸医了,啧,说句符合时代的词,应该说“非复昔日吴下阿蒙也”!长子这一派的政权,就赖他劫走了建安帝刘协,才得以堂而皇之地建立起来。现在建安王朝蒸蒸日上,池早更是手握重权,一人之下的大丞相,地位之高,也就许都的曹操差相仿佛。
论说起身份,我现在见到他,至少也得自称一声“下官”什么的才合礼仪。
池早淡淡瞥了我一眼,便不理睬,只是看着韩猛微笑。
“如何?韩大将军,我身后二人,你可任择其一,怎么说他们也都是我朝大将军,你该不会觉得身份不够吧?”
韩猛额头见汗。
我心头一怔,注意到池早身后站立的两人。
其中之一我认识,竟然是刚刚被白风拐走的司马吟。另外一人确实身高过丈,魁梧健壮,一身悍然匪气咄咄而出。
司马吟见我看他,脸上微微一红,点头示意。
我心想:“好小子,没几天这就去长子城干上大将军了,了不起。”
池早见韩猛不说话,又道:“这位,是新任内宫禁卫大将军,司马吟,川中嫡传、琴圣司马公子,你可能还不太认识。这位呢,便是我朝抚军大将军王当,你也跟他摔过跤的。”
王当?原来他就是王当。
我没见过这人,但我却早就知晓,张燕手下,有两名亲近将领,一名孙轻,一名王当,昔日都是河北割据一方的黄巾大渠帅,后来被张燕收服,跟随左右,曾与袁绍大战不止。这二人在黑山军中的号召力也非同一般。传闻这王当和孙轻俩人曾联骑出战,与当时暂时依附袁绍的温侯吕布正面交过手,虽然输了,却都没受重伤,武功之强,可想而知。
韩猛盯着王当,汗如雨下。
“咦,怪了,你干吗如此盯着王大将军呢?他不是你一直刻意结交的好友么?”池早微微笑着,双目却如刀子一般,扫视着坐中袁氏一系的将领们,“噢,是了,你是奇怪,他此刻不在长子,协助你家主子擒杀张燕大将军,却跟着本相来到此地……”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上淮子焉失声叫道:“池相,你说什么?”
池早冷笑一声:“我说得不对么,韩大将军?你是否还在等待朝歌的密信,想要制造事端,好把两位上淮将军一举拿下呢?”
上淮子徒见了韩猛神色,哪里还不知道其中必有隐弊,双目一凌,一挥手,诸鲁山系的军官轰然站起,抽刀拔剑。王当向两旁一瞪眼:“你们还坐着做甚?”张燕一系的将士也纷纷起立,手挺兵器。
池早喝道:“本相此来,只拿韩猛一人,从者不论。坐着没事,起立必杀。”
“贼相休得猖狂!”
在座的有袁军十余名高级将领,大部分都还懵然不明事态如何,只有个小将猛然一跟头翻将出来,左手搬腰,右爪捏颈,伸手去拿池早。
这小将身负将军腰玉,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却身手敏捷,而且甚为果敢,要趁局势未明,先把不懂武功的池早拿在手里,以为人质。
池早摇头:“年轻人,就是血性啊!”
呲呲两声轻响,那小将矮身翻腾,离池早已不足尺许,正在将拿未拿之际,突然身形一震,就此僵住。
池早看着眼前一只手爪,轻轻伸手过去,在那小将僵硬的手腕上拈起一枚浑白色棋子:“好棋,独山之玉么?”
司马吟道:“相公好眼力!”
池早哈哈一笑,将玉子丢还司马吟。司马吟行前两步,长袖一拂,将地上另一枚黑色棋子扫入袖内,才退回池早身后,道:“这位小将是河北大族薛氏传人,鄙将昔日与薛氏少主情为兄弟,可否为他求个情?”
池早微笑回头,看看司马吟:“司马将军心肠不错。嗯,不过你也知道,那边,我们的贵客阿飞大将军一向仁慈,是么?”
司马吟不知他为何突然转移话题,道:“这个……正是。”
池早道:“嗯,那么你是否知道,他为什么不为此人求情么?”
我听着很不顺耳,这什么胡言乱语的?
司马吟摇头。
池早一笑:“因为他知道,我现在身份,言出必行,否则,大难立至。”歪歪脖子。
旁边王当早不耐烦,见池早示意,当即大手一抓,已提住小将的后甲领子,直接拖将出去。
接着,就听外面一声闷嚎。
王当手提人头,回返帐中,胸口犹带几蓬血迹。
池早冷冷道:“我说过,起立必杀。”
然后,他看也不看那伙袁军将领,径直转头,走到我和上淮子徒面前,笑道:“和两位都是许久未见了啊!”
之后一个时辰,我和池早单处。
池早跟我讲了个故事。
一个天翻地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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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做本《阿飞幻想》,已经出了三本,当当也有,好他nn的累,顾不得写字。不过,不时更新还是要的,哈哈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三十、内乱之势不可阻挡
简单说,就是表面上欣欣向荣的长子政权,发生了重大的大佬火并事件。
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大将军张燕同学,已然被另一大佬袁绍设计擒住,长子城里,现在已经是乱成一片。
这事说起来挺丢人的。原来,张燕自从当了大将军之后,性格大变,变得十分好色。他本来尚未婚配,偶尔打打野食。这回却是广收并蓄,长子政权建立以来,几乎每天都要娶房小老婆,有时甚至日御数女,河北诸多大族,俱有姑娘入幕。现在他的后宫里,已经有了二百多姬妾。
单只这样也就罢了,爷得了场富贵,就想玩玩暴发户的感觉。都是男人,寡人之疾,彼此也都心领神会。
但是张燕色心剧炽之下,居然把魔爪伸向了甄蕊。这甄蕊的家族,到她这辈子已经衰落,但她家却颇懂世俗之智,依附上了袁绍。甄蕊很小的时候,就许配给了袁绍二儿子袁熙。虽然说此刻尚未迎娶,但河北四州,却早已人尽皆知:这位年少貌美的甄氏,是不可触动的禁脔。
甄蕊是中山国无极人,目前依旧居在老家住着,就等着袁家来娶。张燕听说甄蕊美名,淫心大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把甄氏给掳到了长子。
那中山国,昔年原是汉景帝给庶子刘胜的封地,刘胜是刘备的十三世祖,所以刘备动不动就提及,咱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云云的。看刘备的状况就知道,现在这中山王国也跟汉帝国一样衰弱得不行了,哪儿管得了这位当朝的新贵张大将军啊!
不过张燕这一“不雅”举止,也严重触及到了袁氏的底线。
袁氏也许不在乎丢个没过门的女人,但“四世三公家族”的面子却丢不起。
张燕得了甄姬,视如至宝,日夜沉迷。甄氏得了贵人欢心,趁机撒娇,希望张燕正式迎娶自己。张燕同意亲往中山一趟,向甄氏的母亲求亲。没想到这是袁家设下的圈套,中山国本来就是袁氏控制的地盘,弄点儿手脚毫不费力。结果,轻而易举就把张燕给捉住了。
池早闻讯大惊,急率心腹数骑,连夜赶往河南。
我听完这故事,沉吟片刻,问道:“你奶奶的,这话里怎么这么大醋味?”
池早一愣:“什么醋味?”
“嘿嘿,你说张燕日夜沉迷于甄姬美色,很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我呸!就他……哼!”
“那甄姬,真的叫甄蕊?不是听说叫什么甄宓?”
“白字篓……那字念宓(符)。”
我脸一红,亏我以前还学习过《洛神赋》,敢情就从来没念对过。
“当然,我在那边早搞清楚了,姓甄名蕊,小名叫灵芝。”
“很漂亮?”
“嗯,非同寻常!”池早喉结一动,咽口唾沫。
“嘿,原本黑山军和袁氏联手,我就很奇怪,张燕和袁绍是死对头,他们怎么可能携起手来的?”
“这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原来袁绍病得要死要活的,不能理事。几个儿子内部你争我夺,搞得乌烟瘴气。袁熙那小子就偷偷勾搭上我,想借我之手除掉老大袁谭和老小袁尚。我得了机会,自然不会客气,里应外合,干掉了袁尚,趁势把袁家在南皮的文武骨干杀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收服了,扶袁熙上台。他挟持着老爹,才和我们合作的。唉,本来没把这小子放在眼里,哪知道……”
“袁绍还没死?”
“没!”池早说话间更是懊恼,“原本我是给他看过病的,这人已经完全不行了,不停吐血,活不过三五十天的。妈妈米的,当时没狠狠心把他给剁掉,现在倒活蹦乱跳起来了。”
“看来现在袁家,是老家伙又掌权了?”
“也许吧!”池早含含含糊糊,不愿多提这种倒霉事。
我心里偷笑,池早枉负聪明,却被老袁绍给耍了一道。忽然眼角微一闪光,发觉池早瞥了我一眼。
他为什么看我?
脑子猛然一闪念间,我脸色一变。
“嗯,我知道了,张燕被捉这事,是你干的!”
池早脸色也顿时僵住。
我们俩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池早避开眼神,闪闪烁烁道:“妈妈的,你现在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你来找我帮忙,得跟我说实在话。”我心里郁闷,差点又被这家伙当猪头涮了。
“那当然,你这么厉害,我也不敢糊弄你飞帅呀!”池早笑嘻嘻道。
他笑嘻嘻的时候,说话却反而显得真切。
我点点头,说道:“说吧,要我帮你干什么?”
池早吸了口气:“周瑜现在应该已经收拾掉赵颖了吧?”
我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池早叹口气:“虽然老子费尽心机,热热闹闹,但左看右看,你才他妈的像是主角,徐庶、庞统、田丰、鲁肃,现在又有周郎,妈妈的,这些个绝顶人物,怎么会疯了一样去投奔你?”
我道:“你也不用嫉妒恨了,周瑜现在,还不算我的人。”
“迟早的事!”池早摆摆手,挥去懊恼心态,“不说这个,我知道他去收拾赵颖,打通宛城、武关那条线。正好,我们他娘的正好可以走这条线回去。”
“走武关回去,为什么?你不是有窦家那位傻大姐的时空器,嗖!飞过来,嗖!飞回去的吗?”
池早盯着我:“妈妈的,我心里舒服了,你他妈也羡慕嫉妒恨!”
“我呸!不恨才怪。你怎么把时空巡警勾搭上手的?”
“这个,那就早了,前几次去东周和北宋那会儿就认得了。”池早笑吟吟的,“你那会儿还愣着呢,哪里晓得这种风情?”
呸!越说越郁闷。
“那你还跑什么宛武线啊,直接嗖回去不就得了。”
“这么简单我就不来找你了。”池早也郁闷了,“她不跟我玩儿了。自从白风找着她,俩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她就跟我摊牌了,这次是最后的人情,送我到这儿,是最后一趟了。”
“那她们人呢?”
“把我们仨丢下就撤了。”
我喔了一声:“嗯,好吧,我心里平了。”
池早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狠狠说道:“你丫让白风害我,得陪我!”
“我呸!白风的事,跟我全无关系。你把我家的司马吟给拐去干什么内宫将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池早放开手,泄气道:“关键是阿窦一走,除了他,我也没什么信任的人啊!”
“你跟他,也不过才认识几天吧?”
“可是他是白风推荐的,哈,看起来他被白风吃得死死的,这种傻孩子我不信,我还能信谁?信孙轻?哼!”
“孙轻?”他说起黑山军这位大首领,脸色十分诡异。
“我也不用瞒你,孙轻已经被我干掉了。当然,对外我都说是被袁绍做的,五马分尸,那个惨哪!啧!啧!”
我心头一寒:“他……才是真正私通你的黑山将领吧?”
“是啊,没有他,我怎么安排让张燕搞东搞西,还被袁绍抓了去?王当要不是见他下场,也不会死心塌地跟我造反。这孙轻居然跟我要大将军的位置,妈妈米的,这位置我是留给你的,怎么能给了他去?不得已,只好送他先走一步了。嘿嘿,正好,他走了,才能让小吟吟当禁卫大将军,这下长子城里,全都是我的人了。”
小吟吟?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司马吟,大寒了三下。
“大将军留给我?”我琢磨这事,“什么意思?”
“嘿嘿,当然是请你屈就,来给我干干大将军哪!张燕这落到袁绍手底,怎么看都得是烈士一名,他的位置,除了你,谁我也不信。”池早偷偷瞧我,观察我的脸色。
“这个,可能性不大。”对打击池早,我从来乐此不疲,不遗余力。
“可能性很大!我已经拟了诏书,盖了玉玺御印,建安那位爷也点头认可了。”池早变魔术般,从怀里掏出个黄卷卷来。
“不可能,我怎么会去长子?”
“谁说让你去长子了,那地方现在连我都不轻易回去的。”池早诡笑一声,然后收起笑容,“我说真的,这大将军之位,真金盯着,张燕要出了事,上淮子徒也得掺乎一腿,就算他没那个心,他妹妹他手下也不能放手。可是我真的很烦这帮爷们儿,想来想去,也就我的老兄弟你,还真对我胃口。你就在襄阳,好好干大将军这份有前途的职业吧!”
“有前途?呸吧你!大汉朝的大将军,得善终的有几个?远的不说,这张燕,嘿,马上那袁绍……你这厮,专业大将军屠宰手。”
池早见我死活不收这份礼,怏怏把诏书还进怀里。
“话说好了,你不当我的大将军也就算了,不能转头跑曹操那儿去干了,那可缺德。”
我笑起来:“你太高看我了。曹操怎么可能……”忽然想到,曹操现在正麻烦堆堆,他是比池早还奸十倍的大奸雄,还真有可能这么拉拢我。
“是吧,你也想到了。”池早松了口气,“不过冲你还没动那心思,我也能宽宽心,起码,你还没想真心联合他来灭了我。”
“我干吗要灭你?”
“切,你琢磨琢磨就知道。我搞这事,河北说不定就元气大伤,那时候你要跟曹操联手,我指不定就扛不起了。”
“话说,你设局,到底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还不是真金那畜生!”池早大冒其火,“他和袁绍私底下勾勾搭搭,袁绍已经许了大礼,把突骑营交给他掌握,让他割据青、徐二州,自立门户,以换取他不援长子。”
“啊?”我真正震惊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三十一、我俩有个共同的小秘密
私密的谈话中,池早不断爆出巨料。比如,他现在已经进封魏公,拥有七郡之地,连襄阳所在的南阳郡也是他的私人封地。当然,这一点除了得到我充分的耻笑之外,毫无意义。
但其他一些大路、小道的消息,确实令我的八卦之心得到充分满足。
同时,也很巨震。
长子政权建立不过短短半年,内部倾轧和腐朽堕落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这种谈话自然时光如飞,不知不晓,等我察觉时,已经过去近一个时辰。
这还是因为上淮子焉在帐外求见。
“相公,家兄已率诸将安然返回宛南军营,局面尚属正常。”
又是“相公”!我咧咧嘴,池早这厮,现在气焰比曹操还牛啊!
正常的历史中,十几年之后,大名士王粲在他的著名诗赋《从军行》中写道:“相公征关右,赫怒震天威。”相公一词,始见于此,特指曹操。因为西汉的丞相,全都封侯不封公,东汉的三公,连封侯的都很少,所以都不能当此称。唯有曹操,以丞相而封魏公,故能称相公。
大相公池早微一皱眉,隔帐问道:“那将军不在军中助大将军主持,来此作甚?”
“军中大事,有家兄一人便可。子焉率如月等特来请命,愿追随相公和飞帅。”
池早眼珠乱转两下,随即盯着帐角的沙漏,看了足足有二十秒钟。
“将军此语何意?”
“河北形势,子焉略有所闻,此刻局面纷乱,相公与飞帅联手,欲有所为,子焉不才,愿为前驱。”
池早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鼻子上圈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很好,你先下去,多备死士。”
上淮子焉应道:“是。”转身而去。
我听上淮子焉走远,说道:“你又想害人了是不是?”
池早微微一骇:“你怎么又知道了?”
“嘿嘿,你眼珠乱转,那是在想坏点子,手指摸鼻子,是坏主意拿定。”
池早大寒:“靠,我的习惯你全知道。还好你没答应来给我干大将军。”
我盯着他:“大相公,我可警告你,河北地界,你害谁都行,别害上淮家这两兄妹。”
池早笑道:“你认识他们这才几天,怎么,喜欢上人家小妹了?”
我道:“呸!扯蛋!上淮子徒为人豪爽,我挺喜欢,上淮子焉也是很不错的美女。”
池早点点头:“是呀,美女!你也别把我想得太狠毒了,我河北的智慧之士不少,大都精擅在后庭里捣乱戳脊梁骨,一打一打的。真要在战阵上谋篇布局,这位大美人才是一等一的高手,这次大战,我们能占上风,大半出自她的算计。交朋友我比不上你,能找来鲁肃周瑜,”他自嘲地挥一挥手,“我怎么能害她?害你也不能害她这种稀世人杰啊!”
“你知道就好。”我放了心,“那你想害谁?”
“当然是真大军师了。”池早眼中冷光闪烁,面上却露出笑容,“我不害死他,我就不姓池了!”
“乖乖,那你想改姓王?”我开了句玩笑。池早一笑,说道:“不害死他,就算我想跟你姓王恐怕也不可能。”
“你们这么冤家呀?”
“嘿嘿,是呀,所以你要帮我,我害不死他,我就得死啊!”池早哈哈笑道,“不光我,连你也得死。”
我看看池早,他现在这样子……很瘦弱!
我摇摇头,问:“你打算如何进展?”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和池早心中有了一个共同的小秘密。
这次我们俩都受不了密室的氛围了,一起走出小帐,透透气。
我瞅瞅帐外,半轮残月,黯淡无光,四周寂静无人,守卫全都被上淮子焉撤到三十丈之外。
池早看样子对这种状态大觉满意,深呼吸几口,说道:“我这好些天都没怎么睡着觉了,平日里,大白天的,太阳高高的,都觉得空气里就只有沉闷凝重的味道。今天才算好一点。”
我应付两声,脑子还在高速运转,下面该如何进展。
“别想了,大的方面,让周瑜跟上淮子焉去准备吧。小的方面,你不用准备,我都准备好了。”池早两手一合,“啪!啪!”两下。
司马吟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阿风。
我眼光一凝,司马吟手上,长长的,暗月中看不真切。阿风手里,似乎提着口刀。
“你的金银戟和百辟刀,现在物归原主。”
“什么?”我吃了一惊,愣愣从司马吟和阿风手里接过那长戟和钢刀,“你怎么弄到的?”
池早微笑看这我发呆的模样,似乎十分享受我的失态。
“当然是张燕的府里抄的。他人一被抓,我就偷偷抄了他的家。nnd,我飞哥的家伙,他老霸着算什么回事。就他那熊样,一辈子也使不出无常戟和云龙刀。”
我把百辟刀递给阿风,双手用力,捂住长戟的冰凉身躯,仿佛感受到来自金银戟的快乐。
看一眼池早,我道:“这个,倒是比大将军的职位更合我意。我收了。”
池早歪了歪嘴,不屑道:“一直以来,你的最大缺点,就是太善良,太念旧了。现在善良病倒是好了点,还是那么念旧。”
我哈哈大笑。说起来,徐庶韩暨为我新铸的一丈威,未必就比金银戟差很多,但我拿到金银戟,就是分外高兴,这么被池早取笑,却也是顾不上了。
我提着金银戟,看看阿风:“嗯,阿风你也缺口号刀,这口百辟刀很不错,我就送给你了。”
阿风大喜,急忙拜谢。
池早已摆手:“是时候了,我们也该撤了,到武关找周郎玩去。”
按照既有的安排,我和池早,由上淮子焉和淳于铸率领各自本部骑兵护卫着,悄悄出大寨西门,径直奔武关方向缓行。
之所以缓行,是因为我们还要看一场好戏。
池早来的时候,就发觉有一支曹军的精骑,正潜伏在河北军的西北不远处。我和池早刚才也仔细分析过,断定是从洛阳过来的,不知怎么绕过了赵伟的堵截,直接穿插到了这里,准备偷袭。好在西北的大营是韩猛率领的袁氏军营,跟上淮子徒一说,让他严阵以待,不要惊动那股曹军,最好让他们和韩军先火并残杀一阵,再来收拾残局。
计算时间,现在将过三更,正是偷袭好时机。
我和池早并骑,立在一座小丘之上。身后是司马吟和阿风。
池早说道:“小吟吟,你来数数,我赌三十下之内,火光必起。”
我哼了一声:“我倒不信了,那就赌三十以上。”
池早道:“要有彩头的。我要输了,就送你匹宝马,七星骥,如何?”
七星骥?我听着耳熟。
“是淳于老头送我的,我扔在长子了,这次没带出来。不过,那可真是匹千里马,赵伟给我看过,有汗血马血统的。”
我心想:“这厮是千方百计想引诱我去他老巢啊!”
“那个,你刚送了我金银戟,我赢了,就当赌注赢回来了,不要你东西。输了么……”
“输了就帮我个忙吧?”
我怀疑地看着他,靠,我现在要干的事,还不算帮他的忙?
池早道:“你输了,就不要去许都了。”
我一怔,这赌注,不太对等吧?
池早笑淫淫说道:“又在心里骂我了!当然当然,无论输赢,我都一定帮你解下邳之围。”
这还差不多。
我点点头:“好,那开始吧,别赖账。”
司马吟立刻开口“一、二、三”地开始数起来。
池早气得摇头:“我说小吟吟,我他妈还没说话你就真数上了。”
司马吟笑嘻嘻地看他,右手做拈棋子状,嘴里“七、八、九、十”,念个不停。
池早恨然看他,然后瞪我,明白了:“你是说你们是棋友,所以得互助?nnd,我一禁卫大将军,都比不了你们几盘棋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三十二、大事待办
我瞧着司马吟,微微摇头,听说这孩子以前苦追那位琴仙韩娥,痴心不已。这次好容易摆脱出来,却又掉进白风的红粉暧昧里。啧啧,牵扯上那位时空巡警,以后情路堪忧啊!
转眼已数到“二十”,远处军营开始打更,整整三更天了。
我远远眺望,心道:“曹军来的也是精锐,照时辰,现在也该动手了吧?”
古人行军打仗,和现代战争完全不同,自有一套完整规律。像这夜晚三更天,大部分将士睡熟,巡营士卒疲惫,警惕性也已降至最低,正是偷袭的最好时间。
司马吟数到“三十”,我眼角忽然一跳。
旁边阿风“喔”一声低呼,却急忙低下头。
池早“呸”的已经骂开了:“这曹军大将是谁啊?胆小如鼠,水准稀烂!”
我嘿嘿一笑,也不理他。
司马吟停了数数,说道:“相公约于三十以下,飞帅约于三十以上,鄙将却正数到三十,火头已起……”
池早一愣:“起火了么?”
我笑嘻嘻说道:“嗯,你眼力不济,我们都看到了。”其实,这会儿我都几乎能听到隐约的呼喝斥骂声了。
池早转嗔为喜:“小吟吟,果然还是你向着我啊!”瞥了阿风一眼。
我笑道:“我们都是正派人,不会占你便宜的。这次算你不输,我没赢。”
池早呸呸两声,一拨马头:“败兴!”
我道:“大相公,真不看了么?”
池早道:“不看了,这儿都交给上淮子徒就行了。咱们还有大事,赶紧走他娘的吧。”
我想也是,先搞正事要紧。
现在是上淮子焉率如月、五勇士等三百家族卫士在前开路,我和池早居中,淳于铸的五百骑随身护卫,和王当则引一队轻骑殿后。
正走间,忽然前方驰来一骑,却是张庆。
“老张,前方有什么军情?”
我跟这位张庆已经很熟了,所以也没什么拘束的,提马越过池早数个身位,遮前迎住问道。
张庆快马上来,向我点头为礼,说道:“飞帅,适才有数名骑士来见清河将军,说是为飞帅送家信的,将军命我禀报一声,是否让他们过来?”
出发之前,三军的主要将领都已交代清楚,这支军队以我为首,相公?鸡公也没有一只,毛都没有!
我惊讶道:“信在何处?”
张庆伸出左臂,火把映射下,手中握有一根尺长的细竹筒。
我微感疑惑,这不像是我们襄阳常用的密函。
阿风一跃而起,取过竹筒,一跃而回,掂一掂量,才交到我手上。
我随手在掌心中一顿,从竹筒内取出一束小纸卷,展了开来。
不是阿樱的来信,却是阿樱的父亲,我老丈人的信。
飞将军夏侯渊的亲笔。
“阿飞我婿,汝亲来援,吾心实慰。阵中不便多言,见信使可也!”
信就这么简单几句话。
我急忙问:“张将军,快把信使带来。”
张庆应了,立刻拨马而去。
池早在我身后低声问了句:“谁啊?”
我把手里的信随手递给他。
池早眼神不太强,就着护卫伸近的一支火把,看了半天,才啊地叫道:“我说呢,原来这次领头的是你家老泰山,奶奶的,难怪帮你赢。”
我纠正:“我可没说算我赢。”
池早呸我:“我没输,那自然就是你赢了。”
我转转脑子,这是什么逻辑?
池早竭力要阻止我去许都,真的只是单纯不希望我亲近曹操和延康帝刘羡吗?
不多时,马蹄声响,数骑已经驰近,除了张庆,他身后还跟着三名骑士,却都是百姓装束,没有一位贯甲战士。
忽然一声马嘶,司马吟的战马已冲到我和池早的前面。和他一起出去的,还有本来在我身后的阿风。
二人百忙之中互相还看对方一眼,很有默契地各自微微点头,然后司马吟喝道:“来人慢行,下马过来。”
池早问我:“怎么回事?”
我皱皱眉,说道:“看他们骑马姿态,这几人都是精通武艺之士。”
池早吃了一惊:“这你们也看得出来?”
我鄙视地看他一眼:“那是,具体怎么看出来的,就不用跟你这种外行讲了。”
池早噎住:“……靠!”拨马而走,不跟我待一块了。
我知道他现在还要保密,不想见到曹操的人,便没理会。
这时对面张庆下了战马,和身后数人说了一句什么。对方有人冷笑道:“飞帅好大的架子啊,连面还没见到就得下马?”
另一人嚷道:“就是,要不是老大下令,俺们才不来这块儿受罪呢!”
我听这俩人说话耳熟,暗想:“这是谁啊,军营之中,说话居然也这么冷嘲热讽,大大咧咧的?”忽然心中一动:“怎么是他们?”
“我认识他们,不用下马了,请他们都过来吧。”
司马吟和阿风各自一偏马头,让了那三骑过来。
我一瞧,头前果然是这俩:彭五和马六。
我在许都任司隶校尉之时,城中有两大流氓社团,很是猖獗。一是“闹市口”的清乐社,另外一家,则是“达货大市集”的扁担社。两家都以巨族强豪为主,背后又都有军方大后台,势均力敌,争得不亦乐乎。
清乐社的社首是曹洪的外甥刘思宗,本身武功已颇不凡,后来又着意结纳了五位高手兄弟,号称“清乐六杰”。扁担社的社首是李典的宗兄李鼎,他性格强悍,一直收罗人才,身边也有数名高手。
清乐六杰,其中就有彭五和马六。这俩曾和从长沙来的桓袖发生争执,跟冯喜、黄叙一通大打出手,当时场面还真煞是热闹。
想不到这俩居然被老丈人派来给我送信。
“彭五,马六,是你们?”
对面那俩汉子看看我,各各哼了一声,侧了马身,让了身后一人露出身形。
那人面目俊俏,目射冷光,又是一位熟人。
“飞帅,很久不见了。”
“是你?”
那俊俏少年笑容冷峭,说道:“这次由我来给飞帅送信,飞帅没想到吧?”
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位主信使,竟然是暗徐家“清风五子”之首的“埋黄”徐中流。
昔日在襄阳城南的小镇欧庙,我被这位俏郎君伏击,虽然也不算落了下风,却也很是狼狈。
“你们……如何都在军中?”
高门大阀的贵族高手,居然和流氓社团的打手搅在了一起,着实让人难以想象。
我心想:“看来许都形势十分吃紧,这是能动员的力量全都用上了。”
“嘿,飞帅应该想得到。”徐中流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看看司马吟和阿风,细眉微皱。
当日司马吟等联手围攻白风时,徐中流见过司马吟出手,对他的暗器功夫颇为忌惮。阿风虽然本领未见,但观容察表,显然也是一个级别的硬手。
我拱拱手:“家岳来信收悉,三位辛苦了!”
徐中流笑:“小事。”
彭五怨声道:“是啊,以后我们就在飞帅手下当差,当然要辛苦了。”
细问,原来是夏侯渊派他们几个来给我当随从。
我斟酌道:“如果几位想回去,可以替我送封信,我老丈人绝对不会责怪你们。如果……愿意留下,就暂且跟着我,正好有件大事去做。”
一直冷着脸的马六忽然问:“什么大事?”
我笑着摇头,不予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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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道上,徐中流避开其他所有人,悄悄把曹军的一些信息讲给我听。
原来,为了解这次南阳之围,曹军已经动员了数地军马,约有一万多精兵,并不惜从洛阳将大将夏侯渊调出来,担任援军主帅。我派去见朗陵县令田豫的信使也已完成使命,汝南太守满宠被田豫说服,尽起汝南全郡之兵,和田豫一起,日夜赶来救援南阳。于今晨和夏侯渊的军队会合。正感兵力不足的夏侯渊大喜,才下定攻袭河北军的决心。他令满宠和田豫率领一支偏师,在己之侧为护,监视赵伟军。自己则亲引五千军,偷袭韩猛军。
“飞帅之事,妙才将军已然尽知,幸有飞帅拖住上淮子徒的注意力,我军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我心想:“跟我没关系,要不是池早存心使坏,要借刀灭了这支袁军,我老丈人这次恐怕要全军覆没了。”不过对夏侯渊敢于冒险的精神也是暗暗佩服,毕竟,这里有好几万河北大军呢!
“嗯,夏侯将军眼光敏锐,袁军与黑山军面和心异,若几时抽身,今晚可期一胜。”绝对胜利是不可能的,因为上淮子徒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他肯定会坐视鹬蚌之斗,只要夏侯渊不贪功,击垮无主将的韩猛军便撤,以他行动之迅捷,河北军也无法留得住他。
“敌军势盛,将军也没指望一鼓而下。”徐中流摇了摇头,“飞帅夜出大营,不知要去哪里?”
“我已暗中遣人占据武关,现在要去增援。”池早在我军营之中,我暂时并不打算告诉徐中流,毕竟他现在给曹操效力,心思如何我也一无所知,就只告诉他应该知道的。反正就连上淮子焉的三百卫队身上穿的,也是襄阳军的衣甲,他不可能看出破绽。
徐中流大为欣喜:“飞帅用兵,真乃神算。武关在手,我军后路就通畅了。”
我不太理解,这厮为何这么兴奋?照说徐家虽然投资曹氏不少,可也没必要把埋黄徐中流这样的高级子弟扔到军营里去啊,他擅长的又不是什么文韬武略,而是一名顶级杀手,在军队里能发挥什么作用?
忽然想起当日赵玉曾跟我提及在新野迎击张颌军时,曾遭遇过徐家五子中的徐南来,后来清风五子更是联手在我军营之侧埋伏探听,虽然都是偷偷摸摸的,但似乎显示出,徐家深涉曹氏军务已久,真的奇怪啊!
又扯了几句,双方把以前段瑾杀死徐五的疙瘩也解开了,徐中流称徐家又有了新的清风第五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再不用提。既然如此,他以前暗算我的勾当,我只能大仁大义,略过不论。
见徐中流确实心情大好,我想起件事来,随口问道:“对了,传闻昔日穰山大战,张飞决战前横死,小徐你知道详情么?”
徐中流微微矜持一笑,说道:“不瞒飞帅,那人乃我五兄弟下手除去。” 心情愉悦之下,他也没介意我如此亲热无礼的称呼,眉头一翘,又道,“嘿,本来我们也只是例行侦测一番,那人嗜酒如命,决战之前尚要大醉,真是该死。”
我心头一凛,果然是他们干的。
“听说张翼德有万夫不敌之勇,真想不到啊!”我嗟叹一声,军魂张飞这一死,肯定是刘备军彻底崩盘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下局面,也因此而大变。
“匹夫之勇,不足为惜!只有飞帅如此大智大勇之人,才能定国安邦啊!”
啊哟喔!看看徐中流冷俏的眉眼,我暗暗赞叹:“人不可貌相,这小子貌美如花,冰剑无情,居然也会拍人马屁?”
徐中流被我看得脸上一红,居然有些局促不安的感觉。
“此次能在飞帅帐下,中流之幸,定当效死力。唔……我师妹日后嫁入主公之门,尚祈飞帅多多照应。”
“什么?你师妹?”没想到后招在这里。
“正是。主公已同意与我徐氏联姻,子桓公子与我师妹一月前正式订亲。”
我两眼一亮,这类内幕情报很重要,而且,如此的花边,更不能放过?
一通八卦,弄明白了。原来一年前,曹操就一直在为二子曹丕求娶徐门嫡女,也就是徐中流的师妹徐可儿。本来以曹家现今的地位势力,能有如此主动行为实属稀有,徐可儿虽然是老家主之爱孙,匹配曹丕也不算是下嫁。但是,令徐氏不满的是,曹操只想为儿子纳妾。
老徐头一想,我堂堂徐家的嫡孙女,岂能为人妾室?心头不喜,就一直借故拖着。直到近几个月,曹家忽然改口,曹丕愿娶徐可儿为次妻,并送来难以拒绝的重礼。徐氏宗族内思虑再三,老祖宗拍了板,方才同意订下这门亲事。
“徐可儿?”我摇摇头,形势比人强,曹操这是河北压力太过于巨大,才不得不让步的啊!看来徐家这是彻底被绑上许都的战车了,难怪连清风五子也都公开加入曹营了。
“放心,曹子桓那里么,我倒是可以帮忙的。”
我可是曹门三子的师父。就算以家族关系而论,我和阿樱,那也是曹丕很亲很近的长辈的。
“多谢飞帅!”
徐中流俏丽的面上不禁露出笑容。
我看着他,心中不怀好意地想道:“要说你跟你师妹没几分奸情,打死……你我都不信。”(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三十三、冤家齐聚
半道上,徐中流避开其他所有人,悄悄把曹军的一些信息讲给我听。
原来,为了解这次南阳之围,曹军已经动员了数地军马,约有一万多精兵,并不惜从洛阳将大将夏侯渊调出来,担任援军主帅。我派去见朗陵县令田豫的信使也已完成使命,汝南太守满宠被田豫说服,尽起汝南全郡之兵,和田豫一起,日夜赶来救援南阳。于今晨和夏侯渊的军队会合。正感兵力不足的夏侯渊大喜,才下定攻袭河北军的决心。他令满宠和田豫率领一支偏师,在己之侧为护,监视赵伟军。自己则亲引五千精锐骑兵,偷袭韩猛军。
“飞帅之事,妙才将军已然尽知,幸有飞帅拖住上淮子徒的注意力,我军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我心想:“跟我没关系,要不是池早存心使坏,要借刀灭了这支袁军,我老丈人这次恐怕要全军覆没了。”不过对夏侯渊敢于冒险的精神也是暗暗佩服,毕竟,这里有好几万河北大军呢!
“嗯,夏侯将军眼光敏锐,袁军与黑山军面和心异,若及时抽身,今晚可期一胜。”绝对胜利是不可能的,因为上淮子徒已经有了准备。但他肯定会坐视袁曹两家做鹬蚌之争,只要夏侯渊不贪功,击垮无主将的韩猛军便撤,以他行动之迅捷,河北军也无法留得住他。
“敌军势盛,将军也没指望一鼓而下。”徐中流摇了摇头,“飞帅夜出大营,不知要去哪里?”
“我已暗中遣人占据武关,现在要去增援。”池早在我军营之中,我暂时并不打算告诉徐中流,毕竟他现在给曹操效力,心思如何我也一无所知,就只告诉他应该知道的。反正就连上淮子焉的三百卫队身上穿的,也是襄阳军的衣甲,他不可能看出破绽。
徐中流大为欣喜:“飞帅用兵,真乃神算。武关在手,我军后路就通畅了。”
我不太理解,这厮为何这么兴奋?照说徐家虽然投资曹氏不少,可也没必要把埋黄徐中流这样的高级子弟扔到军营里去啊,他擅长的又不是什么文韬武略,而是一名顶级杀手,在军队里能发挥什么作用?
忽然想起当日赵玉曾跟我提及在新野迎击张颌军时,曾遭遇过徐家五子中的徐南来,后来清风五子更是联手在我军营之侧埋伏探听,虽然都是偷偷摸摸的,但似乎显示出,徐家深涉曹氏军务已久,真的奇怪啊!
又扯了几句,双方把以前段瑾杀死徐五的疙瘩也解开了,徐中流称徐家又有了新的清风第五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再不用提。
既然如此,他以前暗算我的无耻勾当,我也只能大仁大义,略过不论。
见徐中流确实心情甚好,我想起件事来,随口问道:“对了,传闻昔日汝南穰山大战,张飞决战前横死,小徐你知道详情么?”
徐中流微微矜持一笑,说道:“不瞒飞帅,那人乃我五兄弟下手除去。” 心情愉悦之下,他也没介意我如此亲热无礼的称呼,眉头一翘,又道,“嘿,本来我们也只是例行侦测一番,谁让那人嗜酒如命,决战之前尚要大醉,真是该死。”
我心头一凛,果然是他们干的。
“听说张翼德有万夫不敌之勇,真想不到啊!”我嗟叹一声,军魂张飞这一死,肯定是刘备军彻底崩盘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下局面,也因此而大变。
“匹夫之勇,不足为惜!只有飞帅如此大智大勇之人,才能定国安邦啊!”
啊哟喔!看看徐中流冷俏的眉眼,我暗暗赞叹:“人不可貌相,这小子貌美如花,冰剑无情,居然也会拍人马屁?”
徐中流被我看得脸上一红,居然有些局促不安的感觉。
“此次能在飞帅帐下,中流之幸,当效死力。唔……我师妹日后嫁入曹公之门,尚祈飞帅多多照应。”
“什么?你师妹?”没想到后招在这里。
“正是。曹公已同意与我徐氏联姻,子桓公子与我师妹一月前正式订亲。”
我两眼一亮,这种内幕情报很重要,而且,如此的花边,更不能放过?
一通八卦,弄明白了。原来一年前,曹操就一直在为二子曹丕求娶徐门嫡女,也就是徐中流的师妹徐可儿。本来以曹家现今的地位势力,能有如此主动行为实属稀有,徐可儿虽然是老家主之爱孙,匹配曹丕也不算是下嫁。但是,令徐氏不满的是,曹操只想为儿子纳妾。
老徐头一想,我堂堂徐家的嫡孙女,岂能为人妾室?心头不喜,就一直借故拖着。直到近几个月,曹家忽然改口,曹丕愿娶徐可儿为次妻,并送来难以拒绝的重礼。徐氏宗族内思虑再三,老祖宗拍了板,方才同意订下这门亲事。
“徐可儿?”我摇摇头,形势比人强,这是河北压力太过于巨大,曹操才不得不让步的啊!看来徐家这是彻底被绑上许都的战车了,难怪连清风五子也都公开加入曹营了。
“放心,曹子桓那里么,我倒是可以帮忙的。”
我可是曹门三子的师父。就算以家族关系而论,我和阿樱,那也是曹丕很亲很近的长辈的。
“多谢飞帅!”
徐中流俏丽的面上不禁露出笑容。
我看着他,心中不怀好意地想道:“要说你跟你师妹没几分奸情,打死……你……我都不信。”
一个时辰之后,我们离河北军大营已经有了近四十里之距。夏侯渊在袁军中的搅和是看不着了,我看看天上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想着:“今晚在哪里宿营比较安全呢?”
刚才几名主将小聚,略微讨论了一下,照池早的意思,我们干脆直接杀到武关去吃晚饭。不过我和上淮子焉都没理会他,王当也是明显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南阳距离武关不过三百里地,训练有素的精骑要死命跑,一日一夜也足够跑到地儿,不过那就真成了史书上诸葛亮讽刺曹操所谓的“强弩之末”了。我们虽然是连夜出发,那也只是想脱离河北大军,找个地猫一宿,可没打算跟曹操率虎豹骑在长坂似的,超频过多。曹操那是为了刘备那个“冤家”而拼命要灭此朝食,偶一为之,正常情况下绝非良将所为。
情况再紧急,也不能乱了方寸。军事这方面池早一贯弱智,好在这次他躲在我军中,就不用他大相公发号施令了。
马后的池早嘀嘀咕咕,很是不满:“咱们没时间拖延了,走武关本来就绕了远路,再这么磨蹭下去,等真金破了下邳,你那些舅倌儿可都说不好了。”
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你别太急,咱们的事,只能到了黎阳城里才能解决,这么大老远的,想太多不利相公你身心健康呀!”
黑暗中看不太清楚池早的脸,估计大丞相气得不轻,不过只是哼哼着打马去旁边待着,再也没说一个字。
我心里暗笑,能修理池早,实在是我平生为数不多的快事之一。以前在守拙一族,争执起来我多半被他压制。想不到时隔多年,在这汉末古时,能经常在口水仗上占到他的上风。
正在这时,猛然左前方不远处一道紫红色火焰冲天而起,颇为醒目。
旁边有人失声叫道:“不好!”
我回头一看,却是徐中流。
“怎么了小徐?”
徐中流急道:“飞帅,那是我门中互通声气的联络秘焰,非危急时不得射出。”
我道:“哦,红色火焰,那是你们家刺红?”
徐中流道:“正是我四弟。”
刺红徐南来,清风五子中暗器第一。我早听说过。虽然他死活不干我事,不过我也很奇怪这里他会遇到什么危险,难道遭遇到河北上淮军的高手探子?
正转着念头,忽然左前方向又是一道金色火光,扶摇而起,升空的同事还轰然一声闷响,炸裂开来,恍惚间,天边已闪现出一只巨鸟,张牙舞爪,姿态动人,乃是一头神鸟朱雀的形态。
“我靠!”又有人失声惊呼,听声音却是池早。
“阿飞,你快点去救,那是阿窦她们。”
窦红?这下我顿时不敢怠慢了,一提战马,喝一声:“淳于铸压阵继续前进,阿风,小徐,你们跟我来。”
淳于铸应了一声,阿风和徐中流同时催马,和我的贴身卫队一起行动。
池早叫道:“小吟吟你也去。”
不用等他说话,司马吟早已自动打马跟着我跑了。窦红在,那白枫多半也在啊!
我们奔武关走的方向是西北偏西一点点,左前方,基本就是正西。半道上有俩插队的赶了过来,我一瞧认得,是上淮子焉的两位保镖,如月和月影。
我注意到徐中流和如月碰面的时候微微对视一眼,便神色冷淡各自转头,互不理睬,神情颇值玩味。倒是月影和司马吟打了个招呼,似乎以前认识。
帅哥美女好作怪!我摇摇头。
我们这群人胯下都是神骏良驹,骑术又极精熟,人疾马快,不一刻,便赶到那两道焰火的位置。
眼前猛地大亮,那是一个开阔地,稀稀疏疏地分布着几十株粗细不一的树木。却有三、四处战场,十余人擎拳撑脚,刀劈剑击,正斗得不亦乐乎。数十名家族武士装束的黑衣大汉,人人右手持刀,左手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呈半圆型围住了战场。
我眼光一扫,立刻注意到两群最激烈的拼斗。
最南边,也就是左手远处,一簇小林子地,几棵巨树环绕,四名衣色各异、气度不凡的男子背倚大树,掌发如老农牵牛,颇显吃力,但内劲十足,四人八掌,一共八条白色气丝,纵横交错,牢牢地将一男一女困在林地的正中。中央那对男女背靠着背,均甚年轻,女子持一条软鞭,正是白枫。少年掌中,则是一口光闪闪的利剑,这人我也认识,和彭五马六一个单位出来的,清乐社的老三东方安,以前在许都的时候,还跟桓袖、冯喜他们打过架,他武功极高,只是不屑对女孩出手,所以桓袖得保无恙。
这俩人神色凝重,被那八道气劲以一种玄奇的方式联手锁定,大落下风。只是仗着手中剑鞭不凡,一旦遇险就祭剑抽鞭,逼迫对方以肉掌硬拼,对方显然吃过他们鞭剑的苦头,此时只能暂避,如此反复,方才暂时维持住一个平衡局面。
“这又是什么阵法?”我见识过李家五老的五花拳阵,他们采用的也是类似手法,以拳劲融于阵法之中,彼此配合极为默契,合力一击,即使再强的高手也难以抵挡。
“司马去救白枫,小徐找你师弟,阿风、如月你们押住阵脚。”
看明局面,我随口吩咐一句,随即迈步向前,一拳捣出,口中喝道:“淳于老哥,别来无恙啊!”
拳力团聚劲射,如炮弹般冲啸而出,直向中央战场一名华服老人轰去。
那身着银色衣袍的老人侧面对着我,也不躲闪,熊腰一摆,随即伸右袖一掸,扫中我拳劲尾部,暗劲相交瞬间,他身躯隐隐一震。
“好九阳神功!飞帅是你?”
那老人左手潇洒地一滑一扇,银光连闪,已避开梢子棍的短棍头,扇走对手的主棍身,然后退后两步,自然而然侧身过来,与我正面相对。
道骨仙风,面目清癯,正是淳于家族执掌门户,人称“孤家寡人”的淳于宾。
我扫一眼和他对阵的那名青春美少女,一身银灰色异服,手持一根亮银梢子棍。
“剑眉星目,身材火爆,倒是满合池早胃口。”池早在现代时就极喜好健美女生,不时就来找我的办公秘书小竹,想方设法地揩点油去。这妞儿是比小竹更夸张的强攻型美女,肯定能满足他的特殊癖好。
我又看了一眼,这次是看她的兵器,那条梢子棍。心中暗想:“自到汉末,第一次见有人使这种兵器。”
梢子棍又雅称盘龙棍,或者俗点叫连枷棍。春秋时叫连挺,墨子大人就说过,这种棍子应该放在城楼上,当敌人蚁附攻城时,先用火焚烧云梯,再以连挺拍击,前半截短棍顺势拐弯,击打在敌人脑袋或手臂上,无不立时坠落。野史中宋代开国太祖赵匡胤就擅使这种梢子棍,后来他当了皇帝,就把这棍子改名叫盘龙棍了。再后来,这门手艺他传给了一个有武学天赋的亲近小太监,数代间,发展出皇家大内的一个秘密门派——盘龙门,该门将赵匡胤亲手使用过的一条金箍盘龙棍为镇派神器,门中高手专司保护皇族,再后来,传说中葵花宝典……据称也出自盘龙门。当然到了现代,武学门派衰微,练梢子棍的也就不提这码子事了。
不过在这汉末,无论军中还是武林,我都还没见有人使过这种奇门兵器。
“淳于先生,别来可好?”我也不虚伪,一指棍妞,“这位美女是我同门……师妹,一时情急无状,老兄担待了。”
淳于宾哼了一声道:“好说!原来窦神棍是飞帅师妹,难怪武艺如此精奇。”
什么什么,窦……神棍?
我诧异地瞥了窦红一眼,心想:“你怎么混这么惨啊,被人当面叫神棍?”忽然明白过来,噢,这时代还没“神棍”这种特色称谓,淳于宾应该是夸赞窦红棍法如神。
窦红额头上还泛着几粒香汗,左手擎棍,右手一握左拳,说道:“国师过奖,国师你功力精湛,我不是你的对手。”
淳于宾打个哈哈:“那是我比姑娘痴长数十岁,算不得数。”
国师?我耳朵竖立起来。这老家伙,什么时候就变国师了?瞧他满脸得色,毫不谦让的犯嫌模样,看来是真的荣任长子政权的国师了。这个……有点意思。
距离上次见面也没几天,照那次观察,应该还没有这么一说,不然这老东西气场不至于那么颓废。古怪,这厮跟窦红她们为难,肯定不是池早一头的,难道是……
淳于宾老于世故,久经各种场合,一面说着闲话,一面打量着其他战场的形势。
司马吟去救白枫东方安,他也不敢直入那四名高手的阵中,一旦被气丝锁定的话,必然也和白枫她们一样难以动弹,反而被动。他只是双手一抖,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棋子,左黑右白,双手微扬,数十枚黑白子同时撒向天空。在空中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那四大高手修为均是不俗,耳管八方,闻声都是一凛,感觉自己仿佛被几十道细小气机牵引,虽然微弱,威胁极大。
这么微微一分神的功夫,白枫已叱喝一声,和东方安各抖神兵,撕开两条气劲,并肩撞出阵来。
“好弟弟,你可来了。”白枫毫无顾忌,一出来就径直向司马吟扑过去。
司马吟脸上一红,急忙收了黑白诸子,闪身避开,说道:“白姐姐,飞帅他们也来了。”
白枫上前,一把抱住司马吟,在他嫩面上一吻,道:“可是救姐姐的是你!”
她身后的东方安瞅着司马吟,面色不善。
司马吟察觉到他眼神,忙轻轻推开白枫。
另一方徐中流也已顺利援救了自己的四弟,刺红徐南来。徐南来的战场在正北,对手也只有一人,一个年轻人,身形苗条,一身白衣,很是潇洒。不过徐中流可不敢看轻那人,能逼得徐南来释放救命焰火,绝非普通人类。
只是他很奇怪,低声问道:“你怎么也搅进来了?”
除了徐南来之外的其他人都不是曹家阵营的,和徐家也没什么瓜葛。
徐南来道:“这人暗器高明,手法多变,尤其一张弹弓神出鬼没,我实在心中痒痒,正纠结的时候被他发觉,干脆出来,跟他比试一场。”
徐中流问道:“如何?”
“我已技穷,他犹有余刃。”
徐中流双睛一寒,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居然高出四弟半筹。
暗器功夫真正比拼起来,非常凶险的。因为暗器大多细微,受力面积极小,在高手那么强力的冲量打击之下,一旦击中,最轻也是骨断筋折。
徐中流检查一下,还好,徐南来没伤着。但内衣尽湿,显示他精神的消耗已到极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十四、御风奇术
三处主战场一停手,剩余的一两处边缘战斗自然也打不下去了。
我看了半天,心想:“这都谁跟谁啊?”
“淳于老哥,给我介绍一下这几位吧?”
其他小虾米懒得理睬,我一指那围攻白枫东方安的四人。这四个家伙现在都集中到他身后去了,气定神闲,悠然自得。
淳于宾点头:“这几位都是天下名手,五花拳李成李掌门,比翼门的韩志掌门,铁肩门的长老田健,以及这位……世兄。”
我就知道,这种气度,看起来都不可能是新晋高手,都是老家伙。
“这位蒙面大侠,为何不敢露出真面目,难道我们认识?”我开玩笑地问淳于宾。
淳于宾苦笑一声,侧头看看那名高大的蒙面汉子。刚才介绍这人的时候,淳于宾就含糊其词,连出身来历到姓名地位,一无所有。
那蒙面大汉嘿嘿一笑,并不在意:“本人自然有蒙面的理由,却与飞帅无关,不必与飞帅道来。”
“这倒也是。”他不可能想到会碰见我,那么蒙面自然是因为其他原因。又瞧瞧远处那背负金弓,白衣俏立的少年,“那位少年豪杰,国师何不引见?”
淳于宾一愣,刚要说话,那人一转身,凌空迈步,忽然走掉了。
现场高手如云,硬是没人看明白,他是如何离开的。
我心头剧震:“御风而行,这是真正的御风而行!难道是战国时就失传了的‘御风’轻功术。”
我精研中国传统武学多年,知道上古时高人无数,流传着诸多绝妙的法门,御风术便是其中之一。相传战国时列子得其真传,修为极深,当时人说他能乘风而行,轻虚飘渺,微妙无比,在天上一飘就是半个月。但是列子之后,也再没听说有谁能学会这种高深的轻功。所以此种描述,一直就不怎么为武林重视。在今人看来,这种说法颇为无稽,纯属封建迷信之类。
我少年时也曾用心研究过这种御风术,但不得其门而入,虽心甚向往之,奈何无力抵达,后来就只好放下了。
想不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现场以我和淳于宾见识最广,他是一家之主,我是现代达人,理论知识广博,对这种御风术的特征都有所了解。我俩不为人知地交换一个眼色,虽然份数敌对,却都点了点头,示意对方所想无差。
“嗯,看来淳于宾也不知道这少年的来历,却不是不说了。”
淳于宾道:“诸位,今晚有飞帅在场,我等大事难谐,这便去了吧?”
他身后诸人多应声附和:“谨遵国师之命!”韩志和田健更是注视着我,微微点头致意。我想起刘纲刘目韩东等比翼铁肩两门战死沙场的兄弟们,心头一润,分别点头回礼。
惟有李成恶狠狠瞪着我,似有不甘。
我笑道:“初次见面,李掌门如此殷勤瞩目,可是有何见教么?”
别人要是以友爱之心对我,我必以赤诚待人;人若予我以恶毒之念,我自不留情面。这李成怎么看都不像是良善之辈,所以我说话就毫不客气了。
当年我被五花拳的五老偷袭,差点命丧旅途,实在是我数次三国之行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后来在安陵,我处于逆境,那五个老家伙又助纣为虐,以力威逼。说起来,我跟五花门的仇深似海,在这汉末应该是独一份。真金那一箭差点射死我,我对他都没什么恨意,可是一想起五花门,胸中就忍不住怒火中烧。虽然五老全都死得光光的,可是这还有个罪魁祸首不是?
淳于宾劝阻道:“李掌门,我们该走了。”
李成目露凶光,双拳紧握,闷声道:“国师,都说飞帅神功超群,今晚如此缘分,我李成却想讨教一二。”
他身材一般,大概也就一米七几的样子,但丹田气息抖动,说话声如同闷雷。
我面色郑重起来,恨是真恨,但此人也不愧是一派掌门,功力应在李氏五老之上,是位大高手。
一提内气,微晃肩胯,正要上前,身后忽然跳出个人来。
“李成,你刚才不顾身份,以四敌二,现在竟然还有脸面口出狂言,真正无耻!正好,敢不敢跟公子我单对单,先来斗上一场?”
花样少年,利剑光闪,却是东方安抢先跃入中场。
李成一皱眉,论功力他自然毫无所惧,但对方手中的长剑,却的确非同一般。他们四人之所以采用一种秘传阵法困住东方安和白枫,就是因为忌惮他二人手中宝器,打算拖住他们,让淳于宾以强凌弱,先行擒住窦红再说。
“小辈竟敢说嘴!”李成毕竟是一派掌门人,被后辈当众羞辱,不能不有所表示。但要他下场跟东方安较技,心头却是不愿,胜了固然不说明什么,要万一输了,五花门就连最后一丝颜面都不存了。
淳于宾见李成被僵住,忙道:“李掌门,勿以小怒而损大事。”
李成一怔,看看淳于宾:“国师,李成鲁莽了!”
我撇撇嘴,这梯子下的,何必呢!
淳于宾对我微微一笑:“时间不早,飞帅你我俱有大事待办,这就分手,各自方便如何?”
我一想也是,国战大势之下,江湖纷争都不过是小儿科。再说在淳于宾面前,我怎么也杀不了李成的,继续跟这家伙浪费时间很没意思。
“算了,今儿到此为止吧。”
淳于宾一拱手:“飞帅高见。”洒然甩袖,当先西北而去。
其他几位高手簇拥牵扯着李成,率领自己的属下,疾快闪人。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想着:“那个蒙面人是谁?那个会御风术的少年又是谁?”和窦红白枫这两位时空巡警,我是没什么好话题来聊,她们俩显然也不是很想理我,因此,我们对瞅一眼之后,很默契地互不干涉,径直返回,与大队人马会合。
池早一见窦红,顿时眉眼全开,喜咪咪地说道:“小豆子,你终于想通,回来找我啦?”
窦红冷冷瞪他一眼,没说话。
白枫没好气地说道:“谁有病才会想回来。婆婆的,这不是碰到淳于宾那奸猾的老家伙了。”
池早吃了一惊:“淳于宾?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眼珠一通乱转,追问详情。
听完适才遭遇,池早沉吟良久,安抚完窦红白枫,便悄悄来找我。
我这边正在亲卫之中,交代淳于铸一些襄阳军内务,见他过来,向淳于铸点点头,让他立即去办。
淳于铸应命自去。池早凑上来,劈头便道:“淳于宾怎么来了?”
我摇摇头:“我跟他还没你熟,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
池早疑虑地看着我,又看看我左右,使个眼色。
我会意,让左右散开十丈之外,中心地带就剩我们俩。
池早打马和我并肩而行,低声道:“武关可有新的情报过来?关中有变?”
我一愣:“你如何知晓?”我得着情报也不过几分钟的事。
池早脸色大变,恨然道:“我就知道,那边得有状况。”看他说话模样,咬牙切齿是轻的,简直是口齿皆迸……要咬出牙髓了。
他低头琢磨片刻,抬起头,断然说道:“不行,我不能再耽误了。豆子答应最后再帮我一次,大队人马你且带着,我引一小队轻骑,备双马,这就连夜出发,必须尽快赶到武关。”
我道:“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真金和马腾见见面,你急什么啊?”
池早气得浑身发抖,道:“这厮……是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呀!”
我一瞧,不能再逗他了,快大出血了。
“那也好,你这么不放心的话。嗯,把阿风带去吧?”
“不用,有豆子跟着我就足够了,另外,徐家兄弟你恐怕一时也用不着,暂时借给我使使。”
我同意了。这俩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用,池早能驾驭那是最好。
“我给周瑜写封短信,派两个亲卫跟你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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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早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干活儿就是麻麻脆,一刻钟之后,他的小队就爽溜溜地出发了。
除了王当、窦红和徐中流、徐南来兄弟,东方安和司马吟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我很诧异,问白枫:“你怎么说服他们俩的?”
白枫无辜地说:“啊,池早要我跟他去,我才不干呢。我就跟他们说,我懒得动,但是朋友请求了又不好拒绝,好为难喔……他们俩就抢着去了。”
我大汗,这也行?
“嗯,东方安还把他那俩哥们也带了去帮忙,这次比小吟吟略胜一筹。”
我说彭五、马六忽然怎么也不见了,这俩自由散漫的地痞,真是不成气候。不觉微恼,走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却也暗惊诧于白枫忽悠帅哥的能力。
“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大本事啊!哈哈。那你又为什么不去呢?”
“嘿,你这话说的,我干吗要去?当电灯泡还是帮你们创造新历史啊?我又不想当女王。”白枫横我一眼。
我心头一凛。
白枫随口一句话,让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根本问题,一个一直没仔细想,也不愿去想的问题。
我看看左右,大帐里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可以说一些禁忌的话。
“小白……嗯,姑娘,这个,我和池早这么瞎折腾,你们也不管么?”
白枫没好气地说:“我是想管来着,都看看你那些手下干的好事?”
我干笑一声,擒拿时空巡警,虽然很刺激很海皮,我心里也是十二分举双手赞同,但是,我其实也跟白枫一样很震撼,这些古人,狠起来真是不顾一切,翻天覆地。
尤其是杜似兰,那么娇弱弱的一个女孩子。
想到那一袭黑色披风,款款而行的倩影,忽然心底一颤,一时失魂落魄,呆呆地出了神。
那一夜……
“喂,喂,你发什么痴呆?”白枫对我聊天时竟敢心不在焉颇为恼火,伸手要敲打我的脸,“你们这些来时空旅行的家伙,没一个好人。局里原本也没指望你们一直老老实实不干涉这里的走向,现在上头又有人出面为你们说话了,你们更可以随便闹腾。可是,我和窦姐,回去都要受罚。”
我身体反应比脑子快,自然而然微一仰头,避开她的掌掴,才醒悟过来。这死丫头,大概扇东方安、司马吟耳光扇习惯了吧?
“我说小白同学,你别动手动脚的好么?我又不是你那些私宠。”
“呸!胡说!”白枫脸一红,随即怒道,“我和窦姐沦落到现在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和池早?你还算为了自保只是腹黑点,那池早简直就是黑良心,把窦姐从头骗到尾。好不容易窦姐听了我的话走人,没想到又被逼得转回来。”
原来池早这么厉害?我暗暗叹气,能把一名位列前十的时空巡警吃得死死的,不服不行。不过好歹过了时空局这一关,还是放下了心。
“你们会受什么惩罚?”
白枫冷笑一声:“什么惩罚?我是被迫不能执行公务,了不起最多禁闭一年半载就放出来了。可是窦姐,她回去恐怕以后再也别想再干时空巡警了。”
“啊,这么严重?”
“谁让她那么傻,居然被男人骗,帮他运筹出力,打下一片江山。哼,那人也不是东西,明知道窦姐回去不好过,居然还好意思求她再帮他一次。”
我默然。事实果真如此的话,池早确实不够仗义。通过许都和宛南这两次的接触,我也看出来了,池早是真变了个人。也许是汉末险峻的现实,安陵之战差点丧命的历程,让他性格翻天覆地,愈来愈显示出恶的一面。
“那窦红她……”
“人出不来了,就沉下去呗。她反正也就这样了,就再最后帮他一次也没什么!别人又能说如何?”白枫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语气之中,忽然也似有了几分惆怅,“我们这次回去之后,再想这么自由自在地混闹,可就就难喽。噢,差点忘了,窦姐让我把这个戒指给你。”她突然想起什么,把左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摘下来,递给我。
我莫名其妙地接过来。
“窦红的戒指……干吗给我?”
白枫摇摇头:“你自己去看吧。嘿嘿,你懂的。”伸个懒腰,“今儿真够累的,去睡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十五、东汉宝戒
白枫走掉,我迷糊了。
窦红要送我别的,都还好说。可是这戒指不是随便送的,她敢送,我也得敢收啊!
不过,总应该有点什么由头?
我自己的临时卧帐,就在中军大帐后头,单独一个小帐篷。
独自坐在临时的睡榻,我仔细端详这枚戒指。
杜似兰送我的那枚银戒,用了三股银丝搅扭而成,制作相当精细纤美。这枚宝石戒指虽然是现代手艺,却显然是磨具浇铸的大路货,卖相很平庸,连镶嵌在戒指上的蓝宝石都灰扑扑的,黯淡无神。
这戒指肯定不是窦红的,眼光再差、再喜欢珠宝的女人也不会容忍这么不堪的地摊货!我摩挲这那颗蓝宝石,希望能抹去戒面上那层令人很不舒服的灰滓。
嘀!嘀!
两声清脆的叫声。
什么声音?
我忙挪开摩擦宝石的手指,凝视戒指。
“气息、指纹完全吻合,启动。”宝石上微微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然后,一个明显是机械合成的声音从戒指内响了起来。
宝石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光芒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身影自小而大,最后形成一个半米多高的旗袍美女。
“主人,晚上好!空间戒指‘东汉’管家小珍给您问安,并请示您的命令。”
“空间戒指?”我吃了一惊。这位旗袍美女的声音却不像刚才那么生硬机械,反而颇为柔美。
“这是一枚空间戒指,而你,则是这枚戒指的管家?”
“是的主人,我的名字叫‘东汉’,是最新的玄武级空间水晶,属于时空局定制,仅有七枚!”
“七枚?”
“是,分别对应‘商周两汉唐宋明’七朝,每个时代只提供一枚此一等级的空间戒。”
我点点头。时空局目前只开放了这七个历史时代的时空旅行,有种种复杂的限制,比如东汉就只开放汉末三国。七大时代相互的时间间隔至少是二百年。
“这枚戒指有多大?”
“戒指体积大约35个立方米,采用最先进技术,自载重空间,使用了许多稀有原料,造价十分昂贵。”
我惊喜万分,以前只见过10个立方大小的空间水晶,天字号的价格不说,水晶本体相当巨大,还十分沉重,得弄个小背包背在身后,沉迷于神游世界的家伙身体略微差点的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也很不受那些爱美人士的待见。
乖乖,想不到现在这么小的包装,却居然拥有如此巨大的亚空间。35个立方米,也是一个大橱柜了,睡两三个人也绰绰有余。尤其是“自载重空间”这一特点,就是说扔再多东西进去,这枚戒指自身,也不会增加一点分量。难怪以时空管理局的财力,也只能制造出七枚,实在太烧钱了。
“主人,除了上任主人收藏的少量古典装饰品,目前空间里尚无其他物质积存。”
“古典装饰品,那是什么?”
小珍随手一指,我眼前出现一幅清晰的画面,乃是一座放满兵器的大型兵器架。这座兵器架顶上呈出脊云头架,中有一枨相连,下身双涤环板,上呈十字镂空,下涤环板为卷云古兽面。镂空雕花,最下面是六只龟足支撑,稳如泰山。
“大型兵器架一具,通体黄花梨制成,木质细润,简单明了,仿明代的产品。另有冷兵器十余件,计有枪四条,棍三根,刀两口,戟、镗、钺、叉各一条,袖盾一面,弓、弩各一具,羽箭、弩箭若干。朝代不详。”
这叫古典装饰品?
再一想,也是,作为时空局下辖的巡警,肯定规定更多,要求更严,有黄瓜这一类的超级电脑监控,这些古兵器当然可以称为个人收藏,打个马虎眼,她若在这种空间戒指里放入其他东西,比如火箭弹、狙击枪之类的,电脑非警报长鸣不可。
我仔细瞅了瞅,除了那两具弓弩,其他要么粗壮,要么高长,不知道窦红从哪里收集来的。
“这女孩应该本力很大,而且性格豪放,所以除了那面防身用的椭圆臂盾,其他大都是极长大的重兵器。”
“枪为芦叶透甲枪、虎头湛金枪、雁翎明月枪、龙舌火焰枪;棍为金丝蟠龙棍,水火囚龙棍、亮银梢子棍;刀为五色白云刀、飞鸿鸣镝刀;其余是海神三叉戟、凤翅镏金镋、麒麟开山钺、牛角点钢叉、震天落雁弓、伏波激浪弩。这芦叶透甲枪浑身以镔铁打就,枪长一丈三,精钢淬银而成,因其枪头细长如芦叶,长一尺三寸,锐利无比,可破坚甲,故名“透甲”。这龙舌火焰枪,枪长一丈二,通体为红铜乌金混铸,金杆火龙头,枪头为金红色龙舌,其形如烈火怒焰……”小珍如数家珍,将那些库存兵器一一点评。
长夜漫漫,难得听到佳人温言软语,娓娓道来,却令我如何睡眠?当下也不打断,静静聆听,任凭小珍发挥。
“……至于这具尺半伏波激浪弩,却是因为一弦七射,弩静似波伏,矢发如浪激,故有其名。别看它身躯精巧,模样平常,却是弦劲弓张,一丈以内,发射起来力能贯穿宋明时期的钢制板甲,杀伤十分凶猛。”足足十多分钟,小珍才把这些兵器简单介绍完毕。
停了停,小珍想起什么,补充道:“装饰品中缺了一条亮银梢子棍,是被上任主人取走,所以不在其中。”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看得出来,这些兵器都是质地极佳的上品,虽然我用到它们的几率极小,不过作为藏品还是相当珍贵的,暂且先放着吧。
我摸摸下巴,问道:“很好!也就是说,现在你的主人是我了?”
小珍道:“上任主人设置如此,以后只有主人你的声音命令,才能启动空间。”
“为什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上任主人为什么把你送给我?”这是我早想提出的问题,不过不想第一次见面就在美女管家面前失礼,才忍到现在。
“我不知道,上任主人没有留下任何这方面的信息。”
我有点失望,不过也只能摆摆手:“那好,今晚到此为止,有需要时我会叫你的。”
小珍消失。
无论怎么说,这枚戒指都是无价精品,窦红给谁都不该给我,难道她看不出来,我和池早也不过是暂时联手吗?
我摇摇头,不太可能!她如果真喜欢池早,这东西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呢?想不明白,这男男女女的事,还真令人纳闷。
忽然想到,难道窦红觉得不好意思,希望我过一道手,再分送给池早?
嘿,这不可能!我摇头。身为武力超群的时空巡警,窦红应该很清楚,这么多适合男人的好玩具,是个带把的拿住就不会松手了。
也许……嗯,她知道池早拿了也没有用。
暂时只能这么理解,这戒指给池早,里面的东西,他一件能用的都没有,全然白搭,最后还不知便宜了谁。只有给了我,才能充分发挥它的作用,并且我念着窦红的情,遇事也能帮着池早一些。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些女人啊,心思真是曲折,弯弯绕。
想通了这一点,我放下心来。不管池早如何改变,他终究是我多年旧友。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就算窦红不送我这些东西,以后我能帮忙的,也一定会像这次一样不遗余力地帮助池早的。
再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的我,把那些“古典装饰品”又一一从戒指里取出来,慢慢摩挲品评,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基本赏鉴完毕。
果然,观看全息画面有很多容易忽略的地方,重新亲手审查过这些兵器本身之后,我发现之前还是大大低估了它们在汉末这个时代的实用价值。
刀枪棍镋钺叉戟,这些个长兵器,造型别致,独具特色不说,最关键的是,它们虽然明显不是同一历史时期的构思,前后跨度可能至少有上千年,但用料品质却都十分讲究,锋刃处至少是上五十炼的精钢。像那条芦叶透甲枪,一尺三的枪头,最前面的三寸尖只有成人小手指粗细,却极其坚硬锋利,百炼不在话下;后面的尺长枪锋则极其柔韧,大半应该是熟铁。这种将熟铁和百炼钢巧妙结合起来的技术,很可能是以南北朝甚至唐、宋时期的灌钢法制成,汉末这时候的甲胄又薄,用这种枪一捅,不破甲简直没天理了。
至于五色白云和飞鸿鸣镝这两口佩刀,看形状特征,更像明代的产品。还好窦红没收集良剑的兴趣,不然的话,我手上的这对雌雄双剑还能不能为汉家军工争得些许面子,恐怕就得存疑了。
严重存疑!
将最后两件震天弓和激浪弩丢回戒指,让小珍控制它们自动上架之后,我长吁了口气。
果然精品,你们全家都是精品!
我心想:“要把这些兵器都分发给诸位高级将领,非得引爆汉末三国一场大规模的甲胄革命不可,什么样的神盔宝甲也经不起这些高端利器的蹂躏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十六、恶客来袭
正自沉迷琢磨着,忽听一声大吼,轰然震响。
“陈留李成,欲求飞帅一战,生死无论。”
这吼叫声肆无忌惮,震天动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入耳际。而且持续不断,每隔不到一分钟,都会同样再冒一嗓子。
“陈留李成,欲求飞帅一战,生死无论。”
“陈留李成,欲求飞帅一战,生死无论。”
靠,嘬死也不用喊得满大街都知道吧。搅闹全营士兵的睡眠,罪大恶极。
“主公,营门外有三名……”阿风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在卧帐外禀报。
“我知道了。”我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
我常穿的5号唐猊皮甲被上淮子焉半强迫给剥了去,好在身处上位,备用自然无缺,看看榻边,放置着我的另一件备用银边黑底马甲,顺手抄起穿上,又把韩暨出品的百宝工具箱和割鹿长刀一并丢进戒指里。
“回去还得跟韩暨他们说,继续研究更好的甲衣。” 摸了一晚上更先进的攻击性冷兵器,不知如何,我的危机意识也不觉大大增加,心里有点悬悬的感觉,“要不要把这些武器弄一件出来给他们瞧瞧?”
摇摇头,我自己使着阴人还好,散布出去,就不太合适了。
李成的吼叫忽然变了花样:“飞帅可敢一战?”
“飞帅可敢一战?”
“飞帅可敢一战?”
我的个天,你可真烦!
算了,还是先别想太多了,应付完眼下的癣疥之疾再说。
嗯,没错,营外这家伙,可不就是五花门最后一小撮牛皮癣么?
这么想一想,心里顿时一乐,感觉好了很多,那讨厌的骂战声也被自动忽视不闻,全当他又放屁了。
整理好衣甲,我提起雌雄双股剑,出了卧室。中军大帐里,卫士们都到了,齐崭崭分两排纵队,左右而立。
成小虎被我派去跟随池早同去武关见周瑜了,现在,只得阿风一个首领在侧。
这时,上淮子焉和淳于铸并肩走了进来。
“太猖獗了!战乱时期居然有人敢咆哮军营,真是大胆!这厮真以为我军大营是可以闹着玩的地方吗?”上淮子焉一身戎装,俏脸沉凝。
今晚她本来一直隐身低调,不显人前,可是李成的深夜狼嚎显然刺激到她。
美女的美容觉也是可以轻易撩拨的么?
“主公,咱们调三百弓箭手,出去放一通乱箭,将其射杀了事。”淳于铸也还没睡,全身披挂,手执钢枪。
“别价!”我急忙拦住他,“你要真射杀了他,大家还以为我真怕了他呢!”
淳于铸还没说话,我又解释道:“等会儿这样,我先去跟他玩两手,打败了他之后,你们再随便射射他,让他也能死得瞑目。”
淳于铸和阿风一呆,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上淮子焉却露出完全会意的笑容,鼓掌道:“飞帅,你好坏!”
我嘿嘿笑了起来,这招是很坏,显然我的心比以前更加厚黑了不少。
当然,前提是我真的能搞惦李成。
“子焉,你留守大营,就不用跟我们出去了。”
上淮子焉乖乖地应声是。她知道我的顾忌,李成跟淳于宾一伙的,而淳于宾呢,却是河北的所谓国师,却不知是谁封的。身为河北高级将领,她的确不适宜此时露面。
“真是的,这么大半夜里的,谁这么讨厌啊!再无良的隔壁装修也不会搞这么晚吧。”正在这时,白风大骂着闯了进来。
又一个起床怒气三千丈的。
我见到她,忍不住就想笑,黑着两个大眼圈,不知道做什么材料的土面敷呢。
“既然醒了,那就一起出去瞧瞧吧。哦,对了,找块抹布把眼擦擦……”
白衣少年,背负金弓。
蒙面大汉,体罩黑袍。
这俩都分左右站着,遥遥掠阵。
最前方,中央处是一身红衣的李成,距离离我的营门大约有近两里路。
李成年纪大概在六十上下,身材不高,但是肩背厚重,腰身粗壮。说起来他人生也挺倒霉的,中年丧子——十五年前儿子被典韦给收割了;老来灭族——前年整个一大家子都被典满领兵给全部包剿了。好容易逃出几个族中兄弟,嗯,李方等五个老家伙,又在安陵让黑山军的真金一通强弓硬弩,乱箭射杀。
好嘛,昔日偌大一个陈留大族,武林第一流的门派,就剩了这位红彤彤、响当当、孤一枚、特立行的五花拳当代掌门人。
一个字,好惨!
两个字,非常惨!
远远的,李成仇恨地看着我,想用眼光杀死敌人么?
我点点头,千多米距离,嗓门能喊成这样,不容易,称得上内劲深厚,功力扎实。真是应了那句台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我一边腹诽,一边提马上前,慢慢踱过去。身后是阿风和二十余名近卫。再后面,面目阴沉的淳于铸率领着二百名弓箭手。白风走在他身边,看上去对淳于铸的兴趣比看我和李成的决斗更大。
在离对方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再近对方就会心生不安了。
汉代的常用制式弓弩有效杀伤距离是八十米左右,能射到一百米之外的那都是军中的大力射手,用的都是特制的具弩或强弓,但是,那种距离通常就属于撞运气了,开的是乱射技能。公孙箭能在战马上使用三石强弓,劲射二百米左右,而且百不失一,所以被称为神射公。
和其他门类的天才一样,箭道天才也并不罕见,但单纯能以射艺杀出来的名将则很少,基本都得有强大的武学功力支撑。近战武力不中,就只能昙花一现了。比如把夏侯惇射成独眼龙的曹性,操作手法倒是不错,却在得手之后被苦主一枪捅死。
所以通常一个历史时期,真能称得上神射手的只有那么一两位。汉末三国的顶级射手,史书有记载的也就两位,首先是人中吕布,辕门射戟,号为飞将;其次是马中……东莱太史慈,骑射也非常有名。至于一张宝弓射杀敌将无数的老黄忠,箭落吴军船帆的赵云,能征惯战,都是虎将,但在射术上,却全无记载,其文学意义上的成功只能视为作家的偏爱了。
也许是由于我的出现搅乱了这个时代的正常进程,公孙箭这种本来应该早已湮没在乱世之初的小人物意外地一步步成长起来,也算是历史不断走上岔道的另一种体现吧。
我手上马鞭一指:“李掌门,大半夜的你搅人清梦,宁无愧乎?”不觉得惭愧吗?
李成脸色狰狞:“过了今晚,飞帅你就可以日夜安眠了。”
嗬,这是咒我死啊!
“嗯,只要你别再胡吠乱号,我的确是耳根清净,安枕无忧了。”我回击道,抬头看一眼他身后的俩人,“这两位朋友,适才仓促,未及请教,怎么称呼?”
金弓少年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看的身体一寒,竟有种被凶厉的猛兽盯上的感觉,体内真气自动流转,不知不觉间,将这股寒气化于无形,暗自思衬:“这少年一双眼睛大有异常,应是特殊功法祭炼而成。”
那黑衣大汉闷声而笑:“飞帅如果能赢得李掌门,我们自然将姓名来历一一相告。”他面巾看起来颇厚实严密,说话瓮声瓮气的。
我心底一股火气上来,这个更强,不仅出口伤人,还一直蒙着脸,这是相当相当看不起我啊!觉得我就一定赢不了这孤家寡人的李成?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要和他决斗?”我口气淡淡的,“这里是我的军营,他如此深夜咆哮,十分不妥。若非二位与他同来,我早已下令,将他乱箭射杀,岂能容他如此放肆!”
黑衣大汉目光锐利,仿佛根根无形刀剑,直射将过来。
我的双睛却是温润柔和,如深涧巨谷,潺潺之水,泊泊然,宁宁然。
别跟劳资来这套。
“若飞帅能赢得李掌门,可以向我等提出三个要求,要钱粮要人马要地盘,无有不可。”黑衣大汉目中神光微微一敛,开出条件。
我不觉感到好笑:“我不以为,这么些东西值得本座出手,尤其这么一个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这就是我为李成下的定义,半点不错。
我现在可是一方诸侯,身家端的非常,怎能无聊到要跟这么一个丧家之犬比什么武道,决什么生死?
李成脸上更加不堪,不过他显然以那俩同伴为首,却只能空自怒焰填胸,在一旁大呼粗气。
黑衣大汉眉头明显皱了几下,看向白衣少年。
“若我请求飞帅与他一战呢?”白衣少年吃逼不过,朗声说道。
“这个……”我叹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不急不慢道,“若仅此一次,那便好说。”
白衣少年脸色似乎也有些不太自在,说道:“此战之后,你我各不相欠。”
我点点头:“既如此,两位且退后些,免得到时拼斗起来有所误伤。”
大汉双目炯炯,似乎很好笑地看着我:“若飞帅能误伤我二人,我等自然也不敢不将姓名奉上。”
这人有点小心眼,这是报复我故意贬低他的面子呢!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
金弓少年身体微微一侧,佯做观赏夜景状,给我留下半个侧面。
身后的阿风悄言:“主公,切勿被激!”
我点点头,阿风虽然话不多,却说在点上。不过他不知道我已经被这大喇喇的黑衣大汉激怒,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跳下坐骑。阿风牵过缰绳,交给身后的卫士,顺便和更远些的淳于铸打个眼色。淳于铸点了点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十七、裁判三人组
黑衣大汉目光锐利,仿佛根根无形刀剑,直射将过来。
我的双睛却是温润柔和,如深涧巨谷,潺潺之水,泊泊然,宁宁然。
别跟劳资来这套。
“若飞帅能赢得李掌门,可以向我等提出三个要求,要钱粮要人马要地盘,无有不可。”黑衣大汉目中神光微微一敛,开出条件。
我不觉感到好笑:“我不以为,这么些东西值得本座出手,尤其这么一个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这就是我为李成下的定义,半点不错。
我现在可是一方诸侯,身家端的非常,怎能无聊到要跟这么一个丧家之犬比什么武道,决什么生死?
李成脸上更加不堪,不过他显然以那俩同伴为首,却只能空自怒焰填胸,在一旁大呼粗气。
黑衣大汉眉头明显皱了几下,看向白衣少年。
“若我请求飞帅与他一战呢?”白衣少年吃逼不过,朗声说道。
“这个……”我叹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不急不慢道,“若仅此一次,那便好说。”
白衣少年脸色似乎也有些不太自在,说道:“此战之后,你我各不相欠。”
我点点头:“既如此,两位且退后些,免得到时拼斗起来有所误伤。”
大汉双目炯炯,似乎很好笑地看着我:“若飞帅能误伤我二人,我等自然也不敢不将姓名奉上。”
这人有点小心眼,这是报复我故意贬低他的面子呢!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
金弓少年身体微微一侧,佯做观赏夜景状,给我留下半个侧面。
身后的阿风悄言:“主公,切勿被激!”
我点点头,阿风虽然话不多,却说在点上。不过他不知道我已经被这大喇喇的黑衣大汉激怒,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跳下坐骑。阿风牵过缰绳,交给身后的卫士,顺便和更远些的淳于铸打个眼色。淳于铸点了点头。
“李掌门,你欲斗拳,还是比兵器?”白风忽然冒了出来,反而站到我和李成之间,仿佛拳台裁判。
李成看看她,皱眉,上半夜见识过她的鞭法,颇为凌厉:“李某这身本领,便在这对拳头上。飞帅若要用兵器,那也由他。”
白风笑道:“我呢,是飞帅的师妹,这位小哥,不然咱们二人,便来为此战做个仲裁公证如何?”
那白衣少年目光闪动两下,说道:“也好。”也不见身形运动,好字话音一落,人已飘至白风身边。背后金弓微烁光芒,煞是潇洒。
白风又惊又喜,说道:“帅哥你轻功真棒!”眨了眨眼,心下微奇:“刚才离得远看不真切,可是现在他人都到我身边了,怎么我看他还是模模糊糊的,这月亮也不算暗了啊。奇妙的小帅哥!”
金弓少年淡淡道:“各有专攻罢了。白姑娘你软鞭神技,段某也很钦服。”
白风格格笑了起来:“原来帅哥你姓段啊!”
少年点头:“在下段琅。”
白风柔声道:“段郎……”
少年皱眉:“不是那个郎……”
白风笑道:“知道。美人赠我琴琅玕?何以报之双玉盘。”
少年吃了一惊:“你居然知道这个?”
白风暗暗得意:“小样,本姑娘要泡两汉三国的帅哥,不记几首汉诗汉赋那还能私聊么?”
她随口吟出的这两句出自《四愁诗》,是中国诗赋文学中最早的七言诗之一,作者是东汉的大科学家、大文学家张衡。
段琅微微蹙眉,不觉沉吟。白风在侧,就感觉仿佛眼前突然一亮,漫天迷雾全都尽散,一下能看清对方的真容了。
“这小哥哥面如大师雕塑,倒似现代的混血俊男,还真是帅的别有风味。”白风暗暗垂涎,心下不觉后悔,瞧这帅哥擅射,自己却没带几张好弓来赠英雄,实在遗憾啊遗憾。嗯,那戒指现在飞帅手里,回头问他要一张来,飞帅不是吝啬之辈,应不为难。
她和段琅正自各怀心思,微显迟疑,那边李成已是不耐,喝道:“到底如何战法,飞帅?”
我瞧瞧白风,心想:“你也未免太饥色了点,身为裁判,就要有裁判的范儿啊!”
“白师妹,段公子,你们两位以为呢?”
略微使了音攻技巧,薄薄地震荡着他们的耳膜。
南来这一两年,闲暇时我也没闲着,一直琢磨着自己的武学大道。这音攻是我总结此类功夫之后新创的绝技,取名“金鼓诀”。又分单攻的“寸金鸣”和群殴的“万鼓擂”。是“黏音迷意”系列的另类产品,已接近成熟。专门研究以深厚内力为基础,如何发出特殊分贝的噪音,刺激敌人的耳鼓,使之心神受制或昏迷失禁,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段琅立时抬头,锐利眼神向我射来,目光中微显惊讶。白风略微晚点,却也很快醒悟,脸色一正,清丽无双。
我刚使的是“寸金鸣”,分贝不高,不过白风和段琅正好站的挺近,所以能够一声罩住俩。
“咳!既然李掌门只精拳脚,那么飞帅若用兵器未免不公,不如双方空手角力。段郎,你看呢?”
段琅看看那高大的蒙面大汉,大汉默不作声。
“如此虽对李掌门公平,对飞帅却不公平。”
白风有点迷糊地眨眨眼,然后瞥我一眼。
“依段郎之见呢?”
我知道她的意思,在襄阳时,我们不时也要切磋一二,当然这种程度的切磋就不好意思动刀动剑了,大家都是空手道,随便玩玩。因此,就算比拳法,白风对我也极有信心。
“我久闻飞帅战戟无双,宝刀非凡,自当展其威武。若非如此,岂能称得上乘较技?”段琅说话简洁直接。
“如何才是上乘……这个搅基?”白风转转眼珠,明显又想到歪路去了。
“当然是双方各施所长,不拘一格,愿用拳的用拳,想使刀的使刀。”器宇轩昂的少年掷地有声,“不死不休了!”
“……”前面的白风听着还很高兴,帅哥很给面子。最后一句却惊了她。
不死不休?
黑袍大汉盯着我,忽然插口说道:“这一场,是死战!请飞帅务要小心。”
我冷冷一笑:“如此甚好。”就知道你们没按好心,奶奶的,老子的确会小心再小心的。
一跃下马,顺手抽出雌雄双刃,扔了剑鞘,双剑交于左手。
“阿铸,准备好了吗?”
阿风乖巧地上来牵过我的战马,低声道:“准备好了,狼牙八百,破甲六百,火箭六百,毒箭四百。”
饶是脸厚如我,也不禁一怔。
优秀的弓箭手全力疾射时,也不过能极快发出五、六箭,就得休息片刻,否则射速、准确度都会随着体力急剧耗损而大大减弱。二百名弓箭手,淳于铸居然准备了十一轮的箭矢,还这么多花样,稍钩的、带刺的,放毒的、燃火的……
淳于铸这起床气该有多大啊?
阿风误会了我的意思,忙解释:“淳于将军打算,前五轮先次第施毒和破甲,然后再用火箭狼牙,不会耽误大事。”
这顺序好毒!
正常军队作战,人数众多,自然先施火攻,希望能扰乱了敌人的阵脚。但是,现在我们面对的却是顶尖的武林高手,先用火箭的效果就比如大打折扣,所以淳于铸临时改变次序,先准备以毒箭和破甲锥为主。
看来,淳于铸比上淮子焉和白风更痛恨这些夜扰军营的江湖中人啊!
我微微一笑,很好!想要我死,自己就得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将雌雄剑的巨大鞘身丢给阿风,迈步走向场地中央。
“本人就以这口剑,来会一会李掌门的五花神拳。”我左臂在身前一横,肘下长剑随之横出老长,“事先说明,这口剑却是一对,合二为一,分则成双,李掌门看清楚了。”
“这是……玄德公的雌雄双剑?”
李成还没说什么,另一个方向却传出一道惊异的沉闷声音。
我一看,乃是那蒙面的黑衣大汉。
“兄台慧眼啊!”我叹息一声,“这正是玄德兄的遗物,他临终前,专门令关平小将军杀出重围,将此宝剑送交我手,希望我继承他的遗志,持此剑,辅助汉室,戕灭诸贼。”
旁边的白风傻呆呆看着我,估计身后的淳于铸也基本如此表情。
白风离开得早,也就罢了,淳于铸可是眼见杜似兰送来雌雄双剑和丈八蛇矛的,也从未听说过此事。
嗯,我也没听说过。
刘备跟我只见过一面,双方不熟,谈不上有仇怨,也没什么恩德,最多虚张声势结了个盟,最后阶段,他再怎么打破头,伤透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但是,我一直在猜测对方这看不透的两个怪人的来历。
我考虑到,刘备起自涿郡(今河北大部地区),在北地的名声极佳,与河北方方面面的关系千丝万缕。这群家伙明显都来自那边,打打刘备的旗号,就算没有好处,起码没啥坏处。
这俩人对我虽然敌意不显,但所作所为却是不折不扣地十足恶意,糊弄他们,心底毫无负担。
果然,一句话引出黑衣人。
黑袍大汉道:“飞帅,可否让我看看这对名剑?”
我盯着他,半晌,喟然一叹。扬手,剑出。
大汉举手一招,半空中的利刃已顺从地划过一道半圆的弧线,落入他的掌中。
我两只眼皮微微一颤。
雌雄双剑的分量,我是一清二楚,加起来不少于五十斤,乃是沙场神兵,杀人利器。刘备能镇住关羽张飞这种万人敌的大将,手底没几手绝活是不可能的。虽然刘备这人擅长隐忍扮猪,但是,兵器是不会撒谎的。
我扔出宝剑,心底存了试探之意,剑虽然给他,掌中的力道却不是直接掷向对方。可是这黑衣大汉居然如此轻松的就以无形真气化解了我的七成暗劲。
高手,绝顶高手!
明者识于未萌!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力敌。
我有自知之明,以黑衣大汉这种身手,在这汉末绝对是超一流等级,不次于淳于宾和公孙谨。虽然我加上淳于铸他们,也许能留下他。
可是对方有俩人。
白风?我还是别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吧。
奇怪,上半夜松林那一战,这俩为什么消极怠工呢?真要卯足了气力,窦红、白风她们肯定抵挡不住,等不到我来救援就要全数受擒。
那大汉左手执剑柄,右手轻抚剑脊,目光闪闪,似有泪痕?
“想当年,玄德公手执双刃,意气高昂,决意为大汉中兴定鼎,扫残除秽。英姿雄发,思之犹如昨日。想不到……今日却只见到他的遗剑。”
光华一闪,剑又回到我的手上。
“多谢飞帅!”
“兄台感情真挚,我也感同身受。玄德之友,即为我阿飞之友,区区小事,何足道哉?”我挽剑而立,正气凛然,心里却想:“这厮居然心有忠义之念,这便好办了。”
大汉嘿然,伸手撕去遮面黑巾。
“本人,皇甫钟。”
我、白风、李成同时惊愕地看着他。
基本上我可以猜到,白风愕然的原因和我近似——这条黑衣大汉长得实在太俊美了。
在他撕下面巾之前,无论怎么想象,我们都无法想到,如此凛凛一条九尺大汉,霸气侧漏的超级高手,居然生的面如冠玉,齿白唇红,真是眉梢天然风韵,眼角万种情思……那个,一株梨树梅花开!
和他比较起来,段琅就是一根还没长开的小野草啊!
白风摸摸自己久历汉末风霜,已有些发黄的脸蛋,忍不住低声爆个粗口:“卧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肌肤比女人还嫩的生猛男子?
“皇甫钟?你是皇甫家的麒麟子?你……你不是死了吗?”李成嘴巴张的,足可屯一头猛虎进去。
“我若死了,站在你面前的又是何人?”皇甫钟眉梢微动,淡淡一笑。
白风顿觉似被电击,一股麻麻的酥意,直透心田,不禁呻吟一声:“我受不了……”
李成道:“昔年你若不死,怎轮得到你哥哥皇甫诵得到家族传承?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我心下一动:“皇甫诵,这名字很耳熟。哦,想起来了,是江南皇甫家的族长,他有个女儿,就是刚见过一面的皇甫秋,号称琴凤。这家真棒,又是麒麟又是凤凰的。”
皇甫钟摆摆手:“李掌门,你现在要关注的,是和飞帅的生死决斗,而不是本人怎么怎么。正如段少爷所说,此战你们两位必定有一位是回不去了的。”
李成脸色一沉。
我注意到皇甫钟对段琅的称呼:段少爷。
“这俩很熟啊,不然不可能这么叫的。奇怪,江南皇甫家和武陵帮很熟么?”
段琅的来历出身,我已经猜出来,不出意料的话,他就是那个在安陵救过我一命的可恶男孩,武陵帮段氏的传人。当时我身受重伤,耳聋目浑,辨认能力弱化许多,所以一时不敢确认。
不过,即使现在我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也不想跟他攀旧论交。适才答应和李成公平一战,他的救命之情,也就还了一大半去,以后双方各行其是,犯不着再浪费感情。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作为当事人,无论是我,还是徐庶,那一战之后都闭口封言,半句不提当日之事。段琅这小子,对我们的羞辱实在太过,即使他拥有救命恩人的身份。
看样子段琅现在也没怎么变化,硬要说的话,好像比以前更冷更傲慢了。
倒是他弟弟段瑾,现在身为我军刺奸营的三大教官之一,经常参加团队活动,性子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
返回到成熟美男子皇甫钟身上,我想:“这些南方门阀帮派的顶级高手,为什么都到了中原,还出手帮助河北一方势力?难道他们都和袁氏结了盟?”
这种可能性很大,大世家和大军阀结盟,天经地义。皇甫秋还想跟我结亲,把她姑姑皇甫镜许给我呢!啊哦,她姑姑……
皇甫家当代主人是皇甫诵,这个皇甫钟是他弟弟,皇甫诵有个女儿是皇甫秋。
看一眼皇甫钟,那位皇甫镜,就是他的妹妹,或者姐姐?
难道他对是因此而憎恨于我?
我暗暗摇头,虽非我的本意,但皇甫秋毕竟没有达成结姻的目的。居然莫名其妙得罪了这等超级高手,实在是天降灾晦啊!
他伯伯啊,怎么就从燃烧的远征一下跳到大灾变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十七、双剑单剑
好了,别废话了。事已至此,不做过一场,看来是哪方面都过不去。虽然我不知道皇甫钟和段琅暗地里安的什么心思,但是,东汉末年这个年代,本质上就是一个恃强凌弱、自然淘汰的无情世界。
你强任你强,我比你还强。
要挣扎出来,就要以力破局。
我掌心内力轻轻一吐,分开吸附在一起的雌雄双剑,左雄右雌,雄守雌攻,摆出一个双剑迎敌的格斗架式。
我眼角余光注意到,前方的几位都有些愕然,尤其是对面的李成。段琅和皇甫钟只是略微交换了一下眼色,李成却直愣愣地盯着我的左手长剑。
雌雄剑合则为一剑,分则见双刃。之所有要分雌雄,那是有原因的。二者材质一般,外形近似,只不过雌剑略短而较轻,大概有二十斤,雄剑长而较重,重量近三十斤。通常擅长双刃的剑客都是左手持雌剑,以防御为主,右手的雄剑则主攻击。
我却是左手拿了重剑,右手握了轻剑。
李成喝道:“飞帅莫非是左撇子么?”
我道:“李大掌门,这可是生死之战,这多废话?”
李成老脸一红,双拳一碰,叮当作响。
他这对如同现代拳击手套的玄色拳头也不简单。
“我这对黑铁拳套,乃是我五花门祖传之物,已历三百余年,今日乃无双盛斗,某亦不敢轻怠,便以此物与飞帅决一生死吧。”
说到底,还是不敢真以空手入白刃。
我冷冷一笑:“早该如此。”
既然他有了兵器,我就不客气了,左手虚晃一剑,右手剑跟上就是当头剁下。
剑走偏锋,那不过是普通武学的原理;霸王硬上,才是雌雄斩马剑的真诀。
李成双臂一举,格开雌剑。
我顺势上前一步,左手剑拦腰斩去。
李成右拳疾速下荡,借助这股速度劲力提至极高,在卷套触及剑刃的一刹那间,右足斜退一大步,横里一推,拳背正面用力时,已和剑锋错开,而直接碰撞在剑背之上。这一下避其锋锐,击其归惰,颇见精妙。
但同时,他身体不自由主,右曲左直,成倒弓箭步。
我赞声:“好拳法。”雌雄双剑是世之宝物,锋刃都是百炼精钢,李成老奸巨猾,自然不肯硬碰,但我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他连续后退,心中渐生颓败之思。
如此作战方略之下,我跟上一步,雌雄双剑就如同暴风骤雨般,不停息地连续攻出二十余剑。
这种攻击方法,简单有效,右剑轻,左剑重,也是暗合剑意。
李成厉叱一声,拳影闪现,“当当当当”,铁拳套以和我长剑接连相撞,每隔一两剑,都能巧妙击中我的剑脊,而且内力附带粘滞之意,有意识地削弱我的速度和气势。
但同时,他也只能且战且退,无法屹立反击。
剑气如虹,拳风似墙,在李成倒退的同时,我定然及时踏上追击步伐。
一攻一守,一时倒也相得益彰。
“好剑!”我连出三十剑之后,不觉暗暗感慨,心里叹了口气,“如此斩马利器,惜非步战神物,看来我得及早考虑变招了。”
斩马剑最早是西汉王朝为边军步卒研制的特种武器,其特点主要是在普通利剑上装置长柄。一般斩马剑剑脊粗厚,身长约四尺,剑柄也极为粗厚,长度也能有三尺多,这种武器,非剽悍精锐不能使用,是汉王朝应付匈奴骑兵的军中利器。
东汉承接西汉,其间被王莽新朝所篡,中断不久,军备也大都传承了西汉的特点。斩马剑虽然后来被更适应无镫劈杀的环首刀(斩马刀)所取代,但作为日常装备,军中不乏。曹操的青釭剑,也是斩马剑的一种,不过以特殊材料制成,更为锋利无比。
刘备常使的雌雄双剑,是一种变异了的特制斩马剑,在汉末也算是独一份。柄长三尺,刃长近五尺,合起来长达七尺有余。东汉时的一尺,约合今0.23米,七尺就是一米六左右,双刃马上征战,只要臂力、腕力充足,上蔽其身,下挡其马,遮护起来倒也得力,十足利器。
但是用作步下纠缠,这对双剑就未免有所不足了。
双方相斗不到四十合,我已经彻底感受到雌雄剑的弊端。
当长兵器使,剑柄过短,而且双剑飞舞,互相掣肘,虽然我也是擅用长兵器的高手,却也不免时有浪费腕力、颇为累赘的感觉。当短兵器使,剑柄、剑刃又均显过长,攻击防守都无法达至精准入微的境界。
心中考量之间,手上丝毫不停,我双足如行云流水,围着李成转了个圆圈,接连又砍了他二十余剑。
李成目**光,虎吼连连,七分守御之下,却也开始略有三分反弹攻击招式。
斗到分际,我陡然双剑大力急劈,大步前进,刷刷刷连续三剑硬砍过去。
这是重兵器的优势,李成纵然铁拳无双,也不敢径接锋锐。不过这应该是他乐于见到的局面,可以大量消耗我的内劲体力。
他当即沉着防御,且战且退。
我忽然哈哈大笑,身形一挺,脚下顿停。李成退守不止,双方一下拉开丈余距离。
双手一拍,“啪”的轻响,两枚子剑已合二为一,形成一柄双手巨剑。
“拿双剑是过于欺负李掌门了,来,现在试下我的一剑斩花术。”
却是浑身气血翻腾,脑子灵机闪烁,想起一路精良刀术来。
李成冷哼一声:“双锋尚且不中,孤剑又有何用?”
我说斩花,意思当然就是斩他这个五花门的孤独一枝花,双方死斗,他口头当然不肯稍有示弱。
我微微一笑,双剑合一,心头大定。
御林唐刀斩。
这门刀法肇起于两汉的环首长刀,应该是对军中斩马刀术的精华提炼之后形成的,实用性非常强。但是此门刀术的大兴则是在盛唐,加上唐代冶炼出闻名天下的军中陌刀,二者天衣无缝的对接使得各自的魅力充分展现出来。后世名家继承整理这门刀法,便取名为“御林唐刀斩”,以纪念那个辉煌无伦的战刀时代。
以斩马剑而使刀法,虽然略有不适,然而,无论环首刀还是陌刀,都是厚脊窄身,挺背长刃,除了单面开口和双开刃的长剑有所不同,其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这真是:一剑在手,天下我有。
双剑合璧,我双膝分开,双手握刀,双目直视对手。
无形的气势,已然快速凝聚。
蓦地一声暴喝,眼前光亮闪耀,一道寒流般的锋芒疾风刺杀过来。
我只感胸前一紧,一股大力径直压迫过来。
却是被李成抢先出招。
我靠,他居然动用了其他兵器。
还是一派掌门,如此无耻,你真要说公平死斗也就算了,开战前明明白白口口声声不用兵器,结果先是祖传铁拳,现在又暗出杀器,心怀歹意,想杀我个出其不意。想想也没什么,他都要跟我不死不休了,自然是各种下作手段迭出,也不稀奇。
不过当这么多人的面玩下三滥,也真亏了他一代掌门人身份。
虽然仓促之间我没看出他这次使的是什么武器,但气重如山,尖锐似锥,心知他既然毫不掩人耳目,那么杀伤力必然非同一般。
我猛然挥剑,一击小劈斩,剑刃在空中划出一条小小的橄榄球状的弧线,似圆非圆,貌直不直。紧接着便是双手轰然巨震,连退三步,虎口都觉发烫,几乎要崩裂开来。
定睛一看,劈中的却是一口金色双刃小斧,这种双头斧,如果是大号的,正常叫钺,因为外貌威武雄浑能唬得住人,也经常被用来当帝王出行的仪仗兵器之一。诸如什么震天钺、劈山钺、黄旌白钺之类。
当做暗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是小斧,斧面比得上成人两个拳头大小,而且斧枪突出四五寸出来,两面半圆型的刀刃亦是刃尖突出似剑,光看前面,倒是一杆小小三股叉的格局。
我这一剑,正好劈在双刃金斧的枪尖上。一击之下,金色小斧倒翻几个筋头,“嗖”的一声斜飞出去,冲向地面。最后整个斧身全都没入地下,只留下一道狭长的地缝。
对面的李成面色阴沉,双拳一碰,叮当作响。
“好剑法,好内力!”
我吸了口气,略微调息一下体内的真力,心头也很不爽。这一斧虽然被我破去,但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我双刃合璧,凶威渐凝的肃杀气势。
“李掌门,你还有何伎俩,尽管使来!”
“正是,遮遮掩掩,好不小气!”旁边传来一道朗朗讥刺之声,却是白衣金弓段少爷。
李成道:“我五花门的功夫,分为‘五花八门’,有五花神拳,五花阵拳等,亦另有八门暗器,分为:镖、牌、锁、叉、斧、锤、箭、刀。本人所习这门功夫,便是‘金枪破甲斧’,我蓄劲已久,全力施为,想不到竟荡然无功,飞帅的武道,我李某人佩服。”
我哼了一声,想起他五花门果然会使暗器的不少。那死掉的五条龙中,李方就是耍铁牌的,在安陵“八门破五花”一战中,其余几个老龙也都曾飞掷长刀,手法惯熟,若非八阵跑位甚是奥妙,而八卫手中均持上佳宝刃,几乎被他们一击翻盘。甚至在官渡暗镖击败李齐的那什么一朵花李雨,现在想来,当也是他们五花门的弟子吧。
我知道李成颇有些示弱的这番话根本不是给我听的,而是向仲裁略加解释。瞥一眼段琅和皇甫钟,段琅犹自面含冷笑,皇甫钟却双目微阖,不知想些什么。
白风说道:“无妨,暗器也是武器,当然可以使的。李掌门就别拖延时间了,比赛继续。”作为仲裁之一,直接被李成无视,令她大感不忿,当即判罚裁定,暗指李成别有企图。
段琅微微点一点头,白风说的爽快,既然她也没有异议,那就继续吧。
接下来是我的表演时间。
御林唐刀斩虽然不像其他称雄武林的上乘刀法(如云龙刀)那么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却是战阵之上的刀中绝品。其姿容态势、其步法内息,都只有一个目的:万马军中,取敌首级。
比起云龙刀法,它虽然豪迈,却过于粗犷直接,如果我手上只有一柄十来斤重的四尺宝刀,那么云龙刀法必是首选。不过,我现在手上所握,却是长达七尺的斩马剑。而且是雌雄合一,重达七七四十九斤的天下名剑。
攻到疾处,我步履矫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而起,人发虎啸,剑作龙吟。正是:来如雷霆怒,一剑一剑又一剑;去是群龙翔,一刀一刀又一刀。
以合适之器,施展配套之法。
这门刀法虽然不太适合单打独斗,但现在我们是生死之战,内涵又是一变,这种战阵决死的军中杀技,顿时相得益彰,压盖一切,成为最合理的应景存在。
李成被我突然猛烈许多的刀劲杀得节节败退,那对黑黢黢的玄铁手套,左、右手背上都出现一道长约寸许的白色印记,月色下分外显眼。那是他不住推挡,被我连续数十刀劈斩在同一个位置留下的可怕痕迹。
他也想要改变战术,改变不利环境,反守为攻,以攻代守,但我狂发了性子,身随剑走,剑随意动,竟然进入到御林唐刀斩中的人剑合一之境,脑子里反而再没有具体的招式变化,纯粹凭着一股直接的灵性,疯狂地劈斩着。
如此发展下去,用不了二十招,李成这对极其难得的玄铁手套便将支撑不住而彻底碎裂。(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十九、五花八门
剑光拳影之间,李成暴叫一声,猛然挥拳扑击,一道月光般明亮的球状暗器却自手中呼地抖射出来,直奔我的前心要害。
我想也不想,连着两刀劈斩,当当连续两响,已将那枚球体斩成三份。
噗!噗!噗!暗器跌落下去,倒插入土。
凝目力定眼瞧去,硬土地上却竖着一只小小四棱铁锏,黑色,露在地面上头的只半尺来长,锏头上绿意盎然,却是一枚小小的青红色小锤。这把小锤比铁锏也宽不了几分,被我一剑三光,立刻碎得不成形状。
“这却是哪一门暗器呢?”白风提问道。
段琅冷笑不答。皇甫钟回道:“这当是八门之中的玄锏窝心锤。”
“师哥小心啊,这位掌门精通的暗器可不少。”白风冲我叫道。
我点点头,这小锤的质量明显不如刚才那柄金枪斧,一触即溃。
纷扰间,李成转战之中,乘间伺隙,又分别射出两般暗器。经皇甫钟辨认,分别是银鞭翻江叉、紫节飞天锁,均被我长剑如刀,一一击落。
暗器这东西,大都第一次比较惊心动魄,眩人耳目,一旦被对手防备了,除非双方不在一个档次上,鲜有讨得好的。
李成觑个空间,骤地跳出圈外,喝道:“且住。”
我脚步轻轻挪移,调整到最佳攻守位置,冷冷将剑锋指向他头面,略略一点,静等他废话。
李成低头看看双手,那一对祖传神铁拳套,拳背一直到小臂胳膊处,因为格挡过多,剑伤累然,多处裂痕眼看补无可补,已然损毁得不成样子。
他摇了摇头,双拳一合一拧,手腕处的两个卡口对准嵌合上,“嘣”的一声轻响,已解开固定用的蛤口卡子,两臂垂落,拳套自动坠地。
李成双掌轻摆,手腕抖动十数下。
“飞帅渊博,这军中血战刀术霸气凛然,疏而不漏。李某领教了!未知飞帅拳法如何?”
我明白了,兵器斗不过我,想比空手。
我哈哈一笑,随手一掷,雌雄剑远远飞出,我向阿风道:“替我收剑。”
阿风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剑柄,又在附近寻了剑鞘,还剑入鞘,退了开去。
段琅皱皱眉,低声问白风:“飞帅可以不理会他的要求的。”
白风笑道:“我师兄我拳法比兵器更强,且由得他去。”
段琅哦了一声,微微点头。
我和李成的耳朵都不聋,白风这么全无避讳,自然都听的清晰。
李成沉凝片刻,喝道:“今日幸会飞帅,李某有一路秘拳,敬请飞帅指教。”
我腹下丹田气息数转,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喷泉水银般汩汩流淌,正是活动充分,功力臻于巅峰之时。
“正要领教。”
李成狞笑一声,左足抬起,然后重重踏下。
一股明显的劲气,自他足下喷洒射出,冲向四面八方。
不,不是无目的的散射,而是有目标的四个方向。
东南西北,每个方向一股内力。
其中射向南方的气劲从我身侧数尺处一掠而过。
我没有理会,耳中只是仔细倾听,数息之间,就听闻四声轻微的“嗡嗡”震响,似乎有什么撞上了什么。
李成右手一指我:“飞帅好气度!哈哈哈哈!”
嗖!
一声尖啸,锐利气息直逼我的后心。
我断喝一声,身体瞬间闪现,已侧移近丈。
一道金光呼啸掠过。
这是——金枪破甲斧。
李成左掌一一记手刀虚击半空:“来。”
我耳边嗡嗡声骤响。
危险!
我猛一低头,一股金风自顶门横行而过,将我头上守护用的八角小帽一扫击落。
侧脸看去,却是那柄断了小锤头的玄色铁锏,整根显出形貌,也不过尺许来长,一击之势,竟然发出这么强韧的赫赫金风。
不及思索对策,左右两胁几乎同时敏锐报警,有强力武器袭来。
我气息鼓动,双掌挥出,硬撼对方。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再要瞬移躲闪,立足不稳,恐怕接下来会更加艰难。
也许就掉进对方预定的陷阱之中。
“啊!”白风惊叫出声,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银杆飞叉和紫节铜锁,正正砸在我的双掌上。
“嘭!嘭!”两声闷响。
银叉和紫锁微微顿了一顿,斜飞出去。
段琅眼帘一闪,赞道:“好!飞帅好内功!”
白风问道:“怎么?”
段琅道:“飞帅气息布防体外,团于掌心之中,而且居然有三道气流环绕,形成层次防御,李成虽然近似偷袭,却也无能为力。”
他们二人只是轻声交谈。意外的是,皇甫钟竟然大声叫好:“好,飞帅真气澎湃,竟已到达如此程度,真是难以想象。”
白风惊诧地问段琅:“我师兄……”
段琅脸色一正,说道:“若我所料不错,飞帅内家功力已至后天巅峰,这种境界就算武林中的绝顶天才也绝难达到,真不知他如何练就。”
白风听他语气,连续用了两个“绝”子,倒似诚心夸赞,没有半分讽刺的意味了。
我向段琅和皇甫钟看了一眼,心头不解,这俩开始明谦虚暗傲慢,直到现在我使出九阳神功,才忽然动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怎么应付李成的攻势。
我心里把李成家族十八代前辈都骂了个遍。想不到他竟然如此阴险,早已暗设后手,若非自己九阳真功大有进步,几乎一招之内就要伤在他这几门看似无用的隐藏暗器上。
他是如何控制这几门暗器的?简直跟现代遥控的飞行器一样。从来没听说这种诡异的功夫。仔细看他手腕脚腕,也没有什么天蚕丝线之类的器物。
真他妈邪门了!
“佩服!”我缓缓收回双掌,不动声色地摇了摇手腕,两只前臂因震荡而生的微微酸麻顿时消散。
还好,问题不大。
李成身前身后的半空之中,几般利器旋转着,飞舞着,随时准备着再度扑击下来。
李成笑道:“飞帅某非是伤了手臂经脉?飞帅的真力居然能与我的阵器抗衡而只是略微受伤,真是厉害。”
我心头急思筹谋。
虽然真气外放,可救急于一时,幸运的是碰巧对方这次正面袭击的两门暗器又都是钝器,勉强应付过去。然而,血肉之躯,终究不能和钢铁抗衡,还是少和对方这四门兵器硬碰为妙。
看看那柄锋刃放光的金斧,我的脑子以540转/秒的速度旋转,并迅即加速到720转/秒、1080转/秒,宽阔深沉的脑海之中,就映出三个大字——
怎么办?
没等我想得明白,李成狂啸一声,头上那枚双刃金斧猛地飞闪而出,带着呼啸的锋锐金风,堂堂正正,一斧劈向我的脑门。
同时,他右足一点地面,双手急舞,另外锏、叉、锁三般武器,也向其他几个方向胡乱射出。
这个乱射……实在太狠了。
我顾不得理会乱飞的暗器,先得处理头顶上簌簌砸落的小斧。
步若龙行,一步倒退两丈,避了开去。
就在这时,我见到李成狞笑满面地从怀中又掏出一般器械。
一口明晃晃、闪亮亮的尺长短刀。
“飞帅好轻功!听说过七宝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我的刀,比你快;我的箭,比你尖
白风大为愤怒,喝道:“李掌门,你说比拳法,如何又取出兵器?”
李成呵呵而笑,扬刀出鞘,数色精光顿时四射而出,口中应付道:“白姑娘倒是好见识,知晓我七宝刀的厉害。不错,我是说要和飞帅比试拳法,现在不就是在比了么?”
白风勃然大怒,伸手摸向腰间软鞭。
“那让我来试下你的宝刀。”
段琅道:“白风姑娘,这是生死决斗,你不能上去!”他话语虽然并不严厉,却也略带警告。
白风撅起嘴。她心知肚明,若非刚才双方混了个脸熟,也许段琅就要直接翻脸动手,镇压自己的异动了。真要动手,自己却不是他的对手。
“段公子,虽然我师兄不惧,可是这李成如此奸猾欺诈,明明说都不用兵器,自己却偷偷摸摸使出这么多暗器,你也不管么?”她知道自己这仲裁身份水分很大,恐怕无能制止李成这种无耻行径,只有段琅发话,也许会有些用处。也不需要他多说,只要压制住对手片刻,让阿风有机会递上雌雄剑,决斗双方都有了武器便好。
段琅皱眉,似乎微觉犹豫。
皇甫钟忽道:“我明白了,李掌门这门功夫是五花神阵,灸花秘法。”
白风悄悄捅捅段琅,让他询问。
段琅皱皱眉,虽然有点不太自在,不过还是开口问道:“皇甫兄,何为五花神阵,灸花秘法?”
皇甫钟道:“这是他五花门昔年创派祖师的绝技,借用一种名为‘灸花’的秘传心法,可以一人之力,发出数记无形有质的无影神拳,组成五花阵拳,神出鬼没,敌人难当,因此号称‘神阵’,当年击败无数顶级高手,倒也真是一路精妙之际的高深拳法。不过五花门的后代传人都达不到祖师那种神乎其技的境界,便想出以五人合力,又简化‘灸花’心法,另行取名‘花香四野’心法,才勉强能施展这门五花阵拳。而五花门祖师的这门绝技,却有等于无,消逝在武林之中。想不到这位李掌门真是奇才,别出蹊径,竟能想出这种以五门短兵替代无形拳力的方法。”
他这边兀自解说,那边阿风见情景不对,觑准方位,将雌雄剑连鞘射出。
“主公,接剑!”
李成哈哈大笑:“现在补救,却已晚了。”
七宝刀未动,玄锏、银叉已先后撞向雌雄剑头,将它撞得方向大变,转而向皇甫钟飞去。
皇甫钟猛一出手,便握住剑身,收了下来。
段琅说道:“皇甫兄,便算如此,他连番动用暗器,岂能当做比拳法?”
白风低声道:“多谢段郎仗义执言!”
段琅却目不斜视,瞧都不瞧她一眼。
皇甫钟看看掌中的雌雄双刃,秀眉微蹙,踌躇道:“话是如此,但李掌门功力有限,如此强为神功,其势必不能久,若此刻强令他弃刃,只怕数月之内,也再无能施此技了。”
白风暗道那才最好了,最好他一辈子都施展不了才好。但她却不好跟皇甫钟论辩,瞟着段琅。
段琅道:“这般决斗,李成便算赢了,也不光彩。”
皇甫钟微叹一声:“好死不如赖活。赢的就可以活下来……”
这边在斗嘴,那边李成如影随形,拉近了和我的距离,一边指使空中数般兵器轮番围攻,一边连挥数刀,想要干扰我的身法。
旁边观战几人的争执我隐约听了大概,我心里冷笑一声,这皇甫钟拉偏架是拉定了的,白风再多言也是无益。
口中低声自言自语两句。然后,我仰头喝一声:“有几口破烂兵器很了不起么?这么张狂?”
七宝刀我自然早就听说过,曹操曾持之欲行刺董卓,没想到如今落入李成之手。
“飞帅不服,也可以用些神兵利器,让李某见识见识啊?”李成见自己五般兵器如同五路大军,逐渐向中心靠拢,围攻之势已成,局面上已是占了绝对上风,对手绝对支撑不过五个回合,趁机挖苦几句。
皇甫钟斜瞥战局一眼,下定决心,随手将雌雄双剑交还给白风,大声说道:“生死大战,各尽其长。”
段琅接道:“飞帅有什么绝艺,不妨施展。”
这俩人的说话,表面看似相差不大,其实却实有本质之别。
一声长笑,我朗声喝道:“废铜烂铁,何足挂齿?”
砰一声巨响,左臂扬天一击,正打在紫节飞天锁的锁头上。那枚锁“嗖”的一声,向着白风的方向猛冲过去。李成惊色掠过脸面,疾速侧头,看向这边。
段琅吃了一惊,背上金弓不知如何依然离身,一手执着金弓一端,另一端已蓦然探出,正正点击在紫锁上。
紫锁被他一点,冲劲顿消大半。
白风手在腰间一握,喝道:“看我的。”一鞭刷将上去,顿时将那枚紫锁挂了下来。
左手自鞭梢处摘过紫锁,她似乎也是一惊。这枚锁本做长方之形,中空有锁栓,和一般家庭用的铜锁外形接近,只不过锁侧部有一圆柱状短节把,和锁本体一样呈紫色,约有尺许长,可以方便拿取当甩手暗器使用。
现在,这枚锁的锁头部分,已经塌陷一半下去,本来的长方形,竟似个锋利三角了。
段琅和皇甫钟都眼光敏锐,见此情景都十分惊讶。
这得多大力气,多横的硬度,才能将这么一个精铜所制的器物强行毁成这样?
耳旁金风骤急,皇甫钟忽然轻咦了一声。
段琅随手收了金弓,眉头不觉微微一挑。
白风眼角一抬,正瞧见我右手中寒光一闪,将飞至近前的一枚双股小叉一劈两半,两个叉尖各带半截银色叉干,软软跌落下去,无声无息。
我再度横刀一切,玄锏亦顿作两段,心头如同三伏天连吃三桶冰激凌,快美异常,想道:“时空巡警收藏的宝刀,果然不愧是精品。”
李成准备的这五种暗器都颇精良,然而,遭遇自己自空间戒指里仓促取出的这口宝刀,却似滚水泼雪,顷刻间便雪融冰消,将对方的依仗砍得破七碎八,不成形状。
应该是窦红的两大珍藏之一吧,自己配制的割鹿刀虽也算好刀,却没有此等锋利。
不过我最赞的,却是左臂这面袖盾,能发能收,窦红唯一收藏的这件小型防御武器,收起则是尺长的贴身护臂,发散则是一面半尺宽的微型袖盾,盾面上还绣了一头白色巨虎,收拢时白虎蹲踞,虎目微阖;张开之后,白虎怒睁双睛,四肢都呈劲缩欲扑的样子,所谓虎视眈眈,虎威震山,不外如此。
这面白虎盾躯体的坚固自不必说,尤其防震功能甚强,一击撞飞紫锁,自己胳膊上所受的反震力度出乎意料的轻微,强大内力撑持之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成盯盯我的左胳膊,又去看我的右手,短刀愤怒戟指:“你……你……”
“我什么我?李掌门忽然结巴了,是打得太累,脑子糊涂了么?”我随口讽刺一句,迈上两步,内力急速输向刀体之中,锋芒厉闪,一刀斩向那柄双刃小斧。
诸般暗器,以此斧对我威胁最大,必须立即剪除。
咔嚓咔嚓,两声微响,结局也没逃出预计,金斧被我前后两刀切割,枪尖枪杆顿时全都离开主体,分成互不相关的三个个体,跌落下地。
不到十秒钟时间,李成的五路短兵大军,被我一刀一盾,清除了大半。
只余下他手中的七宝刀。
我没有强逼与他拼刀,也是不欲硬碰,伤了这两口神兵。
不过我口中低声发话吩咐,已让管家小珍替我找出所要之物。
左手一翻,一具短短小小,长度不超过一尺半的中型手弩,上好了弩箭的——
伏波激浪弩!
我毫不客气,也担心夜长梦多,被某些所谓观战的中立者坏了好事。
口中骤然断喝一声:“灭!”这一喝却是黏音迷意中的迷字诀,这一诀其实是催眠术中最没用处的一种辅助能力,只能趁受法对象已经开始中招之后,才能引发开来,加深对方晕迷的程度。
此刻,李成正是惊魂未定,惊疑不已。
这个时候,刚刚好。
食指同时连扣两下。
嗖!嗖!嗖!
嗖!嗖!嗖!嗖!
我分了两次扣动扳机。
急速的连弩如同夏季的骤雨,胸以上三箭,胃以下四箭。
武林单挑拼杀,双方间距不定。不过我和李成都是自恃内力浑厚,近战为主。尤其李成用的七宝刀长不逾尺,自然是一寸短,一寸险,拼命要我和贴近了作战,最近时甚至与我贴面而斗。
我发射弩箭时,距李成不到三尺远,如此近的距离,头脑微眩的李成根本毫无反应。
噗!
噗!
不分上三路下三路,所有七箭全部命中,却只发出两声明确的入体闷响。
我看到,李成躯体一僵的同时,身后脊背上,至少有三、四股血箭,随着短弩飚射而出,有两支射在远处的大树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具短弩看上去貌不惊人,可是力量却显得过于强力了,有数箭直接穿透了李成的身体。
李成低低惨叫一声,雄躯站立不稳,急退七八步,身体连摆,似乎便要仰面跌倒。
我哼了一声,长刀似有意似无意斜斜向司马钟一指。反手间,宝刀和劲弩已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左臂那面椭圆型的袖盾,不过盾面也已收拾起来,不复虎目怒撑、凶威盛开的霸道模样。
不过,我已经瞥见,在刀尖指向司马钟的那一瞬间,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横,这就足够了!
然后,我后退几步,回视淳于铸,然后转到阿风和白风的脸上。
淳于铸等眼见顷刻间战局发生如此变化,都是欢喜得呆了,正要扬枪狂呼,以助声威。他身侧一名亲卫忽然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淳于铸面露恍然之色,点点头,立即喝道:“左右,将这咆哮军营的奸贼割了首级,悬挂大营之前。有阻拦者,一律格杀勿论。”他扬起的铁枪一指地上的李成,双目却向皇甫钟和段琅看将过去。
我瞧瞧淳于铸的左右,离得远了,一时却看不清那名亲卫什么模样。
很机灵啊,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那名亲卫警觉性很高,说完了话,一转身,便退回大队弓箭手之中。
白风将雌雄剑递给阿风。阿风看看我,见我不动声色,应是默认,当即接剑而出,扑向奄奄一息的李成。
段琅一皱眉,想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
“住手!”皇甫钟不出所料地喝了一嗓子。
阿风的性子,外示沉默而内隐倔强,此刻哪里肯去理会他的喝叫,径直到了李成身旁,寒光一闪,雌雄宝刃已是小半出鞘。他动作不急不慢,但剑刃却是日益闪亮,处于鞘外的部分自是越来越多。
皇甫钟剑眉倒竖,在势又不便对阿风出手,霍然转头,看向段琅。
“段公子,胜负已分……”他拖长了话音,明显是想施加一些额外的压力。
段琅道:“生死由命,此战之前均已言明。皇甫兄何必太过介意一方的生死?”
司马钟的样子,似乎差点儿吐血。
我心想,俗话说:人做孽,天在看。这就是你屡次歪嘴吹风的后果了。
白风笑嘻嘻道:“皇甫先生想救李掌门,恐怕问我们仲裁是没有意义的。”
这句话的暗示非常强烈,皇甫钟顿时醒悟,倒竖的剑眉微微放下,快速皱起。
“飞帅,我有几句话讲。”眼见阿风手上的雌雄长剑已完全拔出,慢慢伸向李成的头脖,皇甫钟轻轻叹了一口气,向我说道。
“好了,阿风你等下。”我摆摆手,体内暗中运运真气,也不禁凛然,消耗太大了!原本充沛的内力,现在所剩不及四分之一。
这李成的五花神阵真是阴狠凌厉,不愧是武林一大门派的镇派之宝。这还是他无法达到最高层次的结果,不然,如此猝然遭遇之下,这一次我可能真有难了。
决斗果然跟较技有天壤之别。李成的武功,和上淮子徒也就在伯仲之间,但这次死拼,却比上次和上淮子徒的比武耗损大多了。
当然,我可以自豪地想,和上次与上淮子徒的比武相比,这一次,我的表现要好得多。
皇甫钟眼中精芒一闪,说道:“飞帅,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李掌门?”
我耸耸肩,慢慢转过半个身子,说道:“这个,你们远来是客,我已经是主随客便,答应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生死决斗,你还想怎么样?”
皇甫钟双眉一挑:“这么说,飞帅是定要置李掌门于死地了?”
我冷笑一声:“如果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是我,你会大喊且慢动手么?皇甫先生,我敬你等是客,可不是惧了尔等。”
皇甫钟哼了一声,转头又看一眼段琅。
我这句话,已可说是公开打皇甫钟和他身后势力的脸蛋,一向霸道的皇甫钟自然很难接受,单论武力,他自然高我半筹。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和淳于铸、白风、阿风等人联手,他也没有半分惧色。
但是,仅仅靠他一个人,却不敢说就能应付得了我。
尤其,我身后还有二百名弓箭手。
势均力敌的战斗中,有这么一支搅局的精兵在,便大有翻船的可能了。
所以,他也必须获得同伴的支持。
段琅断然说道:“飞帅应下这场不公平的决斗,便已与我两不相欠。这件事,我不再管,皇甫兄请随意。”
他向我拱手一礼,侧头对白风说道:“我要去见一位很特别的客人,枫妹妹可愿随我同去?”
白风愣了一下,欢然叫道:“固所愿也!”
段琅微微一笑:“那么咱们走。”伸手牵住白风的胳膊,轻一迈步,倏忽而去。
上次见了御风而行的态势,我已知他轻功精妙,神技难以言说。此刻他带了一个人,依然如此矫捷无伦,飘逸似仙,顿时暗暗摇头:“如此人物,也许冠绝当世吧。”
皇甫钟苦笑一声:“飞帅真是厉害,段公子已对我生出许多不满了。”
我嘿然一笑:“这却不是我的功劳,不敢冒认。”
皇甫钟脸色更苦。不过我说的是事实,这厮面貌十分儒雅俊美,行为看似慷慨豪迈,但心思却不是一般的腹黑,一开始就打着公正的名头,不停地拉偏架,拉到自己的同伴都无法认可的地步,他还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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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胜利者的好处
皇甫钟俊眉深皱,岔开话题,道:“关中良马一千匹。”
这位的本钱真厚,开口就是关中的骏马,好,谈判有前途!这回不砍得你浑身掉小蓝瓶大血包,休想如愿。
我摇头。
笑话,一千匹马就能换本飞帅一条命去?这种贱价,休得啰嗦。
“加,三石具弩五百张。”
我心头一动。
秦汉以来,强弩一直为国之重器!但是力道强劲的好弩,成本靡费,制作殊为不易。因此,军中普遍使用制式具弩多在一石左右。这一石,大约相当于现代30公斤。
一石具弩,有效射程已至70米左右。三石具弩,更可以射到近200米之遥……
就算是皇甫钟、公孙谨这种高手中的高手,如果被五百名训练有素的精锐持三石具弩围住,最好的办法也不过就是……立即投降,嗯,段琅可能、也许跑得掉吧?
但,还是摇头。
“另加,精良铠甲……四百具。” 皇甫钟犹豫了一下,继续加码,还有心情解说两句,“飞帅,这可是战甲连马甲一块儿的重铠。”
先秦和西汉,为了与草原上的匈奴争霸,倾力发展轻骑兵,除了王室禁军,国中基本没有重骑。到现在已经东汉末期了,情况并无半分好转,而且国家财力贫瘠,人民瘦弱,重骑兵就更没有了存身的空间,诸强也都不是十分重视。
无论袁家的突骑营,还是曹操的虎豹骑,均是轻得不能再轻的轻骑兵。
官渡战役时,曹操就叹息说,袁绍有马铠300副,自己才十几副,其所指,便是重骑战甲。
这可是袁、曹两家当代最强大的军阀势力呀!
最关键的,就是个钱字!置办一名重骑需要的花费,能让十多名轻骑全副武装。
精良的重骑装备并非什么特别高深的技术,只要有钱,再优质的甲胄也没问题。
但是,没钱就什么也别提了。
这位皇甫钟一口出价,便已抵得上袁曹两家之和而有余,真太有钱了!
我还是摇头。
皇甫钟眉头紧锁,刚张了张嘴,还没继续说话,这当口,阿风忽然插了句嘴:“主公,这人快没气了!”
我心下暗道:“嘿,你瞧阿风这价还的。”这时候帮腔,虽然可能有边鼓敲打之奇效,但过犹不及,也许生意就彻底黄了。
皇甫钟眼光一凌,几乎不可察觉地摇摇头。
这一眼凶厉无比。我向淳于铸使个眼色。淳于铸点头表示会意,隐蔽打了个手势。
身后众人气势明显一变,目光都死死盯住皇甫钟的脸。
皇甫钟淡笑一声,忽然说道:“飞帅,你个人可还有什么未了宿愿?无论珍玩秘笈,还是人物土地,尽可商量。”
这话听着味道怎么这等怪异?我又不是要死的人。我腹诽一句,看出他有些心急了,略一沉吟,说道:“我听闻陈氏珍藏有‘仿鸟击’拳谱一卷……”
皇甫钟毫不迟疑,当即说道:“我不修俗世武道,不知这卷拳谱详细。不过,此事也包在我身上。我皇甫家别的不敢夸口,武道典籍,四海不做第二家想。”
我愣了一下,他竟然这么大包大揽,我也完全没有料到,不过转念一想,像阿西卧底甘宁身边窃取阵法武功这种事,估计皇甫家是常干的,一斑可窥豹,几辈子积存下来,想认第二也没人信。心念瞬间数转。
“皇甫兄爽快。既然如此,李掌门就先还了给你,也无所谓。”
皇甫钟精神一长。
“这样的话,飞帅你有些吃亏啊!”
不是有些吃亏,是很吃亏。
我眼角瞥去,见阿风趁上药之际,先是卷走了李成的七宝刀,接着又在他怀里反复掏摸几下,然后才眉开眼笑地退了开去。
这些事说起来繁复,其实也就一两秒钟的事,转个头都看不见了。
想不到,阿风的三只手也这般精妙。
估计李成身上凡是有点价值的东西都存不下来。
如此,甚好!
我心头大悦,见皇甫钟心情好转之下似乎也没注意到阿风的小动作,便道:“皇甫兄与玄德公,高山流水;我与玄德公,神交互慕!今晚能够结识皇甫兄,也是缘分,总得留个人情。”
皇甫钟颇有些意外地喔了一声,脸色郑重起来,左手抱拳一拱:“飞帅这个情,本人日后定当倍奉还。”
我嘿嘿一笑,我这典型是得了便宜再卖个小乖,反正……别来找我报仇就好。
退开几步,让开距离。
皇甫钟上前察看一下李成的伤势,点点头,阿风的药还行,血都止住了,接下来只要能稳住伤势,尽快取出那几支弩箭,性命应当无忧。
他也不忌李成满身是血,左手一张,已吸挟起李成那粗壮的身躯,向我点一点头,又瞪了阿风一眼,飞快而去。
我看看他背影,还好,他好歹不会御风之术。
回过头,我向淳于铸招招手,让他走过来,低声问他:“刚才谁给你出的主意,要你去砍李成的首级?”淳于铸自己,没这方面的心计。
淳于铸应道:“是月影妹子。”
我噢了一声,原来是我妹妹在,难怪。
我妹妹自然是清河将军、面具美女上淮子焉。我看一眼淳于铸,月影,自然是他妹子。
“上淮将军其实也隐身在后军中窥视,现在应该是走了。”淳于铸多余解释一句。
“我知道。你干得很好,哈哈。”
“这么放虎归山,不会有什么后患吧?”淳于铸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拍拍他肩膀,“折腾许久了,准备收队吧。”
回到营中,我让阿风单独留下, 笑问一声:“你都卷了什么好处,笑得这么贼目鼠眼的?”
阿风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许多物件,什么秘卷、令牌、丹药、各种特色暗器,说道:“那个皇甫钟可真厉害,一眼看得小人心底发寒,差点儿以为这些东西都得还回去。”
“哈哈,入了咱们的手,凭啥还回去?想要可以,拿其他东西来换。”皇甫钟的武道深不可测,是公孙谨、淳于宾哪一级别的顶尖人物,就算酒足饭饱,神完气定的顶峰状态下,我也不敢说能与他平手对敌。嗯,发挥好了,也许能以下风之势打个平手?
阿风武功虽然不错,却更差了一筹不止,被他盯的胆寒,很正常。
不过,就算皇甫钟如何霸道压迫,在咱们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能不讲道理不是?
“他真可怕!”阿风摇摇头,下了定论。
“分赃这种快乐时刻,不说扫兴话。”
我兴高采烈,开始清点战利品。
“这么多?”摩挲着那些物什,我问道。身为武林名门的一代掌门,李成身上乱七八糟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他打了一条腰带,非常精致,内有中空小格,外面还有一些插槽和挂袋,这些东西多数都封存在这条腰带里,刚被我取出来,看着没多少,实际真是老多。”阿风嘿嘿笑着,从腰里扯下一条暗金色腰带。
我仔细摸了摸,这条腰带有五尺长,半掌宽,整体是犀牛皮制,内里还有一层几张麻纸那么厚的黄金片打造的夹层,似乎分了一些格子。
腰带前腰左右处有六七个插槽,应该是用来安插小型暗器用的;中间靠后腰的地方,固定着两个挂匣,外表颇似早年的某种子弹皮匣,不过要明显宽大一倍以上。
“这个不就是近古时期,军队里轻火器配套用的子弹带吗?不过是最大号的那种。”揉捏几下,腰带挺软的,手感不错。提一提,也不算太重。
难怪李成看着身材这么粗壮厚重。
我摇摇头,他也是没办法!
整个李氏家族和五花门,都给包了饺子,硕果仅存的五老又死于安陵。作为最后一个“五花”人,一派的重要家当,自然大都只能存在掌门他自己的兜里,连个可信的同门的都找不到。
“这条腰带很精细的,就算是刺客杀手用,也很合适。”旁边阿风介绍着犀牛带上各种插槽、皮匣以及中空小格的用途,说完,特别赞叹一声。
“这腰带先归你了。”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听就知道,这些东西,阿风最喜欢的就是这条金腰带。
阿风连声道谢,大表忠心,脸上开出一朵花来,眉开眼笑。
瓜分这种意外之财,大家都有好处,我在几卷秘笈里寻觅半天,翻出一本枪法秘籍,名为《五瓣梅》,似乎是五花门的秘传,也算不错,最主要的是跟淳于家的枪法宗旨大不一样,对现在处于突破阶段的淳于铸来说,应该可以起些切磋攻玉的作用。
其他的,给白风留了两枚三寸长的银梭,当玩具玩吧;月影吗……还有一小玉瓶上好伤药。
我看了半天,没想要的,不过,最后还是弄了把七宝刀。
其实以我个人看法,若不是刀锋的确如传闻所言的那般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这口刀身、刀柄上镶金嵌玉,共有七样宝贝装饰的名刀,实在是过于奢侈了。
这种奢侈跟我之前使用的名戟“一丈威”还不一样,一丈威制作复杂精细,光是削磨构筑长戟的整体模具样板就耗损极大,许多难点,打制起来极累。但这种“无缝链接”的兵器握在手上,威力同样也是极强,倒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而这七宝刀的众多装饰,完全与实战无关。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种赏玩价值更远甚于实际功用的著名贵器,和现代技术制造的、超级豪奢的“金银戟”倒有几分类似。
一开始我想也没想,便打算赏给阿风。他是职业刀客,玩刀应该是人尽其用吧。
不过阿风坚持这口刀是我的决斗战利品,意义非凡,坚决请我留下。说他自己已经有了百辟刀,长短轻重无不十分喜欢,并不想换兵器云云。
嗯,给这一战留个纪念么?
最后,我戒指里的兵器架上,就多了这么一件玩物。
看着小珍传出来的兵器架立体影像,我对前主人窦红微感歉意,坏了她的收藏规矩和一贯品味。
小珍倒是很喜欢七宝刀,赏玩鉴赏不已。
当然了,今晚我得到的最大的好处并不是这口刀。
甚至不是皇甫钟许给我的种种无价军辎。
令我振奋的是,我的九阳真功,在近期连番恶斗的刺激下,终于有了一点松动的迹象。
这可是我神功大成之后极其少有的情景。
阿风出帐以后,我独自坐在简易床榻之上,运功许久,借助激战之后一点明悟,九阳真气在体内澎湃汹涌,洗涮全身,开始了艰难的进阶之旅。
几番潮起潮落,膨胀压缩。
一个时辰之后,我停下功法,心中暗想:“内气倒是越来越沉稳凝炼了,不知何时才能够真正进入液化时期。”
我手上最机密的一份武学理论资料称,后天巅峰之后,若有机缘,尚可更精进一步,进入到先天境界。而成就先天的标志,就是能吸纳天地星辰的灵气,逐渐将自身体内的内力真气全都凝结,转为液态的真元。
这种真元,被称为“星力”。
而这个过程,便名为“星化”。
星化过程,长则三五年,最短也需要年许。
“三五年……在汉末,我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二、顺我者昌,逆我者丧
激战疲惫,我这一觉沉眠,到第二天醒来时,已接近傍晚。
小树林里的鸟雀早都被全赶走了,现在不过五月中旬,离炎热的六七月尚有些时日,大帐内既凉爽又安静。
躺在榻上,我默默内视丹田三府:下丹田气海,星府气息安稳;中丹田膻中,月府一切正常;上丹田印堂紫府,日府真气自然凝固……等等,印堂中心位置,为何有一粒圆润如玉的银黄色水珠?
我“盯”着颅内这粒半透明的艳丽水珠,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才恍悟确认,真气凝液!居然是真气凝液,凝结出了星珠!
这是我昨晚突破之后,最后得到的成果。
想想也挺搞笑的,苦练一个时辰,毫无半分用处,安睡一天之后,星珠工程自启。
这粒水玉之珠只是第一粒,境界障碍一旦开始正式突破,真气星化趋势将越来越快,直至一泄如注,全身的真气内力都化为这样的液态星珠。
大珠小珠落玉海。
脑子里偶得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诗句,我不由摇头微笑。
这是不可能的。
在我珍藏的无数秘笈里,曾有一部前人无名氏留下的薄册,名为《九日心法》,简略提到过“星化三步曲”的具体过程:第一步为“映日”。星化自日府印堂始,星珠一旦出现到第三颗,便会自然联结成串,所谓“三星绕日”。然后是“六星灼日”、“九星曜日”。
九星连珠之后,识海真元饱和,珠链随即下游,直至到达中丹田膻中,因膻中又别称月府,故这一步又称为“养月”。
月府潜力激发之后,日府内自然生成的液珠之链,每成一粒,便会自动被剔出识海,和膻中的珠串连接一体,成为更长的珠链,如此循环往复,直至修炼者可以星化的内气穷尽,无法继续结成新的液态星珠为止。养月是先天境中最关键的时期,这个阶段能够的星珠形成越多,则表明本体潜力愈强,日后成就愈高。
曾有先天强者,在月府中温养出一串一百零八粒的超级珠海,蔚为武林奇观。
最后第三步,名为“沉星”。星即星府,其地为下丹田气海。月府最后养出的珠链进入气海穴里就不再生出新的星珠,而是利用星府中庞大的真气之海,对所有已成的星珠不停地冲刷洗涤磨砺雕琢,在这里,星珠吸收无尽的真气,自身逐渐壮大、圆润,直至完全透明。等星府的真气全部消耗完毕,全部转化为液态,星化阶段就算大功告成。
先天境界一共分为九个层次,每九星为一阶,沉星之时,若珠链所穿星珠达到九九八十一粒,则星化一旦结束,必然成就先天顶峰无疑。
当年那位养月阶段生成一百零八粒星珠的绝代强人,当其星化过程一结束,便超越先天境界,星门大成,一跃登堂入室,进入更高境界,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整出一百零八颗星珠那种勾当,我自思本体真气虽然充沛,但也未必当得了那等万中无一的超人。
不过,以我九阳真功的根基之厚,至少,怎么也得温养出八十一颗来吧?
对此,我倒是深具自信。
有点口干,我翻身起床。
阿风闻声进来伺候,端来清水卮和洗脸盆。
“小白回来没?”我拿起面巾擦擦脸,随手扔回盆里。然后端起水杯,将满满一铜卮的清水喝了个精光,口腔胸腔一下都舒坦了。
“白姐尚未回来。”阿风回答,“倒是有份贾校尉从洛阳传过来的密信。”
他递上一个蜡封的短小竹管,约有两寸来长。
嗯,襄阳军中的制式密函。
我抖擞精神,接管取信,细读一遍,微微皱眉。
密信上说了两个情况,一是长子政权的河北联军在河内方向攻势减缓,双方似有对峙趋向,目前双方实际控制地域趋于固定下来。其二,昨日下午,隐居已久的赵云在与两名陌生大汉交谈之后,已单身随对方一起,乘两匹快马离开洛阳西行,看方向,应是趋向长安。
第一条在我意料之中,黑山军在曹操的后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河北所有精力资源都全力支援的结果;而河内的曹军本来处于下风,勉强平衡的局面也不是不能接受,也许暗中已经有一些力量被曹操南调堵塞窟窿去了也未可知。
不过,这个时候,赵云一个人跑去长安做什么?
现在宛城处于激战中,洛阳也不会安生,长安现在有钟繇和卫凯坐镇,加上马腾是明确支持曹操这一方的,能够完全控制周围几百里方圆,情况确是会稳定一些。但是之前资料显示,赵云隐居洛阳,完全是为了保护刘备遗下的两个女儿。他这么匆忙的独自行动,明显有问题。
我心想:“阿西倒是言简意赅,“单身”,区区两个字就把不解的疑问明确点了出来。”
在我的支持下,阿西现在已经恢复了旧日姓名:贾连城,在襄阳新成立的情报司中任敌间校尉,洛阳分部首领校尉,主要任务就是刺探河北前线的最新战情。自赵云被发现隐居洛阳之后,他的任务又加了一条,秘密监视并保护赵云及刘备的女儿。
这也算是我能为赵楷和玉儿做的一件分内事吧。
洛阳到长安距离约七百里,二京之间有条著名的大道,名为“两京古道”,又称“崤函古道”,其重要程度相当于后世的京沪线。
“两匹快马……这样的话,抓紧点用不到三天,我要不要也跟着去看看?”
高级战马的速度,一小时大概能奔30里,就算是白天最长的夏天,加上必要的人吃马喂,中途休整,跑俩小时歇一小时,一天了不起平均跑上五、六个小时,150-200里左右,洛阳到长安,有两匹快马轮流赶路,路上丝毫不耽误,5天稳稳能到。
像曹操长坂坡追杀刘备,虎豹骑一日一夜行了三百余里,还是一个三千人的超大型团队作业,速度实在是惊人至极,难怪诸葛亮要讽刺说:强弩之末而已。
转念一想:“我跟去做什么呢?跟他套套磁儿,说我久仰三哥威名,咱们私聊?”摇一摇头,不是这么简单。赵云这次去长安,明显是被人说动的,临时起意。
可是什么事能打动他这样个性坚定的人呢?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吩咐阿风,立刻回信洛阳分部,让阿西立刻去彻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阿风应命而去。
我皱皱眉,侧头看向睡帐的左侧一角:“老哥你来了?何不直接进来说话呢?”
那个角落的帐布略略闪了闪亮,似乎露出一道缝隙。
下一刻,日光消失,大袖清癯的淳于宾站在我面前。
我点点头:“我与国师,虽然有恩有仇,难以细说好歹,但我这儿还不至于非要害死你吧?所以,下次请你走大门进来,好么?”
淳于宾冷笑一声:“李成那厮,刚被飞帅劲箭穿胸,现在还死活不知。若论与飞帅的仇怨,老夫犹在他上,又岂敢怠慢?”
老家伙心里门儿清啊!
我耸耸肩膀:“国师是为李掌门喊冤么?不过,国师觉得,你处在我的地位,当如何对他?”
淳于宾愣了一下,大概是换位思索了片刻,脸色缓和下来。
“以他五花门与飞帅的深仇大怨,若是老夫能如此重伤于他,当然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我瞥瞥他,笑:“可是有皇甫钟和段琅在。”
淳于宾道:“哼,当场不留情。那种情景下,失手击毙才是正常的结局吧。”
“国师请坐。”我笑了,淳于宾这话说的实诚。看看周围,没找着坐秤,便从榻上抄起一个备用坐垫,随手扔给他,“军中简陋,国师谅解则个。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上好的蜜水,请慢用。”
淳于宾也不介意,左脚定住坐垫,右腿已经直接跪上去,跽坐在我对面。
“老夫此来,并非口渴。”
跽坐,就是身体挺拔的正襟危坐!是标准的客人礼节,嗯,不太熟的客人。
看到他腰背挺直地这么跪坐着,我自觉膝盖都替他疼,苦笑一声:“咱们能不能别这么正规客套?怎么着以前也算是忘年旧交。”
淳于宾沉默片刻,说道:“老夫知道,其实是我欠你太多。”
他一抬手,制止我的发言:“你不用为我遮掩,没有意义。背叛就是背叛,老夫如今孤独一枝,和那李成也差不了多少。”
我心下琢磨他此来的用意,看来,他是见到皇甫钟及其带回去的重伤李成了。淳于家的弟子远远少于五花门,但个个都颇为不凡,现在至少还有在我帐下的淳于铸和陷入爱恋状态的张凤二人。
要说孤独一枝,李成是真的,淳于宾则并不尽然。
不过,因为垂死的李成,淳于宾显然已是大生感触,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还是心生戒惧别有所图?
我微微警惕起来。
上次相遇,那么好的机会,反复思量最后没能动了杀机,反而让我心头一下放松下来,再没想过如何杀掉这个老儿。
但是,这个老儿,却依旧是为数不多、正面交手也可能灭杀我的超级高手。
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定了下来。
自从有了这枚空间宝戒“东汉”,原本戴在中指上的那枚纯银戒指就被我取下,也让小珍收藏起来。不是喜新厌旧——东汉戒远没杜似兰送我的银戒有卖相,而是我这人喜欢简洁方便,手指上套个戒指已经觉得有些不适,再套一个,实在是嫌太过累赘。小珍帮我收着,也可以放心,不会遗失。
“国师此来,有何见教?”
“听说你得到了李成的金腰带?”
“一件战利品而已。”
“老夫愿以重宝相换。”
“国师你来晚了点,我已经赏给部下了,不宜索回。”再说我对你说的重宝兴趣不大。
淳于宾道:“飞帅好生慷慨!”
“弟兄们不畏生死地跟随于我,区区一些物什,不值当什么。”
淳于宾冲我翻个白眼。对我的大方,他应该有很深的认知,不然,在新野那次,他也不可能满载而归。
“好吧,此事先不谈。”沉吟数息,淳于宾说道,“四月间,飞帅曾发布一道法令……”
“不是法令,是军令。”我随口解释一句,忽然间脑际震动,醒悟过来,这个老家伙,可是关中有名的大财阀,大地主啊!
“请问飞帅,两者有区别么?”淳于宾这会儿倒是光风霁月,清癯的老脸上,含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心底一时寒意大盛,难怪他这次前来,我总是感觉不妥,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心思既明,话就好说了。
“区别甚大。法令乃长期执行之令,是一国一地之纲领;军令却是临时下达,时间、地域皆有所限。”
淳于宾略一颔首:“如此说,飞帅的赏地令,仅限于江东喽?”
我摇头:“这也未必,这些事情都是镇军府中军师们策划,我尚未插手问责。只不过……”我话锋一转,“区区一道军令,也能劳动国师玉趾么?”
淳于宾干笑一声:“此令牵涉甚广,老夫也不得不询问清楚。”
我淡淡一笑:“此令颁布已有数月之久,也并未对江东豪杰产生丝毫影响,国师未免言过其实。”
淳于宾又沉默数秒时间,说道:“飞帅天纵之才,老夫也不拐弯抹角,请飞帅坦率告诉我:此令,日后襄阳军方是否会在江东执行?”
戏骨来了。
我亦不禁踌躇片刻,才缓缓说出八个字来。
“顺我者昌,逆我者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三、太上神隐
淳于宾寿眉一拧,重复一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丧?”
“不错。”我不再多加解释,有此八字,足矣。
淳于宾慢慢端起眼前的耳杯,一双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眼睛精光四射,半晌,举杯,一饮而尽。
“老夫明白了。”淳于宾丢下耳杯,双膝一拐,突然放松身体,侧坐了下来。
“飞帅,我可说服关中的韩征西,助你占据长安,你以为如何?”
“韩征西?”我一怔,那是谁?再一转念,想起西凉那位韩遂,现在可不是被曹操表拜为征西将军么,淳于宾想跟我谈的,竟然是他?
不过……现在的我,要长安何用?
现在不是秦汉那个关中称霸的时代,长安为天下诸城之首,强大帝国之都。不说王莽篡汉室,赤眉洗长安那些年代久远的事,单是十几年前被董卓迁都折腾一遭,李傕郭汜再复加摧残,长安早都破败得不成样子了吧?而且,眼下袁曹黄巾等正在宛、洛大战,这种时候,我怎么飞过去抢长安?一座孤城,抢来又有何用?
淳于宾又道:“汉中张鲁太守,乃我门中长老,仰慕飞帅已久,若得与飞帅相见一晤,当有重大机缘。”
门中长老?什么门派有这么大的格局?机缘又是什么?
我心头激浪数掀,重重打上几个大大的问号,开始迟疑起来。
我问道:“国师,这两位将军,有关系么?”话题跳跃的如此快捷,也太华丽了些。
淳于宾呵呵一笑:“飞帅现居襄阳,若走汉中而通关中……”
我拍拍脑袋,这人啊,一旦在现实生活里久了,想象力就不免大为退化。
踞襄阳,入汉中,囊括关中。
这条线路,虽然别想天开,大有“一桥飞架南北”之妙,若真的可以做到,那么西至陕北(西安),东到江夏(武汉),可就是将大半个天下,从西北到东南,一刀斩为了两段。
这不是什么正统的军事战略,但的确不是全无可能。
最重要的是,极大地诱惑了我。
虽然我人本善良,面目诚恳,但毕竟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心逍遥自在、快意恩仇的单纯游侠了。
我现在的重点想法,也是要为襄阳军全盘谋划,争霸中原,湮灭群雄。
说高尚点,扫平乱世,安定万民的崇高理想,至少也占了其中三分。
“飞帅,马征南此时正与河北密谈,欲要反噬曹氏,关中形势,亦很复杂。然而,这也正是可以趁火打劫之时,一旦成功,隔断南北,分而歼之,则霸业可期,大事必成。长安城虽然破落已久,然关中富裕不逊河北。飞帅雄才大略,欲要兴复汉室,安定万民,老夫深感欣赞,衷心敬服,意欲赞画国策,以定社稷。谬言之处,万勿见责。”
虚伪!
你还赞同我兴复汉室?以为我是大耳刘备啊?
不过,他说的阻隔南北,才是此计的最大妙处。
战乱年间,交通极其不便,若能占据中心地区的交通要道,大开市集,发挥商业枢纽中转作用,两边再收点过路税保护费什么的,财货可是大大的有。
这老东西,一说到商业,顿时才能滚滚。
“敢问国师,你刚才说道你家门户,这门户,却是什么?”
“飞帅即使不问,老夫也当为飞帅解惑。”淳于宾道,“飞帅亦知三家四门,当代世俗,虽然以我们这些门阀为尊,其实暗中之暗,依然有处于我们之上的超级门户存在,这一门,便是‘神隐门’。”
“神隐门?”我念叨一句,心里忽然闪过皇甫钟、段琅的面孔。
“飞帅所料不错,皇甫贤弟、段公子,皆属本门内室长老。老夫,去年也已正式加入门中,忝为内门第十七长老。”淳于宾直截了当,他盯着我,“飞帅年轻功深,若有意向,日后超越先天之境,登堂入室,成为内室核心五大佬之一,亦非难事。”
我道:“哦,以我这般愚钝的人,也能进神隐门?”对他之言,全然不信。超越先天境界?老哥你也真敢说,我现在刚摸着先天的门把手好不好?
“加入本门内室的一个必须的基本条件,便是武功能够突破后天篱笆,真气开始液化,进入先天超妙的境界之中。”老头子仔细打量我的神色,“飞帅肤色温润,气机凝实,显是经过昨夜一战,获益良多,星化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我点点头。行家面前,无须遮掩,也无法骗过这个死老头。
心下暗暗忌惮,每次面对淳于宾时,总有一种特别危险的直觉,以致我许多潜藏的恶毒手段都不敢轻易使用,最近这种感觉不轻反重了。看起来,这个老头子早就应该是半步先天的高手,现在,恐怕可能已经正式进入先天境界了。
这么一个人品卑劣的老家伙……天地实在不公啊!
淳于宾说道:“飞帅一定非常痛恨皇甫钟和段公子,百般逼迫,使你不得不与李成决死斗。不过这事怨不得他们。本门内室长老席位,眼下正好出了空缺。那五花拳掌门人的门户皆毁,武功又是极高,正是内门长老的天然人选。然则他怎么也放不下一身仇怨,本门便只好助他一把,让他了却此愿,世俗间再无挂碍,便有机会突破后天,进入星化之境。”
“所以,你们意外碰见我之后,就商量好了,要让我做李成的磨刀石兼垫脚石?”我恍悟道。
淳于宾微微有些尴尬地笑道:“无论怎样,事实上是李掌门做了飞帅的垫脚石!我们都想不到,以李掌门如此武功心机,竟都胜不得飞帅。飞帅的先天前景,非同一般。”
我心想:“这是李成废了,迫不得已,才来找我当替补啊!”不过,对他之前的说法,也信了五六分。逻辑上没有大的破绽。
“你来找我,可知会过皇甫钟?”
“皇甫先生虽然愿为李成担保,李成在本门内室也有人力挺,但毕竟他已年迈,此次根源大受伤损,恐怕再难彻底恢复。段公子倒是极看好飞帅。我与段公子私议,其实抛开飞帅朝中身份,更适合成为本门内室中坚。不过,此事须得飞帅当面应允,我们才好向门中推荐。”
我噢了一声,大体已经知晓。他们神隐门之内,应该也有数个派系争权,皇甫钟那一系原本指望李成击杀我之后,有所突破进益,便好拉进内门作为己方助力,想不到他却大败亏输,几乎丧命。淳于宾这老家伙看出机会,便联合段琅,想要排挤对方实力。
“加入贵门,我有何好处?”
“韩遂张鲁,并为本门荣誉长老,若飞帅进入内室,自然会得到本门全力之助,汉中、长安,唾手可得。”
我一怔:“他们二人,未在内室?”
淳于宾傲然一笑:“飞帅,神隐门并非寻常的江湖门阀,武林派系,而是以武入道的巅峰宗门,核心宗旨,不过是‘超脱’二字。因此,这天下,这土地,这黎庶,这邦国,通通不在眼里。”
“超脱?”我念叨一句,暗想:“居然是修仙体求长生的门派么?”
“本门现有两位门主,三位太上长老,是为核心五老。之下有内室十八大长老,外门名誉长老三十六位。韩遂、张鲁,不过小小两位俗世诸侯,境界低微,功力不值一哂,在门主与诸老的心里,却是难留半分痕迹。赐铭牌为外门长老,已是相当抬举他们。”
我全听明白了,这个组织,讲究的是个人修为,而不是权势地位。内室长老,尚可比拟人大政协,有一定的票权;外门的名誉长老,就跟顾问委员会差不多了。
“那么,加入贵门,我要付出什么代价?”看着淳于宾急切的面容,我也不再客气,从一开始相识,我们俩就一直讨价还价,没想到现在还是得这样。
“无须任何代价。只要有内室三名长老联名推荐,经过本人同意,待真力星化全部完成,即刻起自动成为内室长老。门中对内室长老入门的唯一要求是,星化完成之后,需进入门户,与门主及其他核心长老论道三日。”
“论道三日?”我微微诧异,不过也就此确定,对面坐着的,的确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先天强者,“就这么一个条件?”
“正是。神隐门内室长老,俱可享受门户的超级供奉,皇甫钟答应你的那些辎重,待飞帅成为内室正式长老之后,亦有支取权力。不过,仅限一次。”
“你是说,这千匹良马,五百具弩,四百马铠,是内室长老本身拥有的权限?”
淳于宾点点头:“可支取实物,亦可兑换为钱财或其他资源,价值大致如此。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再度借用门户势力。”
我心念一闪:“那武陵帮?”
“嗯,若老夫所料不错,那是段公子的权限,只不过……”..淳子宾面现鄙夷,“段氏能才缺乏,无力扩展而已。”
我瞥了他一眼,这种言论,似乎不是你这人丁单薄的“国师门”可以肆意说笑的吧?
淳于宾被我看得老脸莫名一红:“这个,老夫名下的份额,已送给河北的真金将军。”
我早没了索取他那一份资源的打算,有皇甫钟的“鼎力支援”,已足以让我满意了。所以心里也没什么失望,低头思索片刻,问道:“请教国师,似神隐门这等惊天门户,我大汉约有多少?”
淳于宾冷哼一声,道:“多少?飞帅也不想想,就算我三家四门这等层次的上流门阀,本朝亦不过区区十余家。似神隐门这等超出三界外的仙宗,已不在朝廷可涉及的范围之内。就老夫所知,我大汉皇朝,煌煌千万里,不过仅此一家罢了。异域也许尚有寥寥一二支,却非老夫可闻之的了。”
我暗暗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所谓的太上皇,无人管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四、意外的来客
“嗯,需要三名长老推荐……”
“这方面,飞帅放心,我与段公子是必然会署名的,剩下一位,我想,当皇甫钟为李成治疗之后,他必会有所考虑的。”
他话里隐含的意思我懂,若李成完好无损,甚至只是保有大半实力,皇甫钟恐怕都会力保此人,全心扶持。但若重伤不愈甚至完全残废,那自然就不值得再多挂怀了。
这个时候,若条件合适,他支持我的可能性反而会大许多。
这就是人生赢家的聪明抉择。
怎么看,有麒麟子之称的皇甫钟,都不像是极度热血常冒傻气的呆瓜。
“即使没有皇甫钟,我们也能在内室长老中找到志同道合者。”淳于宾信誓旦旦,十拿九稳。
我笑了一笑,得友如淳于宾者,人生尚有何求?
天天晚上都会睡不着觉吧!
“那就先谢过国师鼎力之助了。事成之后,本人另当重谢。”
淳于宾喟叹一声,脸色苍白,微显老态。
“老夫身在江湖飘荡,行事不得不分外谨慎。尚请飞帅向我那小徒好言几句。”
“这个老国师放心。”我毫不迟疑,这可是老头仅存的心病,“得暇一定将国师肺腑之言告知淳于兄弟。”
淳于宾双手一拱,苦笑一声:“如此多谢飞帅了。”
淳于宾的轻身功夫很强悍,就算不如段琅的御风术那么惊世骇俗,至少也是踏雪无痕,来去无声,连帐外的阿风都没有察觉。
我默然而坐,心头有点混乱。
全没想到,七进七出之后,才知大汉三国中竟然有这等超然无敌的团队。好在这样的门户极其罕见而低调,信念别有所求,否则无论曹操袁绍,还是池早真金,大家还争个什么劲儿?
心中颓气一闪而逝,重新坚定起来。
这次阴差阳错,我亲身参与到竞逐鹿鼎的英雄行列,只是为了一群知己朋友争取一个好的未来结局,不想他们最后都没个下场。
至于这神隐门,我也势在必进!
那是我个人境界提升的希望。
两年前在官渡初见淳于宾时,他还没有这么厉害,肯定是在神隐门的帮助下,他才能真正晋级的。
不过,淳于宾此人,言不足信。须另想门路。
正在过滤回思适才的对话,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淳于宾被发现了?
我正要传唤阿风进来,他已经叫了起来:“啊……您……来了!”
嗯,是什么人,竟然让阿风这般失态?
帐帘一撩,走进一个人来。
素面朝天,窈窕身姿。
双方目光相对,我也忍不住吃了一惊。我一骨碌站了起来,抢前几步,伸出双臂。
“阿樱,你怎么来了?”
另一个脑袋忽然从后面钻了出来,圆圆的笑脸:“飞叔,还有我。”
赵玉。
我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赵玉一把拦腰紧紧抱住。
“飞叔,我可想你了!”
我没好气地低头,猛力拍拍他的后背。
没发现,这小子还真结实了不少,后背比以前厚多了。
这两年的九阳神功练得不错。
“我也很想你!”我拍着赵玉,双眼却看着前面阿樱清秀的面庞,轻声说道。
阿樱笑了,她伸出右手,落在赵玉的肩膀上:“小玉,站开点。来了就跟我抢,下次不带你了。”
赵玉用力抱抱我,放开双臂,闪到一边,看着我和阿樱嘿嘿一笑。
“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找淳于铸去玩。”
“嗯,待会儿一起吃饭。”我也没留他。
赵玉远远应了一声,不见了。
我向帐门后侍立的阿风点点头,阿风便静悄悄地退了出去,把帐门关好。
我和阿樱默默互相凝视片刻,不约而同,同时伸出双臂,把心爱的人拥进怀里。
“老婆,你廋了!”我捏捏阿樱的肩颈,轻声说。
阿樱额头抵住我的胸膛,声音同样低微。
“阿飞,我想你!”
说着话,她双拳无意识地在我背上猛擂。
我闷哼一声:“你这习惯太恶劣了……应该改改……哎,别擂了……老公我昨天刚跟人死战一场,酸着呢!”
阿樱的拳头立刻弱势下去,改擂为拍。
“啊,你这么大的高手,还没养好么?”
我哼哼两声,觉得现在的力道相当舒服,就不说话,只是享受。
“为什么还要自己上去跟人打打杀杀?”
“说来话长,长夜漫漫,咱们床头再说。”
“呸!”手掌又变回拳头,狠狠捶了两下。
“哎,忘了,刚才你师父还来过了。”
阿樱推开我,仰头看向我的眼睛。
“你说……我……那个老头?他刚来过这里?”
“你早来一步,也许就撞上他了。”
阿樱冷冷笑了:“他耳朵那么灵,也许是听到我来,就赶紧跑了。”
“不会吧?这样连狗都比不上他了。”我开句玩笑,心里也有几分相信,也许,淳于宾真的无颜再见阿樱,急忙先溜了?
忽然想起,刚刚在计算淳于氏的子弟时,我有意无意间,已经自觉将阿樱彻底排除在外了。
师徒这种关系,也许终究是无法挽回了啊!
这老家伙,也真够可怜的。
“嘿……”阿樱似乎想说句什么,忍了忍,终于没说出口来。
我拍拍她的肩臂:“师徒绝义,不吐恶言。老婆,你太善良了!”
阿樱摇摇头,又扑进我的怀里。
“以前的事,我都不想再提了。可以么,老公?”
我抚摩着她一头黑亮的秀发,说道:“当然。”
斩钉截铁地说完这两个字,我悲哀地再度想起,我手上,还有刚刚新鲜收到,阿樱老爹夏侯渊的来信。
靠!!!
不说,老子就是不说。
我扶着阿樱坐下,挨挨擦擦,随意聊些私房闲话。
正有些情调,想要做点夫妻间的私事,忽然外面异常的脚步声咚咚响起。
脑海里顿时出现一个画面,一个圆脸的白袍少年,开心地咧着嘴,毫无形象地从远处奔将过来。
我叹了口气,轻轻在老婆脸颊上吻了一口,耳旁低声说一句:“扫兴的小家伙。”
跑路动作能如此清晰直接映刻到我的脑子里,除了赵玉就没别人。
阿樱瞥我两眼,眼光甚是柔和。
“飞叔,飞叔!”一路冲进帐篷里,赵玉也不理会我和阿樱正做什么,只是兴奋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听说你弄到了张三爷的丈八蛇矛?”
我愣了一下,回道:“是,人家送的。”
“能不能给我使使?”赵玉圆溜溜地瞪住一对小眼,亮晶晶的。
“啊……”我挠挠下巴,看看他细嫩的小手,“那东西太粗,恐怕不太适合你……”
“我就耍两下,听说很重,以前我问老爹,他就一口说,我肯定使不动。我就不服这口气。”
“这样啊,过两天等宋亮回来,我做主,让他给你玩玩。”
赵玉双目放光:“太好了!终于可以玩蛇矛了。”
阿樱在侧,悄悄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低声插口道:“小玉难得要个东西,你不能送给他?”
我皱皱眉,心想:“早说啊,现在送都送了,总不能再跟宋亮要回来吧?”
赵玉忙道:“阿樱姐,没事,我就是想看看,那根矛到底有多重。”
我在帐壁上摘下雌雄双剑:“蛇矛嘛,你说晚了,不过,这个给你玩好不好?雌雄宝刃,挺沉的。”
赵玉撇了撇嘴:“飞叔,我说了,我真的不是想要抢宋哥哥的宝贝!你不用拿这玩意安慰我,我才不爱使双剑呢!”
我心头一动:“不喜欢用剑。噢,对了,有两件东西,倒是可以给你瞧瞧。”
起身转向侧帐。
侧帐在我卧帐的西侧,其实很小的一个地方,拿帐幕大致围遮起来,一人多高,通常里面有个马桶,是为夜间偷懒准备的。这时候还没到睡觉的时候,马桶也就没放进来,里面是一小块空地。
我一侧身闪了进去,顺手摸了摸那枚东汉宝戒。
虽然丈八蛇矛送人了,可是我这宝贝戒指里,却有一些不逊色于那根蛇矛的精良兵器。
想了想,自动滤过不适合的,我吩咐小珍,只取出了一杆枪,还有那面袖盾。
转身出来,我微笑着亮出这两样宝贝。
赵玉看到那杆枪,眼睛立刻亮得如同抹了十斤香油,哗哗地往枪上掉彩儿。
我也不难为他,任他一把将那长枪拽走。
另一只手的袖盾,也在同时被阿樱抢了去。
枪长一丈三,浑身以镔铁打就。枪头长一尺三寸,细如芦叶,是用精钢淬银而成。因锋锐无匹,善破坚甲,故名芦叶透甲枪。
看着赵玉一动不动,就站在那里专注地摩挲着芦叶银枪的一分一寸,我心底里一阵阵地后悔:“早知如此,该当一见面就把这条枪送了给他,现在也能做点儿爱做的事,免得被这小家伙老是来打搅了。”
侧头看阿樱。阿樱却只是略微撑开收回玩耍了两下,摸清了袖盾的机关原理,就放在了一边,只是微笑着看我。
我乜斜着眼,等了一分钟,实在忍不住了,伸手一推赵玉:“喂,别跟瞅小情人似的,看不饱啊!”
赵玉根本不来理会,自动沉肩拧腰,完全是条件反射般闪避开我的推攘。
“怎么样,这条新枪如何?”
赵玉勉力抬起头,说一句:“飞叔你真是吉人天相,傻人有傻福啊……”然后,继续低头赏枪。
啊,这是什么话?
赵玉连连晃着脑袋,嘴里胡言乱语:“连这种神枪都能找到,真是逆天了啊!”
“别废话,这枪到底怎么样?”
“非常非常适合玉儿啊!”赵玉又一次抬头,眉开眼笑,乐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玉儿近年勤修九阳真功,内力本力都增加许多,原本那条笔管亮银枪早就感觉太轻太细,只是一直寻不到更好的宝枪替代,才拖延到现在。飞叔的这条枪,样式和我原来的银枪相似,重量却重了一倍,嘿嘿,这个枪头的造型我最喜欢了。”
我心想:“给你的东西,我当然是千挑万选,找最合适的给你了。”
赵玉苦练九阳神功之后力量大增,早在我预测之中,芦叶透甲枪也许并不是我戒指里最珍异贵重的,但外形、粗细、长短、质地,无一不合赵玉的风格特点。
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喜欢就好。”
赵玉嗯哼傲娇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慢慢鉴赏。
“阿风。”我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在。”阿风在帐门口出现。
“小赵将军的帐篷,都安排好了吗?”
“禀主公,早已妥善安排。”
“那个,你拉着他,回他帐篷去吧。”真晦气,又碰到一个跟宋亮犯一样癔症病的家伙。
阿风应了一声,看向赵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赵玉却自动转身,向帐外走去。
阿风呆了一呆,急忙带路。
帐门复又关闭,我却已经没了适才的暧昧心情,只是皱眉说道:“阿樱,你也别太惯他,他不正在跟小满竞赛,训练骑兵的吗?怎么就跑出来了。”
阿樱瞪我一眼:“呀,飞大将军,你说话好不讲理,我惯他?我有你这么惯他?你要训斥他擅离职守,一见面就该骂他了,干嘛还送他宝枪宝盾的。”
我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那个,这面盾是送给你防身的,不是送小玉的。”
阿樱扬扬眉,说道:“我知道,还很机巧的,算你有心。”
我嘿嘿笑了起来。
“小玉他啊,练了不到十天就发现争不过小满。小满训练手下花样实在太多了,魏延也很能干,搞得热火朝天,兴旺得不行。他心里很不爽。正赶上我收到伯父来信,过来许都看你,就顺道把他带过来了。”阿樱摸了摸袖盾,“他的那些铁骑,徐军师都交给了公孙大哥,冯喜校尉也很尽职尽责,应该不会耽搁的。”
阿樱的伯父,就是曹操,他这么性急给阿樱写什么信?让她到许都来看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否会进许都城,他怎么就能很肯定地让阿樱来看我?
我心思转转,暂且放下这个疑团,转头问道:“噢,公孙箭回襄阳了?”
“是,军师们商议过,后来就把鲁肃校尉派去江陵,担任了甘宁将军的副手,替回了公孙大哥。”
“子敬去江陵了……”我沉吟了一下,这次微调,显然是针对之前“东西”之争的一次阶段性结论。
西蜀固然是要窥视的,但东吴,却也不能轻视。
看来,经过襄阳整军,鲁肃的能力已经获得了军师们的认可。同时,也许更显示出,他的“荆吴不可分”理论,在襄阳上层,也已经渐渐有了不少市场。
“好吧。”我点了点头,恨恨道,“其实,玉儿还想躲开阿袖吧?”
阿樱拍了拍袖盾,没有回答。
事实显然就是如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五、见面胜似闻名
一刻钟之后,淳于铸遣人来报,晚饭时间到,询问是否开饭。
现在这汉末时期,国贫民瘠,时有断炊之虞,民间多为一日二餐,早晚进食。
襄阳军饮食,和寻常百姓并不一样,全都要求一日三餐,定点定时,午饭有肉,晚饭有汤。
虽然肉多是腊肉,汤全是菜汤,但基本也能保证将士们的营养均衡。
我一瞧时间确实不早了,吩咐他们自行开饭,让阿风去把上淮子焉、赵玉和淳于铸叫来一起吃饭。
阿风急忙出去找人。
我和阿樱又聊了几句,便拉着她出了卧帐,来到旁边的饮食帐内。
帐中食具整齐,就摆放了三对食案。
上淮子焉、淳于铸等人都已入席,连赵玉都笑眯眯地坐在淳于铸身边。
我松了口气,还好这小子没带了枪来吃饭。
我把上淮子焉介绍给阿樱,阿樱很是注意地看了对方半天,最后,夸叹的却是她的白虎面具。上淮子焉隐蔽地瞥了我一眼,微笑着逊谢夫人的谬赞。
二人一番亲热,最后阿樱居然抛下我,跟她坐了一席。我很是侧目,心想:“好在白风跟着段琅跑了,还不知道回不回来,不然,三个女人凑一起,真不知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这时,帐外走进一名官员,一身黑色文官袍服,头上却戴着一顶兜鍪,却是南郡功曹兼镇军府长史杜袭。
刚才阿樱已经简单跟我说了这次带队的,武是赵玉,文就是杜袭。
其实杜袭文武俱通,在我的镇军大将军府内,是仅次于徐庶的难得人物。只是他为人严正谨慎,平时比较低调,所以名声远不如徐庶等人。
不过我还是不太理解,杜袭现在是襄阳军的后勤总管,荆襄八郡,全都靠了他运筹支撑,他怎么就能离开襄阳,跑到这里来了?
“子绪,何来迟也?”饭还没来,还可以开开玩笑。
“噢,主公,夫人,外面谈点事,故此来晚。”
我见他满头大汗,热不可支,赶紧请他坐到我左边的一席,让左右给他去了头盔,卸掉外袍,凉快凉快。
兜鍪倒是拿走了,不过杜袭说什么也不同意脱掉外袍。
我知道他是顾忌席间女同胞比较多,而且在我面前,怎么也不能失仪,便制止了侍卫的行动。
“跟谁聊呢?”
“许昌荀休若。”杜袭以手加额,擦拭汗液。
“荀休若?”
杜袭忙解释道:“便是少府荀衍,字休若。他是荀彧的兄长,排名第三。”
“哦,是他啊!”
“主公见过他么?”
“没有。”我想了想,似乎真没见过此人,心底不禁有点汗颜。
我在许都朝廷为官的时间,也就两个月时间,建安朝廷虽然简陋,重要不重要的高层官官吏却有好几百,除了少数有隶属关系的,大部分都不怎么熟。
可是少府是九卿之一,我说不认识实在有些理亏。
但是,我回忆半天,的确一点都不认识他。
杜袭笑道:“主公在朝的时候,休若尚在少府中任职守宫令,品秩不够,除非特别原因,通常是不能参加朝会的,没见过也属正常。他也是主公离开许都之后,才被荀令君推举升为少府的。”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文若休若友若,早听说荀氏三若大名,如雷贯耳。”荀彧荀衍,都在许都任职;而荀谌荀友若,则在河北,为袁绍父子效力。
“不对。”杜袭道,“主公错了,应该是:休若友若文若。荀衍乃文若三兄,荀谌乃文若四兄。”
这位次排的。
我笑了笑,不与他争持这细枝末节。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不知道?”我看看淳于铸。
淳于铸去看杜袭。
杜袭低声道:“待晚些时候,与主公细禀。”
“何不请来一起进餐?”
杜袭面露难色。
我点点头,扬声说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席吧。”
阿樱和上淮子焉一席,淳于铸被赵玉赖到一起,剩下的,杜袭就只好向我谢罪,和我同席了。我一笑,想:“如果我还和阿樱一席,杜袭会不会跟上淮子焉同座呢?哈哈,恐怕他会要求再开一席的吧。”
军中不便饮酒,吃饭就特别迅速。
尤其杜袭最推崇的是孔夫子的教导:食不言,寝不语。现下肆无忌惮的上淮子焉在阿樱面前装淑女,最喜欢聊天打岔的赵玉又整个心思都不在吃饭上,他们俩不闹腾,其他人自然更是沉默。
我则一直在默默思索曹操给阿樱的私信和荀衍的来访这两件事,再说这些人都是亲近部属,聚在一起吃饭就很开心了,也实在用不着我去敷衍。
所以,不到半小时,大家都是汤足饭饱,我摆摆手,便各自鸟兽散。
跑得最快的就是赵玉。
淳于铸挂着军营里的事务,也很快走掉。
阿樱刚才听到杜袭说话,知道我有要事,拉着上淮子焉出去散步消食,上淮子焉左右无事,也便笑着应了。
我和杜袭返回我的寝帐。
杜袭还没坐定,就说了一句:“主公,休若此来,是想请你入许都的。”
我屁股刚落到坐垫上,闻言不禁一怔。
“子绪,你说什么?对了,你先告诉我,为何来许都?”
杜袭道:“此事正要禀明主公。主公出发以后,孟德公两次来函,希望我襄阳答应出售的一批军械能提前提供。其后夏侯老夫人也有私函抵达阿樱夫人处,诉说思念成疾之苦。阿樱夫人为难,将信交给元直,请他决断。元直与田公等商议后,同意了曹相的要求,并令我护送夫人前来,临行前叮嘱我,一定要先行面见主公,然后再定夫人去留。”
我明白了,曹操这是公私夹击,非逼着我入许都不可啊!
想起池早的话语,我暗暗不解:“这个许都,到底有什么重大秘密,一个翻来覆去地阻挠,一个则想尽办法,非要要我进去?”
“这是襄阳诸位军师给主公的密函,由元直执笔。”杜袭呈上徐庶的绝密信件。
我捏开竹管的火漆封腊,抽出纸卷,抻展开,阅读一遍,和杜袭说的没太多区别,只是信的最后说,他们预计此刻许都城内也并不安全,强烈建议我,不是特别必要,最好不要亲身进入许昌城里。
我心里大感不悦,问杜袭:“子绪,你们既然判断如此,为何又同意阿樱前来呢?”
杜袭忙道:“田公说,阿樱夫人入许都,并无大碍,对主公也许更有裨益。但是主公自己,最好不要进京。”
我点点头,心想:“老田头还真是他nnd……耿直。”
像什么“有危险夫人可以去,主公不能去”这种屁话,也就他能说的出口。坦坦的这也太放肆了。
疏不间亲啊你不知道?
摸摸脑壳,呼出一口长气,去了心头的无名之火。
算了,不跟他老家伙一般见识。
“那么,子绪你的看法呢?”徐庶不用说,他亲笔书写,肯定是和田丰的看法类同。
杜袭道:“本来我是很赞同几位军师的看法的,不过,我建议主公先见见荀衍荀休若,再做决断。”
“看来子绪是别有所见了。”我一笑,这就是耳听是虚,眼见为实。杜袭出来了,遇见事了,想法自然不可能还停留在之前评估预测阶段,“荀衍此人,子绪很熟?”
“休若与我同乡,我们少时曾多年同学,私交甚厚,所以听说我要来,他特意告假来半途迎我。”杜袭实话实说,“自建安帝离开许都,去了长子之后,休若心头颇为焦虑,不知何去何从,这次求我引见,也是想与主公一会,欲结主公为外援。”
我点点头,杜袭是颍川定陵人(今河南漯河市舞阳县北),颍川同乡会,那称得上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士子乡党,名人遍布天下,像荀彧三兄弟、荀攸、郭嘉、陈群、钟繇、戏志才、赵俨、郭图、辛毗兄弟、韩馥、司马徽、孟建、石韬等等明星巨儒,均出自颍川郡,能量非同小可。
哦,就连我的首席军师徐庶,也是从颍川阳翟(今河南禹州)出来的。
“好,多个朋友总归是好的,而且,荀休若的大名,我也是久仰的了。”
杜袭想了想,说道:“我想,休若此来,也许不是代表他个人来的。”
我悚然一凛,看向杜袭。
“子绪果然已有所见,我知道如何应对了。这样吧,你把荀衍先生请到这里来,我这就跟他详谈。”
杜袭起身行礼:“是,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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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胜似闻名。
我在大帐门外迎接荀衍,看到本人,还是震了一下。
荀彧已是一位身材修长的恂恂大儒,虽然较瘦,但个头不比我低多少。
这个荀衍,竟然比荀彧还要高大不少,隐约似乎比我也要高。
走了近前,略略比较,还好,双方高矮近似平齐。
寒暄客气两句,便引了他进入我的私帐。
阿风早就送来了蜜水和茶水,任客人选用。
荀衍果然挑了茶卮,坐在我对面低了头慢慢喝着。
我也举起蜜水耳杯,不时遥敬一下。
主客双方都很悠然。
杜袭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他是这次襄阳代表团的领队,一大堆事都等着处理。
而且,他也想为好友创造一个单独表现的机会。
“飞帅,这是要去武关么?”
我点点头,放下水杯。
“武关乃紧要之处,事关河南命脉,不能久留在河北手中。”
“河北?”荀衍品咂了一下这个词,慢慢又说道,“河南?!”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该如此。一方是河北,另一方,自然就是河南了。”
这人说话极慢,一字一字似乎都想了很久才吐出来,虽然清清楚楚,不过……也慢慢吞吞。
我还真不太适应他说话的风格,心想:“这人说话的模式格局,怎么跟那诸葛孔明近似了。”
诸葛亮说话虽慢,却很有磁性,对闻者的吸引力不错。荀衍嗓子却颇为嘶哑,听起来大为费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六、三先生其人
“当今大汉天下,二日并存,十分混乱,休若此来,必有所指教,鄙人洗耳恭听。”
荀衍慢慢抬头,看我一眼:“飞帅亲引精锐而来,想必有所思?”
这话说的有意思。
我勉强忍受着些微不适感觉,斟酌说道:“其实,泰半乃是昔时许都旧部。此时此刻,局势急迫,我却是……未便多想。”
曹操都危险成这样了,我肯定不能趁人之危的,这次来,是真心援助,先抵御住河北的强大攻势。其他,想太多都没有意义。
荀衍笑道:“飞帅直爽。不过,河北群丑人马虽多,实乃乌合之众,其实无需多虑。”
“不一定吧?”初见面,我嘴上不好放炮,心里可完全不同意这种判断。虽然河北的势力派系确实杂乱了点,而且一直或明或暗互相倾轧不止,但现在人家都围住你曹氏家门口了,军心士气明显高出一线不止,你还在说不足为虑什么的,就有点大言炎炎了。
荀衍微微一笑:“再说,曹孟德的困境,不正是你我的机会么?”
好,一开门,泰山就出现在眼前。
荀衍道:“我素知飞帅是正直爽快的人,所以才如此冒昧……”
我忽然抬起手,指着他的胸口:“三先生,你可是九君子中人?”
荀衍一愣,眼珠转了两转,忽然哈哈大笑:“果然瞒不住飞帅,我正是九人之一。”
我看着他,心想:“这便对了。”
在许都做司隶校尉的时候,我广交各路豪杰,那时,就有两三位大贤小闲,像大游侠王越、沮授的侄子沮鹘、鸡肋公子杨修什么的,都隐约给我漏过一丝半点风声,有这么个野心勃勃的小团伙。但即使后来池早也半推半就,加入了九人集团之后,我也没有理会他的游说,答应俯就其中。
原因只是一个,我严重怀疑他们的执行能力,对他们的保密能力更是毫不信任。
所以,我一直的态度就是:远远看着,不凑热闹。
事实证明我的看法没错,池早后来主持发动宫廷政变,布置已经很不错了,顺带连我都算计在内,令旗一挥,更是各方一起动手,声势逼人。然而只是因为内部出现淳于意和张五这么两个低级别叛徒,全盘方案便近乎毁于一旦,参与之人几被一网打尽。
靠着我的无私帮手,池早才挟持了建安帝刘协,逃脱而去,算是没有彻底失败。
你说这种团队,让我如何能起半分尊敬之念?
不过我数来数去,总觉得他们似乎差了一个人。
公孙谨、王越是民间武力,代表世家大阀,外围还有蒯良等人暗中资助;张绣的二儿子张泉、武卫营都尉韩毅等有一定的军中势力;陈讳、淳于意控制着宫廷卫士;法正、杨修、司马懿代表青年一代,虽然都很多智,但毕竟年纪尚幼;其他……嗯,后来又加上了沮授叔侄和池早等……
一群乌合之众!
我有一个感觉,他们还缺少一个灵魂人物。
在池早之前,他们就号称为九人集团。当然,你可以说九乃阳数之极,言其至多,而非实指。
但是,根据我的经验,九人团伙之所以敢于谋算这种几等于谋逆的“腾蛟计划”,而且随后不久就真的发动了政变,必定有一定的把握。
这个把握,不仅仅是掌握宫卫的长乐宫卫尉陈讳、卫士令淳于意,而且还关系到尚书台的控制。
只掌控住皇宫内城没有任何意义,尚书台才是许都政府里真正的权力机构。
而尚书台一号人物,代尚书令荀彧,在眼前的局面之下,显然不会掺合到这种政变之中。
池早宫变的后续发展,验证了这一道理。
由于尚书台早有提防,漏一穴而溃千里,直接导致了政变的破产。
但是,如果有了荀衍,那么,一切都将大大不同。
荀衍在我离开许都后不久就升职为少府。
少府,乃朝中九卿之一,掌宫中御衣、宝货、珍膳等。
秦及汉初,尚书还是少府的属官,是在皇帝身边任事的小臣,与尚冠、尚衣、尚食、尚浴、尚席合称六尚,因其在殿中主管收发(或启发)文书并保管图籍,故称尚书。直到东汉光武帝时,令侍从左右的尚书协助处理政事,以此制约三公,才使得尚书这一事务官变质为政务官,权责日益重要。
时至今日,尚书台名义上的上司少府,虽然也还算在九卿之中,却的的确确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位置。
但是,荀衍毕竟是尚书令荀彧的嫡亲兄长。
有这么一层深深的关系在,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在政变的关键时刻,荀衍能出现在尚书台里……必定能发挥出远超少府这个职位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的强大能量。
“真想不到,原来那个人,是三先生!”我由衷地叹息,心里不禁为迟早惋惜不已。
真是个没运气的家伙!
荀衍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双目微微一黯。
“很遗憾,那次我不在许都,不然,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说话间,我们默默又互相打量了几眼,一种名叫默契的感觉微然荡漾起来。
原来,这位荀衍先生,也是一位拥有强烈正统意识的名士,昔时与车骑将军董承等汉室死忠公开唱和,过从甚密。本来,他这种行为并不明智,在曹氏为王的建安朝廷中大遭忌讳,当建安五年初董承集团全军覆没之时,多少无辜受到牵连,破家灭族。但唯有他反而安然无恙,躲过了曹操的首次建安大清洗。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是曹氏集团中二把手荀彧的三哥。
由于荀彧的存在,即使他没有插手甚至因各种理由而远离这次清洗,但很多人依然因为他而幸存。
荀衍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当时在少府中担任掌管笔墨和封泥的守宫令,在这兵荒马乱、严格军管的东汉皇朝末代,其实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多少大敌高山一般堆积在眼前的曹孟德根本无暇顾及这么一截鸡肋小骨头,尤其旁边还连接着荀彧这根有力的大翅膀。略微挨擦就可能出现更大的问题。
所以看到查无实据,曹操眼都不眨,一抬手就过去了。
但是曹操丝毫没有意识到,他随意放掉的,是一头渴望复仇的猛虎。
董承等人的死亡彻底震撼了原本埋头苦干、很有些书生气息的荀休若。他万万没有想到,之前一直表现出齐心戮力的建安朝廷,仅仅五年不到就露出了丑陋狰狞的本来面目。
痛定思痛,荀衍认定,汉室欲要中兴,首先必须除掉逆贼曹操!
为此,荀衍不惜联络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官吏、将领、名士、游侠、纨绔公子哥,三教九流,只要反对曹操,全都无所谓。
九人集团,由此诞生。
因为此,长乐宫卫尉陈讳、荆襄老名士蒯良、关中小名士法正、洛阳公子杨修、河内后起之秀司马懿、游侠王越、辽东大阀之主公孙谨、世家子弟淳于意、武卫营都尉韩毅、大将张绣的二公子张泉、袁氏谋主沮授,甚至后来居上的江湖郎中池早,纷纷被迅速吸纳进去。
等少府出缺,荀彧推荐他任职时,九人集团,已经完全捏合成形,陈讳等核心成员都隐隐以荀衍马首是瞻。
去年底,池早在许都二次暴动,若非张泉的贴身奴仆张五出首告密,同时淳于意临阵反水,差点儿就革掉曹操的老命,把许都一锅给端了底儿。
一锅大好的宫廷兵谏汤,就因为淳于意和张五这两粒老鼠屎而坏了味道,形势瞬息崩溃。
功败垂成,闻讯赶回的荀衍看着人头滚滚、满目疮痍的许昌城,仰天长叹:天不助汉哪!
就在事发前一个月,他被派往关中,代表朝廷慰问坐镇长安的钟繇等人,顺道安抚正私斗不止的马腾和韩遂,因此错过了这一次动手的时间。
由于他不在许昌,池早借助河北袁家和黑山军的强大外势,很顺利地接过护汉卫刘腾蛟军的领导权,策划了这次颇为周密狠辣的政变计划。
令荀衍痛心疾首的是,他们九人集团其实还是有核心分子和一般成员的区分的,若他当时身在许都,便铁定不会冒险使用张泉这种不成气候的小崽子。同时,他们主要的几个中坚老人,也一直都不太信任淳于意这种从曹氏军队中晋升上来的拱卫将领,哪怕他是淳于家族的子弟。
所以,在荀衍看来,如果当时自己在许,必定能避免这些失误,使这次兵谏获得完全成功。
当然,也因为如此,无论是张泉,还是淳于意,都不知道九人集团中,最核心的老大是谁。
由于不在许都现场证据明确,一切政治经历清白,荀衍再次奇迹般地躲过了曹操高扬的屠刀。
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审查。
但越是轻易闪身,荀衍心头越恨,越是下定彻底覆没曹氏集团的决心。
前几天他听说杜袭率一支襄阳军的代表团前来访问许都,算定日子,便匆匆赶来相见,他知道,在反曹的道路上,我和他是殊途同归的。
听完荀衍简洁的自我介绍,我默默点了点头,心里浮起两个疑问:
这半年来,河北攻势日猛,荀衍为何不联络池早、王越、法正、杨修这些九人集团中的老同伙,反而找上了当时就不肯加入他们的我呢?
现在不同以往,这些人在河北政权中地位崇高,权力日重,无论人力还是物力,手里的资源大把。
其次,荀衍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我更进一步思索之后,很快便已大半明白。
我不了解荀衍的具体思路,但是,不难猜测。
从个人情感来说,出身清贵,胸怀正义的荀衍并不喜欢王越、法正、陈讳那些各有打算的同伙,尤其,池早等人劫走建安帝,却连招呼都没跟荀衍打一个,丝毫不理会他的存在,对自认反曹首领的荀衍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在荀衍的眼里,恐怕那些人都是帝国的叛徒,其罪大恶极处,比曹操也不遑多让。
从现实合作的角度来说,池早纵使现在位居长子政权的丞相高位,却依然要受制于袁氏、张燕、真金等手握兵权的各方势力,能够给予荀衍的支持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就算达成合作协定,也必定与他的期望和设想大相径庭。
相反,他来找我,情况就简单许多,襄阳军势力虽然略弱,但我一人就可以基本做主,更加容易深入合作。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的性情为人、一贯的行事方式,应该比较合乎荀衍的理念。
刚出山,我就数次释放过近万的袁军战俘;而在长沙,我在实力极其虚弱的情况下,更是断然和刘备、张燕结盟,公开反抗曹氏暴政。就如现在长眠于地下的刘备在上个时空中曾说过的:操以急,吾以宽;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
咱也是忠义仁慈之人哪!
因为此,我和荀衍对视几眼,彼此就能了然于心,产生默契。
人与人之间,有时端的要看缘分。
我和荀衍,显然相性大半吻合,有成为至交的潜质。
胸中里不停地盘算清楚,我暗暗点头,这个猜测,估计八九不离十。
心底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我判断没这么锱铢必较,明快清晰,这是否说明,近墨者黑,一直跟着周瑜,我也学会了弯弯绕着看世界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七、带老婆回娘家
四十七、
和荀衍的交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谈话重点,主要在于当下许都的内部局势。
荀衍嗓子虽然有些哑,但思路清晰,用词精当,比起池早那个无赖小白,更令我感觉舒服。
嗯,我的确时时想起和池早前晚在帐篷里的二人密谈。
只不过,这次交流的不是河北的淫艳史,而是许昌的宫心计。
许都局势,果然也不是那么太平。
根据荀衍的描绘,许昌城里的势力,现在也分为好几个派系,曹操当然是实力最强的一支,但拥汉派在几番大挫之后,再度旗鼓重振,势力大涨。另外,中立一党明显增多。
荀衍笑曰:“这一年来风起云涌,曹操先是在飞帅手下连受挫折,然后又为河北势力打得焦头烂额,官渡战役以来积累的崇高威望已然丧失大半,如今,不仅拥护圣君的朝中诸公日益坚定,便连以前水泼不进的尚书台,也分为了数支。”
我对此很感兴趣,问道:“荀彧先生,却是支持何方?”
荀衍意味深长地扫我一眼,叹息道:“吾弟身处核心,掌控枢纽,当然希望此时不要内部生乱,而使局势更为恶劣。”
我心中一宽,常言说得好:不怕维稳,就怕站队。荀彧这一温和表态,必定能使他拢住更多惶惶不安的中立官吏,而这股势力,只要不完全倒向曹操一方,就是成功。
上次池早政变,也是因为没有能够争取到这股中间势力,便断然强势逼迫对手表态,而最终彻底败坏局势。
实际上,我猜池早是过度自负于自己各种精密的阴谋设计,根本没有,也不愿花费太多精力在荀彧身上。
看看荀衍,这人口中虽叹,心里其实甚喜吧?
“和荀令君持相似看法的都有谁呢?”
拥汉派左右不过那么几个,名声虽高,其实大半既无实际权力又乏政治智慧,对当下局面时事毫无裨益,比如著名的圣人之后孔融同学,便是这类高贤的代表。
而集中了一批行政精英的尚书台,才是决定许都走势的关键中的关键。
荀衍点点头,说道:“有卫臻、毛玠……”
他只是说出这两个名字,我已经忍不住悚然一凛。
荀衍续道:“……魏讽等人。”
我瞪大眼睛,无法置信。
尚书台的组织结构是这样的:尚书令一名,尚书仆射两名,分左右;尚书丞两名,分左右。这五人是尚书台核心的五大长官,私下大家都称之为“五座”。以下才轮到三公曹、吏部曹、民曹、南北两主客曹、二千石曹、中都官曹等六曹尚书(其中三公曹的尚书有两人)。
第一座大山自然是荀彧,由于在近年的表现十分突出,现在他已经去掉“代”字,正式成为许都汉室的尚书令。左右仆射分别是荣邵和卫臻,荣邵以前曾担任执金吾,是一位资深老官僚,在尚书台中只是一个官架子,重要的权力都没他的份;卫臻则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又有能力,由于其父卫兹的原因,和曹操的关系极深,除了荀彧,尚书台就属他权力最大。
左右二丞则是毛玠和卫凯。
毛玠是曹操的亲信,为官以清廉著称,以前是曹操幕府中的东曹掾,掌管丞相府中的人事大权。卫凯则因官渡战役中在关中协助钟繇镇抚马腾、韩遂等西北军阀有功,而被召回尚书台的。
“卫臻、毛玠,此二人果然可靠?”我疑惑地看向荀衍,这两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对曹操心怀二意的人。
荀衍道:“十分可靠。他们二人以前为曹贼所惑,以为他是可以力挽汉室狂澜的擎天之柱,但近观其人行事,渐渐醒悟,曹操此人,不仅跋扈性忌,亦且野心已然渐渐显露,指望他最后拯救大汉天下,其实不过是画饼充饥,缘木求鱼。”
我暗暗心惊,尚书令、尚书右仆射、尚书左丞,三座大山合力,加上一个主管许都治安的中都官曹尚书魏讽,这等强大阵容,足以逆了尚书台的天去。
尚书台,可是许都真正的政事威权机构。
荀衍淡淡一笑:“其实若非曹操极力将卫臻、毛玠他二人提拔起来,又让陈矫出任吏部曹尚书,加之最近许都出了一些事情,文若还未必肯与我一晤呢!”
我一转眼珠:“这么说,曹公已然有见疑荀令君的意思?”心想:“仅仅分权,恐怕荀彧尚不致如此。许昌新近出了什么事?”
荀衍道:“正是,文若向日曾秘密会见袁氏重臣沮授,事后却未向曹孟德提起。此事,曹操一直心怀耿耿。如今形势危恶,经有心人略加点拨,自然猜忌更烈,不可遏制。”他面露笑容,显然对曹操的举止失措十分开心。
“有心人?”我慢慢咀嚼着他话中的意味,似乎若有所悟。
虽然曹操天性不佳,甚至根子上可以说是极劣,但讽刺的是,他身边却聚集了许多品德高尚、智慧超群的贤才,其中缘由,着实令人十分不解和叹惋。
也许只能说,正常状态下的曹操,其个人魅力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无解的。
不过,也因为此,其中个别心性不正之辈,也如同白羊圈里的大灰狼,一眼可见。
“难道是他?不,一定是他!”我默默思索了片刻,便锁定了对象。
只是他的动机……真是耐人寻味。
荀衍续道:“不仅尚书台,其实我等在军中也有许多同道,只不过未到时机,他们还不肯站出来而已。”
“如此,我明白了。”
送走荀衍,我返回中军大帐,找来杜袭、赵玉、淳于铸,连夜商议之后,最后向襄阳下达了几条命令。
其一,鉴于情况有变,须为文聘大军再增三千人,以异人奇兵为主,加速准备,随时准备北上;
其二,密令现在河内的蔡瑁搜集两岸军事情报,准备我许都之用;
其三,令成小虎揣着我的密信赶赴武关,请周瑜即刻出关,与我在许都城外会合。
这种涉及襄阳和许都各种军事机密的重大会议,我就不麻烦上淮子焉了,虽然,以她的能力,肯定对我大有帮助。
然后,我才回到寝帐。
阿樱已经睡着了,这些天一直赶路,刚才又跟白风她们一起出去逛街,累坏了。
我慢慢躺上榻去,搁着被子轻轻搂住她。
“老婆,让我带你回娘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八、长安密会
这里是关中。
以长安为中心的关中地区(现在的渭河流域一带),自战国以来,就有着辉煌的文明历史。
关中,就是关隘之中。长安东封函谷,西横大散,北扼萧关,南通武关,处于四大雄关之中部,所谓四塞之地,故名关中。
长安城南,长子建安政权的实力派人物、车骑将军真金背负双手,站立于一片废墟瓦砾之前的一处小小高地之上,远眺长安城,细听自己将军府的门下录事韩斌讲述长安故事。
故都长安,历史悠久得出人意料。
长安地区很早就已经成为中国周朝的国都,最早纪录为西周的国都酆京、镐京(前1111年─前770年)。秦末,长安其地时为秦都咸阳的一个乡聚,是秦始皇的兄弟长安君的封地,因此被称为“长安”。
汉初,高祖刘邦下诏,相国萧何主持营造都城长安,开启了汉帝国的宏大基业。自此以后,在西汉的200余年历史里,长安一直是全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武帝时张骞出使西域,开通商道,长安城成为连接欧亚的桥梁、“丝绸之路”的起点,繁盛一时。全盛时期如汉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年)时,城中有8.8万户,24.6万人,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座规模庞大、居民众多的城市。
西汉末年王莽篡位执政末期,长安城一度毁于战火。至东汉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长安则改为西京,为帝国陪都,是仅次于洛阳的政治中心,历朝皇帝常常前往长安祭祀宗庙,称洛阳为东都,长安为西都。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大军阀董卓挟献帝刘协迁都长安,至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建安帝东还洛阳,新立许昌为止,长安为都六年。
“我听说,长安被称为斗城,这是为什么呢?”真金问。
“噢,将军,昔日高祖令萧何督长乐与未央二宫,萧何大兴土木,宫殿达数十区,皆据岗阜之势,绵延二十余里,堂皇已极,令高祖十分满意。惠帝时要为长安修筑城墙,就不得不将二宫全部包含在其保护之下。这西北处、南城的突出不协之地,却正是长乐宫和未央宫。有人附会说,城南为南斗形,城北则为北斗状……其实,无非是当时匠人顺渭河之形,曲屈以避,最后形成的城池形状。”
“哈哈哈!”真金大笑,“原来是萧何要讨好高祖,搞的太奢侈!”
“正是如此,因宫殿而成城池。”
“那我又听说,这长安又叫金城,却是为何?难道是城中藏金很多么?”
韩斌心里打了个突,这位真将军,说到“藏金”二字时,双目之中居然冒出一股股绿色光焰,仿佛一匹饥饿中的头狼。
“金城之谓,确有其事。昔日高祖定都之前,曾犹豫许久,娄敬历劝他迁都关中,高祖依旧不决。是留侯张良说: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 韩斌不愧饱学之士,才思敏捷,出口成章。
“条理清晰,四平八稳,果然不愧是兴汉四百载之张子房。”真金默思片刻,轻叹一声。
韩斌心里打了个突:“四百载……真车骑此言,可说十分的大逆不道……”
大汉肇兴于刘邦汉王五年(公元前202年),是年二月,刘邦建制称帝,是为高祖,建立汉朝,都洛阳。简略计算一下即知,自那时到现在,整整四百年。
兴汉四百载之张子房!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自明。
韩斌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了胸中的种种不适,继续说道:“近代,也有这种说法,多从留侯而来。比如,名臣张衡的《两都赋》里就说: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意思昔日的长安,周长六十余里,雉堞上万,固若金城,城墙的周围,注水成渊。”
真金噢了一声。他虽然好读书而不求甚解,但毕竟久历战阵,还是知道雉堞所指为何。雉,就是城墙的意思。堞则是指城墙上齿状的矮墙,又称为垛墙,上面有垛口,用来射箭和瞭望。
拥有上万个垛口的长安,确是可称首屈一指的天下雄城。
“另外,还有个说法,长安城是挖掘龙首山的赤土为主建筑而成,其色赤黄,坚似金石,是故又名金城。”
“韩录事真乃博学之士!”真金赞了一声,眺望长安城,不禁长叹,“长安今日虽已破落,远望之,依然如同雄踞渭水之侧的金城相仿,真不愧是数百年的名都啊!”
韩斌躬身逊谢,也忍不住同声一叹,意甚戚戚。
真金摇摇头,回过身来,问道:“这片废墟,便是王莽九庙?”
韩斌点头,看一眼那废墟,微微皱眉。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来看这九庙的残垣断壁吧?”真金说道,“其实,我就是想知道,王莽已经把整个天下都拿下了,为何那么快就又被干掉了呢?”
韩斌沉吟不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真金说道:“嗯,你给我讲讲,这九庙的故事。”
韩斌道:“是,将军。据我所知,伪新朝地皇元年(公元20年),王莽坏拆长安城西苑的建章宫等十余所宫殿,‘取其材瓦,以起九庙’。这九庙穷极百工之巧,耗费数百钜万,卒徒死者万数,最终,于两年多以后告竣完工。可惜,其时伪朝倒行逆施,天下皆叛,次年,也就是伪朝地皇四年九月,绿林军大举围困长安,掘了长安城外王莽妻子父祖的陵墓,烧其棺椁,并将长安城南的九庙、明堂、辟雍诸礼制建筑均付之一炬,据说当时火照城中,情景至为可叹。十月一日,长安城破;三日,王莽就被杀死。”
“围城破冢,身死国灭,诚然惨绝。不过,尔有句话说得极好……”真金面露沉思之色,慢慢说道,“倒行逆施,天下皆叛。”
韩斌脸色一白,心中大寒,偷偷瞥看真金时,却见真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急忙躬身低头。
“王莽若非废奴改制,妄动国体,安得引动四方英雄豪强皆反焉?”真金掉了一句古风,撇了撇嘴,又恢复到一贯的草根状态,“所以,老子才来到这里,要好好交结勾搭一下关中的英雄好汉,哈哈哈哈!”
韩斌忙拱手道:“将军英明。征南将军马腾,将于明日正午到达长安城西,欲与将军会于神明台上,共赏承露之盘。”
“神明台么?”真金嘿嘿一笑,“不错,大家都来舔点儿神仙射的雨露,所谓雨露均沾嘛,人人都可以长生不老了,就是这个主意。”
韩斌哭笑不得。
神明台为汉武帝时建筑。武帝刘彻慕仙好道,于公元前104~100年修造神明台。神明台是建章宫中最为壮观的建筑物,高达50丈,台上有铜铸的仙人,仙人手掌有7围之大,仙人本体之巨大可想而知。仙人手托一个直径27丈的大铜盘,盘内有一巨型玉杯,用玉杯承接空中的露水,故名“承露盘”。汉武帝以为这种玉杯中的露水就是天赐的“琼浆玉液”,久服能益寿成仙,故而还真是喝了不少。
“雨露均沾”则出自武帝的雨露均沾法,此法另外一个名字“推恩令”更加著名,刘彻以此法巧妙解决了各地藩王势力过大,威胁到中央集权的问题,可称一生中的得意之笔。
虽然二者都和汉武帝有关,可是被真金随口这么胡扯拼接,意思就变得十分暧昧猥琐了。
真金见了韩斌面容,哈哈一笑。
“咱们的住处定了没有?”
“已经找好,吕贵早就想和为将军效劳,这次听闻将军来长安,惊喜万分,数次求托,他的一处豪宅正在附近,又非常清静,大致符合将军所需。”
“吕家么?”真金知道,韩斌和这些当地蛮夷氐族关系紧密,而他,也很希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些人口众多、颇具勇力的西蛮子为他效力。
“很好,就这样。”真金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徐州的战事,这几天就应该有消息传递过来,那里,也该结束了吧?”
这时,远处奔来一骑快马,疾驰道近前十丈外,骑士翻身下马,急步跑将走来。
“大将军,宛城急报,曹将夏侯渊夜袭袁军韩猛营,我军损失惨重,东门全线溃散,上淮大将军不得已,撤围而去。”
真金冷哼一声:“不得已么?”
韩斌吃了一惊,宛城战报昨日还报说好好的,敌人士气低落,不日将陷,怎么突然就撤围了。
正思忖间,又一骑飞奔而来,滚鞍落马。
“报,大将军,河内战报,曹将乐进再建三寨,真明将军突击中伏,为敌将斩首。”
“什么?”韩斌脑子嗡的一声。
真明是真金私属的四大宠将之首,真明、真智、真贤、真达,真明不是四人中武力最强的,却绝对是最精明的,见风使舵,审时度势,都是一等一的擅长。真金的野望是,将四人打造成类似曹操属下“四大将”一般的存在。
真金问道:“死于何人之手?”
那探子汗流浃背,说道:“与敌将庞德交战数合,被其一刀枭首。”
“数合便被斩杀?”韩斌急问。
直金轻轻横他一眼,说道:“本是偷袭,却中伏击,自然心慌。真明若脑子都不清醒了,也就没什么可为逃生倚仗了。何况遇上马氏猛将庞令明?”
韩斌点点头,谢道:“多谢将军解惑。可这马征南的部将,为何会在河内出现?明日是否向马将军提出此事?”
“嘿嘿,马腾两边下注,实属正常,你跟他明说,反会遭他捏拿,没的伤了面皮。不过,乐进这‘蜂巢’之法,真个讨厌。”
真金蹙眉。
近两个月,河内的曹军改变战术,采取了一种名为“蜂巢”的战法,先是围绕黄河以北的两座本寨,又建起十数个子寨,长子一方自是不甘,双方经过激烈争夺,其中五个存留下来。然后,曹军复遣精兵,再以这五寨为母营,于其周围又建许多子寨,如此步步为营,接踵而行,有计划的逐步将营寨向黑山军的河内主城方向推进。
这种战术,兵法上也有,称为“反客为主”,不过让曹军将规模扩大了许多倍。
“若非蔡瑁、张允的襄阳水军为其运送兵械物资,曹仁乐进焉敢如此大胆?”真金恨恨地想道,“这襄阳军真是令人厌憎。”
韩斌转身正欲自去,第三骑冲了上来。
“报,大将军,武关前日遭到攻袭,陷入敌手。”
真金这次也不淡定了,喝道:“那赵颖将军呢?”
“赵颖将军出关迎敌,被敌将伏击,乱军之中不知下落。”
真金暴怒:“我吩咐再三,让她好好守关,切勿轻举妄动,谁让她出关作战的?”
“据称,敌将百般相戏,激怒了赵将军。”
“百般相戏?”真金双目神光一闪,那也得身份地位够高,尤其是脸蛋身材要有一定水准,才能激动赵颖的性趣。
“是阿飞么?”
“不是,据说入侵敌人的主将名叫周瑜。”
真金皱眉:“周瑜?”
这就难怪了。
韩斌接道:“此人我知道。他是江东的大将,昔日孙策的心腹,为人多智,年初受同僚构陷,落入阿飞军之手,怎么,难道他已降顺襄阳么?”
这些较老的资料真金也都知道,但周瑜作为敌军主将出现,却是大出意外,他沉着面孔,思索如何应对。
阿飞出师北进的消息早就传递过来,真金也相应做了一些部署,却没料到,被对手当头一棒,竟然把最放心的武关先给丢失了。
襄阳军当真难缠!
韩斌瞅瞅真金难看的脸色,试探道:“大将军,你看……”
真金道:“明日之会,照常进行。”
韩斌道:“是。”
“另外,我有一信,你替我送至河内,交给沮宗。另外,速招薛黯来见我。”
韩斌轻声应道:“是。”
车骑将军府中,韩斌、薛黯和沮宗三人并称俊杰,不过薛、沮二人均出自河北大族,却是韩斌见而畏之,敬而远之的。平日里,他对这两位的态度就是:有事公办,退无私交。
那二人现在却不在长安,薛黯略微近些,却也在咸阳。
真金遥望南方武关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道:“阿飞,你终于也要来凑热闹了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十九、孙跑跑和神医
在奔赴许昌的途中,我收到了一封襄阳来的密函,看下等级:公函。
我皱皱眉,奇怪,在这种地方也能收到内部公函?
眼下襄阳中的信件,一般分为四个等级:公函、秘函、机密和绝密。
像杜袭带给我的徐庶亲笔密信,就是最高等级的绝密信件。
公函这种级别,也不过就是日常的政府行政事务或者郡县之间沟通的信函。
在这种时候居然能收到这种公函,我不知道是哪一级的官员脑子坏掉了。
看看署名,长沙郡 张机。
神医老头?
抽出信仔细看去。
内容很简单,开头问候了一下我的健康,药酒够不够数之类,然后就说了一件事,希望我查查,如果可以,最好能搭手帮帮忙。
事情倒是比较急,但是我觉得很奇怪。
我问马头右边的上淮子焉:“子焉,听说过华佗么?”
戴着虎头面具的上淮子焉道:“听说过,张机华佗,天下神医。华先生的大名,我早有所闻。赫赫,据说江东的大将周泰,广陵太守陈登,都曾受他医治。”
她目光闪动,笑声颇为怪异。我奇道:“子焉你为何发笑?”
上淮说道:“我听说过他的一个故事,忍不住想笑。”
“啊哈,上淮姐姐,什么故事?”跟在我左边的赵玉冲口问道。
上淮子焉看看我,见我也是一副想听的表情,便点点头,给我们讲了一段故事。
原来,她提到的江东周泰和广陵陈登,属于两个完全敌对的阵营,而且,是在同一次战役中受伤患病。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孙策其时尚在,曾命弟弟孙权率军攻击广陵。孙权军十倍于守军,但结果,孙权却被故意示弱的陈登奇兵冲击,东吴溃不成军,被杀死淹死者不计其数。当时孙权若无周泰拼死相救,几乎被陈登生擒。
最搞笑的是,没过几天,孙权整顿军马,卷土重来,结果再度被陈登夜袭,死伤大半。
这么两次之后,孙策心里也毛了,不敢再让弟弟带兵出战,就派了另外的一名亲信将领,他伯父孙贲为主将,不过最后的结果更惨,被陈登斩首万级,仅以身免。
两次大战,吴军大败,周泰受孙权牵累,身体受创严重,主要是十余处箭伤。因为要保护孙权嘛,有时看到乱箭要射到孙权了,拨打不及,就必须得以身遮蔽,不能不受。
吴军败回柴桑之后不久,周泰箭疮大发作,几乎将死。他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以致军中良医,全都束手无策。
孙权勃然大怒,几乎就要把这些医生全部处死。
这时候,华佗自江北飘然而至,妙手回春,很轻松地就把周泰给治好了。
孙权大喜,对华佗自然待如上宾,不吝财货。
当下宾欢主乐,气氛融洽。不过,在跟华佗谈话之后,孙权颇觉无语。
原来,这次华佗是先在射阳(广陵郡治,今江苏省宝应县)为陈登看过病之后,然后听说周泰状况危险,军中良医多被牵连,才就近急忙渡江而来,一救伤员周泰,二救诸位同行。
陈登三胜东吴大军,是他一生中少有的险恶战役,殚精竭力,耗损巨大,最后引发大疾,广陵全郡无人能治。当时华佗正在徐州下邳一带漫游行医,闻讯赶来,自荐为陈登诊治。
双方攀谈,才知彼此有一段旧缘。当年陈登之父陈珪担任沛国相时,慕华佗大名,数次要举荐他为孝廉。这孝廉可不一般,被举者大多是州郡属吏或通晓儒经的儒生,一旦被举,没有官职者会被授以官职,原为小官者就能升为大官,称得上是青云大道。
华佗为人崇尚自由,一心以自己超凡的医术救助百姓,所以每次都拒绝了。但是陈珪的一番美意,他却一直记在心中。这次听说陈珪之子有怪疾,便急趋而至。
当下华佗展露医术,施针用药,陈登连呕数日,吐出几十盆红头的虫子。旁观众人都是震惊非常,询问病因。华佗微微叹息,说此病乃是过于嗜鱼而致。虽然疾患减轻,但太守依然面色赤红,心情烦躁,可见虫卵尚存,未能根除,三年后必然复发。最后留下一剂药丸,叮嘱陈登此后当断绝鱼食,待病情再度发作乃服,才可以彻底治好此病。
华佗说了陈登的故事之后,孙权顿时酒意阑珊,喝不下去了,勉强陪坐片刻,找个借口就逃席而去,宴会草草而终。
“可怜的华佗,到最后还不知道孙权为什么不见了,刚喝几杯,也没喝醉啊!”上淮子焉说到最后,难得地幽默了一把。
“这位华佗,果然是个妙人!”赵玉哈哈大笑。
我摸摸下巴,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嗯,建安四年……到现在也有三年多了,那后来陈登治好没?”
“我曾听说后来陈登的病又发作过,服用华佗留的药之后治好了。但是……”上淮子焉迟疑了一下,“似乎陈登这些年依然鱼虾不绝于宴,每餐无鱼不欢,却并没听从华佗之意见。”
我道:“你的意思是他这病以后还会发作?”
上淮子焉道:“我不是医生,不好说。但是,既然华佗说需要断绝鱼虾之属才能根治,恐怕是这样。不过,我也能理解陈元龙,听说他性情豪爽桀骜,未必完全相信华佗的话。”
我笑了笑,表示同意她的看法。让一个这么爱鱼如命的家伙此生之后再不吃鱼,也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心中暗想:“上淮子焉身在河北,作为十将军之首,事务想必颇多,不料却对江淮一带近年的战役、军政要员情况如此了解,真不愧是受到周郎重视的名将啊!”
历朝历代的战乱时期,有名的勇将智将都有很多,但是,具有全局战略眼光的将领,却历来很少,这种将领素称名将。上淮子焉这种女流名将,尤其罕见。
“这个碧眼儿孙权,没见这么打仗的。”赵玉笑道,“输过一回,还又来第二回,老被袭击,真差劲!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也不禁微笑,岂止如此,就算已经两次被陈登偷袭冲击大败,孙权还是没有牢记惨痛教训。某个著名的历史长河中,后来在合肥逍遥津,孙权亲领的吴军前锋也是十倍于曹军,但却又一次被张辽的八百壮士强袭,再度一溃千里,抱头鼠窜。
简直可以送此人一个外号:三国“孙跑跑”。
再一再二还来再三再四,如果不是因为自带吴主光环,这种“常跑将军”的下场,就算是跑回去也应该被主帅废黜甚至砍头了吧?
我问道:“子焉,你对孙权看法如何?”
“子焉以为,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当日那孙仲谋,正是年轻气盛时,但两败于陈登之手,却并不迁怒于他人,当真是一位人杰!今日孙氏能稳踞江东,虎视淮北,并非无因。”上淮子焉感慨道。
我看她一眼,还是那张虎头面具,两眼却闪着光。
那是智慧之光。
“上淮将军此言大善。”我瞪了赵玉一眼,就知道傻笑。
这个孙权,很喜欢亲自领兵上阵,但每次都麻痹大意被对手各种袭击,可说是一个稀松之极的将领。
但是,这一切糜烂史,都不妨碍他知人善任,纵横捭阖,赤壁、夷陵两番以弱胜强,最终三分天下,建制称帝50余年,成为一位令后人无限景仰的伟大领袖。
人各有命!
只是,必须找准适合自己的道路罢了。
上淮子焉问道:“唔,飞帅,你刚才所说……华佗案,却为何意?”
“华佗现在许都。”我也不隐瞒,这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似乎卷入了一起谋杀案,目前已被监禁,性命便在旦夕。这封公函,便是张仲景求我救他。”
上淮子焉接过我递过去的那封信,扫了一眼,微微一凛。
“为曹操之子曹丕看病,在汤药里下毒?”
“是啊,毒害丞相最器重的儿子。这等罪名,可以直接诛九族了。”
“这个……不太可能吧?”上淮子焉难以置信,“华佗先生医道高明,为人性直有古风,什么派别都不沾,说他以毒杀人,真是无法想象。”
“嗯,信上说华佗也不认罪,但事实俱在,不容辩驳。”我轻轻摸摸下巴,“消息从许都传到长沙,再从长沙回到我这儿,辗转至少得十天,等我们去了,估计茶汤都凉了吧。”
上淮子焉敏锐地注意到我的意图:“飞帅,你要进许都?”
我嘿嘿一笑:“出了这事,我不进不行啊!张老头以后要听说我连城都没进去,会拿药钵砸死我的。”
上淮子焉目光一闪,这算是什么理由?
我也知道这种借口太过蹩脚,但是,我却真的不能不去。
两汉时代虽然毫不重视医生职业,将他们列为方士之一,受到主流社会的强烈排斥。但发明麻沸散,擅长外科手术的神医华佗,大名流传千古,却是我非常渴望一见的人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宝枪快刀
“子焉,你说我不该去么?”
上淮子焉想了想:“哥哥仁义!”
“好妹妹!”知道我心意,一个字不劝,值得我夸许。
“飞叔,不是说等婶婶进城看看情况再说么?”赵玉问,似乎白了上淮子焉一眼。
昨日阿樱已经带着杜袭先行赴许,把赵玉硬给我留下了,说要他跟我多聊聊。
这也是襄阳诸军师最后的底线,我也没争过他们,只好顺从。我勉强同意,不过我的条件是让阿风跟随保护,阿樱也笑纳了。
隔了一天我才出发,路线略有西偏,预计先去和武关出来的周瑜汇合之后,看阿樱他们在许的情况再定。
我点头:“不错,我正要先去见见劳苦功高的周都督,哈哈!”
“江东美周郎,子焉久欲一晤了。”
我歪头看看,上淮子焉露在外面的半边粉脸上都微微泛起红晕。
“周叔叔有夫人了。”赵玉接了一句,不知为何,声音冷冷的。
上淮子焉眼波流转:“我敬周郎,是为战阵知己;不过我爱的,却是哥哥。”
赵玉剑眉倒竖,这是挑衅啊!
“咳!咳!”我咳嗽两声,这俩有点针锋相对,奇怪,怎么就不对脸了?
“玉儿,你的枪法练的如何了?”
“昨晚我练到两更天呢。”赵玉小脸顿时放光,“自打有了飞叔你给的这条枪,我现在枪法至少长了两成,等回了襄阳,一定把典哥哥打得鸡飞狗跳,屁滚尿流。”
“就换了条枪,能有这么大提升?”提升两成,对赵玉这种水准的高手,那可真是极其了不得的质变。
“要不飞叔咱们来试试?”
我看着赵玉肩摇指动、欲欲跃试的表情,笑骂道:“要把你老叔当第一块踏脚石吗?”
赵玉嘿嘿直笑。
正说间,忽然一声大喊:“报!”
大家都吃了一惊,同时转头向前看去。
只见一骑飞速驰来,乃是前军放出去的探骑,大喊一声之后,这么一会儿已经来至近前。
那探子骑术高超,极快地滚鞍翻身,下马跪禀:“启禀大将军,前面十里处,发现两股军马相互争持,各自约有千余步骑。”
我一怔,这地方虽然离许都尚有一段距离,不过武关现在我军手里,按说周围不应该再有河北或其他敌对势力存在才对。
“可曾探明,双方都是什么旗帜?”
“双方都没有旗帜,无从判断。”那探子也很郁闷地说,“不过,小人注意到,双方之中,许多人头戴黄巾,甲衣则十分混乱,有袁氏的黄甲,有长子的玄装。”
这还叫无从判断?
我点点头,这个探子有头脑,观察很细致。
“你做得很好,现在是什么职务?”
“小人韩更,现充侦缉营第五小队三伙一组伍长。”
“韩更?”我念叨了一句,心头一动,“嗯,我看你可以升职当什长。”
那探子大喜拜倒:“多谢大将军!”
“好,你去吧。”
襄阳军改,不仅仅是作战部队大整编,其他辅助部队,比如侦缉营、刺奸营等,内部都有很多微调。五人为组,十人为伙,百人一小队,三百人一大队。一个辅助营的建制就是千人三个大队。
平日各营都是尽量集中,由营中高级教官统一训练的。但是一旦开战,侦缉营就以小队,甚至以伙为单位,分散入各个方面军中,接受方面军首领将官的领导。
这次来许,亲卫营就配备了一小队侦缉营的探马和一小队刺奸营的刺刃,由亲卫大将淳于铸直接指挥。
韩更喜滋滋飞马而去。
上淮子焉问道:“哥哥,如此无故升职,是否……”
“也不算无故吧,此人倒是……颇为能干。”我知道她有些奇怪,也知道这次升职有些勉强,摆摆手,“没事,只是突然间想起了一些旧事。”
上淮子焉噢了一声,便不再问。
如果淳于铸在这里,也许就会明白,我看到韩更,忽然想起了安陵之战中的韩东。
这韩更,正是韩东的族弟。
“你不是吹牛现在天下无敌么?还杵在这儿干嘛,去把前面的敌将都给我拿回来。”我斜了一眼赵玉。
赵玉一愣:“好,小玉这就去。”
转过马头的时候,我听他低声嘟囔:“怎么了嘛,又生气了,我也没说天下无敌什么的……”
生怕被我听到又挨批,高声叫一声:“跟我来!”猛抽一鞭,带着百十名亲军直奔战场而去。
想一想,我招招手:“小虎,你去跟淳于将军说,让他率领前军,跟小玉一起去。”
成小虎答应一声,急忙到前军去传达将令。
我对上淮子焉道:“走,咱们也去看看,说不定还是熟人呢!”
等我们到达战场,发现前方正在热战中。
两军阵前,二将争锋。
赵玉神态淡定,掌中芦叶银枪忽快忽慢,犹有余力,一派大匠风范。对方的敌将空自咆哮如雷,手中的长槊却怎么击不着无垠的枪影。想要施展两败俱伤的打法,速度却总是慢了一线,等他长槊快要接近赵玉的马头时,估计喉咙或胸膛都要被刺出个大窟窿。
“原来是他?他怎么跑这儿来了?”我看着那虬髯大汉,不禁一怔。
这家伙满面横肉,骑青马,横金槊,正是河北的第五根庭柱、大将韩猛。
这家伙不是被上淮子徒奉池早之命给抓起来了吗,怎么给他跑了?
“赵玉将军,别玩了!”前沿观战的是淳于铸和另一名不知身份的黄马银刀将领。淳于铸正双手举在嘴巴前,做喇叭状,向赵玉大喊,要他尽快结束战斗。
赵玉一边打着,一边笑着应道:“让你也看看我新练的枪法。”
我暗暗摇头,这小东西,早都能结束这场斗将了,大概是存心拿对方练枪,迟迟不肯下杀手。
“小赵将军的枪法,真是神妙!”上淮子焉赞叹道,“韩猛是河北名将,马上武力也不过仅次于我兄长半筹,竟然被小赵将军如此戏耍,若非亲见,子焉真是无法相信。”
“两年之前,他们二人尚属功力悉敌。小玉确实大有进步!”
“飞叔,你看小玉的枪法如何?”赵玉不知如何发现我也来到了战场,兴奋地大叫道。
“小心!”一声强力断喝,震动天地,却出自淳于铸身边那员将官。
赵玉忽然身体一震,惨呼一声,瞬间银枪簌簌作响,绿芒急现。韩猛也是一声大叫,勒马向侧面退去。
赵玉还要拍马追去,但身子突然又晃了几晃,扑通一下,从马上直接摔了下去。
兔起鹘落,变出意外,我大叫一声:“小玉!”催马急出,顺手拔出鞍侧的雌雄剑。
战阵中,韩猛觑出便宜,两腿一夹战马,纵骑挺槊,复又返回来。他左臂似乎也中了赵玉最后银枪上激发出来的针芒,不得动弹,所以只是右手单手持槊。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黄影疾扑而至,在韩猛离赵玉还有数丈之遥时截住了他。
“无耻狗贼,看刀!”冰铁面罩下,是一双冰冷的亮眼。雪亮的刀影一闪,猛力斩下。
“嗷呜!”一声凄厉的大叫猛然爆出,接着是鲜血急速崩溅。
已经和淳于铸双双冲出队列的我很清晰地看到,韩猛自左肩到右肋,连同他的右臂和手中金槊,这片刻间就脱离了身体,嘁哩喀喳地向着马下跌落。只余下小半截身体尚在马鞍之上。
连肩带背,一刀两断!
一时之间,仿佛连战场中的空气都已彻底凝固。
双方军士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威震河北多年的一根大柱,韩猛韩大将军,就这样被人一刀斩了?劈成了两半!
“噗!”韩猛的上半截身体重重落地,一双巨蟹暴目直愣愣地瞪着对面黄马上那员横刀的将领,兀是死不瞑目。
真是好刀法!
我一时顾不上理会这些,急忙跃下战马,抱起赵玉。
还好,只是左肩胛的甲衣缝里有些血渍,是被细小暗器所伤。
不用说,这是韩猛那杆特制的乌龟金枪暗藏的机关,赵玉一心炫技,大意了一下。
韩猛这死鬼,暗器居然练得这么精准,实在该死一百遍。
“玉儿!玉儿!小玉!小玉!”
我一边潜运真力,轻轻输入赵玉体内,为他护住心脉,以免毒素攻心,一边焦急地呼喊着。
赵玉慢慢睁开双眼,眨了眨,小脸泛起苦笑:“飞……叔,小玉……丢丑了……”
我道:“不要说话。”内息探明伤患处,伸手至他肩前,施展九阳控鹤功,五指一拿,几滴血珠蹦出,一枚沾血的金色细针已落入我食中二指。
看一眼,不禁冷哼一声,针尖泛黑,果然喂了毒。
随手扔掉毒针,一反手,连续点了赵玉十余处穴道,自心脏直至左肩附近,都是与他血液运行有关的重要位置。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赵玉又晕了过去。
“主公,韩猛的金针有毒,要尽快救治。”身后淳于铸提醒道。
我点点头:“我知道,这毒很猛烈,我的内力,也只能勉强控制几个时辰。”
淳于铸一摆手,三名随军医生立刻上前,忙接过赵玉,让我腾出手来。随即为赵玉解甲止血,查验伤势。
淳于铸道:“主公,你是否先见见龚都营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一、王者归来
我愣了一下,龚都?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站起身,抬眼看去,果见淳于铸身后一个大高个,红灿灿的胡子十分张目,藤甲铜棒,正是龚都。
龚都几步上前,拜倒行礼:“‘游翼营’营主龚都,拜见主公。”
“原来是龚营主。”我强压着心头焦虑,笑着说道,“都不是外人,赶紧起来吧。”
龚都顺势起立,见我注意地看看他下身,知道我的心思,高高抬起右腿,叫道:“好叫主公得知,俺现在弓马娴熟,腿脚一应无碍,刚才淳于将军都亲眼见到的,二十招之内,俺杀的那刘辟大败而逃。”
“哦,刘辟?”我心想:“这倒是奇怪了,这家伙还在人世么?”早听说穰山之战,刘辟已经为刘备尽忠殉职了,怎么这时候又冒出来。
龚都道:“这厮,活的好着呢!据说当初他和手下换了衣服,乔装逃走,就过黄河投了袁氏,又召集了一批以前的老兄弟。这次随韩猛一起南下,没想到宛城遇袭战败,乱军中他无意中救下韩猛,就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我这些天一直盯着他,追踪到此,想不到能碰到主公。”
“那他人呢?”我四下张望一眼。就说这人精一样的墙头草,怎样也不会如此轻易挂掉,原来是跑去投袁绍了。
“又被他给逃了。”龚都很是愤愤不平,“都是旧日同袍,俺也不愿意自相残杀。交战前说的好好的,斗将不斗卒!谁胜了谁拉走对方的全部战士。这厮是个没信义的,现在还这样没种,输了就让韩猛出来挑战混赖,他自己倒先逃走抵赖了。好在主公来的及时……”他看了一眼正在洗伤口的赵玉,才住口不说。
我点点头,龚都奉我之命来中原招收黄巾党羽,发展势力。想是一直惦记着已经被刘辟引诱去的那部分汝南弟兄,因此一直暗中监视着刘辟,伺机而动。直到夏侯渊偷袭成功,刘辟率部要逃,才得着机会。
不过龚都虽然有点儿二楞,但既然早知道对头的人品,又亲眼目睹韩猛跟着一起逃的,就算自觉能赢刘辟,也不可能有在韩猛枪下占到便宜的自信罢?
他自然更没可能想得到会在这里遇到我和赵玉。
看来他的倚仗,是刚才那位刀爷!
“那位力劈韩猛的勇将,却是何人?”
刚才战阵中无比高调的金刀黄骑,现在低头却站在最后,始终不发一语。
龚都恭恭敬敬转过身,向那将领行礼道:“老人家,请过来吧。”
那将呸的一声,喝道:“再如此叫,某割了你的舌头。”
龚都吐吐舌头:“龚都错了,汉升先生勿怪。”
我微微一震,叫道:“汉升老哥,是你么?”
那将无奈之下,走上前来,取下带面罩的兜鍪,现出一头银白的长发。
“主公,正是黄忠。”
“啊哈,果然是你老哥啊!”纵然在赵玉重伤这种压抑情况下,我也依然很高兴能见到黄忠,双手一把抓住他空着的右手,“这么说,你人骑合一之艺已经大成了?”
刚才那一刀,人借马力,马助人威,势大力沉,变化精湛,就算韩猛在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挡住三刀。
当初我在长沙亲入黄府,延聘黄忠出山,他倒也没太多推脱,只是自言骑术不精,须得有段时间先加磨砺,然后自会加入我的帐下听令。
我没有阻拦,任他自修。因为我最早也是不通骑术,在这乱世的冷兵战场上,就觉得缺失甚多,心下没底,无法与顶级强手真正抗衡。
那之后,黄忠把儿子黄叙托付给我,他自己则一人一骑,出外游历,业余时间,偶尔也顺便帮儿子做点儿谍报工作。近一年多来,我已经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
想不到在今日在这荒郊野岭,终于再度见到他,一出手,就是王者归来的无边霸气。
“啊呀,黄老哥,难怪我说谁这么厉害,能一刀就宰了韩猛……”
说话间,却见黄忠脸色略显不愉,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
龚都忙悄悄上前,附在我耳边说道:“汉升先生不喜欢别人说他老。”
哦!
我咂咂舌头,太高兴给忘了,这是有点犯忌讳,还翻来覆去的说道。
“汉升兄,你既然回来,我襄阳又多一员无敌大将啊!”我当即变脸,右手抬起轻轻拍拍他胳膊,“这样吧,汉升你暂任我中军校尉,这就随我一起去许都。”
黄忠略一低头,当即应诺:“愿随主公前往。”
很干脆!
我很满意,不多虑,不矫情,这是名将的素质啊!
“淳于铸,给我准备三十匹快马,我要立刻赶赴许都。”途中恐怕大家都要不断换马了。
此次北上虽有随行军医,但他们的医术我都了解,让他们救治也不过略尽人事。看他们现在的脸色和汗珠就知道,对这种毒素,这三位恐怕都没什么良方。
“主公,你是说……”
“我要立刻去许昌,去找神医华佗,他极擅疗毒。”
“主公,我也随你前往吧?”淳于铸可没忘记自己亲卫营的职责。
“公瑾未至,这里只有你认识他,便和龚营主留下迎候周都督,把我们的情况跟他说说,由他为主,自行决定行止。我和汉升校尉……”略一迟疑,我看到了上淮子焉饱含期望的神情,想想还是摇头,太危险了。“……再加五名卫士即可。人少速度快,这里离许昌也没多远了。”
淳于铸和龚齐声应诺。龚都满面笑容,连连点头,他刚吞并了刘辟的千余军马,也需要几日时间整编消化,留下来刚好协助淳于铸。
上淮子焉幽怨地看我。
我心想:“看也白看,你这一手造成了曹军眼下窘状的罪魁大祸首,万一在许都消息泄漏那么一星半点儿的,以那里现在可能的混乱状况,我很可能完全遮盖不住。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妹妹,见到周公瑾,替我问个问题。”
这句话成功地分散了上淮子焉的注意力。
“什么问题?”
待听到我附耳道来,上淮子焉怔了一怔,笑道:“周将军居然有这种爱好么?”
交代完毕,我接过赵玉,见他伤口已包扎完毕,十分妥善,向那三位面带愧意的军医点了点头,便抱着赵玉上了自己的坐骑。
黄忠和一众卫士都是搬鞍上马,候令出发。
抬起头,我遥视远方,心头焦急,华佗,你可千万等着我啊!
船小易转头,人少好吃饭。
我们这支不到十人的小型马队,速度非同一般,中途换过三次马之后,就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赶到了许昌城外。
因为不是正式来访,之前我让成小虎提前了一个时辰进城,悄悄找到后将军府,面见阿樱,让她略作安排。
南门外,来迎接我的人不多,除了阿樱和保护她的阿风,就只有三个人。
可是见了这三个人,我却真真感觉到震惊。
曹仁、夏侯渊和于禁。
怎么会是他们?曹仁和夏侯渊按说现在都不在许都才对。
曹操手下四大将,夏侯惇现在下邳,据说城池被袁军围得水泄不通;曹洪在坚守宛城时身受重伤,现在应该还在养伤中。
这曹仁一直在黄河北岸最前线,与长子政权的河内大军苦苦撑持,夏侯渊老大人……前天还在宛城,今天就跑回许都了?还真不枉了他飞将军的名号。
不过我知道,作为私下接客,这迎迓的规格明显有点过了。虽然我也算是一方霸主了,但是,曹氏一族最重要的四大将之二,还有外姓将领中的首脑角色于禁……
咱这还没说公开来访问盟友啊!
嘴里有点发苦,别人勉强都好办,这夏侯渊是直系差着辈分呢!只得下马上前,正要大礼参拜,却被夏侯渊及时扶住:“贤婿无须多礼!此处不是讲话所在,且回府再议。”
我看看他身后的阿樱,心想:“这可不是我不讲规矩。”阿樱瞟了我一眼。
曹仁和于禁都点点头,曹仁特意上来,拍拍我肩膀,说道:“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许褚那家伙去接了华佗,正在司隶府等着呢。”
司隶府?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已被众人簇拥,一齐上马入城,直奔城东北而去。
我去,还真是奔司隶府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上次我偷偷来许都,把阿樱从这里都接走了,难道曹操还没把房子收归政府?那可是司隶府,不是一般宅院。
我看着旁边的阿樱,想听她给个解释。
阿樱低声道:“一年之前,伯父就已将那座府第从官衙中划去,当作私宅赐了给我,你这次来,就权当在许都的临时住宿之处吧。”
把那么大的司隶府当私宅赐给了阿樱?
咂咂嘴,曹操对自己家人果然大方,比池早豪爽多了。
以前我在许都的日子,也就住过那么一个地方,想起也有两年未回了,不禁感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二、军方三大佬
熟门熟路,夏侯渊在前带路,丝毫不肯耽误,进了城里还是走马穿巷,一路小跑,估计县衙的差役见了这群大兵,也不敢过来问话。
黄忠亲手抱着昏睡中的赵玉,他的战马就跟在我的左侧身后。看他小心翼翼的守护模样,估计赵玉在他心里,就跟自己的儿子差不多。
这段感情是如何产生的?
偶尔回头看去,昏暗的天色之中,依然可以发现,赵玉面色泛着异常的红晕。
这是毒素渐渐控制不住,开始侵夺血脉,激动穴位了。
时间不多了。
一直到了司隶府门口,于禁才松了口气,说道:“还好,现在许县不是满伯宁当家了。”
曹仁笑道:“前日宛城时,满伯宁也在妙才属下听令。如果是他在,不知妙才当如何面对?”
夏侯渊哼了一声,翻身下马,摸摸战马脖项,应道:“如果满宠要来啰嗦,老子……就把子孝你丢过去堵住他的马腿。”
于禁拍手道:“此计大妙!纵然是满伯宁,见到当街横行的却是一贯奉公守法的曹大将军,肯定惊奇万分,欣喜若狂之下,须得再三问个明白。我们就可趁机跑掉了。”
曹仁笑骂道:“呸!你们两个杀才想的好事。其实,把于文则丢出去,效果肯定比我好。”
听到三个长辈互相挤兑,阿樱咯咯直笑。
我也暗暗好笑,翻身下马,想道:“曹仁严以律己,闻名天下,于禁坚毅沉稳,最号公正,倒不知谁更能让号称‘铁面’的满宠动容。”
回头要接黄忠手里的赵玉。却见黄忠两脚一点马镫,内气提升,身体已自马鞍上浮起数寸,跨腿,转身,跃下,再一刻,已经稳稳站在我的面前,赵玉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噗!”黄忠的战马动也不动,只轻轻打个喷鼻。
“不愧是武林大高手!”我暗赞一声。
像黄忠这样的武学宗师,要学骑术跟玩儿似的,基础实在太厚了,他一练近两年,乃是精益求精的态度,看他现在和坐骑的配合,简直一点儿不弱于北方最精锐的骑士。
曹仁和于禁的目光,立刻扫视过来,不过二人都是有城府的人,却都没说什么。
就听夏侯渊一声干咳:“好了,都赶紧进去吧。”
几人说归说,动作却始终未停,停骑下马丢缰绳,甩开大步奔里去。还好左近的都是彪悍武将出身,就连阿樱也是一身功夫未丢,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渐次来至正堂之前。
堂前是宽敞的庭院,许褚就站在大院正中央等着,看他双手叉腰,气壮如牛的模样,功夫应该又有精进。
他身后有个小马扎(胡床),坐着一个不知年龄的老者,披着一件长大的黑色外袍,大概是许褚自己的备用朝服,面色红润,额鼓口阔,一副长寿之相。
看见他第一面,我莫名的就知道,他就是华佗。
若非他内里的衣衫褴褛,单看面色神气,和张机足有七八分神似。
神医都是这样让人一见喜乐忘忧,再见自惭形愧的吗?
就算是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囚犯华佗,也是这么令人印象深刻。
我无声景仰的时候,许褚已经叫道:“华先生说了,他只管病人,患者放下,你们其他人自去别地闲扯,不得围观。”
阿樱道:“那爹爹,你们和阿飞去虎隐居吧。”
夏侯渊和曹仁对视一眼,于禁在侧也点点头。
我向华佗深深一揖,却没答话。此刻院子里人实在太多,也不方便攀谈,只希望他能尽心救治赵玉。
华佗目光转动,瞅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似乎是主治医生对病患家属的一种正常抚慰,眼神中带着十足的自信果敢和亲切同情。
这使我胸中一直横亘的那口气松散了许多,心慢慢定了下来。
真是神医威名,鬼君退避!
我又拱了拱手,表示对他安慰的谢意,看看黄忠,示意他一道留下伺候。
黄忠犹豫了一下,方才应诺。大概是想起夏侯渊是我老丈人,别人不知如何,他肯定是不会有害我之意的。
夏侯渊道:“那好,阿飞,我们走吧。这里的事,交给阿樱就可以了。许将军,你不一起来吗?”
许褚大叫:“当然要去,好久没见阿飞兄弟了,正好试试,他现在当了大将军,功夫有没有落下。”抢步过来,猛拍我肩膀。
我肩膀一沉,闪过他这一拍,笑道:“你这么拍我可受不了,看你样子倒是又有进步了?”
曹仁道:“这家伙在曹公身侧,事少心专,闲着就练功,比我们都享福。”
许褚道:“曹大,俺知道,你这是嫉妒!”
曹仁又是一阵笑骂。
临走前,最后一次回头望去,之间一袭雪白的病床已经铺好,赵玉平躺在上面,华佗轻出三指,按捻他左手的腕脉。捏完左腕又捏右腕,面色平静,不见悲喜。
阿樱正指挥一些仆役,在搭建一个大帐篷,据说是因为伤患不能见风。
黄忠远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阿飞你放心吧,华先生要医谁,想死都死不了。小赵玉吉人天相,这种小伤难不了他。”许褚亲热搂住我肩背。
他说的我也都知道,赵玉身体底子极健,这次的毒性虽然有点诡异,但有华佗这天字号的大神医在,怎么也不会化解不了。
不过关心则乱,没彻底看到活蹦乱跳的赵玉站在我面前,心里胡思乱想是免不了的。
其他几人也都各自劝慰几句,大家都是见惯生死血腥场面的名将,自然都理解我现在的心理,说话很实在。
自然,这种说话也不耽误大家一道向后面专门招待贵客的虎隐居走去。
到了虎隐居,略微生出几丝怀旧心理,随即,我就把心思完全整理过来。
“子孝将军,你不是在河内前线,怎么回到许都了?”
曹仁笑道:“阿飞,你叫我子孝便好,这将军二字,提也休提。”
夏侯渊和于禁一起笑了起来,许褚更是说道:“阿飞你都是大将军了,称我们几个将军,这是寒碜我们啊!”
曹仁年龄比我大得几岁,但若从阿樱这头算辈分,说起来是我叔叔级别的长辈。我既不便如此称呼,便只好敬称。不过想想,我现在挂着镇军大将军的铭牌,虽然大半属于建安帝私相封赐,但毕竟曹相爷已经完全承认了,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将军。
我微微有点尴尬,瞬即想到身为荆襄诸郡之主,起码的体面是要维护的,便自动在脑子里删除掉这种不良情绪,微笑:“是我错了,子孝,河北局势如何?”
曹仁道:“河内那边,我们已经完全站稳脚跟,而且近期黑山军的攻势远不如上个月凶猛,文谦一人在,已足够。”他和乐进在黄河北岸各居一寨,呈犄角之势,合力防御曹氏军团的最前线。
“嗯,河北几家联合,其实也不甚和睦,这是开始内讧了。”我知道,这是张燕被袁绍擒拿的后遗症发作了。
“那文则呢?”我一笑,看向于禁。
“洛阳一线,敌军已然退去。”于禁是洛阳守将,说话也很简洁。
真金自己都溜去长安面见马腾,洛阳当然就没人理会了。纵然有些猫三狗四,也不可能放在于将军的眼里。
最后,我看向夏侯渊。
“外舅,你回来的很快啊!”
汉末那时候称岳父为外舅。虽然平日心里提起夏侯渊都是老丈人如何如何,那都是背着扯淡,上不得此时台面。
而且,别人可以不在意称呼,当真泰山老大人坐在眼前,如果我再胡叫一声妙才公之类,恐怕出门就会被阿樱暴打一顿吧。
夏侯渊瞥我一眼,微一迟疑,竟然没有说话。
许褚道:“我说,你们都别藏着掖着好不好?明明是有求于阿飞,还这么曲曲拐弯,那还聊个什么劲儿!”
夏侯渊重重地点点头:“我是受了主公密令,解了宛城之围,便星夜赶回来的。子孝、文则也大都如是。”
我心想:“果然。”
一回许都就能见到三个各有重要职责的封疆大吏,怎么想都不对劲,现在又不是外部环境多缓和的时候。
看来,如果不是曹洪身负重伤不得挪移,而夏侯惇又被困下邳城中,也许,被召回的,就不仅仅是这三位心腹将领了。
“丞相何在?”这一句,才是我见到他们之后,真正想要质询的。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还是夏侯渊说道:“主公病重……”
短短四个字,已完全说明问题。
曹操病重?
我脑子仿佛被重重一击,这个时候?
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生病,还很严重?
我愣了足足三秒钟,才顺口问道:“什么病?”我没发觉,自己嗓子都有些嘶哑了。话一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
夏侯渊深吸了一口长气,看向许褚。
许褚道:“主公最近一个月,头风突然发作,一疼起来就像要裂开一样,而且经常心慌眩晕,实在痛苦不堪,到最后,几乎都不认识我们了。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曹仁沉着面孔,补充说道:“上个月,下邳城遣使突围求救,袁军击杀了使者,将首级送至许昌,主公一见,当即头痛发作。”
“那位使者……”
“便是我的族弟夏侯恩,当时随侍家兄身侧,同在下邳。”夏侯渊回答道。
原来是“负剑童子”夏侯恩,年纪轻轻的,想不到这时候就挂了。
我松了口气,好在不是我舅子中的一个。
曹操看到夏侯恩的人头,自然而然就想起在下邳城里苦熬的夏侯惇、曹纯等各大心腹部属,一时情绪失控,旧疾复发,简直顺理成章之极。
“为何不抓紧医治?”我回头向门口望一眼,华佗那是治头风的高手啊!
许褚苦笑:“本来是华先生治的,但主公不耐每天施针服药,询问可有根治之法。华先生说须得用利斧,剖开头颅,取出风涎,因此触怒了主公。”
“原来华佗下狱,却是因为这个?”我心想:“华佗性子太直了,实在太不懂说话。这时代的人不懂大型外科颅脑手术,你跟曹操说要用利斧砍开他的脑袋,那不是寻死么?”
“嗯,曹子桓中毒,我们都知道肯定不是华先生所为,不过,主公也就是找个由头,谁说都不听。”曹仁有点郁闷地说道。
“是啊,连荀令君求情都没用。”许褚插句嘴。
于禁和夏侯渊都是面带苦笑。
看来他们几个,都是觉得曹操这事有点做的过分了,只不过于禁向来话少,夏侯渊乃是曹操嫡亲族弟,态度略微委婉隐晦一些。
也难怪,这时代战乱频乃,疾病繁多,良医却极其稀缺,有个华佗这样的神医坐镇许都,无论文臣武将,心里都会多些底气。
这怎么办?这次来许,我必须见的人,头一个就是曹操。不见他,什么事都解决不了。可是他病成这个样子,能跟他商量正经事吗?
荀衍所说许昌发生的一些刺激到荀彧的事,此应为其中之一吧?
夏侯渊问道:“阿飞,你这次来,可有什么大事?”
我点头:“我打算去徐州一趟,毕竟,好多亲近朋友在那里,实在不放心。另外,我襄阳第二批援军已整军将行,大约有水军一万五千众。”加上我亲自带来的数千骑兵,按这时代翻番还要拐一弯的习惯,也可号称五万大军了。
“好兄弟!”许褚提高嗓门,立刻嚷了一句。
其余几个互相看看,人人面露喜色。
若得襄阳全力协助,击退河北联军并非妄想,甚至可以考虑就此反攻倒算。
“算我一个。”曹仁表态道,“老子早想去东线,见识见识袁绍的突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人多嘛!”
这话有点骂架的意味了。袁军在东线占据主动,那是有很高超的战术指挥的,可不仅仅是兵众箭长。
夏侯渊道:“子孝你恐怕去不了,这里能陪阿飞一起去的,恐怕也就是我了。”
曹仁翻个白眼:“知道,主公还是最看重你。”
用将当用长!远途奔袭,破城灭国,夏侯渊怎么也是号称飞将军的,自然不是曹仁这善守的铁壁将军可比。
夏侯渊忍不住咳嗽两声。
于禁道:“两位将军,咱们来到飞帅这虎隐居,可不是为了争夺谁陪他去徐州的吧?”
三人一听,顿时脸色一正。
“他们几个来找我,原来另有要事?”我愣了一下,事先可没想到这种意外。原本想,局面艰难,所以曹操特别给面子,专门让几位首领大将来迎接我。原来却是别有心思。
什么事这么神秘?
屋里忽然静默下来。
片刻之后,许褚咬咬牙,当先说道:“我只说我知道的,据说,尚书台现在似乎有些不稳当。”
于禁皱眉:“荀令君也压不下来?”
许褚想了想,沉凝地点了点头:“恐怕有些麻烦。”
于禁脸色有点变了。尚书令荀彧都控制不了的麻烦,那一定不是小麻烦。
曹仁和夏侯渊交换一个眼色,意味不明。
作为曹氏政权的文职政府,以前尚书台也处理过不少军政内部的麻烦,充分显示出运转高效、强大得力的特性。但是这一次,尚书台自己出了岔子,众人的感觉,就有点儿微妙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三、三子谁为佳
五十三、三子谁为佳
“嗯,阿飞,你是子桓、子文、子建他们三个的师父,你觉得……谁可称最佳?”曹仁突然问我。
我被他的说话态度吓了一跳,语气似乎……小心翼翼的,心里微微一动:“难道他们几个是想……”
脑子急速转动几圈,我回答道:“丕儿有文采,彰儿尚武略,植儿虽然年幼,不过才能当不下于二兄。”
夏侯渊断然道:“便是如此。现在这等强敌四伏的局面之下,文采无所施,某推子文。”
子文,就是曹彰的字。
于禁微微点头。
“原来,我老泰山一直看好的是曹彰啊!”我暗暗叹息。
另一个时空里,我这老丈人死得太早,于禁又因为投降蜀将关羽而彻底丧失了军中的影响力,让曹彰早早失去了军方势力的强大支持,最后不得不低头屈服,被曹丕毒杀。于禁自然也没好果子吃,孙权击杀关羽,把关押的于禁给放回魏国。曹丕假意安慰,却暗暗设局,让他去高陵祭拜曹操,并预先在陵中画有于禁战败向关羽跪地求降,而庞德不屈的图画。于禁见到后, 惭愧发病而死。
想起这件历史旧闻,心中闪过一念:“曹丕这家伙的阴狠出自天性,真是不类生人,都当上皇帝了,还干这种让人冷齿的两面三刀勾当,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小家子气,的确不是一头好鸟!”
曹仁皱皱眉头,看看许褚。
许褚道:“子桓公子虽然善文,但自幼也曾出入军伍,多历矢石战阵,而且是嫡长子,已将成年,我觉得他不错。”显然,他是曹丕的拥趸。
照古人最大可虚两岁的不靠谱算法,曹丕今年已经17岁了。
夏侯渊道:“但是他现在身中剧毒,朝不保夕,如何可行?”
曹仁说道:“有华先生医治,只要没有意外,应该不难康复。”
于禁低声道:“照他这么干下去,以后还会有各种意外的……”
曹仁睨他一眼,甚是不悦。
夏侯渊哼了一声,说道:“不错,谁能保证,还会不会出现意外?子孝你别这么看我和文则,又不是我们给子桓下毒的。”
许褚哈哈一笑:“量你们也没那个心情。”
曹仁又白他俩一眼。
我心道:“这里面还有故事,老丈人他们话里有活。”争执的几人都知道一件什么事,牵涉到曹丕,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都不愿意在我这“外人”面前提起。
这种时候,我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外人!
又一件?
于禁说道:“大家这么互相争来争去也没有意义,最终还是要问阿飞的意思。”
我左右看看:“几位……你们什么意思?”
怪异,扯着扯着怎么落脚到我头上?
四人又互相看看,最后,目光集中在夏侯渊身上。
夏侯渊也不推辞,说道:“阿飞,事已至此,我们也不瞒你,我们是担忧许都局势,打算将其中几位公子托付给你,请你带回襄阳,为主公保存一系血脉。”
我吃了一惊,猜测方向有误。还以为是主公病重,属下各拥储君,准备伺机夺权的常见桥段呢。就说怎么两派跑到一起来面对面死掐了,不合常理啊!
夏侯渊看出我的想法,道:“我等几人,俱是主公,心腹爪牙,岂能背主私议?只是河北势大,许都不稳,既然子桓都能中毒,想必那些人还会有其他阴毒手段。思来想去,还是早作预防为好。”
我明白了,这是分散风险法。也是向潜在的敌人施以反击:就算你们毒死了曹家在许都的所有公子,阴谋依然无法得逞。其实这法子未必一定要真正实施,只要散布出消息去,敌人也就自然熄了继续下毒的欲望。
当然,也有更大可能,把敌人的视线引到我的身上。
那也许是这些家伙所乐意见到的局面吧。
我暗暗腹诽几句,也不太放在心里,想暗算我的对头什么时候也不会少了。
“你们确定了人选么?”
“除了这三位年长公子尚在计议,我们已经确定了两位小公子:曹冲和曹玹。到时三位公子,就要烦劳阿飞你了。”
还有小神童曹冲?
我苦笑一下,这俩小家伙现在六岁还是七岁?上蒙学没有?
“好吧,如果丞相同意,到时让阿樱带他们回襄阳便是。”
听我答应,几人都是欣喜不已,室内气氛忽然活跃起来。
夏侯渊道:“主公那边,自然早有此意,只是未见你之前,不便相托而已。”
曹仁道:“这事,最后还得麻烦仲康。”
许褚道:“理会得。我会让许戈率领一百家族壮丁,随侍樱夫人左右。”
曹仁笑道:“许戈么?你还真舍得。”
夏侯渊和于禁也都笑着点头。
这许戈我也见过,许褚的堂弟,当时是曹操近卫队中三大首领司马之一,现在估计最少也是个校尉,性格比许褚还要周密谨慎,一手刀法也得了许褚的七分真传,是近卫队出名的亲卫头子。
正在有点融洽欢乐的趋势,忽然外面一人匆忙进来,跪倒急报:“将军,不好了,关将军领着五百刀手,向思忠里去了。”此人一身便衣,行的却是军礼。
我也不知道他汇报的上司是谁,这里面坐的全是将军,你到底跟哪位将军说话呢。
呼啦一声,曹仁站了起来。
“曹川,你看清楚了吗?是向那里去的?”
“小人看的清清楚楚,大队军马,确是向清君真人的府邸而去。”那名为曹川的探子很清晰地回答道。
“什么?关羽这个匹夫,竟然真敢胡来?走,这就去思忠里。”
夏侯渊一把拉住他:“子孝,这等事,不要轻举妄动。”
曹仁叫道:“妙才哥哥,子和在下邳苦守,如果他的家人却在我眼皮底下受人欺凌,岂能忍之?”
夏侯渊一呆:“什么?你与子和父母皆故,他又尚未成亲,除了你一个亲兄,外加两三个族兄,哪里来的家人?”
曹仁跺脚道:“跟你一时也说不清楚。”
我却已经听明白了。
清君真人,那是貂蝉出家后的道号。关羽,这是去貂蝉家去了。以他的好色秉性,还能有什么好事?
“子孝,我跟你一道去。”我当即跳身起来。
清君真人跟关羽有什么挂扯,我暂时无法判断,但是,从曹仁的话里可知,韦帆还住貂蝉家呢!
曹仁看我一眼,道:“子和也跟阿飞你说过?”
我点头:“没错,咱们赶紧走!”
我们俩前面一走,另外几人无奈对视几眼,正事谈不成了,那就先处理意外吧。
许褚跟在我们身后,边走边抱怨:“这个关云长,越来越放肆了。主公有恙,他还在胡乱折腾惹事,枉费主公对他一番爱惜。”
我道:“这人也就这样了。”
那边,曹仁边走边将韦帆的事向夏侯渊和于禁简单说了,俩一听,神情也严肃起来。
原来韦帆竟然有如此渊源来历,而曹纯不仅托付曹仁,还曾跟阿飞说过这件事,明显是老房子着火,钟情已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了,一旦惹出乱子,军中必有大麻烦。
夏侯渊道:“你怎么知道,云长是去寻……那位韦姑娘?”
曹仁道:“前日清君真人已遣人跟我说过,关某人去她们家拜访过,出于礼节,她见了他一面。不料这厮意外见到韦姑娘,便殷勤甚多。清君真人虽然暗暗点明韦姑娘和子和的关系,但我也担忧再出意外,正琢磨这两天让韦姑娘搬到我府上暂避一时。那厮见不到人,也就算了。想不到这家伙……”
我道:“理他作甚?若敢无礼取闹,打翻了再说。”对关羽这类傲娇型的,我一向好感不多,两度降敌,更是让我对他鄙视到底。
而且,我绝无法容忍关羽去骚扰韦帆。
那是我妹妹!
许褚摩拳擦掌道:“阿飞兄弟,我来助你。”
夏侯渊看看于禁:“云长可是有五百校刀手。”
何为校刀手?校就是较,较量刀法的高手。人人一手持钢刀,一手立盾牌。
这支亲卫队伍是关羽在曹营受虎豹骑的影响,特别从汝南上万的黄巾之中挑选出来的健者,又亲自指点了他们的刀法,逐步训练出来的亲随,忠心耿耿,武艺高强。
于禁皱眉。
许褚恍悟:“这家伙居然带这么多人干私活,我先去去就来。”身子一闪,迅速前行,很快出了司隶府的二进庭院。
曹仁在后面连喊好几声,这人不见了。
“他干什么去?”
“那还用说,召集他的亲卫队了呗,不然怎么抢人打架。”于禁没好气地说,“许都现在不是满伯宁时代,真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
夏侯渊也是叹息一声。
显然,他们悲叹的,是曹家声势明确的衰弱。
即使现在他们的核心实力并无大损,可战斗的军方集团甚至比数年前强悍了好几倍的时候。
眼下许都的状况,越来越令人不安。简直可以说已经退回到官渡大战之前,内部思维紊乱,群官争向袁氏输诚的那段不堪岁月。
那边,我顾不得理解这些老人们的感慨,绕过华佗的帐篷,径直询问迎上来的阿樱和黄忠。
阿樱低声道:“华先生配了几副药,现在正给小玉动手术。”
我问:“毒针我已经逼出来了,还需要手术?”
阿樱点点头:“伤口附近的肌肉都已经溃烂,需要割除。不过华先生刚才专门让配药的丫头跟我说,小玉情况稳定,并无生命危险,而且很快就能醒来。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完全痊愈。”
我心头松了一口长气,华佗的临床判断非常自信,一派宗师气度,除了张机等少数同行,这时代应该没有没有比他更权威更有实践经验的外科医生了。
“既然这样,汉升你随我去一趟。”我简单地把韦帆的事说了几句。阿樱怒道:“子和叔正在前线苦战,这个关羽,焉能如此为恶?阿飞你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别让子和叔分神。”
“我可不一定打得过他。”我见她义愤填膺,轻轻拍拍她背,随口开了句玩笑。
“那,汉升大叔,你去帮帮阿飞吧!”阿樱求着黄忠。
我瞅他俩一眼,这么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怎么混的这么熟,这就变成大叔了。
黄忠淡淡道:“关云长威名赫赫,我也未必是他对手。”
我低声说道:“没关系,打不过,我们这边还有许仲康、于文则、曹子孝……最后,还有你老爸……”
立刻,瞥见黄忠眼中闪过一缕锐芒。我心想:“你不服就最好了。”
他满脸的情绪分明就是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与关羽一场大战,偏还装出一副淡然的高人表情,可是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是骗不了我的。
阿樱不明白我这话是专门说给别人听的,闻听吃了一惊:“你们要去打……打群架么?”
曹仁正好走过来,道:“阿樱,跟我们一起去,揍他丫的!”
他身侧的夏侯渊呵斥道:“子孝休得胡言。”
曹仁面色一端:“我是让阿樱侄女去给我们助威啊!”
于禁在后面嘿嘿一笑。
阿樱道:“爹爹,你们一定要护住韦姑娘啊!”
夏侯渊道:“你在这儿好好看护着赵玉,清君真人那块,有我和阿飞就足够了。”
阿樱看我一眼。我道:“放心,放心!要是我们这么多人还让他给抢了人去,那也没脸在许都混了,我立马带你回襄阳去。”
阿樱脸上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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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勇冠三军者
旧司隶府在城东北,清君真人,也就是貂蝉她们,却住在西南段的思忠里。
两下距离略微有些远,我们一群人出了大门,立刻上马出发。
曹仁心急,想抄条近路,但是街坊上人流却是不少,颇有障碍。不过曹仁大手一挥,他也带了上百的卫士,当即分出一部分人手,手执铜锣,纵马在前鸣金开道,拦开挡路的人群。
一众正常行走的百姓们顿时人仰车翻,惊惶躲闪。
曹氏以武立朝,自然以武力为尊。虽然面子上说奉君王,敬百官,其实骨子里根本没把小朝廷看在眼里,无论是建安朝,还是延康朝。
建安五年冬和六年秋,清流派系两度政变,妄图推翻曹氏,夺取政权,都被曹操毫不客气地滥砍滥伐,一群自认大汉朝的忠良几乎被宰杀一空,可说是人头塞宫阙,鲜血染禁河。那之后,剩下的朝官们战战兢兢,老实多了。
夏侯渊等人,是许都城里职衔最高的武将,现在负责治安管理的许县县衙又缺乏强项令满宠这种坚挺硬扎的主官,所以就算行事再无顾忌,也没人敢管。
于禁心有不忍,微叹一声:“又要被朝官们指斥跋扈了。”
“文则,哪里来的这许多废话?”曹仁一鞭子甩在坐骑的臀上,得得便走。
大街扫清,这拐七拐八的近路,反而跟驰道一般,畅通无阻了。
自己享受腐败特权的时候,人都会很惬意。而且现在大家忙着去阻止关羽的恶行,自然更顾不上指责埋怨曹仁。
关羽原本性子就傲慢自恃,这回再度投靠之后,得到曹操青睐,变本加厉,平日说话行事更是随心所欲,比这帮曹氏嫡系将领还无礼三分,和曹真、夏侯霸等官二代之间已经几次出现摩擦。夏侯渊一直引军在外奔驰作战,还没什么太大感觉。曹仁却已经被子侄辈挑唆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次韦帆之事,更是直接刺激了他的敏感神经。
要说关羽事先不知道韦帆和曹纯的事,犹有可辩。但上次清君真人明明已经点出关节所在,仍有今日之行,这种明显当面打脸的行径,绝对让曹仁直接将关某归入可立斩的敌人行列。便是夏侯渊于禁等人,也不免感觉其人过分无耻,心头大生不悦。
没用一刻钟,我们已经赶到思忠里。
清君真人的府邸在思忠里中心处的一座独门大院,街巷已比较狭窄。
在街坊的入口处,最前面开路的卫士忽然停了下来,接着一阵喧闹。
有一骑急忙回头来报:“将军,前面有上百军汉拦路,人人执刀拥盾,不允我等通过。”
曹仁大怒:“什么人?”
卫士回道:“为首二人颇为粗壮,已然打倒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曹仁骂道:“你们这些家伙难道都是废物草包,不会揍死他们?”
我一瞧,这回话的卫士正是曹川,这时他已经换回了军中甲衣,看样子还是个职务不小的军官,至少别部司马之类。他脸上讷讷不已,似乎有什么难言的地方。我心想:“曹仁的亲卫,应该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这么眨眼功夫已经被干翻好几个,对方当是早有准备,而且实力不弱。”
“子孝,你别怪他们,估计碰到硬手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曹仁哼了一声,摆手让曹川让开。
“待属下去看看。”没等曹仁上去,我身边的一骑已催马而出,上前面去了。
正是黄忠。
曹仁对我道:“我们也赶紧上去吧?”
我道:“既然汉升去了,我们就不用急了。”
曹仁急道:“关羽手下有不少亡命之徒,以前都在黄巾中厮混,受过黄巾枪王的指点,杀人不眨眼的。”
我一笑,说道:“噢,比韩猛如何?”
曹仁一愣:“韩猛?”
夏侯渊长眉一动:“阿飞,你是说袁绍手下的平西大将军韩猛么?”他是入援宛城的首将,那晚偷袭韩猛军营意外顺利,差点儿引发了河北联军的整个崩盘。所以自然知道,围困宛城的袁军大将代表,便是这个韩猛。
我嘿嘿笑道:“他现在平不了西了,只能在地下彻底安息。”
“安息,何意?”夏侯渊呆了一呆,一时没理解我这现代词汇,过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失声叫道,“什么,阿飞你是说,他已经死了?”
我点点头:“正是。”
于禁忽道:“难道便是命丧……”抬头向前方看去。
“汉升一刀之下,将其斩为两段。”我说话时忍不住顺带看看老丈人的肩膀,想道:“似乎后来在定军山也是这么一刀……”
“啊呀,汉升竟然如此了得?”曹仁惊叹道,“那韩猛,可是号称河北第五庭柱,武力极高,我也未必能赢的他。”
我道:“子孝谦虚了,依我看,韩猛绝非你的对手。汉升斩杀他,也是因缘际会,并非真能一刀建功。”将赵玉如何遭遇暗算,黄忠因而一怒出刀,韩猛就此完蛋糟糕之事简略说了。
“原来赵玉这样受的伤。”这次时间太急,各人又都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和我商谈,我也一直没顾得上说明,直到现在,大家才知道赵玉怎么中的毒。
“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去为汉升兄掠阵吧。”说到底,曹仁还是不太放心。
正准备提马上前,忽然又一阵哗然,远处一骑奔腾而至,恍如天崩地裂。
咕咚!咕咚!
两声巨响,两件物什被扔到我们的马前。
“主公,诸位,黄忠幸不辱命。”
众人定睛看去,地上躺的,乃是两个彪形大汉。
黄忠的头盔有遮面甲,一旦穿戴完整,配上他那战斗时冰冷锐利的目光,给人一种从死人堆里出现的煞星感觉。
旁边的曹川一挥手,左右卫士一拥而上,将那摔得七荤八素直不起腰的关羽俩手下按住,先摘了头盔,其中一个其实已经自动脱落,掉地上了。然后,劈啪一通大嘴巴,打得刚有点儿回神的两个家伙,又头晕晕起来。
“报上你们的姓名军职。”于禁冷冷道,“竟然在许都大街上狙击夏侯渊将军和曹仁将军,阿飞大将军面前,你们想要造反吗?”
这句话忒狠。
好胆,狙击三大将军!
我看一眼于禁,这家伙不说话还好,一出口就是满门抄斩,祸连九族的罪责。
不愧是惯掌军法,威严肃重的于禁将军。
“小人……毛三。”“小的……苟四。”
猫三狗四?
“呸!”没等将军们发话,下面带队的曹川不干了,指挥卫士一通乱揍,“竟然欺瞒将军!”
“别打了,不要再打了……我们说的是真名,真实姓名啊!”一个看起来机灵点儿的黄脸大汉双手护住自己胸腹要害,等对方打累了,忙半跪起来,哭丧着脸道,“小人姓苟,苟且偷生的苟,名祀,祭祀的祀啊!他姓毛,祁毛禹狄的毛,”一指旁边那连跪都跪不起来的汉子,“因为他脸上生着三撮粗毛,所以有个外号叫毛三。”
众人一看,果然,毛三左脸上,自上而下,果然长有三小撮黑毛。
“现充何职?”
“荡寇将军麾下部曲,百人将毛三、苟祀,拜见诸位将军。”苟祀急忙磕头,顺带拉拉毛三,让他也跪起来磕头。
“唔,毛三,尔真名为何?”于禁微怒,这时候还用毛三来搪塞本将军?
“回将军,毛三……他……他本名我们都不记得了。”苟祀两颊通红,汗出如浆,连连磕头。
“那毛三你呢,你也不记得?”
毛三汗不敢出地回忆半晌,地战战兢兢道:“小人……小人给吓忘记了。”
嗯?!于禁的火气,眼瞅着一点点升腾起来。
我插口问:“你们二人以前都是混黄巾的吧?”
苟祀忙道:“是,是,这位将军,我和毛三,以前都在裴元绍渠帅部下。”
哦,裴元绍,汝南黄巾支流之一。
“我听说裴渠帅曾得到过枪王的传授?不知武艺如何?”
苟祀腰一挺:“那自然是极高的。”
曹川踹上一脚:“掌嘴!飞帅面前,也敢说武艺极高?”
我瞧瞧曹川,行啊,这马屁拍的,比你家将军顺溜多了。
“呵呵,比起子孝将军,阿飞这点儿微末伎俩,不足挂齿。”
曹军将领之中,曹仁的武艺是很强的,至少能排名前五,而且一直有被低估的嫌疑。曹仁不尚虚辞自矜,我也一直甚为敬服。
曹仁脸上一红,听前面叫嚷声熄,估计手下已经搞定了对手,叫道:“飞帅,咱们快走吧。”
我点头称是。
曹川指挥手下拎走毛三苟祀,免得妨碍将军们走马。
夏侯渊一直都没理会这边的事,只是战马蹭到黄忠身侧,低声攀谈着。
我扭头看了一眼,暗暗摇头:“这事闹的,为啥我看他们俩聊天,感觉这么别扭呢?”
前面又经历了两道坎儿,都是关于部下精锐的校刀手,不过当毛三苟祀被死狗一般扔出去之后,大家都老实许多,基本除了领头的将领出来挣扎一番之外,一众部曲都不敢怎么炸刺儿。
尤其在黄忠四度出手,连擒四将之后,关家的亲卫们更加蹦跶不起来了。
几位将军自重身份,只立马后场观战。
黄忠赤手空拳,不管对方执何兵器,均是反掌之间生获敌将,笑傲而归。
曹仁叹道:“此将,真勇冠三军者也!”
夏侯渊道:“阿飞,跟你打个商量。”
我惊了一惊:“别,外舅,其他好说,汉升乃我兄长,请勿以货物视之。”
夏侯渊撇撇胡子,很不以为然。他是很清楚我曾和曹操如何讨价还价,换去孔磨林、典满和宋亮的旧事。自然觉得此时我说不肯把黄忠当货物交易,实属违心。不过看看黄忠那感激的目光,便闭口作罢,毕竟是自己女婿么!女婿有此忠勇之士守护,也是大好事。
其实我是真心话,换什么我都必然吃亏的买卖,这种交易不提也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五、艺高人胆大
一刻钟之后。
清君真人,也就是貂蝉的独门大院到了。
以前这大门口站着的于通田等一些领军营的残疾军人,今天都不见了。
门口的三级小台阶被数排手执刀盾的精壮军士牢牢掩住,几乎看不到门前的两头石质饕餮。
曹仁勃然大怒,一跃下马,喝道:“尔等竟敢遮蔽清君真人的仙居之所,要造反么?”他的音质清朗威严,即使如此盛怒之下,还是毫无滑腔走调之虞,令我暗暗称奇。
“久在大军中坐镇,气度果然不凡。要不是听他提到‘造反’二字,还真以为他只是随便呵斥两句。”
曹仁这个习惯我是以前听许褚说的,他有两句口头禅,极能表达心情,一听便知。一句便是这“造反”二字,只有愤怒已极,才会如此骂人;另外一句,则是表达鄙夷之意的“作死”二字。
当日我初见曹仁时,正好是跟魏续比戟,曹仁眼见魏续势危,就大叫过“那厮作死么”这种毫不掩饰的打脸讽刺语。
后面曹川一挥手,十来名大力卫士将前面捉来的毛三、苟祀、侯音等六名校刀手头目拖过来,两人提扯一个,全都飞扔了过去。
那伙军士见这么一大伙有盔有甲有战马的兵将蜂拥过来,早已提高警惕,人人横盾藏刀,预作准备。眼见飞人过来,更是“轰”的一声,十数面肩盾斜伸而出,组成一面长达两丈,宽也有丈许的“大盾”。
“哎呀!”
“哎哟!”
数声惨呼,毛三苟祀等人已经直挺挺地撞上那面巨大的盾牌。
守门的卫士们听到呻吟声不对,竟然十分熟悉,急忙分散开来,几人跌了下来。
“啊,是毛头领!”
“苟头领!”
几个人被一一分辨出来,众卫面面相觑,急忙救死扶伤。
“喧哗什么?”身后大门一开,一个虬髯大汉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根粗长的熟铁棍,面带怒容。这大汉身后,还跟着一个马脸汉子,个子颇高,和前面的虬须大汉不相上下。
马脸汉子手中,捧着一口金光闪闪的连柄长刀。
体遮弯月,刃灿霜雪,正是关云长的著名兵器,青龙偃月刀。
我见到这柄刀,顿时联想起雌雄双剑和丈八蛇矛。
哎,可叹,桃园三结义,现在只剩一关了。
曹仁皱皱眉,退后半步。身后的曹川立即上前几步,喝道:“曹仁将军,夏侯渊将军,于禁将军,阿飞大将军,前来拜会清君真人,尔等还不速速传禀。”
这招够损,直接把这些人当作了貂蝉的守门下人。
那虬髯大汉愣了一下,在人群中大眼一扫,最后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飞帅?”
这话语中充满疑惑味道,似乎很奇怪我怎么会混进许都来。
他分开众军士,理也不理曹川,走下门阶,来到近前,向曹仁、夏侯渊等三将微一鞠躬,道:“荡寇将军属下,左司马周仓,向三位将军请安。”
夏侯渊和于禁端坐在马背上,都点了点头,以前见过这个人,是关羽的心腹部属。虽然他一个小小司马,见到这许多上官竟敢不跪,十分无礼,但此刻都已经打杀上门,小节处反而不必太过计较。
旁边的曹仁可没那般好涵养,或者说此时完全没有显示大将涵养的心情,很不耐烦地问道:“尔等在此何干?”
周仓也不答复,看向我的方向:“这位便是阿飞大将军么?久闻飞帅大名,没想到能在许都相遇,周仓有礼了!”棍交右手,左拳捶胸,深深一躬,竟然比给夏侯渊他们的鞠躬弯了足足一倍不止。
“周司马,你我互不统属,不必多礼。”我跳下坐骑,摆了摆手。
周仓站直身体,裂嘴道:“飞帅是鄙主人的至交好友,主人时常提及飞帅大名,周仓岂敢不敬?”
“既然如此,你们闪开吧,我要进去见你家主人。”人家客气,咱也不能太过粗暴。
周仓身后那马脸汉子冷冷一笑,长刀往地上一杵,说道:“要见我家主人,过了某这一关再说。”
我瞧瞧他,奇道:“你是什么东西?小小一根猪鼻子蒜,就敢横在这里!好大的狗胆!”
你跟我玩楞的,我就让你爬着滚一边。
刚被晾了一道的曹仁哈哈大笑,连声大赞。
马脸汉子面上全是紫红光焰,瞪大一双马眼:“你敢!某裴元绍,乃枪王弟子,关将军面前右……”
“扁他!”我没兴趣听他扯淡,这么臭的嘴,先掌括一顿再说,“打了狗,主人自然就会出来。”
莫说枪王弟子,就算枪王在这儿,敢挡我妹妹家门口丢酷耍横,老子也一样狠揍。
寒光一闪,身后黄忠早就忍耐不住,得到我的明确示意,大喜之下当即一刀飞出。
那真是飞出去。
远远就见一道白晃晃银闪闪的细长刀芒,从空旷的大道上飞跃而起,一冲数丈,掠过周仓身侧,直接扑向马脸裴元绍的眼眉处。
只有夏侯渊、曹仁等和我层次接近的高手才能看清楚,黄忠的身体蜷成一团,竟然仿佛是被手中的长刀拖拽着,同时飞向对手。
周仓吃了一惊,叫道:“元绍小心!这是斩仙飞刀术!”
大老远的,森森的寒意已直逼眉心,裴元绍哪里还不知晓厉害,暴喝一声:“夺!”金光咄咄,青龙刀已倏地一起,便是一击横扫千军。
他也真是大胆,黄忠的长刀自上而下,他的偃月刀却来个自右而左,显示出强烈的自信,定能恰好劈中对手的长刀,不仅破了对方的招数,还要连消带打,灭了对方的刀势。
他这一记横扫乃是刀背在前,黄忠哪里肯拿自己的锋刃跟他硬碰,半空中银色刀光猛然一凝,断然停住。
“喔!”
全场一片惊愕。
我看出他是身体和长刀如有灵性般一个细微的移形换位,变作人在前,刀在后。如此一个玄妙的阴阳互济,很轻松地消去了向前的动能。
这一招,比刚才那记驭刀斩仙还要难。
裴元绍双手一顿,横扫千军之式已然告破。这一记要继续空扫过去,以这青龙偃月刀的分量,身形必然不稳,破绽一出,必定会被这老辣的对手抓住。
“嗬!”裴元绍内力猛然迸发,全力控制住金刀的走向,向前疾走三步,顺势一刀前伸,朝半空中未散的刀影中戳去。
这却是化刀为枪,是武将阵前单挑时的枪法。虽然青龙偃月刀的刀头是微微倒曲内卷的,并无锋利枪尖,但是,勉强也能糊弄过去。
光影消失,露出真身的黄忠冷哼一声,半空之中长刀闪电般向后探出,轻轻一颤。
就这么简单的一颤,瞬间已造出数十道刀影,同时点击在青龙偃月刀的刀头上。
“嗤!嗤!嗤!嗤!”
金银相撞,好多细微叠加起在一起的摩擦声响中,只见黄忠的身形悠然浮升近七八尺高,天际间潇洒地直立转身过来,面罩头盔里,一双冰冷寒霜般的双睛射出神光。
“素闻关云长乃我大汉十三州第一刀客,吾不想污了他的龙刀,你退下吧。”他虽然是对裴元绍说话,但目光早已越过裴元绍,直接看向府邸的内宅。
众人张大嘴巴,仰望中。
夏侯渊看着半空中慢慢下降的黄忠,啧啧称奇:“果然艺高人胆大。这种步下拼斗,好几十斤的兜鍪甲胄,居然都还在身上。”
我心想:“他是来不及脱好不好?”反正现在老丈人看黄忠是对了眼,他怎么做都是没错的。
“噗!”裴元绍的内力再也控制不住青龙刀的走势,被黄忠一记颤刀术强力锻打,击得刀头直接插进土地里,大半个刀身都不见了。裴元绍本人更不堪,被对手刀力逼迫过来,身体站立不住,左膝一弯,半跪下去。
“老匹夫,老子跟你拼了!”裴元绍的马脸,现在已经可以称为紫面,红潺潺冒着紫红的油光,在这一刻,他似乎附体了,至少在面孔的颜色上和关羽已经有七八分接近。
落地站稳的黄忠脸上杀气一闪。我瞧得明白,心想:“这裴家小子得多无知,才敢悍然喊出‘老匹夫’这三个大字啊?嗯,得阻止这傻二愣子,不然又是一刀两段的悲剧了。”
争风吃醋,斗殴打架,军中只算平常。可是闹到当街杀人,杀得还是有差遣的将校,那道理就亏大了。
我正要提醒黄忠一声,眼角一扫,便又闭上嘴。
那边,裴元绍猛力站起,奋勇拔出青龙偃月刀,便要再度冲上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六、相见名刀
肩头忽然一沉,怎么也动弹不得。
他使劲一崩,却似泥牛入海,毫无反响。
那是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压在他的左肩上。
“退下。”
来人简单地吐出两个字,顺手抄走了他的青龙偃月刀。
周仓急忙过去:“老爷……”
来人一捋长髯:“他被黄先生刀劲儿震伤了腑脏,你且扶他下去医治吧。”
周仓应诺,忙强行搀扶着裴元绍退了下去。
黄忠缓缓落下地来,目视对方。
刹那间,双方眼中都激起浓烈的光芒,知道遭遇到平生罕遇的高手。
黄忠忽然左手一扬,头盔已被他甩了出去。
“噢!”众人见到他一头银发,都是吃惊。
“刀王大名,关某久仰了!手下留情之德,不胜感激。”来者自然是艺震四海的关羽关云长。
“能与关将军一晤,黄忠之幸也!”黄忠哈哈一笑,左手 “啪啪啪”几下,快速扯断丝绦甲带,褪了外甲。然后,也不停歇,转而去解腿甲,“黄某要与将军公平一战。”
关羽眯着一对丹凤眼,微微点头而笑,也不说话,就看着白头老儿宽衣解带的忙活。
夏侯渊赞叹道:“艺高而不自恃,汉升真乃名将风范!”
我连白眼都懒得翻他了,怎么看,都是关羽更有大将风度吧。手一点,让成小虎和另外一名卫士上前去帮忙收拾收拾,总不能让黄忠把家活什儿都扔地上,就算不妨比斗,也是有碍观瞻。
曹仁和于禁见这么一对铁锅铜刷碰上,互相瞧瞧,都是目露兴奋之色,连之前的来意都暂时压下不提,全心全意想要观赏这一场龙虎之斗。
黄忠手法快捷,虽然只用一只手,却并不要人伺候,很快就把全身甲胄都摘个干净,然后整整衣袖,紧紧腰带,蹬蹬地面。
真没想到,他甲衣里面竟然是一身游侠般的黑色劲装,连鞋都一直是轻便的薄皮小牛靴。
关羽今日是来登门拜访,穿戴自然正式华贵。不过周仓回来助他卸去官袍,里面露出来的,竟然也是紧衣小打扮,当然是全红的锦衣,一红一黑,和黄忠倒是相映成趣。
我注意到,周仓先是跟关羽说了一句什么,关羽凝了凝神,目光向我们这边扫了扫,才点了点头。
黄忠双手一横,九尺银刀横于胸腹之前。
关羽右手拄刀于地,左手轻捋长髯。
双方相隔丈许,默默对视。
场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这是双方战意凛然,渐张的气机引发了微妙牵制,若有实质,使得我和夏侯渊曹仁等人都立刻感觉到了。
曹川和周仓各自一挥手,双方的部下都往后退。关羽的校刀手哗啦一下退下清君真人貂蝉的府门,向东退出十丈开外。夏侯渊等几人的近卫们也都牵着马,向西巷方向移动一段距离。
我招呼三位同伙一声,也都略略退后了一些。
中间空出了老大一块白地,虽然因街巷所限,比斗场的大部分地段宽度不够,只有大约五六丈左右,但这种限制,对关黄这种级别来说,并不算特别为难。
一场顶级比武,即将开始。
关羽看看黄忠,忽然说道:“黄先生,此地狭窄,不如比拳,如何?”
黄忠看看关羽,摇头道:“关将军,我就想跟你比比刀法。”
关羽道:“那么,如君所愿。”右手一推刀杆,青龙偃月刀立时前倾,左手一压,已握住刀身的下半段。
黄忠已然准备停当,见关羽开始动手,当即厉喝一声,左脚一抬,迈前一步,熊腰顺势右转,亮银长刀已电闪般横扫斩去。
“横扫千军!!”夏侯渊见了那般锋锐刀芒,不禁惊叹,“真是高明之招。”
于禁问道:“这招很一般吧,刚才那裴元绍也使过。”
夏侯渊道:“那种废材,使的能叫横扫千军吗?最多扫扫树叶,斩斩空气便了。”
于禁乐了。
曹仁紧张地说道:“别说话,看仔细。”
关羽右足跨前半步,后把一压,前把一摇,一刀,便向前戳去。
他二人相距本来不过丈余,两口近丈长刀这一挥舞施展,顿时刀影重重,杀气大振。
“叮!”一声清脆嘹亮的震响,黄忠和关羽身体齐齐一顿,随之黄忠斜斜倒纵,往西北疾行数步,方才稳住。关羽横里连跨两步,收刀而视。
却是关羽一刀直刺,正好刺在黄忠横扫而来的刀头上,两道方向不同的力道如此遭遇,产生的合力颇为巨大,强制之下,双方都没能收住脚步。
黄忠点点头:“关将军,好枪法!”关羽则回敬道:“黄先生,好步法。”
黄忠面上微红,他本是一代武学宗师,步下功力自然出类拔萃,心想却被关某人嘲笑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猱身而上,再度战在一起。
长刀步下硬抗,没有短兵对决那么惊险紧张,但大气豪迈处,却更显示双方的实力,尤其是本身的力量,更是一眼可见,半点做不得假。
但听得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这次双方比的是进攻和防御的速度。
所谓刀疾马快,身为军中的核心领班人物,关键时刻仗刀纵骑,一击解决对手是必须具备的基本能力。关羽在白马渡速胜颜良,便是这种强大能力的代表体现。
超一流的人物,总会有自己迥异于普通大众的特别本领。
而黄忠,不久前那一刀斩杀韩猛的镜头,至今还在我脑海里栩栩如生,亦惊亦叹。
他们两位这方面的能力,在我看来,都很超卓不俗,很难说谁能赢了一招半式的。
转眼之间两口凶刀已连撞五十余记,打到猛恶酣畅之处更是砰嘭震响,金色银色的刀光中崩出的火星如流星雨一般飞流直下,溅起千层红浪。
观斗众将士大都是死人堆里几进几出许多次的,没一个外行,眼见如此凌厉可怕的刀术,顿时彩声大作,惊叹不已。
于禁伸手去蘸额头汗水,抹了一圈,却不觉一丝流淌。他忽然恍悟,这是他将自己代入进去太过专注,被双方刀气逼迫出的寒意侵入了身体,其实却哪里有什么冷汗?
“好厉害,看得我汗都不敢流。”
夏侯渊面色泛青,嘴唇微颤,他武艺比于禁高出半筹,感受也更加强烈恐怖,自觉任何一方换了自己上场,都绝对接不下敌人的快刀,别说五十招,便是二十三十招,也是困难重重。
曹仁双拳紧握,不停地前后击来挡去,嘴里兀自喃喃自语:“好,果然如此!好,好刀!好招,原来如此!”
我见了三人动态,知道还是属曹仁功力最强,单论兵器功夫,其他二人恐怕还有些差距。不过我也无心去跟他们交流,心想:“刚才周仓跟关羽说了什么,让他脸色变化?”
关羽虽然是武将出身,却绝不是一根筋蹦到底的鲁莽暴徒,上次貂蝉那么暗示于他,他肯定不会听不懂。而今天依然继续前来聒噪惹厌,除了好色这一条理由,一定有什么别的事吸引了他。
“铮!”一声刺耳的爆震,双方长刀实打实地撞在一起。
关羽左脚倒退半步,随即又迈上一步。对面黄忠的动作与他惊人的一致,迈步转腰,银刀再度与对方相撞。
“砰!”
大力反击之下,黄忠再度连退三步,白发四下飘散。
关羽身体连晃,最终退了一小步,笃地将长刀插入地下,身体方才稳定下来。
他右手一捋美髯,双目炯炯,瞪视黄忠。
黄忠站定,点点头:“君侯的刀法,当真奇绝非常。”
关羽喝一声:“再来比过。”
黄忠摇头:“你我刀法难分上下,本身力量,黄某差了些许,再比过也是一般,最后只有比拼内家功力。黄某虽然不惧,却已年纪大了,不想如此无谓消耗本源之气。”
关羽盯着黄忠,拄刀静静而立,过了片刻,忽然一笑,双拳在刀杆上一抱:“汉升兄高义,关某敬谢!”
黄忠看他一眼,拱拱手,提刀转身,回到我的身侧。
我低声道:“你怕我们车轮战他么?”
黄忠一呆。
我道:“嘿嘿,被人家当众叫破,很意外吧?”
黄忠耸耸肩,道:“无所谓,反正主公也不会这时去攻击他吧。”
我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扬声道,“小虎,给汉升将军更衣。”
黄忠愣了一下。我道:“阵斩韩猛之功当酬。”
黄忠倒身下拜:“多谢主公。”
旁边几个家伙侧目而视,之前还是校尉,转眼就跃升将军了?夏侯渊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用这么急吧?我又没说要抢人,这么干合乎军中规矩么?”
我耸耸肩:“如此勇猛无敌之将,外舅不觉得应该当将军么?小婿早已请准丞相,许我自主。”
夏侯渊默然。曹仁和于禁对视一眼,想起我的另一个身份,都很无语。
就算曹操不允,我在襄阳现在其实也是想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所以他做个顺水人情,也是盟友应有之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七、此事为何我不知道
“这个关二哥看似大家气度,其实心肠很歹毒啊!”我不去理会他们几个想法,暗暗琢磨,“他是想让我们这方对黄忠生出疑忌之意,若是造成嫌隙,恐怕就称了他的心了。”
这么一想,就不乐意当先上去跟关某人搭话了。
那边,曹仁等了片刻,不见我说话动作,便默契地自觉上前,拱手道:“君侯刀马神功,令我等激赞,不愧是我军的第一战神!”
我一听,哎哟,曹仁这小子也一样不安好心啊!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曹仁铁定是不知道这句俗语的,汉末三国还不可能出现这种俗语。就算相似的词汇,还是得等曹丕长大成人著书立论,在《典论?论文》写道:“文人相轻,自古而然。”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曹仁随口一句话出来,就将其精髓活学活用了去。
果然,立刻就听有人大叫道:“呸!什么第一战神?自从老典去了,我军还有谁,敢称第一战神?”
许褚来了。
扭头一看,不但他来了,还带了一群人,至少也有上百号,个个膀大腰圆,虎头熊臀的,应该都是他亲卫队里的好手。
我心想:“没错,这儿就有第一个不佩服的。”
关羽远远瞟了许褚一眼,鼻中哼了一声,便不理会,向曹仁以及他身后的夏侯渊、于禁略一拱手。
“几位来的正好,关某刚好与清君真人闲聊尽兴,这就不妨碍大家了。”
潇洒一转身,上了赤免马,走了。
周仓手一招,校刀手们全都听令,抬着裴元绍等人,急急跟随。
清君真人的府门前,忽然之间就彻底清爽了。
众人有些发愣间,许褚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打起来没?”
于禁瞪他一眼,夏侯渊已道:“刚才汉升与云长好一通比刀,真个爽快。”
“比刀?”许褚瞧了瞧黄忠那口九尺卷帘银刀,大是懊悔,“早说啊,你们怎么比这么快?等等我啊!”
“呸!”曹仁过来,一口唾沫,“早干什么去了,这么磨磨蹭蹭,早点儿来我们就杀过去,给他们来个包圆。”
于禁道:“子孝慎言。”
曹仁哼了一声。
许褚道:“我刚才听你大赞他什么战神,你奶奶的,马屁拍的溜溜的。”
曹仁冷笑一声:“关君侯的武艺,我们都很钦佩,自觉不是对手。你要不服,去跟他打啊!”
许褚道:“关羽这小子太奸猾了,见我们人来多了就跑,我总不好意思现在追着屁股去砍他。不过,下次碰到,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曹仁歪歪嘴,正待继续挑拨,夏侯渊已自说道:“既然他跑了,那咱们就散伙吧。天也不早了,阿飞好容易快马赶了来许都,今晚得好好歇歇。”
曹仁一怔,问:“这便散伙?”
于禁道:“不散伙,你待如何?”
曹仁晃晃脑袋,没想明白,是啊,要说的事,人家阿飞也答应了,关羽也吓跑了,这么多人继续聚一起,还能干点什么呢?
正说着话,府内出来一个小丫鬟,叫道:“飞帅,飞帅!”
我应了一声:“啊,是我。”
那小丫鬟气喘吁吁,显然跑得也是很急迫。
“飞帅,好些日子不见了呢!”
我咧咧舌头,不,在嘴巴里转转舌头。这茬儿搭的,我们很熟么?
仔细看去,倒是认得:“噢,你莫不是清欢……”
“小婢清浣,浣江的浣。”那小丫鬟已经来到我的面前,福了一福。
嗯,知道,浣溪沙的浣!我肚子里加了一句。作为完整的三字词,浣溪沙是唐代教坊的曲名,取于春秋末西施浣纱于若耶溪的典故,这时代……还不可能出现。
这丫头我上次来貂蝉府时见过一面,她倒还记得我。
“我家夫人欲请飞帅入内,当面致谢。”
我回头看看,这许多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的好汉将军呢,你当面说只请我,似乎于情于理都有点不合适吧。
“夫人说,有事相托飞帅。其他诸位,夫人当另行觅日,登府致意。”
“啊,此乃区区小事,不敢有劳真人。”曹仁面色缓和下来,说话透出客气。
说到底,他也不是为了貂蝉而来,只是要为弟弟出头架梁罢了。
夏侯渊笑道:“本来就是要散伙的,既然这样,大家散了吧。”
于禁、许褚纷纷点头称是。
许褚忽然回头,叫道:“许戈。”
他身后有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大汉递上一步,我认识,以前在官渡时,跟许褚一起来我大帐里偷偷喝过酒的。
“以后你就跟着飞帅了。”许褚一摆手。
那大汉许戈应道:“是。”事先可能跟他交代过,居然也没多问,坦然上前向我行了一礼,然后跑我身后,站立在黄忠身侧。黄忠侧脑袋看看他,这个头很魁啊!
“今儿只能给他一个,另外一群我得回去再调弄调弄。”
我点点头,要伺候未来可能的储君,是得提前调教,教好规矩。
“如此,各位我们明日再会?”
夏侯渊道:“明日这帮人可未必能见全,晚点闲了我带你先去咱们自己家里转转。”
我微觉奇怪。明天虽然不是大朝会的日子,可是像我这么大老远的一方诸侯千里迢迢跑来面君,还顺带解围救驾微功什么的同盟势力,怎么你们都不去一道聚聚,随便聊聊么?
“主公尚在病中,我们没有召唤,朝中小事,自然不用理会。”
我哦了一声,老丈人说的爽快,我这立刻也就全明白。
曹操不来摆弄朝廷这个小玩具的时候,这帮武夫就连看它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那荀彧呢?
他在不在?
必然是在的。
两年没见,美女道姑依旧那么清丽窈窕,令人忘俗。
“姐姐好!”
我也没跟对方客气,随意盘着腿,直接端茶便饮,咦,现在许都也以饮茶为时髦了么?这茶汤温得不错呀!
“找我来什么事?”
“上次约了飞帅再聚的,不想再见时飞帅已振翅高翔,功成一方。哎,回想起来,世事真如大梦一场。”
“姐姐说的是。”我收起随意,上次临别似乎是有后约,不过我当时以为不过是句客套,一直也没太放心上。而且这两年我的经历曲折复杂,各种艰险处难以一言说尽,也根本无法把这样无法身至的约会特别放在心上。
看来,貂蝉姐姐却把这事记在心上。
“姐姐勿怪!是我不好,时至今日才回来看望你们。”我感慨道,诚心认错。
“飞帅你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你却是不用自责了。”清君真人道。
说到我们,我忍不住四顾了一下,一直没见到韦帆,难道她躲起来了?可是现在关羽都被赶走了,还用躲我么?
“帆妹妹不在。”清君真人一边为我续茶,一边说道,“她昨日被武陵段少爷邀去了。”
武陵段少爷?
段琅?
那晚我与李成一战之后,这厮拐了白风便去向不明,想不到他在许昌。
我疑惑地看向对方,怎么回事?
“帆妹妹身体一直有恙,你上次也见到过,公孙先生也曾为她诊脉调养,略有效果。这回正好段少爷请来一位妇疾大家,但此人不愿多见闲人,所以段少爷便约了帆妹妹一起去见她。”
我摇头,看来公孙谨医术虽高,却不是妇女之友。
“原来是一位神医,不知比华佗如何?”
清君真人道:“各有专精罢了。这位女先生在妇疾上,有独门良方,但一向恬静,不为常人所知。”
哦,是妇科病专家,还是个女医生,估计这方面华佗大约是比不过。
“姐姐和段少爷很熟啊?”我换个话题,刺探道。
清君真人微笑起来:“不熟,帆妹妹怎么能请动他去安陵?”
什么?
我剧震之下,身体顿时跪起:“姐姐是说,安陵……在安陵,是韦帆妹妹?”
清君真人道:“不错,正是帆妹妹请求段少爷看护你,没想到,最后真的用上他。帆妹妹对此事,可是一直很开心的。”
我嘴里发苦,垂下头,两腿一歪,又坐倒在地席上。
我是真不开心!
安陵之战,是我漫长的三国之旅中,最痛的一道伤疤。
近乎全军覆没不说,最后我能逃脱,还是靠了那说话无比刻薄的段琅。
我极其不喜欢这个人,虽然他当时全力相援,确确实实拯救了我和徐庶二人的性命。
徐庶应该和我想法接近。
心底里,我最不愿意想的就是,这救命之恩,我到现在都无法报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对方。
虽然上次和李成一战,危及我的生命,因此段琅以救命之情暗胁,双方约定前情一笔勾销。在段琅想来,大笔一勾就全销了,简单之极。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一笔怎么可能勾销得了?至少徐庶还欠了一条命,这个,我也是得记到自己的账本上的。
如今,我欠下的恩情里,又加上了韦帆。
虽然吧,她是我妹妹,一家人不用算这么仔细。
可是,我很不愿意欠这种债务,尤其我很担心,韦帆因此答应了对方什么苛刻条款。
“飞帅放心,那段少爷乃是自愿而去,并无不妥。”清君真人对我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那就更不妥了!我挠挠眉头,心道。
忍了一下,还是问道:“段少爷为何自愿去呢?”
“嗯,第一自然是飞帅威名赫赫,段少爷心有好奇,想看看飞帅是何等样人;第二么,段少爷和黑山的真金将军有旧怨,能让对方不爽的时候,绝对全力以赴。”
我点了点头,这事,回头我得自己再去查查。
“呵,话扯远了。我请飞帅来,其实另外有事相求。”
“姐姐但有所命,我无不遵从,说什么求不求的。”我有点儿不悦地喝了一口茶,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飞帅刚至,不知听说过张绣将军之事么?”
“张绣?”我莫名其妙,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姐姐莫非与他有故?”
“不是。”清君真人眼眸一转,我感觉她神色似乎有些黯然,“张绣将军已然逝世。”
“什么,张绣死了?”我张大了嘴巴,“这个,怎么我没听说?”
张绣那不是一般人,他也曾为一方诸侯,部下的西凉铁骑精锐非常,数次与曹操正面抗争,后来降而复叛,一举击杀曹操的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以及近卫大将典韦,连曹操自己都差点死在乱军之中,战果可谓累累,其他诸侯远为不及。在官渡战役前,他峻拒袁氏,再度投靠曹操,令正处于下风的曹操大喜过望,尽释前嫌,封其为扬武将军。待火烧乌巢击败袁军之后,又进为破羌将军,是军中“四大将”之外少有的自掌重兵的实力派将领。
“不错,就在大约十日前,刚刚去世。”
我瞪大了双眼,心里只是想:“此事为什么夏侯渊和曹仁他们不告诉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八、客人真多
跟着小丫头清浣从清君真人府内出来,我上了坐骑,脑子依然觉得木木的,不太够用。
今天所受刺激太大,我都快承受不了。
照顾张绣的女徒,此事当为不难。比起风声鹤唳的许都,襄阳那还是解放区的艳阳天,和平安宁的紧,正适合迁居过去。
连曹操都准备把自己的三个儿子托负给我,加个小女孩又算得什么。
黄忠和许戈跟随在我身后,等我下令。
“许校尉,夏侯将军的家你认识吧?”我随便想了想,先回岳父家再说。
“认识。”
“好,那就去。”
许戈也没什么废话,当先催马带路。
黄忠率领着军士们在我身边护卫。
我注意到卫士有点多,一问,是夏侯渊临走时留下的二十名军中铁卫。
那就不用客气了。
许戈路很熟,也不从大路走,走街串巷,全是近道。
我也顾不得认路,只是机械跟随,心里不住地想:“许都的情况,怎么一下就变得如此奇怪了呢?”
反复思量许久,猛然间我微微一惊,捕捉到几分端倪:“此事极其微妙,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许戈,转道,回司隶府。”
前方许戈应了一声,依旧向前而行。
我忽然想起来,其实,司隶府和夏侯府,相隔也不算太远,几乎可以算是邻居。
“不知道赵玉的情况怎么样了,是否醒转?这许都,怎么感觉阴森森的,不是个好居处。池早那么卖力想要阻止我来这儿,看来真是有点道理的。”
回到司隶府,出来迎接的是淳于铸。
“主公,小赵将军已醒。”
我心中大喜,跳下马坐骑,道:“快带我去看他。”
病床前,阿樱正亲手喂赵玉饮水,见我进来,点了点头,又喂了赵玉一勺。
我问道:“中毒能喝蜜水?”
阿樱点点头:“华先生说,蜂蜜能除毒素,护心脉,对小玉颇有好处。”
“噢!”我道,“我来喂吧。”
接过蜜碗,看看赵玉。
大概是照顾到病人的身体,屋子里的油灯光线不是很明亮,赵玉面容平静,脸色看上去略有些灰暗。
“飞叔!”赵玉轻微地叫我一声,语气中露出几分羞涩。
奇怪,他也会害羞?
转念便即明白,他这是想露脸结果现了眼,所以不好意思呢。
“世间没有不败的将军!这次吃了亏,下次记得捞回来就好。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其他的,什么都别想。”现在不是教训他的时候,先鼓励安慰吧。
赵玉嗯了一声,就着我手,喝了一玉勺蜂蜜水。
“飞叔,我不想喝了。”赵玉略略别过头去。
我也不勉强,将水罐玉勺都丢给旁边伺候的婢女。
“过几天估计你就好了,现在好好给我睡觉。”我摸摸赵玉的脑袋,温温的,烧已经完全退了,才真正放下心来。
“嗯!”赵玉闭上双眼。
我站起身,和阿樱一起出了屋子,侧头看看。
“这间以前就是小玉的房间,华先生说熟悉的地方有助于病患康复,所以我就把他送到这儿住了。”
难怪看着眼熟。我点点头:“阿樱,辛苦你了。”
阿樱摇摇头,看看离赵玉的房间走得远了,才低声问我:“事情怎么样了?”
“嗯,大致解决。”我将黄忠与关公斗刀的事略微说了一下,“子孝似乎猜测有误,那关云长,似乎没什么歹意。而且,韦帆妹妹也不在真人府中。”
阿樱道:“那就好。不过阿飞,你怎么能直接称子孝叔的名字?”
我道:“是他自己让我这么叫的……好了,好了,我记得了,下次不这么叫。我饿了,给我找点吃的吧。”
我知道阿樱的意思,曹仁虽然让我那么直接称呼他,但是私下提起,再这么说就有点缺乏礼仪,非君子所为了。
吃过晚饭,阿樱自去忙碌家务,我进了书房。
这里是以前我思考问题、接待贵客的地方,虽然不如虎隐居偏僻隐秘,收拾得倒也十分干净。
杜袭正在书房等我。
白天他正好有事,拜访一些许都的朋友,因此虽然听说我到了,却没有出现,这是刚刚才回来。
“吃过没有?”
杜袭道:“已在赵伯然家中用过。”
赵伯然,就是杜袭昔日长沙时的旧日好友赵俨,现任丞相掾属主簿,这种位置虽然不显眼,却都必然是长官的亲信官吏,权势颇重,最关键的是贴近上层,对最高领袖的各种意图更为清楚。
我见他面色沉凝,正要问问拜访的成果如何,身影一动,成小虎闪了进来,站在门口躬身道:“主公,有何吩咐?”
我转回头,说道:“这里有秘信一封,你让许戈带路,立即出城去迎周都督,这是出城的腰牌,你到时随周都督一起返回。”
腰牌是我专门向老丈人要的,他后将军的中军令牌,还是很管用的。
成小虎应诺,接牌而去。
杜袭道:“公瑾要到了么?”
我道:“他们人多,计算时日,最早也得下半夜了吧,这一夜,他们得在城外歇息了。”
杜袭随口应了一声,说道:“主公,适才我和伯然谈的不是很顺利。他身为丞相府主薄,居然万事推脱,很多具体合作,他都三缄其口,不说行,也不说不行,也不解释,令人十分费解。莫非……”他手指微微翘了一翘,“那位想法又有变化?”
我笑道:“这个方面你不用太过忧虑,等我这两日面君,见过丞相和苟令君之后,当有定论。”
杜袭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多言,转而问起我今日行止。
我正好也想知道他在许都,有什么新的消息八卦。
正聊间,淳于铸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一版阔大的名谒。
“主公,有客人求见。”
“谁啊?”
“他通报姓名……”淳于铸看了一下手里的名谒,“名为李鼎。”
“李鼎?”我恍惚一下,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么个熟人。
“请他至偏厅等候一下,我就来。”
淳于铸应声而去。
我向杜袭说道:“你且稍候,我去见见他就回来。”
杜袭自无疑义。
在踏出书房的房门那一瞬间,我猛地想了起来,这个李鼎是何许人。
“原来是他。”
我一拍脑门,当初让刘大去扁担社卧底潜伏,虽然走了很多偏门,但是最后需要过的关卡,正是这个李鼎。此人是裨将军李典的宗兄,虽然在军中没有职衔,但为人豪气,家族庞大,他的扁担社是许都第二大群众社团,端的非同小可。
“奇怪,此人忽然来访,却是为何?”
入的偏厅之门,便见里面站立二人,前面那个人干瘦而精神,身高恐怕足有一米九,将身后的同伴整个遮在阴影里。
我想了起来,有印象!我跟他曾在一个非正式场合见过一面,虽然没说过话,但这个人形象很特别,一见就回忆起来。
“李鼎拜见飞帅。”
我急忙虚拦一下:“私宅之内,勿须多礼。我与曼成将军相交虽然不多,却意气相得,李兄弟自也不必客气。”
这话已经很不见外了。
前几年在汝南时,李典对我还是相当尊重的,这个人情我一直没忘记。
李鼎略略直腰,啊,个头比我还高不少,我已经有一米八左右,这位不止一米九啊!
“李兄身高几何啊,真是奇伟。”
李鼎弯起腰,惭愧道:“小人打小个子长的快,乡人都叫我竹架。”
“竹架?哈哈,不错,这绰号不错,名副其实。”
我侧目扫了他身后那人一眼,抬手让他们二人就坐。
李鼎道:“小人不敢在飞帅面前安坐,就站着回话便好。”
我心想:“你不知道你这么站着说话我压力很大呀!”但又无法强迫,只得笑笑作罢。
“李兄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嗯,这个……”李鼎脖子动动,两眼眨眨。
我看出来了,他是想回头看身后同伴,但临时想起什么,却又硬着头皮,没动弹。
“李兄弟,你这身后,是哪位好汉?”
扁担社是许都著名流氓团伙,名声在外,招徕到的游侠豪雄着实不少,不过一直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天天为些蝇头小利跟曹洪在背后支持的达货大市集锱铢必较,兜来斗去,曾经招致荀彧的侧目,现在也不知改过一点没有。
“小人孟达,拜见飞帅。”李鼎身后那人藏不住了,索性上前一步,拱手到地行礼。
“免了!”我看看这人,尖鼻梁,细眼睛,面上透着一股狡黠之色,这厮就是‘阴阳箭’孟达孟子度?早就听杜似兰和赵玉说过,在新野,这家伙勾结了张郃高览,差点就一战成名,奇袭成功。汉末史上此人也有一席之地,不过先以蜀将身份降魏,后来又想反水归蜀,两度朝三暮四,总之乱七八糟,留下的大半不是好名声。
“你不是在张郃将军属下效力的么,为何在这里?”
孟达又拱手道:“小人行事不慎,坏了高览将军的性命,令张将军不悦……之后小人便随了李典将军,任中军司马。”
“原来如此。”能在李典手下当中军司马,看来是很受信重了。
这人说话爽快,对自己生平的失败事件毫不讳言,坦坦荡荡。我暗暗点头,算个人物。
孟达忙道:“李典将军将于明日返回许都,特遣小人先至,听闻飞帅已到,求了李社主同来,欲约飞帅面晤。”
“嗯,有什么事么?”别看客套话说得嘴响,但我跟李典,那可是真个不熟,以前接触机会不多。
孟达看向李鼎。
李鼎更直接,一挥手:“飞帅当面,你只管讲便是。”
孟达应声是,向我道:“李典将军早已定了明晚摆宴设席,和诸位同僚共乐一番。已有徐晃、张辽等诸位将军答应赴会。将军听说飞帅在许都,十分高兴,因此托付李社主,先和飞帅订约。”
我想了想,道:“既然曼成将军相邀,自当欣往。若无大事,我一定去。”
我来许都虽然以观察为主,但毕竟是一阀之主,即使主谈的不会是我,但也难保各种意外事故。
孟达喜道:“多谢飞帅!”
事情谈妥,二人自然退下。
淳于铸将客人送走之后,复又回转,说道:“李鼎送来许多礼物,宝刀名剑、雉鸡尾羽、犀牛蛮带、金锣玉鼓等等。”
我道:“有喜欢的你可以先挑一件,其他的,交给杜子绪处置。”
淳于铸应诺,笑道:“我倒没什么需要的,只是白日混乱,韩猛的那条金枪还在我这儿,我想拿去看看,就看几天,主公你看是否可以?”
“喔,拿去吧。”淳于铸也是家族祖传的枪法,大约是见韩猛的乌龟枪头沉重,还能发射暗器,比较特别,想拿去观摩印证一番。
从内心里,我恨透了这条枪,差点儿害死赵玉。再说,反正这种战利品本来价值不是很大,如果能对部下将领有所裨益,我当然是很欢迎的。
被文官们痛斥腐败,那就偶尔腐败吧!
其实这是淳于铸脸嫩,要是遇到赵玉典满那种家伙,肯定就腆脸跟我直接要了,我也肯定不会不答应。
我看淳于铸一眼,见他一脸满足的笑容,正要取笑,这时,另一名亲卫门前禀报:“主公,张郃将军、朱灵将军求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十九、有这种可能性么?
我一愣。
李典还好说,汝南怎么也算有过沟通,关系尚可。这俩,基本没啥交集啊!唯一可以说的,也就是张郃当年投降的时候,是经过我的手而已。这种尴尬关系,老实说还不如没接触过。
“快请。”正好,也不用挪动地方了。
不一刻,脚步声响,两员将领急趋而入。
“飞帅,我等冒昧了!”
我对张郃印象最深的就是战场之上的眼神,又尖又凉,感觉像一枚锥子,扎起人来特别疼,而且交锋起来更是机警奸诈,枪法节奏变化很快,一般对手难以应付。
不过这时听他一说话,感觉有点错愕。
声音这么……苍老颓然的,居然会是昔年河北四大庭柱之一、大名鼎鼎的张郃张隽义?
“张将军,朱将军,请起,请坐。”
从未有任何直属上下级关系,我可当不起这两位的大礼。
淳于铸赶紧请了二人坐下,张郃坐在我对面,朱灵佝着身子,坐在我们俩侧面。
张郃看看朱灵。朱灵点点头。
脸色黝黑瘦削的朱灵拱手道:“末将还要多谢飞帅兴义兵,解了宛城之围。”
“些许小事而已。我毕竟亦为禁军将领,你我双方又份属盟友,帮忙互助,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然。当时末将亦随曹洪、李典二位将军在城中,深感黄巾贼势大难敌,若非飞帅胆魄过人,倾力来援,宛城必陷。宛城一失,则许都危矣!”
“都是为朝廷效力。”我打个哈哈,宛城之围,夏侯渊解了一小半,池早解了一大半,我倒是不敢居功。不过,也不用解释太多,这只是对方的话引子罢了。
朱灵看看淳于铸,欲言又止。
“淳于将军是我心腹,两位将军不必疑虑,有话请讲。”我抬抬手,制止了想主动退到门外的淳于铸。
朱灵默然数秒钟,喟然道:“飞帅驭下宽仁,末将早听隽义说起,今日亲见,深为感佩。”
我拿眼觑他,这个话头未免过长了。
朱灵看看张郃。
张郃躲不过,拱手道:“向日小将与飞帅初会,就听闻飞帅仁义之名,亲眼见赵玉典满公孙箭等,为飞帅不惜万死。又蒙飞帅不弃,接纳小将于官渡大营,此恩至今未报。”
我怫然不悦,说道:“隽义将军你错了!当时官渡大战,我被李氏五老重伤,若非将军拦阻相救,世间早无阿飞其人了。你我纵然为敌,亦互相坦荡敬重,可谓惺惺相惜!又何必谈什么恩情,说什么仁义?”
张郃清冷暗灰的面上微微泛红,嘴唇轻轻颤动。
朱灵看出他一时出口不得,接道:“今晚冒昧来访,却想问问飞帅,此来许都,有何方略?是否有需要末将等效劳的地方?”
我微一沉吟,转转眼珠。
心底里甚感震惊,兼且惊喜,所以故作思虑,掩藏一下情绪。
“这二人,已然生出了异心呀!”
“下午刚回到许都,就碰上关君侯,忙到现在,哪儿还顾得上考虑什么方略……”勉力镇压住心境,将今日事情说了几句。
朱灵居然都知道了:“想那关云长,一向自恃武力,不想却遇到了无法胜出的对手。飞帅属下,真是人才济济。”
这是有心人。我暗暗思忖,不过张郃这样的大将,真的就可以这么拉拢到我襄阳这边来么?
心里摇摇头,苗头是有的,但要慢慢培育,才有机会燎原千里。
这会儿张郃情绪也稳定了一些 ,微微低垂着头,问道:“近日许都发生的事情,飞帅可曾听闻?”
我问道:“许都现在是多事之时啊!我刚到,有什么大事么?”
张郃犹豫了一下,说道:“公子曹丕遭方士下毒,飞帅知否?”
我点头:“我侄儿赵玉中了韩猛金枪毒针,我带他来许找华佗求治,听子孝将军他们提到。”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赵玉的名字时,张郃似乎皱了下眉,接着听到黄忠一怒斩韩猛,呆了一呆,苦涩地叹口气,说道:“韩猛枪中带毒,某向不以为然,昔日也曾劝过他,以他一身本领,大可不必如此。那黄汉升能力敌关云长,这次韩猛亦是死而无怨。自入军伍,某就明白,大将难免阵前亡,只要不是死于宵小之辈,便是马革裹尸,亦不辱此身了。”
我微笑起来。张郃这是明说韩猛,实际是说赵玉杀高览。嗯,能揭开这一节,大好。
“将军之言大是有理。当日伤于李氏五子之下,我就十分愤怒。暗箭伤人之徒,不配上得酷烈战场。我宁愿与将军一战,便算战败而死,亦是死得其所。”
张郃连忙拱手逊谢道:“飞帅武艺,天下少有其匹,小将岂是对手?不过,昔日某也想过,若公平一战,就算死在飞帅手上,小将也是心甘情愿。”
我一伸手,隔着座位握住张郃的双拳,诚恳道:“我与将军肝胆相照,英雄所思略同啊!”
张郃感慨万千,一时脸色微红,嘴唇微动,心情却是无法用言语表达。
朱灵忽道:“曹子桓斥杀张破羌,飞帅可已知晓?”
我略略一顿,用力握了握张郃双拳,然后放开双手,退身坐稳,便即回答:“不错,这件事,是曹子桓大错特错了。”
无论如何,当日收曹氏三兄弟为徒,虽然大半不过随口笑谈,但后来不知如何,军中颇有传言。身为曹丕的师父,他人当着我谈论起来,不免多有迟疑,我必须首先解除他们这种疑虑。
朱灵和张郃明显都松了口气,朱灵道:“曹子桓年龄愈长,威风日盛,如今竟连军中耆宿,有功名将,都敢随意呵斥,恶意威胁,而曹公对此不闻不问,朱灵不才,窃以为此等事例,十分可怕。”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
破羌将军张绣以前是害死过曹丕的哥哥曹昂等人,那是双方兵锋敌对,无所不用其极。现在张绣已经降服,而且为曹氏政权立下了赫赫战功,这样一位大将,曹丕缘于个人私怨而无故大加怒斥甚而将对方逼迫至服毒自杀,这就大过特过了。
曹营之中,品流复杂,大部分将领和谋士都非曹氏起事时的一脉嫡系,这也是曹家集团能越战越强的根本原因。一直以来,曹操用人真正可以做到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其爱才之意,我向来是既感且佩,深为之嫉。
可是如果曹丕,一个年龄最长,有极大可能日后担任主公继承人的曹家公子,在未曾上位之前就可随意“言杀”一位军中握有重权的大将,事态就非常严重了。
这意味着很多。比如,其一,说明曹丕气量狭小,睚眦必报,非是人君之器;其二,曹操有过河拆桥,背后为曹丕撑腰的巨大嫌疑。有了这两点,就可以顺理成章,推断出可怕的第三点――其他降将日后大有类似遭遇的可能!
仅此三条,就能让曹军中许多将领在梦中惊出一身冷汗而醒。
朱灵和张郃都是出自袁绍旧部。和张郃临阵遭谗被迫投靠不同,朱灵是早年袁绍曹操交好的时期,作为援军被派驻曹营的,后来两家失和,袁氏撤出援外专家时,朱灵自愿留了下来。所以,一直以来,朱灵都是自比曹军嫡系的,言谈举止都相当直接,换言之就是比较二愣,其中有些豁边过界的行为,也许就被曹家父子记在心里了。
谁知道呢?
在眼下曹操多日不理政事,曹丕任意妄为的时候,就算朱灵,心底应该也是很恐慌的吧。
至于张郃,之前在袁营,手上就沾有不少曹氏“血债”,投降也是时势所逼,什么时候被人惦记,秋后算账起来,结局就不好说了。张绣家族庞大,精锐成群,犹然下场如此。他张郃一介武夫,万一有难,如何过得关去?
我道:“近几日我就当面见陛下和丞相,这件事,自当询问丞相之后,再与诸位将军分说。”
张郃和朱灵互视一眼,跪起身体,叉手行礼道:“吾二人深夜打扰,多有不安,多蒙飞帅指点。”伸手各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一点微薄之礼,不成敬意,尚请飞帅不弃。”
我点点头,看一眼礼单,吩咐淳于铸收下不提。
等淳于铸将二将悄悄送走回来复命,我已经回了书房,和杜袭谈论着这件事。
“主公,张郃与朱灵两位将军在袁军一些旧将中极有威信,他们明显有投靠主公之意,主公为何不措一辞?”淳于铸听了两句,迫不及待地发表意见。
我道:“子绪如何看?”
杜袭道:“以为臣这两日所见所闻,许昌现在可以用一个字概括。”
淳于铸急问:“什么字?”
杜袭道:“乱!”
淳于铸道:“乱?”
“对,就是混乱。”杜袭道,“文武皆茫茫不知头绪。所以,我觉得,不妨再等等。”
“正是,完全不像一个有近十年正常运转经验的成熟政权。”我点头,顺口溜出一些未来词汇,也不管他们的眼睛瞪多大,“所谓乱中取利,混水摸鱼。小铸你也不用太操心,便宜我是一定要占的,不过呢,我要先见见曹公,看看他现在的实际状况再说。而且,延康陛下我还没见过,这次正好一睹天颜。”
杜袭赞道:“主公之言是正理!其实,我们并不希望许都太过混乱,那对我襄阳大局未必有利。”
我嘿嘿一笑,有点混乱正好,太乱了就麻烦大了。
淳于铸噢噢连声,努力体会其中的微妙之处。
这时,又有近卫前来禀报:“主公,尚书台吏部曹尚书陈矫求见。”
杜袭道:“这是代表朝廷来人了。”
我道:“为何不是客曹尚书呢?”
许昌朝廷大权尽归尚书台,尚书台有六曹,其中吏部曹主选举和祭祀,客曹则主少数民族及外国事务。
杜袭道:“主公,我们自认一阀,可是人家未必如此想,再说,毕竟是盟友嘛!”
我笑道:“有求于我就是盟友待遇,等过了难关,估计就得当作叛逆了。”
杜袭凑趣道:“那个时候,估计来的就是中都官曹尚书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中都官曹,主管的却是水、火、盗贼等治安工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六十、三星绕日
陈矫也算半个熟人,当初我在官渡受伤,退返许都时,这家伙是陪我一起回去的。随即他受到荀彧赏识,升职迅速,两年不见,现在已经是一曹主官了。
他来,主要是传达朝廷的旨意,延康帝刘羡明日清晨朝会要接见我,希望我按时抵达云云。私下里,陈矫也顺便提到,中午荀令君要跟我谈谈双方的贸易;下午到晚上,曹操有个私人宴会,专门为我接风。
总之日程很满。
我问起朝会曹公是否会出席。陈矫予以否定,说丞相有恙在身,很久没亲自参加朝会了。
嘿,私人宴会有精神,朝会就没体力了?
暗暗腹诽两句,却也无话可说。建安帝在的时候,尚有一般清流忠臣势力,拼死要护住汉室最正当的道统,现在那帮人死的死,退的退,剩下几个,也大半跑到长子城里伺候刘协去了。眼下许都的朝廷,估计也没什么人把它当回事。
如此看来,明天的安排,早晨面君不过是应付差事;中午跟荀彧谈,那是杜袭主营的业务;晚上宴会,才轮到我来唱主角啊!
送走了陈矫,司隶府里算是略微安静下来。
想起神医华佗,打算过去拜会一下。结果伺候他的药童在门外对我说,华佗先生已经睡下了,他老人家十分讲究养生,此刻肯定不会面客。
我没有勉强,会转书房,和杜袭闲聊,抱着万一的希望,一起等周瑜。
等至子夜,我打个哈欠,知道今晚是没可能见到周瑜他们了。
这个时候,许昌全城紧闭,任你是谁也不可能开城放人了。
我让杜袭赶紧回去歇息,自己也回转卧室。
阿樱已经先睡了。她今天也很辛苦,没能等到我回来就酣然入梦。
我跪在卧榻前,伸手进去,轻轻抚摸自己的爱人。
薄被下的小女人温软似水,滑腻如玉。
梦呓中的阿樱兀自喃喃自语。
我叹了口气,悄悄上床,拥住阿樱,长长叹息一声:“老婆,我回来了。”
阿樱翻了个身,说了句什么,依旧酣梦如故。
黑夜中,我看着平安喜乐的阿樱,嘴角一张,不觉微笑起来,紧张了一天的神经,也慢慢松弛。
为阿樱掖好被子,我开始睡前的例行运功。
体内真气凝练澎湃,略一周天运行,便轰鸣如鼓,震荡心魄。
我默默点头,这是巅峰中的巅峰,正是我长期苦修之后的成果体现。
第三次大周天循环尚未运行完毕,心头微微一动,已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我坚持把这次周天运转完毕,收了神功,调息三分钟,直至渺无杂乱,方才三省己身,查看进境。
丹田,气海一切正常;膻中,月府默无声息。
最后内视印堂,却见紫府识海之中与往昔大有不同,幽明闪光、宽广无垠的界域之上,升起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曚曚昽昽的,形体尚不太真切。
微微一喜,再仔细看去,三粒小指肚大小的银色圆珠,发射出晶莹剔透的浅黄色光芒,正自列成一排,俏生生地围绕着那轮太阳鱼贯而游。它们行走的速度极快,浅黄珠芒形成的幻影前后相连,几乎能围出一个大大的银珠虚环来。
“这是‘三星绕日’!”瞬息间我已经确定,这的确是秘笈里着重提到的,突破先天境界后的第一个具象表现。
三星绕日!
我功力摇动突破后天巅峰之后,体内真气开始星化,当结出第三粒液态星珠之后,先天星力已渐渐充足,星识开始在识海内苏醒,便会将那些泛滥无序的真元纠结起来,自行凝聚成一颗金色的精华球体,这枚金球,被《九日心法》形象地称为“识海之日”。
通俗地说,气态的真气凝成液体,有的颗粒足够大,经过更进一步的凝练打磨,最后就化为星珠;但是大多数液态分子机缘有限,没有条件成就那么大的颗粒,就会散乱地分布在识海之中。而等到第三粒星珠成形之后,识海内的液态真元已经有很多了,这时候就会自然相互吸附,抱团求生存,组成一轮更大的星日。
伸出左手,掌心力道微微一吐,随即收回。瞬息我已经测出,自己的功力,确有明显提升,如果九星曜日真像《九日心法》里所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很快我在实力上应该就能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换句话说,就无须像现在这样过于忌惮公孙谨、淳于宾他们这些半步先天境高手了。
这么两天功夫,竟然已经凝结成功三粒星珠,实在称得上是进展迅速。
我又惊又喜,原来进入先天的星化是这样功到自然成的一个过程,突破障碍之后,只要我坚持不断继续刻苦修炼原有的后天顶级心法《九阳真经》,就可以一步步形成更多星珠。
但是,心里却又不禁犯愁。
照这种速度下去,很快我就应该能凝出六粒、九粒甚至更多的真元之珠。《九日心法》里提到过,三星绕日之后就是“六星灼日”、“九星曜日”。看了现在识海的状况我也能理解,无非就是小星珠项链和大星珠团子之间的友爱互哺,一起壮大提高的过程。显然,那轮金日最后会越来越结实耀眼,而“珠行者”们则最终九星连珠。
可是,九星连珠之后怎么办呢?《九日心法》里提到这九珠之链会被识海自动踢出,下游到达中丹田膻中月府,进入“养月”阶段。
但是,如何进入养月过程,心法里却半句没提。
那时候,我总不能还继续练九阳真经吧?
睡梦中的阿樱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了我,被子滑落下去。
我轻轻捡起被子,为她盖好,随即躺睡下来。
轻轻拥住阿樱,我满足地叹息一声,心中想道:“现在我功力突飞猛进,有了质的突破,事业更是如日初生般的进展中,又有爱妻深深依恋,人生至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车到山前必有路,待下次遇到淳于宾或者段琅他们,再仔细询问神隐门的事便了。”
即使在这个时代,先天强者也是寥若星辰,十分珍稀的物种。现在我即将自然入围,那些先行者们自然有义务拉兄弟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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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将军之首
翌日的觐见恍如儿戏,虽然延康帝君刘羡比昔日的建安陛下刘协大了足足十多岁,年龄甚至超过我,是完全的成年人。但我在他慈和宽大的面孔中,怎么也寻不到任何一丝属于他自己的思想。一切礼仪言辞,都如同机械般精确呆板,令人如嚼白蜡。
我对此人,毫无兴趣。
估计他对我,也不过是应曹操要求走个过场而已。
只是我没想到,延康帝竟然真的要封我做大将军。
不是前面有骠骑、车骑之类封号的大将军,而只是——大将军。
大汉王朝唯一的一位位比三公的禁军最高首领。
虽然却不过圣上的坚持,但我还是诚恳地再三辞谢。
有点搞笑,就凭我的军功和资历,殿上胜过我的至少得有五个以上。
更有资格的几个家伙甚至都还没来。
延康帝有点无奈地扶扶前额。
这时,旁边一直含笑观看的荀彧说了一句话,让我再也推辞不得。
“今日以飞帅为首,共有二十余名将军等待封赐,将军何忍因全己之私德,而误众同僚乎?”
二十多个?
我真的大吃一惊,一下提升这么多将军?
许昌自196年成为大汉之都以来,行事还是很有章法规矩的,有功方赏。不像袁绍和张燕那些个二货,封官赐爵就跟喝凉水一般,动不动就封几十个将军公侯玩玩。
“微臣遵旨。”
我恭恭敬敬地接过大将军印,退站到一边,盯着传旨官,心想:“都还有谁呢?”
只听又一名传旨官上来,却是陈矫,他展开一封黄缎圣旨,大声赞道:“又,于禁等人,武力既弘,计略周备,质忠性一,守执节义,每临战攻,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自援桴鼓,手不知倦。又遣别征,统御师旅,抚众则和,奉令无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论功纪用,宜各显宠。”
喘了口气,陈矫目光炯炯地看看高台之下的文武诸臣,继续唱曰:“封:于禁,虎威将军;乐进,折冲将军;张辽,平蛮将军;徐晃,横野将军;张郃,威虏将军;李典,捕虏将军;许褚,武运将军;韩浩,中坚将军;朱灵,陷阵将军;吕虔,……”
后面一堆我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杂号将军,我竟然还听到了两个熟人的名字:宋亮,升为振锋将军;夏侯霸,升为偏将军。
“宋亮真不错,人还没回许都呢,官先升上去了。就连我二舅哥都成将军了。不过,为什么四大将没有一个提升的呢?”阿樱的哥哥弟弟很多,她母亲大概有宜男之相,一共生下六个儿子,就她一个女儿。夏侯霸排行第二,所以我称他二舅哥。
今天夏侯渊和曹仁都没来参加朝会,估计也是不屑于浪费时间。但是,他们没在晋升的秩序里,依然令我感到疑惑。虽说他们四人都已经是一等一的大将品级,但既然我这明显外姓将领都能直升一品大将军,他们几个的军功,也不会不够吧?那什么车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之类,不也还空着么?
曹丞相如此公而忘私,这是耍的哪一出哇?
转动着念头的时候,陈矫已经宣旨到最后一人,也不陌生,曹真,从镇国中郎将升为裨将军。
每唱一个名字,该将领就应声而出,离开班次,在陈矫前站立。
不一刻,大殿下已站了二三十名升职的官员,“很巧”的都是武职,全是累积军功够数要加品秩爵位的。
众人到齐,一数,共有二十七位。
这么庞大阵容,丝毫不比河北的那些个闹剧弱了,真够让人咋一舌的。
虽然我有种过年看猴戏的违和感,但是,殿上的数十位将军却个个兴高采烈,欢声雷动。
在陈矫的赞礼声中,诸将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极其洪亮地高声道:“谢陛下隆恩!”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过于把自己划到路人甲的角色中了。对于这些将领们来说,升官发财,其实是人生中难得的得意阶段。即使现在整个局势有些糜烂,也依然如此。
曹操,其实只不过想以如此手段,来激励这些部属们的斗志罢了。
“飞帅!飞帅!”脑子里想事,旁边有人连续叫了好几声,我才听到。
“啊……荀令君。”
“恭喜飞帅荣升!以后要改称大将军飞帅了。”荀彧温和地调笑一句。
“这个,多谢令君!”
“此乃丞相心意,大将军且莫谢错了人。”
“呵呵,丞相自然是要谢的,不过,令君也是我最感谢的人啊!” 没有你这首席参谋长支持,恐怕曹操也下不了让我当这个大将军的决心。
荀彧微笑:“那大将军欲如何感谢我呢?”
我笑道:“中午让赵伯然和杜子绪一聊便知。”
荀彧眼中,顿时含了数分喜色:“如此,荀彧也要多谢大将军了。”
今天的朝会,除了大封将军,重要事情倒也不多,一个时辰没到,基本上就全都处理完毕。
荀彧本来想请我一起吃午饭的,但是刚出大殿,夏侯渊和曹仁就迎了上来。
“阿飞荣升,举族皆欢。族中长老相请为贺。”
我愣了一下,见了二人眼色,忽然醒悟,什么族中长老,这是曹操请客吧。
想了想,只得向荀彧谢罪。
“令君,阿飞失礼了!”
“大将军何必客气,来日方长。”荀彧也不强留,笑容不减,任我和夏侯渊等人骑上马,施施然自驰道而去。
当然,杜袭肯定是要留给他的,现在不定在尚书台哪个部门里正和赵偐讨价还价呢。
再次看到曹操。
和上次手谈赌胜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这次曹操显得十分憔悴,脸色非常苍白,而且,只能头敷毛巾,躺在小卧榻上和我说话。
当然,随侍的其他所有人都已屏退,连夏侯渊和曹仁也不例外。
“阿飞,你此时能来,我很高兴。”
我看看曹丞相,闭着眼,瘦着脸,说是高兴,语气也未见如何变化。
不过这一句话,把我准备好的说辞给堵回去了。
原本我是打算直接询问张绣之死的。同为一家之主,我完全无法理解曹操在此一事件中的毫不作为,那是极端愚蠢的官僚行径。
虽然没有同情曹操的资格和义务,但是,我不希望他彻底搞臭了许都这洼浑水。
唉!好吧,待会再问。
“徐州局势不见好转,下邳虽然城固粮足,但眼见围困日久,我心中焦虑万分,却无法遣军增援,想来阿飞你也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感觉得到我的动作。
徐州战役,那是典型的围点打援,略懂军事的明眼人想想都能明白。而且曹操并不是没派兵过去,不过吃过一次大亏,折损了好几千人之后,曹操也只能学乖了。
“宛城,一度我以为必定陷落,许都将三面受敌。原本已经联络钟繇。幸好有你及时来援,又一战袭破武关,寒了敌胆,妙才乘机破了敌军合围阵势。此围一解,我方能略略安睡。”
我想跟他说不是我和老丈人破敌取胜,而只是敌方内部倾轧,上淮子徒不想为袁绍火中取栗而已。不过转念想想,这件事扯起来也很麻烦,里面牵涉到我和池早的秘密约定,还是等曹操精神再好点,再跟他讨论不迟。
忽然一惊:“联络钟繇,却是为何?”
一念未毕,曹操已经自己全说了:“若宛城失陷,我便欲迁都长安,以许、洛为陪都,与敌决一死战。”
这是正着。
宛城失守的话,如果还把许都当政治中心,那会非常非常累。许都虽经整治,不过城矮郭小的毛病不可能短期解决,外面若失了强力屏护,曹家政权所属的全部军民恐怕都会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心里不落实的。转过来看,长安虽然破败无粮,但四塞险要,只要压服马腾韩遂,据之为都,还是要比四面临敌,无所依靠的许昌优越。至于洛阳,在目前河内激战正炽的关口,比许昌还不安全。
“吾亦知道,迁都长安,牵涉甚多,并非上策。单是那马腾父子,便不能容我西出潼关半步。不过,他们实在太不安份了,钟繇渐渐控制不住那边的局势。最近马氏父子暗中更是波澜纷生,掠抄之事频发。”曹操脸上苦涩中透着狰狞,“而且,吾已几乎没有办法。”
说到正题了。称呼也渐渐正规。
“嗯,也许马腾将军可以入朝任职,由马超将军负责西凉方面防务?”我随口建议道。这种羁绊之策,曹操向来很精通的。
曹操半撑起身体,左右看看,打算坐起。我欠身打算起来扶他。曹操摇摇空着的左手,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吾也这么想过,但他现在会见了河北使者,想法也许变了许多啊!”
“河北使者?”我吃了一惊,曹操这消息,得的也不慢啊!
“不错!据说河北的车骑将军真金,现在正在长安附近和马腾会面密谈,具体内容不得而知。钟繇投鼠忌器之下,未敢轻举妄动。”他看了我一眼,“大将军你毫不惊讶,是早已知晓此事了吧?”
我道:“此时此刻,河北如此举措,亦是常理。我只是好奇,丞相欲如何应对?”人家现在占了上风,左右乱跳折腾,那是兵法常识。关键是你的反击措施在哪里?
曹操微微一笑:“吾为此一直头疼中,囊中数策,皆有问题。幸好大将军此刻来许,吾欲借重一二,大将军切莫推辞呀!”
我道:“唇亡齿寒,我自然要为丞相出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六十二、可怜天下父母心
现在不是谦虚客套的时候。河北联军势大,我来许都,就是想方设法帮忙的,不能让曹操轻易给人弄残整废了。
襄阳潜力再巨大,也需要时间经营,中原打的越是势均力敌,我们就越安稳。
当然,也要条件合适——反正自从挟天子迁都许昌以来,这些年曹操也是蒸蒸日上,尤其官渡仓亭与袁氏数战,打下丰厚的家底,不捞白不捞。
“钟繇月前送来关外良马两千匹,皆已驯服,吾赠与飞帅亲军,以壮行色。”曹操淡淡笑着,不知道心底是否在流血,“飞帅新任大将军,吾亦当贺之。”
我心想:“真赖皮!你祝贺就祝贺吧,非要跟两家合作扯到一起。这叫公私不分懂不懂?”不过也知道,单纯祝贺我升任大将军的话,贺礼不可能是两千匹口外骏马这么重,曹操这也算是公私兼顾吧。
这回淳于铸和蒯奇那几个家伙要乐疯了。
曹操见我爽快点头,心中大悦,展开浓眉,忽然喝道:“来人,传诸公子进来,拜见飞大将军。”
我悄悄翻他一眼,难道曹操猜到我的想法,竟然要准备来个逆袭,要让曹丕来堵我的嘴?不过堵我有什么用?我最多不过吐几句槽,挖苦你父子几句,你那手底的上百员战将的心,才是你应该关心的大事呀!
“听说子桓公子略有小羔?”这是客气的说法,意思是曹丕中毒这个事我知道了。
曹操一笑点头:“是啊,不过子桓他也很久没见你这个师父了,急于一见,故而抱病前来。”
师父?我咂磨下这个词的滋味,这种未经严格认证的“不正当关系”我一直没太放在心下,但是,似乎很多人并不如此想。现在,连曹操都要提起来了么?
想起当日在许都,曹丕曾送给我许多珍贵的礼物,包括后来在伊川一系列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那批宝刀利剑,心下一动,这徒弟甭管对别人如何,对我,还真是挺实在的。
曹操道:“阿飞,以你看来,英雄是为何物?”
他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题目,我正在分心想事,毫无准备,想了一下,才道:“英雄,英明盖世,雄踞上位者也!”
曹操淡淡一笑:“善!阿飞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何时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英雄的呢?”
我用心回忆片刻,便有了答案。
“当日在伊川安陵,我陷入黑山军重围之中,孤军无援,一场接一场的血战。最后,几乎所有的弟兄都战死或被俘,我自己,重伤垂死,几乎仅以身免。”
曹操用心地听着,面色沉凝。
“当我清醒过来,养伤期间,我就在想,假如,我更强大一些,武力更高一些,也许不会中箭受伤,那样就可以多救几个兄弟;又如果我更富有一点,消息来源更灵通一点,也许就不会自蹈险地,能够完全免掉这场大祸,弟兄们就可以都开开心心地活着……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够强!”
曹操叹息一声,说道:“阿飞你文武兼资,才能出众,曹某阅人多矣,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优秀的将领。”
“是啊!”我苦笑道,拱手谢过他的好意安抚,“我再强,也只是一员战将,一枚看起来比较大的棋子。又怎能奢望,可以救回其他的棋子呢?”
顺口说完,我才意识到,最后这一句,未免对曹丞相有点儿大不敬。
曹操的脸上,掠过一丝异色。
“比较大的棋子?你是说象戏么?”
象戏就是象棋。
我瞧他并不像很生气的样子,便点点头。
“棋子……那阿飞你是从那时起,就决心不再继续做棋子,而是要当英雄,做棋士了?”
我怔住,曹操这举一反三能力,未免也过于强悍了一点儿。
曹操哈哈一笑,状甚得意。
“跟阿飞你闲聊,总是能激发本相的灵机。”
“丞相天赋异才,阿飞拜服。”
“你说要当英明盖世的英雄,并且确然后来居上,曹某亦甚感钦服。可是有件事,你做的却很不英明,简直可说很愚蠢。”
我知道他必有下文,隐约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事。
“便是接走阿樱。”曹操很不以为然地说道,“当时情景,此策固然巧妙,但你亲身入许都,却极不明智。那时你势力尚弱,万一你失手遭擒,你想要保护的那些人,他们又如何结局?”
“多谢丞相教诲!”我低下头,实心实意地感谢道,“我也知自己当日行事不当,但我若不至,阿樱必不行,不得不为。”之前杜似兰试过,完全说服不了阿樱。除了我亲自去,别人谁都无用。
曹操感概道:“可见阿飞你,既便要当英雄,也还是个感情用事的英雄!呵呵!”
他笑得善意昭然,我却不甘示弱,而且也不太同意他的结论,当时头脑有些发热是肯定的,但不能忽略的是,我有超级电脑黄瓜那么好的一个合作伙伴,乘乱行事,成功机会还是很大的。
事实证明,我也确实一切顺利,最后靠着三分运气,逃出了许昌。
可是这些话现在却又说不出口,我眨眨眼,面带庄重之色,肃然说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妻如何不丈夫?”
曹操身子一震,两眼紧紧盯着我。
我双目直视,毫不躲闪。
过了足足有十五秒钟,曹操大喝一声,猛一拍几案。
“好一句怜妻如何不丈夫!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阿飞你果然是我辈中人!”
这一嗓子,这一巴掌,险些把远处伺候的近侍们吸引过来。曹操赶紧又摆摆手,令他们退下。
刚刚成功“借鉴”,气场扭转败局的我偷偷松了口气,暗叫一声惭愧。
鲁家大人,恕罪则个。你在天有灵,当知晓我是被逼万般无奈呀!
曹阿瞒这强势人物,纵在病床之上,也是咄咄逼人。
曹操忽然长叹一声,目中光芒消散。
“无情未必真豪杰……唉!阿飞你能为阿樱干冒大险,老夫我,也做不出王莽杀子求名的故事呀!”
当年王莽欺世盗名,恭俭克己,有次儿子王获杀了一个奴隶,他竟扔了一口剑在地上,勒令儿子当场自杀,为那奴隶抵命。此事轰动朝野,各界贤良为之盛赞,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影响。不久之后,王莽便被汉哀帝招回京师,进位大司马,重掌朝廷大权。
我心头震动,原来……竟然如此。
我一直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自然可以随口指责曹操的失策应对,不是英雄所为。但我忽视了,曹丕再如何犯错,他首先也是曹操的儿子。
看着面容颓然的曹操,一时之间,我大有无辞以对的感觉。
我身为一军之主,私自跑去救老婆就可以,人家对儿子手软一点儿,难道就很过分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飞,如果你处在我的处境,你会如何做?”曹操轻声问道。
“有两点是关键。”我想了想,伸出右手食、中两根指头,然后曲下中指,“第一,是谁指使子桓公子去做这件事的?”
曹丕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无缘无故的,他不可能想到召见张绣并加以训斥,他也没有这种随时约见军中大将的权限。所以,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名堂。
“第二,要尽快处理此事,不宜搁置。”我拢起拳头,看看曹操,无论如何,你拖了十天还不处断,太迟缓了,“无论如何处置,那都代表了你的意志和权威,这样军中的异议反而会少很多。”
曹操枯坐不语。过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叹道:“飞帅见事明快,吾不及也!”
我心想你不是见识不到,你只是下不了决心而已。
“子桓为人,一向稳重,虽然年幼,却非无知之人。吾己问过他,系其门客吴质向张绣索贿不得,怀恨在心,便以昔日旧事挑唆主人,子桓一时激忿,才造成此等惨剧。”
我明白了,心想:“原来是为了曹昂啊!”
所谓旧事,应该就是指发生在建安二年(公元197年)的宛城之战。当时曹操率军讨伐盘踞在南阳的张绣。张绣不敌纳降。曹操得意忘形,公开拉拢张绣的得力大将胡车儿,又私会张绣的婶母邹氏夫人,一连串的不谨慎行为,最终引起张绣震怒反弹,再度叛乱。
斯役,曹操的长子曹昂、侄儿曹安民,以及典满的父亲典韦,均先后战死。
曹操叹道:“子桓其时只有十岁,也随我出征,张绣投降之后,我见军中安全,就带了他同住。那晚……仓皇逃走之际,他亲眼见到敬爱的长兄被乱军马踏如泥,心中怀恨,一直隐忍至今。他也没有想到,张绣将军居然会因畏自杀。”
我微微腹诽:“这些话都是曹丕给你说的自辩词吧?”
曹操看我一眼,又道:“恶客吴质,因私误主,罪不容赦!吾已令人拘其全家,明日便交于张氏一族,任其处置。”
我打个寒战,不过也没什么好说,曹操没因此把吴质的九族都抓起来当替罪羊,已经很克制守法了。
“另外,本案中子桓责任重大……”曹操又看我一眼,“吾欲令子桓出使襄阳为质子,以赎其罪,飞帅以为可行否?”
“嗯?”我这才意识到,曹操为什么老是看我,原来他对曹丕的处理意见,跟我有直接关系呀!我去,我先考虑考虑。
环磨了一下,其实这事对我没什么损失,本来可能是曹彰,临时换为曹丕,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只不过,这质子一般可是相互的……
“丞相,我和阿樱原定本月成婚,因我北上,故此延缓至今……”我现在还没儿子,你别想又把阿樱扣在许昌,我们婚还没结呢,而且,这地方现在这么不安全,有儿子我也不会给你送来。
“吾全知晓。”曹操微微皱下眉,大概是很少听我打官腔,不太适应,“阿樱已与老夫说过。子桓是你门下弟子,随师学艺数年,也是应有之理。”
“子桓颇有才具,我自当用心教授。”这个理由可以。
曹操苦笑一声,我似乎有点儿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
接收曹丕对我来说也未必有太多好处,至少张绣的某女徒弟就可能立刻出现问题,难道我能让阿樱同时带着她和曹丕一起回襄阳?路上恐怕就会上演生死大戏吧?
清君姐姐还会不会维持原有想法,尚不好说。
不过收下有收下的好处。首先就是不用太过顾忌曹操的突然变脸。以后几年,我襄阳的用兵方向应该是东南孙氏或西南川蜀,曹氏政权就成了我们的大后方。以曹操今次的作为来看,可称“虎毒不食子”的典范,在没接回曹丕之前,应该不会再度突然南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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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曹家公子的礼物
这时,一名近侍上前禀报:“相爷,各位公子均已到齐,只有曹冲公子不在府内,一早就随乳母出去了。”
曹操捋捋胡须,不悦道:“仓舒他去了哪里?”曹冲字仓舒。
那近侍人高马大,举止有度,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见主子不高兴,也不急燥,躬身应道:“小人问过了,似乎小公子累日念书念得闷了,今儿正好市集开了,便出去转转,随行的还有许十七,安全应可保障。”
曹操哦了一声,道:“让他去吧。”
我暗暗称奇,以曹操这般一贯扮演严师峻父的脾性,居然将明显逃学旷课的曹冲轻轻放过,这位后世以“称象”著名的神童,果真甚得偏爱。
曹操转头对我说道:“仓舒这孩子,一宅就是十天半月不离书房,偶尔出去也是难得。”
我点点头,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才还勤奋,难怪日后曹操甚至想把自己的衣钵传给曹冲。若非英年早逝,曹魏王国的第二任主子,还真没曹丕曹植什么事。
曹操令侍从为他整衣束冠,然后起身,和我一道出卧室,去正堂。
父子相见,在古代那是大事,不可能衣冠不整,在卧室里随意闲谈打闹的。尤其曹操还负有“君上”这一重更要紧的官方身份,绝对马虎不得。
我随便拍拍身上的浮尘,便算正容过了。一路上见曹操兴致很高,便又继续夸赞几句曹冲,令曹操眉开眼笑,畅快非常。
顺着曹冲的话题,我忽然想起那位可怜的神医华佗来,便跟曹操提起请他为赵玉疗毒的事。
估计许褚已经汇报过,曹操只是淡淡点点头,说道:“此人医术倒也不差,确有本领,但品性颇有瑕疵,时有荒诞大言……既然阿飞你出面,让他以后跟着你便是。”
区区一个方士,对曹操来说,毛毛雨而已。反过来,好出大言,对我也不是多为难的事。外科手术,能不用利斧破颅么?
说着话,来到正堂,我二人分宾主落位。曹操令近侍招诸公子进见。
不一会儿,一众公子分成三列,鱼贯而入。
我远远一瞧,从五岁到十五岁,至少有十七、八个。这曹操到底生了多少儿子啊?
曹操见了我眼花缭乱的样子,哈哈一笑:“阿飞,这方面你要努力了!听说你连姬妾都没有一个,很不像样。我已经说过阿樱了,这样不好啊!”
汗!正事刚占到便宜,私事还要压压我,不带这样的。
“丞相可有合适人选推荐?”这方面虽然确实远远不及对方强悍,但我也不甘示弱。
“你不是有什么清君姐姐、旧情人小妹妹,听说有江南的大家闺秀哭着喊着自荐枕席都被你拒绝了,还需老夫多事?”曹操调侃道。
我心中一惊:“这人是在病中么?我这点儿事,他闭坐屋里,怎么全晓得?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曹操道:“不过,你要小心,有些人别有来历,能不碰还是别招惹了。”
“比如?”我试探着问。
“阿飞你这么聪明,多想一想,自然明白。”
此时,一群公子已走至近前,在曹丕、曹彰和曹植的率领下,倒身大礼下拜。
“儿子们恭祝父亲康健!”
曹操面容端庄严肃,待诸儿拜毕,抬手道:“都来见过飞帅。”
诸子应诺起身,冲我齐齐九十度一揖:“小子们见过飞帅!”
“免礼!免礼!”我摆了摆手,心想:“还好,曹操没让他们拜见阿飞叔叔,那我可就要大破财了,光每人发个红包就得多少钱啊!”
正庆幸间,听曹操说道:“其他诸儿就位。丕儿,彰儿,植儿,你们三人还不来见过师尊?”
“……”我头上冒出三条黑线。这三个是要给见面礼的吗?
众少年依照年齿,有秩序地两两坐好。却见三列首位的三个少年喜动颜色,各自入怀,掏摸物什。
“师父,想煞徒儿了,我等,皆有大礼送上。”
闻听此言,我顿时大喜,心想:“难怪这三个小子越长越清秀了,原来是都开了灵窍啊!”
中间的曹丕为首,当先上前,双子捧着一卷似乎是图纸什么的,不过原料是绢布之类。
“师父,徒儿这卷《素女心经》,可是搜罗许久,绝对的全本。”
我脸一黑,这也叫大礼?斜眼一瞥曹操,他脸上似笑非笑,不知所思。
“经末还有十位仕女春图,师父你看这图中,窈窕者三,丰盈者五,另有二人,乃是胡女,虽然姿容迥异,却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曹丕得意地翻开卷轴,向我展示着。
你还能再无耻点儿么?我已经听不下去了,不枉先遭门客欺,又被老爹踢,脑子都长在猪身上了?这要把些花花绿绿的小娘儿们都带回去,阿樱还不生吃了我?你应该……嗯,私下请我过府去……传授武艺。
随便扫了一眼,扭去看向右边体格壮健的:“子文,你倒是越来越雄壮了呀!”
曹彰嘿嘿一笑,双子捧着一支黑色马鞭:“师父,弟子有名驹一头,唤作‘绝尘’,乃是西极名种,善能日行九百里,愿献于师父。”
“西极名种?可是乌孙天马?”
“正是此种。”
我微微动容。
西汉时,武帝好名马,好事者张骞同学记着这事,就从乌孙国弄回数十匹好马,武帝见之甚悦,赐名天马。后来他舅子李广利又历经难苦大战,从大宛得了一批汗血马,其汗如血,更加神骏,武帝遂更名乌孙马为西极马,把天马的名号让给了宛马。
曹操忽道:“子文,你真舍得将此马送于飞帅?”
曹彰道:“孩儿愧无长物,仅此一马,可表寸心。”
曹操转头对我道:“飞帅,此马乃天子御马,去年才赐给彰儿。其名声虽不及汗血宛马,脚力速度却均属上乘,实不下于天马异种。吾历年所乘,唯昔日‘绝影’堪可比拟。”
这么珍贵?绝影我听说过,那就是汗血宝马呀!宛城之战,要没这匹马死力相助,曹操早就死于张绣乱军之中了。
“我也久闻绝影护主之名,愿求一观。”
“哦,绝影当夜疾奔数百里,又中了三箭,伤了筋骨元气,不宜再上战场,回许之后,我就不再骑乘,把它供养在御厩里。去年中,老病而故。”
“可惜!可叹!”我叹惋一声,这等世所罕见的名马,结局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五年间,吾已让其配种,存活三匹,”曹操摸着胡子看我,“吾今所骑爪黄飞电,便是其一,飞帅若喜欢……”
“不,不,丞相你误会了。我只是感概一下,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那等良驹,不能自由驰骋,伴随主人沙场决胜,想必也是抑郁而终的吧?”
曹操愕然半晌,忽然道:“好!好一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一个清稚的声音道:“师父虽不吟歌颂赋,却妙悟音律,偶出警言,远胜一班汉赋名家,此言深知父亲之心也!”
“不错。子建评品有力,正得我意。”曹操大笑,“吾早说过,有飞帅为知己,此生大愿足矣!”
听得他们父子称赞,我一时做声不得。
至少在一年多以前,我就暗下决心,以后绝不在人前剽窃卖弄,以防微杜渐,免生意外之祸。想不到今天捅个大的,这跟偷了包之后直接跑到失主面前销赃有何区别?
虽是无心之失,确有犯罪之嫌。
“师父允文允武,合为父亲知音。”曹植上前一步,捧上礼物,“师父在上,弟子有天书秘笈一卷,名为《大道经》,献于师父。”
“什么天书秘笈?”曹操很感兴趣地问道。
“数日前,孩儿在书肆内闲游,偶遇一游方道士。那道士相貌不俗,但穷困潦倒,几将倒毙。孩儿不忍,便资助他些许铜钱。他见孩儿天庭饱满,眉生旺气,近日或逢贵人,便赠我这卷秘笈,以免我失了礼节,错过机缘。不想今日父亲便招见孩儿,拜见师尊,孩儿恍然欣悦,这正是天意。”
他朗朗道来,有条不紊。我讶然不止,这不是现代骗子惯用伎俩么,汉末时的骗子就已然如此厉害了?又一想,骗术有雷同,智力分高下。这年头,人的见识或许不如后世,可是这智力,却半点也不会逊色。
“人家送你秘笈,你可回礼?”曹操面带悯意,显然是想知道,儿子被骗走多少。
“孩儿只是闲看,未携多余钱物,只得将随身玉玦回赠。”
“也罢!”曹操一摆手,损失还在限度之内,他转头问我,“飞帅,你看如何?”
我道:“皆佳徒也!”礼物轻重不说,至少都是他们自己的心爱之物,这份感情必须收下。
曹丕兄弟三人均各大喜。近侍上前,自他们手中接过美人图、马鞭和秘笈《大道经》,躬身放在我身前的几案上。这是相府规矩,尊上一方是不会自己动手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六十四、为何你也搅进来
“我今日正式收下你等三人,也有见面礼物回赐。”我这时已经想好,乘曹操这识货行家在,让你们都知道,我这当师父的也是有人情的,不会随便糊弄徒弟。
曹丕等人都兴奋起来,眼巴巴地看看我。
“子桓,我有秘传拳法一卷,名为《听涛谱》你可细细揣摩,日后必有大用。”随王在官袖中一摸,掏出一本小册子,白皮黑字,放置案几之侧。
曹丕听了,脸上不禁显出失望神色。
曹操忽道;“莫非是大将军在江南训练水军之船战拳术?”
“正是。”我也不讳言,“此拳谱亦分两卷,上卷《听涛谱》随战船公开出售,下卷《观海诀》秘藏府库。这本只是上卷,下卷乃荆襄水军自用,非将军以上不得取阅,概不外售。”
《听涛谱》的名字是江陵殷氏船行的老板娘殷夫人所取,以便于广而告之,提高战船销量。后来徐庶见此法果真有效,便在我编辑好内部使用的水战拳法草稿之后,请我也起个响亮的名头。《观海诀》因此诞生,不过,这名字也是取名专家徐庶的功劳。我取的名太俗烂,被大家给否了。
这两卷拳法的差别,主要在基本思路上。《听涛谱》取义蹈水听涛,如履平地之意,招式重在实用,简单明快,是一种见效快的半年捷径;《观海诀》则从根基修起,多了最基础的七十二路水战步法,是训练精兵的三年计划。其实我还有一个五年版本的进化构思,重点在腰腿的内功训练上,但尚未创编完成。
徐庶听了我的想法之后,嘿嘿一笑,便将《听涛谱》和《观海诀》分为上下集,又制订了各种阅读权限规矩,却把这风声秘密传送至江东和川内,以期钓上大鱼。
曹操若有所思,微微晗首,应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曹丕即将入襄阳为质。比之北地,南方风俗迥异,江大湖众,行船是常见之事,若能将这路基本拳法练好,对曹丕以后数年的生活一定大有帮助。
“师父,下卷秘藏拳法,可能传给弟子?”曹丕从近侍手里接过卷谱,不甘心地问道。
“哈哈!”我笑了笑,“若你果然能将上卷练成,师父又何止下卷予你?”
曹丕大喜。
曹彰和曹植互相望望,挤眉弄眼。
我微微一笑,他们几个的心思,哪里瞒得过我?无外乎想学我那套名声在外的混沌破天戟法罢了,不过,这得看你们的天赋了。而且,本人所学,又岂止区区一套戟法可以概括?
“子文,这卷怒刀经,也是扎根基的妙术,是师父击败五花门掌门得来的采头,你拿去好好学吧。”我缩回左手,又从袖中摸出一本册子。
这本册子看上去就比那本船战拳谱简陋多了,灰扑扑的。曹丕瞟瞟曹彰,嘴角一撇。曹彰却没注意兄长表情,兴高采烈地从近侍手上接了过去。
“此刀名为怒刀,取百花一夜怒放之髓,性子最烈,你好生领悟,自有妙用。”这门得自李成金腰带里的刀术是李家八门基本武功之一,传承完整,循序渐进,亦是一流的短兵技击术。
曹彰拜谢。
“五花门掌门,可是李成?”曹操忽然插了一句。
“正是,丞相也认识他?”
曹操摇头:“不识。听典满将军说过,此人乃是武林顶级强徒,一向敌视朝廷,资助袁氏,当日在陈留,典满也战之不下,最终让其逃脱。不想已败于飞帅之手。”
曹氏政权的基本政策,便是不问出身,广纳天下的武力智力为已用,抑制豪强,打破世家大族对官位勋爵的垄断。下属的文官武将,如荀彧陈群李典这类大族世家的固然不少,但像郭嘉、五子良将之类草根出身的更多,因此得罪的豪门不计其数,倒也不在乎多了陈留五花李这么一家。
“丞相放心,从此五花门再难为患了。”
“噢,此话怎讲?”
我把当夜与李成的一战约略讲了一遍,当然有些人,比如段琅、白枫等,有些事,比如东汉宝戒藏兵,阿风摸走宝带等,就全忽略过去了。
听到惊心动魄处,曹氏父子一齐惊叹;听到我宝刀突出,以奇招反败为胜时,更是欢声四起。
“最后,那皇甫钟带他离开的时候,他也就剩了一口气,将养得好,也许能苟延残喘,留下一条薄命。不过,至少在三十年内,五花门算是从武林除名了。”我最后说道。
曹操仰天大笑,叫道:“伟哉!吾等当为阿飞大败顽敌,痛饮三杯。”
曹丕忙道:“父亲,您现在身体,恐不适饮酒……”
曹操瞪了他一眼,倒没再说话。
曹植奋然道:“愿观师父宝刀,以振弟子们的武道正气。”
我慷慨道:“此言大妙!回头待我取来割鹿刀,相赠于你便了。”拳谱刀诀薄小,还可一说。戒指里的长刀就不能从袖子里取出来了。
曹植喜出望外,再拜道:“弟子谢师父厚赐。”
我哈哈一笑:“子建心怀此念,浩然之气已壮,正合怒刀刀意,为师甚慰,闲暇时你可与子文同练这门刀法,互相切琢,长进会更快。”身家不厚,我也头痛,正好拿割鹿刀顶了一件回礼,倒也皆大欢喜。
曹彰和曹植一起拜倒,遵师教诲。
曹丕站在一旁,本能的有些不开心。
我心想:“曹丕有几年会不在许都,如果这样你们俩最后还是输,那就是天意了,师父也就能帮到这儿了。”
既然答应正式收他们三个为徒,我就希望至少要尽力避免历史上的那种兄弟相残,所以灵机一动,让曹彰和曹植共修一门怒刀术,可以加深兄弟感情。
不过,现在历史已经彻底走上岔道,我这番私心,恐怕也未必有效。
拜师一节,至此了结,该吃午饭了。
夏侯渊和曹仁都没进来同坐,估计有什么事正忙着。大厅内就只有我和曹操父子,满满当当十座,二十个人。
侍者们上酒菜时,曹操接到一个消息,应该是军事方面的,由一名贯甲的校尉军官亲自送进来。
曹操看完密信,下意识地看我一眼,挥挥手,让那军官退了出去。
我瞧曹操脸色,似喜非喜,似忧非忧,颇有些古怪,便问道:“前方的?”
现在除了许都之南刚刚稳定一点儿,东、西、北三面,都还处于敌对交火状态,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状况。
曹操摇了摇头:“来,尝尝,吾父子平日相聚,很少一顿吃这么多美味,今日也是沾了飞大将军的光呀!”
我看一眼,面前也就四个大菜,二荤二素,还有一盆汤,估莫勉强够我和曹操下饭。
吃了几口,又接受了三位公子的敬酒,味道倒是上佳。
曹操挥挥手,把还想胡搅的曹彰赶下去,说道:“飞帅你可知道,上淮子徒的军马尚在汝南境内?”
“上淮子徒还没走?”我心里泛起几分疑惑,暗想:“河北内乱波及战场,致使他在宛城下功败垂成,现在又失了同盟韩猛的协助,还不赶紧撤回谯郡大本营去。赖在敌方境内不去,可是兵家大忌,很容易出意外的,他却是何意?”
“以吾观之,此人尚在观望。”曹操说道,“河北局势混乱,他心怀疑虑,一时无从措手,才犹豫不定。我原本估计过几日他会退往濮阳,在那里坐观长子城里成败再做最后的决断。”
我看着曹操,等他的结论。
“可是,吾没料到……”曹操脸上又现出那种喜忧不明的表情来,举杯和我遥遥示意,慢慢饮了一口,“淮、汝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战船。”
“什么?”我端杯的手一晃。
淮水和汝水两大河系,在汝南境内相交,之前周瑜也曾跟我说过这条运兵路子,荆襄水军可以从淮河转道,直入汝水,然后弃船登陆,从豫州的汝南郡直穿过去,增援许都。
袁绍和张燕都不可能有这种规模的水上力量,奇怪……
“这么说,上淮子徒其实是在等这批战船的接应?,从哪儿来的……”随口说了一句,我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明悟,惊骇地看向曹操,“你是说,孙仲谋?”
曹操摇摇耳杯:“除此之外,还有何人能在那里控御近二百艘运兵大舸?”
我震惊万分。
我完全没有想到,孙权也会搅到中原的战局里来。
“我怎么就忘了这个江东小孙权?他竟和河北暗中结盟了!”我重重放下酒杯,一瞬间简直恨其入骨。
这就能很好解释上淮子徒为何敢滞留汝南境内的原因,同时,河北的进兵路线也顿时豁然开朗,以往的种种不解之处,全都迷雾尽散。
绕道从近海运兵!
青州的袁军主力能躲开曹军的重重封锁,突袭谯县成功,显然也是孙权运兵船队的功劳。
好一招暗度陈仓之计。
我和曹操互相看看对方。
“老夫跟碧眼儿不熟,当有可宥。”曹操这时居然还有心情开个玩笑,“飞帅你可是一贯跟他打得火热,怎能转眼就把人抛却忘怀?”
我怒视他一眼,心想:“还不是为了周郎!”
这话却又无法跟曹操言说。
“若真如此,公欲如何?”曹操是受害者,当事人,人家都冷静下来了,我可不能太掉价。
曹操终于喝完那杯酒,丢了耳杯,长吁一口气。
我心想:“这杯苦酒,也就你能喝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六十五、这七军精锐欲何往
曹操说道:“吾已准备七支军马,皆禁军精锐,每支约三千军马,便由阿飞你全权统领,协调指挥。”
一一列出姓名,却是以新任虎威将军于禁打头,其他几将分别是威虏将军张郃、捕虏将军李典、陷阵将军朱灵、振锋将军宋亮、偏将军夏侯霸、裨将军曹真。
七名大将,二万出头的精兵,其中领军营的虎豹骑七千余骑,占了全军的三分之一,主要控制在夏侯霸和曹真手上,各有三千骑,剩下就是宋亮的千余本部亲卫。
所以,别看顺位排名,夏侯霸和曹真列在众将之末,但其手上控制的实力之强,却是军中之冠。
“何人护军?”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可是曹氏的精华,别指望曹操全放手给我。
曹操看我一眼:“吾欲令公达、文和随军,飞帅你以为如何?”
我知道曹操是问我跟这俩人有没有私人矛盾什么的,想了想道:“公达笃实,文和谦厚,我很愿意与二位先生同行。”要是刘晔陈矫这种家伙就免了,阴阳怪气的,,整天就想着偷窥点儿隐私啥的,看着就不喜欢,我可受不了。
曹操笑道:“如此甚好。不过,飞帅似乎忘了问吾一事。”
我问道:“什么事?”
“七军攻击的方向。”
我暗暗一凛:“请丞相指教。”
原本我料想,给我这么强大的实力,汝南的河北联军纵然有江东水军的接应,但毕竟以步兵为主,若急引虎豹骑急追,至少能击溃半数以上。
其实用不了七支军马,有曹真、夏侯霸和宋亮三人给我就够了。
于禁等将士,应该是用在下一步的徐州战场。
那边的平原开阔之地,适合步骑联合作战。
可是看曹操说话的神态,似乎另有玄机。难道,他想要我去河北前线?可是,地窄山多的河内,用不着虎豹骑吧?
正琢磨着,曹操道:“吾欲请飞帅兼守武关,陈兵潼关,坐镇长安,震慑关中,相机西进天水一线,飞帅你觉得如何?”
我身体实实地一震。
“丞相是说,准备将关西的马氏……”
天水,那是马腾和韩遂的起家地盘。让我找机会把人老窝给端了?
曹操淡淡一笑 :“河北形势混乱,吾不欲给人借刀耳!”
话不在多,而在透彻。一句话,我就完全理解了曹操的真实心意。
果然奸滑!
眼下河北长子政权方面,格局不明。老牌势力袁氏、张燕都有了明显内讧衰败迹象,新的霸主尚未诞生,但是池早和真金,无疑是最有潜力的两张面孔。一个在竭力收拢张燕旧部,另外一个,搭上袁绍不说,还悄悄跟马腾勾勾搭搭。
对这几家来说,曹操就是一口锋利的尖刀,若能借其锐芒削砍政敌势力,诚为最美。
可是,曹操对此异常洞明,这么早就看清了这盘棋的所有后招。
你们要我杀的,只要不来烦我,我谁都不管,谁都不杀,先去整顿自己日后有大用的势力范围。
“哦,对了,李齐现在洛阳西效镇守,吾会谕令于他,若有需要,你可直接调他过去帮忙,用起来应该比较顺手。你的那些老部下里,他升职最慢,现在还是校尉,呵呵,怎么也当带挈带挈他吧?”
我面露笑容,点点头。
“如此大军在前,强援在后,定然万无一失。”
心里头,我很怀疑曹操忽然提起这件事的居心,难道当日许都政变,李齐私放我出城的事被他察觉了?故意来试探我?
“飞帅多辛劳吧。”曹操扫我一眼,便不再多言。
我松了口气,忽然心念一闪,想到一个可能:“莫非曹操已经跟袁绍讲和了?”
这原本是最不可能的趋势,但放着东方的下邳重镇不去救援,反而背道而驰跑去西边潼关长安方向,怎么看,都不像头痛之下走的大昏招。
曹操和袁绍?
私下盘算了半天,依然不得要领。
这俩打幼年就是发小,交情深厚,成年后的创业前期还一直通力合作:曹操挑动十八路诸侯伐董卓,一力推举袁绍当盟主;袁绍则在曹操最困难的时候派了十二营精兵协助他底定吕布陈宫的兖州之乱。都是可圈可点的基情佳作。
官渡战役,只不过是袁曹欲望膨胀、势力扩充的一次必然碰撞,双方代表的是各自的利益集团,与个人情谊无关。
但是,这么两个早已翻脸结下大仇的人,真的可以在这种时候忽然握手言和,协力敌外?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若曹操和袁绍这两个不要脸的真的又勾搭到一块,那我这鹬蚌相争、左右逢源之策,可就不大好使了。
不过,连孙权都可以跟袁绍偷偷联手,这乱世间的勾当,真个不好说呀!
你们又旧情复燃了么?这句话,直到宴会时我都没能问出口。
即使我是曹操现在最坚定的铁杆盟友,这种绝密情报,他也不可能泄露给我。
我暗暗一咬牙,还是自己先琢磨吧。
这件事令我有几分心慌头晕,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坐卧不安的情绪,只好悄悄凝神定气,竭力隐藏,却似乎效果不佳。
好在宴会中间就得到了消息,成小虎偷偷进来告诉我,周都督已经进了司隶府。
我漠然点点头,迅速扒完饭,以丞相需要休息为名,立即便要闪人。
曹操那边正捂着脑袋,看来似乎因为喝了点儿酒,头又开始疼了。他倒也没阻止,只是眯着眼看我,浅浅地笑。
“大将军,好走!”
这种表情,真欠!
回到司隶府,嗯,现在要更名叫大将军府了。我心急火燎直接迈步向书房而去。
虽然和周瑜分别只不过一周不到,我却真觉得跟隔了三秋相仿。
呸!我吐了一口,这个说法不太对头。应该说,缺了周公瑾这个谋主,我现在有点不会思考问题了。
在门口,我看到七八名卫士之中,和阿风并肩而立的阿昌。
瞅了一眼,阿昌侧面看去,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精神头比跟着我时还好了不少,正跟阿风扯东扯西,十分兴奋得意的模样。阿风却似乎还没睡醒,任他百般挑逗,只是微笑不语。
“阿昌,最近过的很不错吧?”我走至近前,笑着说道。
阿昌一惊,急忙转头,叫道:“爷,您回来了。”顺势单膝跪地施礼。
“嗯,很好。这次你做得不错。”
阿昌惊讶地抬头看我,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没见到周瑜,但擒赵颖,袭武关,一切顺风顺水,这都是全部官兵通力合作的结果,阿昌固然聒噪炫耀,不过显然也是因为立下战功。
虽然具体情况一概不知,但身有战功和无功而返的明显差异,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好好干,中原之地大战在即,你跟着周都督,会有立更大功劳的机会的。”
阿昌身体一震,听出我话中的含义,忙伏首道:“可是,小人舍不得离开主人。”
我一笑:“在哪里都是为我效力,周都督会比我更能发挥你的潜力,老爷我也不能耽误你的前程。”心念一动,“嗯,过几天你去找淳于铸,去把那根长槊取了来。”
阿昌身体又一震:“爷,是韩猛那根金龟枪么?”
“看来你也知道,不错,就是那条枪,赏给你了。”
阿昌大喜:“多谢主人。不过,淳于将军那儿……”
“那条枪他也只是拿去暂时研究一下,并无据为己有的意思。你告诉他我让你去的,他就明白了。”
阿昌虎躯三震,试探道:“要不,小的现在就去找淳于将军?”
我似笑非笑地瞧瞧他:“也好啊,免得夜长梦多,万一淳于铸许了给别人就不好办了。”
阿昌告个罪,立刻欢天喜地跳脚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背影,忍不住大笑,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大半。
回过头,见阿风在旁边咧嘴微笑,忽然想起他之前一直给周瑜当暗卫,可谓尽责称职,现在周瑜既然回来了,那么他也应立即归队,继续这份有前途的事业才对,于是随口交代他几句。
阿风似乎有点什么想法,不过也没说话,默默应诺。
进了书房,就见周瑜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坐在我的地盘上,仿佛跟他自己的中军大帐一般,见我进来,连臀都没抬一下,只是抚摸了一把案几上的倚天剑,笑着说道:“恭喜飞帅,贺喜大将军!”
我摆摆手,在他左手边的席位上坐下,忽然醒起:“我还真当他升堂坐帐军令将发啊!这里是我书房,我应该坐他对面才对。”
屁股颠了颠,还是没动地方,就这样吧,随意就好。
其实一看到他,我尚在波动的另外一半心,基本就定了下来。
在这许都,我人匮才乏,无论内事不决,还是外事不决,都得先请教周瑜。
“快,先跟我说说,你在武关前的英姿。”
周瑜脸一红,道:“军报里不都说了么?小小武关,都是将士用命的结果,某不值一提。”
“跟我就别扯了,快说吧。”我可是知道,那雄关之内,可是整整三千军,由长子悍女将军赵颖亲自镇守,强攻硬打,便有十倍之众,也很难一鼓而下。不然当时我们也不会那么为难了。
周听见躲不过,沉吟一下,道:“此战有两大功臣,首先便是杜远校尉,奋不惜身,潜入敌阵,关键时刻控制了关城;其二是蒯奇将军,先诱敌,后力战,令赵颖无法摆脱逃走。当然,宋亮将军、阿昌、周善等亦立下战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六十六、你遇见了司马仲达?
原来,当周输率军出发前,便已定下里应外合之计。先是杜远率领三百本部军假充奉上淮子焉命令,押运珠宝至武关,为蒯奇追杀,一路败逃。同时,提前向武关告急求援,贿以金珠。赵颖见了铜马宝藏中的珍品,贪念大起,亲引两千军马出关相援,蒯奇诱敌而退,阿昌和周善两路小股伏兵助攻夹击。襄阳兵力有限,这些不过做做样子,也没打算一口能吞掉对方。接下来的剧情本来应该是赵颖完成接应任务,顺势退回,杜远就此埋伏在敌人心脏里,伺机反水夺城这种常见桥段。没料到赵颖出了妖蛾子,她一见蒯奇,便不离不弃,不管不顾地反复纠缠,连周瑜的收兵锣也无法遏制住她的战斗情怀,一路追击下去。她人多马好,这边纵有三路人马也无可奈何。周瑜见机只得改变战术,让蒯奇、阿昌、周善且战且退,拖住赵颖主力,宋亮则亲引预备队,趁乱直冲关城。这么一摆弄,加上已经进关的杜远配合得力,武关这天下有数的雄关之一,竟就这样一战夺了下来。等关中微定,宋亮的虎骑再度出城时,双方主客之势彻底逆转,赵颖已逃无可逃。
我咋舌不已,军报里实在简省,谁知道内里故事如此戏剧多变,颇为不可思议。
“胜机一闪即逝,这也是公瑾审时度势,指挥艺术高超,方有如此奇迹发生。最大的功臣,还是周都督你呀!”换一个略微刻板谨严的家伙,遇到赵颖这种不接常理出牌的主儿,那么一迟疑混乱,就最多只能和敌人一拍两散,两败俱伤了,哪儿还有夺取武关的半分可能?
“大将军过奖!”周瑜淡然一笑,估计也没觉出有什么过奖的地方。
“公瑾,你说,赵颖看上了蒯奇兄弟?”赵颖的艳名我也有所耳闻。
“应该不错了。”周瑜笑道,“我军围住赵颖残军,赵颖要求单挑三阵,她输则下令全军投降。宋亮、阿昌等人不忿被她小看,先后出阵,无一可胜。我见赵颖屡屡目视蒯奇将军,心念一动,便示意他下场挑战。”
“双方此战如何?”我捧接一句。
“以那赵颖的骑术枪法,我军除飞帅出马,恐无人能在她手下讨得好去。可是,偏偏这一阵,赵颖见了英俊儒雅的蒯少将军,便口称疲累,不战而降,而且,主动陪蒯奇入关,安抚住河北的归降将士。真个心有所钟,行必偏向,最大的功劳,只肯给予情郎呀!”
我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想这情色八卦还真是不分时代,人人喜爱啊!
“蒯奇确是有大功,理当重赏。”我赞道,“不过呢,公瑾你是没见过赵玉黄忠,不然,就不会这么夸赞赵颖武艺了。”
“哦?”周瑜看我。
我当然就把当日效外野战,赵玉如何枪戏韩猛,反遭毒针之厄,黄忠的一刀两段之威以及力敌关羽的轶事,一五一十,如实讲来。
周瑜真是位好听众,目不转睛,聚精会神。
“所以,韩猛宋亮等人,一流沙场猛将耳,赵颖也许略胜半筹,但与赵玉黄忠相比,俱都等而下之矣!我襄阳底子虽不甚厚,但也尚有甘宁、公孙箭等足堪与赵黄相捋之超级战将,更年轻的少年勇士,更是储备丰足,不输天下任何豪门。”最后,我略加总结,顺便做一广告。
“哈哈哈!”周瑜被我的广而告之逗乐了,“大将军荣升,辩才亦随之精进,令人叹服。”
我嘿然,这人又在讽刺我。
刚说完就被他识破了,我这也忒笨了!
周瑜沉思片刻,正色看向我。
“阿飞你放心,周某主意已定,不会再变了。”
“就你一个进城来了?其他人呢?”我装作无意地换个话题,偷偷打量他面容,情绪正常,喜怒不知。我汗,你这么不形于色的,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出于某种冥冥中的未知理由,我没敢追问一句,你到底定了什么主意?
“嗯,就我和田烈,蒯奇的军马我都放在武关,让他暂时充任武关留守。杜远、周善为辅。”
我微讶道:“公瑾,莫非你神机妙算,早知道我们还要转回去么?”
周瑜奇道:“什么转回去?”
我噢了一声,把曹操请我率军西入关中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周瑜皱皱眉,道,“我倒不是算到此事,这种军机如何儿戏预测。而是眼下宛城之围既解,我们这股人马不少,若直奔许昌而来,未免会让许多人担心,万一起了冲突,甚为不美。而且,武关这些日子较为混乱,若无兵马保护,也许关隘随时都会被拆除烧毁,那却不是我们的意愿了。”
我们的意愿?
我重重打了五个着重号,心里乐开了花儿,我们!
果然险恶的外部环境是战友激情滋生的最佳土壤。
公瑾这是无意透心声么?
被曹操随便戏耍的不爽感觉,至此已全然消逝。
“看来,蒯奇要在武关多待一阵了。”周瑜没注意我的表情,只是自言自语道。
“哦,上淮子焉呢?”我忽然想起这位美女来。
“上淮将军和我略谈了几句,听说赵颖在武关,便随龚营主他们同赴武关去了。”
“此女如何?”
“真名将之资!我也受益不浅。”周瑜面上也似乎流露出几丝遗憾之色,“可惜行色匆匆,无法细谈。”
“下次给你单开个房,让你们聊个够。”我坏笑一下。
周瑜看我一眼:“飞帅如此高兴,在许都很顺利吧?”
我不禁拍拍头,恨恨瞪他一眼,你这反击吐槽能不能别这么锐利。
一说起现实,我跟曹操似的,又开始头疼起来。
“公瑾,你看我们该当如何着手?”
我沉住气,将昨日到今日发生的一些主要事件择要向周瑜讲述一遍,尤其是和曹操的见面,中间伴随着周瑜的不时提问,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让他完全弄明白许都的现状。
“原来如此。”周瑜沉思片刻,说道,“飞帅你所疑袁曹合流之事,虽有可能,但双方真欲合作,其实并不现实。也许曹操另有救援安排。下邳困着无数曹氏重要族人,他肯定比你更焦急的。”
这是安慰我,当然是很有道理的一种。我听了,心情果然一静。
“至于现在,我们的应对么……”周瑜伸出一根秀气的食指,竖于眼前,“核心只有一点,就是不让许昌乱起来。”
我心头明亮起来,拍手道:“我也这么想,我们的方针是:戒急用忍,和谐维稳。”
周瑜愣了愣,然后斜我一眼,微笑:“我就说,飞帅必定早有思量的。”
我干笑一声,想起这种词也实在太过现代了,周瑜能瞬间理解,实属不易。
“噢,对了,适才我遇到仲达,这两日可能要去他家一趟。”
“你说谁,你见着谁?”我只觉背心寒毛忽然一竖,挺起身来。
“司马仲达呀!”
“我知道,你怎么会见着他?”
周瑜解释道:“是这样,他是原丞相府主簿司马伯达的弟弟,他们兄弟均与我幼时交好,仲达因奔兄丧,目前在许昌,刚才他有事出门,恰好遭遇。”
“哦,原来如此。司马朗先生故去了?”司马懿是谁,我当然全知道,但司马朗死了,我还真不知道。
“是啊,伯达这两年主持钱粮运转,积劳成疾,前日偶染风寒,想不到这就去了。天有不测风云啊!”周瑜也似有些感慨。
我脑子里却飞转起来:“司马懿在许都?这厮不是池早的人吗?居然还没暴露?居然跑许都来当间谍?他想见周瑜,那是为什么?”
平白无故的大街上遭遇多年未见的旧知,这种巧合也太戏剧化了。我更相信是司马懿早就在等着周瑜。看看小白脸,面无表情,似乎还沉浸在故友逝世的伤痛之中。
“嗯,仲达约你什么时间见面?”
“原本说今日晚间。不过我因为没见到飞帅,所以暂时推辞了,如果明日无事,我打算去一趟,吊唁伯达。”周瑜喟然叹道,“苍天无情,其可奈乎?”
我算了算,今晚估计要见李典那几个,确实没时间,明天应该没太多事。而且,单凭司马懿这个人,就确实值得交一交。
“英年而逝,却是憾事。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瑜脸色一动,拱手肃然道:“大将军若亲自去,仲达必感蓬荜生辉!我替伯达谢过飞帅!”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嗯,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我觉得还是跟你说说比较好。”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他实情,低声在他耳边,将上次池早发动政变时,一些和司马懿相关的隐秘说了几句。
周瑜脸上微微变色:“此事当真?”
“我也只是猜测,并未见到真人。”没有当场拿到铁证,其实也是我的憾事之一。
“如此说来,此事另有蹊跷。这次,恐怕你就不适合跟我去见他了。”周瑜沉思片刻,得出结论。
“也好。”
既然你恢复了正常思考状态,司马懿的事我就不用多管了。
我道:“许都现在,实是太过混乱,曹操还这么自负满满,带病策划,我都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信心。”
“暂时我也无法判断,须得继续探测。”周瑜微笑道。
“你想做什么?”我从周瑜的话里听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暂时也做不了什么,稳定是首位,不过……也许以后能有些利用。”周瑜一摊双手,“现在,没奈何!”
我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文聘的大军,应该还在最后的准备阶段,唐白河涨起之前,他们也没法过来。
“是啊,我襄阳的手还不够大,也不够长,伸不过来呀!”我遗憾地搓一搓手。
周瑜眼光一闪:“手不够长,飞帅此喻甚佳。文聘将军,须得催上一催了。”
“嗯,孙权的手从长江直接伸到黄河上来,也伸的太长了,得提前做好反击的准备。”
“我听说河内那里,有我们的一些战船?”
我忽然恍悟,周瑜说的是蔡瑁张允。
“公瑾你不说,我还真把他俩给忘了。不过,他们也没几个人,就那么几十条船,一只小手,能顶什么用?”
“谁知道呢,不过,只要是手,无论力量大小,都是可以用来拿东西的。”
“这样啊,你去弄吧!我让他们听你指挥就是。”我一摆手,“哦,时间差不多了,得准备准备,晚点时候,先陪我去赴个宴会,观察几个人吧,反正你现在也没事,能者多劳一下下。”
迎面扑来的,是周瑜无奈的白眼。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想了想,说道:“刚得了匹宝马,我徒儿送的乌孙名马,你要不要?”
曹丕的春宫图我暂时留在他自己手上,曹彰和曹植的礼物却都笑纳了,那匹“绝尘”我一路骑回将军府,半道上百般调整功能。试用之后我很满意,步伐轻盈矫捷,脑子聪颖伶俐,不下于以前曹纯送我的那匹赤燕骝,性子略有点急,爆发力明显胜出赤燕骝一筹。耐力暂时不明,要真如曹彰声称的能跑长路,不用日行九百里那么夸张,只要有四五百里,就真可称得上当世罕见宝马了。
周瑜点了点头,三徒送师父大礼的事,刚听我很得意地说过。然后,他又摇了摇头。
“飞帅美意,心领了。然,骏马当配名将,绝尘自当归飞帅。飞帅当日所赠玉娇龙,我骑着很顺手,就不用换了。”
那匹玉娇龙是匹白色母马,性情温良如意,也许真的更适合周瑜。
这人念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六十七、无一真经
得出这个结论,我忽然想起件事来,站起身道:“这书房就请公瑾暂居,有什么缺失直接找阿樱要便是。”
周瑜一笑:“已经很好了。”
“那你忙着,我先走了,不用送了,咱们晚上见。”
周瑜再度白眼。
我嘿嘿一笑,当甩手掌柜,就是舒爽惬意呀!
背后,周瑜忽道:“飞帅支持子文公子,大善。”
我脚步一顿,心里感觉怪怪的。不过也没回头,便又举步前行。不过忽然想起件事情。
走近门口,我从戒指里摸出一柄连鞘长刀,正是那口割鹿刀。
“阿风。”
阿风应声出现在眼前。
“你跑一趟相府,将此刀亲手交予公子曹彰。”
“是。”阿风也不废话,接了刀就走。
“慢着。”我又想起个事,“你把许戈带上,让他去找大公子曹丕,他会明白的。”
遣走了阿风,我慢慢向卧室方向走去,心想:“我带走曹丕,老丈人的心愿可以达成一半,不过再过几年,曹植也长大了,曹彰性子过于刚直,做名将甚易,但是一国之主,竞争起来就未必上风了。”
看曹彰历史上的表现就可以知道,若无高人背后指点,最后也就是个被亲兄毒杀的命。
随手抽出本书,一瞧,却是曹植送我的那本秘笈《大道经》。
苦笑一声,曹家这小哥儿几个对我可都很不错,我这做师父的岂能过于偏心?但是,周瑜提醒得很对,力挺头脑和背景都相对简单的曹彰上位,才是做为襄阳之主应尽的职责。
我弹了弹书的封面,心情有些复杂。
要说曹家三位小公子,我本心的确更偏爱曹彰,性情禀赋类肖于我。而且他也是老丈人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周瑜又如此说,那么一切顺理成章,岂不是好?
但是,偏有一股不忍之气,缠绕心头。
一路沉吟回到卧室,发觉阿樱不在。
我独自坐下,思考片刻,还是不甚明了,便即不去理会。
还早,先不操淡心了。
翻开那本《大道经》秘笈,开始第一页就写着:大道者,包囊宇宙,系养群生,制御万机者也。无形无象,混混沌沌……
我撇撇嘴:“装!”翻过前面几页空洞的“道”理,再翻一页,忽然看到一行隶书:先天篇:无一真经!
我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好新鲜。
双目扫看过去,书中写道:
万法归一,一归于无;万象归一,一归于虚。
无为天地,虚凝大道。
天地大道,始而守无,证无自可证先天;无而守一,证一便可行大道。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如此,则无往而不在道矣!
此经,可名为无一真经。
“可证先天大道?”我心头凛然,急忙收拢精神,仔细阅读。
一个时辰之后,我掩卷垂头,双目微阖内视,慢慢将经文一字一句在心里过滤一遍,思索其中窍要。
又过了良久,我双目骤然睁开,神光毕射而出,忍不住畅快大笑。
真是天赐的盖世机缘呀!
如果我没看错,这部《无一真经》,的确是一部极其罕见珍贵的先天武功秘笈。
尤其内容传承如此完整,就算在汉末这个时代,恐怕也没有几本可以与之媲美的。
曹植如何得到此等国宝,回头倒要仔细问问。
又重读一遍之后,我缓缓放下书本,心中微定,暗暗思忖:“虽然这是一部以太极两仪为真意的先天功法,与我纯**基的路子并不全然相符,但凝结温养星珠的步骤却大同小异。窥豹纹可知虎斑,依照此法,我已可自行创出《九日心法》的星化三部曲。”
《九日心法》要求第一次必须凝结九颗一模一样的星珠,连接成一条珠链之后,才能下游膻中月府,开始温养。这部《无一真经》,却要求在日府混沌中凝结出性质相反、互相吸引的两枚星珠,二珠一成,阴阳交济,便即下行月府温养,经过反复磨砺,最终二珠合一,形成一个太极阴阳鱼模样的圆珠,这个阶段太极珠越凝实,越圆润,修者潜力越强,日后成就愈高。
欣喜之下,我也不禁轻轻叹息一声。
虽然先天晋级道路已尽在眼前,全无障碍。但显然,我的纯阳心法,比之无一真经,还是略有不如。
无一真经并不易练,最大难点在养月阶段。二珠融合,混一阴阳,实为天堑之途。经中也承认,修炼此经者,百中难过其一。但是一旦闯过此关,则立刻先天大成,亦毋须再经历《九日心法》中的沉星阶段。
九日心法就如同无一真经的简化版本,将星化过程扩为三步,很大程度上减少了修炼中的瓶颈,但同时,威力上也减弱了许多。
以我的评估,修习无一真经能成就太极阴阳珠的先天真人,举手投足间威力无穷,就算我最后能凝结八十一颗星珠,九日心法大成,恐怕也未必是其对手。
也许只有那位传说中身怀一百零八粒星珠的绝代强人,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当然,这一差异还不是我叹息的主要原因。
关键问题在于,《大道经》中,尚有先天境界之后的完整修行功法,依我目前的眼光,却几手没有什么能借鉴过来的方法。
在先天的层次里,我只是路边的一根小小草。
缺乏完善体系的纯阳心法,将是我先天道路上难以弥补的最大缺陷。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就是没有先例的逆天之路,我就不信,我这身精纯的阳刚内力,就不能攀至最高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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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来钟,我和周瑜到了李典府上。
我想让周瑜帮我观察的,就是李典、张辽和徐晃,毕竟这些都是曹氏重要的将领,周瑜面对面观察之后,也许会有些有趣的不同看法。
李典要请我吃饭,勉强算是站得住脚。也许他消息灵通,在我见曹操之前就预先得知了有可能在我麾下为将的消息。
但是,我总本能地觉得有点疑惑。
尤其,还有张辽、徐晃这种讨厌的家伙也要来。
我和他们不仅没交情,私下里还颇有些积年旧怨。就算这俩长了两岁,肚量随着饭量增大一些,能不计前嫌了,我这有名无实、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将军,估计也不可能受他们待见。
让周瑜和我同去,没事可以帮我应酬我不想应酬的人,真是两全其美。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晚宴上还见到了贾诩。
这令我异常惊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六十八、李少年和田将军
据我所知,贾诩这人自打投曹以来,就绝不交朋结党,连酒友棋友什么的都没一个,称得上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和这么一群武人聚在一起山吃海喝,真是难以想象!
今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武将们的party里?难道是有求于李典,或者其他将领?
但若是如此,他坐那么远做什么?还在避嫌?
武将到了李典这一层次,已接近满级,周围的朋友都是阶层类似的顶级将领,因此,受邀的中高级将士都尽可能地离主人越近越好,哪怕不是一个体系圈子的,也是一样。
没准和哪位名将搭句茬儿,接个腔儿,日后就有了种种可以借用的关系。
只有贾诩,独自远远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自斟自饮,显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以他在军中的地位,也不应该坐在那里。
我刚和张辽彼此恭喜了一番,嘻嘻哈哈,随意扯淡完毕,嘴巴一歪,忙里抽空,低声跟身边的周瑜说了一句。
“那位,是贾诩贾文和先生。”
正在默然打量周围环境的周瑜顺着我的目光瞟了一眼,随即和我对饮一杯。
然后,我就又被李典拉回了主场。
“飞帅,今晚李某尚有一事相托,万望飞帅不要推辞。”
我看着侍女将我的耳杯兑满,道:“曼成将军请讲,若某能够做到的,必不推脱。”
李典轻轻一拍手,不一刻,一个锦衣少年来至席间,跪倒献上一个托盘。
“孩儿恭贺爹爹!祝愿爹爹武运恒远,青云直上,日后成为我大汉的大将军。”
我侧头瞧去,这小孩年约十二三岁年纪,眉目清秀,身形匀称,乃是个美少年。
李典的孩子这么大了?
在高级将领里,李典是非常年轻的少壮派,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比我还小。
“好了,宗明,起来。”李典摆摆手,让左右侍女接下托盘,回头看看我,“这孩子口无遮拦,大将军勿怪。”
我大笑一声:“李将军成为我朝大将军,那是迟早的事,这孩子也没说错。”曹操的基本政策虽然是大力抑制豪族,但宗族势力到了李典这种地步,却不是想抑制就能完全抑制得了的。
张辽、徐晃等人也纷纷点头称是,以李典这种能力年纪,这种升职速度,这种巨族背景,二十年后成为大将军的机会,比他们这俩草根要大得太多。
两道很不友善的目光在我脸上闪了一闪,迅速消失。
但是,尽管隐晦,却依旧没逃脱我的感觉。
我暗暗感慨,自从开始突破后天境界,进入三珠绕日层次之后,自己的感觉是越来越敏锐了。
我知道,张辽和徐晃是不忿我这个外来草根,居然当上……而且是这么快……就当上了大将军。
张辽,徐晃,别藏着掖着,好好嫉妒恨着吧。
其实,这个大将军,劳资还真不想要。
我心想:“这俩真讨厌,掩饰技术真他妈差。好在随我去长安的七军里没这俩,不然天天见着还不烦死我?”
这会儿我对善解人意的曹操那是满档加10的感激。给我挑的七个首将,于禁、张郃、李典、朱灵、夏侯霸、宋亮、曹真,都是给我好感度很高的,接受度超过五成。
只听李典道:“宗明,今天我终于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了,哈哈。”
那个名为宗明的美少年满脸欢然之色:“多谢爹爹!”
然后,他转过身,向我的方向走上数步,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我的席位方向就猛然磕起响头。
我吃了一惊,偷眼看,周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这个二人坐席上就剩我一个。
我本来歪着身子坐地上,还算舒服,这下只好跪直起来,问道:“啊,小兄弟,为何要行如此大礼?”
那宗明叫道:“我是叩谢飞帅救命大恩。”
我摸摸脸,心道什么救命大恩,我以前见过这小子?
李典扬声道:“飞帅,你还记得汝南城外的那个孩子么?”
我挠挠腿:“曼成将军是说……”又看看宗明,总感觉不太像,“那个力敌狗群,护佑亡母的孩子?”
李典笑道:“不错,他叫李星,字宗明。当日飞帅从狗嘴里将这孩子救下,托付给小将。这孩子机灵,认了小将为养父。不过小将军务繁杂,也没时间照顾他,便托了宗兄,将他寄养在许昌。一晃数年,这孩子一直念叨当年救命的几位将军,欲要当面叩谢。”
说话间宗明已经三叩九拜,超级大礼完毕,慢慢抬起头来。
“快起来吧。”我见这么精致的孩子额头已经微微见血,还真有些看不下去,“当初救你的也不只是我,赵玉这次也跟我来了。”
李典问:“对啊,小赵将军为何没随飞帅一起过来?”
我叹了口气,将赵玉如何中毒受伤的事略微说了一下。
李典道:“原来如此。我这儿有一些解毒疗伤的上好药物,宴毕让宗明亲自送去飞帅府上,顺便拜见小赵将军。宗明这孩子挺喜欢学枪法,可是又没有合适的老师,等小赵将军痊愈,正好可以指点宗明一二。”
他这么一说,我倒不便替赵玉推辞了,只得答应下来。
李典又说起当年汝南,我和典满赵玉公孙箭几个如何游猎射狗的趣闻,典满的射尻箭,公孙箭一箭双眼,赵玉三连珠等等,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说到欢乐处,宴席上笑声一片。
那李宗明上前,双手捧起木勺,恭恭敬敬为我斟满酒盅。
我不便拂逆他的心意,便一饮而尽。
李宗明又为我满上,我又喝了。
如此者三。
我按杯笑道:“不行了,宗明你再这么敬下去,我要醉了。”看他还想说什么,又道,“等会我还要带你回去见赵玉,可不能喝多了。”
李典笑道:“宗明,不要烦扰飞帅了,坐我这儿来。”
李宗明向我深施一揖,返回义父身侧坐下。
李典又向我敬了一杯,然后斟满,和众将继续扯淡。
我侧目看了一眼远处的席位,发觉这么片刻,贾诩似乎也不见了。
嗯,俩都上厕所了?
“久仰飞帅威名,小将田豫,可否拜会一二?”
一个焦黄面皮、30出头的将领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身侧,看向我边上的空位,眼露渴望之色。
“田将军何须客气,请坐便是。”
周瑜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先随便找个人聊聊也不错,顺便替他打打掩护。
那边李典百忙之中犹回头张望一眼,笑道:“这是田豫将军,亦是李典此晚要答谢的兄长之一,烦劳飞帅代我好好接待一下。”
我微微一笑,已经记起田豫此人是谁,不过李典语气中对我刻意的亲近意味,却更令我印象深刻。
我很不解:“李典这是想做什么?”依他的身份地位,背景势力,根本不需要放下身段讨好我这么个“盟友”大将军。
此人必有所图!
“国让将军,宛城一役,我也要多谢你。”
这位便是当日宋亮特意请求我遣使报讯的郎陵县令,田豫田国让。此次随夏侯渊援助宛城,因功升为中郎将。
“飞帅此言,田豫担当不起。”
“若无将军说服满宠太守倾力来援,夏侯将军亦不敢以身陷敌之围,轻举挑衅,破敌建功。如此,我也未必能顺利脱身呢!”夏侯渊当时有了满宠为助,护住侧翼,才有袭袁营,溃韩猛之击。否则,他再飞将轻剽,胆大悍勇,也绝不会行此十死无生的险计。
田豫面上微有红意,似乎对被我如此高度赞扬汗颜不已,说道:“敢问飞帅,宋亮将军为何没随你返回?”
“哦,宋亮因另有要务,故此与我中途分离,此刻估计也刚刚返回许都。”
田豫喜道:“好久未见宋将军了,这次有暇,当与他一晤。”
我瞟他一眼:“田将军专程来寻我,是想要见宋亮么?”
田豫脸色更褐,道:“呃……不是。我昔日和公孙箭、赵云两位将军均在公孙瓒将军帐下,同僚多年,颇久未得到他们的消息了。适才听李典将军说飞帅当日在汝南射猎故事,故来拜会。”
原来是听说故友尚在,心中激动啊!我摇摇头,古人联络不便,手机qq可视电话一概没有,可怜一旦分别,很多时候也许就是永诀。
“那时田将军未在汝南任职么?”
“是啊!”田豫遗憾地说道,“当时我尚在濮阳,因此错过。”
“无妨。”我安慰他道,“公孙箭现在襄阳训练骑兵,离此并不远,我想用不了多久,你们还是能见到了。”
中原的局势糜烂至此,我也不知道几年能够结束混战。北上虽然没几天,我已经发觉南北军力的实际差距,比想象的还要巨大。因此,这两日没事我和杜袭私聊,已经取得共识,那就是,即使现在我们处于悠闲观望阶段,直接压力不大,襄阳也不能困守一隅,眼睛不但要盯着南边的孙权刘璋,将士也要不间断地到北方来参战,练兵练将,汲取宝贵的战争经验。从这一角度出发,也许公孙箭以后很快会轮到率军北来。
田豫双目光芒一闪,拱手说道:“若如此,多谢飞帅了!”
我笑一笑,知道田豫这句是谢我一直支持许昌政权,却和私交无关了。
话题跑偏,我们就顺着岔道聊下去,从南北人种差异,一直讨论到诸家军队的优劣。田豫对此极其熟悉,尤其说起北地的几支强军,简直了若指掌,令我大为惊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六十九、酒后宜打架
正聊的开心,旁边过来一将,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大手一伸,已经搭到我肩膀上。
我坐在食席的左端,右侧原来周瑜的座位现在田豫坐着。这位新人就坐我左边空地上,毫不介意那是纯正的地板。
“飞哥力压天下武将,成为我大汉军中排名第一位的大将军,小兄特来恭贺啊!”
歪头一看,胖墩墩的脸盘,却是夏侯霸。手捧铜爵,满脸通红。
闻到一股冲鼻子的酒味,我道:“仲权,虽然今日高兴,但酒要少饮,以免伤身哪!”
夏侯霸嗯啊两声,含糊应了,又大笑道:“只有我后将军家的飞帅,才是我四大将族的第一大将。哈哈哈哈!”
我疾道:“兄弟,你喝多了!”
夏侯霸论身份是我妻舅兄,说年纪又比我小好几岁,所以我跟他之间也不论大小,哥哥弟弟的胡叫一气。
夏侯霸道:“咱爹就是这么说的,此乃正理。”
我有点哑口无语。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这四员大将,可称是曹军的脊梁骨,以他们为主形成的各自家族势力集合,便组成了所谓的四大将族。像曹纯是左将军曹仁的亲弟弟,夏侯霸兄弟和我,自然便是后将军夏侯渊一族的。
夏侯渊即使这么说过,那也肯定在家没几个人时才漏那么一嘴,炫耀女婿嘛,十个老丈人里有三个还是会的,尤其我这女婿还是很挣面子的。
不过搁这么多人面前,就有点过了。
“要我说,我后将军家的飞帅,才是我大汉禁军的第一名将!” 夏侯霸还越说越上瘾了。
“休得胡言!”我急忙制止他的醉话,甚至琢磨是否直接打昏了拖回家去醒酒。就听隔壁有人冷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
夏侯霸游目四顾,大声叫道:“哪个王八蛋冒水气?”
隔壁不远的座位上似乎有人在相劝发话那人,另一人笑道:“夏侯将军勿恼,公明喝多了些。”
我听出来了,发牢骚冒怪话的是徐晃,笑着说话的是大将韩浩,旁边劝解徐晃的那将却没听出是谁。
夏侯霸嘴里骂骂咧咧,不依不饶:“灌多了黄汤,就老老实实缩着,满嘴放什么臭屁呢?”
我急道:“仲权,住口!”向那边拱手道,“韩将军,不好意思,仲权他也喝多了。”
韩浩道:“飞帅不用客气,我知道。”
他旁边徐晃索性站起来,哼了一声:“谁在满嘴放臭屁呢?”
夏侯霸勃然而怒,一跃而起,挥起钵大的拳头,向徐晃的座位就直接扑了过去。
我汗颜,这官二代真是牛逼,比我这春风拂面的大将军爽快多了。
刷的一声,他冲过去的方向立刻空了个大口子,没人敢阻拦他。
接着,对面一腿飞了起来。
然后,夏侯霸就飞了回来。
“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吧。”徐晃收腿,恶狠狠地说道。
我看了一眼,也没在意,看二舅哥的飞行架势,没受伤。明显徐晃对他这小衙内也很忌惮,不敢暗劲伤人。
夏侯霸毕竟有点喝多了,手脚不太听指挥,对方虽然也没少喝,却胜在有备,脚力又足,是以一个照面,夏侯霸就吃了大亏。
我慢慢站起,伸手在夏侯霸背上按了一掌,卸去他肥大身躯的冲劲。
“让你少喝点儿,怎么样,被人欺负了吧!”
扫一眼过去,那劝解徐晃的,果然是张辽。
夏侯霸得我之助,勉力站稳,身体晃悠两下。不过他这一惊之下,忽然酒醒了不少,伸手在脸上一抹,暴喝一声,跃将过去,双掌齐出,一上一下,空中摇摆不定,狠狠向徐晃头颈方向砍去。
这一式名为“恨海争锋”,乃是摇橹手的毒招。
轰!轰!轰!
徐晃手脚并用,接连与他双掌相碰了十余下,方才破解了他如大河怒旋的内劲缠绕扭曲,忍不住连退数步。
这摇橹手乃是淳于家的独门绝技。夏侯霸在武道之上颇有天赋,夏侯渊七子一女,淳于宾就传了他一个人。
徐晃这一退,原来在他身侧的张辽,顿时反凸显在前,迎上夏侯霸。
张辽正要劝止二人。我踏上一步,大袖一挥,笑道:“张将军,如此相斗,不亦乐乎?”
张辽只觉一股浑厚无比的劲力逼近胸前,心头一凛,不愿硬抗,闪身避开。
只听徐晃断喝一声:“好手法!”呼呼几记连环腿已扫了过来。
夏侯霸双手此进彼退,式式都如水中行船摇橹,清楚而严密,将徐晃势大力沉的腿法封闭回去。
我缓缓坐下,慢慢找着一个酒壶,冷冷扫视现场诸人。一转头,咦,周瑜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端着杯子,隐身在我身后的阴影里。
周瑜冲我微微一笑,举起满杯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低声道:“飞帅,某已酒足,先返回了。”
我点点头,此地确实不太适合他继续待下去了。
张辽双目一闪,道:“飞帅,我等如此私斗,丞相军法,须不容情。”
我举起酒壶,笑道:“今日非在军中,大家切磋几招,又有何妨?张将军,素日难得一会,来,我敬将军一杯。”找着自己的杯子,慢慢倒出一杯,随手将酒壶递给张辽。
张辽见酒壶靠近,随手接了,脸色一变。大约是想起他自己与我相距颇远,如何能接过我“递”来的酒壶?
韩浩凑过来,笑道:“小将也讨飞帅一杯酒喝。”抢过张辽手里的酒壶,随手找来两个酒鼎,慢慢注满。
我道:“此乃李将军赐食,一生难得几回。来来来,大家都请饮酒观斗。”自己先干为敬。一瞥眼,周瑜已经不见了,几案上只留着一盏空空的酒樽,显示它的主人曾经的些许痕迹。
真是一只经典的幕后黑手啊!
感慨一声,再略略转动视线,却没见到此刻最应该存在的主人李典。
“也好,反正无聊,打个热闹吧!”
韩浩取了一杯,一饮而尽,咂咂舌头道:“果然美酒!”又自倒了一杯,为张辽倒时,却见他杯中仍是满的,只得罢了,颠了几步,过来递还给我。
我微笑着随手接了,心想:“难得这等情况之下,他居然毫无异色,真是奇了,看上去倒似我这头凑趣的。”
张辽脸色铁青,不去喝酒,只寒着眼夏侯霸和徐晃的拼斗,偶尔睨我和韩浩一眼。
夏侯霸本身的功力,比徐晃还有一些差距。又都喝多了酒,程度也差不多,但夏侯霸刚才一吓,多醒了几分,所以现在俩人打将起来,一连大战百十合,却也大致相当,一时分不出高低强弱。
其他将领眼见有好戏看,大多欢然而坐,仔细欣赏这一场好角力。
我与韩浩推杯换盏,一连喝了三杯。
便在这时,忽听大厅外有人叫道:“夏侯大将军到!”
脚步声一阵乱响。那大门本就开着,我和韩浩一偏头,就见外面进来两员大将,盔明甲亮,腰悬长刀。
这二人的气度恰恰相反,一剽捷,一沉着。
认识,老丈人和曹子孝。
张辽面上露出喜色。
“夏侯将军!曹仁将军!”
我心想:“他们怎么来了。现在戏唱得也差不多了,该散伙了。”忙站起身,走了过去,道:“好了,好了,切磋切磋,差不多就行了。”站在夏侯霸和徐晃之中,掌来左壶,腿去右杯,将双方的招数全都化解干净。
夏侯霸和徐晃受到我柔和内劲的缠裹,施展无力,挣扎沉沦,最后只得收了劲力退后。
夏侯霸还想喊叫两声,抬头一看,哎哟我的爹,他们怎么来了?立刻闪电般蹿到我的身后,老实恭立,低头不语。
徐晃嗔目道:“阿飞,你不过东海一草民,也想与徐某争锋么?”
我一笑:“不,不,将军错了,我不是草民,我只是东海一水民,岂敢与徐将军吃醋?”
韩浩哈的一声,忍不住先乐了。夏侯霸低着头,嘿嘿小声淫笑,嘀咕着:“也只有夏侯老爷我,才会跟你吵鸡打鸭,争风吃醋几回。”
张辽见不成话,眉一皱,喝道:“公明,你喝多了!”
徐晃更怒:“想你不过倚仗内室之亲,苟且钻营,才爬到现在的地位,其实,论到真实本事,你他娘的狗屁一般……”
刚进来的二将其中一个大怒:“徐晃,你说什么?”
另外一个急忙按住他,扫视屋中诸将:“李将军飨以盛宴,为诸将军贺。各位又怎忍涂炭这等良辰美食呢?”曹仁一旦严肃起来,双目顿时熠熠发亮,不怒而威。
大厅内诸人被他如此责备,均是心生惭愧。韩浩道:“多谢子孝将军之责,某知错了。”整整衣饰,转身出去。
张辽施了一礼,亦出门自去。
曹仁扫一眼夏侯霸和田豫:“你们二人……”
夏侯霸和田豫哼都不敢哼一声,急忙拱手,转身溜之大吉。
我心道:“曹仁不愧是众将之首,夏侯惇不在,他的威慑力实在可怕。这么廖廖几言,几无抗手。”见他眼睛看到自己身上,急忙道:“啊……岳父大人,小婿有一要事,请岳父大人出来商议一下。”向曹仁告一声罪,拉着怒火冲天的夏侯渊,走出李家大厅。
曹仁只瞪了我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和老泰山一边走着,我顺口问道:“那个,您老大人怎么来了?”
夏侯渊兀自怒气未消:“开始韩浩遣人来报讯,我还以为是你跟霸儿挑衅,现在看看徐晃这样,真是气死我了!”
阿飞道:“岳父大人不要生气,小婿被人这么明讥暗刺,也不是一回了。”
夏侯渊道:“这青天之下,谁人不知,贤婿你全是凭借自己的卓越战功,一步步升将上来的?又有哪一点是靠了某家的力量?”
“徐将军喝多了,才说出此等醉语,不必理会。”我对徐晃已经腻歪够了,顺手挤点眼药。
“某可知晓,这厮酒量好得很!”夏侯渊收起怒容,忽然停下脚,“我怎么跟你出来了,还没和曼成见礼呢!”
“多谢夏侯将军,后将军能来敝处,我已甚感荣幸,呵呵。”李典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李宗明。
“我让李宗明去取些拔毒疗疮的好药,不想就出了这等事情,真是对不住飞帅。”
我道:“将军不须自责,此等殴斗角力,酒后常有。军人嘛,没点热血激情怎么行?”
李典微微一诧,随即呵呵而笑,道:“飞帅真知兵之人,李典佩服。既然夏侯将军和曹仁将军都来了,不如再进去喝一杯?”
夏侯渊道:“这是当然。”他看看我。我忙道:“小婿自己尚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夏侯渊点点头,现在我成了大将军,名义上他位次还在我之下。再说他也知道我身为襄阳一家之主,刚来许都,万事都要操心。
李典忙叫义子:“宗明,用我的座车,送飞帅他们回去,顺便替我慰问赵玉小将军。”
李宗明答了,唤了两名家将,不一会儿驾了一辆巨型马车过来。
居然是六驷之乘。
我歪歪嘴,曹操出个门,估计也就这样了吧。
巨族豪富,身家就是不同。他也真敢用。
随便扫扫周围,周瑜不在,估计他此刻应该到家了。
我略一谦让,便自登车入内,阿昌闪身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四下观望,假充驾者。
今晚我们轻衣简从,就来了这么四个人。
夏侯渊看看,一皱眉,说道:“怎么没带许戈他们?”
我探出头,笑道:“我怕他们喝多了也打架,把李将军家给拆了。”
夏侯渊和李典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有百名卫士,分你一半。”抬手招来自己的卫士校尉,吩咐两声,那司马应诺,分出五十来个彪形大汉,翻身上马,跟随在我们的马车后面。
我知道老爷子这不仅是表示疼女婿,还有力挺我的深刻含义,便没推辞,笑着放下车帘子。
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府邸,岳丈的亲卫们向我行礼,便欲回去复命。
我哪儿能让人白干活?出来迎接我的阿樱让淳于铸去取两口好刀,赠给为首的两名亲卫司马,又每人赏了五吊铜钱。
那些亲卫们欢声雷动,称谢不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一、公瑾之怒如天倾
送走了这些人,转头我忽然想起黄忠,问他何在?淳于铸说他今天一天都没出来。
我有点放心不下,让阿樱带着李宗明去探视赵玉,自己去黄忠住的小院子里看看。
阿樱爽快答应,带了李宗明进去。
黄忠房间的大门紧紧关闭着。伺候他的军士说,黄校尉自昨天旁晚时就开始这样了,特别吩咐,他闭关期间,除非主公有急命,否则不得敲门惊扰。今天的一日三餐都是放在门口,也没见他出来取用。
我猜测黄忠与关羽一战之后又有些明悟,所以需要静静琢磨一下。反正现在暂时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需要他,便留下亲卫数名,以刚从郎陵公干回来的展定为首,院门口加双岗,日夜守护,传达命令下去,大将军府内闲杂人等,无事不许进入小院一步,违者立斩。
转这么一圈,大约用了小半个时辰。
从黄忠的院子出来,正想是否去赵玉那边看看,阿樱派了婢女过来送信,说赵玉下午服了药,现在还在沉睡。
问起李宗明,那婢女道,李宗明见赵玉未醒,只能在门口三揖到地,然后将带来的几大箱中药材交给主母。主母直接叫了华先生的药童出来接收。那童子看了药单,十分欢喜,说先生手边药物将尽,他正要出去收购,这里面倒有许多合用的上等材质,便都收进药室。
李宗明怏怏告辞而去,临走前称,过些日子等小赵将军痊愈,必然再来,拜师求艺。
我摇头慨叹,这是李宗明运气不好,不过赵玉的伤势,也很让我忧心。那边曹操希望我十日内誓师出征,也不知道他几时能好转,赶不赶得上这次出战。
我绝不会把赵玉独自丢在许都。不过我也希望赵玉身体尽快恢复起来,免得到时还得用车载着他走。
让那侍女回去之后,我一时茫无目标,看看天,心里微觉奇怪:“周瑜居然还没回来?”
这不应该。
想了想,我还是先转回书房。
杜袭现在是我全权谈判代表,被荀彧、赵俨等许多人拉着,忙得团团转,现在都还没回来,估计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刚坐下,没等我命人去泡杯热茶,周瑜迈步踏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正常情况,他的车就算比我们少两匹马,也不该拖到这个时候。
“亲眼目睹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周瑜淡淡一笑,“差一点就不能与你再见了。”
我微感疑惑,定睛向看身后的阿风看去,顿时心头一凛。
一向比较沉稳的阿风,左手少见地还紧紧握着肋下百辟刀的刀柄,凝目看过去,他的手,竟似有些颤抖。
“出了什么事?”
周瑜稳稳在我对面坐下,转头招呼阿风:“阿风,来,坐下说。”
阿风站在他身后,道:“小人不敢。”见我询问的眼神,躬身道,“适才,韩浩将军在疾驰的马车中,被一群黑衣弓弩手乱箭射杀。连带四匹驾车的驽马,都是乱箭穿身。”
他说话简明扼要,一句话将该说的意思全都清楚表达出来。
“韩浩?”我身子一紧,“许都重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阿风道:“是啊,最可怕的是,原本那辆车是李家安排给周都督的,幸好有人拦阻,后来韩浩将军随后出来,就让了给他先走。我们的车跟着后面,所以看到这一幕。”
居然是这样。
我两腿一用力,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目中闪烁起凌厉的光芒。
“这件事,我需要李典给我一个解释。”
周瑜道:“飞帅莫急。此事也许与李典将军无关。你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是谁救了我们两条性命的?”
我生气道:“这等凶险莫名的事,你怎么就不当一回事呢?”返回头来想想这件事,后背都要出一汪大海的冷汗。可是只看周瑜的脸色,还真要以为他是觉得今晚去白吃了一顿,心里很爽呢!
“公瑾说的有理,愿求恩公姓名。此等再造之恩,定当厚报。”
“此人……”周瑜也站了起来,在我耳边低声说出一个名字。
“是他?”我惊讶道,“他居然以自己的座车载送你们回来的?他怎么知道会有这种变故的?”
“这个,我和他,父辈以前有些交情。当然,也许人家只是看你的情面,才随手帮了我一手。其他的……就要飞帅你去问他了。”
我点点头,心想:“我和他,有这种交情么?”想了一想,大声叫道:“阿昌,进来。”
阿昌应声而入,行礼道:“爷,有何吩咐?”
我在怀中一摸,一块小小铜牌入手,递了给他。
“你去思忠里,如此如此,让他们立刻去给我调查这件事。速去速回。”
阿昌领命,急忙去了。
回过头来,我大喝一声:“阿风,吩咐下去,摆酒,为周都督压惊。”
周瑜笑道:“是飞帅也没喝好吧?”
我回应道:“不错。那一架打得是挺痛快,但是,喝酒的人不对,喝的不痛快。咱们在家自己来喝。哈哈!”
跟周瑜慢慢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我们都甚感惬意。
在李典家都没吃好,周瑜更是忙碌,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没了正事,心态端正了许多。菜量和酒量似乎都超水平发挥,全都比着我来。我喝一杯,他喝一杯,我吃一口,他吃一口。
我看着他猛吃猛喝,想道:“难道是因为受了惊吓,要对自己更好一点?”心中暗生歉疚,完全没有料到,许都的夜生活,居然这么不安全。
比吃赛喝中,我了解到他和贾诩那么久都在聊些什么了。
说起来,老周家和贾诩家还真有很深的交情。
当年周瑜的老叔祖周景和贾诩的父亲颇有一点患难知己的味道。先是周景年轻时被当时的权臣大将军梁冀看重,任命为将军。这位梁冀为人牛逼,竟敢下手毒杀当面称他为“跋扈将军”的小皇帝汉质帝刘缵,后来梁冀被桓帝族诛,周景受了牵连,被免官禁锢于大狱之中。周家家财被官府抄没,处境凄惨。无意中,周景的儿子周忠遇到正在洛阳做生意的贾父,贾父富有,仗义挥财,慷慨救助了一番,双方义结忘年之交。然后没过多久,周景获救出狱,平反昭雪,进而平步青云,升职很快,过了几年居然当上了大汉司空。其子周忠、侄子周异等人也是身居要职。
这个时候,贾家倒了霉运,因为恶了洛阳实权官员,被官方刻意压制,财货使尽也缓不过气来,眼见家破人熄的惨剧即将发生,忽然天降救星,却是周景父子伸出强力援手,一番运作,当时任洛阳令的侄子周异,一举破获大汉重大的贪赃枉法刑事案件,为难贾父的当道官吏纷纷落马,贾家就此翻身,还意外获得全额赔偿。
这位首都市长周异,便是周瑜的父亲。
后来周景因年老祈骸骨返回庐江故居,贾家还相赠资财无数,依依不舍。
只不过到了周瑜这一辈,双方隔得远了,慢慢来往就少了许多。今晚周瑜意外见到贾诩,自然假私济公,大占便宜。直至最后贾诩不动声色间便挽救了周瑜和阿风的性命。
当然,周瑜说的最多的,还是他和贾诩的约会。
双方当时也只聊了几句昔日旧谊,然后约定,后日见面,具体详谈。
“哦,到时面谈什么内容?”
“自然是你飞帅如何收取更多有用的文武将士了。”周瑜面露招牌笑容,慢慢将筷中的菜肴喂入嘴里。
我目瞪口呆,觉得他笑容好不诡异。
开什么国际玩笑?
看到他姿态优美的吃菜手法,我翻翻白眼,知道恐怕暂时没法继续深入掏摸八卦了。
“飞帅对今晚的宴会如何看?”周瑜吃完菜,还轻轻点点头,表示赞美,又喝了口酒,随口问道。
“喔……”我想了想,“李典此人,平日看似低调,交游却很广阔,各家各派的中高级将领都居然有人来。”
军队里也是有派系的,而且相比起文官,各种山头更加简单明确。像我襄阳军中,就有北方系、荆州系和荆南系等三大势力若隐若现,随着鲁肃、周瑜等人的加入,以后必定也会渐渐出现一股江东系。曹氏军队里的山头更多,文武混杂,什么四大将族、宗族豪门、青州系、河南系、西北系等等,大大小小不下十几个派系,相互明争暗斗,合纵连横,更是一个纠结难言。
这些势力,多是因为乡土地域、师徒同窗甚至父子兄弟等各种因素自然而然形成的,并不以我,或是曹操的意志为转移就能消弭的。当然,由于我们的强势压制,眼下内部这些派系之争尚未引发重大事端而已。
周瑜点点头。
“然后我二舅哥和徐晃打的这一架,显示出曹操近期,对军队的控制力似有所减弱。”
周瑜又赞同地和我碰了碰酒杯。
我喝了口酒,道:“我看到的,大致就这样了。公瑾你见解如何?”
周瑜放下杯子,沉吟一下,说道:“我听说徐晃此人,乃是亲汉室的?”
我摇头道:“不对吧,听闻徐家正欲跟曹公结亲,想是全力支持丞相的?”
周瑜笑:“可是我听说,徐家已经准备悔婚了。”
我心头一跳:“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迅即醒悟,这应该也是他和贾诩交流而得。
“这……这是从何说起的?”
“以某看来,二将军与徐公明之斗,不过是两大势力争斗的小插曲。”周瑜低声道,“今晚这种小事,都须得令岳和曹子孝亲去李府镇压,恐怕水底波澜不小。”
我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问:“难道这是信仰之争?”
周瑜怔了一怔,说道:“飞帅一语中的。这的确是信汉还是信曹的党争。飞帅以为曹公最近对军中掌控削弱,与我所想一致。白日间朝廷大肆封赐,现在看,其意甚明。”
我叹口气:“郁闷啊,你我初至许昌,都一眼看得出来,这其间某些有心人,岂非要乐翻天去?”
比如荀衍!又比如,司马懿!?
周瑜道:“飞帅曾道:久受其害,即可渔利;时尝其苦,不妨为乐。此其时也!”
“公瑾你的意思是?”
“你我看似身处局外,其实已招人嫉,既然如此,那便冷眼观看,浑水搅之,为我襄阳攫取最大利益。”
我点头,很明显,周瑜也不是没脾性的善人。
韩浩这件事,我又惊又恨是现于形色,周瑜看似潇洒从容,那只是忽悠……不,名士忽悠。
不过,谁遭受这等莫名其妙的狠辣算计,差点儿不明不白地就此湮没,会不忿急呢?
瞅瞅周瑜,心想你这胸口里,不仅养着泰山样的浩然静气,还有天倾般的金刚震怒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二、怎么会是你?
“嗯,文和先生,他是哪头的?”这家伙似乎也不安生,我疑惑了一下,便清楚了,“想来他哪头都不是,是第三方的,才会顺手帮你一把。”
周瑜道:“不错,他这一方,却是人员不少。可是,遭受的压力也极大,韩浩不是死了么?”
我道:“什么,你是说韩浩是因为……”
“我猜,因为飞帅跟他喝了那壶酒,所以他才死的!其实,马车里无论是我,还是他,对方都并不在意。” 周瑜摸摸几上的酒杯,“这应该就是一个警告!”
警告我么?
我郁怒潜升,想了一想,额头上却也不禁冒出几粒冷汗,什么时候,亲汉派这么有效率了?
记忆中的拥汉一党,擅长空谈,不切实际,几次大的行动计划事后看都显得极愚蠢搞笑——池早这类野心家不算在内。
最重要的是,他们始终没得到军队里有实力的高级将领的支持。
枪杆子里面才能出政权!没有凶器,谈何雄起?
不过这一次,麻烦真的大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倒抽一口冷气,全然没有想到又念了一句此刻尚未出现的超前典故,“公瑾,你说,李典、张辽、徐晃他们,会不会都是……”
这些人都是曹军中重要的将领,日后要号称五子良将,地位仅在四大将之下的,如果全部靠向汉党,跳起来造反,曹氏政权将有一夜倾覆的巨大危险。
“那倒不会。宴会里不也有飞帅和夏侯二将军这样的曹党么?李典将军要下定这种恐怖的决断,目前绝不可能。”同为大族首脑,周瑜对李典的心理状况尽可以身代入,感同身受,所以判断起来并不为难。中原依然是曹操的势力范围,这个时候轻举妄动,带来的就将可能是族灭的巨祸,基本连想都不应该想。
“别扯了,我什么时候成亲曹党徒了?”
“你力救宛城之围,又亲来许都,受封大将军,还带着许多将士军资器具大举增援,难道还不能说明,你是站在曹丞相后面的么?”
“嘿嘿,拥汉派要都这么想,那我必定要站在曹公这一边啊!”我嘿嘿冷笑道。
要看不穿我这“抗美援朝”的真实用心,那么,汉室一党也就那样了。
绝对不能跟一群猪当队友!
“所以,贾诩先生才要甘冒不韪,约见飞帅。”周瑜下了结论,然后喝完最后一口酒,放下酒杯,伸个懒腰,“飞帅想知道的事,我都说了。可以放我回去睡觉了吧?”
我恼怒地说道:“快去睡吧。被你害的,今晚我肯定要失眠。”
周瑜哈哈大笑,起身摇摇摆摆而去。
今晚实在够刺激,我回到寝室,越想越恼,果然无法安枕。
这我还没打算站队呢,下马威已经射了过来。
拥汉党?中间派?还是另有居心叵测之徒?
想了半天,不得结果,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不过,曹军大将韩浩被刺,明天必定震惊朝野,这是许昌自成为建安之都以来从未有过的刺杀大案。
出了这么一档大事,曹操会如何反应,实在难以测知。
这山雨欲来的许都,实在不让人省心。
一心戒急求稳的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混乱的格局。
但是,以我在许昌薄弱的基础,还真无法阻止这种趋势。
我盘膝而坐,宁心定神,不去多思,先修炼先天功吧。
有了《无一真经》为参照,我举一返三,自身先天层次上的武功体系逐步完善,因此很容易就进入到九日心法的循环。
近日剖开瓶颈,武功有了质的突破,修行速度上明显过快,远超以往,我心里感觉很不踏实,趁着这几天尚在许都,正好打磨稳固一下境界。
因此我有意放松情绪,毫不急迫,只是一遍遍地搬运周天,熟悉环境,任凭识海里的三颗明珠绕日而行。
半个时辰之后,阿樱回来了。
她伸手掐住我的后腰:“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软肉疼痛之下,刚刚因为真液累进而形成的圆满氛围顿时消散。
什么那个女人?
上佳的状态被突然打断,我脾性就算再好,本能的也有几分不悦。
“你是说上淮子焉吗?”
阿樱见我确实毫不知情,火气小了几分。
“上次结识的那位面具姐姐我知道,周先生这次又秘密带回一位妙龄美女,她又是谁?”
我以手加额,精神一振。
啊,是谁?
周瑜新收了贴身小秘?不,应该叫贴身女侍卫……
赵颖?不可能,周瑜亲口说她还在武关,大概正腻着蒯奇呢。上淮子焉……不是去了武关么?
奇怪,公瑾也是,收了小秘跟我知会一声啊,我又不会管你。
心思分散开来,这心法内功怎么也是没法练了,我只得抛去继续练功的欲望,温言安抚住阿樱,共修另一种天地大欲。
第二天一早,我招来田烈,询问武关战况。
段谨、周善、樊定野等人都和蒯奇留在了武关,只有这厮作为内卫,带着刺客小队跟着周瑜一起来到许都。
一问之下,粉色八卦详细起来。
据说在取了武关之后,周瑜本来是要把赵颖当场释放的。
这也是他不伤妇孺的一贯作风。我跟他相识这些个日子,对他的思维完全可以把握。
战争,是男人的事,女人,最好远远走开,在家相夫教子,安享太平。
那些不肯走开的……周瑜其实也没招。
在新野在见识到上淮子焉的宏大战略构思之后,周瑜受到极大震动,对女子军事上的能力不知不觉起了三分尊敬之意。当然,习惯的做法一时不可能改变。
意外的是,赵颖却跟定了蒯奇,非要跟他一起。
周瑜也无法强拆,征得蒯奇同意,便让她自便。
“这样啊!”我心下松了口大气,不是赵颖便好,顺口八卦一句,“她如何得到蒯将军同意的呢?”蒯奇那种家世,美女肯定没少见过的。
“也许是见了赵将军美貌吧,嘿嘿!”田烈淫笑两声,咽了咽口水。
“周都督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谁?”我忽然转变话题。
“呃……属下也不太详知,主人你问问淳于将军?”
说这句话的时候,田烈很是偷偷瞄了我两眼。
这厮,没说实话呀!
懒得再去理会,转身去对门,找着淳于铸一问,他也不知那人姓名,只知是一位绝色美人。
“噢,美人?那她今儿怎么惹着夫人了?”
昨晚我和周瑜李府赴宴,应该是在这段时间里出的篓子。阿风和阿昌跟着我们一起去的,将军府里主要就是淳于铸和田烈巡守。
“属下听说她私自去拜访樱夫人,说……说想要给主公您当妾侍。”
“嗯?”我瞪了他一眼。
“小将不敢欺瞒主公,只是听说,呵呵,听说。”淳于铸笑的也很怪异。
门口有人窃听,笑声传至耳边。肯定是田烈。
我懒得去理会他们的阴暗心理,暗暗琢磨,这人是周瑜带来的,他到现在还没主动告诉我,那就是暂时不希望我去关注。
照说公瑾这种级别,背着老婆偶尔收个小秘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合适的时候,他应该会主动跟我坦白的。
可是这小妞她去惹阿樱做什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女人想做什么?秽乱我后院,挑拨我和阿樱之间的关系?”
胡思乱想了片刻,还是叫进田烈,吩咐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小心保护这位姑奶奶,书房那个院子给我圈住,无事不得轻易在府中游荡,更不允许出府门一步,当然,不许蛮干,要软着来。若有违背,先斩你田烈的脑袋。
田烈唬得不行,他自己的刺刃小组没什么人,便央求淳于铸,派出十名心腹亲军,并希望淳于铸指派侦缉小队的什长韩更来作自己的副手,专职保护美女的卫士头目。
他以前和韩更交过手,不打不相识,知道他为人正派,武艺不凡,正适合这种看守的职责。
我见他安排倒也算合理,见淳于铸拿眼看我,便点头认可。淳于铸和田烈互相瞧瞧,相携下去。
正没理会状,阿昌一头扎进来。气喘吁吁,话都说不清楚了。
“爷,爷,不好了,樱夫人……跟……那……姑娘打起来了。”
“带我过去。”我顾不上理会别的,跟着阿昌迅速赶到出事地点,中进一个小跨院的小翠竹林子下。
就听得嗖嗖嗖的特别风动声。
阿樱的旋风腿!
她很久没使这门腿法了。
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
然后我就想,这女人究竟得有多大胆子,居然敢在我的府邸和女主人动手?
再然后……没有然后了。
人家打累了,收场,和好了。
我听见一个女子大咧咧的声音。
“妹妹,你这门腿法很适合跑路,但攻击不够辣,不够阴,想打人,最好再学学佛山无影脚之类的奇门腿功。”
阿樱的回答也很大大咧咧。
“好啊!姐姐你教我。”
“没问题,走之前我教你几手,不过,你这秋风腿也得传我几手败中求胜的绝招。”
“行。”阿樱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怎么个意思?这都姐妹相称,互传绝技了?
怎么会是白枫?这跟他们说的不太一致啊!
“哟,师哥你来啦!”白枫跟我招呼道。
“嗯?”我看看阿樱。阿樱微微摇头。
原来不是她。
我瞪了阿昌一眼,这小子又不是不认识白枫,慌的这叫什么劲儿?
阿昌缩缩脖子。
“师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顺道看看嫂子,比划了两下。”白枫俏面生辉,笑容可掬,“还没恭喜师兄高升呢,差一点儿我就进不来大门了。”歪着头瞥了阿昌一眼。
这黑状告的,阳光灿烂。
今天阿昌当值,按理不应该刁难白美女啊!不过也难说,说不定这厮一糊涂,就想起当初被白枫打得一桌杯具那回事了。
阿樱忙道:“这事怨我,是我让阿昌看紧大门的……姐姐别怪。”
我明白了,阿樱是被昨儿周瑜那小秘给吓着了。
“没事就好。”
“师哥,我找你有点儿事。”
“什么事,你说呗!”
“有关段公子和皇甫钟的事……”白枫似乎有些迟疑。
段公子?我心下一凛,难道是韦帆的事?
阿樱道:“阿飞,姐姐,你们谈着,我先去看玉儿了。”带着阿昌先撤了。
我耸耸肩,还好我跟白枫没私情,不然晚上又无法解释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三、尚书台使者
白枫这次来,是想跟我求一张宝弓。
震天落雁弓!
这张弓也是东汉宝戒里的收藏之一,我因为箭法有限,除了观摩赏玩过几次,从来没有使用过。
东汉宝戒里的各种兵器都是窦红的私藏,除非我主动拿出来,否则我全都秘不示人。
不过白枫不是外人,她当初把东汉宝戒全都拱手送我,现在跟我要一张弓,我当然不会小气。
“送情郎啊?”我调笑一句,左右看看无人在场,便取了那张震天宝弓出来,交给白枫。
白枫接过宝弓,神色一黯。
“怎么,咱们白大美女也有碰壁的时候?”
难得有这种挖苦机会,当然不嘲白不讽。
“唉!感情的事,很难说的。”出乎意料的,白枫没有恼羞成怒,,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怎么行?白姑娘,你要奋勇争先,不能未战先怯!”
“所以,我这不回来跟你求援来了嘛!”白枫笑一笑,很勉强的样子,“昨天段郎带了个小妞回来,那小妞又黑又瘦,偏偏把他稀罕的什么似的,真是不爽。”
那是韦帆吧?
“你们现在都住哪儿啊?”
“段郎不让说,不过也不算太远。哦,对,听说皇甫钟这几天要来找你。”
“皇甫钟?他来找我作甚?”我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一股战意自腹底直接顶上胸膛。
能跟他拼斗一场,到是十二分的快事!
“段郎随口说过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小心点儿。”
“我知道了,现在,我不怕他。”识海内的宝珠疯狂自转起来,我两手微颤,十根手指头都觉得麻酥酥的。
真是出鬼了,我的本尊肉体,居然比我还想经历这种战斗不成?!
“阿飞,你没事吧?”
“没事。”我微微冷静了一下,取出两枚亮闪闪的小小银梭。
“上次打完李boss之后,分赃你不在,专门给你留的,拿去当小玩具吧。”
白枫笑嘻嘻地接过,捏了几捏。
“这玩艺儿送给那小姑娘,也许她会喜欢,顺带段郎也会高兴一点吧?”
我张口结舌。
把李成的银梭送给韦帆?慢着,韦家和李家不是死仇么?韦帆怎么会喜欢仇家的东西?嗯,如果白枫把前因后果说出来,韦帆应该很开心吧……
我发愣间,白枫翩然而去,远远的话语飘荡回来。
“阿飞你好好干,以后搞个皇帝做做。我也继续去奋斗了。”
正在这时,成小虎快步趋至近前。
“主公原来你在这里。荀令君使者求见。”
我哦的一声,许昌形势复杂,看来连荀彧都坐不住了。
“快请。”
不一会儿,使者来至近前,笑道:“飞帅还识乡野故人么?”
我抬眼一瞧,头戴纶巾,身着红袍,眉目俊朗,丰姿轩昂,好人物呀!
“我当是谁,原来是州平兄啊!好久不见了,想不到崔兄已高就尚书台。”
略略有点出乎意外,尚书台的这个使者,居然是个老相识。
崔州平。
见到他,我就立刻想起另外一个人。
没错,诸葛亮。
崔州平笑道:“我在尚书台不算什么,飞帅一跃而成为我朝的大将军,才是真正的高就啊!州平衷心佩服!”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当不得真的。”
双方寒暄两句,感觉对方不尚虚辞,都不是藏着掖着的人,一齐笑了起来。
“州平奉荀令君之命,邀请飞帅今日至尚书台一趟。”
“有什么事么?”
“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令君昨日与子绪恳谈之下,甚是愉悦,故而欲会一会飞帅。而今飞帅荣升,尚书台上下,亦应向飞帅表示祝贺。”
“嗯,一是对襄阳的支持当面感谢;二来身为权力机构的地主,不管真假,也确实需要露个脸,贺一贺我这新任的大将军,显示下自己的存在。表面理由很充分,连曹操也挑不出刺儿。”我暗暗琢磨着,也确是需要见见荀彧,了解一下他对眼下局势的真正看法。虽然荀衍连明带暗说了不少,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盘算一下,似乎除了去司马懿家,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约会。就算韩浩的事发作了,其实和我关系也不是很大。
“荀军师日理万机,我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呢?”我还是更喜欢称呼荀彧军中的差遣,表示交情较早,略微拉近些关系。
崔州平笑道:“令君只道,请飞帅今日拨冗一往,时间上却未敢定下。”
“择时不如撞日。那就不用定了,我们现在就去便好。”
说走便走。
我也没什么过于矜持的习惯,嗯,应该说尚末养成那种高人一等的性子来,再过几年就不好说了。
左右一瞧,阿风不在,阿昌也不在。
“小虎,今儿谁值日?”
成小虎知道我问的是卫士班,忙道:“阿风校尉守着周先生,阿昌校尉被樱夫人叫了去,一会儿便回。”
“噢!”不知道阿樱让阿昌去做什么,既然不在,那就算了。
“外面段谨校尉无事,正在左近。”
我一听,脑子有点儿疼。依段谨的修为,当一个卫士头目绰绰有余,但他性子实在过于跳脱,静不下来,最后还是顺了他自己的意思,去刺奸营当了教头。
“把田烈给我叫来。”这厮敢听我墙头,真是够闲,拿我的工钱,不要太惬意了!
果然,田烈听说要侍候我出门,神态不免一阵怏怏,令我心内大为舒爽。
休假就休假,别乱串门,否则别怪被抓现行,不知道老板是最见不得闲散员工的吗?
崔州平是为我带了单独的客车来的,不过我嫌麻烦,而且我对崔州平的印象很不错,便跟他打个商量,同去同去。崔州平很高兴地同意了。
他的座车挺宽敞,并坐两人也不显挤,但当然只是四驷。
扫视一眼,从骑不少,而且个个面容严肃,大气不出。
“看来韩浩的事,既使还未正式公布宣扬,但尚书台已经提高警惕了。”
我上车的时候,瞥见田烈正咧着马脸准备上马。
“行了,跟着我准有你的好处。”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田烈双晴一亮,脸色顿时晴了。阿风跟了我一圈,装备换了个遍,他身为阿风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一,也不是全不知道。
崔州平见我上来,笑道:“飞帅御下真是宽仁。”
我见他听到,摇头笑道:“官员,固然使功不如使过;胥吏,苦差岂比乐差?”
崔州平想了一想,叹道:“受教了!”
人是善变的动物,级别一高,自然比较难以驱使,有时只有抓着他的错处,他才会努力拼命,将功补过,以求保持地位。至于底下一般员工,自然要让他开心干活效率更高,而这种激励成本并不算贵――我知道田烈最近突然发了愤,在修各类奇形暗器,而我的戒指里,还有李成“送”的好几枚银梭呢。
出乎意料的是,和崔州平的沟通是从孟建开始的。
对这位襄阳学宫的高级教授,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的一部大胡子不逊于关羽程昱这些美髯公。
崔州平笑:“公威极自恋,又惧内,每每揽镜自照,必大赞曰:真天下美男子矣!然而随后又必谄笑其妻:如此方足配美女也!此人嗜好不多,唯爱沐浴,一日三汤,浴必洗须,是我们之中有名的‘浴公’。”
我汗颜。就算在条件无比优越的现代,这种善于流须拍马的个人卫生模范,也必然是女士们最青睐的极品男。我这种口齿笨拙、每日一浴的普通人已经不错了,很多自闭宅男,如陈贫之流,一周不知道能不能洗一次。
主要还是懒!
“古有愚公,今有浴公,天下奇人,不孤单了。”我由衷地赞叹一句。
崔州平哈哈大笑,拍手叫道:“飞帅此语甚妙,领教了!回去我便写信去,告知公威他们。”
“哦,你们还常联系啊?”
“不过略抒思念之情,飞帅万勿见疑。”
我一笑:“我还没那么无聊。”你们这些可怜的古代骚客,娱乐太少,联系不便,闲暇时除了仰望星空,闺房画眉,就只有知音飞鸿,稍解孤寂了。
不过,心底隐隐约约,也不禁有几分羡慕:“古时灾祸频乃,各种不便,但他们之间的友情,却真是海枯石烂,情比金坚呀!”
聊过孟建,又聊石韬。这一位是当代大家,书法极佳,性子却极吝啬,纵是知交密友,亦是一字难求。但若有美女当面,顿时豪气干云,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孟建就笑了,诸葛亮就怒了,而徐庶这样的单身汉只能无语向隅。
崔州平最后的评价是:“此人不堪,尤甚于庞士元。”
重色轻友,宅男本性。
我心里赞叹一句,笑问:“这应该是诸葛亮的怨念吧?”
崔州平又笑。
正谈笑间,车子一顿,停了下来。田烈在左近报告道:“前方十丈处,有一仗剑少年当街而立拦路,旁立一幡杆,上有‘斗剑’二字。”
崔州平月色剧变,我也一阵头痛。
在我任职司隶校尉时,就常和这类少年游侠交道。这些人基本没有现代说的那种“仗义疏财,专铲不平”的侠骨,最多不过是任性斗力的流氓习气,年纪越小越讨人嫌。
敢拦尚书台的车马,胆子不小,而且必有背景。
“问问他是清乐社,还是扁担社?”
许都有两大流氓社团,一个后台是曹洪,另一个则是李典、张绣合作开办。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头一惊,暗想:“我倒是忘了,李、张两家合股赚钱,他们关系之密切,恐怕要远远超出想象。”凝神琢磨,这种商业伙伴关系在政治上是否靠得住,片刻之后得出结论:我自己是判断不出的,得回去问周瑜。
田烈很快回来,禀报道:“主人,此人自称史阿,学剑多年,听说主人来许,特地前来拜见。并非两社供奉。”
“原来是他!”我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拜见之后呢,还要伸量下我的功夫,还得特指是剑术,是不是?”
田烈道:“似乎有这么个意思。”
“让他去我府门口等着,回头我办完正事再说。”
“是。”
“不过,你跟他说,他有三关要闯,过得去,我会出手的。”
田烈应命而去。
崔州平面色不豫,说道:“后生辈往往气盛,容不得他人,飞帅又何必过于放纵?”
我一笑,后辈么?这个定性还真不错。
“正因他容不得人,我若也容不得他,岂非更加贻笑大方?”
崔州平眼珠一转,大赞:“妙论!”
我心想:“这个小子,应该就是王越唯一承认的那个弟子了,他忽然出现于此,却是为什么?”昔日与王越以剑会友时,听他提过这位得意门生,十一岁入门,十六岁就凭一手闪电剑法闯出师门,端的是一位天才剑客。从不夸人的王越也数次提及此子,称为可传衣钵的门人,要我日后万一相遇,一定多加磨砺鞭策。
磨砺就算了,我又不是磨刀石,干嘛给他来磨?偶尔鞭策一下,倒是不妨。
自从与李成一战之后,我对磨刀石这种龙套角色深恶痛绝,任何时候都决不肯做。
“若合眼缘,我就举鞭鼓励一下,送你一场机缘;若相性大不同,那么随便指点几句也就罢了。”
崔州平体贴地令驾车卫士掀开座车前帘。
远远看过去,田烈说完,那少年想了想,点了点头,随手拔出身边的白幡,向车队这边看了一眼,疾步而去。
“风度不错。”我点了点头。热情冲动可以有,但不能随便什么时候都雄起,那不是豪情,只是野兽。
无论何时,我还是更喜欢讲规矩有原则的少年。
我感觉得到,崔州平明显松了口气。如果我在尚书台门口真的被人拦住挑战,无论接受拒绝,输赢胜败,尚书台都会丢个大人吧?
不过,现在我和他有意无意间都把史阿定义为小辈向长辈请教,自然就可马马虎虎糊弄过去。
下车的时候,崔州平很恭敬地抢先跳下地,然后双手高举,将我搀扶下去,弄得我很有些不好意思。
“崔侍郎何乃过谦?”
崔州平现在是吏部曹的侍郎,陈矫的下属。
“惭愧!多谢飞帅协助。”
“州平兄应付得宜,何愧之有?”
我和他相视而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四、荀令君的心意(上)
曹氏政权的尚书台衙门虽然也在城区北部,却并不像东汉历朝普遍的那样设置在正北的皇城之内,而是在城东北的中间地带,离同在东城的丞相府、司隶校尉府更近一些。
此刻,宫外台柏森森,室中气氛融洽。
“大将军,此汤名为明神(焚阳)饮,有提神明智之功。”
我喝了一口,一股清凉之气,从喉咙直入胸口,精神顿时一振。
“果然好茶!”我放下茶卮,“令君要多多注意身体,许都千万军民,都要仰仗啊!”
荀彧两眼微泛红丝,眼圈周围有点儿发黑,明显是睡眠不足。
他毫不介意地一挥手,微笑:“昨日与子绪竞夜长谈,竞被他比了下去,若非明神饮相助,现在我就该睡去了。岁月不饶人,我真是老了。”
我眨眨眼,荀彧有多老?五十,六十?
“不知令君年庚几何?”我很有点儿失礼地问道。
“某生于桓帝延熹六年(公元163年),今年四十有一矣!”荀彧概叹。
才四十一?实际最多三十九吧?
我暗自腹诽:“比我赵家几位哥哥还小,充什么大。”赵松倒是幼而成名,有“枪王”的荣誉称号;那赵楷、赵云现在却都还基本算是默默无名之辈,也没见人喊老。你这位尊权重,名满天下,正当兴盛之时,却就这么矫情起来了。要让淳于宾知道,恐怕自杀的心都会有的。
“听闻昨日大将军一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在相府内激起偌大波澜。某亦是感叹不已呀!”
我再次鄙视,麻烦你这小四张不要和奔五的老曹类比好吗?
曹操今年四十八,按此时的常规算法,整五十了。
口头逊谢两句,我直接问道:“未知令君招我来,有何要事?”
荀彧说道:“某有何德何能敢说招本朝大将军来尚书台问话?只是多时不见飞帅,相邀一叙罢了。”
说完这句门面话,荀彧低下头,似乎要组织一下措词。
我端起明神饮喝了两口,不去催他。
荀彧再抬起头时,目光一片沉凝。
“某记得,飞帅与曹公当日所订盟约,乃是互不侵犯,时效三年。如今飞帅可曾悔乎?”
“不曾。”我干脆地回答。
“飞帅真一心社稷、守约重诺之人!”荀彧感叹。
我明白荀彧的意思,是觉得我襄阳初定,根基不厚,本当是中立一方,埋头搞自己的建设,现在却被许都政权连累,不停地输血过来,亏损不少,他作为深明内幕的“邻国政府总理”,心中大概颇有几分愧咎之意。
不过对我而言,抗美援朝,是保家卫国的不二法门。就算之前没签那个“阳陵陂停战协议”,现在也得补签一个更密切的互助合约。大势如此,不得不为。
我心想:“荀总理你才是秉公至诚的君子!曹操昨儿见我,扯东扯西,这方面可是没半句话表示。”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可是人家荀彧就能明明白白安抚两句,听着心里也暖和,哪儿像曹操那么霸道,一切都理所应当一般。
“子绪尚与赵俨计议,我知飞帅甚需各种良工巧匠,己令伯然于各郡县调集。”
“多谢令君!”我欣然拱手,田丰徐庶这回可以满意了。之前曹操宁可给金钱给宝玩给战马,也不肯给我一个匠人,卡得太死了。孔磨林大师还是我下了好几盘赌棋才赢回来的彩头。
荀彧微微一笑,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某闻河北伪朝政局糜烂,袁张二阀相互为攻,令君上战栗,军民不安,飞帅可曾闻否?”
“确是如此。听说袁绍恨张燕戏其内眷,把他给抓了。”对于这一点,我其实很欣慰的。毕竟表绍风评再次,跟我也没有直接恩怨;那张黑子,在安陵可是率众坑了我全家。
“飞帅还不知晓吧,那位张燕将军,已在南皮狱中自缢而亡。”荀彧目光闪动,轻轻言道。
“什么,张燕死了?”我失声叫道,“他这样的人怎会自杀?……哦,我明白了,这是被自杀。”想要张燕现在就死的人不少,羽翼已丰的池早和真金便至少是其中之二,只要不是他们自己下的手便好。
“他什么时候死的?”向荀彧略加解释了一句“被自杀”的含义,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昨天深夜刚刚得到消息,此事发生在三日前的中午时分,具体因由,尚不得而知。”这种情报急讯一般信息的数量都会较大,但具体到某一类消息,却要简短得多。
“这样……”这样倒跟池早出走长子的时间对上了。想了一想,我将自己所知张燕表绍等河北巨头内斗的闹剧择要叙说一二。
“原来如此。此人一亡,黑山军一系必大乱,袁氏恐又将胁持陛下。”荀彧嗟叹,却并不问我消息来源。
我听出他话里的隐藏味道,问道:“令君是说建安帝陛下?”
荀彧轻轻一颔首。
我怪异地看他一眼,心想这人到底在琢磨什么呢?现在你要尽忠的对象,可是端坐许都皇宫里的延康帝刘羡,居然还在这儿公然宣称自己掂记着对头拥立的招牌。
“某实担忧!”荀彧揉揉红肿的双眼,并不回避我的探询目光,“建安陛下聪颖过人,实是三代以来少见的明君,却十分坎坷。”
“令君欲迎回建安陛下么?”
“飞帅可有妙计?”荀彧身躯一震,惊喜地问道。
“我纵然有法,但曹公处,却不知作何想?”我心头更是一动,荀彧这也太激动了点儿。
荀彧目光炯炯:“某自窃思数月,决意奉正朔,尊本源,无论多大代价,都要迎回建安陛下。”
我真的震惊了!怎么会这样?
荀彧,这位素以巧妙周旋左右而闻名的中间派,曹操与汉王朝之间最最重要的强力粘合剂,现在也到了失效期么?
“令君欲如何做?”既来之则安之。我声音平静,心潮再怎么起伏,外表也不能显露出来。
荀彧默然。片刻之后,他忽然一掸袍袖:“延康陛下实无能担当一国之重,吾等,不能将希望置于他的身上。”
荀彧对延康帝刘羡的评价,我有限表示赞同。接触不多,但是,完全能感觉到此人的颓废和不作为,简直是向世人完美背书:看,我就是傀儡!
延康帝本人,就是对我延康朝廷的最大不敬。
但是,我面上不禁变了色。
荀彧这句话味道不太对。
此时我已全明白了,荀彧这是对曹操十分失望之后,不惜与之分道扬镳,也要重立大汉建安王朝。
显然,荀衍看错了他弟弟!
说出这一句决然之辞非同小可,从中至少可以看出,荀彧此人,绝非和谐维稳的东泰山,更像是大逆不道的急先锋。
或许以前数年,荀彧给人的印象一直这般坚如磐石,所以荀衍想当然地以为,这一次,他这位稳重坚忍的弟弟必然还会继续下去。
官僚作风耽误事,惯性思维害死人。
想想事先也不是没有一点儿端倪鳞爪的,苟衍那么肯定地说出卫臻、毛玠、魏讽等尚书台重臣在这次动荡中的立场态度,其消息来源,就算不是出自荀彧本人之口,也必然是在荀彧有意无意地授意下泄露的。
可是,我一直没注意到。
这种时候,这种话出口,一下就把我陷入到深深的困境之中了。
交浅而言深,无过于此。
荀彧这是要把我拖下水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荀彧受了什么刺激,这么不带见曹操钦点的刘羡。
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荀彧这种智慧超常的世家子,脑筋里转动的素材应该和我这类人完全不一样吧?
只不过,我现在要的是挺曹维稳,安定团结,而荀彧想的却是如何接回建安帝。
接回小皇帝没什么,我对刘协也很有好感。但若因此朝野动荡,上下不安,却绝非我能接受的。而在目前战况不利的局面下,此举造成混乱几乎是一定的。
南辕北辙,从一开始双方的思路就拧巴了。
真不该来这一趟,不过,现在后悔也太晚了。
“是因为张绣一案?”我问道。对方既然不遮掩,我也就很直接。
荀彧思索片刻,摇摇头,说道:“飞帅,张绣之死,某已查明,与曹公并无关联。但是,此案的发生,却因此有了某与飞帅的今日之会。”
心头苦笑,最后一根稻草么?
“不久前,飞帅一道《赏地令》,打动了曹公的心,他对我说,彼可仿效之。”荀彧扶扶额头,显得苦恼至今,“某知飞帅不过以此令为饵,离间江东豪杰罢了。再三向曹公劝谏,奈何曹公心意已坚,欲以之为国策,无法改变。”
我的内心,如骤然吹皱起的一池春水,不停地荡漾开来。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才是你们分手的催化剂呀!
一时怔住,不知如何接话。
按我本心,打天下土豪,均大汉田地,原是从根本上缓解社会矛盾的重要手法,离间江东豪族与孙氏政权的关系,才是意外附加的产物。但是,我现在已经无法公开自己的这种原始想法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五、荀令君的心意(下)
想想真是搞笑,我坐镇一方,手绾精兵数万,自身武功就算还不是顶级的超一流,亦属第一等的强者,却不敢承认自己欲把天下的世家豪门全都弄破产的崇高理念。
目前阶段,我是真的不敢。
田丰、庞统、桓阶、赵玉、甘宁、杜袭、公孙箭、淳于铸、蒯奇、鲁肃、蔡瑁……好吧,我就不提徐庶这种破门而出的人了。
历数我现在荆襄的重要部下,基本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世族名门出身,最差的也有个土豪劣绅背景。
比起己超拔了许多纯下层屌丝草根的曹操,我的统治基础更为单一,更受不得折腾。
打他们的秋风,吃他们的大户,革除他们的阶级利益?
只要我还想继续呆在这里,脑子还没抽风,就一定不能那么干。
不然,就算淳于宾这台老朽已经整不死我,还会有公孙谨、皇甫钟、段琅之流的冒出来。
比起以前逍遥四方、特立独行的游侠阿飞,现在的一方霸主、大将军飞帅,需要妥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这真是我的悲哀!
却听荀彧幽幽问道:“飞帅觉得,曹公此策当否?”
“自然不当。”我冲口而出,全无思考。
荀彧问:“为何不当?”
四字问得平平淡淡,我却没来由的一阵心跳加速。
不好!
自打进入准先天境界,我也似乎多了一份直觉,对潜在的危险感觉敏锐许多。尤其,在眼前之人掩饰手法这么差劲儿的时候。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感觉左右的杀气更重了些!我脑瓜急转,脸上大义凛然……正色道,“乃王与士大夫共治之天下,如此社稷可稳,黎庶皆安。岂能自掘根基,自断臂膀乎?”
“王与士大夫共治之天下!妙哉!”荀彧品味顷刻,抚掌大悦。
满楼杀机,瞬间尽消。心底里那点儿不妙的感觉,全都不再。
但是,我的心,却沉至最深处。
荀彧,果然要彻底弃曹!
“飞帅既然倾心而言,某也当据实相告,张绣之死虽非曹公授意而为,涉案者却受到他暗中的包庇纵容,此事已激起广大世族的普遍不安。这倒还有周旋余地。但若此赏地之策一出,国必亡矣!某为此,夙夜忧心,惶恐不安。而今年以来,曹公日益自负刚愎,与昔日大大不同。上月董昭提议曹公进位为真魏公,加九锡,授金玺、赤绂、远游冠,位居诸侯王之上,以抗衡长子一方的池相。此本是儿戏之论,曹公却将其私函传阅尚书台,令台中诸公均震惊无语。某进言劝阻,相府那厢却并无片言回复……如此下去,许都事务,某实感无能为力。”说到最后,荀彧重重低垂下头颅,发自肺腑地深深叹息。
几缕黑里泛白的乌丝飘荡起来,又悄然落下。
真魏公?!
我暗叹一声。
我知道,在曹丕斥杀张绣这件事上,曹操底线已出,不会过多退让。因为,他有自信完全掌握自己的武装力量,所以无所畏惧。
作为许都的最高权力机构,尚书台的威慑力,也全都来自军方的强力后盾。一旦曹操收回支持,尚书台便是被伐了根本的大树,纵使叶繁枝盛,也不过一株枯死之木。
而“襄阳质子”这种金蝉脱壳之术,却又很难让世家豪门一方的实力人物满意。
荀彧对此感到绝望,实在再正常不过。
双方矛盾尖锐,他却无法在其中转圜。
同时,曹操希望提高自己的爵位,无论真的只是想从身份地位上压制长子政权,还是因为有其他诸多考虑而进行的一次试探,做为他在朝廷中的首席代言人,荀彧都应该积极助推一把才是正理。但荀彧对此却明显表现出警惕反对态度,无论初衷如何,都必然引起曹操极大的不满和反弹。
昨日满朝的封赐大典,也许就是曹操的反击之一。
说严重点,曹操恐怕已不再信任荀彧。
荀彧此时对曹操是否能中兴汉室成为尊王攘夷的齐桓晋文深感绝望,自然也是正常情绪。更不用说存周之叔旦,定汉之霍光那等奢望了。
这是根本理念之争,其利如刀剑,其寒如冰风,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难怪昨天曹操一句话都没提及荀彧,好似这位最亲密的战友、最得力的助手完全不存在。其怨之深,其责之切,可以想见一斑。”
“真魏公?自有汉以来,便无公爵之位。长子悖逆伪朝,行无所忌,曹丞相欲效附之么?”我冷笑一声,“魏郡在河北手中,现为池早封地,他这真魏公,如何一个真法?加九锡,授金玺、赤绂、远游冠,位居诸侯王之上……欲行逆莽之故事么?”
说着说着,我不免激动心怀,慷慨激昂,起而拍案:“我原本不知,其中竟有这种内情。曹公若行此策,我等必竭力阻击之!军师说如何做,某当全力相助。”
锡,通“赐”。加九锡,是天子赐给诸侯、大臣有殊勋者的九种器用之物,是最高礼遇的表示。九种特赐用物分别是:车马、衣服、乐、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鬯。
当年王莽代汉之前,就曾玩过加九锡的闹剧。
在铁杆拥汉派荀彧那敏感智慧的脑海里,可能再没有比这个更明确、更严重的僭越标志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左右逢源、忍辱负重,我们荀令君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荀彧看我一眼:“飞帅此时亲来许都,当为河北战线。某亦知晓轻重,迎回建安陛下一事,无须急于一时。”
“多谢军师!”我长长松了口气,心底里泛起一个念头:“若荀彧真能出面统合拥汉诸派,和他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盟友合作,讲究的就是一个互相妥协,各取所需。双赢,不能单方面一厢情愿,一切行动自己都要占据主动,占足便宜。
荀彧明白我的能力和心理底限所在,不逼不胁,确是一位高级谈判人才。
“飞帅,你此次出征长安,可有什么困难?”
“喔!确有一些问题。”我道,关中马匪猖獗,横行霸道,许多地方田地荒芜,废弃已久,曹丞相希望我能尽可能控制长安以西的城镇、土地和人口,我大军过处,短期军管自然没有问题,可是雍州诸郡县,仍旧需要官吏维护,不可能长期军事占据!”
我缺少大量管理方面的人手,曹操也没给我。这种情况下,就算我驱逐了所有的异方势力也没有任何意义,稳定不住。
荀彧淡定地取出一本簿册。
“这是尚书台部分候补官吏名册,一共有四十七人,都是富有郡县实际管理经验的能吏,我近六年来精挑细选,大半在此了。本来预计让他们在尚书台各曹磨砺三年,再外放各地郡县出任实职,可承重担。既然现在飞帅乏人,就先带了他们去吧。”
我双眉一挑,喜出望外:“令君如此割爱,阿飞足感盛意。”接过那本簿册,心想:“这都是尚书台的精华啊!现在都要入了自己彀中?”
荀彧清癯俊朗的面孔对着我,说道:“彧,拜托飞帅关照他们了!”
他嗓音低哑,明显能听得出情绪不太稳定。
“令君放心,阿飞虽然无才无能,却略知如何任人唯贤。”这样子,就不再多说废话刺激他了。
荀彧浮起一个笑容:“此言倒无夸张。观甘宁、蒋琬、邓芝、文聘、罗蒙、霍峻等辈,也只有在飞帅麾下方有大用,荀某实在钦佩。”
我耸耸肩,倒没有谦虚,这些年轻人现在个个独当一面,也就我敢这么放手使用他们吧。不过他特意提起罗蒙和霍峻,恐怕是对我在新野的部署已有觉察。有点儿郁闷,这才几天时间啊,他就得到情报了。
“飞帅西向关中,事关大局,我亦希望飞帅能完成这一方略。”荀彧没有给我多想的时间,继续说道。谈起眼前政务,他语气立刻变得从容,又恢复了平日里不急不躁的气度。
我说道:“此次耀兵长安,于我襄阳也大为有益,不劳军师挂记,我会全力争胜,希望短期内控制关中。”
这次的西进战役,虽然只是打着巡视镇抚的旗帜,但不可知变素甚多,虽然对我来说,赶走真金势力,压服马腾韩遂,完全控制住长安就可以满意了。不过真金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煽动马腾公开造反也是可能性不小的趋势。
所以,全面的战役一旦展开,破局的关键,就在于迅速取胜。拖延太久,关中破败,纵然赢了也没有太大意义。
长安得失,对改变目前的南北格局,打破河南一方的不利态势,至关重要。
若如此,襄阳自然也能蒙受其惠,全面的革新整顿不至于被外力打断。
另一方面,从我个人来说,这短短两日间,许都发生了许多事情,搅得人头晕眼花,脑力受损。我如同陷入一个粘稠的涡旋之中,朝野上下人人都有所求,其间行走艰难,压力山大,心里也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这和我一贯喜欢的清净自在很不协调。
虽然说在这种情况下我的个人能力还在飞速提升中,但如果在一个不那么烦人的环境里,我自信,自己的功力境界会增强得更快。
在获知神隐门的存在之后,我油然生出许多无力感,对尽快晋级先天境的渴望强烈了百倍。
两位门主,三位太上,还有内门十八长老。
个个都是先天高手!
决不能让这么多人一直压在我头上,那会令我英雄的霸者之路频生难以掌控的波折。
基于此等心思,我也必须尽快离开许都。
“军师,我此次出兵,尚有数种急用军用器具未曾齐备,而所需数量又颇大,单凭军中匠作,恐难按时完工。”
荀彧清目一挑,疑惑地看我一眼。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几种器具,都不宜太多人知道。”
纤长的手指在几案上弹了几下。
“某明白了。飞帅但有所需,尚书台无不全力支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六、薪火大会
谢绝了尚书台的车驾,我出大门,骑上马,带着田烈一干人等,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府邸。
府门前一派安定祥和,不过迎出来的阿昌让我略有些奇怪。
“阿昌,我走之后,府中可有什么事情?”
阿昌忙道:“无事啊!”
我盯着他:“无事,无事你脸红什么?”
阿昌的脸更红了,嗫嚅两句,我还没听清楚。
“说清楚点儿。”
阿昌正在挣扎,阿风从门里蹿了出来:“主上,黄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这下算是给阿昌解了围,我疑惑地瞥了阿昌一眼,说道:“阿昌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可能会有客人来,直接带到我书房去。阿风,头前领路,去黄将军住处。”
甩开阿昌,向黄忠住的小院走。
“阿风,出了什么事,阿昌的小脸为啥这么难看?”
“这个……”阿风迟疑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刚才来了一个姓史的少年,声称要见识大将军府家将们的本领。昌哥跟他交锋二十来招,失了先手。那少年剑法如电,功力也不在昌哥之下,却是很厉害的。”
失了先手,那应该是阿风客气的说法,就是阿昌敌不住对方的快剑。
跟在我后面的田烈问道:“昌哥用的什么兵器?”
“那史姓少年上门时,昌哥出来提着一杆金杆长枪……”
“嘿,这样啊!”我摇摇头,不知道这家伙是看对方年轻所以自大了一下呢,还是隐藏癖发作。阿昌若双锏在手,就算我,也不敢说二十招就能占了绝对上风。枪法他就算不是初学,也是乍练,用韩猛的金龟枪神气倒是神气了,但怎么能抵挡得住天才剑客史阿呢?
田烈又问:“昌哥失了手,后来你们又都谁跟他打过?”
阿风道:“没有。这时候黄将军似乎正好出关,看到对方剑法,手一痒,空手跟史阿动了几招,然后就停手问话,双方似乎有些关系,黄将军带史阿去了他的院子里。我不放心,跟过去看看,刚才黄将军就说,如果主人回来,请你去他那儿一叙。”
黄忠的小院离大门口也没多远,走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院门前。
小院门没关,门口站着两名卫士,见我老远过来,忙大声喊道:“大将军到!”
我停住脚步。
这当儿不能太急钻进去,那不太礼貌,还是等主人出来迎接吧。
庄子刀门虽然藏刀于鞘,名声不显,门人弟子很少入世红尘,但毕竟也是当今武林第一流的门户,实力不在昔日最盛时的五花门之下。黄忠更是庄子门下三大宗师之一,我不能把他当一般部将看待。
“主公,黄忠来迟,恕罪!”下一个镜头,黄忠似乎就闪到院门口,迎了出来。
我一瞧,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白衣少年,两道入鬓的剑眉,左手提一口四尺利剑,英气十足,杀气腾腾。
这印象够深刻。
“汉升,你悟道有得,又有提升啊!”不去看那史阿,一边向院子里走,我一边盯着黄忠,惊讶道。
“都是主公洪福,我与那关云长一战,受到他的压迫,停滞甚久的瓶颈忽然松动,静思十数时辰,略有所得。”
黄忠语气谦虚,不过看他面有得色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不是略懂一二,至少得明悟了三四成罢。
“如此大妙!”我感觉到出,黄忠和我近似,也是困于后天顶层的壁垒屏障不得解脱,一旦有所突破,我麾下将会多出一位马步双天赋的先天高手。
那可是步战堪比公孙谨淳于宾,骑战匹敌关羽赵伟的全能强者。
“这位小哥,与汉升可是旧识?”我在院子中间停了下来,心中高兴,口气更轻松了许多。
黄忠身后那剑眉少年上得前来,带剑抱拳一揖:“末学后进史阿,见过飞帅大将军。家师令我代问飞帅安好!”
我道:“我与你师父交情甚密,情如兄弟,你就叫我飞叔吧。”
史阿直身而起,展眉一笑:“是,飞叔。家师本来也是这么说的,只是小侄唯恐唐突。”
我道:“唐突什么,怕我升了大将军,就不认得故人旧交了?哈哈,你师父现在还好么?”
史阿道:“侄儿已有五年未见过师尊。这次来拜见飞叔,也是因为收到师父的一封信,令我顺道来一遭许昌,向飞叔转达一个消息。”
“噢,什么消息?”
“关中一带,本月底将有一次传统的武林大会,目前尚未议定举办地点。但包括三家四门在内的二十家知名帮派,大都会派遣高手参与盛会。家师被邀为五大仲裁之一。他老人家专门给我写信,让我不要错过这次演武观摩的良机。又说飞叔见猎必定心喜,正好我在附近,就让我来跟飞叔说一声。”
“武林大会?”我一挑眉,这时代居然就有这种说法了么?“啊哈,我很有兴趣。不过,三家四门我倒是知道,这个二十家知名帮派,是怎么个划分法的?”
史阿摇摇头,回头看看黄忠。
黄忠接道:“嗯,这二十家大派,包括三家四门,其实每届薪火大会都有所不同。主要是五大仲裁根据当时情况指定的门派,基本上,门派中至少要有一位一流高手,才有可能被列入二十家之内。”
“哦,这武林盛会名叫薪火大会?”
“是,正式的名称,便是武林薪火会,每隔二十年,便会举办一次。主持者十分神秘,至今不显其名。五大仲裁都是接到特制的金色仲裁请柬之后,才会明白本届薪火会的各种内情,然后五人会商之后,定下当届的二十大派,再发出盛会玉牌,送往各派。”
“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也曾当过仲裁?”
黄忠点头:“二十年之前,上届盛会。”
“原来如此。”我算了一下,二十年前……天下还维持着最后的稳定,黄巾都还没有起事,那时候黄忠就能受邀成为仲裁,今年该多大岁数了?
不过这话我可不敢问,嘿嘿,算了。
旁边史阿也来了兴致,追问道:“汉升叔,参加这薪火大会,有什么好处?”
“好处?”黄忠白了他一眼,“能亲眼观摩天下最顶尖儿的一群高手出场,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史阿脸上一红。
“嗯,当然,擂台演武的前三名,发起者都会有一些奇珍秘笈各种宝物相赠。然后就是一个家族门派的排位大比。这是一种全面考察的排名,虽然擂台演武的结果有一定加成,但主要还是看各家各派整体的厚度,擂台赛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像三家四门,就是上届大比之后排在了前几位的名次,才成就了今日的威名。”
我点点头,这就是分个人赛和团体赛了。心中大动,这可真是武林二十年一现的盛会啊!前几次来三国都是运气不佳没撞上,没想到这次能亲眼观摩一番。
“那我能参加擂台演武么?”史阿急问。
黄忠看看他:“所谓薪火大会,自然讲究一个新老更替,薪火传承的寓意,排名赛不限年齿,不过擂台演武是分年岁的,最小需十五岁,最大不能超过四十五岁,每十年一截,一共三个年岁阶位。史哥儿你要去,便可参加十五岁到二十五岁这个阶位的。”
我笑道:“还好,我去的话,就只能参加二十五到三十五的,咱们叔侄俩不用为争第一为难了。”
史阿也笑:“是啊,飞叔,我们都能拿个首席回来。”
我见黄忠面上似乎微显不愉,略一思忖,提醒他道:“汉升,你估计,这二十大门户,你们庄子门可能列入其中?”
黄忠一愣,快速掐指算了一遍,噢了一声。
“近二十年来烟尘激荡,武林凋敝,前辈高人如棍王张晋等十余位高人先后陨落,鲁山张氏、关中淳于氏等门户后进高手缺乏。这么算来,也许本门大有可能跻身前二十,甚至前十五。不过,也要看仲裁如何处置。”
我一笑,心想:“就是要看裁判的个人偏好吧?古今也差不了多少。”
“庄子门龙潜大海,不尚虚名。但有王越兄在,他慧眼如炬,自然知晓贵门的潜在力量。”
“若如此,那当然甚好。”黄忠双拳挥舞,精神焕发,“我倒不在意擂台演武,能在家门排位赛中与天下最强的数十人一较高低,那才是无上美味呢!”
我点点头,与势均力敌的对手较量,这种快乐的感觉,凡是武痴级别,都会深有体会。
最重要的是,对我们这种半只脚踏入先天境界的强者来说,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是取得重大突破的极好契机。
此刻,我已经想定了,以后三天,军政事务交给周瑜,外交后勤交给杜袭,家庭内务交给阿樱。
在这几天里,我要和黄忠待在一起,经常切磋,争取实力上更进一步。
境界相似,苦恼一般,这世间,再没有比我和黄忠更合适的道侣了。
这就是大家在一起的缘分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七、第三关
正琢磨的开心,忽听史阿说道:“飞叔,你曾说要小侄过三关,你才会亲自出手。小侄已过其二,是否可以第三关了?”
我看看黄忠。黄忠道:“我和史哥儿十招为限。”
我点点头,笑道:“贤侄,如今你我已是一家,之前玩笑,就不要当真了。”
史阿道:“小侄立志要会天下豪杰,飞叔如此大英雄,怎么能错过呢?”
“那样啊……”我挠挠头,“田烈,你就来守这第三关吧!赢了有赏,输必重罚,别给老子丢脸哦!”
田烈马脸一抖:“主公,小的要是赢了,有什么重赏?”
史阿剑眉一挑,眼睛像两根钉子一般,看他一眼。田烈察觉,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
“嘿嘿,你想要什么吧?”我摆摆手,让其他几个亲卫去搬几张胡椅小马扎过来,我和黄忠要坐看猴戏。
田烈偷眼看看我:“那个,那个……”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赶紧说,不然我会变卦的喔。”
史阿又瞪我一眼。
我心想:“到了我这儿,自然随我的心,顺我的意。”
“贤侄这么看我,是觉得我不像个大将军?”
“小侄无礼了!”史阿脸一红,别过脖子。
还很懂礼貌。我摇头,王越真个收的好徒弟!理念坚定,却不偏执。
“小的……”田烈一咬牙,猛然双膝跪倒,磕了个头,“在武关喜欢了一个小娘儿,求主公成全。”
“哦?”我看马扎端来,坐了下来,感兴趣地问,“什么样的小娘儿?”
“自然是……自然是很漂亮的小娘儿……”田烈抬起头,干巴巴地回答。
我哈哈大笑。黄忠、史阿也不禁莞尔。剩下几个亲卫不敢失态,憋嘴低头,放好胡椅案几,赶紧跑去弄瓜果点心去了。
“我知道,能入得你眼的,不漂亮怎么可以?”说到这儿就想起了建安朝的皇后伏寿,那么一个清秀的小娘儿,不知道现在跟着黄瓜,飞越到哪个地方去了,“我是问你,你确认喜欢她,想跟她成亲?”
田烈坚定地点点头:“是,小的就是这么想的,想跟她处一辈子。”
“那小娘儿喜欢你吗?”
“呃,喜欢!”田烈得意地说,随即沮丧地加一句,“可是她有点儿信不过小的,怕小的跟她只是随便玩玩儿。”
“所以你想要我帮忙认证……这个婚?”我明白了,“这小娘儿什么人家的?”
田烈大喜:“她……她是赵颖将军的侍女……”
“赵颖?”我念着这个名字,玩味地看着他,心想:“难怪,女孩儿家身份不低,就算是被俘,恐怕对一个小校尉也是看不上眼啊!”
古人结亲讲究个门当户对,还是相当有道理的,政治观点、生活看法各种理念态度比较接近,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以后的琴瑟和谐。
“找个时间,我带你去拜访下赵颖将军。”再过些天估计就该出征长安了,我走武关这条线,也不妨碍。
“多谢主公!”田烈狂喜,猛然从地上站起,一个后跃,退后数尺。
寒光一闪,刀已出鞘,斜指史阿。
“史兄弟,谅解则个,请吧。”他目光端凝,直视史阿,顿时一股气势涌动起来,与之前的猥琐无助完全不同。
史阿神色一凛,却是没料到,对方一刀在手,气质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田烈,不可伤了人。”
“是,主公。”田烈沉着地回答,目不斜视,依然看向史阿。
史阿嘿嘿一笑:“飞叔,你怎么就知道田哥伤得了我?”慢慢拔出自己的长剑,左手却依然执着剑鞘。
我皱下眉,王越的剑法,快准狠,快字排在第一位,非常讲究出手速度。史阿号称“闪电剑”,可想而知,必然是继承了王氏一派这一最大特点,不然王越也不是视其为承接自己衣钵的传人。
但是,左手拿着剑鞘,在防御上是增强了,但攻击速度却定然不快反慢,不是王派剑客的常见起手势。
田烈双眼微微一缩,不悦道:“史兄弟,就算你可怜哥哥无妻,也不用这么让我吧?”
史阿道:“田哥,你能逼迫我丢了左手剑鞘,便是你赢了。之前我一一挑战各家高手,从来没有弃过剑鞘。”
我看看黄忠。黄忠微微颔首。
连跟黄忠打都没弃了剑鞘啊,看来这少年还真是别走蹊径,不拘师授。
我道:“田烈,你的老婆,都在这柄剑鞘上哦!上吧。”
田烈应声进步出刀,劈肩,锁喉,捅双眼,劲气缠绕中,史阿整个肩部以上的区域,都在刀光笼罩的范围之内。
史阿一挑,再挑,三挑。
三记轻巧的腕挑,便破解了田烈力大势沉的连环刀术。
当!当!当!
刀剑相撞的磕击声清晰而响亮。
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双方各自飘身后退两步,互视一眼,再度向前出招。
田烈的刀法和他好色猥琐的性子全不相干,力量刚猛,步履坚实,同时招式也非常精妙,常用的招数多是衔接紧密的连环刀式,一刀比一刀沉重,不易被敌人借力。史阿的剑法则轻灵之极,身体前趋后移,更是快如电闪,一招平凡无奇的剑法,配合上他独特的轻功,往往立刻威胁倍增,逼得田烈也要时常回防。
一重一轻,斗起来格外好看,也分外凶险。
五招一过,我就看出来,这俩都使上了全力。
“我靠,你们好悍,这也不试探几招,上来就拼命啊!”
田烈的心情我能理解,为了媳妇豁出去了。再说,大将军府这么多亲卫,不能让一个小孩子连闯三关,传出去说,人家随随便便就把大家伙全都踩了,岂不灭了帅府威风?所有的兄弟都丢人。不过史阿也这么凶残,上来就是成名绝技闪电步,我还是比较出乎意料。毕竟名门子弟,不应该都从容飘逸点儿的吗?
腰背一挺,我有些紧张,双方如果都不留手,这么打下去,估计最多也就二三十招,必然分出胜败,也许会分出生死,输家必死,赢得也不会好过多少。
决定性时刻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不到二十秒钟,算起来最多十五招左右,田烈吸气凝声,长刀回扫,这一招回风舞柳式,乃是恃己厚实,仗势要撩飞敌方攻向自己上盘的宝剑。敌人一闪,下面就是一记小缠头,兵器盘头裹脑半圈劈出,蓄积的刀劲儿足以将敌人的防守彻底击溃。
偏偏史阿剑势迅快,微光一闪,剑尖已经下沉三寸。而他的闪电步更是神乎其神,倏忽间身体已经右行三尺,将田烈的数记厉害后招一并破解。
我和黄忠都不禁暗暗叫一声:“好身法!”史阿招式一变,只算得一般,但配合身形方位再变,完全出乎田烈算计之外,顿成局面转折的大妙手,立刻占了上风。以他这种上乘剑法,一旦占据主动,田烈休想扳回劣势。
田烈大概也看出关节所在,不甘大局受制于人,猛然暴喝一声,根本不理会对方斜斜奔向自己左肋的剑势,左掌用力一推自己的刀脊。
这一式横推,将正向着自己方向运转过来的长刀,一下逆推回去,反斩史阿的前胸。
依照双方兵器的运行速度,史阿必然一剑抢先穿透田烈左肋,连心脏也会搅得粉粉碎。田烈这一刀,却只是临机变招,速度力量都不足,而且他中剑在先,劲气必然消散,就算能砍破史阿的皮肉,损伤也是微乎其微了。
史阿剑眉一蹙,长剑洒然一翘,剑尖点中田烈的刀脊正面,借力飘然退去。熟料田烈冷然一笑,甩手一刀,劈在了史阿的刀鞘上。
这一刀显然早有预谋,而史阿却是猝不及防,左手一震之下,刀鞘应声而飞。
“田哥,你很赖皮啊!”史阿怒哼一声,白净的面皮上生起一片红彩。
田烈撒手扔了长刀,抢步上前,迅速拾起刀鞘,双手横捧胸前,赔笑道:“史兄弟,你大人大量,就原谅哥哥的无奈吧!哥哥今年都二十八了!”
史阿双眼一窒,最后这句呛着他了。
悻悻地接过剑鞘,脸色却阴得几乎要滴出水去。
我站起身来,喝斥道:“田烈你当我和汉升是瞎子么?若在战阵之中,你早就死了三四次了。利用对手善意,如此击落史贤侄的刀鞘,未免太过无耻。这一战,我判断,史阿赢了。”
“啊?”田烈顿时张大了嘴巴,满脸绝望。
史阿见到田烈脸上的痛苦之色,身上郁气一消,不忍道:“飞叔,田哥虽然使诈,不过确实打落了我左手的剑鞘,这一场是我输了。”
“倘若你收手不及,失手将他杀了,岂不因此伤了你我两家的交情?这厮脑袋昏噩,不计后果,为了一个小娘子,竟然玩弄心机,以身犯险,实属犯贱。”我心情确实很不愉悦,“为儆效尤,免除此辈日后更多的侥幸弄险心理,此战,田烈输。”
田烈垂头丧气,脸如死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八、和黄忠在一起的日夜
史阿还要再辩。黄忠已站起来,说道:“史哥儿不必多言,大将军乃武林前辈,军中更是飞帅为首,他说一,便是一;他说二,便是二。”
史阿道:“是。”
“不过,”黄忠话锋一转,“本人除了有一子,尚未收过徒弟。田校尉刀法刚劲,根基真是不凡,和我门刀法,颇有类似之处……”
“嗯?”我没料到最后还有这么一个转折,见田烈还呆呆地原地罚站,一跺脚,“夯货!”
田烈愣愣看着我。
史阿看不过去,低声对他道:“黄老爷有意收你为徒。”
田烈又是啊的一声,猛然醒悟过来,连滚带爬冲过去,噗通俯身跪倒,五体投地:“师父在上,弟子磕头。”
黄忠微笑:“我且收你为记名弟子,待日后你拜了门中先祖,再正式列入我门墙吧。”
田烈三叩九拜,大礼参师。直到黄忠叫停,依然喜不自胜地连连磕头。
虽然这一战被我判输,我的名头是借不到了,不过意外拜入庄子门黄大师门下,这种身份,迎娶一个侍女,却也足够分量了。
我道:“行了,滚起来吧,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赶紧给我下去,为你史兄弟安排歇脚之处,他可是你恩人,若有半分怠慢,小心你的屁股。”
田烈兴高采烈地爬起来,连声道:“小的这就去。”
我见史阿似乎还有什么话说,一抬手:“此后三天,我要和汉升一起研讨武功,贤侄若有兴趣,可以一起来。现在,你先去漱洗休息一下吧。”
“多谢飞叔!”史阿眼中异彩一闪,拱手一揖,高兴地跟着田烈下去了。
转回头,我对黄忠笑道:“汉升,你是给我面子还是真看上田烈了?”
“主公,此子刀法之中藏有剑法根基,和我庄子门的刀剑合一术十分有缘,我准备将此术传授给他。唉,我儿阿叙就少了这点儿剑术天赋啊!”黄忠有些遗憾。
“喔,汉升,阿叙在刀法上才能不俗,也足以立世了。”黄忠这么一说,我才记起初见田烈高杉兄弟的时候,他们使的果然是长剑,后来入了襄阳军,才从众换了长刀。暗想:“黄忠真是好眼力,几招就看出他们的根脚了。”
“痴儿自有痴儿命!我也管不了他太多,他也不听我的。”黄忠摇头一笑,“主公你说要与我切磋三日,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我内息一转,真气提至双瞳,“你看我的眼睛。”
黄忠定睛一瞧,顿时胡须微动,面露惊震。
“皓皓之玉,莹莹之珠!主公早已进入先天境界?”
“哪里,不过比你早了几日突破屏障,现在刚有了那么几粒小珍珠。”
黄忠自然知道我说的小珍珠是什么,顿时双目放光,大喜道:“果然,主公正是我的对手。”
此后三日,我和黄忠昼夜不离。
其他事务,全都转给周瑜、杜袭和阿樱。
三人听了我的交待,反应不一。
周瑜一笑点头,转身便走。杜袭嘴唇动动,似乎想劝解两句,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阿樱却不理我,跟黄忠道:“汉升大哥,你可悠着点儿!”我一瞪她,这是什么话?黄忠笑道:“樱夫人取笑了,飞帅若不悠着点儿,我这点儿老胳膊老腿,可经不住他拆的。”
这老东西,自己就可以说自己老这老大,别人一沾边他就急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和黄忠躲进小院成一统,整整三日,各种切磋。
第一天我们各自讲解了自己的武功体系,以达到互相启发的作用。
黄忠修炼的是神龟曳尾大法,这是庄子刀门的三大根本心法之一,典型的五行水系功法,和我的九阳真功并无任何相似之处。另外两门心法的名字他也告诉我了,一是逍遥游,二是化蝶大法。
他所擅长的澹然无极拳、庖丁解牛刀、三剑诀、龙蛇双刃等等,我也都一一见识。
当然,我所精通的各种拳剑武功,也同时被他窥去三四成。
第二天我们开始动手,比试各种功夫。
战场上黄忠爱使长刀,但并不代表他只会用刀,其实他的剑法、棍法和槊法,亦是精湛无伦,尤其是龙蛇双刃,一刀一剑,凌厉无比,和我的雌雄双剑斗了个死去活来,旗鼓相当。
第三天,我们彼此交流了双方对先天境界的各种理解。我结合大道经,着重谈了我对晋级先天过程中各种可能的突发现象的认识,令黄忠大受裨益。
黄忠叹道:“古人云:朝闻道,夕可死也!主公所授,深入浅出,如醍醐灌顶,以臣看,最多三个月,我就可以神鬼曳尾,畅游星海了。”
他的神龟曳尾大法,最终是要在识海中,生生造化出一只头尾四肢俱全的大龟来,那时便可完全破除屏障,成就真正的先天境界。
我叹口气,这人的积累之深,犹在我之上,三个月时间,我能看到识海内“六星灼日”,就非常非常满意了。
黄忠取出一份秘卷,递给我,说道:“主公有暇时,可以研读一下,幸勿传给其他人。”
我点头同意,接过一看,书皮上写着四个大字:化蝶大法。
“逍遥游乃是风系功法,恐与主公本性不合。这化蝶大法却是根系阴阳,与九日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处,主公也许可以借鉴一二。”黄忠苦笑一声,“这门大法,我庄子门已有数代无人能够修炼有成,否则,我也不敢拿出来给主公观阅。”
我慢慢打开秘卷,顿时,一股沧桑的时间气息抢在内容之前扑入我的脑海。这气息如此强横,冲击之下,我不自觉双目微阖,先不看功法内容,而是静心感受起来。
识海之中,三粒星珠中有两粒忽然混乱起来,不再着围绕那轮红日有秩序地旋转,而是东射一颗,西行一颗,在无垠的天地间四处乱撞,速度亦是或快或慢,毫不固定。
感受到星珠们的异状,我心中大喜,通常只有即将过关升级的时候,才会产生这种杂乱散射的情况。
难道只是打开这部功法秘卷,就顶得过一次难得的顿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七十九、郭嘉回来了
七十九、
第四天上,我出关了。
黄忠和史阿还在小院里继续修炼,我其实也不想出来,第四颗星珠已经成形,正在急速膨胀凝实中,还有好多灵感妙想需要仔细参悟。
可惜,毕竟还有不少俗务。
不过,像这样高水准的短期训练班,我感觉很有效果,以后也许会和更多高手一起强化训练。
书房被周瑜占了,我悄悄先回转寝室,正打算先眯一小会儿,养养精神再说。
“主公,主公!”田烈已经追了过来。
我看看他,气血活泛,精力旺健,从内至外透着一股爽气。看来,这家伙拜师之后,这几天练得很不错。也可能是得到庄子门更高一层的传授了。
“不错嘛,为了武关的小娘子,你要好好练喔!”
田烈脸色发紫,低头道:“主公,周都督、杜长史和樱夫人联袂求见。他们已经等候主公多时了。”
等这么久?
我也无奈,只能立刻决定,在寝室里召开襄阳驻许昌办事处的上层会议。
在我闭关苦修时期,大将军府中一切正常,周瑜已经拜祭过司马朗,与司马懿闲谈达一个时辰之久;后来又分别拜会了贾诩、荀攸、夏侯渊、曹仁、于禁等。现在,许都的文武上层,大都知道英俊儒雅的“周都督”,才是真正掌握襄阳军力的实权派。
襄阳与许昌的外交谈判也已基本完成,剩余几个小小枝节今天也能定夺,就等我最后签字画押了。
至于府邸之内,阿樱说:“小玉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本来还想去看你,结果汉升大哥的小院他也进不去,只要跟华神医去学五禽戏。照华神医的看法,只需再有三五日强化补养,便能初步恢复骑乘练习。”
这是我最喜欢的。
当然,也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据周瑜得到的情报,长安近日十分不稳当,贼寇四起,抄剽成群,钟繇有控制不住的趋势。我知道这和曹操刻意散布的七军西进消息有直接关系,马腾父子应该很恐慌,也很愤怒,不造点儿事出来才是不可思议的。
同时,韩浩的横死令曹操大为震怒,破天荒带病主持了一次例外的朝议。这次朝会结束不久,朝廷就下达了两条旨意:其一,公开宣布曹丕作为许都代表,不日将随师父大将军返回襄阳;其二,宣布许都戒严一个月,酉时之后,许都军民全都禁止出外上街,违者一律就地格杀。
我咋舌,酉时,那就是下午五六点钟,这么早就全城戒严了?
“最近几天,街上的衙役增加了许多,日夜巡逻。入夜之后,连宫禁内卫都时常可见,据说,不乏武林健者。”
我看看周瑜,显然他这几天也没闲着,晚上经常让阿风田烈他们出去探风。
“内卫,那应该是许褚的部下吧?”曹军正式建制中,有两支军里面多奇人(也就是编入军营的武林高手),一是郭嘉的细作营,另一支就是许褚的护卫队。细作营针对的主要方向是各地的诸侯军阀,轻易不会调回来清查内部情况。那剩下的就只有高手如云的护卫队了。
周瑜摇摇头:“我听文和叔说,郭奉孝前日已秘密返回许昌。”
我摸摸下巴,难道细作营的高手也回来了?这许都,现在还真是一锅烂炖啊!
瞧一眼对方,这文和叔都叫上了,好亲切呀!
“哦,对了,”周瑜忽然想了起来,随手丢给我一堆精致小木片,应该是这几天来访者的名片名刺什么的,“武运将军昨日已经来过两次,想要面见飞帅呢!还有其他一些访客,都在上面。”
武运将军就是许褚,前些天刚升的职。
“应该是谈三位公子的事吧?”我对阿樱说,“到时候,恐怕还要你带他们回襄阳了。”
这件事阿樱大致都已知晓,不觉郁闷地说:“曹老二吗?好讨厌,我还想跟你一起去长安呢!”
说起这个,我也有些不爽,但是曹家小哥儿几个又不放心让别人带回去——不是我不放心,是曹家那老哥几个肯定不能放心,包括阿樱的老爹在内。
“这件事关系重大,别人也办不好,只能你回去一趟。”
阿樱张张嘴,看看周、杜二人,又不说话了。
杜袭刚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担心地问:“主公,我担心,夫人这一路上,是否安全?”
“嗯,有许戈的护卫队跟随,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宛城的敌军已大部撤走,普通匪患不足为虑。再说,不是还有你一路保护夫人嘛!”
许戈的百人护卫队,经过许褚的挑选和特训,其成员的武力值和应变能力,肯定个个不弱。许戈本人更是第一流的高手。加上襄阳的卫队,只要不碰上敌人的大军,就不用操心。
“嗯,龚都的游翼营还在许昌城外,可否令他们护送?”杜袭还是不放心。
“他们?还是算了。”我没有这个打算,“他们要跟我去长安,见识一下西凉铁骑的骁勇。蒯奇的本部马军也是一样,现在不能回去。”
周瑜微笑点头。
我之所以答应曹操去长安,绝不是只是想为自己打个广告,襄阳阿飞、周瑜到此一游什么的。
如果襄阳一方只有我们这么几个人过去,那就意义不大了。我和周瑜更看重的,是这次战役,对随我们南下的这五六千军马的实战训练价值。
宝剑锋从磨砺出!
战士,只有在最残酷的战斗中才能百炼成钢,变身精锐。
马氏父子这种高级别的磨刀石,在陆战整体偏弱的南方是极其少见的。
我和周瑜都希望,以后有更多的机会,更多的磨刀石,让襄阳军一波一波地轮番过来接受打磨调教。
“这样吧,你要担心,这两天我再踅摸一两个高手来帮忙,你看怎么样?”我随手翻看那一沓木头片,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杜袭见我笑得诡异,不禁问道:“什么样的高手?”
“当然不是一般的高手。”我竖起一张看上去很普通的名刺,把名字对准杜袭。
“武陵,段?”
“段公子?”杜袭听我聊过那日与李成的夜战,知道这是一位顶尖儿的高手。
“这事不能急,等我见着他再说。”我把名刺在长案上顿顿,这个人性情怪异,不好拿捏。
“嗯。主公,昨日夏侯霸将军也来过了。”杜袭看一眼阿樱。
“有什么要事?”
“他受曹公差遣,告知七军已整军完毕,兵员现在均囤在西城外的大营内。询问主公,何日坐帐升旗。”
坐帐,就是稳坐中军帐;升起,就是高升帅字旗。
算算时日,虽然还不到十日之限,但我们也确实需要到军营里去了,先跟将士们熟悉几天。
“那就后天早晨誓师,准备出征吧!公瑾你到时接手许都大营,这两天和公达、文和两位先生也多接触一下。”
我看看周瑜。周瑜略一颔首,看来,他那头准备得不错,和荀攸、贾诩更是提前聊过了。
“子绪你留在这里协助阿樱,担子不轻,我把田烈的刺刃小组给你。”郭嘉既然回来,许昌这点儿烂事,我就更懒得再掺乎了。放杜袭在这里作为襄阳办事处的首席代表,也就足够了。阴谋诡计之类大部分时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各家军事政治各方面的综合实力。
杜袭应诺。
阿樱却撅起嘴巴,愀然不乐。
周瑜和杜袭对视一眼,起身告辞。我也不留客,至门口目送远去,然后,关上寝室大门。
转回头,阿樱悄无声息地钻入我的怀中。
“阿飞,对不起啊!”
“什么事?”阿樱居然会跟我道歉,今儿月亮白天出来了吧?
“那……”阿樱迟疑一下,似乎说不出口,“公瑾大哥跟我说了,那个女子是皇甫家的下代家主,奉了家族之命一直纠缠你,你推拒无用,只好躲开,是我……误会你了!”
皇甫秋!
一定是她!
想起这个名字,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素衣明眸,柔中带刚的美丽少女。
周瑜带进许都的,竟然是她?
家里事全都是阿樱全权处理,周瑜的私生活我从未过问,就算听说他携美而来,也没特别留意过,就算是上淮子焉偷偷跟了他,我也不会在意,反而会很高兴,说明咱周郎魅力够足。
但是,皇甫秋?
老实说我对皇甫家真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皇甫钟,对我恶意十足,他那晚的做法提起来我就想呕吐,这辈子估计都会记得此人,能害死我的人这世界上有几个,但是,我就恨他。极品!皇甫秋虽然没到那种程度,可是当着闺蜜(假设她和上淮子焉是)的面抢男人,虽然不是为自己抢,这种行径也不是悠久世家应该干的事吧?
只能说一句,皇甫家言行举止,太过霸道,虽然也许他们是无心的,天性如此,却的确令人很受伤。
至少,我感觉很受伤!
“没事,这人有周瑜看着,蹦跶不出什么问题的。”
“嗯!”阿樱柔柔地回答着,也不知是否相信了我的话,身子在我怀里轻轻扭了扭。
我抱紧了她:“老婆,府里的事你自己决定,要是感觉太不好了,就让公瑾赶走她。”
“那不太好吧?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没什么,世家大族,这点气量还是有的。”我琢磨一下,周瑜肯定不会太介意,皇甫秋……我管她介意不介意。
“阿飞,我能不能跟你去?”阿樱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心里一暖,原来阿樱忽然做小女儿状,东扯西拉,是想跟我出征啊!
皱起眉想了想,道:“我也不想跟你分开,不过,须得有合适的人替你走这一趟,要不然,曹公他们,还有你爹,也不可能安心。”
“他们不放心,自己去送啊!”阿樱有点恼了,冲口而出。
我不由搂紧了阿樱,心里转着念头。
“阿飞,我太不懂事了,是么?”过了一会儿,阿樱小声嘟囔道。
“不是,我在想,若我请外舅亲自护送三位公子,曹公应该给我这个面子吧?毕竟,那是他的三个亲生儿子。”
“阿飞你说什么?”阿樱也不禁吃了一惊,急忙抬头看我,是否玩笑之辞。
“我试试吧。”我拍拍老婆后背,心里也不确定,“我刚想过,如果没有曹公信任的大将护送,恐怕他更不放心啊!到那边,我让徐庶派小满来迎接,顺便就由他来协调统带三位公子的近卫亲军和许戈的护卫团,想必曹公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你是说真的?”阿樱又惊又喜,习惯性的连环擂击再度上演。
我急忙捉住她的胳膊,哼哼道:“我严重怀疑,当初你学的不是秋风腿,而是闪电拳……唔,你要灭……口么……”
嘴巴被温润地轻轻捂住,香舌探来,我呜呜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正在情热,忽然外面有人说道:“飞帅有暇么,某有事相访。”
周瑜的声音。
我从阿樱的热吻中勉强抬起头,正要大喊一声没空。阿樱忽然一伸手,捂住我的嘴巴,然后,身子迅快地从我怀里滑脱出去。
这身法也太快了些!
我郁闷地看着阿樱微微笑着,帮我整了整口唇上的痕印。
“公瑾大哥啊,请进来吧。正好,我去给你们整点儿酒食,你们边喝边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我也想加入刀门,可以吗?
第二天一大早,阿樱就回转后将军府,去拜母亲。嗯,顺便看看父亲是否在家。
我抽空去了一趟清君真人府,得知韦帆还没有回来。貂蝉倒是很豁达,说道:“帆妹未回,正说明那边治疗有效,所以要留驻一些时日。”
我一想这也有理,便转而问貂蝉姐姐,他们去的山庄在哪里?我打算去拜访段公子。
貂蝉道:“飞帅你暂时就别去了,那位大家不喜外客,过几天帆妹回府,你再过来便是。”
我也只能点头。
“姐姐,我明日要出城,若帆妹回来,可使人去城西大营见我。”
返回大将军府,不知为什么,心里烦烦的,沉思片刻,我写了两封信。
其中一封是给徐庶的,将相关曹氏三公子的事大体说了一下,主要是让他把另外一封信转给典满。典满现在襄阳练兵,他身份又比较特殊,我不给他先写封信过去,恐怕没人能搬得动他这尊大神。
让亲卫尽快把信送出去。然后,我找来一份军用地图,开始研究去长安的进兵路线。
正在琢磨间,黄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主公可在?”
“汉升,快快进来。”我也没有矫情跑去开门,反正门又没闩。三日同居生涯,互相交换最上乘的秘技,已让我们成为彼此最了解的武道知己,不夸张地说,感情进入到水乳交融的境地。
黄忠迈步进来,后面还跟着史阿。
“你们怎么来了?”
“主公,我欲和史小郎君先赴岐山。”
“你们去岐山干什么?”我忽然醒起,“本次武林薪火大会,定在了岐山?”
黄忠道:“正是,适才我已接到本门消息,今届大会,确实定在岐山,而且尚有十三日就要正式开始。”
“门中传来的消息,这么说,贵门已经确定为二十大门户之一了是么?”
“正是。”黄忠也很高兴,“门主希望我能及时赶上,毕竟,以本门现有的实力,要进前七还是大有难度。”
前七?我听着这完全不同后世排名的方式,想:“最开始前十五都悬,现在敢想进前七了,不错嘛!噢,这是想打开三家四门的缺口,拱一块下来吃啊!”
“汉升是来请假的吧?”
“正是。请主公恩准一月假期。”黄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准!”我一笑,问道,“排名前七这么困难么?”
“唉!虽然上届的前七有好几家已经没落,但我大师兄十余年前冲先天关隘不成,五脏遭了大损,三年前也已病逝,本门痛失最强战力。眼下只有三师弟一力支撑门户,下一代弟子中,也少有拔萃弟子,要论门户根底,比起众多根基牢固的大门大家确有不如。”
说到这里,黄忠忽然踌躇一下,道:“主公,我给三师弟回信之中,提到一些破除先天屏障的感悟,其中也有部分主公传授……”
“此小事耳!何足挂齿。”我蔚然一笑,“我在想,我加入贵门,成为庄子刀门的客卿长老,汉升以为如何?”
黄忠霍然睁大双睛。史阿也禁不住瞪眼看我。
这件事,我已经琢磨好几天了,在和黄忠的沟通中,我得知薪火大会,对门户外援的限制并不算太严,但禁止已有帮派身份的知名高手临时加入其它门户。同时,外援客卿,只限一人。
我早已想过,在这汉末的武林,我正是孤家寡人一枚,乡野孤魂,无门无户,任谁也查不出我真正的根脚来。
这种大会规矩,简直就是为我这样的异世散修量身定做一般。
“如此委屈主公,我庄子门恐承受不起。”黄忠定定神,有些为难。
“我自愿为之,有何不可?庄子门的功法,大有独到奥妙处,我还想都看看呢!成为客卿之后,可否让我一观,借鉴一番?”
“那个无妨。”黄忠毫不犹豫,“单以主公不吝相授之恩,某便可代门主应了此事。我那三师弟,他也困于屏障之下多年不得寸进矣!”
我点点头,我说给黄忠的先天感悟,平常人听了无用,但是,庄子门的两大舵手,却必然受惠良多。索要一点补偿,他们心里也会平衡一些。
“不过,主公出征在即,焉能赶去岐山?”
“这个……军中要务,自有公瑾等去谋划,七军都是精锐,也用不到我去操心的。”
我做主将,纯粹摆设,告诉诸路豪强:看吧,咱们许昌襄阳联盟,就是有力量!至于具体业务,上又周瑜分配大局,下有七大首将具体执行,以曹军的严谨规范,我真要插手,恐怕反为不美。
不过,这事不能公开说,咱们要悄悄地离开,声张的不要。
“周都督可知晓此事?”
“不告诉他怎么行?具体我自有分寸,你就甭多虑了。”我掐掐眉头。话是如此说,其实,我还没跟周瑜讲呢!有点儿难以开口啊!
旁边史阿忽然说道:“黄将军,我可以加入庄子门做客卿么?”
黄忠眼一翻:“你修剑道的剑客,加入我们刀门做什么?”
“观摩推演,切磋攻错!我也想观摩贵门的奥秘心法啊!再说,黄将军你也擅长剑法,和我的路子却完全不同,正是他山之玉。”
“不成。我庄子门的功法,概不外传。再说,你入我门中,王剑师若知此事,必定大怒。”
“我师父心系天下,他才不会在乎这些门派之事呢,再说,他也未必打得过黄将军你呀!”史阿随意道。
“去,去,一边玩去。”黄忠心情七上八下,正在挣扎,听他还在废话,不禁恼了,“王剑师乃本次薪火大会五大仲裁之一,惹怒了他,我庄子门必受牵累。”
史阿哈哈大笑,不再说话。他说话向来比较随性,这几日又和我们一起闭关,时常请益,混的很熟,得了不少好处去,所以,现在也不计较黄忠的态度。
“汉升别理他,这小子逗你玩儿呢!”我眼角瞥瞥,心想:“汉升对我,看来是比较特别一点。普通的都不肯让史阿看,却把最核心的三大秘笈之一送了给我。”
“此等武林杂事,主公真有时间么?”黄忠一双眼眸,全都盯在我的脸上。
“这几天安排过军中事务,我和你一起走便是。”我刚才计算过时间,军营之事,其实基本用不了我。进军长安,我唯一必须做的事情,就是把周瑜介绍给诸将,军中要务,他打着我的名义去安排就可以了。
好吧,最多再跟周瑜商讨一下西进战略战术,剩下的,别说一个月不在,就算整个战役我都不在,应该也没有太大影响。
当然,这么过分的事咱不会做。武林大会完毕,我会立刻赶回长安报到的。
“若如此就太好了!我要再写封信给三师弟,有主公这等强助,我庄子门进前五也是有可能的啊!”黄忠确认完毕,兴致勃勃地走了。
史阿落在后面,看着黄忠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贤侄?”我有点奇怪,今天史阿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这几日我受两位叔叔无私指点,受益匪浅。”史阿忽然躬身一礼。
“贤侄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我与汝师交情非同一般,并不以双方所处势力不同而稍有减弱。”
“飞叔,我想加入您的亲卫队,你看可以么?”
我一呆,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你可问过你师父?”
“虽然我师与您彼此各为其主,有所纷争,不过正如飞叔所说,你们的交情,那是惺惺相惜,明日昭昭,这种小事,我想不用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
“你剑心通明,一意求道,我很欣赏。我不太明白,何必要涉入诸侯之争?”
“飞叔不声不响就潜入先天之境,已然走在我师父前面,难道不是因为自立为王,四处征战之故么?”史阿眼中,忽然射出几星火热,“秘笈什么的我不在乎,不过小侄不才,也想以战求道。”
“但是,我为什么要收下你呢?”我嘿嘿一笑,“你这种剑客,最好自私自利,自作主张,又不会听人号令,与人合作,这几日我与汉升切磋,让你旁边,也就罢了。你想跟着我长期白占便宜,我有这么傻么?”
史阿年纪轻轻,剑法一流,过几年内力跟上来,也是王越一类的超级剑客,实力是很不错的。但是他性子桀骜不驯,一直我行我素,完全没有团队概念,关键是,他最尊敬的师父又不在我这一边,而且可能永远不会站在我这一边。你说这种人,怎么可能长期效忠于我呢?
史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他想了一想,说道:“飞叔你也是最顶级的武道强者,自然明白剑客之心。小侄自十六岁打出师门,便欲成就先天剑道,为此可以做任何事情。小侄擅长追踪隐形、精通易容术,飞叔你且划出道来,看小侄是否可以付得出代价?”
“先天剑道?”他的自吹自擂我全都掠过,唯独对他的理想吃了一惊,“小子,你师父那么了得的一代剑师,现在快四十了也还没这等成就呢!”
练器入道,比我这种练气入道的类型更加不容易。
剑心难觅,剑意不测!王越道现在还没摸着先天的边缘,可见此道之难。
史阿傲然道:“师父不成,弟子未必不成。”
其志可嘉!我也不禁被他的气魄所感动。
“那好吧,你想跟着我,无非是希望有强敌磨砺,有明师点拨。不如你我约法三章,完成之后各不相欠,如何?”
“飞叔请讲。”
“第一,我答应会在关键时刻,将我破除先天屏障时的体悟和先天层次的感觉尽可能传承给你,你能听懂多少,就算多少。你可以向我请教三次。”现在史阿境界还早,积累不够,跟他讲再多也没有意义,反而平添更多修炼障碍。
史阿也明白,点头。
“第二,你平日可以跟着我,也随时可以离开。但是,十年之内,你得为我做五件事,作为我传授武道心法的回报。”
史阿也一口答应:“没有问题。”
“即使我去让你杀你师父你也没有问题?”
“飞叔不会让我去做这件事的。”史阿笑,“我根本不是师父的对手,只会误了飞叔的事。”
“如果我让你去,而你又能杀呢?”
“那我就杀了他。”史阿剑眉一扬,仰头看着我,双目中似有寒光迸闪。
“嗯,别这么瞪我,我跟你师父没那么大仇。”我笑着摆摆手,“你可以下去了。”
“不是约法三章的么,只有两条啊?”两道星光消失,史阿有点发愣。
我道:“两条你觉得少么?”
“不少,不少!”史阿忽然想起,一条就要做五件事,再来一条那还了得,自己还要不要继续练功了?
“好吧,加个第三条,这十年内,你不得为其他任何人做任何事,哪怕是你师父也不行。”我忽然想起一个漏洞,不等他转身,马上说道。
“那是自然。”史阿眉头动动,苦着脸,似乎对自己的嘴贱有些后悔。
“很好,协议达成!”
我嘿嘿笑着,看着史阿郁闷而去。
“这小子,也不是个省心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一、许都大营的将领们
次日,我和周瑜、淳于铸、阿昌等人,一早出城,赶往许都大营。
许都大营现在又称七军大营,在城西约20里的一处平原上,以前是领军营的地盘,后来虎豹骑扩编翻倍,营垒又经过大规模扩充。自年初曹纯曹休等率虎豹骑主力增援徐州之后,这里就只剩下夏侯霸一军独自驻守,颇显空旷。
所以,现在七支大军,两万多人马集中驻扎此处,依旧绰绰有余。
在离大营数里外的一处平整草地上,我们意外发现一小队骑兵,看甲衣个个都是有职衔的军官,为首的竟然是宋亮。
不过他显然并非巡营,而是以一敌三,貌似个人的加压训练。看他接近赤裸的上体汗意腾腾,显然已经操演很久了。
我急忙抬手,让大家暂停前进,正好远远观摩一下宋亮部的战力。
远瞩镜下纤毫毕现,见了宋亮马力遒健,长枪飞舞的英姿,我不禁摇头叹息:“天道酬勤乎!”宋亮刚刚晋升为五品的振锋将军,位与五子良将相同,已然跻身于第一流的将领行列之中,犹然起床这么早,如此刻苦,实在太难得了。
宋亮用的是一柄没有锋刃的秃矛,蘸了石灰什么的,又斗得一刻钟,三名敌手先回败退,头盔、前心、后背、肋下等诸多身体要害上白迹斑斑,宋亮身上,却没有一点灰迹。
宋亮兴致不减,喝道:“再来四个。”
手下诸将啧啧称奇,却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其中一将道:“将军,操练许久,稍歇片刻,喝口水吧。”
宋亮目光扫过这班将士,都是手下败将,再斗也确是无趣。
放下远瞩镜,我目视阿昌,这家伙,马屁股后面挂着那根乌龟枪。
他今天正式离职,保镖头目这种活儿不干了,要到军营去当差了。
在武关时,周瑜试用了一下,觉得还不错。现在正好我襄阳军缺少将官,就把他平级调过去先当校尉了。
阿昌默默无言,一动不动。
恐怕是还缺少正面迎击高级骑将的自信吧!我心想,随即收起远瞩镜,一催胯下绝尘马,当先而行。
“走吧。”
那边,早有眼尖的军士告知宋亮,没等宋亮下马穿上外袍,我已经到了跟前。
“宋将军,好早!不用见礼了,这样很好。”
宋亮忙将手上长矛扔给随从,应道:“大将军才是真的好早。”
我哈哈一笑:“不早起,岂能看到宋将军的高超枪法。走吧,今天本帅要坐帐升旗。”
宋亮兴奋道:“是,谨遵大将军之令。”
此次进军长安的七位首将,目前在许都大营的有四个。
于禁、宋亮、夏侯霸、曹真。
其他张郃、李典、朱灵三将,有押粮运草的,有出外巡视的,暂时都不在。
问明宋亮,我和周瑜先往于禁的大营走去。
于禁也有早起的习惯,我们俩到他门口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的营帐里研究一张地图,双手按在图纸上,手指不时在地图上画个圈,或者指指戳戳,嘴里啧啧出声。
“文则好生用功,这就开始研究关中地形了?”
于禁见我进来,连忙站起,整整盔甲,道:“某也是无事,随便看看。大将军,西京被山带河,四塞为固,地势甚为险恶,某细观之,深以为忧。”
“文则兄是忧虑关塞之险呢,还是忧虑铁骑为恶呢?”周瑜随口问了一句。
于禁道:“公瑾贤弟果然明白愚兄的心啊!据最新的长安探报,马腾将军已令马岱、梁兴率军赴蓝田驻屯。”
我和周瑜对视一眼。
蓝田位于关中平原东南部,距长安五十里,是古城西安的东南门户,这是要堵塞我军从武关的进军路线啊!
“钟太守还在长安吗?”
“尚未得知。”
周瑜道:“马腾颇知兵法,蓝田既有动静,恐怕长安也快动手了。”
“如之奈何?”于禁一脸无奈。
我耸耸肩,曹操一心要在关中战役占据道义上的优势,虽然一直提防压迫马腾,并且暗中让钟繇备战,却迟迟不令洛阳军径出潼关为援。作为洛阳主将,于禁比我更明白曹操此次病中的失策所在。我敢肯定他给曹操上过密奏,只不过没有得到曹操的允许。
“曹公有大局考虑,我等要考虑的是,若长安果然为马氏所取,该当如何布置?”钟繇乃颍川名士,勤恳有谋,是萧何一流的人物,不过指挥打仗毕竟非其所长,遇上西凉铁骑,凶多吉少。
曹操要我十日内率军西进,也同样是一种打草惊蛇的战术,要看马腾父子怎么应对。有时我几乎要怀疑曹操和钟繇的关系是不是有了嫌隙,想借马腾的手杀他。
“力强者胜。马腾驯服自然最好,若他敢不恭反叛,我七军自当一鼓作气,攻灭了他。”
于禁不自觉地撇撇嘴巴,缓缓摇了摇头。
平凉这种老资格的马匪,可不是说几句大话就能灭杀得了的。
我也不多说,反正方略我和周瑜都策划得差不多了,只要一切准备妥当,不怕弄不死他们。
夏侯霸和曹真都还没起床。
也怪我们来的太早,跟他们平日的作息习惯没搭上边。不过有宋亮和于禁为榜样,我闯进二将的睡帐,还是把他俩都好好训斥了几句。
天大地大,名义上我大将军最大。
二将也不敢多辩,唯唯诺诺,急忙穿衣上甲,不亦乐乎。
鼓响三通,本帅正式升帐。
站立两侧的除了这四位首将,还有淳于铸和阿昌,周瑜我则暂时请他坐在侧席。
剩余各营司马、领兵校尉等偏裨将校,都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排队伺候。
第一次升帐,将领都不齐,我也没多说什么,鼓励了大家几句,又将周瑜、淳于铸等人介绍给诸将认识,当然,主要是向这几位对我最亲善的自家将官推销周瑜。
周瑜的气度自是不消说的,闲聊没半刻钟,帐中的气场明显一变,话题就基本上被他完全控制过去了。
看着众将聚精会神地听周瑜神侃,我暗暗摇头叹气,人和人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之前和我一起的日子里,公瑾明显还有很大保留,没有充分发挥啊!
然后,出去看于禁和曹真分别演了一回兵马,一个时辰之后,就全部解散了。
我将四大首将留下,沟通了一下军情,了解了一下敌情,派出了三个信使,分别给张郃、朱灵和李典三人送信。
然后,就是闲扯。
中午,饭局。
下午,研究进军路线。
晚上的时候,座位多了两席,荀攸和贾诩联袂来到军营,共同开始了他们长安护军的军事生涯,依然是饭局。
如此,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李典、张郃报道。
第三天,朱灵押运粮草归来。
主要将领终于到齐了。
我和周瑜私下讨论之后,于当晚再次擂鼓聚将,商讨许久,决定了最后的进军路线。
我和宋亮、周瑜、淳于铸等一路,转道武关,与蒯奇、龚都的两支军马合兵一处,马步军近万人,走蓝田,奔灞上,直逼长安;于禁则率领李典、张郃、夏侯霸和曹真等首将,一共五支主力军团,一万五千人,走洛阳大路,穿越潼关。朱灵仍为押粮官,督导一应后勤事务。两位护军,贾诩随我,荀攸跟于禁。
虽然说七大首将级别上差不太多,但于禁资历极深,统御能力也复得到公认,所以由他担任一路总指挥,也没有反驳抗衡之议。
如果一切正常,预计二十五天之后,两路大军将在长安汇合。
周瑜经过这三天时间相处,对许都七军大营的一切都已了如指掌,包括七军军司马以上的主要将领。
因为即将分为两路行动,杂七杂八的军务反而特别多,这场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开完已经深夜子时许,快十二点了。
诸将终于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去,我也已经筋疲力尽,奄奄一息了。
“当主帅好累人啊!”我还想跟周瑜述述苦,聊聊天,周瑜道一声:“我回襄阳大营去。”
我一下噎住。
是啊,襄阳大营!
虽然现在那边还没几个人,但作为一路军主力,主帅所在地,襄阳大营以后的日常任务也少不了。
我哀叹一声。
“公瑾,一切拜托了!”
周瑜没好气地白我一眼,轧轧地走了。
还好,他很仗义地只带走了阿昌,把精于掌军的淳于铸暂时留给了我。
还剩下一些杂务,我闭目运气,耳听着淳于铸替我处理完毕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正自感叹阿铸长进不小,可以继续压重担了。成小虎来报,阿风回来了。
我立刻跳起身,去到大营东门之外,见到了刚刚赶到的阿风和赵玉。
和他们一起抵达军营的同时还有四乘特制的六驾座车。
这几辆马车都是我找荀彧特制的“防刺专列”,又长又高,相当宽敞,一辆车里可以最多坐八个人,最佳人数当然是三到四人。车厢四面和上下底板,都由几层钢板叠加而成,厚度达到近5cm,连车轴、车轱辘等都是钢制,钢铁堡垒一般,所以需要六匹健马拉拽,而且速度也走不了多快。备用的挽马就有两拨,一共四十八匹强壮骟马,每隔两三个时辰就换一次。
这四辆宝车,原本是为阿樱、周瑜、赵玉和黄忠准备的。至于我,倒不用特别准备,我可以随时去四辆车中的任意一辆里聊天休息,各种活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二、灭你全家
但是,令我略感意外的是,赵玉居然并没有乘车,而是和阿风一样,自己骑着马过来的,看他的样子,恢复十分良好,精神抖擞,毫无病态。
对此我大为欣喜,虽然说此次盟军中将星云集,但我襄阳一方却缺乏一位强力的核心将领,能够凝聚将心,关键时刻稳定军心的名将。
历数一下,除了淳于铸,襄阳军中久经战阵的宿将一个没有,黄忠、蒯奇、龚都、包括阿昌等人,全都还需锻炼,一下子拉上这么高烈度的长安战场,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立即适应。和我们一路的宋亮虽然联手已久,彼此熟悉,但是,这种核心依仗难道能靠曹家的将领么?就算可以……我们襄阳也丢不起这个脸吧?
如果赵玉能够完全恢复状态,他是可以担当这一重任的不二人选。
“玉儿,感觉如何?”
“飞叔放心,现在虽然还上不了阵,不过有华爷爷跟着,最多十天以后,我就可以和阿铸老黄好好比划比划了。”赵玉轻巧地跳下马来。
我急忙回头瞧瞧,还好,黄忠不在,这两天他和史阿都一直待在自己帐篷里,体悟境界剑法什么的,根本没精力跟着我四处转悠。身边只有淳于铸在,他看着赵玉,正开心的呵呵直笑。
赵玉冲他挥挥拳头:“笑什么笑,看我过几天收拾你!”
淳于铸还是笑,不过,很腹黑地伸出右手……中指。
我靠,什么时候我做过这种动作被他学了去?
回忆半天,没印象,这货不是我教的!
赵玉愣了一下,瞬即双手……中指出现在眼前。
我要翻了,你还真是半点不肯吃亏。
“什么老黄,这种话以后少说。”我狠狠瞪了赵玉一眼,就算你再顽皮,也不能触犯了老黄……呸呸,汉升的忌讳,“那是黄将军,你汉升……哥哥!”
赵玉愕然咧开小嘴,吃了一整条生苦瓜般看着我。
阿风走近说道:“主人,樱夫人让小的带话,她明天才能见到夏侯将军,所以要晚一天过来。”
我点点头,难怪没见到阿樱和许戈他们。
我来到四辆马车旁边,打量几眼,啧啧称赞。
“还真是很宽敞的啊!”
走到第三辆车旁,忽然听到吱吱的声响,就好像沉重的拉门声。
然后,一声轻微的咳嗽传了出来。
赵玉急忙跑过去,用力一拉车门的把手。
“哎呀,忘了,华爷爷还在车里呢!”
门一开,一个秀气的童子从高处跳了下来。我认得,他是华佗的药僮。
“你是小……”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这僮儿的名字。
“飞帅,叫我小岱就好。”清秀的僮子一副生冷勿近的表情。
“小岱,岱宗之岱?”我念叨一句,见他大模大样地点头,顺口问道,“你是青州人?”
“飞帅你怎么知道的?”小岱诧异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我嘿嘿一笑,心想岱宗不就是泰山吗?“华佗先生也到了么?”
华佗那长眉高颧的面容慢慢露出车厢。
“有劳飞帅挂记,老朽在此。”
“华先生辛苦了!”我问候一句,让一个半百以上的老头子折腾到夜里一两点钟还没安歇,实在有点罪过。
“车厢宽大,老朽倒是睡过一觉了。”僮儿忙拉下三层的铁质车梯。华佗架着僮子小岱的两只小手,慢慢走下来,看精神倒真是不错。
“此次出征,有华先生相伴,阿飞心里,方才踏实三分啊!”
“飞帅折杀老朽了!蒙飞帅为老朽求情,老朽至为感激,些许微劳,何足挂齿。”
“哪里!华先生神医济世,妙手回春,奇技常人难以理解,也属正常。仲景先生又是我敬重的长者,我既然略有绵薄之力,又岂能不援?”
“哎!想不到我华元化之命,最后竟活于从未谋面的飞帅和仲景兄之手。”华佗被我一语引发了感慨。
“先生没见过仲景先生?”
“仰慕已久,恨未相识。”华佗的感慨还没完呢,“老妻急信数十封,多有被老朽救治的高官贵显,想不到,最后施以援手的,却只有陈元龙和张机兄……”
“啊,原来如此,这就是……医中知音?”我真没想到,张机根本不认识华佗,居然只是因为华佗老婆的一封信,就巴巴地让我冲进许都城里去救他。
“没有陈元龙指点,老妻也不会给仲景兄去函;若无仲景兄搭桥,又哪儿能得到飞帅这种贵人相救。三位大恩,老朽没齿不忘,来飞帅军营小助一二,那是理所应当之事。”
我连道不敢。对我来说,只是跟曹操顺口提了一句,举手之劳,当不得人家甘冒矢石跑来给你当军医卖命,更何况,赵玉还是人家尽心救治的。
双方又客气几句,我让淳于铸赶紧安排华佗主仆去休息,以后,他们就主要在淳于铸的营里安家了。
赵玉道:“我也去,我要住华爷爷边上。”
淳于铸看我,我去看华佗。
华佗说道:“小玉的身体,还需要调养数日,这几天就先跟我住一起吧。”
那好吧,我也没有什么异议。
淳于铸很高兴,亲自引路,带二人下去安排。兵凶战危,军队里比任何地方都更敬重医生,也最缺少医生,何况是华佗这种万中无一的神医。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靠人家挽回自己一条小命。
阿风左右瞧瞧,见周遭安静,再无外人,低声道:“主人,依照您的吩咐,所有东西都已清点完毕。在郊外好几个时辰,并无闲人看到我们。”
“都在马车里?”
“是,全部物什,都带过来了,所以走得比较慢。”
“很好。你这就去见周都督,连车一并交付给他。”
阿风应命,指挥着几辆马车,向襄阳军的中军大帐而去。现在,周瑜肯定没睡,铁定还在那里研究地图锦囊什么的。
这些东西送过去,应该能让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基本没有什么空闲时间,却也不必过于熬夜苦思。
心里很是有点儿过意不去,怎么说,人家周瑜还没拿过我一分钱报酬,只有个都督虚职,现在倒好,里里外外一把手,这么下去会把人累吐血吧。
历史上周瑜就是因为军务过于繁忙,又缺乏得力帮手协助,超频运转太久,弄的心肺脾肝胃五脏六腑全有毛病,这位“江左风流美丈夫”,最后病逝的时候才三十六岁。
当然,吴主孙权在其中没干什么好事,对周瑜日益猜忌,派出来的副帅像程普、孙瑜等人,多是监视掣肘为主,辅助的效能全是负数。
历史的教训不能再犯!
可是,这世间像我这样凑数的将军到处都是,合格的帅才却是天下罕有,让我到哪儿去找和公瑾搭档的副手呢?
我不禁沉吟起来。历数襄阳现有的诸将,甘宁赵玉都有点儿过于桀骜自负,我自己指挥还成,恐怕不甘居于他人之下;公孙箭淳于铸脑子现在有些不开窍,换句话说还没悟透军旅管理奥秘;文聘久在军中,水战更是一把好手,但刚刚归附,威信未立;其余淳于铸、魏延、徐盛、丁奉、霍峻、黄忠等,暂时都只是营旅之才,不堪过多压迫。
和周瑜合作,这些人都不是很合适。
不行的话,就从军师中转职一个过来?徐庶还是庞统?
比较了一番二人优劣之处,猛然我猛然脑子一机灵,想起一个人来。
怎么把他给漏过去了?
一拍大腿,此人若来,必定是周瑜的最佳拍档啊!
“主公,许昌府中来人,说有紧急消息。”
这时,成小虎忽然蹿了近前来。
“什么急信?”现在最少也有下两点,这么晚,怎么送信到军营这儿来了?
“对方不肯说,但他手持主公红铜信牌。”
我顿时想起来,近期我就发下过一枚信牌。
“快引他过来。”
“诺!”
很快,那人被带了过来。
我一瞧,不认识。
“草民程文,拜见大将军。”对方躬身行礼,交还信牌。
“程文?”脑子里一搜存档,我惊了一下,“军营之中,不用多礼。请起请起!你是扁担社的程大侠?”扫一眼,很精瘦的一个中年汉子,商贾一般的笑容,没什么侠气匪气流氓气息。
即使在营外黑夜之中,我也敏锐地感觉到,程文似乎噎了一下,才慢慢直腰站起来。
“不敢当飞帅如此称呼。小人乃是良民。”
“良民?良民有大侠神气吗?”我暗暗嘀咕一声,不过也意识到对方应该并不喜欢大侠这类偏江湖的称呼。
“程先生夤夜而至,必有要事。军营重地,不敢延入,不恭之处,尚祈见谅。”
“得见飞帅一面,程某已是大幸,何敢怪罪?”程文说话很从容,很直接,“程某与刘大兄乃是至交,听说飞帅所托之事,便留了心思,刚刚探得了准确讯息,特来相告。”
我心中大喜。
当时一时愤怒,让潜伏在许都的刘大派人去追查那群射杀韩浩的黑衣杀手,后来也知道这只能当一步闲棋,没指望这么快就能有眉目的。
“刘大厉害啊,居然能使动这么高级别的探子。”程文是扁担社的三位大供奉之首,在扁担社地位很高,据说武功也是极高的。
“早知飞帅在此,我就不用来回跑两趟冤枉路了。”程文苦笑一声,“那些人的隐身之处,离此地却也不远。”
“程兄辛苦,某必有所报。”
“飞帅言重了,程某只是一向仰慕飞帅英名,别无所求。地址在信牌之中,程某亲眼所见,至此时未过三个时辰,应该不曾失效。”
他应该是探明车马,专程又跑回许都去将军府找我,然后又跑来西大营的。
四五十里地这通颠簸,真够折腾的。
“身在会社,不敢久耽,小人告退了。”
“小虎,给程先生换匹好马。”我明白,程文帮忙探密可以,要他跟带路甚至协助出手,就过于勉强了。像他这种地位的人,还是要顾虑所在帮会社团的利益,不能随心所欲的。
成小虎应了一声。程文忙阻止道:“不可,小人不能骑乘军马。”
我恍悟。程文这是怕被对方反追查到他头上。
“既如此,程兄后会有期。”
“飞帅,留步。”
程文跟着成小虎快步离去。
我握着小小的信牌,手心不禁微微热了起来。
“直娘贼,这次,敢威胁我,老子剿了你全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三、出人意料的演讲
誓师出征时间比我的预期晚了两天,不过这种延迟在正常范围。第四天上午巳时(10点),曹操派了夏侯渊和曹仁两位心腹大将,代表他为出征的大军送行。
郑重从老丈人手中接过八尺长的铜质节杖,我高高举起,向七军将士展示。
金黄色的旄羽飘扬而起,士卒们在诸将的带领下齐声大喝:“威武!威武!威武!威武!”
高昂的叱喝气聚音凝,一声更比一声高,黑压压的人群之上,腾扬起阵阵杀气,军营之中,士气大振。
我点点头,这种精锐的气质,才是我真真喜欢的。
夏侯渊站在我身后,低声说道:“贤婿一路小心,听闻马超已经从河东战场离开,却断了眼线,目前去向不明。郭嘉的人正在拼命追寻他的下落。”
我心中一凛。相对河内、徐州和宛洛,河东的战斗规模要小得多,袁绍的外甥高干在那边经常搞些小动作,在钟繇的请求下,马腾让长子马超年初率军去了河东,配合曹军进行有限的作战。
“噢!阿樱见着您没?”老婆前几天就回娘家去了。
“我已训责过她了,此时怎能如此不识大体?稍过几日,我会亲自率军,护送三位公子南下,顺便把她也送回襄阳。”
我叹了口气,阿樱的图谋无法得逞了。
有点不爽,你们为了自己的大事,大体,就不想想我们夫妻聚少离多,该有多少烦恼?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再一想,你让夏侯渊这种五大三粗的剽捷飞将去想夫妻人伦、烦恼郁闷?他这一年到头在家也待不了几天的人,怎么可能为女儿女婿体会这种心情?尤其,现在阿樱关联到盟国局势的三位公子,在他老人家眼里,其他任何问题就都不是问题,都得为三位公子安全抵襄让路。
摇头,憋屈,无奈。
在夏侯渊高大的身材面前,我总有一种反驳不能的被压迫感,老丈人的身份可不是女婿随便能抵挡得了的。
当然了,心底里,我还是有几分轻松,毕竟关中的局势一日数新,变数很大,阿樱她如果偷偷跟着我去,风险也不小,回襄阳也许是最佳选择。
“外舅费心了。”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我说了这么几个字。
转过身,却正看到另一位大将曹仁,正口沫横飞,热情四射,开始了激励诸将士的战前动员。
“各位弟兄们,一场圣战即将拉开序幕!关中的匪军十分猖獗,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百姓们流离失所,痛苦不堪。我大汉禁军,替天行道,必须为民除害,彻底剿灭这些匪徒。为此,我们已经精心准备了数月之久。现在,你们就要踏上征程了,当今陛下、曹丞相,他们都殷切地注视着你们,其他战场的将士们,也都把期望的眼光投向你们。你们有强大的盟友,我们伟大的阿飞大将军,他们精锐的襄阳军团,将与你们并肩作战,直到彻底地摧毁所有的敌军,所有的暴行……”
于禁等诸将,包括旁听的周瑜赵玉淳于铸等襄阳军方要员,个个听得诧异,曹仁这口才了不得啊!他的演讲感情充沛,煽动力非凡,不时激起士兵们的阵阵群吼。
“万岁,万岁!”
“威武,威武!”
曹仁这个演讲词明显属于精心准备过的,很具技巧性,攻击性虽然强,但有些关键地方却又说的很模糊,这个匪军、匪徒什么的,到底是谁?西征的对手,到底是那支敌军?
洋洋洒洒一篇激情大论,曹仁愣是一句都没露过破绽。
高手啊!
其实七大首将,包括大多数中下级军管,心里都明镜似知道,在关中横行的,必定是马腾和韩遂,或许还有部分隐瞒身份的河北伪朝军。
可是,目前阶段,至少表面上马腾还是和许都政权合作的态度,所以现在也无法把他归到敌人一栏。
曹操现在全据关中的意愿很强烈,所以,无论马腾韩遂是否驯服,都要显示强力控制的行为,表明必须达到这个目的。
据周瑜推断,马腾造反的可能性在八成以上。
曹操是早有心里准备的,就是要你自己造反,我才讨伐有名。
所以,这次基本确定会是一场恶战。
看着目瞪口呆的各位将军,我心里暗笑,这个演讲稿,可是经过在我的协助之下,曹仁数易其稿,反复润色三遍之后昨天深夜才新鲜出炉的,抄袭了后世经典的名将演讲,能不出彩么?
顺眼一扫,我意外地在曹仁的身后见到了田豫。
这位黄脸将军,也跟我们出征长安有关?
“国让是许都方面辎重粮草方面的总督导官,配合朱灵将军,负责许都和洛阳、武关前线的诸方协调。”夏侯渊见我眼光看的方向,出口解释,随即又补充一句,“是我向主公建议的,此人性情温和严谨,能力也强,很适合这个位置。”
“多谢外舅!”嗨,老丈人疼女婿,也是如此无私而显有私啊!
夏侯渊拍拍我的肩膀,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对你很满意,别的事你都放宽心吧。
我是放心多了。现在我最担心许昌给我放一个徐晃、张辽什么的后勤,后心都得嗖嗖发冷。田豫是曹操、夏侯渊从地方上一手刚提拔起来的干将,素未参与过朝争,他肯定不会是拥汉一党。
曹仁的演讲赢得了山腾海啸般的欢呼。
恐怕曹仁自己,也没想到效果如此骇人吧,偶尔扫向我的眼光,充满异样色彩。
带着无上自豪,他和夏侯渊、田豫等人与出征的诸大将一一握手言别,然后目送大军分为两路,缓缓启程而去。
我和他们打了招呼,便上了周瑜的指挥战车。
宽敞的车厢里,长案之上,灯烛明亮。
因为尚在绝对安全的地域中,战车上的大铁门并没有完全拉合上,留了一半约三尺宽的口子,我进去后放下了竹帘略作掩饰。
我这边的先锋大将是宋亮,率本部骑兵已按计划先行赴武关,尽快与蒯奇汇合。我们也担心马腾突然翻脸,不管不顾就去强吃武关。宋亮经验最丰,有他在,完全可以依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四、杀人之前的准备
周瑜独自端坐车中,定睛看我。
“飞帅创制的器具,总是令人耳目一新,不赞不快。”
“是吗?”我笑,“这句出自你口,可不容易,哈哈哈!”
“其中一宗我能理解七八分,不过,这一项器械,你想作什么用?”周瑜指了指某种特别之物。
“这个啊,看,这封密信里,就有全部用法。”我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封锦囊在他眼前一晃。
粉嘟嘟的一个小锦囊,是以前周瑜在新野时坐堂下令交给我的,我忘了归还给他。
周瑜摇头一笑,正待接过。我手一收,说道:“莫急,等下再瞧。公瑾,现在咱们弓弩卫里,有多少能用的?”
周瑜一愣,沉声问:“飞帅意欲何往?”
“临走之前去收点儿外债。”我言简意赅。
“孟子曰: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周瑜淡定地说道。
我汗,公瑾什么脑子,眨眼就明白我要干什么了?岩墙,就是要倒塌的墙,这句话意思是:懂天命的人不会站立在危墙下面。
“知道,知道,所谓: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所以啊,你不能去。我是穷人,就必须得出去要债了。”我随口开了个小玩笑。
周瑜瞪我一眼,不过也没继续追究。
“亲军三百步弓手,卫队四十弩手,可用。阿昌和阿风你都带去吧。”
自从随军北上以来,周瑜忙里偷闲,经常指点淳于铸的亲卫营和阿昌的百人近卫队。这千余人能成为我的直属亲军和贴身卫士,个体素质自是极佳的,周瑜能指点的,也就是攻防的节奏以及与同伴配合的效率。
作为汉末三国有数的名帅,周瑜的能力自然很全面。但他最突出的长处,当然首推训练水军。水军作战,弓弩为先。所以,在弓弩手的调教上,周郎亦是顶级专家级别。
虽然教授时间不长,但效果相当惊人。其中,以淳于铸军中的三百弓箭手和卫队里专精弩箭的四十余名卫士提高最快。偶然见识过一次训练成果之后,我很震惊他这方面的先天才华,这种天赋肯定不可能后天学会。
在我与李成之战中,淳于铸以区区二百弓箭手就敢喊出对付甚至捕杀像李成这种级别的顶尖强手,其野望的诞生,亦不无整体配合能力提升快速、自恃实力足以相抗衡的因素。
“好,你放心,汉升和史阿也会跟我去。”公瑾这么配合,我反而有点儿心虚,“不过淳于铸留给你。”
周瑜没有反对。
我把锦囊往矮几上一丢,转身跳下了战车。
招集人手的任务,当然还是让阿昌和成小虎,阿昌是卫队老队长,人头都熟。成小虎则是我预定的卫队副队长之一,多磨练一下比较好。
前锋刚刚出发,主力行军就比较慢一些,我也不着急,今天肯定走不多远,等晚上扎营立寨了再行动不迟。
因为阿樱未能随军,四辆铁甲马车分别给了周瑜、华佗、赵玉和黄忠,不过华佗为了看护赵玉,经常在赵玉车上。这样正好,我反正也是没事,一上午就在赵玉的车里跟华佗闲聊医道花絮,偶尔赵玉插插嘴,说点天下兵器谱什么的,倒也新鲜,午饭三人一块吃了。
下午的时候,史阿遣人来请,说黄忠找我有事。我过去一瞧,这小子纯是忽悠,黄忠双目微阖,正忙着感悟天地,哪里是有事的模样?
不过史阿立刻填补空白,跟我恳谈些拳剑刀法的技巧八卦什么的。这时候我才知道,王越这一派的正式称呼:紫电剑派,亦是汉代剑法名门大宗,但是弟子们出外都很少报门派名字,因为最好的弟子都是打出门的,出去不愿意报名。一般的弟子又不允许出山门,也没得什么报名的机会。
我的聊天兴趣倒是被他勾起来,说起剑法,史阿倒也有许多特异的看法,尤其在用剑养剑的许多小细节上,远远胜过他派。后来黄忠也被吸引过来,加入恳谈会,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
这车构造真是不错,不但内部通风设施良好,而且周围不时有点小凉气漫漫侵袭而来,喝茶论剑之中,毫无夏暑应有的燥热感觉。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等战车又一次停下,我从黄忠的车里再探出头来时,发觉太阳不知不觉已经西偏,天色虽然明亮如旧,外面的温度却不再过分炎热,露出了将晚的苗头,应该是酉时左右(下午五六点钟)。淳于铸的声音隐约从前军传来,似乎前面的队伍正在慢慢停下来。
我回过头,笑道:“日落了,要安营扎寨了。好吧,你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记住,不许又是剑法方面的。”这方面我已经理屈辞穷,再聊要出丑露陷了。
史阿腼腆一笑:“那我可以问个刀法的不……”
“扯淡,这种问题你问汉升去。”
史阿顺势转身:“汉升叔,那个……”
“住口了,这一下午你问了多少问题?”黄忠拉拉胡子,无奈地质问道。
“多么?才个把时辰而已。”史阿抱怨道,“以前我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每天至少要请教三个时辰,师父也是辩才无碍的!”
我和黄忠互相看一眼,心意相通,都有点嘀咕,这小子这么小就被王越踢出来,哦,美其名曰“打出山门”,不会是王越被祸害惨了,想让他赶紧出去祸害武林吧?
“我又不是你师父。既然你不问,我许你明天再问。”我整整衣袖,“该换装吃饭了。吃完晚饭休息一下,亥时出发。”
亥时,就是晚上10点。
史阿和黄忠都点了点头。
许襄西进联军停的地方,名为锁子陂,还不错,这么几个时辰,就走了整整十二里。
不过有经验的军队,中军主力远征时,第一天大都例行如此,不会急着赶路。主要的任务是调整将士们的心理,使之逐步适应行军作战的气氛。另外,也不能追着自家先锋的屁股猛赶不是?
二十里以内,都属于正常。
这点距离,还不够我一刻钟的脚程。
今晚没有月亮,天色虽然漆黑,却也有几颗寂寥的星星微微闪着光,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
10点钟左右,我率领四百黑衣精锐,悄悄地从东侧小营门出发了。
侦缉营的一个小组撒开在前面探路,充当先锋。在我身前三丈远,是黄忠和阿风并行;身侧后一点,阿昌、史阿一左一右。五个人,他们四个把我夹在中间,三明治一般,我自嘲地想,现在可以自称五行里的“中央戊己土”了。
这种走法,是周瑜的命令,诸人可不管我怎么想,全都凛然执行,不折不扣。
再后面,才是四十名劲弩卫和三百亲卫军的弓箭手。他们全都身着暗色皮甲,黑夜之中也不会反光。而且,今晚所有将士的刀剑枪矛,甚至是箭尖上,都一律涂抹了黑色碳土。
为了保密,行军途中不许点燃火把,时间上计算得比较宽,按照预定计划,我们将在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后到达目的地,黄田陂。行军距离,预计二十里。
陂这个字读音不少,不过多指山坡啊池塘啊之类,意为小村落。这中原之地上许多山野乡村,都以陂为名。
黄田陂,也就是黄田村。
当然这群刺客并不会住在村子里,而在村子外的一座小山边,依山傍水,建起一座田园小别墅,其地幽静隐蔽,一般时候,确实难以寻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五、放浪无状的郭大官人
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在距离黄田陂尚有一小半路程,大约七八里地的时候,前方的侦缉营斥候回来一个。
“报,友军细作前来联络,说有位细作营的任先生欲求见主公。队长命我回来报讯,请主公定夺。”
“任先生?”我捋了一遍,曹营里我不认识什么姓任的文官,而且这个姓很少见,曹操手下,以前倒是有个名叫任峻的中郎将,颇有些名气,但是,早就因病挂掉了啊!
再说,我现在干什么去,杀人害命!又不是去访客吃酒,半路偶遇同道还可以互相吹吹牛,扯扯蛋?
正待回答说不见,忽然又一想,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遇到曹家的细作……嗯,此事大有可疑之处。
“好吧,暂停前进,让他过来讲话。”
我这边一停,后面诸军皆在本部将领的指挥下都停下脚步,略加休整。
吩咐一句,阿风已经自动跟随那名斥候到前方去了。
这会儿看看天,半个羞答答的弯月隐显身影,天地间黄朦朦的,略略能看清对面的人脸。
不一会儿,一个深衣深帽、瘦长身形的人昂然行了过来,阿风略微落后两步,手按刀柄,似一个看管犯人的狱官。
“给大将军请安。”那人来到我面前,双手随意一拱手,懒懒地算是见了一礼。
“阁下是……”这人整个脸部隐在深深的大帽子里,昏月中难以分辨,所谓深藏不露,大致是这样的?我瞅了一眼,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脑子里没印象,应该是不认识。
“鄙人任宏昌,忝居细作营别部司马之职。” 那青年人自我介绍。
别部司马,通常都是因人特设,职衔和一般司马相同,但是部下人手一般都比较少,多数奉有主官的特殊使命。
“任司马为何在这里出现?”我赶时间,早去早回,不想回大营太晚,所以直截了当地问道。
“大将军出现在这里,却是因为什么呢?”任宏昌反问,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我……出来打猎啊,嘿嘿,打猎!”
“打猎?”出其不意,对方似乎有点被噎住的感觉,目光闪闪地看着我,”飞帅……真好兴致!”
这么一个连月亮都没有的漆黑夜晚,我带一帮军中精锐跑出来打猎,口味确实比较独特。
“嘿嘿,这么大热天的捂这么严实,你也不嫌气闷得慌?郭祭酒!”我双目精光发散,上下打量对方,随口反击道。
突破先天那道屏障之后,虽然境界尚未稳固,但我的视力无形之中大见提高。刚才略略一扫,看破对方一大半行藏,不由暗暗惊喜,这对锐利的夜眼,有向x光红外线之类发展的趋势啊!
“哈哈哈哈!某就知道,瞒不过飞帅法眼去。”对方干脆地甩下兜帽,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下看明白了,双颊尖瘦,剑眉长飞,目光忽明忽暗地亮着,确是曹操的贴身智囊、细作营首脑,军师祭酒、刺奸都尉郭嘉郭奉孝。
我和郭嘉在公开场合只见一两次,印象中他是个瘦肉型帅哥,也许符合曹操的审美情趣,不过我是半点无感,彼此也没闲聊过,所以基本没什么深刻印象。
刚才是他突然变了嗓子和称呼,我觉得大不寻常,如此随意更改本帅大将军的称呼,话语中还微含讽刺意味,一个细作营小小的别部司马,谁给他的胆子?
那当然只能说明,对方其实很自负,自恃身份不在我之下。
答案自然呼之欲出,除了放浪无状的郭大官人,其他任何细作营的官吏,都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郭嘉呼出一口热气,伸袖蘸蘸额头的汗迹。
“飞帅,别来无恙,郭嘉有礼。”
说是有礼,手还在头上胡乱擦汗呢!
“有礼啊!甚妙!”我摸摸下巴,“奉孝太客气了,咱们难得见一面,还来送礼,啧啧,却之不恭啊,阿飞生受了,礼品在哪儿呢?”
“礼在此处。”郭嘉哈哈大笑,食指敲敲自己脑袋,“任司马,礼物奉上。”
“是,遵令。”他身后闪出一个结实精壮的汉子,向我单膝跪地行礼,“禀大将军,影子匪徒一共有四十一人,目前无一在外,俱在黄田陂村外的一座庄园,十余间房舍之中。”
“什么?好……好,果然不愧是细作营!”好厉害的探查能力。
“好教飞帅得知,我们盯上这群匪徒已经好几天了,各方面都查得比较清晰,只是现在能调动的得力人手不足,因此一直没有惊动对方。”郭嘉双目发亮,如一对清澈深邃的黑宝石,“天幸飞帅大义,神兵莅临,如天降甘霖也,今晚贵我双方联手,定能将这群匪人一鼓成擒。”
“啊,奉孝,你们细作营,在这儿有多少人?”
“任司马,你给飞帅报报。”
“是,回飞帅,连我在内,共计七十七人。”任司马说完,抬头看了郭嘉一眼。
“当然是不算我的,哈哈,我也杀不死一个匪徒,上阵只是个废人。”郭嘉很敏感,立刻补充一句。
“嗯,细作营七十八位高手……”我看看郭嘉神情,“好吧,七十七位勇士,面对四十个匪徒,难道也不敢出手么?”
刚刚站起身正往郭嘉身后退去的任司马忍不住停住脚,昂头起来,准备反驳。
“除了怕有漏网。”我抬手虚按一下,示意他暂且不要打断我,“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原因,让你们好几天都犹豫不定。”
任司马道:“回大将军,因为我们在其中,发现了绝顶的武林高手,而且,不止一人。”
“绝顶高手?”我凝神看他一眼,“什么样的高手?比任司马还高?”
这任司马虽然谨守尊卑之礼,外表一无异状,看起来就像一个老实严肃的中级军官。但我却知晓,此人大工不巧,功力颇深,恐怕武功不在武卫营的许戈之下。
许戈那可是武卫营的二号人物,根底浑厚,乃是当今武林第一流的高手。
“惭愧,据我们今日仔细查探,其中一二人,武功应在我之上,和我不相伯仲的,也有四五人之多。”
“啊,这么厉害?”我大吃一惊,照这么算法,这些匪徒实力之强,简直直追一个第一等的大派或者名门世家了。武功若在你之上,那恐怕就不在我之下了。
“若非任司马看出飞帅属下高手林立,某也不敢如此提议。此次是将这活匪徒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若实力不足,打草惊蛇,让那些匪徒中的精英分子逃窜,其后果实难测知。”
也没什么吧,哪有那么多完美的围歼战?这么多人呢,大不了继续追杀呗。我对郭嘉的谨慎不以为然,典型的因噎废食。
“唉,飞帅勿要轻视此等匪人。三年前,江东孙伯符,就是意外陨于三名武林强梁之手,不然,吾等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岂有这般顺利?”
他提起孙策,我心底顿时一凛,确实,这个前车之鉴,必须牢记。三年前,孙策以二十六岁的妙龄,横枪跃马,独霸江东六郡,少年何等意气?不料一次围猎中遭遇三个仇家门客,被毒箭射成重伤,不久就箭疮迸发而死,逼得十八岁的孙权不得不勉力上位维持,数年间打下的大好基业差点不保。
我沉默片刻,问道:“以奉孝之见,该当如何?”
刚问出这句话,忽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遥遥传来。
“是杨校尉。”任司马脱口而出,“大将军,卑职请求高手援救,我们……的弟兄被匪徒们发现了。” 他说话原本严谨缓和,突然间爆出急声,微微颤抖起来,不光我和郭嘉,身前身后的黄忠、阿风、阿昌和史阿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汉升,阿风。”我急叫一声。
“诺!”昏月之中,前面的一老一小两道人影一闪,就没了踪迹。
“偃月阵!”今晚被点名而不得已又暂时从军营返回近卫队的阿昌熟练地大喝道。老领导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劲弩卫们心领神会,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强弩成群,或面内,或向外,组成一个两头尖尖、径长丈许的小小半月阵法,将我和郭嘉周围的左、右和后面三个方向防护得水泄不通,只在前方留了一个七八尺宽的口子,方便我观察敌情。
“各大队准备,三段阵射阵型。”暂时统领亲卫营弓箭手的成小虎也发出号令。三百弓箭手,就是三个大队,各队的大队长均是应了一声,低低地吩咐下去,将士们默不做声,有条不紊地列开阵型。很快,一个分为三行,每行百人的队列已经成型,人人弓箭在手,交错而立。
史阿叫道:“我也去前面看看。”几步闪过,已在数十米之外。他不在军中任职,并没有黄忠和阿风的自觉性,哪儿管什么援助同袍的义务?只不过闻知敌人有高手,顿时手痒心动而已。
“祭酒?”任司马看向郭嘉。
“你也去吧,这里有飞帅和他的无敌亲卫队,还会有什么危险?”
“诺!”任司马向郭嘉躬身施了一礼,看了看我,然后飞身追赶前面几人去了。
“看起来你的围歼计划行不通啊!”我向郭嘉开玩笑道,“人家倒像是有一举将咱们歼灭的企图。”
“跳梁小丑,何足飞帅挂齿?”郭嘉一笑,随即叹息,“杨校尉是细作营仅次于任司马的高手,尤精操练统御之法,是随我五六年的老人了,斗过诸家许多豪杰,想不到今日丧生匪人之手。”
“嗯,他是为了向你示警,才不顾暴露,大声喊叫的。否则,敌人未必能一招杀了他。”
“一招?”郭嘉难以置信,“居然有人能一招杀了杨国亮?”
“很可怕的高手!”我摇头,那匪人的真气虽然一闪而没,但我感应得很清楚,绝对是先天高手的星力气息。而且,必是拥有了先天神通的高级别匪徒。
“我们也要去前方看看,不然汉升他们也许会吃亏。”
“诺!”阿昌的回答有些紧,明显是感受到恐怖的战场气氛。
这种情况确实完全出乎了我们事先的预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六、你怎么会在这里
更为严重的是,没等阿昌发号施令让近卫们更换冲锋队型,似乎就在陡然之间,前面刀枪兵器碰撞的声音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而且仿佛回音一般,四面八方,有七八处地方,同时有人在凄厉地惨叫和示警。
“啊!”
“敌袭!小心!”
“啊!有敌人,高手……啊……”
一道道短促峻急的唿哨不停息地响起,昭示着局面的糜烂。
“飞帅!”郭嘉蓦地叫了一声。
“保护郭祭酒!”我低喝一声,脚下一踏,闪身而出,瞬间已是里许之外。
无月的半黑暗中,谁也注意不到,我左臂已经套上的虎头袖盾。
白虎怒睁双睛,四肢劲缩,冷冷注视着混乱的前方。
忽然,一道微芒,自黑夜中闪烁而来。
十余丈距离,倏忽之间双方已面对面相向。
身前细如丝线一般的奇厉劲风,直扑向我的咽喉要害。
我斜刺一踏,躲开正面。
金风再起,下刺心脏。
双足悠然一转,左臂抬起。
“当!”
一剑正中袖盾。
对面的杀手发觉攻击无功,借盾击之力,立即便要抽身退后。
我冷笑一声,顺其来势,反手一刀。
嗤一声轻响,金风两断,宝光四散。
没等对手反应过来,我一脚踏出,唰唰又是两刀。
一截手臂飞扬了起来,在空中翻滚,断臂的手中,还握着一口寒芒闪动的二尺断剑。
那刺客仅剩的一只左手也没闲着,捂着自己的咽喉,踉跄后退。胳膊被斩断之后本应有的一声惨叫,直接被我一记锁喉快刀,直接给封闭在喉管之中,没有能够发至口中,宣于野外。
“呜……呜!”一声沉闷压抑的嘶吼中,那原本迅疾如风般的快剑刺客,已是仰面而倒,归于尘土。
空中的那半根断臂,正好随之跌落下去,砸在原主人的胸口上。
我横刀面前,轻轻一吹,沾染的些许血丝被我一口真气包裹,立刻凝聚成一粒小小血珠,悄悄吹落而去。
大半只脚踏入先天之后,我在各个方面的提升难以尽言,项项不同凡响,只这龙行步的进阶,瞬移速度之快之远,就令我自己都感觉吃惊。
七宝刀,也真是一口好刀!
“好步法!”远处忽然有人出口称赞,却是一个独臂的中年汉子,慢慢走了过来。
我盯着他:“只是步法好么?”
“刀法自然精湛,只是若无这举步可追影的杀人步法,却是不可能三刀杀死徐少商的。”
“徐家的?”我微微一怔。
“徐少商虽然破门已久,是徐家弃徒,却是河北暗杀道的很高明的杀手,有真材实料的。”
“原来如此。”我瞧了瞧,“你是什么人?可敢报上姓名。”
随随便便就碰上一个这么强的杀手剑客,我心中惊奇,看起来他们并不像只是依仗强弓硬弩的低层次犯罪团伙。
“某,乃河北薛黯。”那独臂大汉目光炯炯,“阁下身上怎么会有七宝刀?”
“眼光不错啊!”我刚说了一句,忽听对面有个女子的声音道:“他就是襄阳的阿飞。”
无声无息,那独臂汉子薛黯后面多出一个青衣女子。
“原来是你。”薛黯恍然大悟,“想必飞帅击败了五花门的李掌门,才得到此刀。”
我点点头。目光一动,这个女子,我居然认得。
“你是……韩娥韩姑娘?”
昔时田丰南下荆襄,便是多亏这位韩娥女侠一力护持,方得平安到达襄阳,与我桃园相会。若只靠刘二一人,路途上必定危险大增。
“薛黯……莫非是四大琴王中的琴痴薛先生?”
“正是薛某,我久仰飞帅大名,今日幸会!”
“果然幸会。”我肃然起敬,点头示意。
当年是沮授之弟沮宗设假死计,营救了田丰出狱,逃过袁绍的毒手。后来田丰顿悟,欲要南行,沮宗便向好友薛黯求助,薛黯最终请动琴仙韩娥出山一行。
韩娥皱眉道:“飞帅,你手上的七宝刀,本是黯哥之物,临时借给那个李成的……”
“娥妹不必多说了,”薛黯打断她道,“此刀是飞帅得自李掌门,宝刀赠英雄,理所当然。”
我微微一笑,随手一抛,宝光轻快飞起。
“竟有此等内情么?我真不知道,原物奉还便是。”
韩娥伸手接过。薛黯道:“娥妹!”话语之中,透出几分不悦。
韩娥目光闪动,微微颔首。
“此刀对我夫妇关系重大,妾身不得不行此厚颜之举……”
“我在襄阳时,常听田公提起二位,昔日若非薛兄仁心,韩姑娘仗剑,他这把老骨头,早就折腾散了。”我举起手,随手一掷,那口特制的刀鞘也飞了过去,“此恩此情,我襄阳军没齿难忘。区区一口七宝刀,实难酬谢万一。”
韩娥短刀一伸,刀入鞘中。她把刀往薛黯怀中一塞。
“莫辜负了飞帅好意。”
薛黯摇头,终究没有拒绝,他看着我,只道:“飞帅高义,薛某愧受了!”
“两位怎么说?”我问道,无论如何,这两位是襄阳的大恩人,今晚我怎么都无法向他们出手的,“不如随我去襄阳见见田公,他一定很高兴的。”
薛黯笑了:“飞帅毋须为难,襄阳,日后我夫妇是必定要去的;田公,也是一定要拜会的。今晚我二人也是适逢其会,顺便来拜会一位同袍的长辈,与飞帅遭遇,只是意外而已。”
我松了口气。暗想,韩娥已经是薛黯的妻子了么?上次韩娥似乎还是云英未嫁呢!
“飞帅,你今晚有得忙了,我二人无法相助,休怪!咱们后会有期!”韩娥深深看我一眼,一转身,和薛黯携手而去。
他二人速度甚快,一转身的功夫,黑夜中已失了大半形迹,功力之深,与他二人齐名的司马吟似乎也略逊一筹。
真是干脆利落的一对璧人。
薛黯韩娥夫妇一走,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一些人似乎也都不见了。
放下了其他杂念心思,我迈开步子,转头向声响最大的右边田野上遁去。
数个瞬移,我寻到前面交战最激烈的地方,心中不禁震动。
我麾下最强的最强者,实力不在我下的黄忠,居然处在下风。
这么一会儿工夫,黄忠已经数次遇险。
和他交手的两位中年男子,面目相似,一般的清朗儒雅,单论身手功力,哪一个都要比他稍弱一筹,但却似乎惯于联手对敌,以二敌一,黄忠顿时压力山大,二十余着之后就不得不从目无全牛的随性攻击,演变成曳尾涂中的全面防御。
幸赖他功力绝高,神龟曳尾心法更是防御中的圣术,否则早就输掉了。举目一扫,阿风和史阿却不知去了哪里。
我来的却是刚刚好么?
正闪过这个念头,就听有人大笑:“飞帅来得好!我早欲向飞帅请教,不想这么快就与飞帅重逢,真是天从人愿。”
一个俊美无伦的大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我顿时惊了。
“皇甫钟!你怎么会在这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七、恶斗麒麟子
那齿白唇红,面如冠玉,堂堂九尺男子汉。
不是皇甫家的麒麟子,却又是谁?
“好教飞帅得知。此地,便是我皇甫家在中原的一所别院,今日毁于飞帅之手,也算得其所哉。”皇甫钟笑语盈盈,目光中露出热切的情绪,仿佛很兴奋。
我靠,你见我这么兴奋作甚?
我心头凛然,全身却忽然一阵剧颤,牙关都忍不住上下得得磕碰起来。随即,自双肩以下,我躯干、四肢的骨骼都渐渐咯咯作响,这响声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像军营冲锋的鼓声一般,振聋发聩。
“筋骨震似鼓,宝体明如玉!”皇甫钟目光中热情更甚,赞叹道,“想不到飞帅如此超卓,居然自行领悟宝玉神体。似你这般天赋,何必劳心俗世杂务,不如这就随我回转门户,早日稳固境界,同修长生之道。可好?”
我身体不受控制地连震,心中闪电般思衬:“他皇甫家把这些黑衣杀手放在许都之侧,如此插手中原战线,企图搅乱曹氏局势,目的何在?他说什么宝玉神体,难道我这自鸣鼓一般的震响,乃是一门炼体外功,为何我全然控制不住?看他眼色……我明白了,他在害怕!他怕我真的练成了这门神功。”
一念至此,我顿时清醒过来。
既然皇甫钟害怕我这什么宝玉神体,那么他其他蜜糖般的说辞,就全都只是掩饰。
掩饰就是有问题,有问题就是……不好,他会立刻出手。
我的思维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明快,反应之敏捷准确,即使在我现在情商智商都大有提升的半先天时代,也是瞠目结舌,不明觉厉。
就听皇甫钟续道:“飞帅不反对,那就是赞同在下的意见了。甚好!”
一股淡淡香风吹袭而来。我已经看见他一只白嫩嫩的大手,径直向我前心抓来。
猛然一声断喝:“看刀!”白闪闪、细长长,一道耀眼光芒急闪,然后是一股强力劲风斜刺里射将过来。
“斩仙飞刀术!”皇甫钟惊喝一声,不敢以空手硬扛,反掌猛力拍出。
“镗!”金铁交击声响中,皇甫钟退后三步,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咳嗽。那两名容貌相似的黑衣汉子飞跃而来,一左一右欲要相扶,却被皇甫钟摆手斥退。
白光倒卷而出,光影中黄忠身形现了出来,他一个趔趄,踉跄斜退两步,双手急将长刀倒插入身后土地之中,七尺刀锋入土近半,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单膝跪伏在地,微微喘息。
“好刀法,又一个半步先天。你是庄子门的黄大师?!”皇甫钟吐出几口闷气,状态已复,重新雍容起来。
黄忠慢慢站起,拔刀出土。
“先天强者,果然劲道!”他左手轻轻抚摸心爱的银刀,话语中一股奇痛,“恩师亲手赠我象鼻银刀,余藏刀二十载,日夜祭炼,想不到居然经不起麒麟子一掌之力。”
繁星之下,以我的眼力,勉强可以看清,如雪的刀背中央,有五道明显的凹痕,当是被皇甫钟掌击留下的深刻印记,思之不禁骇然。
皇甫钟面容沉凝,说道:“我这一掌,用足十分星力,未能将你银刀当场击断,令你重伤呕血,汉升先生积蓄之厚,想必也到了即将突破的关口了吧?”
黄忠轻抚刀背,并不理会。
皇甫钟也不介意,又侧头看我,见我身体仍然余震不已,淡淡一笑,忽道:“小春,小夏,你二人且去前面,将飞帅的卫队斩杀干净,顺便把许都细作营的探子也全都处理掉,再回来见我。”
他身后,那适才合力压制黄忠的两位黑衣中年男子同时应诺,左边的皇甫春问道:“叔父,您一个人……”
“放心,飞帅顿悟真形宝体,没有一刻钟是停不下来的。我和黄大师切磋一场便是了。”
皇甫春和皇甫夏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叔父这是说黄忠和阿飞无法同时出手围攻。至于单对单,叔父怕过谁来?
二人也不多言,立时闪身而去。
“汉升先生,阿飞,我今天是一定要带走的,你要阻拦吗?”皇甫钟温声问道。
黄忠一怔,停下左手抚摸的动作。
“我听说先天高手不能插手世俗纷争,阁下为何如此?”
“哈哈哈哈!”皇甫钟大笑,“我并无插手世俗之事,而是与两位将入先天境的强者切磋,你们大障已去,却已不在世俗之内了。”
“既然如此,黄忠领教前辈神功。”黄忠不动声色,双手一拱,冷冷看着皇甫钟。
黄忠满头白发,看上去比俊俏白嫩的皇甫钟苍老二三十年都不止,口中称呼,却是敬称。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后天晋级先天就是一座入云高山,又是一道登天巨坎,将无数天之骄子拦阻在山下圈外。
无论皇甫钟多大年纪,凭恃他先天高手的无上境界,就可以将九成九的武林中人扔在脚下。
这一点,黄忠是发自内心地敬畏尊重的。
惟有一直畏道凛行,才可能在某天豁然开朗。
皇甫钟肃然拱手还礼:“你是近二十年我见过的第四个有望先天的奇才,我不会杀你。”他喟然一叹,“先天之路,正需要你这样的妖孽为中坚脊梁。”
黄忠淡淡道:“皇甫先生,黄某曾听师门长辈一句赞语,说前辈乃是:百变无忌麒麟子。”
皇甫钟俏面一寒,目光烫热起来。
“汉升先生,此话何解?”
“没什么。”黄忠毫不在意对方的眼光,“飞帅乃我之主,皇甫先生要在我面前将他劫走,却又承诺不会杀我,此理欠通。”
皇甫钟怒道:“你是说,本人惯于说了话不算?”
黄忠道:“黄某没这么说,而是,希望皇甫前辈不这么做。”
皇甫钟气结。默然许久,才森然道:“本人想做什么,毋须你来教授。”
我站在一旁,心下暗暗好笑,也许皇甫钟本来确实一时怜才,并无意杀伤黄忠,但是,俗话说的好,人的名儿树的影儿!百变无忌,这难道又是什么好切口不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是以前横行无忌,造孽太多,偶尔想做做好事都没人信啊!
忽然心头一动:“我好像能动了?”心动之后是行动,我就动了动左手。
左臂不听使唤地奋力摇摆而起,腰部拧转,轻吞一口真气,一记如同治疗肩周炎般的小劈手,顺手拍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正中皇甫钟左肩头。
毫无防备的皇甫钟身体应声倾斜,歪着身体疾行数步,躲开我掌力范围,才直起腰来,右手掸了掸左肩,若无其事地看我一眼。
“皇甫钟啊,你这袍子不错啊!比你身体还结实,我这么一掌居然没能打烂。”
“飞帅,领悟宝体真诀,不可稍有停顿,否则神功反噬起来,任你体坚如金刚,也是抵受不起的。别怪我没提醒你。”皇甫钟反唇相讥。
“怪只怪本帅资质太好,随时可以停止领悟,稍后接着再来。”我哈哈笑道,“皇甫小儿,你的小脸倒是嫩若花朵,可惜没打着,不然一定烂成黄瓜瓤了。不如咱们再来试过。”
皇甫钟轻哼一声,心里显然怒极。
我学不会黄忠那种顶级科班门户的大高手风范,可是我有自己的原则。
想搞我,我先恶心死你。
“你们俩一起上吧!”皇甫钟抖抖袖子,冷喝道,“让你们知道,先天前辈的尊严是不容冒犯的。”
黄忠一愣。我道:“这可是你自愿的,别说咱们欺负你。汉升,你砍他左腿。”左臂一扬, 随手在背后一握,错手间抽出一口长剑,乃是雌雄双剑中的雌剑,手腕一抖,嗤嗤声响中,已向着皇甫钟右胸刺去。
黄忠应声出刀,果然劈向皇甫钟的左侧大腿。
皇甫钟双拳左右一分,十指迅速蒲张开来,他手指动作奇快无比,刹那间已开出两朵幻影般的白花。
当!当!
右手五指持续不断地点在我的剑尖之侧,最难的是五根指头都点在同一个位置上。
五道清寒如冰的劲力侵入长剑之中,迅速蔓延到我的五指上,仿佛要将我的左手整个凝结在一起。
识海中猛然一顿,六七个小珍珠同时火烧屁股般地乱蹦乱跳起来,接着数道热力十足的“水蒸汽”倾倒下来,瞬息便灌注至五指之中。
一冷一热之间,敌人的力道全被逼迫出去。顺着长剑剑尖,滴落下五滴凉寒的小小冰珠。
说小,其实每粒也有豌豆那么大,冰寒刺骨,即使以我十足纯阳的内力,也感觉分外不好消受。
皇甫钟咦了一声。
另一边,黄忠淡淡哼了两声,忽然撒手扔掉掌中的象鼻银刀,迈步侧行,向我身后退却。
恐怕是吃了点亏,看来问题不是很大。我心里判断道。
第一次跟先天高手对战,我们俩都没有什么经验,我的九日心法属阳火一系,微微还能克制皇甫钟的冰系星力,汉升的神龟曳尾大法,却纯是水系法门,天生被冰系压制,吃点苦头也是正常。
我闪身迎过去,道:“汉升,用我的剑。”
左手藏于背后,拇指一抹戒指,雄剑已在手中,瞬间便被黄忠拈摘而去。
皇甫钟喟笑一声:“汉升先生,星力较量,非比寻常,不可大意喔!”
黄忠从我身后露出头来:“敬受教,某已经懂了。”
我嘿嘿一笑:“这星力倒是很好玩的,汉升,咱们龙蛇合璧,跟这皇甫老白脸耍一耍?”
“你说什么?”皇甫钟怒喝。
“没什么啊,你偌大年纪了手还这么白,自然是老白脸了。”
皇甫钟估计是怒得无言以对了,也不说话,反手在腰中一摸,抽出一根二尺来长的黑色短棒,另一只手又一摸,又抽出一个同样长短的黑棒,双手一合,咔吧一声细响,两棒已经嵌合完成,变做一条五尺长短的“鞭杆”来。
我唬了一跳:“这么长的棍子,你怎么藏的?”
皇甫钟没有理会,他也不可能听懂现代的无良小笑话。
“太极两仪鞭!”黄忠一怔,“这是太极两仪门的宝物,非掌门不传,怎会落在你的手上?”
皇甫钟双手一捋黑鞭,鞭身微然呈现弧状颤抖,傲然道:“我便是太极两仪门当代门主。”
“不可能!”黄忠大吃一惊。
“蹈海鞭!”皇甫钟左手一松,右手握紧尾端,黑鞭弯曲的鞭身立刻伸直,弹击而出,劈面向我头脸击来。鞭未到,引发的风声已呼啸而至。
我口鼻一紧,无端觉得呼吸都艰难了许多。不敢怠慢,双脚一动,晃身躲开正面,长剑光芒一闪,自一侧挑击他的手腕。
虽然我雌剑无论长度还是份量都不会弱于对手,正面对攻也未必会弱了,但初次对上如此强大的劲敌,还是遵从了武道中“顺其自然”的法则,剑走偏锋。
同一时刻,黄忠采取了和我完全不一样的战斗方式,双手同时握住雄剑的剑柄,一记“横扫千军”。
又是老一套!
看来他是不忿先前吃亏,想要找回场子啊!
柄长三尺,刃长近五尺,合起来长达七尺有余的杀人利器,攻击起来,未必就比他的象鼻银刀差。
一雌一雄,一正一奇,恰合联手要诀。
“蹈海!”皇甫钟恍若未知,一鞭正撞上双剑合璧,威势陡长的雌雄霜刃。
一股汹涌澎湃、巨浪滔天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我双目急速一转,抹消掉这种感觉。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一剑已经刺偏,发力的时候,隔着皇甫钟的手腕至少还有寸许。
我急忙后撤,老脸一红。
惭愧,很少有这种低级失误,这可不是差之毫厘了!
“噗!”巨响无音,黑鞭和雄剑相撞,几乎可以说得上无声无息。
黄忠又哼了一声,退后三步。
一个照面,我们两大强者,联手合力,依旧处于下风。
这就是先天大高手的真正实力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八、先天神通了不起?
皇甫钟嘴角微撇:“这就是你们现在还理解不了的先天境神通!”
这个自大讨厌的倒霉孩子!
我怒火中烧,皇甫钟这是仗势欺人啊!境界高了一篾片就很了不起么?
黄忠显然更是勃然大怒,他猛地大叫一声:“疯狂十三刃!”剑舞如龙,不管不顾,疯狂地向前。
斩!斩!斩!斩!斩!
我随即我挥动雌剑,跟随着黄忠的脚步,强行突击过去——刺!刺!刺!刺!刺!
雌雄双剑配合,这一刻使出了庄子刀门的绝技:龙蛇双刃。
皇甫钟的黑鞭一直与我们的长剑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既不贪功伤人,亦不惊惧退防,依旧贯彻既定方针,以攻对攻,防御坚固。
斗到火热之际,皇甫钟忽然微微一笑,手腕绘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口中淡定地说出两个字来。
“星涡!”
一语既出,双剑流畅的剑势顿时一滞,被那黑鞭同时牵住。
我只觉雌剑仿佛落入了一锅粘稠的蜂蜜罐中,罐中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漩涡不停流转,不住歇地推挤我灵蛇突进的锋锐剑尖,怎么都刺不着中央那个最大的漩涡。在这种环境下,我的星力消耗得也加快了好几倍。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惊怒道,斜瞥黄忠,胡须虬然,龙形斩似乎也有点后力不支。
“哈哈,先天神通,岂是两位现在可以想象的?”皇甫钟满脸春风般的笑容,“好了,让我们进入第三阶段,让你们瞧瞧我最强的神通!”他炫耀般地大喝一声,“断流!”
“不好!”我只觉猛然一股巨力自鞭上冲刷过来,将我附着在雌剑上的真力一刷而空,手上顿时抵挡不住,长剑脱手而出,落入对方的星力漩涡之中。
我忍不住低头迅速扫了一眼,两手空空,雌剑……居然被皇甫钟给没收了。
“哼!”
耳边传来的这声低哼令我更是心凉,黄忠的雄剑,估计也没了。
“哈哈哈哈!”对面有个家伙在张狂的大笑。
“我xxx!”两眼通红的我终于骂出了最脏的切口,这一瞬间我心底里的火焰彻底被点燃了,我不顾一切地抽出一般兵器,猛力戳向对面犹如实质的巨大漩流。
眼前猛然亮光闪烁,一戳之下,似乎撞中了什么硬质物体。
我杀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纵使对方坚如磐石,我也非要在这石头上穿一个大窟窿不可。
“嘭!”一声脆响,仿佛听到哗然的水流沛然震动。
再看时,我这一叉,正正抵在那根黑色的长鞭头上。
“怎么可能?”
皇甫钟惊愕的不能自已。
他那强大的涡旋神通,居然被我给完全破解了。
我也是莫名其妙,不过一眼瞥见雌雄双刃正插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心想:“这是老子的兵器,军中好多人都知道,不能让这厮给夺了去炫耀,太伤士气了。”
甩手一叉,与黑鞭一交而错,闪身过去,一把便捏住雌剑,心头升起夺回私人财产的欣悦感觉。那边,几乎同时,黄忠反手一抓一伸,不知用了什么功夫,嗖的一下,雄剑从地上一跃飞起,凭空招了回来。
皇甫钟也不阻拦,只是呆呆地盯住我的右手。
我右手上,握的是一杆有点儿奇形怪状的鱼叉。柄有六尺尺,前面两尺多长的三根夺人耳目的蓝色尖刺,中间的一根又扁又长,显得十分锋利;两侧的尖刺则微微向外弯曲,双面开刃,蓝汪汪的,倒有点吴钩剑的味道。
嗯,这玩意儿虽然有三股,其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钢叉,它的正式名字是海神三叉戟,传说是海神波塞冬使用的神器,中国数千年来的传统冷兵中,从未出现过这门畸形装备,不知怎么会成为窦红的收藏品。改天一定要问问她。
好吧,其实这柄三叉戟也不是我自己选的,我当时被皇甫钟的太极两仪鞭压得喘不过气,雌剑也被吸走,蒙头转向的,只管乱擦戒指,要小珍马上再给我找一把兵器出来,好插烂皇甫钟的漩涡菊花。哪里顾得上分辨那是什么兵器。
“怎么给了我这个?”我嘀咕一句,很不理解。
“主人你要的不就是这柄三叉戟么?”小珍的声音传入耳际。
“我哪儿有?”
“你看,我面前的屏幕显示,三把大叉,再说主人你又喜欢用戟,那不就是三叉戟么?”
“三把大叉……”我无语,“那是三把大叉吗?那是xxx好不好……”我放低了口音,把脏话又说了一遍。
“这不就是三个红叉?”
“好吧,你用的肯定是纯绿化版本。”我明白了,这戒指小管家的词库里没这句脏话,全部马赛克红叉屏蔽掉了。
不过歪打正着,这杆海神三叉戟好歹也是破掉了对手那么强大的先天神通,我就不多废话了。
“原来如此,难怪李掌门输得一塌糊涂,”皇甫钟转过神来,看看我空空如也的左手,顿时恍然大悟,“飞帅未臻先天,竟已领悟虚空藏兵神通,可谓天下奇才。”
他提及李成,我更加恼了,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搅拌菊花!”左步向前一大步,右手三叉戟在对方胸腹前略略一晃,迅速上抬,冲着对方口鼻方向猛然戳将过去。
我心中怒极,星力使得足足的,但见三股钢刺尖端上蓝色光芒一耀,冥冥之中,仿佛正在感应着宇宙中三颗不明的星球。
耳旁传来小珍的低语:“搅拌叉叉,主人,你在搅什么?”
“呃……菊花而已。”我咬咬牙,被这小丫头盯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输入法,把“菊花”这种好词也屏蔽了?
其实这一式名唤“哪吒闹海”,乃是传统十八般兵器中的钢叉招式。至于为何虾兵蟹将们使用的兵器技能中却混叫出哪吒的名号来,已是远不可考,只能存之为疑了。
也许,当时与哪吒对战的某个天才虾米,战后突然领悟出了如此高招,也未可知。
皇甫钟两腮微笑,眉头紧皱,白花花的形状如若嫩菊。他黑鞭自12点钟方向顺时针朝6点钟方向半圈一绕,涡旋便即再起,想要困住海神三叉戟。
孰料三叉戟丝毫不受任何拘束,穿透之势,如同破竹。
小珍若有所悟:“嗯,他这漩涡,真的很像一朵菊花。”
菊花,一捅而破。
“不可能!”皇甫钟不可思议地大叫道,脚下一踩,倒纵而出。
他话语中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听出来了,再一看,这家伙已经在五六丈之外了。
这门瞬移功夫,也很了得啊!关键是背向倒退疾驰,确实很有难度。
气势一停顿,就没法打出连击了。
我悻悻站住,问他:“什么不可能?老子揍你就不可能,只能你玩儿我?”
皇甫钟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然后看我的三叉戟,喃喃道:“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我这‘星涡’束缚百不失一,绝对不会有这么大漏洞。”
我双眼不易察觉地微微泛出异彩,嘿嘿一笑:“什么破烂神通,瞧你都练的什么玩意儿,肯定是你练错了。”
“练错了?”皇甫钟重复半句,眼神明显有些茫然。
“使得,你练错了!”我温和地坚定着他的念头。
旁边黄忠直拿眼睛翻我。
我知道,在他想来,我们雌雄……双煞合璧,结果被他一个星涡就给套住,防身健体的雌雄剑一招没走完就全给弄丢了,说句不好听的,这叫被缴械。大多数时候,等于说双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我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指责对手,练错了功法,岂非搞笑?
奇光一闪, 我横了黄忠一眼。黄忠表情一愣怔。
我随即转回视线,双目早已恢复正常,静悄悄的,黏音迷意停止转动。
我从来不敢自认现在跟皇甫钟是一个层次。半步先天和老牌先天,这半档的差距其远无比,我们纵然以二打一,也铁定亏死。不过好在我这三叉戟莫名其妙的能破解他的菊花漩,对此皇甫钟难以接受,自信受损。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在他心智上多印上一点儿阴影,那我就是雏菊一朵了。
当然,在这野径云俱黑的时刻,润物细无声就行了。不能等这家伙醒悟过来。
江船火独明,那是多可怕的背景?
“主人,他这是怎么了?”小珍聚音如束,悄悄问我。
我没想到这戒指小管家还一直关注着战场形势,低声道:“他的神通被我两次硬吃,又想不明白,所以脑子有点儿混乱了。”
小珍噢了一声:“他不是先天大高手么,脑子也会混乱。”
“问题在于,他这个神通是他整个攻击体系的关键,连接着最后的杀手锏。”我此刻自己先理顺了思路,嘿嘿笑了起来,“嘿嘿,没了‘星涡’的束缚能力,他那最强大的‘断流’神通,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啊!”
皇甫钟刚才已经使用了三个先天层次的所谓“神通”,明显一水的水系攻击大招,蹈海是开胃菜,也就一般般,我们联手拼了命,也能抗衡一二。但是“星涡”一出,双煞立时辟易,完全无法抵御,等“断流”略一施展,我们俩就分崩离析,一溃千里了。
我不清楚一个先天高手到底能练就多少这种强力的“神通”,不过估计也不会太多,不然皇甫钟现在也不会是这种大小便不畅的灰败脸色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八十九、两个膝盖都中箭
我很希望皇甫钟这种状态多保持一会儿,但是突兀的一声惨叫,打破了所有的默契。
远处有人凄声大喊:“叔父,救我!救我!”
这人嗓门真大,一下把本来渐渐冷场的现场氛围给搅得乱兮兮的。
皇甫钟霍然震醒,失声道:“小春?”扬声喝道,“小春,你怎么了?”
“叔父,我们中埋伏了,小夏……小夏他不成了。”
皇甫钟双目凌厉起来,瞬间亮如两只大灯泡,神威凛凛。
“飞帅,想不到……你好,你好了不起!”
我一拉黄忠,一起倒退好几丈。
一个先天高手已经很难搞,一个疯狂起来的先天高手,必定更加难搞。
安全第一。
心底里,忽然升腾起无比的自豪,阿昌他们几百名普通弓弩手,居然杀得皇甫春皇甫夏这两大一流高手屁滚尿流,重伤求救,真没给老子丢人。
“嘿,你让他们把老子的人杀光,难道他们就由得你杀不成?”我一举海神三叉戟,点着皇甫钟的鼻子,“我们不怕死,但是,想要老子死,自己就先做好下地狱的准备吧。”
黄忠大喝一声:“主公,壮哉!”
那边,皇甫春连声惨呼,似乎应和着我的宣言。
皇甫钟目光数变,最后冷哼一声,骤然嘬唇长啸,悠久不绝。
我一听既知,这是撤退命令。
两道人影蹿至身边,却是阿风和史阿。
原来他俩被四个黑衣杀手围攻,对方个个功夫都不弱,联手起来更是厉害。好在阿风和史阿都是久经战阵,阿风刀沉招精,全力守御;史阿剑法如电,闪转步法更是神出鬼没,一刀一剑,很快就已经形成了攻守的默契,六七分守御中,倒也有那么两三分的攻势。
刚才皇甫钟信号发出,那四人互相打个呼哨,很快就并力撤去。
阿风、史阿纵然知道他们要跑,也没办法阻止,而且他们担心我的安危,所以立刻往回跑,正好就见着我们对峙的情况。
那边,皇甫钟的厉啸,也给其他人指明了方向。
刚跑去豪言要宰光我的卫队的孪生兄弟之一,黑衣中年大汉仗剑歪歪斜斜地冲了过来,腰背上还插着五六根长长短短的箭矢,较长的是雕翎箭,短的是秃羽弩箭,左胳膊上不时地还飙射出一股血箭,腥味十足。
皇甫钟喝道:“小春,小夏呢?”
那大汉见到他,才停了下来,精神一送,左膝跪地,蓦地哭道:“叔父,小夏他胸腹部中箭无数,尤其双膝都中了弩箭,倒卧不起,此刻,估计已经无幸了啊……”
膝盖中箭,还两个膝盖都中箭!
我以手加额,呃,这是哪位弩手的恶趣味呢!
皇甫钟冷笑道:“若小夏出了意外,吾定让此地所有人为他陪葬。”
哼!哼!哼!
三声闷哼,黄忠和阿风、史阿脸上都齐齐显出怒色。
狂妄的家伙在哪里都不受待见。
史阿看看我:“飞叔,咱们一起?”
我摇了摇头,现在这种情况,集合我们几人之力,也许可以抗衡先天高手。但是,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我能破解皇甫钟的菊花漩?这个问题不搞清楚,我可不敢和这厮结下不解的死仇。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远远传了过来,“好教麒麟先生放心,皇甫夏君安然无恙,不过,须得安静养伤,否则肠肚破裂开来,就算神医仙药,也是还魂无术了。”
郭嘉摇摇摆摆了过来。
一左一右,护卫的分别是双锏横胸的阿昌和浑身血腥味的司马任宏昌。
我只扫了阿昌一眼,心下已经定了。阿昌满脸杀气腾腾、趾高气昂,以他胜则骄败立馁的性子,这次应该占了不少便宜。
皇甫钟眼瞳一凝:“郭奉孝?”
郭嘉左手轻轻撩开头上的兜帽,细长的手指时隐时现。
“麒麟先生,久仰,久仰!今晚幸会了!”他侧头瞧瞧我,“哈哈哈哈,都是托了飞帅的洪福,才有此缘啊!”
“嘿嘿,向闻郭祭酒英才,果然人品俊雅。”皇甫钟横视我两眼,干笑道。
这是仇视的眼神!
不管结果如何,今天夜里,我跟皇甫钟这位先天大高手的仇,确实结大了。
不过,我也不会后悔。
乱世打拼,生死荣辱等闲事耳,和人结个仇,招个怨,只能算是毛毛雨。
他是伟大的先天境,那么好,我就尽快把自己也弄进先天去。
先天禀赋悟性、后天努力资源,现在我都不缺,再拼命一下,一定可以。
“我这侄儿就暂且托付给郭祭酒,月内当有所报。”
这是说一个月内我就接回去了。
我觉察到郭嘉在偷偷看我,却只是嘿然冷笑,并不插话。
“哈哈,能得麒麟先生看重,郭某之荣。不过,现下本朝大将军在此,一切当由他做主,下官不敢僭越。”
皇甫钟冷笑一声:“曹丞相面前第一谋主,什么时候也要看别人眼色了?”
郭嘉正色道:“非也!非也!今晚若无飞帅在,郭嘉性命都恐将不保,岂只看人眼色而已?”
“飞帅怎么说?”皇甫钟不得已,转头过来。
“俗话说:救人一命,万金不易。皇甫兄的身价,最少最少,也在普通人十倍以上,那就马马虎虎,作价十万金吧。”我随口说道。
皇甫钟勃然变色。
汉代黄金被当做货币的时候,计算单位都是斤,一金,就是一斤黄金。十万金,便是十万斤黄金。而黄金换算成铜钱,则一斤黄金约价值十贯,一万枚铜钱。
十万金到底价值多少?举个例子,两汉战马的价格,在西汉孝武帝中期的二十年间最贵,出于对匈奴战争的需求,朝廷下令提高战马官价,曾提高到一匹优质战马的平价至二十万钱。这是一个空前绝后的价格,即使大笔如椽、气吞万里的刘彻也没实行多久就撑不下去了。
二十万钱,就是二百贯,二十斤黄金。
换句话说,即使在汉武帝最“思马若渴”的疯狂时期,十万金也能购来五百匹上等良马。
当然,大多数年份,一匹好马平价十万钱是正常价位。即使在这王朝末年,战马紧缺的时代,也不过十五万左右。
“如果皇甫先生负担不起,咱们也不是没商量,打个五折,五百匹关外战马也行。”
“十万金就十万金,我皇甫氏又不是付不起。”皇甫钟还没说话,旁边的皇甫春一挺身,躁然叫喝道。这会儿已经有仅剩的几个部下帮助他拔出了身体中的各种箭支,敷药包扎,腰背间一时裹成了粽子装。
“……”皇甫钟一个没留神,被侄儿亟不可待地越俎代庖,他也知皇甫夏的伤势多半耽误不起,所以向来稳得住的小春春心里也发毛了。
“如此……”郭嘉看向皇甫钟。
“此事与我叔父无关,我皇甫氏自会交代。”皇甫春右手此刻还捂着腰上一个比较重的伤口,说话颇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么一言为定。”郭嘉笑盈盈的,“其中本营刚才为皇甫夏兄使用的止血膏、回春散等等作价多少,我自和飞帅交涉便是。”
皇甫钟不置一辞,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玉瓶,约有成人拇指长短粗细,一扬手,丢了过去。任司马急忙上前半步,接了过去。
“白虎夺命丹十粒,有劳郭祭酒。”皇甫钟说完这句话,剑眉一竖,一把抓住皇甫春的肩膀,“飞帅,后会有期!”一跃而去。
“慢走,不送啊!”看着那健美的黑色身影一闪而逝,郭嘉假惺惺地拱着手,面上微微露出遗憾之色。显然有些郁闷,不能擒获此等对手。
“今晚收获如何?”我故意问郭嘉,这厮刚才一度想越过我和皇甫钟交易,让我很是不悦。
“我哪儿知道。飞帅你的无敌卫队箭如飞蝗,弩似星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就没顾得上看别的。”郭嘉脸色放松下来,耸一耸肩,嘻哈地说道。
“除了七八个最高等级的匪徒走脱,其余或死或擒,一共留下了近三十人,战果惊人。”任司马不知如何,这会儿就已经得到准确的汇报,他喜形于色,“幸好飞帅挡住了麒麟子,不然,此战我军将大败。”
郭嘉一笑:“郭某欠飞帅一个人头。”
我咂咂嘴,这话说的。
“小事一桩。”我挥挥手。
“好吧,我的一条小命。”郭嘉改口笑道,“此情日后必当奉还。”
“那你要抓紧啊,等我入了先天境界,这条人命债可就不那么容易归还了。”我开玩笑地说道。
“那就加点利息吧,欠债不还可不是我的习惯。皇甫氏那十万金,全由飞帅处置,我等就不分润了。”郭嘉无所谓地笑道,对我的反击不以为然,“而且,飞帅且要小心,皇甫钟睚眦必报,若他自觉没把握,也许会邀强手同来报复。”
“奉孝请指教。”我吃了一惊,郭嘉显然不会无的放矢,值得皇甫钟邀请的,不用说,必定也是先天级别的强者。
“飞帅没听说过么,东皇西马,北公南侯。”
我脸红。
完全没听说过。
郭嘉体谅地笑笑。
“这些都是另一层次的人物,他们自己不会外传,等闲难得听闻。我也是偶然的机会才听说了一些。看飞帅血气漫溢,精芒冲天,想必很快就会进入那等神境的吧。”
我心里这个恼火,郭嘉这是赤果果的报复,心里鄙视:“还说人睚眦必报,你不也是?”
“这四位中,东皇西马因为俱出自门阀世家,所以在未入先天之前就有交情,所谓贴心皇马,怨偶公侯。皇甫钟与司马舜关系极好,他若相请,第一个想到的,必定是司马舜。而司马舜,为了他,也必定应允出手。当然,以他们的自负,也许会等二位正式踏入先天境界,才会再度出手。”郭嘉看一眼黄忠,“不过,这时间显然已经不太远了,不是么?”
“贴心皇马,怨偶公侯!”我念叨一句,连皇马都出来了,还曼联呢!
黄忠忽然问道:“司马舜可是川中司马家出身?”
郭嘉点头:“正是。”
黄忠不言语了。
“多谢奉孝。”虽然他云山雾罩语焉不详,但这其中的信息也足够我消化一阵了。
“小事一桩。”郭嘉挥挥手。
我彻底无语,你是急死鬼投胎啊,这仇报的。
郭嘉哈哈大笑,状似十分得意。
“嗯,此地扫尾的事就交给贵部了?”我转头,征询地问任宏昌,“俘虏、尸体都归你。”
“区区小事,自然不能让飞帅劳心。”任司马一拱手。
“此地所有房产土地,均会充公变卖,所得财物,尽归襄阳一方,以资这次伤折将士的抚恤,飞帅幸勿推辞。”郭嘉又插了一句嘴。
“为什么要推辞呢?如此甚好。”他要送钱给我,我还能矫情说不要么?伸手过去,“白虎夺命丹,我也要五粒。”
旁边黄忠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绿色小瓶,看样子也是玉制,空的,之前应该也是用来装丹丸的。
郭嘉接过,问任宏昌要了那墨玉药瓶来,倾倒出几粒。
“哟,倒多了,六粒了,多的这一粒,也当利息吧。”
我翻翻白眼,看着他把绿瓶又还给黄忠。
我实在也不想继续跟郭嘉聊下去了。
“大事已毕,我们也该回去了。阿昌,怎么样啊?”
阿昌道:“回老爷,我军已收拾停当,随时可以返回。”
“很好,我们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九十、三叉戟的秘密
返回的途中,我才知道,刚才一战,幸好成小虎耳目灵敏,提前预判到皇甫兄弟的到来和大致方位,众军校才能有的放矢,不急不躁。同时,任宏昌司马及时返回,和阿昌二人迎前拦住了皇甫兄弟,连续恶斗近三十回合,极大地鼓舞了军心斗志,否则弓弩手们的阵脚未必稳定得住。
这就像副本打怪,不管扛不扛得住,t都得首先上去顶着,后面法师牧师等远程才能安心施法,各尽其力。
难怪皇甫家的春春夏夏兄弟这么快就over了,他们毕竟不是皇甫钟这种软硬不吃的大boss,弱点还是很多的。
“这次伤亡如何?”
“除了当场战死的二人,其余重伤五人,轻伤十九。”阿昌有些羞愧,“有三位重伤的近卫兄弟,都是为了和小的一起抵挡皇甫夏的攻击,被他们给打伤了。”
“全都是我军的勇士!死者好生安抚家人,其他的,须得好生调理他们的身体,无论轻伤重伤,都莫要伤残了,以后都还要大用。”我一听这伤亡数字,略略放下心来,这么一场乱战,敌方高人林立,杀手成群,打成这个结果,算非常优异了。
“老爷放心,黄将军将白虎夺命丹化了入水,内伤再重喝一小碗也就没大碍了。轻伤的那些人就更没问题。”阿昌说道,“只有一个兄弟断了条腿,那是什么丹药都没办法了。”
“腿断了也不怕,看看我们龚都龚营主,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欢腾着?”
阿昌一呆,忽然叫道:“是啊,小的怎么忘了这事。那小戴兄弟以后也能装条铁腿了。他本来就是腿功了得,这下装个铁蹄,正好合了他的意思了。欧耶!”
“哈哈!”我被他逗乐了,想起他也不到二十的年纪,还很青春呢,“阿昌,这次战斗感觉如何?”
“皇甫夏的武功远在小的之上。不过,自从观摩了宋将军的槊法,小的忽有所悟,已不太惧怕这种高手了。”
我点点头,宋亮的槊法就是以拙劲见长,无惧任何强敌是他立身之本。阿昌能面对皇甫夏丝毫不惧,至少在心态上,已经大有剽悍无伦的骑将风采了。
“那皇甫夏的剑法,确是可怕,幸有郭先生不停地指导,将弩手分成数队分别连射,这才最后杀伤了他。爷,郭先生他武功也很高吧?”
“武功?”我眨巴着眼,“他……应该不太懂武功,看他行走姿态,身体恐怕很弱,未必能抗住上乘武学的训练……呃,修炼强度。”
越是上乘武道,越讲究循序渐进,自浅而深。郭嘉的身体,一看就缺乏修炼基础,高深的武学,这辈子更是想也别想,基本没有进阶强者层次的可能性。
“可是小的听他指挥弩手射击,趁隙抵暇,精细无比,每次都卡在小的抵挡不住的当口,后面便有十余劲弩攒射支持,若非武道高手,怎么可能有那种眼光?”
“没听说过么,能者无所不能。”我随口敷衍了一句,心里想着:“郭嘉居然知道先天高手的不少内幕,有点奇怪,难道有先天强者和曹氏有合作?”
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未必就没有。从皇甫钟、段琅这些超级强人的行迹可以看出,武功超强,名气不大,偶尔破例违规在俗世里做点出格的事,也算不得什么,只要不是长期蓄意地影响时政局面,估计他们身后的门户也不会多管。
触目惊心啊,今晚有黄忠全力相助,又有神器海神三叉戟,才勉强挡住皇甫钟的攻势。
先天神通,真是可怕。
想到这里,忽然就想起:“为何三叉戟能破皇甫钟的星涡神通呢?”
此念既生,便似百爪挠心,十分不安。
很快回转大营,我一瞧军营沙漏,现在大约子时没多久,夜里一点不到,晚上忙了三个钟头,这种活儿算速度很快了。
周瑜还没睡,我让阿风直接过去跟他汇报。
黄忠也是早早地缩回了自己的地盘——战车里去,连史阿都赶了下去。
委屈的史阿找我哭丧,我心想人家不嫌车里闷,我有什么办法?让他直接去寻淳于铸安排,他却又不肯,最后自己去找阿昌解决住宿问题。
没看出来,这俩并肩作战,倒打出感情来。
我自己,则独自悄悄返回自己的寝帐。
床上展了展腰,问起小珍三叉戟的事。
小珍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难道这不是应该的么?海神三叉戟这种藏品,那可都是神兵利器。
我摇头,不是这么简单。
讨论半天,小珍索性调出海神三叉戟的立体图影,无死角地胡乱转来转去,我们俩把这杆戟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还是很疑惑,看上去虽然跟普通传统三股叉有许多不同,但也没妖孽到真是无上神器的地步吧?要知道,我的龙蛇双刃可是这时代无价的神兵,沉厚锋锐各方面性能,都是排名前列的。
嗯,经过今晚一战,我决定把雌雄双剑命名为龙蛇双刃——黄忠对此并无异议。
忽听小珍叫道:“主人,你看中间这根枪刺。”随即把三叉戟的戟头放大数倍,清晰度却丝毫不损。
骤然间一个庞大的三股叉对准自己的头脸,虽然知道只是虚影,我也忍不住眼瞳一缩,骇了一跳。
“你有什么发现?”我调整心态,睁大眼睛观测。
“主人你看,这条三叉戟中间那根刺看似扁平,其实却是棱型,内藏三面锋刃,更像一柄可怕的三棱军刺。”
“嗯,是的。”我点点头,这种棱型兵器,以秦军装备的三棱镞最为著名,也是历史上威名赫赫的著名箭种,沿用至今。在此基础上的秦代三棱长矛,一戳一个窟窿,创口难以愈合,血都止不住。近代又有一种五六军刺,很奇葩地一出炉就自带毒属性,中者必死,越战时以收割闻名,小珍说的三棱军刺,即是此物。
“也许,因此破开了皇甫钟的神通?”
我摇头:“不可能。原则上,棱形的三叉戟和扁平的雌雄剑在对星涡的冲击力量上,不会有太大差异。因为皇甫钟的星涡,可不是血肉人体。”
我仔细研究过,皇甫钟那厮的星涡神通,大约是以充沛的星力,构成类似磁山一样的虚拟物质,强行在自身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强磁场,进而影响到一切含铁含镍含钴的铁磁性物质。
很不幸的,龙蛇双刃是相当优质的精钢。
精钢?
我脑子一闪念。
“小珍,你能查查三叉戟的金属组成么?”
“当然可以。”小珍扫描了一阵,“好奇怪,这根三叉戟主要成分竟然是铜和铬,各占35%,钢很少,只有30%左右……”
果然。
我点点头,海神三叉戟一出,完全不同于雌雄双剑,丝毫不受对方漩涡吸力的干扰,简直是批亢捣虚,直入菊花之门。
“看来也是现代的产品,制造这种兵器,也是为了防备磁场么?”
“我不知道。”小珍实事求是地回答,“不过,这杆三叉戟我还发现了一种功能。”
“什么功能?”
“它会放电。”
“放电?”
“刚刚我扫描它的时候,释放了一些照明光波,结果被它储存了起来,查看电路,直通向三个刺尖。我推测,它能吸收了光能、磁能和声波等多种能量,转化为电能。”
“看来是没错了。”我清楚地记得,我两次使用三叉戟攻击皇甫钟的星涡神通,三个叉尖……好吧,戟尖上都泛起刺目的蓝光。原本以为那是我星力外铄引发的光能,现在看,那应该是三叉戟自行转化了星涡的部分磁能而形成的电能。
“磁力、电力、光能、声波能,这些能量都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三叉戟既不受磁场影响,又能变磁为电,破坏并吸收对手的磁力,所以才造成了皇甫钟的两次失败。”小珍总结道,“主人,你要小心,其他收藏的古兵器,大多不具备三叉戟这两种功能,在面对皇甫钟这种先天强者时,请一定谨慎使用。”
“我晓得。”原理清楚了,我心头放下了不少石头,至少,有这根海神三叉戟在手,我暂时还能勉强和皇甫钟抗衡一二。
随即我就陷入更大的烦恼:“可是这厮万一不顾脸面,招来狐群狗党,那便如何是好?”
身在大军之中还安全一点,毕竟我的弓弩卫士们也不是吃素的。但明天我就想启程去往岐山,参与武林大会,山间小路一旦落了单,危险必然大增。尤其像皇甫钟招来的帮手,有极大的可能是先天境强人。
除了海神三叉戟,我现阶段没有任何底牌可与他们抗衡。
先天高手,给我的压力实在过于巨大了!
“那个,我真没其他可以抗衡皇甫钟的兵器么?”交代小珍这个任务之后,我开始了每夜例行的入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九十一、先天就在眼前
我打算重新参悟被皇甫钟打断的宝玉神体。
筋骨震似鼓,宝体明如玉!
从入定进入冥思状态之前,脑海中不住地倒映出皇甫钟当时骤然变化的脸色,回想起他那又惊又妒的赞词。
很明显,这种宝玉神体很特别,而且他还没有学会或者无法修习,否则的话,他应该很淡定地保持住自己的世外高人形象。事实上在此之前,即使他偏袒李成已经到令人发指的无耻地步,我心底依旧对他抱有三分敬意。
人品再次,那也是一位武道顶级强者,当代的超一流高手,在我无法彻底击败他之前,我无法不尊重这种力量。
但是,当他忍耐不住,悍然主动向我出手的一刹那,高山轰然坍塌,大海瞬间气化,这个人,以后再也无法在我面前保持那种令人厌憎却无法忽视的超然俯视态度了。
这是一种心境上的较量,结果,皇甫钟道心失守,大溃败。
他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这所谓的“宝玉神体”。
很显然,我偶尔显露出的这种神通雏形,让皇甫钟严重缺乏安全感了。
我很好奇,这种神通如果练成,到底有多么强大?
因此,虽然激战先天高手令我的身体已经极其感觉疲惫,我依然要入定。
默默观想着四维空间,无数射线散射到无限的星空……
慢慢的,我进入了胎息的深度冥思之中。
猛然间,双耳旁的浪潮呼啸声遽然大作,我震惊地“看”到,下丹田里的蓝色气海如一条涨潮的大河般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气雪”,奇经八脉中,真气潺潺流动,川流不息,有规律地循环往复,快速奔行。
我精神一激动,顿时脱离了冥想状态。
真没想到,一天时间,体内的内气竟然星化到如此程度?
星府里已经有了这般蔚为壮观的潮涨潮落,那上丹田该成什么样子了?
我沉下心,内视上丹田印堂。
紫府识海中,无边的界域明亮如昼,朗朗青天之上,一轮红太阳灼灼闪耀着,那是“识海之日”,明显又硕大了许多。外围一点儿,如同卫兵拱卫着自己的首领,是好几粒银色圆球在四面八方立体张开,放出柔软的白色丝线射入太阳体内,条条缕缕的将红日拽住。就像一个网兜,如果太阳是纲,那些银色星珠就是目,银白色的细丝则是连接围裹的无边网线。
我仔细看向那些星珠。颗颗浑圆,粒粒饱满,不知是否被太阳映射,珠体中心圆径上都染上了一圈细细的金光,仿佛赤道的极光。
一粒!两粒!三粒!四粒!五粒!六粒!
我心头不自觉喜意泉涌,六星灼日,成了。
“星化三步曲” 第一步名为“映日”,需要最后于上丹田日府印堂内形成九粒“星珠”,便大功告成。前些日子我和黄忠狠狠切磋多日,也不过刚刚成就了第四粒星珠,想不到现在就有了第五和第六粒。
此境一成,赫然我也可以自称半步先天而毫无愧色了。
三日不见,必当刮目么?
似乎还有点儿什么不对!
直觉告诉我,这张星珠网兜还有些问题。
到底什么地方疏忽了?
我换个方位,仔细再一数。
第七粒!?第八粒!?
尼玛,这不科学!
短短一周不到,星珠就翻了一番,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
我又换了一个方位,还是八粒。
远离视线的地方,比较阴暗的地域,赫然矗立着两粒不太圆的星珠,虽然影图有些虚,但左看右看,确实一直存在。
我退出内视状态,暂时也不研究宝体了,闭目静思。
八粒星珠,距离“九星曜日”也就一步之遥,那么,距离映日境大成的“九星连珠”,同样也在咫尺之间了。
映日境界一成,那就“先天馅”的包子啊!
原本有些惶然的内心蓦地安定下来。
以我现在的星力状态,估计功力和公孙谨、淳于宾等老一代顶尖高手也相差无几,虽然他们进阶半步先天不知比我早了多少年。
也许犹有过之!我很自信地想道。不认真较量一下,谁知道呢?
这种星化提速,必定是我和皇甫钟生死大战的后果之一,除此之外,再如何苦修,进益都无法如此迅捷。
恐怕皇甫钟也想象不到,他到底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吧。
随之我感觉到,此时的大脑灵动无比,许多原本有些迷惑的事情一触即破,一想即明。
骤然间,我想起了能够克制先天强者的另一种武器。
“小珍!快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我忍不住立即出声,呼喊我的戒指管家。
※※※※※※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我在寖帐中招来成小虎,开门见山。
“小虎,昨夜你立功不小,我打算让你正式担任近卫队副队长,你可愿意?”
我原本还打算再考察他一段时间,但现在小虎已经显示出高出群侪一筹的本领,又立下能够服众的大功,就不用磨磨叽叽了。而且,现在几个副队长都不在身边,阿昌一走,卫队立刻显得群龙无首,这也不是一个正常的部门格局。
成小虎急忙单膝跪倒,喜道:“小虎愿意。”
“你倒是很直接,哈哈。”我揶揄一句,这小子的性子比阿昌好,我喜欢。
“小虎愿意永远追随主公,为主公牵马坠蹬,赴汤蹈火。”
“当了副队长,还用你牵马坠蹬,那可太浪费了。”我开了句玩笑,“赴汤蹈火,这个也不用你操心。你只要跟在我身前,为我听闻八方即可。”
成小虎抬起头,似乎有些迷糊,不过还是很坚定地应道:“是,小虎谨记主公教诲,一定勤学苦练,早日练成千里眼顺风耳。”
“起来吧。”我点点头。成小虎能在近卫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先天眼力和耳力远超他人。尤其他的耳力颇为惊人,不用伏地运功,随有随听,最远能听近千米,天生的顺风耳,比我的耳力还要强大。
成小虎从地上爬起来。
“我这儿有门功夫,配合你家传心法,也许会有所帮助。”我取出一本簿册,也没多厚,随手交给成小虎,“先天素质好,那是爹妈的功劳。后天更需苦练才能真正出类拔萃。”
成小虎翻开第一面,瞧了几眼,便即双目发光,两耳耸动。
“这真是绝顶秘术啊!多谢主公成全!小虎一定谨记主公教训,不敢有半分怠慢。”
我一笑,真要感谢,得感谢李成同学,为我遗留的财富既多又全,连训练五官的辅助功法也都是第一流的。
这门功法名为“五气归元术”,我翻看过一遍,该术应该是方士圈子里传出来的一种健身方式,主题思想很简单:由于人体的五官对应五脏:目对应肝,舌对应心,口对应胃,鼻对应肺,耳对应肾。所以对耳目口鼻舌进行修炼,也间接可以强化五脏六腑的功能,从而达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非凡功效。而普通人,直接锻炼五脏六腑的方法比较少,也比较难,但是,锻炼五官就比较容易,手段也多。
当然,作为一门之长,李成专门将这门看似无大用的“五气归元术”放在宗门必修的秘籍之中,自有重要原因。虽然缺乏这方面的记载,但我能够很轻易地逆溯推测到原因所在。
五花门最强的功夫,当属其创派祖师李筱自创的“五花神阵”,借用一种名为“灸花”的秘传心法,可以一人之力,发出数记无形有质的无影神拳,组成五花阵拳,神出鬼没,敌人难当,乃是一路极其精妙的高深拳法。李筱依仗此法,击败过无数同时代的顶级高手。
但正因为此拳太过深奥,后代传人再无法修至祖师的高度,只好简化“灸花”心法,五人合力,便勉强能施展这门五花阵拳。五花门能够绵延至今,五花阵拳作为镇派之宝功不可没。
“灸花”心法简化之后形成的心法,名为“花香四野”,是五花门几乎人人必修的内家心法之一。
五花阵拳之所以难以抵挡,是因为它能集合五人内力于一体,然后同一时刻完全爆发出来,其中关键,就在于花香四野心法的运转调剂。花香四野心法修到精深时,可以使自己的真气自由逸出体外,和同门师兄弟的同质真气相互吸引,完全融合。
而五气归元术,则是对“花香四野”心法的重要补充。它的一些独有特点,正好可以弥补花香四野心法的不足,使修炼者的内家真力,不仅可以通过四肢躯干外铄,亦能经由面门五官出入。这种补充是决定性的,能够明显提升五花门弟子之间内气的黏合容错率,从而大大降低施展五花阵拳的失败率。
我相信,如果没有五气归元术的强力补充,就算是五花阵拳,想要施展一次恐怕也不可能像现在那么容易。
看着成小虎兴奋的面孔,我道:“有个任务交给你。”
“诺!”
“这里还有一门心法,你自己先练练,不懂的可以问我。你升了副队长,可择直属部曲十人,你挑选些同门亲近聪明者充任,夜间传授修炼。不过,这件事,除同修此道者,一概不许外传,违令者,斩。”
成小虎身子一抖。
“诺!”
我又拿出一本书册,花香四野。
成小虎复又跪地接过,立誓守秘。
“现在你就下去,挑选合适人手,我随时会来检查的。”
“诺!”成小虎收好两本秘笈,急忙下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不知是否来得及。”
我确有重建五花阵拳的想法,不过我也知道,短时期内这门拳法是无法形成战斗力的。
至少得个三五年,才可能有个雏形。
但是,我日后主要的对手,大有可能都是由先天高手组成的团队,不可不未雨绸缪。
五花门已经全完蛋了,但是,五花门里的武学精华,都在我手上呢!废物尚且要利用,何况整整一大门户数百年的所有深厚积累。
五花阵拳,也许能成为我未来抗衡先天高手的秘密武器之一。谁知道呢,总得试过才了解行不行。
“飞帅昨夜做的好大事!”周瑜忽然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在远处时我已经听到熟悉的脚步,也不惊异。
“没啥大事,只是做了点儿爱做的事而已。”说完,我自己觉得有点好笑,嘿嘿笑了起来。
“你可害苦我了。”周瑜眉头微皱,“我本来还想为皇甫家的事向飞帅求个人情的。”
“皇甫家?”我眼珠一转,狐疑地上下看看他,凑过去,在他衣服上嗅了嗅。
“你做什么?”
“皇甫家的凤凰儿在你的车上吧?”
“飞帅你……”周瑜的脸一红,“……你如何知道?”
“哼!”我瞥他一眼,“第一次见那位皇甫凤凰,我就闻到了,嘿嘿。”下面有些意思,就不说了。
皇甫秋明显还是处子,体有独特幽香,以我的敏锐感觉,一闻便知。周瑜衣袖上略有同类的香气,明显和她有肌肤之亲的嫌疑,具体“亲”到什么程度,暂时我就不挖掘内幕了,也许等我岐山凯旋归来,能听到更进一步胜利的好消息吧。
大结局
“还好,昨夜并没杀伤皇甫家族的重要成员,飞帅,可能抬手放过他们?”
“他们的暗箭险些伤了你,你就不怒?”
“我仔细问过皇甫姑娘,许都城中射杀韩浩的黑衣杀手并非他们家人下的手。这次,飞帅你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我反问,“你是说有人借刀杀人,让我误解了皇甫家,误解了皇甫钟?”
“我说的误会,是许都那些杀手的来源。” 周瑜摇头,“至于皇甫钟,他对飞帅动手,恐怕和飞帅你的矛盾真不易解决。但是,皇甫姑娘肯定地说,他这位叔叔,肯定不会参与到诸势力之间的俗事之内,挑拨离间暗算杀人,更不屑为之。”
“公瑾的意思是?”我冷静下来,心火微泻,这话我倒也能听进去,再说,怎么着这事都跟周瑜没任何关系,冲他迁怒发火可不是我应该干的事。
“我是建议飞帅暂时放过皇甫家,至少容许皇甫姑娘回去说服家族,站在襄阳一边。”
“嗯,你希望我答应她的要求?”
皇甫镜?和亲?
“那当然好。”周瑜淡笑,显然很明了我的意思。
“倒不一定非续前议吧。”我反击道,“如果你和你的凤凰儿能琴瑟和鸣,更是不错吧?”
“飞帅之言大谬,什么叫我的凤凰儿?”周瑜脸又红了。
这什么个意思?被我说中了心思?
“可惜不行,皇甫姑娘自幼立誓,绝不外嫁。”瞬间周瑜就恢复了脸色,只是摇头。
“郎情妾意这种事,哪可能靠一个幼年无知时的誓言维持?”我嗤之以鼻,“公瑾你要真的不反对,我来安排,量他皇甫家无能阻止。”
“但是麒麟先生……依然大有问题。”周瑜踌躇。
“此事若成,双方皆大欢喜,他再二,也不会罔顾家族利益吧?”我也有些犹豫。牵涉到特立独行的先天强者,就不好判断了。
老实说我也有些私心,如果周瑜的美色能阻止皇甫钟对我的仇恨,哪怕只是暂时性的,让我能清静个一年半载的,那个,对不住,快牺牲些吧,公瑾!最好把皇甫小娘子赶紧骗到手,然后一起私奔到襄阳去。小乔那边,我可以强出头替你挨顿打……多半小乔妹妹都不在意这个。
现在阶段,我真不想生扛皇甫钟和他那什么“皇马”基友。
“飞帅你休要小瞧了先天强者的执念。”周瑜严肃地瞪着我,“岐山之会,危险重重,其实我并不赞同你去参加,至少现在不能去。”
“嗯,我知道。”我也严肃起来,能进阶先天的强者,都是怪胎,比如像我这样的,“容我再思量一下。”
“如此最好。”
然后,我和周瑜对视一眼,自然而然地都想到一个问题。
若不是皇甫家豢养指使,那些许都里的黑衣杀手,又到底是什么人,听命于谁呢?
“许都城中,风云莫测,迷雾茫茫,我很怀疑,有几股势力已经暗中合流。”周瑜思衬着说道。
“比如?”
“荀氏兄弟?”
“可想见耳!”这不是很正常么?
“再加上司马仲达呢?”
我眉头一跳,心中大吃一惊。
“可能吗?”
“极有可能。好在,我们有飞帅打制的器具,此去长安,当可稳胜平凉铁骑,倒也不用过多为他人心焦。”
周瑜说完,摇摇头,转身出去。
剩下我坐那儿思前想后,心肠胶结。
“我靠,司马懿和荀彧联手反对曹操?许都岂非要大乱?”
正在这时,刚出去的成小虎又蹿了进来。
“白姑娘来了,还带了一位姑娘一起。”
“请她们进来。”
“诺!”
我微微疑惑:“难道她居然和小帆交情好到这般程度?”
不一会儿,一白一红,白枫果然和另一个美女踏进帐来。
竟然是窦红。
我一凛,不由站了起来。
“怎么会是你们?”
白枫耸耸肩,表示无语。一身红衣的窦红脸色沉凝地看我两眼,忽然问:“有方便的地方吗?”
我这寝帐还不方便?
我想想,只有找辆战车了。
挨个一摸,果然,华佗的车子是空的,连童子小岱也不在。估计人家养生,夜里也不可能睡这种四面封闭的车里,虽然说通风设置还不错吧。
窦红和白枫试了试,车门一关,里外根本无法听见对方的声音,隔音效果甚好。
窦红满意地点头:“就这儿了。”
然后,进入正题。
“阿飞,我们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我随地一坐,看看她,然后又看看白枫,这么严肃,难道是……
“好吧,其实是方局又派了人进来,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我一愣,方局?时空管理局的常务副局长方坤?果然,那话儿来了!
“在问你之前,我们已经先去问过了池早他们。”
“池早?”我诧异道,“对了,他现在在河北搅拌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搅拌呗……”窦红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起这人,她就很无力的样子,“你说的对,他现在就是一台搅拌机,胡乱搅拌……他前日混入南皮,趁袁氏召开一个重要会议,人员齐全,率死士百余人,突袭袁府,大开杀戒,把袁家父子妻女及其一票骨干官吏豪强,全都杀得干干净净。”
“突袭袁府,杀光袁氏父子?”我赫然震惊,池早就带了那么零七碎八的一些人,居然杀进了袁绍府邸?
“他已经疯狂了!没救了!”白枫叹息道。
“是的,他已经彻底进入到汉末的角色中去了。”窦红显然不想多提及池早,“你呢,你的目的达到了吗?阿飞,飞帅,飞大将军,即将的先天大宗师飞爷?”
她明显讽刺地喊着我不同的代号。
我微微一惊,连我近期的功力进步,她也了若指掌?!
不愧是监察一切的时空巡警!
对于她无礼的语气,看在帮助我无数次的东汉宝戒份上,我决定原谅她。
“我……咳!咳!”说了一个字,我喉咙一凝,咳嗽两声,忽然有些呆愣。
是啊,现在的我,是一个怎样状态的我?
一方诸侯?一军统帅?汉大将军?半步先天的强者?
“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做你的乱世霸主梦么?”窦红道,“池早想要一统北方,消灭所有外族。真金看不惯他嚣张,硬要跟他分手,好好斗一斗理念,看一看在这乱世三国,谁的做法更正确……全是一帮无聊宅男!”
“你呢,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我想说点什么,但是却依旧失声,连咳嗽都停了。
我脑子里有点蒙。
等了片刻,窦红似乎有些不耐烦。
“阿飞,你最好赶紧决定,方局带话说,这个汉末空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异,已经很不稳定。为防止意外,很快,时空局以前开设的通道就将彻底关闭,我和白枫下午就要撤离回去。方局说,如果你们愿意,就跟我们一起走。”
居然是这种情形?
“阿飞,跟我们一起走吧。”白枫恳切地说,“我知道,其实你不像池早、真金他们那么偏执,你来的目的也不是要改变这里的世界。现在,你已经打通了先天强者的顺畅道路,即使回去,也能很快进入到另一层次。你来这里的原因,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我点点头,是啊,我来到这汉末三国许多次,寻找什么无影陈家,想偷学什么仿鸟迹神拳,不就是为了寻求这晋升的契机么?
“我们时空局……其实有很特别的域外通道,通往更高层次,可以满足你的更高要求。”白枫看一眼窦红。窦红皱皱眉。
“什么特别通道,更高要求?”我追问道。
“方局说,你留在这里,最高也不过就是先天层次。如果你和我们回去,完全可以踏入更高级别的世界里去。”白枫迟疑一下,“当然,那个域外世界很危险,非常危险!现在进去的两个探路旅客,都是先天大高手,其中一个,至今在危险境地中垂死挣扎,另外一个,已经下落不明。”
“什么?竟然有这种强大的世界?”我心头重重一震,挺身坐起。
“是的,本来我不想告诉你这个。”白枫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是,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不稳定了。”
“那你的段公子呢?”我随口问道。
“段郎么……”白枫转转眼珠,“如果我想,我就能带走他。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想清楚。”
“这些男人,都不用理会。”窦红赌气似的挥了挥手,“阿飞,该说的我可都说了,不该说的,小枫也跟你说了,给你半小时,你赶紧的。”
走,还是留?
我在营地里胡乱转悠着,天色尚早,遇到小岱,他师傅华佗果然又在给赵玉换药了。
不断有早期巡查的军官向我行着礼过去。
我想去找周瑜,或者去黄忠、赵玉那边看看,但每次都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找他们做什么呢?坚定某一方面的信念?
我摇头。
我内心里,一直都有自己的坚定信念,从来没有想过动摇。
只是,这次的旅行生活,还是改变了许多,增加了一些。
尤其,在我的脑子里,添加了一些从来没想到过的东西。
在此数年,我已经有了太多太多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情!
当它们发生剧烈冲突时,我感到迷惘,产生犹豫。
半个小时后,我该怎么办?
我会离开么?
我会留下么?
曾经无数次想过,在这种时刻应该如何如何。
但当真遇到了这个时候,要下一个决断,实在是千难万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