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后死对头对我真香了》 新学期 蓝星是第四星域最宜居的星球,一年四季分明。 正是新学期的开头,三月春的首都空气里带着一些料峭的寒意,将春未春,树木还卷着嫩叶瑟缩,唯有一中墙外那圈艳黄的迎春花灿烂招展。 舒幼盏正在教室最后排努力与困意做斗争,脑袋一点一点的,就是无法和睡神牵手成功——分到窗户附近的同学凑巧前几日分化成了alpha,俨然一察觉不到外界温度变化的自走小火炉,如今把窗户拉的大开,冻得周边一圈身娇体弱的omega鹌鹑似的套着厚衣服发抖。 当事人浑然不觉,还拉着同桌在那里八卦兮兮: “听说了吗?姓赵的那位好像今天要到咱们班来?” “为什么?她不是之前分化失败了没法来学校,连去年期末分班考都没参加吗?怎么今年就直接进一班啊?” “嗐,赵家人那能一样吗?就算没有信息素那也是个alpha啊,只要是alpha就有继承权……” 舒幼盏懒,一直将自己的桌子放到全班的最后一排畅享自由空气,然而如今冷得睡不着,又被附近苍蝇嗡嗡一样的八卦声持续输出,眉头跳了一下,心中涌上一股烦躁来。 这下子彻底没了睡意,她掀开眼皮,缓缓从座位上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往斜前方的位置看去。 座位靠里的alpha率先看了过来,主动冲她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示好的疑惑。 舒幼盏看了看他们前排的几个正拿纸巾薅鼻涕的同学,抿了抿唇,正待开口,余光忽而瞥见一道停在自己桌前的身影。 她正过脑袋,稍稍抬起视线,入目是一张气质温和的面庞,一样的银白色校服,对方整整齐齐地将扣子扣到了领口最上面那颗,整个人瞧着风度翩翩,又带着迷人的柔和。 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温柏,连续两年蝉联学校贴吧奇怪投票之“女a最喜欢的男o第一名”。 舒幼盏收起暴躁,不温不火地勾起唇角,“学长。” 对方略微倾身,绅士地弯了弯腰,目光与她平齐的同时,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我刚才去老师办公室帮忙,他们说上学期的奖学金发下来了,让我来通知每个年级第一领一下。” 舒幼盏点了点头:“好,我等下就去。” 这时,对方忽然从校服兜里摸出了一颗巧克力,放在舒幼盏的桌上,没等她拒绝或是道谢,轻巧地留下一句“早上路过小卖部,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人就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微风。 舒幼盏不自觉地盯着桌上的那颗巧克力。 “噗嗤。” 隔了条过道,憋笑憋了许久的朋友裴依抬手拍了下她的桌子,拖着椅子凑过来观察她的表情,发觉她没有一点意外或者窃喜的意思,不由拱火道: “是温柏的巧克力诶?” “去年咱们刚入学,你不是和那谁并列咱们南城一中校史上即将出现的最强alpha校友嘛,我记得这个温学长上个学期可是风雨无阻地出现在那谁的面前,结果那谁分化成alpha出现意外、没有alpha信息素的消息出来之后,温学长这学期终于弃暗投明,你有没有一种欣慰感?” “等你分化之后,南城一中就是你的天下,你的名字再也不用和别人并列提起,所有的omega最向往的结婚对象只剩下你,这么想想是不是超爽的?” 舒幼盏平静地抱着手臂等她用咏叹调的夸张手法赞完,尔后纠正道:“赵青岚。” 裴依没反应过来:“啊?” 舒幼盏耐心地纠正:“她叫赵青岚,请在我面前直呼她的名字,否则我会有一种她好像逼格超过我的不爽感。” 裴依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好好好没问题。” 她笑着笑着就要倒在舒幼盏的身上,舒幼盏下意识地想躲,又被拉住手臂,“好冷啊,你们这种alpha体质真的太让人羡慕了,大冬天都能穿短袖,借我暖和暖和嘛小舒姐姐,未来的星域主人要学会从小造福子民,我只是个beta,别怕我不会勾引你的——” 舒幼盏听见她的形容,唇角扬了一下,忍住不去看胳膊上竖起来的寒毛,只说:“没有那么夸张。” “呵,去年生日宴会在电视上转播的人没资格说‘夸张’这两个字!” 舒幼盏:“……” 她沉默地待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之前的事情,反过指尖轻敲了下前排同学的椅背,客气道: “劳烦窗户关小一点,谢谢。” 对方被她的礼貌弄得有些受宠若惊,又去跟坐在里侧的alpha同桌商量,那男生有些不耐烦地抬眼看向周围,像是想问问到底谁冷,然而对上舒幼盏撇去的眼神,情绪停顿一下,而后默默地大力将窗户拉上。 裴依对舒幼盏比出拇指。 随后就见对方起身,绕过自己往教室外的方向走去:“你去哪儿?” 舒幼盏拖着调子说了声办公室,走出两步,又调转回来把桌上的那颗巧克力抛到裴依的怀里,“这个你吃吧。” 裴依:“啊?这不是你用魅力打败赵青岚的胜利果实吗?” 舒幼盏低了一下脑袋,眉峰鼻梁落下一点阴影来,只听她要笑不笑、仿佛轻巧似的出声:“我讨厌当备胎。” 尤其是被当做赵青岚的备选。 …… 进办公室之前,舒幼盏搓了下自己的胳膊,把从教室到办公室这一路长走廊上吹的寒意都搓走,漫不经心地回忆着自己出生之后做过的体质检测报告,上面说过自己会在十五岁这一年分化,且成为alpha的概率是99.9%。 如今十五岁生日已经过去大半,怎么着也快了吧? 她心中带了一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急切,在办公室门口停了停,扬起手臂,正想在打开的门上敲一敲,就听见里面老师们讨论的声音。 “老方,舒家那位今年也在你们班吧?嚯,蓝星两位太子都在你这庙里了,我可听说他们两家一直就不对盘……” “都是来学校里读书的孩子,我好好教就行了,何况舒幼盏同学的成绩不错,又是很尊敬老师爱护同学的类型,上学期一等奖学金还是她拿的呢,”方老师的声音带着老实中年人的憨厚,光听这话都能想到他捧着保温杯一颗颗丢枸杞,聊起学生时挂上的慈祥笑容。 “唉……赵青岚本来的成绩也很好,结果之前在学校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要不是赵董事不追究,我当时都以为咱们要倒闭了……之前我还带过她呢,虽然性格冷淡了一点,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要是去年期末能来参加,指不定年级第一是谁呢!” 一道柔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报告。” 办公室热火朝天的讨论声霎时间一停,方老师最先望向这边,脑门儿比他手里的精钢保温杯杯口反射的弧光都要亮。 “哟,来得正好,上学期的奖学金准备发了,我跟你确认一下账户信息。” 舒幼盏往他的方向走,接过老方递来的签字笔,仿佛没察觉到周围老师投来的打量眼神,仔细对过信息之后,她在行末的格子里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尔后,她站直身体,把笔尖怼进盖子里,想走又被老方叫住: “舒同学。” 老方想到刚才同事们的提醒,又想到方才赵青岚过来的时候那副过于沉默的模样,有心想让她们的关系改善一些,于是主动道: “从今天开始赵青岚同学会到我们一班学习,你们俩的家庭状况差不多,她上学期落下了一些课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在学习方面照顾她一下。” 舒幼盏脸上的假笑面具有一刹那绷不住。 照顾谁? 赵青岚? 她看着面前这张“学年第一”的奖学金确认单,这是自从和赵青岚进入同一个学校以来拿到的首个第一名,还有刚才温柏给的那个巧克力,也是少有的来自受欢迎omega的信号。 ——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赵青岚分化意外的基础上。 好像从她出生到现在,遇到的老师同学都集体瞎了眼,只能看到一个名叫“赵青岚”的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光芒。 老方久等不来她的回答,以为她是有什么难处:“当然,要是为难,你也可以拒绝。” 舒幼盏倏然回过神来,依然维持着乖乖学生的模样:“不会,我是学习委员嘛,总要做出一个表率,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末尾的几个重音捎着只有她自己明白的咬牙切齿意味,可惜善良的老方没听出来,喜笑颜开地让她回去学习。 …… 教室里安静地像是在集体给人上坟。 舒幼盏在往回走的路上,脑子里都是花样奚落赵青岚的一千零一种方式,以至于等她意识到班上气氛不对的时候,恰好绕路走在讲台上。 她停下脚步,略带一点疑惑地往下看去。 目光从第一排熟悉的面孔依次往后推,骤然停在最后一排,往日自己的独行侠桌子旁边,赫然多出个“同桌”,同样是她的老熟人。 赵青岚。 束得齐整的柔亮黑发上,有一枚浅金色的、带着流苏形状的金色小发饰,距离这么远,舒幼盏都能看见那精巧发饰是展翅欲飞的鸢尾花形状。 银白色的校服,衬得她气质如雪山一样,整个人又白又冷,唯有发间的金色,带了点栩栩如生的人间富贵气。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扫去的目光,从支着的书本里扬起眼尾看了过来,沉静的、像是黑湖一般的目光迎来,眸光澄澈,波澜不惊。 看似沉稳,其实都是假象。 舒幼盏太清楚这家伙是个什么德行了,什么性格冷淡、仿佛与世不争,呵。 发觉看自己的人是舒幼盏,赵青岚的视线只朝这里停了一小会儿,就又淡然地、仿佛不感兴趣地挪开。 只这一个反应…… 舒幼盏就觉得之前课间累积的那些邪火,全部冒了上来。 她挂着个冷笑,自讲台拾级而下,一步步朝着教室后排的方向去,周围的同学本来就因为赵青岚的到来而时刻关注着那角落的动静,如今见舒幼盏俨然带着要挑事的表情往那边去,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 有同学视线撞上,挤眉弄眼地跟对方传神: “要打起来了!” “果然外界的传言都是真的!” “但是没有信息素的a和还没分化的普通人到底谁赢啊?” 还有人偷偷地摸出手机,给自己其他班的好友发消息:“报!赵青岚vs舒幼盏,新学期第一回合开始转播!” 气氛在舒幼盏的鞋尖撞上赵青岚的桌脚时达到最紧绷的时刻! 一班同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裴依张了张唇,似是想劝架,又莫名觉得自己说不上话。 教室里静的书页翻动摩擦声都能清楚听见。 “刷拉” 赵青岚翻过一页,眼睫轻轻动了动,纯黑的瞳仁看向面前的人,一字未言,眼神却已经表达了她的想法。 有事? 舒幼盏气的笑出来了,隐约间觉得这人的欠揍气质又翻了几番,磨了磨后槽牙,她微微一笑: “谁让你坐这儿的?” 赵青岚眉头动了动,把竖着的书平摊回桌上,目光戏谑了一分,双手环胸,对上舒幼盏的目光,又扬了下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舒幼盏看不得她这幅明明坐着、却依然对人发号施令的高位者姿态,不再维持自己的礼貌模样,脚尖动了动,轻踢了一下她的桌子,将桌子往她的方向怼了一下,不耐烦道: “这里,我先来的,麻烦你有点眼色,自己圆润地挪开,懂?” 赵青岚右手五指张开,雪色袖口下的手背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隐约可见淡青的血管,她平稳地按住桌子,听见有同学紧张到呼出声来,又很快捂住嘴。 他们都看见赵青岚站了起来。 舒幼盏发现自己本来想继续用力把这桌子挪开,如今却因为她这一轻巧的动作,无论自己脚下怎么用力,这桌子都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先分化成a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 赵青岚缓缓凑近她,好像下一秒能把桌子掀到对面人脸上,脸上露出进班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像是落在地上的无名糖果,塑料纸五彩斑阑,让人怀疑是不是带毒。 舒幼盏紧盯着她,便听赵青岚轻轻出声,带着仿若变声期的沙哑,还有一点钩子似的嘲弄: “行啊。” 她应得干脆,好说话地很,舒幼盏却没松气,果不其然,又见对方薄唇一扯,懒散地问道: “不坐这,在你腿上怎么样?” ※※※※※※※※※※※※※※※※※※※※ 好!把她抱到你腿上! * 新文跟大家见面啦!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评论!otz 再次排雷:abo文学!分化!带器官!么你们! 文中有私设,会具体解释哒,爱你们! * 今日科普: ao都有信息素!beta没有!没分化的都暂时是b! 贴吧文 赵青岚一句明骚引得周围同学下巴都快跌在地上。 什么情况? 一中两大校霸相争到最后竟然走起了相爱相杀的路子? 舒幼盏听见她这明骚暗讽,也毫不示弱地直直迎上对方那墨色的眼眸,跟着讥笑出声:“分化失败给你造成这么大的打击?这么快就考虑利用你的外貌——” “铃铃铃!” 老方悠悠地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土红色不锈钢保温杯无意间撞在门框边,发出一点响动,将看戏的一班同学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他弥勒佛似的笑呵呵道:“今天上课好像来早了……要趁着课间去洗手间的,接水喝的,现在还有机会速去速回啊。” 刻意停了一下,发觉没人动之后,他颇满意地将杯子立在讲台前端,将胳膊肘里的教案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同样发现了角落里的一幕。 “哟,新同学已经来了,你们这是……联络一下感情?” 剑拔弩张的气氛自他走进教室时就冰消雪融,对于这位在一中教学多年、为帝国大学输送无数人才的和蔼老教师,两人都秉承着尊师重道的基本原则。 舒幼盏率先收回手,转身面向讲台的时候,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笑颜,指尖在对方桌沿不经意抹过一圈,她妥声应道: “对,我刚才在问新来的同学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有同学目光复杂地回头:她最不适应的不就是你么? 赵青岚垂着眼眸,保持沉默,目光却看着舒幼盏方才指尖在自己桌上过的那圈,明明纤尘不染的木桌,偏偏像是留下了什么独特的痕迹一样,就这样看了会儿,眼中掠过一分柔和。 老方拍了拍手:“好了,既然都没什么问题,那么接下来进入今天的课程,翻开你们的历史课本,我们今天依然讲帝国的近现代史。” 舒幼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椅子拉的更向另一侧,泾渭分明的同时,暂时压下心中不爽,翻开了历史课本。 入目就是两张并列的人像照片。 左边那张舒幼盏在自家的相册里翻到过,是舒家的祖辈……而右边的那位,白手套上戴着一枚戒指,有金线拉出细细的弧链联结手腕的镯子,戒指上隐约能见到鸢尾花的花纹,与自己身旁那人头饰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众所周知,从一百年前开始,帝国进入快速扩张的时代……第四星域作为离始祖星最近的、最宜居的星域,当时的国内势力对此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最终先获得第四星域开发权的是第四和第六军部的舒、赵两位军长。” “今天主要讲讲舒、赵两家在这百年间互相竞争,却又同时促进第四星域发展的历史……” 舒幼盏百无聊赖地把历史书合上了,反手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第四星域的历史她从小当睡前故事听到大,实在提不起兴趣。 静音模式的手机桌面跳出几条未读的消息,来自关系不错的舒家小表妹。 甜蜜蜜:“姐,我听说赵青岚今天去你们班了?” 甜蜜蜜:“?!你们已经打起来了吗?”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分钟以前,对方问:“你赢了没?” 舒幼盏余光瞥见那发饰上的金链子在自己的视野里闪烁微光,随后,眼神下移,看到赵青岚同样没有在听历史课,而是捧着一本绿皮的写着“军部改革……”的书,她轻嗤了一声。 指尖在屏幕上散漫敲打,“赢了。” 对面的人连续发出三排拿着荧光棒挥舞欢呼的小人儿,随后又迫不及待冒出两段可爱气泡: “我这就去跟那对双胞胎炫耀一下,哼哼,孙家还不速度转投明主?跟着一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有什么前途?聪明人都学会押宝舒家了,只有傻子还在等赵青岚恢复正常。” “我听说她今天来上课的时候已经佩戴了鸢尾花的家徽?赵家这就承认她当下一代家主了?怎么想的啊?” 舒幼盏眯了眯眼睛,指尖在空中随意舞动两下,终究没回,随后,她不知想到什么,回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摸出一张成绩单,用指尖一点点推到两张桌子的交界处。 心中暗数:三、二、一。 赵青岚眼也不斜地专注看着她的课外书。 舒幼盏想到这人曾经在小学暑假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到自己家做客,在客厅把奖杯奖状一样样摆出来好似陈列展览,不发一言又装逼至极的行为之后,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次伸出食指把自己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缓慢地、坚定地往对方桌面上抵去半边。 赵青岚终于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在老方讲得激情澎湃的声音里,她素白的指尖按住那成绩单的边缘,也没往舒幼盏这边瞧,只自顾自地看了会儿,而后从自己的桌肚里摸出支考试涂卡的2b铅笔,潦草写下了什么。 舒幼盏抽回成绩单一看。 就看见加粗的一行龙飞凤舞: “再接再厉” 她呼吸的节奏都变了,动了动唇,用课本挡着自己,对旁边低低道出一个字: “滚。” 赵青岚垂眸看书,没让她瞧见眼中盛放笑意,如粼粼波光。 舒幼盏没注意到这个,只愤愤地摸出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 “因为姓赵的都瞎!” …… 下一节是体育课。 老方踩着铃声喊了句“下课”,班上的男孩儿们就跟放飞的野鸭子似的,跑着跳着往外窜,前排那个alpha平辉也抱着篮球往外走,因为外侧的同桌让的动作太慢,他直接将人的椅子往后重重拉开,迈开长腿跨了出去。 椅子跟赵青岚的桌面碰出巨大的动静,赵青岚本来在收拾书,却桌子猛地撞到了腹部,平静地抬眸去看…… 平辉对她咧了咧嘴,明明已经喷过信息素的抑制剂,但属于alpha的那股信息素还是铺天盖地朝着后排的两人压去。 舒幼盏没分化暂时闻不着,却也感觉到一股威胁倾泻而来。 赵青岚是被特别照顾的那个,平辉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发觉这位赵家未来的继承者果然一点信息素都没有,随便来个alpha都能碾压的模样,心中那点对强权的畏惧就减少一些,反而涌起不可名状的兴奋来: “哦,撞到你了,不是故意的。” 赵青岚闻见他那刺鼻的橡木味道,颇为嫌恶地转开了目光,却不发一言,好像接受了他这并不走心的道歉。 舒幼盏皱了下眉头。 “小舒姐姐!” 裴依从座位上起来,指了指教室外的方向,有心想过来直接拉着她往外走,又有些惧于她旁边的赵青岚,所以只巴巴地用目光看她。 舒幼盏对上她期待的眼神,主动往外走了两步,裴依登时高兴地来挽她的手,顺便问她刚才课上一些点,听听她口中的八卦。 舒幼盏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她,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可怕想法来: 假如自己没有分化成a……? …… 裴依拉着舒幼盏选了游泳课,两人刚走到去更衣室的路上,就见披着校服外套、松垮露出两条细白大腿的舒蜜跟朋友笑闹着往这边来。 见到舒幼盏的时候,她先挥手打了个招呼,浅粉色的唇弯起:“姐!我给你分享了一个好东西,你刚才怎么不回我啊?” 舒幼盏慢半拍地说道:“刚才不是上课吗?听讲去了,等下就看。” 裴依被她们的对话勾起了好奇心,怂恿着让舒幼盏分享一下,被她催的没法,女生从衣兜里摸出手机,解锁了递过去。 裴依点开她们的聊天记录,嘟囔着“让我来康康”,说完没多久,她站在原地不动了,盯着手机仿佛想笑,耳朵却又是通红的。 舒幼盏往前走了两步,迎着日光回过头来,抬手在眼睛前面挡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睛眯起,长而浓的睫毛顺着眼尾翘起一些,奶白的皮肤在日光下镀上一层浅金色,校服短袖领口松开两粒,露出一道浅浅的锁骨阴影,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的懒散诱惑。 “怎么?” 裴依看的脸有些红,半晌才晃了晃她的手机:“他们……这……太绝了。” 舒幼盏:“?” 没问出来,她自己走回去拿过手机,发现页面跳转到校内的贴吧,发帖人的标题是【特别的她】,乍看没什么稀奇。 一楼文案:即便是没有信息素的alpha,动起情来也能要了人的命,那一晚,柔软的床铺里,赵青岚压着那omega,声音滚烫,带着灼人的热度:“让我咬一口,命都给你,好不好?” 舒幼盏:“噗——” 她瞪圆了眼睛,举着手机与裴依对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眼睫眨动的频率里都透着迷茫。 彼时裴依缓过来了稍许,走近两步,“真的很过分,对吧?但听说这个文是她的崇拜者写的,为了给大家宣传其实没有信息素的alpha也可以很正常。” 舒幼盏:“这……”粉到深处自然黑? 裴依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深沉地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有没有人把这个打印出来,希望不要舞到姓赵的那位面前,毕竟我听说没有信息素的alpha连暂时标记都做不到,从侧面来看这种程度就相当于不举,要是她看到这文应该会受很大的刺激吧。” 舒幼盏抿了抿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突然想到了自己。 她拍了下裴依的肩膀。 裴依秒懂,安慰道:“放心,暂时没有人敢写你,但是估计你分化成a之后,那些崇拜你的小o们会在自己的交流群里跟着yy一下,这个不能避免——” “没关系,”舒幼盏大方地挥了挥手:“毕竟我是开明的舒家人。” 随后,她对裴依笑着摇了摇手机:“这个,帮我找份打印版。” “啊?” 舒幼盏边看边往更衣室走:“我要留在手里当杀手锏,改天她再来招惹我,我就把这个小说甩在她身上,狠狠地从精神上羞-辱她。” 言语间。 舒幼盏下拉着,看到了一句不可说的描述: alpha身体火热,像是燃烧的热焰,连那儿也烫的像是能把人灵魂点燃。 她突然代入了一下赵青岚,不知道为什么……在日光下倏然就感觉到一种热意,面庞仿佛也被这文字灼红。 舒幼盏摸了摸脖子,从不知道自己会因嫉-妒赵青岚到脸红的地步。 ※※※※※※※※※※※※※※※※※※※※ 嗐看个文就脸红了以后动真格的岂不是…… * 让我来手动感谢一下本文开坑至今的大佬支持! 七七扔了1个深水鱼雷 慕容公子扔了1个地雷 狗狗的好朋友扔了1个地雷 bbbbbb扔了1个地雷 月千一扔了1个地雷 亖季折之羽扔了1个地雷 亖季折之羽扔了1个地雷 亖季折之羽扔了1个地雷 亖季折之羽扔了1个地雷 佑海扔了1个地雷 热夜之梦扔了1个火箭炮 玄及也叫五味子扔了1个火箭炮 太感谢啦!!!爱你们!!!! 游泳馆 “老大,我听说今天一班有人找你麻烦了?” 赵青岚往体育课场馆那边走的时候,被两个模样相似的俊俏女生围住,超出一米七五的身高和那眉眼间的压迫力,让人轻易能猜到她们已经分化成a的身份。 听者眉头也没跳一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没听见似的,单手插兜徐徐在日光下行走,略显苍白的肌肤在金色日光播撒下迟缓地冒出一点点微红,总算有了点人气儿。 孙悦从她的沉默里自顾自得出了结论,捏紧了拳头,表情沉沉地说:“好,我等下就去打听打听谁这么不长眼——” “拉倒吧你,在学校里你还想做什么?没看老大都不稀得理你么。” 另一侧传出的慵懒调子如当头而下的冷水,瞬间冲破了孙悦剑拔弩张的气氛。 孙悦转头去看,见孙珏两只手抱着大大的零食袋,嘴里还叼着一根pocky棒,浑身上下散发的颓靡劲儿让人打十里外就嗅着了。 孙悦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爽:“为了维护同盟的利益,爸妈不是说过了,要是有人挑衅,不论何时何地……” 孙珏翻了个白眼,打断道:“你以为谁都能挑衅老大?” 顿了顿,她咬碎了pocky棒,又睨了眼赵青岚的方向:“说不定有人是害怕给她即将分化成a的心上人造成一些实力上的打击所以才忍辱负重……” 孙悦:“啊?” 这时,已经走到体育馆门口的赵青岚回过头来,眼底镀了一层浅金色,与发饰的金色鸢尾相得映彰,却是冷的: “怎么?你们也来上体育课?” “阿珏,会说话就多说两句。” 孙珏缩了缩脖子,耷拉着眉眼,将吃完的零食包装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又低头在自己的袋子里翻翻找找,抽空瞥了旁边姐妹一句: “走啦,没看老大嫌我们烦嘛。” 孙悦依然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敢相信自己怎么突然受到赵青岚的嫌弃,路边的树木投下婆娑的碎影,斑驳晃动在她脸上,她被姐妹拉扯着往回走,再回头却看不见赵青岚身影了。 …… 舒幼盏有点提不起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课间打瞌睡着凉的缘故,换好泳衣,按照体育老师的要求在池子里游了个来回之后,裴依拉着她想去玩旁边的跳水项目,她却兴致缺缺。 感觉自己像是个不知哪里漏了气的气球,一点点地在瘪下去。 裴依再三邀请,不见舒幼盏心动,只好自己上岸去到另一个水池的高台,在三米跳板的高台里,小跑两步,在跳板前端重重一踩一跃! 空中转体如画出水面的海豚,流畅地在空中转身,而后波澜不惊地划入水底。 水花只扑通一小串。 一班的同学都在鼓掌,甚至有alpha将手指压在唇边,冲裴依吹了声口哨,表示赞许。 有同学好奇地向舒幼盏投来目光,不知道她今天怎么没参加这样大出风头的表演节目,也有几个胆大的omega来对她提出邀请,舒幼盏懒得一拒再拒,干脆早早从泳池里上岸,披着浴巾往淋浴室的方向走。 因为精神倦怠,她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在意别人,只沿着泳池的岸边留下一串被水没过的脚印。 “哗啦” 赵青岚游完一段潜泳,出水的瞬间带起水花,略显苍白的指尖搭在岸边的瓷砖墙上,透明的水珠滚过她远黛般的眉尖,沿着高挺的鼻梁落在眼窝附近,将鸦羽般的睫毛打的更湿更重。 原本她还闭着眼睛。 却在嗅见风里传来的味道时,倏然睁开。 沿着那一丁点、其他人捕捉不到的细微恬淡香味逡巡而去,赵青岚看见了一道消失在拐角处的熟悉背影。 她眼神里有一瞬间冒出错愕。 紧接着。 她双手搭在岸边,没管湿滑的地面,手中一使劲,轻松摆脱水压,坐在了岸边,紧接着,修长的白腿一寸寸出水。 空气中湿度很重,却因为是半封闭的场馆,流动性不强,方才停留在这里的味道,如今依然还能追着痕迹—— 赵青岚垂下眼帘。 alpha对气味格外敏锐的嗅觉在反复告诉她: 这残留的淡香,源自一个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 …… 洗过热水澡之后,舒幼盏从心理上觉得自己好了许多,起码不再觉得冷了,反而觉着自己成了小火炉,从淋浴间往更衣室走的路上,从镜子里瞅见自己酡红酒醉般的双颊。 她心情颇好地拉开了衣柜,准备收拾一下东西,翘掉体育课,溜回教室去做题。 柜子里却多了一沓册子,封皮上什么都没有。 舒幼盏拿出来翻开封面,瞧见第一页上面四个黑色加粗宋体字“特别的她”,想起里面记载的诸多场景……比如在客厅、浴室、阳台等地的荒唐,她的耳背再次红透,没想到裴依效率这么高。 “哎。” 旁边忽而冒出一道带着磁性、有些沙哑的声音。 舒幼盏条件反射地感到一点心虚,将本子送回柜子里,这才转头去看,发觉来人正是方才手头故事里的“给命”主人公,赵青岚。 她被吓了好大一跳,却毫不犹豫先发制人,态度恶劣地冲:“干嘛?劝你不要想通过恐吓之类歪门邪道的方式搞你的竞争对手,胜之不武,懂?” 赵青岚身上的泳装还没换下来,连体的深蓝色泳衣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款设计,贴在她的身形线条上,却无意间将优点通通放大。 舒幼盏差点被她的大白长腿晃得眼花。 对方半倚在金属柜子边,半张侧脸被阴影淹没,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后,依稀有水珠从雪白的颈侧晶莹滚下,躺在锁骨凹陷处颤颤巍巍地,好半天才老实下来。 赵青岚眼眸只掀起一些,眼窝处隐约见到一点苍青痕迹,显得她黑曜曜的眼瞳更炯炯发亮了些,她就这样恣意地靠在那儿,不顾自己脚下踩过的水洼痕迹,冲舒幼盏慢慢道: “你分化了。” 嗓音如桑叶被风儿卷过,带着沙沙的质感。 她用的是肯定句。 舒幼盏先是一愣,被她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的症状或许并不是着凉,而是分化前夕的一些排异反应…… 难怪她如今觉得自己热得不行。 右手条件反射地去柜子里翻了翻,舒幼盏摸出了alpha专用的信息素分解酶喷雾。 这种喷雾是无色无味的,能够迅速地溶解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只要每天对着后颈腺体的位置喷一下,alpha在情绪波动不强烈的情况下,能够长效维持十个小时的作用,使得alpha信息素不外露,有利于社会的稳定。 她虽还未闻见自己的信息素气味,却选择相信赵青岚的判断,心情格外不错地对着脖子后面喷了好几下,俨然喷香水般的架势。 赵青岚喉咙动了动。 她看见舒幼盏拉开校服的领口,露出的那抹奶白脖颈……同样地,她也看见了独属于omega的、能够被标记的腺体,在对方的肩颈皮肉下稍稍凸出一点的痕迹。 更衣室里的香味儿更浓了,不知是不是和alpha信息素抑制喷雾作对还是怎么,张牙舞爪地铺散开来,浸入这更衣室的每个角落。 这一次终于让人分辨清楚,是睡莲的味道。 明明浓郁却不让人反感,如花中最讲究的贵妇,将浑身名牌搭配得当,比之暴发户们一圈圈缠上的金项链让人舒服许多。 就连勾引,也是优雅矜持的,覆上你面颊时安静又温柔,却能让人顷刻缴械投降,一举一动都由她牵着去,哪怕被拉入极乐,也是愿意的。 赵青岚一时间竟无法辨别舒幼盏分化出的这信息素,究竟如她假面似的落落大方,还是像她内心不讲理的霸道。 她止住念头,上前两步,将舒幼盏手中的喷雾瓶子夺走—— “你用不了这个。” 舒幼盏并未反应过来:“恩?” 她目光随着被赵青岚随意举高的信息素喷雾而去,垫脚想把东西抢回来,却没够着,瞪着人的时候,这才迟钝地发现这家伙居然比自己高许多。 赵青岚对着她气鼓鼓的目光,垂眸看见她通红的脸颊,发觉舒幼盏竟然敢用omega的信息素堂而皇之地包围自己,做着表面是挑衅、实际是引诱的举动。 她隐约看见月华下,水面上温婉的睡莲枝蔓伸长,摇曳着淡紫色的花瓣,无知无觉地缠了上来。 舔了舔下唇,赵青岚缓声道:“你用不着这个,你该用敷料贴膜……幼幼。” 末尾的声音很低,但舒幼盏还是一秒钟捕捉到了那个让自己厌恶地称呼,烦躁地用力去拍赵青岚的手臂: “要你管!东西还我!” “还有,少叫这么恶心,跟你不熟。” 赵青岚一动不动,稳如悬崖边挺立的松柏。 舒幼盏本来就因为分化有些躁动不已,耐心直接跌破谷底,被赵青岚这三番两次地激,气得狠了,对峙半天才找回理智,意识到对方刚才话里说了什么。 敷料贴膜,同样以液体形式存在,但是喷到皮肤上会行成一层阻隔生物膜,能够将一切痕迹都遮掩过去,是omega挡住腺体和信息素气味的最佳帮手。 赵青岚……在说什么? 她气笑了:“你才分化成o!你全家都分化成o!” 赵青岚沉默不言,只是用那平静的、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动摇的目光看着舒幼盏,这种并不辩驳的态度,反而从侧面印证了事实。 舒幼盏内心其实有些破防,但她强撑着,并不表现出来,反而觉得赵青岚这个玩笑恶劣极了,明明自己从出生开始就确定了有99.9%的几率分化成a。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心神,折返从柜子里翻出刚才那18r小册子。 跟着大步来到赵青岚的面前,将这本书拍在对方的身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假笑,声音却带着微妙的怜悯和同情:“据说你分化之后那方面有问题?” 赵青岚扬了下眉头,仿佛没听懂,又似不在意。 “所以?”她好整以暇地问。 舒幼盏理直气壮地大声道:“所以你肯定是闻错了,我,板上钉钉的a——” alpha一词还没说完。 舒幼盏忽而失去力气,就这么直挺挺地要往地上跪,赵青岚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本子掉在地上。 优越的视力让她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东西,正好瞥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段极其香艳的描写里,诸如“拉着对方的脚踝将人重新拽回”、“以丝巾将她束在阳台的栏杆上”……等等。 怀里抱着因分化成o而浑身滚烫的舒幼盏,眼底映着这一行一行的描写,饶是赵青岚自制力不错,也觉得自己有些上头。 她侧过脑袋,嗅见那睡莲花的香味源头离自己极近。 于是蓦地问道:“要试试吗?” 舒幼盏热的有些神志不清,像是在炽热烈阳下即将融化的雪糕,声音也黏糊糊地:“试什么?” “试试……” “我到底有没有问题。” 赵青岚压低声音,沙哑的声音无端有点蛊惑的味道,如夜里海上出现的人鱼,以歌喉将人拉进那无尽的海域中去。 或许是被她泳衣上的潮意沾到,又或者是这会儿分化期的副作用显现得太明显—— 舒幼盏听着她的话,感觉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打湿了。 ※※※※※※※※※※※※※※※※※※※※ 噫。 * 感谢在2020-11-13 19:50:14~2020-11-16 22:1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亖季折之羽 4个;狗狗的好朋友、bbbbbb、月千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亖季折之羽 150瓶;狗狗的好朋友、多喝热水、ig能对我好点吗 10瓶;覌硯、噼里啪啦小毯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衣室 舒幼盏从前只听表妹舒蜜提过,omega天然对alpha是没有抵抗力的,那时候她只当一个常识记在脑海里,直到如今分化,她才切身体会到这话语的恐怖—— 这一刻,尽管理智依然对赵青岚抱有抵触,可是就这样近的距离,连对方的信息素味道都闻不到,她竟然也浑身乏力,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愉悦舒张,渴求着、叫嚣着和对方拉近距离。 太离谱了。 舒幼盏迷蒙的棕褐色眼瞳里现出剧烈的挣扎,理智与分化期的副作用抗衡,上一秒钟还是晕出水雾一样的沉沦,下一秒钟,眼底又闪出抗拒和厌恶。 赵青岚手臂处传来一丝痛感,是舒幼盏因为骤然分化的痛苦而不自觉抓挠到她的动作。 她略一低头,轻易看见了舒幼盏眼底反复交替的情绪。 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钟,赵青岚忽而得到答案似的,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蜻蜓点过水面,涟漪徐徐散去。 而后,她轻松把舒幼盏抱了起来,走到属于自己的衣柜前面,用指纹打开了锁之后,拉开柜门,从里面摸出另一瓶东西。 舒幼盏神智朦胧间,感觉到冰凉的液体喷在自己后颈的位置,随后,她浑身的高热降下去稍许。 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回自己的力气,也不知道分化期散发着甜美信息素的omega这样堂而皇之地挂在alpha身上、露出自己的后颈,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更衣室里的睡莲花香气浓度降低稍许。 “喂。” 片刻后,她用膝盖碰了碰赵青岚的腰,大爷似的吩咐道:“放我下去,还想占我多久便宜?” 赵青岚对她这等“过河拆桥”的行径有些意见,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没动,勾了下唇角问她:“是我失忆了?我怎么记得刚才是一个小o对我投怀送抱?” 舒幼盏被戳中痛处,安静两秒,猝不及防发力从她身上挣脱着跳了下去,晃了晃站稳之后,要笑不笑地看了眼她手里的omga专用敷料贴,又抬眸看她: “投怀送抱?”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对一个信息素都没有的alpha感兴趣叭?” 顿了顿,舒幼盏又拖着语调说:“反正……我是不可能对着一个随时随地能掏出omega专用敷贴的中央空调产生想法。” 哪个正常的alpha会这么体贴周到? 除非是拥有一片大海的海王。 虽然她也不懂一个身体有问题的a如何成功钓到这么多鱼。 就这么半分钟的功夫,赵青岚脑袋上就多了“不举”、“海王”两顶奇怪的帽子,她气笑了,犬齿轻轻咬了下唇,喑哑的声线里带了点威胁: “是不是只有现在把你标记了,你才会老实一点?” 舒幼盏:“你敢!” 然而因为刚分化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失,她说话还带着点鼻音,配上眼尾未散的微红,听起来声调全然色厉内荏。 话一出口,舒幼盏自己都听出不对劲,深呼吸一口气,微笑挽尊:“再说了,你也不行啊。” …… “你们闻到了吗?” “好像有一股omega的信息素味道,就在更衣室那边。” “不会是有人发-情了吧?” “谁啊?在学校这种神圣而又光荣的地方,搞这么骚的操作?” “会不会是有omega突然分化啊?要不叫老师吧,感觉这样好危险。” 游泳馆里,有嗅觉好的alpha先闻到了更衣室那边飘过来的恬淡香味,在一班同学里带起话题,包括平辉在内的几个a都有意无意地朝那边投去探究的目光。 他们有的将兴致表现在脸上,有的则掩饰得稍好一点,只意味深长地笑,然而视线相碰的刹那,互相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样的意思。 这是alpha的本能,对没被标记的omega蠢蠢欲动,因为刻在基因里的掠夺欲、征服感让他们本能地想要得到地盘和伴侣,手段越原始野蛮,他们获得的成就感就越强。 平辉跃跃欲试地提议:“要么我们过去看看?如果真的有o突然分化,我们也好帮个忙叫老师啊。” 裴依披着浴巾坐在岸边,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是老实点吧,让班长过去看看就行,要是有情况她是o也能及时处理,你们alpha过去是帮忙还是搞事,心里没点数?” 平辉装作听不懂地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大踏步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意有所指地问: “你说谁搞事?对着我的拳头你再说一遍?” 几个敢怒不敢言的omega同学轻轻地拉了拉裴依的毛巾,低声劝她。 “算了。” “小舒姐姐不在,你别惹他啦。” 裴依安静了下来,目光往周围转了一圈,后知后觉地想: 舒幼盏人呢? 平辉见没人再敢反驳他,满意地转身离开,三两步追上要往那边去的班长,随手拎着人的校服衣领把往回拉个踉跄,越过对方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 “咚咚咚!” 舒幼盏听见外面粗鲁的拍门动静,闻见门缝里透出来的、放肆朝着自己涌来的alpha信息素,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直到撞上赵青岚。 身后的人笑得悠闲,问她:“刚才挑衅我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吗?怎么现在又怂了?走啊。” 舒幼盏:“……” 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在辨别出门外三四种信息素味道时,想到自己的omega身份被同学们发现的样子,舒幼盏很现实地……怂了。 掉头去找更衣室的其他出口,无果,最后站在一个开的很高的窗户面前,目测了一下狭长窗户跟地面的距离,舒幼盏费了半天劲把更衣室的实木长椅拖过去,踩着爬了上去。 骑在窗口上,她回头对赵青岚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 本小姐这不是马上能出去了? 赵青岚被她沐浴在阳光下耀眼的侧颜晃了晃,唇角牵起一点弧度,好整以暇地提醒: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吗?” 舒幼盏:“?” 赵青岚不疾不徐,“现在上体育课的不止一班,操场那边也有很多人,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还没全部散去。” 舒幼盏整个人都僵硬了。 赵青岚欣赏了一会儿她为难的模样,自顾自地走到衣柜前,背对着舒幼盏,拉开了自己肩膀上紧贴着皮肤的泳衣带子。 舒幼盏愣愣地盯着她的动作,一下子忘了门口那些声音,直到入目撞见大片的雪色,才慌张地转开了目光: “你你你在干什么!虽然你身体有问题会被大部分omega嫌弃但也不必这么饥不择食——” 话到一半,她意识到把自己骂了,停了一下,想换个词语的时候,赵青岚已经换好了校服,搭着外套,重新转过来。 银白的校服被湿漉漉的黑长发打湿,描摹出她精瘦的线条,她朝着舒幼盏走来,对她伸出右手: “先下来。” 舒幼盏迟疑地看着她,不相信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怕她把自己骗下去狠狠打一顿报方才自己的嘲讽之仇。 赵青岚偏过头,示意她去听门口愈加嚣张的、好像即将暴力将门砸坏的声音: “再不快点……” 舒幼盏心头一跳,急忙去抓她的手,被她手心的温热暖了一下,再放开时,发觉对方越过自己,先一步上了窗户,如浮光掠影,一下子消失在另一头。 她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赵青岚刚才装了半天沉稳,就是为了把自己骗得留下来殿后,而她则飞快跑路了! 她在心头骂骂咧咧,重又跨上桌子,爬上窗户,这才瞧见窗外另一侧的人并未离去,耐心地站在那里仰头看她,又对她张开手臂: “跳吧,我接着你。” 舒幼盏盯着她苍白的手臂肤色,不知道这个弱a哪来的自信,嫌弃地别开目光,猛地往下一跳—— 膝盖弯了弯,差点跪在地上。 赵青岚慢吞吞的收回手,眼底散开笑意:“觉得自己去医院光看分化科不够,想再挂个骨科?” 舒幼盏咬紧牙关,假装没听见。 她正想推开赵青岚往前走,忽见赵青岚脸上神色一变,随后那见雪白的校服外套就落在自己的头顶! 舒幼盏视线被挡了一下,刚想把衣服拉下来破口大骂对方什么毛病,却先听到另一个声音: “哎哟,我就说来窗户这边找找或许有惊喜。” “看我发现了什么?同学,别害羞嘛,露个脸大家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啊……” 平辉只穿着一条泳裤,大大咧咧地出现在游泳馆外,此刻肆无忌惮地散发着信息素,浓度越过分解喷雾,朝舒幼盏涌去。 赵青岚不经意地往舒幼盏面前一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平辉咧开嘴:“赵青岚同学,虽然你也是alpha,但是没有信息素的家伙就别争了吧?在吸引o方面,alpha光靠家室可不行啊,毕竟……他们有些需求,你可能满足不了。” 舒幼盏捏着赵青岚校服的手心攥了攥,涌生出一股不管不顾冲上去把人揍一顿的冲动。 她默默咬紧了下唇。 分化成了omega,以后要面对的,就是像平辉这样许多肆无忌惮、理直气壮来骚-扰的家伙吗? 赵青岚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本来不欲搭理这人,这会儿稍稍站直了一些,对平辉道: “现在诚恳对我身边的人道歉并且滚回去,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今天的冒犯。” 平辉露出不屑的笑:“嗯?你是要动用你们赵家人的特权,来欺压普通群众——” 话没说完。 他突然感觉眼前黑了下来。 慢慢眨了下眼睛,他悚然惊觉,操场、日光、游泳馆,一切场景都消失不见。 不知什么时候,头顶的天空变成了血红色,脚下站着的地方成了松软的土壤,他看见自己站在诡异的花丛里,红的、黄的、紫的花儿冲他转过头来,皆长着骷髅般的纹路,诡异地注视着他。 绿色的纤细藤蔓从土里伸出来,缠绕上他的大腿、手臂、脖颈,在他的身上肆无忌惮生长,他惊恐地扑腾着,想把这恐怖的藤蔓扯断,可这些东西的生长速度远远胜过他的挣扎速度。 他被藤蔓缠紧脖子,被一寸寸拉进土里,抬头望着那好像要滴下血的天空,仿佛感受到了这土没过他脖颈,掩埋他口鼻,而他终将在这恐怖世界里悄无声息死去的未来。 …… “啊——!” 舒幼盏隐约闻见了什么味道,刚要辨别,就被那痛苦的嘶吼声吓了一跳,紧跟着听见了什么沉闷撞在地上的声音,下意识地去拉赵青岚的手腕。 鼻尖捕捉到的那点味道消失无踪。 赵青岚看着她轻轻拉着自己的手指,眯了眯眼睛,睫毛挡住了落入眼底的日光,也挡住了眼底的漩涡,低声同她解释: “这位同学认识到了他刚才的话语太不礼貌,现在痛定思痛地跪在那里,等你原谅呢。” 舒幼盏:“……?”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但是平辉那嚣张的信息素好像消失了,而且刚才听到的声音也好像是膝盖撞出来的动静。 她百思不得其解,赵青岚到底做了什么。 但现在出声也不合适,只好拉着对方的手晃了一下,指了指校门的方向。 赵青岚弯了弯唇:“嗯,这就走。” 没提醒舒幼盏什么,就这样由对方牵着,她一路引着人往校门口的方向去,经过平辉身旁时,目不斜视,对这道跪在地上,双目圆睁,空洞着看向天空的身影视若无睹。 ※※※※※※※※※※※※※※※※※※※※ 啊!!!忘记把存稿放上来了!!! * 给大家唱个歌! 因为你都不难受~你只要幼幼~你都不会理会他的感受噢噢~平辉无路可走~跪在这里不能走~ *感谢在2020-11-16 22:18:17~2020-11-19 19:3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热夜之梦、玄及也叫五味子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玄衣、ig能对我好点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佑海、单身狗、bbbbbb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单身狗 48瓶;昊凡 40瓶;风过淡无痕 35瓶;玄及也叫五味子 23瓶;小柒 20瓶;100、今天葱卖完了、漪清□□□□、恒黎 10瓶;佑海 8瓶;小花、47816777、iwtd、伯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大八卦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分化正常,腺体和激素水平分泌一切正常,她是个健康的omega。” “在这边做个登记吧,所有的omega资料都要在帝国系统内登记,同时在成年之后再次录入信息素资料,生成匹配方案,方便他们和优秀的alpha之间配对。” …… 一个多小时后。 南城的一家私人医院里,拿到检查结果的医生保持着专业的态度,没有对面前这个偶尔出现在电视上的赵家优质继承人露出探究目光,更没有八卦兮兮地去问她和刚分化的舒幼盏的关系。 年轻医生将几份打印出来的表格放在她的面前。 赵青岚在对方桌前长身玉立,垂眸扫见表格下方一大堆细细密密的限制事项,诸如“omega若在公共场合泄露出信息素导致意外后果自负”…… 迟迟没有接医生抵来的笔,她一行行看完那些条例,抬眸道: “我不是她的监护人,一切请等她的家长来了再做决定,在这之前——”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以指尖抵在桌上,医生才看清上面“军部”开头的字样,就听赵青岚平静而又不容拒绝地开口: “请把她今天的检查结果和资料进行保密处理。” 年轻医生愣了一下。 又见赵青岚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除非由她本人透露,或者由舒家公布,我不想在任何渠道看见这份检查结果泄露,明白吗?” “如果你没有批准资格,请马上联系院长,稍后会有人来接收她的资料。” 医生恍然,拿过办公室的电话开始拨打院长的内线。 …… 舒幼盏躺在安静的特护病房里,抱着被子面对墙内侧,一动不动,从背后看去像是睡着了。 赵青岚进门以后,瞧见她披散在枕头上的柔软长发,看着她用腿压住被子,听着那呼吸声,知道她没睡,却不知怎么开口。 只好沉默。 还是舒幼盏听见她脚步声停在不远处没动,等了又等,终于没忍住,翻身坐起来,盘着腿托着下巴,靠着被子出声道: “赵青岚。”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远处站着的人眼底划过一瞬间的错愕:“什么?” 舒幼盏纳闷地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遍,回忆起自己在学校里像是个“通缉犯”一样,拿别人的校服外套挡着脸,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上了赵家的车。 如今想来,但凡有一个同学看到了这奇怪的场景,自己的清白都保不住了。 而她又不可能跳出来辩解,毕竟这样就等于变相自-爆自己因为分化成omega而羞于见人的事实! 好狠毒的计策! 眼见舒幼盏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眼底的情绪在短短的时间内复杂的让人看不懂,赵青岚实在猜不到她的脑回路,只好出声问: “你……到底在想什么?” 舒幼盏冷笑一声:“接着装。” 赵青岚:“……?” 她平静地和舒幼盏对视。 舒幼盏发现她竟然毫无悔改之意,捏着被子更怒了一点:“你果然是这么打算的,现在连借口都懒得找了……我就知道……” 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悔恨交加的意思。 赵青岚简直一头雾水,见她不肯明说,换了个站姿,双手环胸,戏谑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问: “噢,你又知道什么了?” 舒幼盏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知道你不怀好意!” 故意想害她没法在学校做人! 赵青岚眼底的笑意停了停。 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舒幼盏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正想借着这个机会顺势应下—— 话到了嘴边,她看见了舒幼盏始终紧紧捏着被子的指尖。 攥得都发白了。 本来她以为这人是忘了检查的这回事,如今想想,怎么可能呢? 从小到大舒幼盏就卯足了劲儿要跟她比较,一方面是赵、舒两家的历史渊源,此外,她们俩的基因检测,都让她们在出生时就被寄予厚望。 现在外界都在传自己分化后成了没有信息素的alpha,无论以后如何,起码这时候舒幼盏要是分化成a,再怎么都能压她一头。 然而。 偏偏是那0.01%的概率,最糟糕的结果,她分化成了omega,在第四星域的历史中,还没有出现过一个omega领袖。 因为在一贯以来的众人概念里,omega是弱小的、需要被保护的,只能依附于强者生存,像菟丝花一样。 赵青岚定定地看了舒幼盏好一会儿,想到她和自己一样,从以前到现在,所接受的都是家族里最优秀的继承人教育,一朝分化成o,若是听见自己这个对手在这时候的告白,定会觉得耻辱至极。 于是。 在舒幼盏有些嚣张的“你是不是被说中了所以心虚了”的声音里,她轻启薄唇: “幼幼。” “如果你很难过,可以哭出来,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装成没事的样子,我不会笑话你。” 舒幼盏的话音陡然被她掐断。 她浅粉色的唇还微微张着。 好像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 本来…… 她就快要说服自己忘掉这事了,就差一点。 赵青岚看见她慢慢低下了头,额前的散发落下一些阴影,将她往日好像装着日光的漂亮眼睛挡住,在鼻梁处齐齐刷下一道深色。 让人再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 赵青岚看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叫嚣着过去给予安慰,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对方别露出这副脆弱的姿态。 可是最终,她只是在这几步之遥的距离外,不发一言地转过身去。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舒幼盏有些颤抖的声音:“赵青岚……你真的,太让我讨厌了。” 赵青岚微微仰头,闭上眼睛,听见身后那张床上,有泪滴掉在被子上的动静。 啪嗒。 啪嗒。 而她只能轻轻应:“嗯。” 外头落进来的日光将她们淡色的影子拉长,坐在床上的人低着头,影子斜斜的,停在前方那人的鞋后方,而站者,只能看着自己伫立的孤长的浅淡。 …… 魏霜迟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遇到从病房出来的赵青岚,妆容精致的妇人愣了一下,猜到什么,主动笑了一下同对方打招呼: “青岚,是你把幼幼送过来的?辛苦你了。” 赵青岚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出声道:“不辛苦,迟姨,举手之劳。” 说完,她又主动提了当时学校的事情,掩去了自己给校服的故事,简单叙述帮助长辈了解情况之后: “我已经帮她跟老师请了假,来做的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您可以带她回去了。” 魏霜迟连连道谢,末了叮嘱道:“现在应该还没放学吧,这里有我,青岚你先回去上课吧。” “放假的时候多来我们家走动走动,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赵青岚处变不惊地应:“好,谢谢迟姨。” 魏霜迟这才匆匆往病房的方向去。 进了屋,恰好看见舒幼盏戴着耳机在跟人打游戏,余光瞥见来者身形,舒幼盏出口到一半的脏话临时拐弯: “我敲——敲你的小脑袋瓜,打野刚才这波怎么送的那么快呢?” “哎哎哎点水晶点水晶!推推推!” 指尖速度在屏幕上点的都要着火了,舒幼盏一看游戏胜利,立刻关了游戏拔了耳机,对魏霜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妈妈。” 魏霜迟走到她身边坐下,温柔地应她:“嗯。” 游戏带来的片刻遗忘并不能让人快乐多久,舒幼盏在重新安静下来的病房里,慢慢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身边人的肩上,微红的眼睛眨了眨,想把那些难过重新压下去。 “对不起。” 她说。 魏霜迟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分化成a或者o,也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事情。” “如果可以,谁都想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啊。” 舒幼盏犹豫着又说:“可是……母亲会很失望吧,本来这些年就有很多亲戚觉得家里不该把希望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如果他们知道我分化成了o,一定会让母亲考虑其他的继承人,我这样……会让母亲丢脸。” 魏霜迟想到最近出差的另一半,唇角的笑容更柔和了一些: “不会。” 她说:“除了她自己,没人能让她丢脸。” 舒幼盏埋在妈妈淡淡的栀子花香里,感觉自己内心的难受和拧巴都少了很多。 她依赖地抬手抱住魏霜迟,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黏着妈妈不肯分开。 魏霜迟也由着她撒娇,母女间的气氛温馨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刚才我来之前,跟医生咨询了一下。” “一般来说,分化成omega都需要做一份登记,当然,我们家因为有些特权,你也可以永远不登记,就以beta的身份生活……”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幼幼,你想登记吗?” 舒幼盏抱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一下可以吗?” “妈妈,我得接受一下我自己的心态从预备alpha转成准omega。” 魏霜迟被她的诚恳可爱到了,笑眯眯地说:“当然,你想吧,今天允许你翘课,好好思考一下你的人生方向。” 舒幼盏松开她,坐在床上,当真认真地思考了好久,室内的日光一点点西斜。 魏霜迟喝了两杯咖啡,顺便吃了点医院送来的果篮里面的水果。 而后,她听见了女儿的回答: “我要登记。” 魏霜迟不动声色地放下瓷白金边的咖啡杯,确认道:“想好了?” 她说:“登记成为omega,可能无法继承家族,而且也会遇见一些糟糕的事情。” 舒幼盏指尖在身侧被子上扣了扣,吞吞吐吐地说:“能变成alpha当然是最好的,虽然这时候宣布自己成为omega,我在学校里的生活肯定会有变化……” “但是,和妈妈一个性别,不是什么可耻的、不能见人的事情,对吧?” 魏霜迟一点点牵起唇角,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舒幼盏又小声地补了一句:“而且……如果像我这样的人,都不敢以omega的身份在这个社会上行走,那么……对于其他的omega来说,他们岂不是更加害怕吗?” 像是为了给自己鼓劲,她磕磕绊绊地背了一段书:“合格的领袖,当感受人民的痛苦,而不是置他们于水深火热中不顾……如果人民生活在地狱中,领袖当将他们带领到人间……” 其实舒幼盏对于自己的新身份,还是有些不太能适应,她没办法想象自己怎么在另一个alpha的世界里委曲求全,甚至不能接受发-情期。 但逃避是不该出现的。 魏霜迟终于真正地笑了出来,她慢慢拍了拍手,“嗯,还好我这些年给你交的补课费没浪费。” 她起身去将医生叫来。 还有那些登记文件。 舒幼盏坐在病床上,看着小桌上那一沓沓的白纸,还有上面的无数“守则”和“须知”,心中有些震惊,但最终,还是沉默地签了自己的姓名。 …… 跟着魏霜迟回家,舒幼盏感受到了妈妈非常热情的关爱,吃了她亲手做的大餐,美滋滋地回味了一晚上。 次日上学时,舒蜜在校门口扑上来扒拉着她:“姐姐姐!大八卦!你昨天去哪儿了?没赶上现场太可惜了!!!” 舒幼盏动了动脖子,避开被她压到的腺体位置,像往日一样出声附和: “什么?” 舒蜜兴致勃勃,手舞足蹈:“你不知道!昨天有个omega!在游泳馆那边发-情了,听说是赵青岚的情人!” 舒幼盏咽了咽口水。 “听说她们本来想在游泳池里搞,可惜被同学发现,最后灰溜溜地只能披着赵青岚的校服,一路翻-墙出去——” 舒幼盏原地凝固。 “哇!他们都说那是赵青岚家里给她找的童养媳,未来要结婚的,真惨,也不知道她这么热情,知道了赵青岚的身体情况之后,会不会大受打击。” 舒·又热情又惨·童养媳·幼盏:“………………” 她默默地拉下舒蜜的手,转头往反方向走。 舒蜜困惑的看着她:“姐?马上要打铃了?” 舒幼盏面无表情:“我突然得了一上学就会死的病。” ※※※※※※※※※※※※※※※※※※※※ 舒幼盏:如果我有罪,可以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亲自面对这些和赵青岚的桃色流言,让我在尴尬中反复死去。 * 我累了。 我总是忘记时间。 我还是存稿箱好好存叭我。 *感谢在2020-11-19 19:30:25~2020-11-20 20:2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ig能对我好点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州官要点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星璨璨凝流光 100瓶;攀爬。 20瓶;迷鸟归林 2瓶;吴宣仪娇娇女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生物课 “逃学”计划最终被校门口溜达着检查风纪的马脸主任拦截: “马上要早读了,门口这几个磨蹭什么呢?哪个班的,还不快点进来?” 作为南城一中不畏强权的代表,舒蜜想到上次因为早恋被他抓到国旗下检讨的阴影,一阵头皮发麻,连推带搡地把舒幼盏一起拉进了学校。 舒幼盏在内心长吁短叹,想着自己这条年轻的生命马上要尬死在离谱的校园传说里,脸上写满了抗拒。 这份拒绝,在看到一班后排自己桌子旁边那道悠闲的身影时,达到了巅峰。 舒幼盏走过去把书包重重放在椅子上,惊起附近同学的频频回首,皆是困惑又不解。 她狠狠拉开椅子坐下去,然后把自己的早读语文课本摊开在桌上,因为动作大开大阖,薄而长的课本有一半伸到了赵青岚的桌上。 本来在草稿纸上演算着题目的赵青岚笔尖一顿,纡尊降贵似的,撩起眼皮觑她,关怀道: “早餐吃的火-药?” 舒幼盏板着脸,冷漠地回应: “别说话。” “你在我这里,已经死了。” 赵青岚嗤了一声,觉得她这股气鼓鼓的样子看着也有意思,盯着她看了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题,甚至还忍让般往旁边挪了挪,好脾气地由着对方张牙舞爪地侵犯自己的地盘。 和赵青岚互怼叭,舒幼盏感觉不爽,但是这人消停了呢,她又觉得哪里不得劲儿,这会儿自觉像一个被熊孩子丢路上的擦-炮,就等着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踩上来,然后痛痛快快地崩他一脸。 平辉就是这时候珊珊抵达的。 几乎踩着课代表上台领读的声音,趁着语文老师还没来,嚣张地从门口穿过大半个教室,走到最后一排,抬脚踢了踢他同桌的椅子。 “喂,让让。” 那男生连忙起来,闪身挪开,平辉嫌弃他的椅子碍事,刚想踢翻进去,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只略有些苍白的、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叩着的手。 他动作顿了顿,在没有碰到自己同桌椅子半分的情况下,无声地跨了进去。 那男生看他坐好了,这才战战兢兢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拿起课本,平辉就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哎,旁边那桌传纸条,写的什么,拿来我看看。” 男生推了推眼镜,为难地瞅了眼附近,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在说昨天体育馆的事情。” 平辉:“……” 妈的,他又想起来后排那个变态了。 是谁说赵青岚没有信息素的?没有信息素的alpha能把他按着锤?那份“高浓度信息素入侵神经中枢引发幻觉”的鉴伤报告可还在他书包里呢,别让他找到传谣的那孙子。 想到这,他心情恶劣地接了一句:“说屁,一群八婆。” 话音落下。 椅背突然被一股力道怼了。 平辉猝不及防被桌子撞到胸口,先是静了静,随后想起来自己后边这个是还没分化的beta舒幼盏,并非赵青岚。 他心情不爽地回头:“干嘛!” 舒幼盏单手支着下巴,指了指讲台的方向,目光里透露着真诚:“嗓门这么大不如换你上去领读?” 平辉不知道她为什么吃饱了撑的招惹自己,正好他现在在气头上,治不了姓赵的他还治不了姓舒的吗! 一句“你有病吧”刚出口一个字—— 在舒幼盏旁边做题的赵青岚忽而抬头,漆黑的眼瞳往他这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发顶的金色鸢尾花闪了闪。 一股凉意从平辉的尾椎骨升起,噼里啪啦地在他脖颈的附近炸开。 他一下子想到昨天被埋在土壤里的恐惧。 失去了声音。 安静地坐在那里。 舒幼盏间接凶了一下昨天口头“调-戏”过自己的家伙,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跟着朗读的声音背课文都更有动力了。 听见旁边慵懒闲适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赵青岚本来刷理综的题有点累,准备做数学换换脑子,结果听着身边的声音太久,大半个早读,一道题目都没看完。 等到自由背诵的时间,舒幼盏百无聊赖地放下书,翻了翻必备的古诗词,随手用指尖在桌上划拉着写生僻字的笔画。 闲暇间,她瞅见赵青岚摊开的一整页空白题目,眼中登时出现轻蔑和不屑来。 哼。 之前缺课半年,跟不上了吧? 变成学渣了吧? 舒幼盏一想到赵某人从此都要在学业上被自己冷酷无情地碾压,被这想象彻底愉悦到了,当下看着赵青岚的方向就带着一种全方面碾压的居高临下。 凭借良好的视力,把赵青岚的数学练习册第一题看了,舒幼盏不自觉的拿过草稿纸,把思路写下来,并且把答案用红笔划圈。 紧接着,她把草稿纸推了过去。 赵青岚怔了怔,低头看见本子上最亮眼的部分:“选c!傻子!:b” 还有个吐舌头的傲娇表情。 赵青岚:“……” 她低低地笑了一下,看也不看地往第一题的括号里写了个c,随口道:“听你的。” 舒幼盏对她翻了个白眼,“废话,这是正确答案。” …… 早读以后,舒幼盏看见裴依往这个方向来就怵得慌,生怕她一上来就是“体育馆文学”的故事。 好在赵青岚的家庭摆在那里,裴依还不太敢把那些离谱的东西当着赵青岚的面讲出来,只能略显遗憾地对舒幼盏晃了晃手机。 舒幼盏表情瞬间变成痛苦面具,强装镇定地拿出手机一看—— 你裴姐最厉害:“你知道吗?赵青岚好像有未婚妻了,而且好像对那omega不太好,昨天对方怀着孕来学校找她,最后生气的离开,她一路追着人哄到了校门口。” 舒幼盏:“……” 我去,一个早读的功夫,谣-言又升级了?! 她用额头在桌上撞了一下,颤抖着在屏幕上输入: “……昨天她还不能人道,今天就多了个怀胎十月的小o未婚妻了?” “裴依依,能不能少看点《霸道爱:总裁娇妻带球跑》这种弱智小说?” 你裴姐最厉害:“咦?可是……听说现在最新的技术已经解决了不孕不育呀,她不行跟她老婆怀孕没什么冲突,这故事不是有理有据吗?” 舒幼盏:“……” 神特么有理有据。 想想今天从早上听见的“赵青岚与情人在泳池即将成功的激情动作片”版本,到现在“悔恨交加地追着未婚妻声泪俱下挽回”的升级2.0,舒幼盏实在没有勇气承认自己是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 她放下手机,仿若一缕幽魂,扁扁地趴在桌上,失去生机与活力。 …… 生物课短暂地解救了一下舒幼盏。 她终于不用看裴依传播那些离谱谣言,摸出生物书,懒懒地坐直了身体。 “今天我们来讲基因的显性和隐性遗传……” 舒幼盏把注意力放在课程上,飞快跟着讲课的思路做笔记,神色肃然,头脑风暴大半节课,生物老师因为语速太快,提前把今天的内容讲完了。 她砸吧一下嘴,问底下同学:“今天的课,你们有没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是想问的?” 一班同学都还算聪明,没人吭声,生物老师于是放宽了标准: “别的也行,平常自己做的生物习题,跟生物有关都可以。” 平辉突然出声:“老师,alpha的信息素会变异吗?” 赵青岚听见了他的问题,眉头都不动一下,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生物老师好奇地看了过来:“当然会有,信息素从出现开始,就是在不断变异的——” “比如最原始分化的alpha,信息素浓度和密度都非常高,作为维护人类和平的战-争机-器,他们有极高的自律能力,能够控制住信息素在平常情况下绝不外露,而需要用信息素战斗的时候,则因为信息素过于强大,瞬间麻痹对手的五感和神经,让人在被信息素包围的一刹那产生幻觉。” “不过现代社会趋近和平,不如以前那样战争频发,所以人们的信息素都变得更加温和,alpha们也不必极限压抑自己,通过信息素生物酶喷雾就可以轻松抑制信息素泄露造成的影响。” 生物老师津津有味地顺着这个话题,讲了几个当代信息素变异的例子,末了想到提问的同学,又道: “你对哪方面的变异感兴趣?” 平辉拿书挡着脸,没什么干劲地回答:“都不感兴趣,老师,我就随便问问。” 故事般的轻松氛围里,有感兴趣的同学又问了几个信息素相关的问题。 赵青岚斜眼看去,发现舒幼盏一本正经地在生物书上画鳖。 尖尖脑袋小尾巴,中间大大的灰壳。 画者侧脸满是专注和认真,脖颈下是松开一颗纽扣的领口,底下的锁骨线条和阴影若隐若现。 赵青岚喉咙吞了吞。 莫名觉得有点饿。 于是她写了张纸条递过去: “今晚迟姨煲什么汤?我跟你一起回去。” ※※※※※※※※※※※※※※※※※※※※ 你摸着良心回答,你饿是因为汤吗? *感谢在2020-11-20 19:00:40~2020-11-21 1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噫了又噫的食蜂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无若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噼里啪啦小毯子、脑袋困掉啦、迷鸟归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噫了又噫的食蜂 60瓶;脑袋困掉啦 15瓶;环游世界。 5瓶;迷鸟归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去做客 早晨还明朗着出了会儿日头的天空,到了放学时候就拉下脸来,覆在一中头顶的灰云层层叠叠,刮下丝丝缕缕的细雨来。 树叶、春花的表层被浅浅滋润,颜色更清新了一些,大部分学生都对这毛毛雨视若无睹,背着书包你追我赶,快活地往校门外跑。 舒幼盏止步于一楼开阔大厅附近,盯着一步外的湿润水泥面,神情沉重。 裴依正在跟她讲自己最近去的一个大书城,着重给她形容里面的小说多么百无禁忌的精彩,看她停了,不由问道: “怎么了?” 她往外看了眼天空,想起来舒幼盏不爱淋雨的习惯:“我带了伞,走呗,这雨不大。” 舒幼盏叹了一口气:“你先走吧,我今天坐家里的车回去。” 裴依:“啊。” 舒幼盏回眸往后看了看,正觑见赵青岚慢慢从不远处的楼梯上下来,孙悦和孙珏都围着她,说话间下意识地看向这边的方向。 孙悦的眼里写满了不高兴。 赵青岚看到她,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孙珏咬着辣条,把姐姐朝另一个方向拉—— 远远的,能听见孙悦的大嗓门: “姓舒的,你对我们老大客气点!懂吗!” 孙珏翻了个白眼,把辣条往身边人嘴里塞,然后对舒幼盏抱歉地笑了一下,指了指孙悦的脑袋,然后又用正常声音对她们说: “祝你们玩开心。” 裴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青岚要去你家?为什么?” 舒幼盏的眼睛失去光彩,仿佛一条没有灵魂的咸鱼:“我也想知道我妈到底哪里想不开,要请她来家里吃饭,还说要亲自下厨,我这个月也才吃了她亲手做的一顿,还是在我分——” 裴依:“什么?” 舒幼盏紧紧闭上了嘴,意兴阑珊地挥手:“没什么,总之你先走吧。” 裴依走了。 孙悦她们也消失在校门外。 赵青岚走到她旁边,似乎是唯一对这件事表现出积极态度的那个,甚至主动示好: “等我?” 舒幼盏一旦看见她,整个人就被笼罩在低气压里,当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冷道: “你是伞吗?” 赵青岚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怼,也不恼,知道她恋母情结严重,听见迟姨因为招待自己下厨,指不定今天在心里偷偷扎了自己多少遍小人。 当即,她迈开长腿,径直往校门外去,细雨如轻烟,远处的景物模糊了起来,连赵青岚穿着银白校服的颀长身影也没入潮湿的边框里。 舒幼盏见她潇洒的说走就走,咬了咬下唇,心想走就走呗,反正等下舒家的司机会来接自己。 赵青岚现在跑外快,到时候还不是得在舒家门口等着。 她闷闷地盯着脚下的瓷砖生了一会儿气。 没过多久。 金色纹路的运动鞋并一节银白色的长校裤跃入眼帘,前方响起道略有些沙哑的声线,带着调侃的笑意: “现在能走了吗,舒大小姐?” 舒幼盏抬头去看,发现她葱白指尖举着一把半透明的白伞,朝着自己的方向递来。 明明她在屋檐下,而赵青岚站在微雨中。 舒幼盏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接,总觉得自己这样子好像就接受了她的示好,之后再想甩脸色,就显得像过河拆桥了。 赵青岚看她半天没动,扬了下眉头:“怎么?现在是已经金贵到路都不愿走了?是不是还要我叫人给你八抬大轿请上车啊?” 舒幼盏:“……” 她劈手抢过赵青岚的雨伞,三步并做两步往校园外疾走而去,在心里愤愤地想: 这雨怎么就不能把赵青岚淋哑呢? 赵青岚比她高一些,闲庭信步地跟着她,走在氤氲着湿意的风里,盯着前面那人伞沿上半天聚不出一层水帘痕迹,在心底啧了一声: 娇气。 …… 舒幼盏收了伞坐进车里之后,因为不想和赵青岚聊天,干脆翻出一包话梅味瓜子,咔咔啃着。 只是刚磕了一枚,捏着细长几瓣儿的瓜子壳,左右环顾,既没有找到纸巾,也没看见环保垃圾袋。 舒幼盏盯着刚开封的包装陷入沉思。 隔了些距离的赵青岚从上车以后就摸出作业,摊开本子、抽出笔,没管车子偶尔的颠簸,心算着题目,在腿上的作业本里随意写下答案。 听见耳边的磕瓜子声变得谨慎而又缓慢之后,她斜睨一眼,瞥见舒幼盏左手用来放瓜子壳,很快就在手心里聚起一捧小山。 车停在红绿灯路口。 霓虹灯的暖色灯光落在窗玻璃上,被外头蒙着的一层细密水珠散漫反射,映得窗边人轮廓柔和,一颗颗数着瓜子怕瓜壳没地儿放的谨慎认真,和平日里一点小事就蹿火的样子截然不同。 只让人觉得可爱。 赵青岚看会儿她,又低头写作业,思路莫名加快了一点,还没等到舒家,就已经解决了今天的数学作业。 正好舒幼盏手里的瓜子壳多得放不下—— 她把写完的作业本往旁边一递。 舒幼盏:“?” 她纳闷地对赵青岚说:“我不抄。” 赵青岚看她的目光逐渐微妙。 舒幼盏被她的眼神冒犯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是把本子递给自己暂时放瓜子壳。 可是。 “你……又在憋什么坏呢?” 舒幼盏眯了眯眼睛,打量她半晌,恍然道:“噢!我知道了!这马上到家了,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妈觉得我欺负你呢?” 赵青岚:“……” 她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自己的作业本,咬着后槽牙回答: “是啊。” “你可真是聪明死了。” …… “妈妈!我回来了!” 舒幼盏在门口把书包递给管家,闻着香味欢欣鼓舞地往厨房的方向去。 刚走到门口,见到一道单手手肘撑着厨房门,穿着迷彩服的小麦色高挑身影,放肆的步伐一下子拘谨了起来。 舒幼盏小声喊她:“母亲……您回来了。” 舒虞本来温柔地在看厨房里的人,听见这声音,有些凌厉的凤眸扫来: “就是你昨天让你妈美容做一半就放弃,跑去医院接人?” 舒幼盏有个不好的预感,战战兢兢地后退半步,试探着发出一声:“……啊?” 赵青岚就在这时走过来,礼貌地对两位长辈低头:“舒阿姨,迟姨,打扰了。” 魏霜迟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因为油烟机工作声音大,她听不太清楚外面的动静,只对这边笑了笑。 “幼幼回来了?你带着青岚在外面坐一会儿,等半小时就开饭啦。” 舒虞抽空瞥了来人一眼,敷衍地出声:“小赵也来了……” 话音刚落。 她鼻尖明显地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浅褐色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好似浮起金光。 军服还没脱的女人袖子卷到肘窝处,此刻放下拦路虎一样挡在厨房门边的手,站直了朝赵青岚走去: “赵家这消息藏着够严实的,不过你都主动送上门来了……走着,陪我饭前活动活动。” 赵青岚眼中闪过一点惊讶,但想到舒家这位军团长的强大实力,心中不免涌出点跃跃欲试的兴致来。 舒虞抬手勾着赵青岚的脖子往地下室的训练场走,两步之后,想到什么,回头对自家女儿咧嘴,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舒幼盏。” “在,母亲?” “再随便给你妈添麻烦——” 舒虞用空出的另一只手在脖颈附近虚虚一划:“好自为之。” 舒幼盏:“……”知道了,你俩是真爱,我只是意外。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消化完自己的忐忑,这才主动往里边钻,想给魏霜迟打下手。 “阿虞呢?”魏霜迟随便给她指了个洗菜的活儿,又往外张望了一下。 舒幼盏老实回答:“拉着赵青岚去地下训练场了……” 说到这里。 她突然反应过来,赵青岚在学校里都是出了名的alpha力量底层,自己母亲向来只对强大的对手感兴趣,赵青岚这种弱鸡……凭什么啊? 魏霜迟也吓了一跳,还没裹面包糠的大虾倏然掉进油锅,赶紧捞起来拯救,这才纳闷转头: “青岚不是传闻……” 想到后面的内容,她不好直说,只改口叹道:“你们母女俩真是一个德性,成天就逮着赵家人可劲儿欺负。” 舒幼盏大感委屈:“哪有!明明就是赵青岚每天都在欺负我!” “你都不知道,她可多坏水了!成天想着怎么暗算我!” 魏霜迟回忆了一下她们俩的相处,摇了摇头,无奈应和: “是啊,可把我们家幼幼委屈坏了。” 舒幼盏被宠的耳朵有点红,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告黑状的胜之不武。 …… 宽敞的地下室。 赵青岚站定在不远处,客客气气地说:“舒阿姨,我的信息素其实不太一样,而且我还不太能把握好分寸——” “别这么虚伪。” 舒虞慢吞吞地把迷彩外套脱了,露出一件背心,精瘦的小麦色背胛在明亮的室内泛起微光。 浅褐色的凤眸盯着对面的人,想到之前厨房门口被她打断威胁的一幕,强大的信息素即刻冲破抑制喷雾的效用,铺天盖地地朝对方压去。 舒虞勾着唇角,笑得恣意—— “都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家头上了。” “少说话,多挨揍,懂吗?” ※※※※※※※※※※※※※※※※※※※※ 啧。赵同学,没藏住啊。 * 感谢在2020-11-21 19:00:00~2020-11-22 1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谷柯 6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月照晴沙 18瓶;霜寒孤雪 16瓶;把错题本还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书房里 魏霜迟正在往锅里丢洗干净的青菜,在水和油噼啪绽开的声音里,她后退半步转头吩咐旁边围观的舒幼盏: “去地下室那边看看,让她们俩上来吃饭了——顺便盯着你母亲点儿,今天青岚是我请来家里做客的,少没轻没重地对待客人。” 舒幼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往厨房外的方向看了看,又咀嚼了一下话里的内容,半晌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动。 “可是……我盯不住母亲。” 魏霜迟拿着锅铲,很是纳闷地看着她,美眸弯了弯:“我记得你母亲也没把你怎么着过吧?你为什么总这么怕她?” 舒幼盏眨了一下眼睛,趁着舒虞不在小声叭叭:“如果把刚上幼儿园的我丢进军营军训一暑假,从小到大有事没事就拎着我去训练场痛揍一顿这些阴影不算的话——我确实不会怕她。” 魏霜迟:“呃。” 她翻炒了一下锅里的菜,也学着舒幼盏的样子无辜地眨了下眼睛,熟练地替自家恋人打圆场:“哎呀,那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吗?” 舒幼盏幽幽地盯着母亲:“妈妈,母亲上个月月底出差之前刚揍过我……” 魏霜迟圆不下去了,假意咳了咳,把锅铲递给舒幼盏:“你把这青菜搞定,我去叫她们俩吧。” 舒幼盏高高兴兴地接过锅铲,魏霜迟解开围裙,挂在旁边墙上之后,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而管家和佣人们立即围向厨房,担心小主人独立的操作引起不必要的小事故。 …… 十来分钟后。 舒幼盏在消毒柜里挑出一个最精致的盘子,用来盛装自己的大作“炒生菜”,并且将这盘生菜放到离自己座位最近的地方,拿出手机调整滤镜和角度,准备拍下来纪念。 俨然刚做出一道山珍海味的隆重架势。 赵青岚跟着两位长辈上楼之后,正看见舒幼盏弯腰在饭桌附近,为了给自己的那盘生菜拍出最诱人的角度,拿着手机反复换了几个角度。 银白色的校服外套因为她的动作微微往前缩了一些,露出的圆润曲线映着亮白的校服裤,像是夏初还没开始熟的桃子,削皮之后露出雪白的果肉。 赵青岚扫了一眼就本能挪开了视线。 直到走至舒幼盏附近,视线往旁边一掠,就看见舒幼盏心满意足地落座,顺手跟自己晃了晃手机,上面淋了酱油的生菜水光发亮,瞧着就引人食指大动。 舒幼盏扬着下巴问她:“好看吗?” 赵青岚上下扫了她一眼,音调淡淡:“好看。” 不仅好看。 还很翘。 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她藏得很好,乖巧地坐在舒幼盏的旁边,甚至在注意到对方啃蹄髈时沾得唇角晶亮时,顺手把放在自己旁边的纸巾盒子递了过去。 …… 本来舒幼盏的日常是吃了饭跟魏霜迟撒撒娇联络感情,然而在舒虞在家的情况下,她飞快地喝完了红枣乌鸡汤,抹了嘴就从餐桌上跑了。 她怕自己再磨蹭会儿又该被舒虞看不爽找理由削了。 卧房里有从天花板到地面的壁式书架,舒幼盏随手拉过旁边带着滚轮的转椅,脱了鞋踩在上面,抬手去拿放在顶上那排很久不看的文学名著。 她站在椅子上翻了一会儿,下去的时候没怎么在意,抬手抵了抵书架,结果脚下踩着的椅子因为反作用力往外一滑—— 赵青岚慢她一步吃完,本想过来跟她打个招呼告别,在门口就见到了她在椅子上滑冰似的动作。 alpha良好的反射神经让她快步上前,在椅子朝着远处滋溜而去的刹那,把失去平衡的人懒腰接在怀里。 舒幼盏手里高高举着书,褐色眼睛眨了眨,望着她玉白的下颌线: “……你来我屋里干嘛?ao授受不亲。” 因为距离太近,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挨在一起,赵青岚能隐约闻到那睡莲的甜香味儿,不动声色深呼吸两口,她垂下眼帘: “主要是想欣赏跳椅轻生的画面,一般来说比较少见。” 舒幼盏噎了片刻,没好气地拿胳膊肘撞了下她的肩膀,从她身上跳下去了,刚想回怼两句,看见赵青岚拧起又很快松开的眉尖。 怎么还碰瓷呢!刚才自己又没用力…… 思绪到这顿了顿。 舒幼盏想到饭前她和舒虞活动了一番手脚,母亲向来对自己这个亲生的都很能狠下心肠,如今对感兴趣的a多半……也收敛不住。 “你……受伤啦?”她把厚厚的名著放桌上,试着问了赵青岚一句。 也许是刚才承了对方一点人情,又或者是因为突然找到被舒虞欺负的共同阵营,总之赵青岚敏锐地发现眼前的人面向自己时刺猬似的尖刺忽然收了回去。 到了嘴边的一句“没事”被她咽下。 赵青岚盯着她在屋里柔和灯光下,湖水似的漂亮眼睛,喉咙动了动,默默点了点头。 舒幼盏想了想,对她道:“你等等,我家里有药,我去问问放哪里了——” 走到门边,她又回头,扒拉着门框,黑色微卷的发尾落在脸上,眼中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 “那个……” “我母亲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喜欢有意思的对手,你看你没分化之前她都挺好的,今天就是心血来潮,不是有意欺负你哦。” 好像巴巴地跟她说,你可别回家告状啊,今天这是意外情况。 赵青岚看着觉得有趣,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舒幼盏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呆呆地眨动眼睫,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往外走。 难得见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傻气,像是小猫收起了爪子,让人触摸到柔软肉垫,赵青岚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这波妥协亏了。 …… 找管家拿到了药之后,舒幼盏去到客厅发现家里来了客人,是表叔一家。 舒蜜本来很拘谨,跟自己的哥哥坐在不远处的游戏区域,这会儿看到舒幼盏的身影,赶紧跑过去黏住: “姐姐姐!你刚才在屋里吗?一起出来玩嘛!” 舒幼盏手里拿着药,好奇地看她:“今天不是周末,你们怎么过来了?” 舒蜜脸上热情的笑容停了一下,目光游移了片刻。 身后多出一道身影,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一边,留着平头的男生睨了舒幼盏一眼,一股浓郁的朗姆酒味道扑面而来。 强势,带着掠夺的意味,是alpha信息素。 舒幼盏站在原地没动。 舒蜜在旁边对自己哥哥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打圆场解释,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就是……哥哥已经分化了,按照舒家的规则,应该来跟小姑姑……报备一下。” 舒幼盏平静地看着地板。 “噢。”她应了声。 报备是假,证明自己的孩子有能力竞争下一任继承人才是真,她想。 舒华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对舒幼盏笑了笑:“这也不能怪我们——” 他说:“你自己分化得晚,不争气,总不能一辈子占着这茅坑不拉shi吧?” 舒幼盏情绪被牵动,正想开口,却闻见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有一点外露,应该是后颈的敷贴持续时间太长,效果渐渐减弱。 如今被alpha信息素刺激,所以自己的信息素也控制不住溢出。 她不想在这里丢脸。 舒幼盏想抬手捂住脖颈的方向,然而这个动作却会暴露出她已经分化的事实,而且以alpha嗅觉的敏锐程度来说,这个距离再怎么遮掩也无济于事。 她只能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装作对继续对话没兴趣的模样,轻飘飘丢下一句: “把舒家继承人的位置形容得这么恶心,你是头一个,可惜我还没降低标准到把一坨奇怪的东西作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愿意报备就报备,天天上门也没事,你要是有能骑到我头上的那天,再在这里放屁也不迟。” 她往外走出了几步。 平头男生忽然出声道:“站住。” 舒幼盏步伐没停。 舒华大跨步追了上来,感觉自己隐约闻到了什么味道,感觉到朗姆酒信息素迫近—— 舒幼盏心头一跳! 随即! 肩上多了道重量,温热从后面覆了上来,她微微睁大眼睛,听见来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调侃似的响起,摩擦过耳道: “说好帮我擦药,结果磨蹭半天,你是在考验我的自愈能力?” 说话间。 那股强劲的、冲鼻的朗姆酒味道,被无声隔绝在两人附近。 舒幼盏愣愣地看着自己肩上那只肤色有些苍白,指节分明的手,明明对方只是随手搭了下她的肩膀,就为她构筑起了一个绝对安全、不受威胁的天地。 ※※※※※※※※※※※※※※※※※※※※ 年轻人,不讲武德,人家一开始说的是擦药吗?嗯? *感谢在2020-11-20 23:24:57~2020-11-21 22: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噫了又噫的食蜂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无若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脑袋困掉啦、迷鸟归林、噼里啪啦小毯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噫了又噫的食蜂 60瓶;脑袋困掉啦 15瓶;环游世界。 5瓶;迷鸟归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信息素 赵青岚深黑的眸子中央落了一星冷光,散漫地从舒蜜和舒华身上随意扫过,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垂在身侧的另一手指尖捏起个小巧的浅绿色玻璃瓶,对近前的舒幼盏晃了晃。 “刚在你屋里发现个味道不错的香水~” “有别的味道吗?我想去买一个。” 说着,她指尖动了动,直接摁下香水瓶的瓶口—— “噗呲”几声,细密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开,前中后调的不同味道飘来开,丰富的花香味钻入人的鼻尖。 舒幼盏定睛看去,才发现她拿的是自己不久前从魏霜迟那里拿来的栀子花味道香水,这种香水萃取从omega信息素得到灵感,能帮助omega变得更有魅力,但却不会引起alpha冲动。 当然,舒幼盏单纯是因为喜欢妈妈的味道,所以摆了一瓶放在屋里,还从来没用过。 如今那栀子花的素香无声息在周围蔓延,味道由淡而浓,不知不觉把她后颈附近散发出的信息素掩盖了。 越是敏锐的嗅觉,越容易被更浓郁的味道欺骗过去。 平头男生动了动鼻尖,被扑面而来的栀子花冲了满面,本来就辨别不清楚原本的那点淡香,现在更是皱起了眉头。 看见赵青岚,他眼中露出几分厌恶来,随后,他吊着眼角觑向舒幼盏。 “你已经没用到需要找赵家人来给你撑腰了?” “不过……就这么个信息素都没有的废物,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吧。” 听见这个话,赵青岚本来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玩舒幼盏的香水,这会儿动作顿了顿,低头凑到舒幼盏耳边,状似亲昵地笑道: “他在羞辱你,他还骂你请来的客人。” “幼幼,我要是你,我可就不忍了。” 玩笑是假,拱火是真。 舒幼盏抬手把她搭在自己肩上的动作拨开,借着浓郁香味的掩藏,她定定地看着舒华,却是在回答赵青岚的话。 “巧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舒华抱着手臂看她,朗姆酒的信息素味道收敛了一点,眼中满是轻蔑和嘲弄,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还没见过有beta敢挑战alpha的,虽然b闻不到信息素,不受这方面的威胁和影响,然而a在体质和反应力当面,对另外的性别都是碾压。 舒幼盏真是不自量力…… 在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整个人踉跄着退后几步时,舒华这个念头还没想完。 舒蜜在旁边插不上话半天,这会儿瞧见他们的动作,终于没忍住惊呼一声: “哥!姐!你们……” “不要在这里打架啊。” 后半句声音免不了弱了一些,因为男生眼睛发红地瞪了她一眼:“滚!别在这里碍事!” 舒幼盏倒是语气温和:“蜜蜜,这个跟你没关系,你往旁边躲远一些,别波及到你。” 舒华大约是从来没受过这种耻辱,毕竟本来也是舒家人,如今又分化成了alpha,在外面没人敢找他的不痛快,可现在脸上颧骨剧烈的疼痛却在清晰地揭露一个事实: 他,挨揍了。 大吼一声,他朝着舒幼盏的方向快步冲去,结果舒幼盏比他的速度更快,几乎在他的拳头伸出来之前,就已经贴近从下方再送了他一个上勾拳! 赵青岚火上浇油地在旁边鼓掌。 …… 这番丁零当啷的动静,终究把隔开的另一边大厅几位家长引了过来—— “你们这是……?!” “舒幼盏,说多少遍了,想切磋就去地下室,把家里搞这么乱是你来收拾吗?” 在表叔惊诧的声音里,舒虞唇角咬着根明灭不定的香烟,略有些含糊地接过话头,目光只在不远处转了一圈,就将事情定义成切磋。 舒幼盏松开踩在舒华腰上的脚,乖乖转过来跟母亲道歉,然后又对仍然趴在地上的人说: “不好意思,华表弟。” “那刚才的不算,我们再去地下室’认真’切磋一遍叭?” 舒华脸肿得像是猪头,闻言眼睛在缝里狠狠瞪她,像是想骂骂咧咧,又不敢。 舒家表叔的脸拉的老长,去问舒蜜:“死丫头,这怎么回事?你就看着你哥受欺负?不知道喊人吗?” 舒蜜眼神飘忽,只能嗫嚅着道歉。 “噗。” 这时,赵青岚在旁边没忍住笑了出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舒家表叔本来瞥见个眼生的小辈,想将怒火波及过去,结果视线扫过赵青岚发顶的鸢尾花发饰,到嘴边的话登时卡住。 赵青岚也态度良好、礼貌地对舒虞低头道歉:“抱歉,舒阿姨。” “本来我是想阻止他们的……” “但是呢,从来没见过一个alpha被还没分化的普通人揍成这样,我难免有些看呆。” 舒家表叔的脸绿了。 舒幼盏跟她一唱一和:“是啊,刚才表弟说他最近分化成alpha,想要跟我比划比划,我看他这么热情也没办法拒绝,谁能想到他这么弱呢?” “这就算我是个omega,也能吊打十个他啊。” 舒虞浅褐色凤眸里泛着笑意,听到这里,她拖着音调打断: “行了,你还得意了是吧?” “作业做了没?小崽子们不抓紧时间学习是打算现在就去接受社会毒打了?” 这就是事情揭过的意思了,舒幼盏如蒙大赦,临走时随手拉着赵青岚的衣袖,另一手去抓旁边吧台上的药,兔子似的溜没影儿了。 …… 原地。 舒家表叔还想找舒虞讨个说法,舒虞取下嘴边叼着的烟,徐徐吐出一个小烟圈,懒洋洋道: “行了。” “……这怎么能行?幼盏做事这么横行霸道,现在就明目张胆欺负家里的兄弟,以后真让她继承了家主的位置,我们这些亲戚还不知道——” 舒虞挑了下眉头。 “霸道?” 她站直了一些,属于上位者的威势散发了出去,眼底笑意消失不见,浅褐色的凤眸半眯着,声音轻轻道: “你的意思是,一个alpha不自量力挑战家里的继承人输了,我还得为他伸张正义?” “你应该庆幸,我把刚才的那件事定义成’切磋’。”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她走前两步,把闪烁着火光的烟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漫不经心地回过头: “毕竟刚才这事要换在以前,输了的人,已经没资格活着了。” 房间里。 舒幼盏把药丢给赵青岚,然后就抱着手机在那里纠结—— 她才看到舒蜜给她发的好几个哭哭的表情包,和一连串的道歉。 想要安慰,却实在不擅长这个事情。 赵青岚坐在书桌前,看她在那边急赤白咧,手里上下抛着那药瓶,懒懒地喊她: “舒幼盏,说好的帮我上药呢?” 舒幼盏头也不回地冷酷回了一句:“没答应过,少给自己加戏。” “啧,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刚才也不知道是哪个小o……” 舒幼盏丢下手机,从床上箭步蹿过去捂住她的嘴:“停!闭嘴!” 她露出凶恶的表情来:“上药是吧,行,等着啊!” 说着,舒幼盏开始上手扒拉赵青岚的校服外套,格外奔放的动作让赵青岚讶异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拉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不会吧,你也会害羞啊?” 舒幼盏戏谑地拽着她领子,凑过来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物。 赵青岚面不改色地与她对视:“主要是怕你不肯对我负责。” 舒幼盏失笑:“让你猜中了,你一个信息素都没有的alpha不值得,希望你有点自觉。” 两人拌嘴间,赵青岚的外套领子已经被拉开了一些,里面的衬衣领口也松了,露出精致修长的脖子线条。 舒幼盏突然好奇地低下头去,凑到她的后脖颈附近,动了动鼻子,湿热的呼吸喷在对方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哎你真没有信息素吗?我闻闻——” ※※※※※※※※※※※※※※※※※※※※ 赵青岚,我要是你,我就不忍了。 * 今日小常识科普: ao的腺体位置附近是敏感区域,靠近或者触碰都属于耍流氓行为。 另外,本文里面的分化性别是由出生时的基因检测决定的,ao都可以检测出来,只是偶尔会有一点极端情况(比如幼幼),未分化前性别呈现都是beta,18岁后不再分化。 * 明天请假一天!!!看我!!! * 感谢在2020-11-23 19:00:01~2020-11-24 1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迷鸟归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狗七 22瓶;小白家的老大 8瓶;yusandy 7瓶;南城北都 5瓶;太太们往前冲呀 3瓶;迷鸟归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请吃饭 春雨连绵不断,从昨日开始就缠在南城的上空不肯走,空气变得阴冷了稍许。 舒幼盏犹带着三分困意,坐在灯光明亮的餐桌前,揉着眼睛去看旁边换上一身旗袍、妆容比平日里的素淡,更添一点俏皮和活力的魏霜迟。 盯着那淡粉的眼影,她轻声问:“妈妈今天……心情很好?” 魏霜迟笑眯眯地点头,让管家把热咖啡放到旁边的位置,温声应道: “被你看出来了?” “你母亲之前出差太久,最近正好有几天假,打算带我去新开发的一颗原始星旅游……就是你上次说很想去的那个!” 舒幼盏的困意散了,眼中不由自主地带出期待来,褐色的眼睛冒起光亮:“今天吗?” 她犹豫了一下:“那我现在打电话跟老师请假?” 魏霜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怎么能行?知道你想学习,我们特意只买了两张票。” 舒幼盏想最后挣扎一下:“可是……” “乖啊,妈妈先帮你去看看好不好玩,万一不好玩,你暑假就可以换个地方了。” “那万一好玩……” “那你就祝我跟你母亲旅游愉快!” 舒幼盏:“……” 懂了。 反正这趟妻妻档旅行是绝不容许有第三者插足的,舒幼盏想通这点,郁闷地端着杯子喝豆浆。 眼看着出门时间要到,她磨磨蹭蹭地从餐桌旁起来,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魏霜迟,活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从楼上下来的舒虞正好看见这一幕,远远的哼了一声,懒懒道: “舒幼盏,你是没断奶吗?” 魏霜迟心情好,不乐意看她们母女俩互相找不痛快,打断道: “行啦,幼幼快去上学,今天外边天气有点凉,记得带外套和雨伞,零用钱我给你的星卡里面转了,不够再跟我说。” 舒虞却还要再补一句:“你就惯着她吧,谁家小孩像她似的,这么大个人了穿个衣服还要提醒,等她搁外边冻感冒两回不就知道了吗?” 觑见她走到餐桌边,让魏霜迟理了理没翻过来的衣领,舒幼盏小嘴叭叭道: “有的人三十多了也没见穿衣服技能有长进啊……” 不远处传来阴恻恻的威胁:“舒幼盏,你以为我耳背?” “妈妈再见我去上学啦!祝你旅游愉快!”她溜得飞快。 …… 认真穿好了外套,坐进车里的舒幼盏摸出手机,盯着跟舒蜜的对话框,昨晚自己发出去的内容已经收到了回答,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叫我舒爷爷:没关系,而且我也应该道歉,不该在你面前这样对你哥哥……总之,我们的关系又不会因为他改变,你别想太多啦,蜜蜜。 甜蜜蜜:我觉得我应该站在你这边,但是我在家里根本也没有做选择的资格…… 甜蜜蜜:唉,要是我也跟你一样以后能分化成a就好了,感觉我每天能琢磨的事情就剩下怎么挑选自己的对象了,但是谈恋爱谈多了也好没劲。 甜蜜蜜:不说这个了!给你看看我前几天刚买的衣服,这周末你觉得我出去约会爬山穿哪套比较好?【图片.jpg】【图片.jpg】 盯着上面的内容反复看了三四遍,舒幼盏指尖动了动,敲出一句“当o其实也可以……” 写到一半。 又删除了。 舒幼盏看了看车窗玻璃的雨丝,像是一根根蛛丝,密密麻麻遍布,因为讨厌下雨天,所以跟雨有关的景色,她品不出一点好来。 最终,她囫囵地给了个衣服的选项,就把手机放到旁边,感觉心情也跟着闷闷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魏霜迟出去玩不带自己给郁闷到。 车很快行驶到学校门口。 司机打开车门,撑开伞来到后方,妥帖地将舒幼盏从车里送到校园门口,将伞递给她之后,才折返离开。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比昨天放学的时候要放肆一些,舒幼盏看着脚边被自己运动鞋带起来的地面脏水,走路的幅度尽量放缓。 等到收伞进了教室,又差点迎面撞上人—— “你……” 刚要发作,抬眼的刹那,她撞进一双黝黑的、湖面一般沉静的眼眸里,对方动了动眉头,舒幼盏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甚至整个人都往旁边闪了闪,是难得的弱势。 赵青岚怔了一下,意识到什么。 …… “哎,你真的没有信息素吗?我闻闻——” “舒幼盏。”台灯下,面庞被镀了一层暖光的女生校服领子略微松垮,她却不甚在意,而是反手用食指指尖抵住身后人凑来的下颌。 “干嘛,我不嘲笑你,就是好奇不行吗?” 被她挡着的女孩儿还显见地不乐意起来。 赵青岚指尖力道收了收,闭了闭眼睛,由着她凑过来,一下冷一下热的落在自己脖颈上,她绷着声音问: “这样你满意了?” 舒幼盏皱着小眉头,纳闷地站直身体:“真的没有?为什么啊?你的腺体是有问题吗?” 她说着又想去按跟前人的脖颈。 赵青岚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好学生,生理课是没听吗?” “老师有没有告诉你,alpha的腺体也不能随便碰?” 舒幼盏愣了两秒钟。 不知道回忆起什么知识点,从脖子往上冒出红晕,在整张脸烧红之前,她掩饰地冒出一句: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找我妈!” “那个……你擦药以后自己回家不送了哈!” …… 如今,看见舒幼盏耳朵尖又冒起淡淡的粉色来,赵青岚猜到她肯定跟自己想到同一件事上了。 心中生出一些笑意来,她站在那里没动,仿佛站在博物馆欣赏什么世界名画。 舒幼盏今天扎了个马尾辫,脸上、脖子、耳朵的动静一点也挡不住,感觉到赵青岚揶揄的意味,她有些恼羞成怒: “你走不走?” 赵青岚逗了她一句:“突然觉得这里风景也挺好。” 风景是谁,不言而喻。 结果下一刻,舒幼盏就拉下脸来,撞了下她的肩膀,先一步进了教室。 赵青岚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出门去找老师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瞅了眼: 【最新!】鹣鲽情深!第四军军团长携夫人登上去往m16星球度假的飞船! “……” 盯着新闻看了几眼,赵青岚失笑,知道某个恋母情结的家伙今早又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教室里。 舒幼盏严实地拉上旁边的窗户,坐在座位上,拿出英语课本,正准备背单词——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见上面的新闻推送,冷笑一下,正想熄屏,发现还有消息。 讨厌鬼:南城家天下 讨厌鬼:昨晚去你家吃了一顿,今天回报你,搜搜这家店,看有兴趣吗? 舒幼盏心道自己可是很挑剔的,这些路边大排档有什么好吃的?能比她妈妈做饭更好吃吗? 她搜索了一下那家店的网友评论,旋即被里头的各种图片吸引……牙签牛肉!嗦螺!酒鬼玉米!烤生蚝! 秒切回对话框—— 叫我舒爷爷:勉勉强强吧,放学去? 讨厌鬼:勉强?算了,不去了。 叫我舒爷爷:我知道名字了可以自己去,略略略。 讨厌鬼:有分店,我知道哪个味道最好……而且老板给我打五折。 舒幼盏:“……”靠! 她咬牙切齿,又看了看那美食页面,心道全款自己也不是给不起。 但是……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正在纠结中,对面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舒幼盏点开,听见那沙哑的声音掠过一点细微的电流,流淌进耳朵里,有淡淡的笑意在里面: “说点好听的。” …… 赵青岚被班主任找去聊了聊学校实践活动参观博物馆的事情——南城最好的博物馆是赵家私人的,所以学校这边想跟她沟通沟通。 从办公室出来,她随手摸出手机,发现多了个两秒钟的语音。 她想了想,觉得“滚”字不可能花两秒,有心想听听这小祖宗怎么花样骂人,点了点将手机放在耳边。 背景声音有些嘈杂,对方不知缩在哪个角落,声音小的不得了,不知是羞赧还是被胁迫的不情愿,内容如实收录进手机里,软软的、给人一种被欺负的错觉: “球球了……小赵姐姐……” 赵青岚:“……”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终于知道舒幼盏为什么总这么霸道又还能招人喜欢! 这谁顶得住? 赵青岚深呼吸了一口气,先把这语音秒存,然后在回教室的路上反复播放。 两分钟后—— 聊天框跳出显示。 您的好友“娇气包”撤回一条消息。 ※※※※※※※※※※※※※※※※※※※※ 幼幼,上当了啊! * 感谢在2020-11-24 19:00:09~2020-11-26 1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bbbbb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孤岛、月千一 10瓶;李柒呇、伯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巷道后 “我吃过这家店!宵夜做的很好的,炒螺蛳的味道简直一绝,螺蛳洗得干干净净,加酸笋和辣椒之后,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配方,味道简直香飘十里——” “酸笋?这东西不是很臭吗?” 放学路上,裴依听见今天的安排,兴致勃勃地跟旁边的舒幼盏还有舒蜜讲着目的地那个大排档的招牌,因为小炒味道做的特别好,所以店里面能从下午六七点开始满座一直到凌晨,越晚越热闹。 在舒蜜好奇地偏头来问的时候,另一侧,有道格外不爽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跟她们一起出来啊?” 赵青岚瞥了眼被朋友们围在中间的舒幼盏,见到对方稍抬了抬眼尾,很是拽地朝这边一瞥,拖着调子回答: “这得问你们老大,她非要求着我赏脸,毕竟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寻思还是得给她个面子。” 孙悦:“不可能!” 黝黑的眼里闪过几分笑意,赵青岚不紧不慢地从校服裤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孙悦投来的求证眼神里,缓声提醒某位“选择失忆”的同桌。 “我突然想起来早上的时候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当时为了以防万一正好顺手存了,看来现在是时候放出来让大家帮我评评理了。” 舒幼盏:“……” 舒幼盏:“!!!” 她的瞳孔震了震,没料到自己撤回的速度已经这么快了,结果还比不过赵青岚暗算自己的速度,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故作平静地出声: “哎哟,今天我家里好像煲了味道不错的汤在等我,要么你们先吃着——” 赵青岚动了动指尖滑着屏幕,金色的鸢尾花头饰细链在她额前黑发处熠熠生辉,随着她低头的幅度轻轻晃动。 就在舒幼盏脚底抹油打算开溜的刹那,她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 “咦?” “怎么找不到了?” 舒幼盏离开的念头摇摇欲坠,一时不知道是继续前进还是后退开溜,只咬牙切齿地威胁:“赵青岚,做点人间事,嗯?” 被威胁的那个忍俊不禁,收起手机,没再继续逗她,旁边几个朋友从她们的互动里猜到了这次“聚餐”的过程或许经过了些许不为人知的曲折,但是,管他呢! 有的吃就好啦! 孙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裴依的旁边,友好地把自己刚开的黄瓜味薯片袋子递过去,裴依被这骤然靠近的高佻吓了一下,目光触及袋子的开口位置,轻声道:“……呃,谢谢?” 高个的女生眼睛里满是诚恳,“除了炒螺蛳,这家店还有别的好吃吗?都介绍介绍?” 裴依少见这样不带侵略意和攻击感的alpha,在对方主动的示好之后,很快也释放出了友善,笑眯眯地往下接:“还有椒盐鸭架,腌得特别入味……” 一行人有笑有怼地穿过学校后面的那些弯弯巷道,银白色的一中校服在灰蒙蒙的街道颜色里,凸显成靓丽的风景线。 …… 雨在中午的时候就停了。 下午还出了一阵儿太阳,地上连绵的湿润痕迹也干了很多,只有不平坦的地方留下几个水洼,被过路的自行车还有小桥车轮胎压起阵阵水花。 抵达那家小餐馆的时候,赵青岚很随意地找了张露天的圆桌坐了下来,舒幼盏就挨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没管孙悦在另一边的瞪眼,靠近小声威胁: “把手机交出来。” 赵青岚看了眼桌上的菜单,在另一个下单的小本子上勾了几个,随后又把两样东西推给舒幼盏,结果舒幼盏看也不看依样把它推给旁边的舒蜜她们,没管舒蜜她们三个人挨在一块儿看的动静,她继续瞪圆了眼睛看赵青岚。 往身后的塑料椅背上一靠,赵青岚装作听不懂她的话,深色的眼睛里带着无辜的笑意,一闪一闪。 “为什么?”她问。 舒幼盏:“……不交也行,你把那个语音删掉。” 赵青岚伸出右手食指,修长的雪白晃了晃,笑意从眼尾落到了唇角:“不行,我今年的快乐就指着它了,什么时候不高兴了拿出来听一听……” 这番魔鬼言论让舒幼盏又一次确认了这家伙的恶劣,她看出了赵青岚没有交出来的打算,目光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好似在打量什么。 赵青岚觑着她,悠悠提醒:“明抢是犯法的。” 舒幼盏:“……”卒。 她闷闷不乐地双手托腮,去看旁边勾菜单的裴依和孙珏她们,等到她们点完之后,愤愤地将单子挪过来,在最贵的啤酒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勾! 那道气死人的声音又一次在旁边凉凉地响起:“未成年不许喝酒。” 舒幼盏挑衅地看着她:“你是不是alpha,别告诉我你出门跟人烧烤、撸串喝的都是酸奶。” 赵青岚失笑,指尖在桌上扣了扣:“这里全部都是未成年,就算你想喝,店里也不会卖给我们的。” 孙珏适时地加入一句:“可乐好!气泡水快乐!” 孙悦:“……你的信息素已经是丢人的可乐味了,别再把这种爱好扩大行吗?” “可乐哪里丢人了?正好和薯片味道的omega绝配,你不懂。” 眼见话题已经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舒幼盏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烤生蚝上来之后,化悲愤为动力,争取今晚一顿把赵青岚吃穷! 看着一头扎进食物堆里,将自己吃的脸颊鼓鼓像是小松鼠一样的女生,赵青岚端起面前的冰可乐,斯文地慢慢喝着,碗里装的是一小碗鸽子粥,年纪不大,倒是跟老方一样如出一辙养生派。 舒幼盏抽空往她这边瞄了一眼,在发现了她的饮食偏好之后,露出了一幅微妙的表情: 这个alpha,果然如传言那般不行。 否则为什么要早早养生呢? “你这个眼神,有点奇怪。”赵青岚拿勺子舀起一勺粥,在嘴边吹了吹,视线斜了斜,盯着舒幼盏唇角的油光。 舒幼盏啃着咸香的鸭架,囫囵应付她:“你看错了。” …… 中途的时候舒蜜去上了个洗手间。 舒幼盏抽空拿纸巾擦了下自己跟鸭架、螺蛳等等奋斗过的指尖,嗅了嗅上面残留的味道,觉得不太舒服,在赵青岚准备给她拿湿巾的时候,就听她去问裴依: “洗手间离这里远吗?” “我看蜜蜜怎么半天没回来。” 裴依被辣味的烤串弄得抽凉气,给她指了个方向:“那边的路绕到后面就是了,很近的,我刚看她从另一边过去的,可能有点绕,你顺道跟她一起回来呗。” “行。” 舒幼盏起身往那边走,消失在了餐馆白墙的拐角处。 赵青岚盯着她盘子边小山一样高的螺蛳壳,还有数串残留着辣椒粉的签子,没想到舒幼盏这么能吃辣。 …… 等赵青岚喝完粥,吃了两个生蚝,拎起放在脚边的大瓶可乐,想给自己续杯的时候,估摸了一下时间,重新把可乐瓶子放下。 颀长的身形从椅子前站起来:“快十分钟了,她们也去太久了……” 话才刚说完,她见到气喘吁吁过来的舒蜜,还有她苍白的脸和几乎要腿软跪在那里的动作,扶着墙缓了一下,对着这边道: “姐姐……要跟人打起来了!” 孙悦才刚发出一声“啊?”视线范围里就是一道消失的身影,像是疾风一样从她身边掠过,再一回神,旁边的赵青岚已经没影儿了。 暗下来的巷道里。 舒幼盏将一个比自己稍小些的omega护在身后,盯着前面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社会人看了看,低声安抚:“别怕。” omega瑟瑟发抖地躲在她的身后,明明面色潮红,浑身都要软下去,却因恐惧僵硬地站在那里,只死死地拽着舒幼盏的衣角,像是拉着救命稻草那般,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没有……我不是故意…我没有勾引……是他们……” 在舒幼盏的对面,三个高大的男生用恶意的目光扫着舒幼盏后面的人,大咧咧地高声交谈:“少来,明明就是自己骚,你不先释放出信息素,我们怎么会多看你一眼?” “就是啊,这些omega,又当又立……” “哎,不对,有个新的味道,很甜——靠!她前面这个也是omega!我闻到了!不知道刚才跑掉的那个是不是也……早知道就拦一下了,咱们仨正好一人一个。”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吗?” “长得好看的妞都是一样的!你谁不眼熟?” 长期处在高浓度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环境下,舒幼盏后颈的敷贴作用渐渐失效,像是共鸣一样,无法控制的信息素跟着泄露出来。 听见对面人的聊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后颈腺体位置的疼痛稍缓一些,毕竟同时应对这样复杂的、带有浓重恶意的alpha信息素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但是。 还可以打。 她稍稍动了动手脚,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女孩儿说道:“在这里等我,如果有力气,就先报警,尽量控制信息素,记住了吗?” 女孩儿害怕地看着她,既不敢松开手,怕她遭遇厄运,又被她可靠的感觉所征服,故而有些踟蹰。 舒幼盏露出个笑容,拍了下她的肩膀,“没事的,很快就解决。” 说完,她换了个眼神,看向逐渐迫近的三个alpha,褐色的眸子里情绪都冷淡下来,刹那间,理智压倒所有的情感,迫使她将所有的怒火都转化成思考,思考怎么在这绝境里逢生。 …… 赵青岚抵达的时候—— 正看到舒幼盏躲过一个男人伸长的手臂,即将被另一个人抬脚踹中后腰处,霎时,她的呼吸停都不停一下,信息素毫无保留地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压去! 舒幼盏动作慢了一拍。 她隐约觉得自己身侧有风掠过。 慢半拍地眨了一下眼睛,她才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头顶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倒挂的红色,脚下也成了松软的、能渗出深色液体的土壤。 本来围着她的三个人,被带荆棘的绿色长藤送到半空中,紧紧地勒住! 又眨了眨眼。 她闻见了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 还没来得及形容,这些画面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世界重新归于平静,水泥路、高墙、巷道,唯一不同的是,三个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痛苦地跪在地上,膝盖发出恐怖的撞击声。 舒幼盏顺着风的方向去看,注意到赵青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拐角处出现,胸膛起伏片刻,甚至没发觉头饰上的鸢尾花和那金色链子轻轻缠在了一起,站定后,对这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去洗手间这么慢,我都不知道给你报警还是叫救护车了。” 舒幼盏松了一口气,刚想怼她,发现自己陡然松懈下来,整个人体力都透支,要往地上倒,然后在掉下去之前,又被人拉住。 凑得近了,她闻见对方身上残留的一点很淡的味道,因为被抱着,干脆扒拉上去小狗似的闻了闻,然后想到什么,低声说: “等一下,报警之前,我再去踢这孙子们几脚。” “……痛死了。”她小声嘟囔着抱怨,声音碎碎地挨着赵青岚耳廓传入。 ※※※※※※※※※※※※※※※※※※※※ 啧啧啧又开始撒娇了! * 去买药 如果说体育馆那会儿,舒幼盏还能将那股一下子消失的味道归之为错觉的话,那么如今她就有七八分的把握—— 赵青岚似乎……并不与传闻相同。 舒幼盏太好奇她的信息素味道了,努力辨别着那股淡香究竟来自何处,鼻尖从那白皙的脖颈上小幅度地蹭过。 赵青岚下意识地偏开了头,想要躲开这种痒痒的感觉,正想让舒幼盏老实一点,蓦得想起来对方刚才说的“痛”,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另一句: “哪里受伤了?” 舒幼盏这次依然想不起来赵青岚身上这股味道到底是什么,听到对方的提醒,慢吞吞地抬起手,让对方看自己发红的手背指关节。 分化成o之后,她的皮肤似乎比原来更嫩了一些,饶是这些天从没有用过护手霜,赵青岚也被她这嫩的好像能掐出牛奶的肌肤迷住了视线,看着她关节处十分明显的深红色。 重的都要见淤了。 可见她揍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深黑色的眼眸沉沉地看向远处地上还跪着、并未恢复意识的三个alpha,信息素绕开怀里的人,再一次朝着地上那几人奔袭而去。 一直躲在墙角的、脸色通红的omega,下意识地用水汪汪的眼睛朝着这边看来,像是个受惊的小兔子,不知是不是被赵青岚的信息素所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浓重的甜香味散发开来。 舒幼盏恢复了一些力气,立刻无情地站直身体,把赵青岚往旁边推了下,转头看了看那边,又回来问: “你带了抑制敷贴吗?” 赵青岚舌尖顶了顶上颚,对这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无动于衷,只散漫地垂眸看了舒幼盏一眼,笑了,“谁出门吃饭带这个?” 何况她又不是omega。 顿了顿,她补充道:“这个已经不是敷贴能解决的程度,她刚被这几个人的信息素刺激得直接进入结合热时期,要直接注射抑制剂才行——我已经报警了,应该差不多要来人。” 舒幼盏点了点头,看那女生实在难受,就走过去小声地用语言安抚她,尽量让人放松下来,否则情绪越是紧张,这信息素释放就越控制不住。 耳边听见警笛声音在远处渐近。 那女孩儿不断地点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囫囵地对她道歉又道谢,舒幼盏眼眸弯弯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别客气啦!” “以后出门要小心一点哦,尽量别走这种小路,遇到困难要及时向外界求助。” 女孩儿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警-察们抵达现场,开始封锁周围的路口,免得有a再主动往这边靠,受到o信息素的影响。 分局这边几乎没人不认识赵家和舒家这两位,态度变得谨慎许多。 赵青岚先去到巷子口,朝他们点了点头,简单说了两句里面的情况,回头看了看舒幼盏的方向,又回头补了句什么,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男警-察去车上给她拿下来一瓶东西递去。 里边的舒幼盏已经陪同几位制服人员,看着那女孩儿注射抑制剂之后冷静下来的模样,正想着大功告成,后领却被人轻轻往后一拉…… 身不由己跟着往无人的深处退了些。 她回头去看,目光往上方瞟了瞟,总觉得赵青岚好像又长高了点。 没来得及出声询问什么事,后颈就感觉到一阵微凉—— 是生物敷贴重新喷上的动静。 因为周围还有别人在,赵青岚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怎么让人看清楚,舒幼盏的校服衣领就重新竖起挡住了那片白嫩的后颈。 后知后觉地捂了下自己的脖子,舒幼盏下意识地去望那边的警-察,从赵青岚的动作里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如今几乎在大庭广众下掉了马甲。 眼底的尴尬才刚冒了个头,稍稍沙哑的声音就从后方落下: “别紧张。” “他们不会说出去。” 挡着所有人目光替舒幼盏重新将信息素溢出散掉之后,赵青岚将手里的瓶子晃了晃,回去还给刚才拿来的人,道了声谢之后,目光远远投向警车的方向。 单手揣在校服衣兜里站了会儿,有这次出动的小组长过来问她怎么处理那几个alpha,赵青岚看了看他们被拖走的身影,随口道: “按例就行。” 想到刚才自己赶来时看到的那一幕,赵青岚眼眸沉了一下,补了句:“不过,监控显示他们是主动攻击方……袭击军方家属,按帝国法律该怎么判你们有数。” 小组长立刻严肃地点了点头,请她和舒幼盏做了个记录,等到上了车,才想起来擦自己额角的冷汗。 有同事小声道:“哎,你们有没发现,赵、舒两家的关系好像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糟?” “对呀,不过舒家那位怎么分化成了o?我太震惊了,这样一来她就没办法继承了吧?” “嘻嘻,我看她和赵家这位的关系,万一她们俩走的联姻路子,那以后还不好说呢——” 小组长本来正在思考今天的事件,被后面的八卦声音拉回了注意力,立即转头道:“今天她们俩的事情,都给我当做没看见,懂吗?” 几人立刻收敛了笑容,认真点头:“是。” …… 巷道里。 舒幼盏大大伸了个懒腰,想起什么,即刻要回餐馆的方向去:“我还有个烤生蚝没吃!再晚点冷了就腥了!” 赵青岚叹气似的说:“手不要了?” “现在不去买点药涂上,明天你字都写不了。” “那我的烤生蚝?” “让裴依或者阿珏替你吃了。” “不行!血亏!” “那行,回去吃吧,我记得明天有个数学测验。” “走,买药。” 舒幼盏反过来走到赵青岚前边,后知后觉想起还在吃的朋友们,拿出手机,发现上课时的静音模式还没改,上面有十来个裴依跟舒蜜的未接电话。 她随手给裴依打了回去:“……事情解决了,我去买个药……恩?没受伤,就是打人打疼了……找我?太麻烦了,我就去隔壁那条街的药店。” 挂掉之后,她走上阶梯,拨开门帘,听见“欢迎光临”的时候,看了看后边,发觉赵青岚没跟上来,这家伙不知怎么发现自己的头饰乱了,取下金色的鸢尾花在认真摆弄。 上楼梯的动作也慢了很多。 舒幼盏没管她,掉头进去找老板要外伤的药,结账的时候才听见又一声“欢迎光临”,她下意识地去看,正对上一只有些歪的鸢尾花。 “噗。” 她笑出来,对赵青岚道:“你别动,我给你拍个照,今年就指着你这一刻的形象快乐了——” 赵青岚马上伸手挡了挡。 老板的声音从收银台后面响起:“五十二元,谢谢惠顾。” 舒幼盏转回头来,亮出手机扫码,又见老板抬起眼皮瞅瞅她俩,半晌指了指桌前的活动,顺口推销: “第二件半价,要看看吗?” 目光跟着挪了挪,舒幼盏看到产品上面的一行“激情时刻,极致体验”。 再一看产品名称:杜oo。 舒幼盏:“???” ※※※※※※※※※※※※※※※※※※※※ 买!半价买他妈的! * 感谢在2020-11-25 17:39:47~2020-11-26 15:1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沈安绥 2瓶;egozak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家后 “向未成年人推送这种产品!我一定要投诉这家店!” 回去的路上,渡过最初的尴尬之后,舒幼盏越想越不服气,左手拎着装药的袋子,右手作势要去兜里拿电话,脑海里思索着该打去哪个部门投诉。 赵青岚跟在她后边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笑意,唇角也跟着扯了扯,开口却提及另一件事:“擦药吧你,人家就是随便推销一下。” 舒幼盏抬手看了看,指节已经有些发肿的痕迹了,钝钝的疼痛一跳一跳的,她甩了甩手,有些费解地去打量赵青岚: “你们alpha都是钢皮铁骨吗?为什么打起来这么痛?” 赵青岚:“……”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结果面前的女生视线上上下下扫过她几趟之后,又无趣地挪开,“算了,问你也没用,你这种alpha底层分不分化,差别不大。” 失笑两秒,赵青岚站直了一些,三两步朝着她的方向逼近,居高临下地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势里,双手插兜,微微矮了矮视线,启唇道: “刚才没挨够打,还想找我练一练,是吗?” “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你就算不来,我收拾他们也不过多费点时间而已……再说了,我也不怕你,来就来!” 听见舒幼盏气势十足地应战,赵青岚右手缓缓从兜里抽出,腕骨略凸处有一点浅淡的阴影,舒幼盏盯着她略苍白的肌肤,隐约都能看到她手背的青色血管。 按说这样削瘦的人体力该很一般,也不擅于动手,可舒幼盏就是无端端有种悚然的感觉,眼睛都睁大了,整个人陷入戒备的状态,像是谨慎竖起耳朵的兔子。 直到赵青岚动作一下子变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手里装药的袋子扯了过来,摸出那瓶外伤药,袋子滑落到右手手腕,左手抽出,三两下把药包装撕掉。 “啵”地一声,药瓶盖子被拔开。 “伸手。”赵青岚面无表情地看她。 舒幼盏将信将疑地迎上她目光,那些威胁感瞬间消失了,让她捉摸不透赵青岚怎么没有跟自己动手的打算,虽说她们俩没怎么在公共场合发生过冲突,但是以前初中暑假她被母亲提溜去军营的时候,赵青岚偶尔也会在,她们也是比过格斗的。 两人胜负在五五开之间。 她还挺想知道赵青岚分化成a之后,身体素质到底有没有发生改变。 见她久久没动作,赵青岚举着药瓶失去了耐心,直接用左手食指勾了下她的手腕,在舒幼盏没反应过来的时刻,微凉的药剂已经喷在她的手背上—— 舒幼盏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手,褐色的眼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赵青岚,但终究还是老实地任对方摆弄,只试着出声: “哎,赵青岚。” 额前斜斜碎发上的金链子轻微抖了抖,被叫到名字的人抬眼看来:“嗯?”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太对劲……对我这么友好,你憋什么坏呢?” 赵青岚认真给她喷药的动作停了一下,微哑的声音如往日一样平静:“有吗?” “你还装?刚才你来的时候都喘气了,跑过来的吧?这么紧张我?” “哦,那是因为你表妹回来说你快要被其他alpha打死了,我不得赶紧过来见证一下这历史吗?” 一直托着自己手腕的力道陡然消失,舒幼盏反应了一下,看见对方直起身子,把药剂丢回袋子里,又把袋子重新递给她,没有半点要帮“伤患”拎东西的意思。 舒幼盏没管自己已经上好药的手,愤愤地把袋子扯过来,“嘴这么毒,就不怕把那些爱慕你的o都气跑吗?” 赵青岚哼笑着越过她,往来时的餐馆方向走,彼时已经日暮低垂,路灯齐齐亮起,橘黄色的温暖柔柔落下,在她雪白校服肩膀上落下一层融融金色。 远远地,舒幼盏听见她慢悠悠落下一句:“不劳操心,毒不毒的,又没让你尝。” 舒幼盏:“……” …… 看到她们俩完好地出现,孙悦、裴依等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舒蜜之前腿都吓软了,这会儿都没缓过劲来,舒幼盏看她被吓着了,倒是主动给她买了瓶酸奶压压惊,顺便给司机打电话,用车先把舒蜜送回了家。 等她自己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舒幼盏坐在书桌前,接连做了很多张试卷之后,看了眼时间,转着笔又想起来今天跟人发生冲突之后,赵青岚赶到时,那几人统统跪在地上的样子。 为什么呢? 没有信息素的a怎么做到这点的? 她思索好久,突然想起赵青岚的身份不太一般,她是赵家正式宣布过的继承人,享有的权力和待遇都跟自己这个待继承人很不一样。 “嗡。” 手机震动,正坐在书房看文件的赵青岚下意识往那边瞥了眼就收回目光,下一刻,她左手捏着翻页的纸张,右手去拿手机,看到上面的消息: “帮我谢谢你家保镖,今天一挑三还挺厉害。” 赵青岚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舒幼盏是把下午那会儿释放信息素碾压那几人的源头当成是自己没出面的保镖了。 她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提这个事。 “看完了?”旁边的另一张檀木大桌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笑容下意识收了收,赵青岚捏着手机,重新低头一目十行将下一页的内容看过,冷静地抬眸去看对方:“是,母亲。” “这次给组委会提交的《要求放开军队对omega录取条件》的文件又被打回去了,有什么想法?” 面容已脱离稚嫩,气质也成熟些的人很轻、又很坚定地说:“这次的提议里面有些内容跨度太大了,会引起反对在我意料之中,下次的提议,我会试着将范围先缩小一点……” “我不是在说这个。”披着黑色军服外套的女人将军帽放在桌上,抬手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镜片下锐利的目光硬邦邦扫来:“赵青岚,你已经分化成了alpha,也成为我选定的唯一继承人,既然我批准了你进入军部实习的申请,那你就别让我失望,拿出点本事来——” “而不是将目光放在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上。” 赵青岚垂下眼睛,像是真的在听训,良久淡淡回应:“我知道了,母亲。” “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自己房间吧,虽然你可以保送帝国军校,但平时的成绩也不要太难看。” “是。” …… 从书房离开,赵青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头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舒幼盏发来的消息,眸中坚冰融化,她动了动指尖,敲出一个回复: “保镖说不客气,倒是你那边,怎么没有人跟着?” 很快,手机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耐心地等了两分钟,赵青岚发现都没有消息传来。 舒家。 舒幼盏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天跟妈妈的对话,尽管她做了omega的登记,但是因为档案保密的缘故,家里还没有将这事宣布出去,不过下一次生日的时候,外界所有目光都会集中在这里,如果她今年真的分化成了a,到时候就是正式宣布让她成为舒家唯一继承人的时刻。 可是她没有。 虽然她是舒虞的女儿,可是想要获得家族的庇护,也必须得是在真正成为继承人之后,此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她公布自己的omega身份,这样一来,作为未来家族的重要资源和对外联姻的必要棋子,她也可以受到严密的保护。 但舒幼盏不想这样。 她并不介意自己的omega身份被发现,但她讨厌这种公布的形式,好像她非要承认自己从此成为了娇滴滴的易碎品。 坐在书桌前面,额头抵着桌子,盯着桌下面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对话删了又删,她最终慢吞吞地发出一句: “哦,我们家是这样的,为了不过度保护小孩,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保镖不会露面。” “你看,我就说了,下午你就算不来,我也可以收拾那群人的吧?” 臭屁过后,舒幼盏又想起那种被alpha信息素支配的讨厌感觉。 于是她琢磨了一会儿,又发出去一句。“对了,问你个事儿。” 城市的另一处。 豪华私人园区内,一栋设计感十足的别墅伫立在湖边,灯火通明。 赵青岚走过长长的走廊,在电梯面前停下,如今才收到最新的消息,上面最新赫然是一句: “你认不认识那种信息素特别强、特别牛逼的alpha?” ※※※※※※※※※※※※※※※※※※※※ 瞧瞧,这问题问你老攻准没错。 * 感谢在2020-11-26 15:19:08~2020-11-28 19:0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bbbbb、3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炤云 60瓶;热水儿啊、56号小泥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测验 “这次的测验就是考一下前段时间的知识点,距离期中考试也近了,最近我们的课程进度比较快,正好利用这个测验检查一下你们的薄弱处。” 戴着眼镜的中年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和风细雨地跟同学们笑着整理自己手里厚厚的一沓试卷,发到每一组前排同学手上的时候,试卷上的油墨味和打印机工作的余热仿佛还残留着。 赵青岚坐在最后一排,先接到平辉传过来的试卷,分了一份到旁边的桌上之后,下意识地望了望门口的方向。 盯了有几秒钟。 一道身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往日扎高的马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短短的、软而卷的头发,像是小绵羊一样,将人烘托得……可爱至极。 “报、报告,不好意思老师。” 赵青岚单手托腮,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整齐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依然不带半点褶皱,仿佛比周围所有同学的都要崭新发亮。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门边的人,听见好脾气的数学老师将迟到者放进来,等到那阵风从身边刮过,另一侧椅子被拉开时,她才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道: “上个学这么有仪式感?定期还要换个发型?” 舒幼盏抬手想卷一下自己的长发,临了想起来今早出门的时候因为有一撮头发没扎好,既没法扎进皮绳里落下来也难看的样子,最后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导致自己大早上专门找了个理发店赶时间剪短发的惨剧。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摊开数学试卷,一目十行地扫过选择题的部分,反手从包里摸出笔袋,右手指尖上新包上的绷带特别引人注目: “是啊,但是别担心,今天就是再迟到十分钟也能吊打你。” 听见她小声的回应,赵青岚转了一下笔,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拭目以待。” …… 即便没有参加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以赵青岚的聪颖,只在家里自学也能让她轻松跟上如今的教学计划,数学老师今天出的题只算是中规中矩的知识点考察,除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两问稍稍要花点时间之外,其他的题赵青岚连草稿都不打。 “哗” 翻页声在自己的旁边响起。 舒幼盏努力控制住把目光往边上瞟的冲动,她正在捉摸填空最后一道题,这题的知识点有点延伸,谨慎起见,她简短地在草稿上写了几行思路,正在二次校对验算过程。 只是心中不由自主地转移注意力: 写这么快? 赵青岚是偷偷地补课了,还是采取的先做简单再做难的对策? 舒幼盏难得感觉到一点紧张,验算的速度加快许多,紧跟着也开始翻面做后边的大题。 小测只有两节课的时间,总共九十分钟。 中途下课铃的时候—— 赵青岚从座位上起来,施施然拿着试卷往讲台上走,舒幼盏刚在答题纸上写完最后一问的解,棕色杏眼睁圆,盯着那道高挑的背影,疑惑几乎写在了脸上。 其实昨天在校门外的那场架还是对她产生了一点影响,这会儿舒幼盏总觉得自己用力握笔写字的时候,右手手背都在隐约作痛。 但她硬是憋着将最后一题速度写完,没管自己已经有些飘逸到张牙舞爪的证明过程,匆匆检查完之后,赶在赵青岚折返回座位之前,也上去交卷了。 教室里接连的两道椅子拉开声刺激了同学们敏感的神经。 裴依懵逼地看了看她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写完两道大题的进度,忍不住怀疑地想: 难道……今天这张卷子其实特别简单??? …… “铃铃铃。” 放学的下课铃响起,上了三节自习课的一班同学马上像是出笼兔子一样兴奋起来,舒幼盏抬手翻了下自己桌上的英语报纸,琢磨着下一题的完形填空,只是每写一个答案,就会立刻松开笔,甩自己的右手。 “数学小测成绩好像已经出来了!” “真的吗?在哪里看?” “办公室吧……我就看到三个满分的。” 舒幼盏下意识地往那边瞄了瞄,裴依正好在传播八卦的同学旁边,凑过去看了眼,然后对她比了个大大的耶。 松了一口气,舒幼盏靠在椅子上,正想继续做题,又想起来什么,又叫了声裴依,笔尖指了指旁边。 裴依用口型回答她:“满分!” 绵羊似的小女孩鼓了鼓腮帮子,斜睨着旁边,意有所指道:“有的人考了一百五十分,是因为她只能考一百五,而有些天才考了一百五,只因为卷面只有一百五。” 这几节自习课,赵青岚不知道盯着她短到脖子下的软发看了多久,如今听这话只是一笑,然后看了眼她在做的题,“这题,选a。” “唔……a和c是迷惑项,也是近义词,但是我觉得语境下c比较合适。”舒幼盏立刻又读了一遍原文,犹豫着还是要坚持自己的选择。 “下一期答案写的是a。” “……答案印错了吧?”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坚定,慢慢变成自我怀疑,眼见着她马上要拿出最新版本的笨重英语词典开始翻,赵青岚勾了勾唇角,不再逗她,“是,这是八年前的高考真题,但是这里正确答案印错了。” 舒幼盏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做题,刚转回去觉得不对劲,重又转过身来:“你是不是在家里偷偷学习了?” 赵青岚看了眼附近,发觉周围的同学椅子空了许多,又一次选择了转移话题:“昨天你问我的事情,我仔细地帮你想了想……” “恩?”舒幼盏昨晚等她的回复等了半个多小时,以为她帮不上忙,早把这问题抛之脑后了,如今见她提起,便专注地盯着她看。 “你是不是想训练一下,对alpha信息素的抵抗力?” 听见她一下子戳中问题的重点,舒幼盏忍不住舔了舔下唇,目光往旁边游移片刻,才重新看回来,声音有点高,但是底气却略显不足: “是又怎么样?我这不想着你应该跟我有一样的苦恼,所以才找你取取经吗?” “我,跟你有一样的苦恼?”赵青岚加重语气,深黑色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舒幼盏眨了眨,不明白自己哪个字说错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赵青岚想到自己的提议,坐直了一些,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下,很快又道:“我家最近引进了一台信息素模拟器,就在训练场里,你周末可以过来——”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看你这人,还不承认!” “但是我有前提条件。”赵青岚眼神如幽潭,深不见底。 女生一时间被唬住,登时跟着摆出谨慎的态度,以为她要提什么自己很难达到的东西,谁知下一秒钟,对方的手心直接覆上自己的脑袋,揉了揉,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挪开: “理发店名片发我,这家效果不错。” 舒幼盏:“……?” 她茫然地看着赵青岚拎着书包离开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边整理自己的发型边嘟囔“问就问乱摸什么呀”。 教室外。 孙悦等来赵青岚,虽然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凭她察言观色许多年的经验,她还是敏锐地出声道:“今天老大心情好?是因为你们班上午那个数学测验吗?我听说你第一?” 赵青岚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不知想到什么,唇角翘了翘: “是因为家里要多个宠物。” “什么宠物?” “小绵羊。” “哈?” “毛的手感挺不错的。” “啊?” ※※※※※※※※※※※※※※※※※※※※ 这波啊,这波是羊入虎口。 再提一下!明天请假一天!么么! * 感谢在2020-11-28 19:06:25~2020-11-29 20:1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曰 2个;46735323、bbbbbb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芦舟 90瓶;懶得取名 80瓶;亦柒 30瓶;阿木 20瓶;知行、不悕 10瓶;小花、及时行乐 5瓶;舒畅 3瓶;鲨红了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训练场 天气逐渐回暖了一些,但是早晚的寒意仍然残留着。 舒幼盏穿了一件薄薄的格子大衣,大早上就坐车到了赵家同城的本宅,比起舒家园林式的、中正且大开大合的设计,赵家的房屋设计更多考虑山水交融,别墅迎湖而建,站在高处看风景,有时能欣赏到长空落日、浩浩汤汤的壮观景象。 如今她独自站在门口,等着管家的通传,分神想了想,赵家的庭院里好像有几株海棠树,现在差不多正是花开的季节,风景应该很不错。 发了一会儿呆,她就看到门打开,穿着雪白色正装的赵青岚走前一步踏进阳光里,漆黑发亮的长发拘起前半部分,剩余的散落在肩头,像云堆出来的绸缎,跟板正的薄西装外套形成黑白分明的对比,面庞都映亮三分。 发上的鸢尾花饰样更是熠熠生辉。 舒幼盏乍然被她的气势晃了一下,眨了下眼睛,“你这……招待我还挺隆重啊?” 她上下看了看赵青岚的白色小西装,有种这人下一秒钟就要去出席重大酒会、接受采访的感觉,目光流连每一处精致的细节。 赵青岚舌尖顶了顶上颚,懒得跟她解释自己早上刚从军部回来,只率先往里走:“进来吧,早餐吃了吗?” 舒幼盏跟在她后面张望着周围,熟门熟路地跟她搭话,“吃了,但是也可以再吃一顿……咦?我记得这边之前种了片玫瑰,怎么现在改放这么多大缸,是准备腌咸菜吗?” 赵青岚:“……” 她脚步停了停,舒幼盏没怎么看路,差点直接撞上她,及时止住步伐之后,微卷的短发将她脸形修饰得圆了些,显得那双眼睛也清澈圆润,予人一种温顺的错觉。 这时,她听见了赵青岚没好气地回答:“腌羊肉。” 舒幼盏:“?”春天腌肉,不合适吧? 她还想再问问这是什么独特的吃法,视线往路边最近的水缸里看了一眼,才发现上面飘着碧绿的、圆圆的叶子,托簇着一朵嫩黄的、含苞半放的莲花。 幽幽的香味儿不经意蹿进鼻尖。 自知问错的女孩儿抬手摸了摸鼻子,“养花就养花,干嘛不说清楚,鄙视我植物学常识是吧?” 赵青岚被她倒打一耙的速度噎了一下,正打算回敬什么,旁边有礼貌的声音响起:“小姐,厨房新鲜做的点心好了,现在要为您端上来吗?” 没等她应答,舒幼盏已经率先出声:“什么点心?” 赵青岚目露无奈,却是朝对方挥了挥手,“直接送到训练室,”而后边往前走,边回答舒幼盏的问题:“是之前那片玫瑰,摘了之后卖也麻烦,所以直接做成鲜花饼。” “哇!是我上次说很好吃的那种吗?” “舒幼盏,你到底是来找我训练的,还是来找我蹭吃蹭喝的?” “训练累了顺便吃喝嘛,这又不冲突,哎对了,你打算介绍哪个信息素厉害的alpha帮我训练啊?” …… 两人一问一答间,舒幼盏已经跟着赵青岚进了电梯,抵达地下一层。 比起舒家那种空旷演武场的模式,赵家的布局则让人恍然以为进入了什么科研秘密基地,冷白色的质感给人一种冰冷的科技感,还有各种各样刷指纹进入的房间和透明窗口里面的仪器,皆让人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舒幼盏来赵家的机会不少,但是确实没怎么见过这地下的乾坤,现在恍然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不明觉厉。 “这里。” 赵青岚站在最里面那间门前面,回头发现舒幼盏还趴在走廊上某一个窗户上,眼也不眨地看,只好出声提醒。 “噢噢噢,来了,让我看看今天的对手是谁——” 女生艰难把自己的目光从屋里的武器上挪开,朝着赵青岚走近的时候,身上软绵绵无害的气势一变,随着她脱薄风衣的动作,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然而…… “嗯?怎么没人?” 已经做好准备跟人切磋的舒幼盏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眼中透出三分茫然。 赵青岚进去在银白色的墙上不知点了哪里,很快墙体分开,有机械手臂端着一份托盘出来,鲜花饼的香味儿登时充斥在空气中,与此同时,一个操作面板出现在她眼前。 低头在上面设定模式的同时,她随口道:“没有对手,信息素模拟器可以记录下在这里面对战过的alpha气味,录入之后记录强度并且可以模拟生成,进来训练的人可以随意挑选不同强度的信息素对手,进行抵抗训练。” 舒幼盏假装懂了地点了点头,用筷子夹起一块饼往嘴边送,咬下薄薄饼皮并着新鲜研磨腌制的甜甜花瓣馅儿,含糊着说: “那开始?” 赵青岚手下的动作停了停,转头看她:“你要多少级的难度?这里还有陪练的机器人,为了提高反应能力和作战力,可以选择在面对信息素压制的时候,同时跟机器人对战。” “你训练用的多少级?”舒幼盏把一块饼全部吃掉,拍着手里的碎屑好奇地、跃跃欲试地问她。 赵青岚跟她对视了几秒钟。 半晌后,主动低下头去,继续在模式设定上跃动指尖:“……我跟你不一样,先试试这个吧?” “你瞧不起——” 舒幼盏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站在原地僵了一下。 一瞬间,她好像置身于深海之中,四面八方的水压都朝着她挤来,而她连呼吸都无法维持,声带更是直接绷紧失声。 她甚至还没有辨别出这个信息素的气味究竟是什么。 直到听见“滴”的一声机械声,她才重新恢复自己对身体的支配权,已经脱了大衣、穿着一件黑色短袖的人后背的衣料都紧紧贴着皮肤,脖颈处更是渗出了汗来。 屋子里的换气口里喷出分解信息素的喷雾来,将空气中的浓度降下去了。 舒幼盏闻到一种很熟悉的…… 似曾相识的味道。 好像是与她同出一源的花香味。 却不知道是什么。 只能下意识地去看赵青岚,不过她先前玩笑逗弄对方的眼神没了,改而正经又认真:“这个信息素……是谁的?” “你想知道?”赵青岚回答她的声音有种莫名的风雨欲来。 舒幼盏想了想:“算了,你的保镖不好介绍给我认识,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alpha信息素都这么强?” “不是,”赵青岚微微低垂眼帘,很轻地说:“她的信息素是alpha当中的佼佼者,你要是能在她的压制下自主行动,这份抵抗力足以帮你扛住大部分alpha的信息素威胁。” “那就这个叭。”舒幼盏可有可无地说。 …… 半小时后,赵青岚走出了训练室。 她的脖颈处有些微红,情不自禁地解开了西装外套,将衬衫的纽扣也松开些许,露出有些汗涔涔的锁骨和肌肤。 赵青岚发现有些高估自己了。 她根本没法陪着舒幼盏训练。 omega香甜的信息素会随着alpha信息素的震慑而情不自禁地散发出来,比她养在外面花园里的那些睡莲还要香甜百倍,她以为自己每天闻着那些花香已经习惯,然而那些味道,根本没法跟舒幼盏的信息素相提并论。 现在只要她稍稍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都是那从水里摇曳生出的细嫩花茎,还有含苞欲放的、低垂着脑袋探到她面前,重重叠叠绽放的羞艳花瓣。 甚至连细细的伴生水植的藤蔓都跟着风吹的方向,有一下没一下地挨上她的肌肤。 只让人满脑子都是那句课本上的诗…… 花开堪折直须折。 如此想着,赵青岚脸颊上的红晕一路爬上了耳朵。 ※※※※※※※※※※※※※※※※※※※※ 今天晚了一点,明天写多一点叭!!! * 感谢在2020-11-29 20:13:15~2020-12-02 19:2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bbbbb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热水儿啊、今天葱卖完了、鲨红了眼、炤云 20瓶;白昼 10瓶;9喵 3瓶;凌泡君 2瓶;木塔木塔木塔、噼里啪啦小毯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彼岸花 将西装薄外套脱下来之后,压在手臂上稍稍挡了挡自己腰间的位置,赵青岚在门口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结果就听见远处有稳健的步伐声朝这边而来。 哒、哒、哒。 赵青岚往那边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军大衣衣角,来人的气势无声漫入空气中,她几乎条件反射站直了身体,面上的红晕也后知后觉地消退下去,黝黑的眼睛里连情绪都抹得干干净净: “母亲,您怎么……?” 身高腿长的alpha朝着这边来,瞥见她在尽头这间训练室外面,注意到关闭的大门上亮起红色的小灯显示里面已经被人占有使用,不由扬了下眉头: “下午有几个军工那边的人要带设备过来谈,我回来检查一下场地——倒是你,带了朋友来家里?” 赵青岚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一步,像是要挡住什么、又仿佛欲盖弥彰,视线低垂,不与对方对上,只很轻地应: “是。” 金色的肩章随着来人的动作,在走廊冷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锐利的光泽,如她眼底深不见底的黑当中流淌的那一点看透人心的锋芒。 赵曦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孩子看了会儿,并未错过她的这个小动作,忽地对训练室里待着的人产生了一点好奇。 但她没直接问,而是先完成自己的事情,对走廊那边的几个副手支会一声,领着好几个穿着第六军团军装的人往另一侧的门去了。 等到从地下一层离开,在管家迎上来的时候,正在跟下属核对下午谈判细节的赵曦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随口问道: “青岚今天带朋友来家里了?” “是,”管家仪态标准地应道:“来的是舒家的大小姐。” 赵曦微微动了动眉头,手头的动作停了一下:“舒虞的孩子?” 这次没等管家回来,她若有所思地自语道:“我记得她的出生报告显示的是今年分化成alpha吧,这会儿她们俩关系倒是好了?” 身边的人都不敢随意地接话。 好在赵曦的话也并不是询问,她想了一阵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头的事情上,叮嘱了副官好几个注意点,而后领着人往院落外的方向走,眼看着是打算重新回军部一趟,赵家的佣人们将他们一路送到门口,才听她随口道: “我晚餐不回来,让素锦不用等我。” “好。” …… 训练室里。 舒幼盏浑身上下都被汗打湿了,她几乎有些浑浑噩噩地、若不是赵青岚把那些陪练机器人的模式调成最低档,这会儿她不仅脱力、还可能挨打。 饶是如此,在那股恐怖的信息素面前,她依然很难提起劲来应对陪练机器的攻击,好几次哪怕避开了重大打击,还是由着那力道从自己的皮肤上擦过,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汗水都落在地上,到了无意间踩上去都会打滑的地步。 舒幼盏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倒下的,反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里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降下去了,只剩下很浅很淡的痕迹,反而能让人的嗅觉迟钝地捕捉到一点香味。 赵青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替她认真地将生物敷贴重新喷好,挡住那馥郁的睡莲花香味,又把她拉起来,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尽量不去看她现在香汗淋漓的模样。 舒幼盏额头抵在对方肩上,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这动作很是熟练…… 好像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很信任赵青岚了。 “还有力气吗?”耳边落下一句询问,或许是离得太近的缘故,又可能是对方的声线有点喑哑的暧昧,舒幼盏竟然从这语调里听出了不可思议的温柔。 她先是摇了摇头,想到两人的尴尬对手关系,又强撑着点了点头,却没动弹:“等一下。” 赵青岚没吭声,似是默许,目光偏向旁边的地方,然而敏锐的嗅觉却在如实向她描绘跟前人如今的诱人模样,那些潮湿的、混合着未散去的香甜信息素,直冲她的笔尖,好像勾着她低头去看那水淋淋的锁骨。 还有那几乎紧贴着对方曲线的薄短袖。 赵青岚喉咙滚动半天,听见肩窝处嘟囔出一句:“……彼岸花吗?有点像。” 她呼吸顿了顿,问道:“什么?” 舒幼盏攒了点力气,就着趴在她怀里这个动作,抬头来看她:“你刚才模拟出来的alpha信息素,是彼岸花的味道吗?” 赵青岚条件反射地低了下目光,撞进那漂亮的深棕色眼睛里,还有对方因为运动过度而泛红的眼角,无意间被那桃花似的美景迷住,晃了晃神,不自觉地应: “恩。” 舒幼盏“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把人往后推了推,“自觉点,一个alpha不要老是想着趁人之危。” 赵青岚:? 她双手环胸,睨着仍披着她外套还没脱下来的人:“不是有的人仗着自己是个omega就肆无忌惮勾勾搭搭吗?” 舒幼盏上下打量她:“勾搭你?我就算喜欢刚才那个模拟信息素的主人也不可能喜欢你啊,我宣布!刚才那个味道从此就是我找对象的基础标配!其他人请洗洗睡吧。” “……基础标配?”赵青岚表情古怪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舒幼盏也学着她的动作,拽摸拽样地应她:“嗯哼。” …… 在赵家训练半个钟,休息八小时之后,等舒幼盏蹭吃蹭喝离开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青岚送走了人,回头穿过庭院的时候,又在白日里某人停驻过的那缸莲花面前顿住。 一朵粉嫩嫩的花苞在水面亭亭绽开。 诱得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那花边,赵青岚轻声说了句“想得挺美”,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意,不知冲着谁。 “吱。” 一声轻响。 家门再次被打开,赵青岚以为是舒幼盏忘了东西,直起腰看过去,眼里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结果看到进来的人之后,登时收回了拨弄莲花的手,声线也跟着紧了紧: “母亲。” 赵曦脱下军大衣,眉眼里还有余下的冷意,随意瞥向她,出声道:“舒家的小朋友来了?” “恩。” 赵曦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已经知晓,主动往里走两步,一个更温柔的女人往外而来,小心地看了看赵青岚的方向,然后才对赵曦笑道:“您回来了。” 她妥帖地去接过赵曦的衣服。 然而第六军军团长却没有一点旖旎温柔,目光仍然停留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她分化成了omega?” 赵青岚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她听出来了,母亲的话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却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不……”迟疑着想要否认的时候,声音被家长毫不犹豫地打断:“我能感觉到,你没必要骗我,既然舒虞没有宣布这件事,我不会干涉他们家的事情。” 赵青岚于是不出声了,余光只看旁边水缸里冒出轻微涟漪的碧绿叶片,还有那迎风摇曳的重重小花。 冷冽的声音又一次迫来,有种咄咄逼人的意味: “我说你怎么之前同意参加军部的实验?” “你以为舒家那小朋友会分化成a,所以想变成o跟人家在一起,可惜实验出了差错,你提前分化了……” “现在看来,你运气倒是挺好,虽然实验失败,可是她出了奇迹成了omega,连上天都在帮你——” “你是这么想的吗,赵青岚?” ※※※※※※※※※※※※※※※※※※※※ 不知不觉写晚了,我太绝了吧。 * 感谢在2020-12-02 19:23:55~2020-12-03 20:0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bbbbb、~、州官要点灯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博物馆 “让一下……” “赵青岚,跟你说话呢。” 飕飕的空调大巴里,黑长发的女生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对外界的声音没什么反应。 直到对方语气加重,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才恍然惊觉,顺着声音主人的方向略一抬头,慢半拍了反应了几秒钟,起身的时候,听见对方一声轻哼,车里的其他声音也一并涌入耳朵。 “为什么去博物馆啊?博物馆多无聊啊,学校要是真体谅我们的不容易,给我们集体放一天假岂不是更爽?” “这算课外实践学分的,知足吧,听说高二更惨,他们课外实践是军训!高中军训!简直丧心病狂。” 舒幼盏本来想往里走,听见高二要军训的事情,稍稍慢了一点,裴依从后面先她一步侧身过来,钻进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对她吐了下舌头。 舒幼盏:“?” 她指了指赵青岚旁边的位置,对裴依道:“你坐这里。” 裴依假装不懂她的意思:“你们不是同桌吗?” “就因为是同桌啊……”舒幼盏叹了一口气:“我就想有点自由时间。” 赵青岚本来在看手机资料,不打算旁听别人的聊天,然而等这句话落下,她不禁扬了下眉头,发间的金色链子稍稍晃动了一下,沙沙的声音勾勒出三分笑意: “我好像一直也没有强迫过你做什么吧,怎么听起来跟我当同桌这么为难你?” 舒幼盏正想反驳,前排老方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师傅准备开车了,最后一排的舒幼盏同学,你是找不到位置坐了吗?” 班主任声音还没说完,大巴司机启动之后又猛地一刹,不知是碰到什么,舒幼盏身形也跟着一晃,所幸及时掰住了前排座椅靠背—— 同时,赵青岚也反应迅速地扣住了她另一手的手腕,用力紧到让她生出一刹的疼痛来。 “吓死我了,师傅怎么回事啊?” “这给我门牙磕了算谁的?” “哈哈哈哈哈哈!” 前面司机大声回答:“是刚才前头有个学生……” 虚惊一场,舒幼盏站稳过后,见赵青岚松开手,也懒得再折腾跟裴依的座位问题,直接在她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之后,甩了甩手腕,探到旁边人面前,让她看清楚上面的红痕。 “你刚是不是公报私仇来着?” 微红落在眼底,赵青岚盯着那截奶白的手腕看,目光幽深几分,过了两秒才轻嗤道:“主要是为了避免某人借着摔跤的名义,扑到我身上占我便宜。” 裴依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舒幼盏,转移开她们的话题:“哎,今天这个博物馆是蓝星规模最大的,听说里面专门有个馆收纳从前到现在所有的信息素味道,你不是还没分化吗,要不我们等下过去看看,我还挺想知道你们这些会散发信息素的人是什么味道的?” “我已……”舒幼盏条件反射要说自己分化的事实。 “嗯?” 对着裴依好奇的目光,她勉强把后面部分吞下去,转而朝着旁边扬了扬下巴:“博物馆的事你不该问我,问她去啊,今天参观的地方我记得正是某人前几年的生日礼物啊?” 裴依仅仅看一眼赵青岚气势逼人的侧影,就不是很敢放肆,往那边望了望又很快看回身边的舒幼盏,然后自己小声地嘀咕: “一个生日收行星,一个收博物馆……” 她怎么突然想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是因为被有钱人的世界刺激过度了吗? ……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中午十二点在一楼大厅集合,我在这里等你们,都注意着点时间,别让我挨个找啊。” “博物馆今天只开放了这一栋,一楼是军事展览,二楼是历史文化,三楼是天文探索……同学们自己找感兴趣的做,今天回去之后每人给我交一篇感想上来。” 老方拍了拍手,下车之后在博物馆门口,对一班同学们强调纪律,只是到了末尾,不出意外听见一大片的哀嚎声:“啊?老方你怎么还管语文作业啊?” 捧着保温杯、脑门锃亮的中年人自顾自地嘬着他的热茶,对一切质疑声音假装听不见,宣布完之后就悠悠地走了,看他方向是往军事馆那边去的。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了,裴依抬手来抱舒幼盏的胳膊,笑眯眯地叫她:“小舒姐姐~” 舒幼盏本来也没多大的兴趣,此刻便随了她:“行行行,就去你想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往旁边看了眼,发现戴着耳机不知在听什么的赵青岚,抬手将对方右耳的耳机轻轻摘下,“哎,信息素博物馆几楼?” 赵青岚:“……” 看她无语的模样,舒幼盏捏着细细的耳机线又准备给她塞回耳朵里,“哦,你也不知道。” 赵青岚好脾气地往她的方向稍稍弯了下腰,甚至侧了侧头:“也不是……万一有的人说点好听的,我说不定能想起来。” 舒幼盏翻了个白眼,把耳机给她摁回去,转身就和裴依去旁边找博物馆的楼层索引,两人在那里盯了半天,裴依有些丧地出声: “……信息素馆好像是另外一栋,老方好像说不开?白来了。” “那你再看看别的有没有感兴趣的。” “历史文化?我记得好像有一些上世纪的文化瑰宝,纺织、瓷器之类的。” “行。” 瞥见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还有舒幼盏面对朋友时毫不吝啬的笑容,赵青岚直起身,揉了下耳朵,长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我是赵青岚,现在在南城博物馆……” …… 舒幼盏在一块保护玻璃前稍稍后退,盯着里面很长的一片布料上繁复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孔雀图案,看到那从浅到深渐变的绿色,又慢慢变成深邃的宝蓝色,眼中满是惊叹。 慢慢地从左边走到右边之后,她又把这个小场馆重新逛了一圈,正想摸出手机关掉闪光灯记录下这艺术的痕迹,忽见裴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兴致勃勃地来到她身边,小声又激动地说: “旁边那栋也开了!” 她偏了偏脑袋:“嗯?” “就是我跟你说想去的那个信息素馆!我刚听隔壁班的人说,那个场馆特有意思,好多人在里面找自己的梦中情人味道……快快快,我们现在就过去。” 舒幼盏愣了一下,人已经被裴依毫不犹豫地拉着走了。 等她们抵达的时候,场馆里有一道明显的声音,被众人包围着:“这是第四星系有记载以来收录过的最强大的alpha信息素味道,分别来自第四军和第六军的第一代军团长——” “玫瑰和鸢尾,两位是花香系信息素里面的佼佼者,打破了人们一直以来对强大信息素味道的刻板印象,后来这两种花也成了舒、赵两家的家徽标志。” “好闻啊,但是这种花香味有什么杀伤力吗?我想象不出来啊。”有人凑过去对着讲解员身边的信息素模拟香味嗅了嗅,然后有些提不起劲的发问。 讲解员神秘笑了笑,“这两位的信息素都是返祖级别的强大,据说在人类曾经在星际受虫族困扰的时候,为了争夺第四星系的外围矿产星,两位军团长曾经协同作战,参加那一站的士兵曾经描述过现场情况……” “她们两位的信息素合并在一起,让整颗荒芜的星球开满了花,仿佛种下整个春天,在玫瑰和鸢尾盛开的地方,是敌人无法涉足的禁区。” “就是因为那一战赢的太漂亮,所以有的野史上就开过玩笑,如果哪天这世界上有两个alpha要结婚,那这两个人一定就是舒、赵这两位初代军团长。” 讲解的八卦故事成功引起了围观群众的兴趣。 “哇哦~” “那她们怎么没在一起?” “咦,我记得帝国修改过婚姻法,放开了婚姻政策,允许aa、oo之间的恋爱,就是在那个时代吧,难道这两位真的……?” 裴依听得忍不住想找舒幼盏打听打听。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她在旁边陈列着千百个玻璃瓶模拟香的位置徘徊,就停留在花香的那附近,偶尔还低头拿起一片试香纸闻闻不同的信息素味道。 她快步过去,用肩膀碰碰舒幼盏:“刚才这人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好像一点不意外的样子?” 舒幼盏盯着“彼岸花”的瓶子,又俯身闻了闻,目光划过上面的“信息素拥有者:保密”标签,指尖点了点,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毕竟那是我祖宗的故事了,我还听过更离谱的呢。” “什么?” 理了理自己落到眼前的软黑发,别到耳朵后面之后,舒幼盏又拿起那片“彼岸花”的试香纸闻了闻,左右找着这个神秘人有没有开放让别人带走珍藏的简便拟香小卡片。 结果没等她回答,附近就有道微微喑哑的声音响起,情绪是一贯的冷静自持: “后来舒、赵两家再没出过花香系的信息素味道,而且一代比一代的关系更僵,所以有传言说,如果什么时候两家再出现一样的花香系信息素领袖,肯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舒幼盏抬起眼眸,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慢半拍反应过来她在解答裴依的问题,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句: “对。” 赵青岚走到附近,看见她面前那瓶拟香,不由出声问一句:“这么喜欢这个味道?” 舒幼盏玩笑地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睛里落着馆顶细碎的灯光,好像洒满了星星:“是啊,你要是认识本人,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赵青岚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 脑海里却响起昨天母亲的问话:“虽然你实验失败,可是她却奇迹地成了omega,连老天都在帮你,所以你感到庆幸,对吗,赵青岚?” 不。 她想,对手分化成了o,她并不感到庆幸,只是听到刚才的故事,再看到如今冲自己笑的舒幼盏,赵青岚突然觉得—— 她似乎无论如何都会在这眼神里沉沦、心动。 ※※※※※※※※※※※※※※※※※※※※ 小赵,给我打一个亿,立马让你抱得美人归,懂? * 感谢在2020-12-03 20:06:27~2020-12-04 20:2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fasdfdg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fasdfdg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ara、咕咕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炤云 60瓶;玄及也叫五味子 34瓶;芦舟、fasdfdg、灬阿浮 20瓶;鲨红了眼、46053669 12瓶;了辰辰 10瓶;噼里啪啦小毯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抑制剂 舒幼盏最终还是拿到了那个彼岸花淡香味的拟香试纸,而且还是快离开博物馆的时候,赵青岚上来递给她的,那是一叠能留香的便签纸,味道很特别—— “咦?我刚才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怎么你能拿到?” 赵青岚神情淡淡地,看不出喜怒:“正好认识这信息素的主人,为了感谢你的喜欢,她说送你了。” 舒幼盏高兴地收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嘻嘻,这周我还去你那边,要么帮我问问那人有没有空呗,我想跟他当面切磋。” 赵青岚单手揣兜,合身的学院风格白色校服勾勒出她的身形,银白的边描绘出一种低调的贵气,定定地站了会儿,她才仿佛确认似的问: “你真想认识那人?” 舒幼盏眨了下眼睛,感觉她好像话里有话。 结果裴依在前边对她不断地挥手,让她赶紧过去,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表,才发现已经要过老方说的集合时间,于是也拉了下赵青岚: “走走走,集合了,梦中情香的事情下回去你家再说。” …… 一班的博物馆参观时间被安排在上午,集体坐大巴回了学校之后,舒幼盏跟裴依、舒蜜在食堂里约了顿午餐,回到教室的时候,等裴依趴桌上睡觉了,她就把上午那叠便签纸郑重地放在桌子的左上角。 而后认真地挑起了能配得起这个绝世香味便签纸的笔。 跟孙家两姐妹出校在外面下了馆子的赵青岚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同桌拿出精致的签字笔,在草稿纸上挨个试颜色和写字手感,最后用一支特别细的在那叠彩色的便签纸初页上写下“曼珠沙华”四个大字。 抬手拉开椅子,赵青岚坐下来瞥见她横竖撇捺的锋芒,随口调侃道: “你晚上不会还要抱着这个便签纸睡觉吧?” 舒幼盏得意地飞起眼角,瞥了她一眼,又拿起这沓崭新的便签纸到她的鼻子下面晃了晃:“羡慕吗,这么强大的alpha信息素,要不要我施舍给你一张闻一闻?” 赵青岚:“……不必。” 舒幼盏哼哼两声,放下便签纸,懒洋洋地撑着脑袋从抽屉里摸出套数学题,又拿出包混合坚果,撕开包装丢进嘴里慢慢尝。 囫囵的声音带了股坚果的奶香味,飘进旁边人的世界里:“昨天晚上……试卷那道数学题最后一问,你做出来了吗?” 赵青岚正在抽空看军部的文件,这是她周末需要交上去的东西,实习的内容并不因为她学生的身份而减少,如今一心二用地回答: “没有,看了一眼感觉解题的知识点超纲,高考好像不考,懒得做。” 舒幼盏稍稍坐直了一些,咬碎嘴里的夏威夷果,深棕色的眼睛溜圆,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旁边…… 昨天这道题她晚上回去想了十多分钟,没找到思路,后来费劲地解开了,感觉步骤特别麻烦,才想着来问问自己结果对不对,没想到这人压根没做。 她顿时觉得没劲,好像只有自己在单方面较劲,其实对手根本没把她的努力放在眼里一样,这样想着,舒幼盏没再搭理赵青岚,自顾自地刷题,吃吃坚果,偶尔再摆弄一下那叠便签纸。 淡淡的奶香味一直在后排的小空间里蔓延。 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 裴依困顿地趴在桌上揉眼睛,正准备拉着舒幼盏出门去买点饮料,回头往后看,就发现她半边手臂压在赵青岚的桌上,几乎是侧趴着在翻那大大的英语报纸。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从赵青岚跟舒幼盏做同桌以来,她们俩之间的地盘划分,比普通的b或者o之间还随意,从来没见赵青岚在意过舒幼盏的放肆侵占…… 好像赵青岚的脾气比她想象中要好一点呢? 念头刚浮起,就见赵青岚抬起手推了推舒幼盏的后脖子,低声凑过去说了句什么,舒幼盏立刻坐直了身体,收起那副懒骨头的样子,跟对方对视一眼,径直起身往外边去了。 裴依刚升起的那点错觉登时烟消云散。 …… 教学楼较某个偏僻的洗手间里。 舒幼盏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自己的脸,却发现那冒起来的淡红一点都没有散下去,非但如此,连她都能闻见自己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刚才赵青岚提醒她的话还在耳边:“你的信息素味道……冒出来了。” 怎么回事? 她明明记得自己今天出门上学的时候是用了抑制敷贴的? 听见外面走廊上渐渐走近的脚步声,舒幼盏不想自己突然分化的消息传出,一咬牙躲进了里面的隔间,学校的厕所隔间是单独构造,比起高级酒店也不遑多让,每个隔间单独有个通风系统,就是为了不让一些a或者o遇上特殊时期影响到别人。 她待在里面打开循环系统,摸着自己的后脖颈,紧急搜索起自己的情况: “为什么有抑制敷贴的omega还是会溢出信息素味道?” 搜索结果:“进入结合热时期了。” 下面还有好几个咨询问题,跟舒幼盏输入进去的内容描述差不多,她点进去一看,发现有专门的医生解释:“您好,两种情况,第一,受到alpha信息素压制……第二,可以看看是不是无意间接触了与您匹配度很高的alpha信息素,所以受到刺激,进入了假性结合热时期。” 一溜儿看完之后,舒幼盏脑袋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等等。 拟香也有这种效果吗? 她居然跟那个彼岸花味道的主人有很高的匹配度,不会吧? 舒幼盏着急地搜索起了解决办法,发现这时候要么是注射抑制剂,要么只能自己待一段时间,短期内不再接触任何a的信息素。 或者是…… 找个alpha临时标记自己,压下去这阵热。 正在舒幼盏纠结时,下午课的铃声在附近响起。 她咬着下唇,深棕色的眼睛里冒起水雾来,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别的什么,她摸出手机,在好友里找了一圈,最终还是找了唯一知道自己情况的人。 “qaq救命!康康孩子!” “我在西侧实验室旁边的洗手间,你现在能帮我搞来抑制剂吗?” 嗡。 赵青岚坐在教室里,目光不时看向后门的位置,许久没等到人,听见手机动静,便拿出来瞥了眼屏幕,深黑色眼睛里沉沉一片。 想了一下开证明去校医室的时间,她指尖颤了下,回复:“可能要半小时。” 对话框的“输入中”跳动半天—— 许久,那边冒出一句: “十分钟!你和抑制剂!选一个救我!” ※※※※※※※※※※※※※※※※※※※※ 你这也太考验小赵了……让我来!我选1! * 感谢在2020-12-04 20:22:23~2020-12-05 19:4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美丽小老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葱卖完了 14瓶;扶云华、琳桑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隔间 外面的聊天声渐远。 舒幼盏屏气凝神在隔间门那边听了会儿,感觉洗手间这边应该没人再来,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估摸着时间,悄悄打开门往外瞥了眼,正好看到进来的赵青岚。 银白色校服长身而立,像是把外面的阳光也一起带了进来,舒幼盏抬手把人拉进来的时候,隐约摸到对方肩上的一点微暖,是在长走廊的日光熏过后的温度。 来人额前的碎发在眼部落下点儿阴影,显得那黑色双眸更清冽几分,像是浸在山间的清泉,舒幼盏咳了咳嗓子,问她: “东西带了吗?” 听到这种奇怪的接头暗号,赵青岚眼中露出稍许笑意,仿佛没有闻见隔间里面满满的花香味,像是能直接从脚下的瓷砖里延伸出潮湿的摇曳花朵,重重细长妖冶的花瓣绽开,在自己的鼻尖下缓缓释放香甜。 她靠在门上,双手环胸,慢吞吞地说:“这点时间,哪里够我准备抑制剂?你不是说了吗,我和抑制剂,五分钟内要来一个,我只能含泪选择第一个选项。” 舒幼盏:“……” 她抬手拍着额头,面色都已经潮红不像话了,偏偏还要用所剩无几的力气吐槽:“我怎么就昏头找了你呢……” 赵青岚连信息素都没有,能完成标记这种事情吗? 想到这儿,她非但没有只身面对alpha的恐惧,反而胆子很肥地上前一步,直接凑到赵青岚的跟前,睁着湿漉漉的棕色眼睛,用最硬的语气道: “张嘴。” 赵青岚:? 虽然不知道舒幼盏要做什么,但是这人凑近的距离无意将信息素缠上来地更多,或许连舒幼盏自己都没发现,她的信息素已经比她更敏锐地找到了依赖的对象。 浓甜的花香带着醉人的气息拥蹵而来,像是把赵青岚包围住了一样,如同一片种满莲花的水池,亭亭的花枝有袭人的芬芳,像是夏日的味道,潮湿且让人昏昏欲睡,禁不住地沉迷。 赵青岚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往后闪了闪,想躲开舒幼盏这无意的撩拨,然而始作俑者却毫无自觉,看她要走,反而变本加厉地来拽住她的领子,语气在撒娇和命令之间,像是软绵绵的威胁。 “张开嘴我看看啊。” 赵青岚懒得理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对她道:“我刚才跟校医室那边联系了,等下上课铃响了之后,走廊上没多少同学,我带你走楼梯出去,注射用的抑制剂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你已经出现了结合热的症状,所以注射之后会有一些不适反应——” 话还没说完。 牙齿却磕到了指尖。 她一下子忘了词,倒是有着短短软发的女孩儿没在意她的内容,只自顾自地收回指尖,摸着被她犬齿不小心咬出个凹印的位置,自言自语道: “有犬齿就可以完成标记……没有信息素正好,这样也不会被人闻到味道,岂不是两全其美?” 而且还可以不用忍受那强制注入抑制剂的各种痛苦反应。 舒幼盏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根本没听赵青岚的话,就保持着将人校服外套衣领拉下来的动作,说话时的气息冷冷热热地落在人的唇边: “哎,赵青岚,听说没有omega愿意跟你谈恋爱?” “这样,我比较大方,我可以让你免费咬一口,怎么样?” 赵青岚:“……” 她还是偏开脑袋,尽量不让自己看舒幼盏这会儿跟妖精一样的姿态,她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些冲动。 甚至后背都忍不住贴紧冰凉的门板。 可惜有人注定体会不到她的贴心。 见对方不为所动,舒幼盏像是酒醉后的无赖一样,红着脸软乎乎地靠上去,之前吃过坚果的那点牛奶味道混合着睡莲的香气,交融出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介于少女和成熟女人之间,是别样的诱惑。 她连声音都有点含糊了:“不行吗?” “怎么这么小气……明明是我在帮你获得从未有过的体验,你还这么不情不愿?” 赵青岚听得气笑了。 这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吗? 她被这副模样的舒幼盏气的失去了理智,来之前的那些心理建设此刻通通抛向西天,几乎是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问: “哦,可是我这种有问题的alpha,光咬一口可能不够。” 舒幼盏攥着她领口的嫩白指尖顿了顿。 犹豫的模样像是要打退堂鼓。 赵青岚铁青着脸,抬手去将她抓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转身准备开门离开,逃回没有这信息素诱惑的普通地方,饶是她自制力再好,也禁不住舒幼盏再三地造。 刚转身的刹那—— 身后又传来一道稍弱些的、像是试探着讨价还价的声音,“唔……那,会很痛吗?” 可能真的是被结合热的那些情绪冲昏了头,舒幼盏说出了自己在清醒情况下绝不可能对赵青岚出口的语气。 这次僵硬的轮到垂眸看着门把手的赵青岚了。 她试图深呼吸。 可是这隔间里的信息素味道已经浓郁到不呼吸都要往她的鼻子里钻的地步,遑论现在重重吸气,好像连肺泡里都是那股浸润的味道。 赵青岚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去! 正想说些重话让舒幼盏收敛一些,结果刚回过头,视线里撞进的那截纤细、修长、嫩白的脖颈,让她所有的话都在嘴边烟消云散了。 舒幼盏背对着她,半天没等到她的动作,有些茫然地扯着自己松开的领子,连抱怨都带着点不耐烦的拽意: “快点啊。” “说好的两口哦,等下还有一节英语课,有小组听写呢,你——” 催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骤然而至的压力铺天盖地地袭来! 舒幼盏膝盖情不自禁跟着一软,瞬间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又见到了那片暗沉沉的、像是倒挂着血池的天空,脚下都是柔软的土壤,而妖娆的红色花朵只有细细的绿色茎干,就在自己的脚边摇晃着。 她被强大的alpha信息素所攫,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嗅觉分辨力,只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被人从后面拥住,微凉的温度落在颈间。 引起不可名状的战栗。 在这种极度的恐惧里,舒幼盏第一次感觉到后悔……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犯下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 哟,刚才撩人的气势哪里去了? *感谢在2020-12-05 19:41:52~2020-12-06 23: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bbbbb、温淑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伞木 29瓶;ig能对我好点吗 20瓶;亓缈谦 12瓶;小西几 10瓶;冥寒 6瓶;南城北都 5瓶;木塔木塔木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新咬痕 狭小的空间里。 睡莲花的香味摇曳着,浓度强烈到无论此刻哪个alpha在这儿,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只想彻底地将拥有这信息素的omega狠狠标记,给她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明明是窄的互相之间都能听见气息的方寸之地,偏偏舒幼盏目之所及的地方,看到的那些现代化的陈设和墙壁都消失不见,恍如一下子被丢进了另一处茫茫天地,头上是猩红的月,脚下是漫山遍野的妖冶曼珠沙华,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地里冒出一支白骨爪子。 而以她所在的中心,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这地界的强大威胁,她脚底下的土地慢慢变了模样,一片圆圆的莲叶生出,不仅将附近的黄土都融化成水,还肆无忌惮地扩张出更多的叶片出去,在那些拥蹵的清新潮湿味道里,朵朵藏在莲叶下的花苞在水面上蓬蓬绽开。 直到这一刻,舒幼盏才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一样,借由自己信息素肆无忌惮释放的掩盖,正想找回理智,却发现周围那些退开的彼岸花并非是怕了她,由着她占领地盘之后,反过来将她团团围在正中,甚至有边缘的红花挨挨蹭蹭地歪向水面上的莲叶。 “在看什么?” 身后,同样有声音覆上来,带着比曼珠沙华靠上睡莲更热的温度。 舒幼盏还待回头,后脖子附近的肌肤却先感受到一点潮热的气息,是赵青岚近距离凑来的动静,激起大片的寒毛竖起。 她被面前这景色吓得想反悔,尽管现在脑子迷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赵青岚不是没有信息素。 相反,曾经自己多次误会过的属于对方保镖或者熟人的这股彼岸花的味道,就是来源于赵青岚,平日里闻不见,是因为这人信息素浓度过高,本身自控力又很好,所以能完美隐藏。 只是在这种场合,她藏不住了。 想通这个事实的舒幼盏有些脚软,不知道是被这契合度本就高、浓度也高的信息素所扰,还是因为她本来被勾起的那阵结合热越发猖獗。 反正她现在已经算是完完全全地软在赵青岚的怀抱里,借由对方的手臂当自己最后的支撑点,若是赵青岚这会儿松手,她铁定要倒在地上了。 “你为什么……骗我?” 舒幼盏被升高的体温弄得嗓子都哑了,该是控诉的话说出来更似撒娇,赵青岚轻轻笑了一下,气息再次滑过她的后颈,“什么时候骗过你?在你说我没有信息素的那些时候,我承认过吗?” 顿了顿,她又用指尖拨开舒幼盏脖子附近的头发,“况且,这是你一再邀请我的,虽然我很讨厌这种地方。” 在赵青岚的设想里,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确认关系,都该在郑重一些的地方,才能体现出自己的态度。 结果因为舒幼盏这突发情况,还有现在这根本压都压不住、彻底散溢出来的omega信息素,让她需要在洗手间这种地方帮助对方渡过这段时间,这对她而言就跟野……那什么一样。 舒幼盏听得指尖忍不住攥紧了她手臂上的校服布料,声音不知因为什么,像是要哭了一样,带着那点奶味不太高兴地抱怨, “那、那你别来啊。” “刚才又骗我,现在又晾着我,早知道我就不叫你了……” 赵青岚被她话里缠绕在一起的逻辑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听到最后那句“不叫你了”,心里又无端端涌起一些气来。 仿佛她只是舒幼盏无数个备用选项里的一个。 这怎么能行? 黑眸眼底的情绪翻涌,额间碎发斜斜扫过对方后颈,撩起一点痒意的同时,冰凉的金色链子若有若无勾过,就在舒幼盏想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人推开的刹那,赵青岚终于有了行动。 …… 舒幼盏无法用语言形容出那种疼痛。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哼出声来,只模糊记得到了后来,她是被赵青岚完全抱在怀里,哪怕她的膝盖一直软的往下滑,一直勒抱着她的手臂也始终有力地揽着她,不曾松开过。 眼眶被热意填充,即便睁开也看不清楚东西,而后那股潮热从眼角落在面颊、下巴上,又被一股力道温和地擦去。 有声音叹息一样落在耳边,可是她听不清楚,只是不断地颤抖、想要躲开,如同被猛禽攫住命脉的猎物,瑟瑟地要求饶。 她太后悔了。 舒幼盏想,早知道这么痛苦,还不如挨一针呢。 然而临时标记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等最初的那种疼痛过去之后,她身上的温度果然降了回来,甚至连思绪也逐渐清明,等生理的泪水流得差不多之后,她就差不多缓过来了。 只剩下力气还没怎么恢复。 这时候舒幼盏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面对赵青岚的方向,对方的指尖隔着衣领不轻不重地抚着伤口附近的位置,想帮她缓和疼痛,而她只要略一抬头,就能嗅见那股彼岸花味道的源头。 赵青岚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湿润,标记了omega之后的那种满足感泛上心头,以至于她声音都变得温和许多,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小刷子似的睫毛,出声道: “好点了没?” 舒幼盏闷闷不乐抬眼觑她:“你觉得呢?” 赵青岚便把手凑到她的面前,略显苍白的指尖看着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仿佛连主人也不近人情,然而舒幼盏却听她带着笑意似的回答: “那让你咬回来?” 舒幼盏盯着她的手腕不吭声了。 …… “abandon。” 英语老师听写的发音落下,后排出现稍许的动静,她抬眼看去,眉尖一蹙,发觉是舒幼盏和赵青岚两人,只严厉地瞪着她们回到座位,终究什么都没说,改而念下一个单词。 舒幼盏摸出听写专用的本子,没骨头似的趴在那里,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赵青岚稍稍探了探脑袋,看看前排的位置,也没管那么多,翻开空白的页面,拿起笔就在上面写下自己听见的单词和中文翻译,行云流水了一会儿,却见旁边的舒幼盏歪着脑袋在英语老师的发音里睡着了。 她抬眼看了看女老师往讲台去的背影。 不一会儿,赵青岚将舒幼盏桌上的本子拿过来,右手迅速地写下两份一样的答案,左手悄悄把英语书竖在舒幼盏的桌前,挡住她这边的动作。 前排吊儿郎当的平辉一个单词也不会,晃着腿在那里转笔,椅子往后靠的时候,因为跟舒幼盏的桌子还离了点儿距离,一下子没稳住重心,发出巨大的动静。 “吱呀——” “平辉!不会写你就给我站起来听!”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厉声转过来,直直瞪着最后一块角落的方向。 平辉脸皮很厚,无所谓地起立,又想起要捡自己刚才掉的笔,俯身再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在后排睡觉的舒幼盏,还有对方因为趴着露出来的一截雪白后颈皮肤,软而短的黑发并未能遮到那附近去。 那里有一道再明显不过的新咬痕。 还未愈合的模样昭示着什么,身为alpha的他再清楚不过。 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盯着舒幼盏的脖子,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句:“卧槽!” ※※※※※※※※※※※※※※※※※※※※ 嘻嘻嘻。 明天就入v啦,晚上十二点三更,大家多多支持呀! * 感谢在2020-12-06 23:59:35~2020-12-07 21:3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咕咕、40605277 2个;sar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沫梓竽、今天葱卖完了 20瓶;玄及也叫五味子 18瓶;清漪 13瓶;yusandy 10瓶;今心 6瓶;冥寒 5瓶;琳桑、木塔木塔木塔、北聿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放学后 做作业 越香甜 小卖部 体训前 体训中 小错觉 生日会 小宝贝 休学了 惦记吗 打听事 小时候 一个梦 期末了 在暑假 来比试 偏僻角 这夜晚 下一次 舍不得 回来了 亲一下 小包间 要跑吗 酒吧外 送礼物 舒同学 被依赖 又标记 第八场 要入赘 十七岁 小海岛 易感期 天台上 教学楼 病房里 我发誓 实验事 适应吗 游乐园 酒吧里 结合热 别解释 留在这 溜回家 去军训 周止愉 小猫咪 去迎战 结束了 受掣肘 别担心 勾引我 去实习 就跑了 W星河 救援队 这基地 雪飞散 第六军 赵云岳 垃圾星 被剔除 进游戏 小酒馆 酒店内 一夜后 下一步 回蓝星 窗户边 结婚吧 番外一:订婚后 番外二:结婚前 番外三:婚后日常 《分化后死对头对我真香了》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