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裙下之臣》 第一章回国 多年以后,于月桐躺在美术馆的地板上,准会想起徐星然拉她去羽毛球馆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 广播又响起空姐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于月桐的梦,她又梦见那个下午了。 于月桐摘下眼罩,眯着眼慢慢适应耀眼的光线。 朝阳初升,一束橙红色的光照亮半边机身,在夜里侵袭的湿冷感荡然无存。 于月桐下了飞机,有些茫然地四处找寻着出口。 “他在那边,跑快点。”有两个女孩飞快地经过她身边。 不一会,一群人口中喊着“徐宸熙”,朝于月桐的方向跑过来。 于月桐连忙往侧边跑,但还是被一个左手抱鲜花右手举手幅的女生撞倒,然而所有人只顾着去追逐那颗明星,完全没留意跌倒在地上的人。 于月桐撑着行李箱重新站起来,还好只是屁股着地,没有大碍,不过坐了十几小时飞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腰背难免酸痛,这一撞酸痛感便更加明显了。 她心想,国内的追星族比以前更狂热更夸张,怎么没相关部门治治? 几拨人一窝蜂似地一拥而来,重重包围了那个叫徐宸熙的人。 于月桐四年没回国,对国内娱乐圈现在的小鲜肉小鲜花不曾关注,徐宸熙又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新星。 她整理好着装,一心只想着赶紧找到出口坐出租车去医院探望爸爸。 而另一边,戴着墨镜和黑口罩的徐宸熙被围堵得寸步难行。 身边的保安人员和男助理努力维持着秩序,呼吁大家不要拥挤不要推搡,但一点作用都没有,不少乘客和路人在抱怨和唾骂这群“脑残粉”。 徐宸熙只好发声:“尊敬的粉丝朋友们,麻烦你们往两边站,以免妨碍到其他乘客,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最后在多方协作和配合下,徐宸熙和助理成功离开机场,坐上了车。 车一开,原本神经紧绷的徐宸熙瞬间松了口气,摘下口罩和墨镜,已是满头大汗。 “是你们雇的粉丝?”徐宸熙问助理朱谨。 朱谨笑着说:“哥,《出师》大火,你现在可是春日男友,以后要习惯被粉丝护拥着的感觉。不过真是出乎意料,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一倍粉丝过来接机。” 朱谨比徐宸熙小几个月,很小的时候两人是对门的邻居,曾一起玩过泥巴,没想到十多年后会在职场上重遇,只是身份截然不同。 朱谨可谓是徐宸熙演艺道路上的见证人,看着他这些年从无名之辈到小火到沉寂再到爆火,起起落落,如今总算是真正出头了。 只是徐宸熙似乎并不享受成为流量明星的感觉,感叹道:“她们还是尽快去喜欢别人吧。” “瞎说什么呢?多少人想红一辈子都红不了,待会开会时在老板面前可别说这种话。” 徐宸熙今天的行程也是排得密密麻麻,早上回公司开会,中午弄妆发,下午参加品牌活动,接着拍杂志和广告,基本要明天早上五六点才收工,然后马不停蹄地回横店拍戏。 车停在水蜜桃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停车场,避免了粉丝的再次围堵。 这次的会议主要是围绕徐宸熙未来几年的发展。 二十天前耽改剧《出师》在网络上播出后,短短几天便引起了远超出预期的巨大反响,剧中一众青年演员在演艺圈都有了姓名,尤其徐宸熙和另一位男主演孟之光,更是掀起了新一波追星狂潮,单单“宸熙之光”超话cp粉的数量目前已逾百万。 老板汪思诚一边抖着脚一边听经纪人常远麟分析徐宸熙的现状:“宸熙一跃晋升为顶流了,商业价值大大提高。 “目前宸熙和孟之光的合体是产生最大影响力的,剧还在播,播完后的两叁个月我们会和孟之光那边保持合作,充分运营好两人的关系。 “公司之前给宸熙规划的路线是阳光纯情暖男,虽然已经26快27岁了,但这张初恋脸还是很有少年感。国内缺不缺这种类型的呢? “说不缺也不缺,说缺也缺,因为宸熙五官比市面上走类似路线的男星更精致,其中最大的武器是他澄澈的眼睛和干净的笑容,充分满足女孩心目中对青春时的校草的美好幻想。所以短期内我们还是要抓好这个特征去营销宣传,让大众一谈起初恋男神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想到徐宸熙叁个字。 “只不过也因为年底就满27岁了,也得试着走走其他风格,给粉丝一些新鲜感,所以最近的几本杂志很重要,要突出时尚感和成熟的那一面。” 众人认真讨论徐宸熙近期的工作任务和收到的各种工作邀约后,未来大半年他的档期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会议接近尾声,汪思诚总结道:“这一阵各位都辛苦了,但接下来大家只会更忙,现在商务资源、戏约、杂志代言源源不断,每一项都必须好好把关。工作人员必须快速成长起来,戒掉散漫的习惯。” 一直不发话的徐宸熙终于开口:“我要发歌。” “今年不是发了好几首歌吗?接下来还会有两首专门给你的歌。”汪思诚说道。 “我想发的是我自己和乐队一起创作出来的歌。” 汪思诚沉下脸:“不行,你那些歌和你的人设背道而驰,过段时间再谈。散会。” …… 于月桐到达医院时,爸爸乔雅军和妈妈于毓敏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 一见到于月桐,于毓敏就潸然泪下,乔雅军也激动不已。 独自在国外生活和奋斗四年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于月桐倒忍俊不禁:“你们太夸张了,明明每个月都视频了。” “视频和真人那能一样吗?”于毓敏反复摸于月桐的脸和手,心疼道,“瘦了好多呀,在那边都吃不好吧……” 于月桐主动为他们提包,顺便岔开话题:“是不是我来迟一点,你们就回到家了?” 于毓敏笑道:“都是你爸,硬吵着要回家,多待一刻都不行。” 乔雅军左拥右抱着两位美人,心情舒畅:“我身体好得很,哪能让女儿一回来就往医院跑,舟车劳顿,得马上回家好好补补,你妈让陈阿姨给你炖了人参乌鸡汤,待会喝多点。” “好。”于月桐又问于毓敏,“妈,爸的身体确定适合出院了吗?” “差不多了,最近血压稳定了。” 司机师傅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家里请的阿姨、司机、助理之类的都是陪伴父母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即使平日于月桐总给人一种不与人接近的疏离感,她在见到这些人时也会主动微笑和问好。 老宅没有多大变化,但随着岁月流逝愈添韵味。于月桐的房间每周都有打扫,所以即使空了四年,也依然一尘不染。 午饭过后,于毓敏进来于月桐的房间,给她从衣柜里拿出更换的衣服。 “妈,我有衣服,还有两箱行李晚点寄到。” “这几套睡衣是我给你新买的,在家里穿着舒服。” 于月桐有些犹豫该不该现在开口,于毓敏看出她的欲言又止,问道:“想说什么?” “我……不打算住家里……” “为什么呀?你又要去英国了吗?” “不是,我想在上海租个小房子自己住。” “有家不住干嘛去外面租?” “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欢拥有独立思考问题的空间。我过几天去北京参加一个青年策展人培训,然后就回上海全心全力办一个展览。” “在你爸公司,随时都有展会给你搞呀。” “那完全不一样。”策展经常被误解,于月桐都懒得解释了。 “哎,你决定好的事情我们劝不动,只是你爸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却没有人继承公司,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也是承载两代人心血的老企业了呀。” “都什么时代了,还继承制,应该选择值得信赖有能力的贤人去管理。” “如果你哥懂事一点我和你爸都不用那么愁,那臭小子,前两天又带着不知道是什么女人去夏威夷了,叁十几岁的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这位哥叫乔骏飞,在于毓敏批评他的这一刻他正在和他新结交的女郎“鸳鸯戏水”。 于月桐蹲下把行李箱里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打断道:“妈,我有些累了,准备洗个脸就休息。” “时差是得倒倒,那我不打扰你了。” 于毓敏回了房间,但于月桐刚躺下时她又过来了,递给于月桐一把钥匙,是乔骏飞前几年买的一间小公寓的钥匙,只是这公寓他买来是用于出租的,地理位置很好,交通生活便利。上个月租客租期满了不再续租,目前就空着了。 “与其折腾自己花时间去找房子,还冒着被骗被随时驱赶的风险,不如住自家买下的房,安全靠谱踏实。” 于月桐有所迟疑,答应会考虑一下。 不过两天后于月桐还是决定住这间公寓,正值毕业季,虽然是五月份,但大多出租房屋都已经被应届毕业生“先下手为强”。 去北京前的一天,于月桐约了大学舍友曾之言见面,这是她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当初,于月桐只是发了一条短信给曾之言,告诉她出国的消息,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联络过,因为于月桐换了新手机新号码,和从前的一切划清界限。 除了她爸妈,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这四年在哪里经历了什么,她像失踪了一般。 曾之言的号码是四年前记下的,不知道有没有更换了。 于月桐带着忐忑的心情拨下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她准备挂断时对方终于接了。 “喂,你好。”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曾经萦绕在她耳边四年又吵又有趣的甜美声音。 “之言……” 对方一下子听出了:“月桐?是月桐吗?” “是我。” 曾之言顿时尖叫起来:“你大爷!你可总算有音信了!我特么差点以为你死了!” 第二章旧友 见面地点由曾之言定,上海有什么休闲放松约会的好去处她一向如数家珍,最终她选择了一间有格调的清吧。 清吧离于月桐家不远,只有五个地铁站的路程,她便坐地铁过去。地铁走廊通道的墙面全贴着两个男生的广告,她鬼使神差一直盯着那个叫徐宸熙的男孩,以至于快忘了她约了人。 于月桐到达清吧时,曾之言还在路上,在微信里解释:见你太紧张,忘拿手机了,到地铁口才发现又急忙跑回家。 曾之言到跟前时,于月桐第一眼没认出来,她变化太大了,从以前的黑长直可爱少女摇身一变成为短卷发斜刘海踩着12厘米高跟鞋亦能走路带风的性感女人。 “大美女,可把你盼回来了!”曾之言没有一丝陌生感,直接紧紧搂住于月桐,“你都没怎么变哎,岁月果然不败美人,但更有气质了。” 突然靠近的丰满的胸脯让于月桐有些不知所措。 “你现在美得惊到我了,还那么……性感?” 曾之言捂嘴大笑,拉着于月桐进清吧里面点好饮料和小吃后才娓娓道来。 在一场翻译活动上,她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来自汤加,两人恋爱时长刚满一年。他喜欢她胖一点,为此她特地增肥了20多斤,而还有叁个月他们就步入婚礼的殿堂。 于月桐很为曾之言感到高兴,曾经在感情里陷入迷途的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 “为你的未婚夫干杯,能让你变得如此自信。” 两人干尽了一杯香槟。 曾之言甜蜜地笑道:“是呀,认识他之后我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他鼓励我勇于展现自己的美。月桐,你知道吗?当一个男人真的爱你时,你会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公主。” 于月桐又喝了几口酒,握着曾之言的手说:“如果他以后敢负你,我跟他拼了。” “当我的伴娘吧,我最好的姐妹,本来我还忧愁怎么找到你,幸好你回来了。” “好。”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曾之言在畅说过去四年的种种故事,于月桐缺席的这几年她所发生的事情她都想要倾诉和分享,只是短短叁小时完全不够讲。 于月桐也向曾之言简单地汇报了自己四年来的留学和工作生活,在中央圣马丁硕士毕业后她在大英博物馆工作,策划过几个展览,如今因为担心爸妈的身体回国发展,成为一名独立策展人。 原本曾之言打算未来几天和于月桐去逛街购物,继续说好多好多的话,了解她更多的事情,没想到她明天就得去北京参加培训,只好拉着她自拍几张,并发朋友圈纪念这难得的会面。 与此同时,在与清吧相隔17公里的某化妆间里,发型师正在给徐宸熙弄发型,而徐宸熙在随意地浏览手机上的信息。 最近最火的主播的小助理拿着台本走进来:“宸熙,你好,我来和你说说直播流程。” 徐宸熙却毫无反应,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朱谨走上前对小助理说:“流程我们提前了解过了,宸熙他对产品都做了功课,了如指掌,待会肯定配合得很好。” “那就好,待会见。” 小助理离开后,朱谨问:“你在看什么?那么专注。” 徐宸熙收起手机,问道:“直播什么时候开始和结束?” “八点半开始,九点结束。” “直播之后有行程吗?” “分别有粉丝网、娱乐新天地、文娱报道、爱奇艺、腾讯的专访,然后录vcr,接着马上飞回横店。这些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徐宸熙屏着气不再说话。 半小时的直播结束后,徐宸熙一下子变成了群嘲对象。 “徐宸熙直播黑脸”瞬间上了热搜,网络上很多人在讨论他直播时的状态: 「不是阳光爱笑大男孩吗?怎么全程黑脸?」 「话都说不好,对主播也不尊重,这种人都能红?」 「对产品完全不熟悉啊,心不在焉,全靠主播撑,看得我好尬……」 「哥哥是演员,第一次直播难免会因为没有经验而略显吃力,他不是黑脸,只是本来个性就是比较内敛腼腆啊!」 「看帅哥就完事了,一群口嗨的想上也没人请你啊!」 「对帅哥要求那么多干嘛,卡壳我反而觉得很可爱。」 「粉丝别洗了,路人都看不下去,没演技,工作态度又不端正,光靠脸和卖腐红不了多久。」 「本来看剧觉得他还不错,想路转粉,现在好失望啊,直播前半段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剧中滤镜碎了一地。」 「徐宸熙必糊!」 「黑粉给爷爬!」 短短几分钟,粉丝、路人、黑粉在网络上的骂战愈演愈烈。 水蜜桃娱乐公司的高管和公关部负责人临时开会商讨公关工作,经纪人常远麟打电话过来让徐宸熙赶紧发道歉微博,并且要经他审核和修改过后才能发出去。 徐宸熙没有反驳什么,按常远麟要求写道歉文。 朱谨感到诧异,徐宸熙怎么转眼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明明晚饭的时候都还是嬉皮笑脸的,平时工作也很少出错。 “哥,你怎么了?” 徐宸熙摇头:“没,最近有点累了。” “那待会只做采访,那些vcr等明天再录吧。” 徐宸熙编辑好微博直接发送了出去,起身:“走吧,我都应付得来。” 很快,“徐宸熙发文道歉”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常远麟看到热搜才知道他已经发了微博:“这小兔崽子。” 风评在短时间内又产生极大转变,很多路人夸徐宸熙的微博言辞恳切,还很有文学涵养,对他今晚的表现表示谅解,认为黑子小事化大。 而和徐宸熙一起直播的主播也发文为他说话,不久后“黑脸”的热搜被压了下去。 论坛和豆瓣小组里不少人在挖徐宸熙背后的公关,这一出跌宕起伏的好戏多亏这篇迅速又精妙的公关文有了“逆风翻盘”的效果。 谁料到就是那个直播时前言不搭后语的男人亲自编写的呢。 第三章激吻 于月桐参加的青年策展人培训为期一周。 经过专家小组数日仔细研讨和评审,来自全国各地美术馆的120个策展项目中只有30个能通过初评,参加培训班的学员就是通过初评的策展人,但于月桐并没有参与进任一项目,只是她之前办展览时认识的朋友是其中一位评审专家,给了一个名额推荐她来听听。 本着了解国内策展最新发展情况的初衷,于月桐来了,也颇有收获,虽然青年策展人策展能力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但已经比往年有了进步,至少在方案文本的准确性、展览规划的严谨性有了提高。 培训过后,不仅她自己,还有更多策展人的“美术馆意识”被唤醒,进一步去思考和挖掘展览背后的价值,打磨展览核心价值传递的细节,摸索和观众创造新的价值的方式。 回到上海后,于月桐立即搬去公寓住,陈阿姨已经提前来搞好卫生,她的行李不多,司机师傅帮忙搬运上楼。 公寓一室一厅,家具齐全,很适合一个人居住,只是花花绿绿的装修风格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过她也不打算长住,勉强能接受。 于月桐把家里的床单被褥都搬了过来,但餐具杯具厨具等等都得重新买,于毓敏陪着她去商场超市买了一大堆所需物品和食材。 安顿好一切已是晚上十一点,于月桐筋疲力尽,准备进浴室洗澡洗头时,曾之言发微信消息来问公寓地址,称想要改天过来玩。 于月桐分享地址给她,并附上一句:随时欢迎。 半小时后,于月桐用毛巾包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刚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时恰好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是谁?不会之言给她一个大惊喜,现在就过来了吧! 于月桐边擦头发边开门,眼前出现一张无比熟悉但又些许陌生的俊朗的面孔。 她发愣了几秒,对方也定定地看着她,她想要关上门时,男人一只手抵住了门,并敏捷地钻了进来。 他妆发齐全,穿着canali的轻便春装,而自己吊带背心和短裤,头发还湿漉漉,可谓又丑又狼狈。 于月桐偏着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刚刚才告知曾之言这个地址,难道她“出卖”了自己? 男人逐步靠近她,她没了退路,背部紧贴着墙壁。 “你终于回来了。”男人压着嗓子,双眼充满怒火。 “大明星每分每秒都是钱,跑来我这干什么?” “你说呢?” 他的身体贴了上来,于月桐想起自己没穿内衣,连忙双臂交叉捂住胸口,毛巾掉落在玄关处地板。 他的手掌附在她的手上,冷笑道:“又不是没摸过,被我含在嘴里吮过千万遍,你还害羞什么?” “徐星然!你变态是吧?” 徐星然……这名字好久没被人提起,他当了四年的徐宸熙,快忘了自己原本叫徐星然。 “我找了你四年叁个月十八天了,于月桐!”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他妈没答应过!”徐宸熙举起于月桐的双手,按在墙上,“你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女人。”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手只要一方提出就可以了。” “别跟我扯这些歪理。”徐宸熙想要吻她,她转过头躲开了。 “我有男朋友了。” “……”徐宸熙咬着牙全身都在颤抖,眼神像是要把于月桐当场揉碎,“谁?” “不关你事。”于月桐的手腕被他抓得又红又疼,不想再跟他多言。 徐宸熙想起最初认识时于月桐也总是这副冷冷的样子,不管过了多久,还是能够深深吸引住他。 徐宸熙轻而易举就把于月桐抱了起来,“抛”到沙发上,脱掉自己的外套。 于月桐恍惚间反应过来:“你要干嘛?” 徐宸熙二话不说整个身体倾覆过去,又精准地找到她的唇,迅速吻住。 是恶狠狠的吻,他的舌头深入,搅翻她的舌头和唾液,急切又凶猛。 于月桐完全抵挡不了这番攻势,用尽全力挣扎了好一会,但还是像受了他的蛊惑一般,不自觉地作出了回应,他便吻得更猛烈。 可是他的身体好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时她故意咬了他的舌尖,他吃痛,松开了嘴,并用左手支撑起上半身。 徐宸熙皱着眉说道:“你还是那么狠心。” 于月桐扭过头,看见徐宸熙的右手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她的脸,距离不过叁十厘米。 “你举着手机做什么?” 徐宸熙歪嘴一笑,按了暂停键和保存:“刚刚我们的法式舌吻都被录下来了,要不要发给那个男人看看?” “你真是疯了!”于月桐想要夺过手机,徐宸熙把手机扔地上,又抓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我不再计较你当初不辞而别,也不管那个人是谁,你立刻和他分手,回到我身边。”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 于月桐瞪着他:“凭什么?” “像我这么完美的男人有谁比得上?有颜有身材有才华活又好,‘材大器粗’。”他的嘴贴近她的耳边,用气声说话,弄得她耳朵发痒。 “你要不要脸?”于月桐脸都红了,这些羞耻的话他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徐宸熙带有挑逗意味地舔舐和啃咬她的耳朵,又大口吮吸她的脖颈,她的四肢都被压制着,根本无法阻止他,只能大骂:“你这变态,我要报警告你强奸!” 他兴致上来了:“好啊,我们还没体验过。” 说着就变成只用一只手钳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开始脱她的吊带。 顿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他叹了口气捡起手机接了电话,没等对方开口,他就说“知道了,我待会就过去”,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又把于月桐抱起来:“风筒在哪?我给你吹头。” “……我自己吹。” 徐宸熙了解她的习惯,想必不轻易改变,径直走向房间,把她放在床上,打开床头柜,果然在这。 他拿出了风筒,开了中档为她吹头发。 两人都没有说话,他边吹边按摩她的头皮,力量很轻。 头发吹干后,徐宸熙埋头到她的长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我要去赶飞机了,得过些天才回上海。” 他这温柔的语气仿佛方才那个狠戾的人不是他一样。 于月桐没反应,徐宸熙看着她,她的眼神很空洞,但他偏说:“你这样子是不舍得我走?” 于月桐翻了个白眼:“快滚。” 徐宸熙拿起床头柜上的于月桐的手机,需要脸部识别,迅速对准她的脸打开了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拨通,成功拿到了于月桐的手机号。 徐宸熙离开后,于月桐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自己不止脸通红,嘴巴肿,脖子还被种上一颗大大的刺眼的醒目的草莓。 “你丫的!徐星然!” 第四章恶作剧 在所搭乘的航班停止办理登机手续前的最后八分钟,徐宸熙到达机场大厅。 登上飞机后,朱谨终于能放下一个半小时都悬着的心。 徐宸熙一落座就闭眼休息,朱谨发现他上身只穿了件内衬,问道:“哥,你西装外套呢?” 徐宸熙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刚走得太急,忘了拿外套。 朱谨看着他拿出手机,在键盘上敲打了一些字,思考了几秒又删掉重新输,还突然莫名其妙地低头浅笑,不过很快又恢复原样。 “落朋友那了。”轻描淡写的回答。 这可是造型师向品牌商借的服装,还得还回去的。但即便朱谨心里纳闷,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原本在节目录制结束后,徐宸熙应该马上卸妆、换装、去机场,结果他一下舞台就说要单独去见一个人,挡也挡不住。 朱谨担心会被狗仔或者粉丝拍到,但徐宸熙已经提前向别人借了一辆私家车,被停靠在后门。 于是,在粉丝们都按照后援会的通知,还在正门举着灯牌和相机苦苦等待徐宸熙的出现时,他早已独自开车溜走了。 “是……她吗?”在空姐检查完安全带后朱谨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宸熙紧闭着眼,不声不响,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睡着了。 灯光暗下,飞机起飞,到达平流层,趋于平稳,四周都安静下来时,朱谨忽然听见身旁的位置传来:“是。” 果然是她。 其实朱谨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姓甚名谁,他没见过于月桐,只是看过徐宸熙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堕落颓废到泥泽里的模样。 徐宸熙为此而付出的代价是从“青春偶像剧最适配男主之一”一下子变成被上头打压四年的透明人,没有任何好的影视、综艺、商业资源,全靠原先不被业内和书迷看好的《出师》开辟出崭新的道路。 朱谨也不知道徐宸熙是怎么在某一天就顿然醒悟,振作起来,跨出泥泽。即使明知自己被打压,也积极和认真地配合所有不喜欢的工作,让他走阳光大男孩路线他就一直在镜头面前保持明媚爽朗的笑容,除了始终不能接受吻戏或是其他亲密戏份。 大概是他终于想明白,女人和爱情都不比地位和金钱值得依恋,无欲则刚。 只是最近徐宸熙又有些异常了,直播事故之后,他经常是一收工就盯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发呆,朱谨隔着几米模糊能看出是两个女人的自拍照。 朱谨当了徐宸熙五年的助理,除了那一段校园时期的恋情,其他时候没发现徐宸熙和别人交往的迹象,他向来与女艺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连丁点捏造绯闻的机会都不给。 想必只有她的归来能让他在这段时间反复无常、情绪不定,甚至愿意冒着被拍、被跟踪、被责怪和误机的风险去见她一面。 朱谨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如此轻易地牵动徐宸熙所有的神经。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主动示好的年轻貌美的女孩,或是明艳动人的年上姐姐,哪怕在他寂寂无闻的时候。 世界就是如此不公,总有一些人,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定在那里,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让很多异性甚至同性舍不得移开眼。 可是,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枝花放弃整片花园,而且还是身处于美女如云鲜花如潮的娱乐圈。 徐宸熙见完那个女人后好像心情还不错,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和言语,但至少不再是板着脸,或许现在是询问的好时机。 “哥,和我说说她呗。”朱谨话语里藏着试探性。 “你想知道什么?” 果然,他不像之前那么抗拒回答了。 “例如,怎么认识的?是大学同学?” “恶作剧。” 朱谨没懂他的意思:“啥?” 徐宸熙头侧到另一边:“睡了。” “……” 问了等于白问,说了等于没说。 徐宸熙望向窗外,漫天星辰,宛如他所见过的她的眼睛。 为此,他将永远感谢这场恶作剧。 高一的时候,徐宸熙,不,那时应该称之为徐星然,他所在的班级的男孩们特别喜欢玩互相整蛊的恶作剧,他也是其中一个爱玩份子。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徐星然和周围的几个男生皆无心学习,整节课都在玩小游戏,输的人就要抽签接受惩罚。 便签里有的写的是当场给旁边的女生递情书,有的是让同桌在你喝水时扇你一巴掌,甚至是当着众人的面亲任意一名异性老师的脸。 而徐星然抽到的是:下课后去女厕所门口,向第一个从厕所出来的女生表白,让她做你女朋友。 这已经数不清是徐星然第几次抽到“向女生表白”的惩罚了,自开学以来,每星期他都输上几回,总有一回会抽到与之类似的要求。 不过也因为这个玩法足够有趣,每次大家都会兴致盎然地躲在背后围观一出好戏。 由于外表出众、声线迷人,只要徐星然出动,懵懂单纯的少女们立刻就会低眉垂眼、娇羞不已,加上经过的人起哄,她们更是欣喜又激动。 当女孩们点头答应时,徐星然就会假装不好意思又冷酷无情地告知是恶作剧,顿时她们脸上露出的尴尬窘迫的表情复杂得堪比一部肥皂剧,惹得好事者抚掌大笑。 徐星然的班级在教学楼的六楼,有人提议换个楼层,去五楼的女厕所,多点新鲜感。 于是乎,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因为一场恶作剧,从平行线变成重合线。 徐星然没有直接走到女厕所门口,而是站在男厕所旁等待第一个出现的女生,毕竟他也不想被别人当做变态。 他左脚鞋子的鞋带因为方才的走动松了,他蹲下来绑紧。 不一会,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在不远处窥视的人窃窃私语:“我去!竟然是10班那个冷美人,早知道我替他上了。” 徐星然起身、抬头,恰好对上她的双眸。 也许是十一月的微风过于燥热,也许是下课后的走廊过于寂静,也许是血液的回流过于缓慢,粉红色的天空忽然有一群大雁飞过,惊动了他的心弦,令他在这一刻忘记了呼吸。 第五章心痒 “叮!”手机收到短信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于月桐拿起手机查看,又是徐宸熙发来的短信。 由于她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他从公寓离开后的五十分钟内已经陆续发了四条短信给她,这是第五条。 「外套落在你那了,替我保管。飞机快要起飞,你好好休息,晚安。」 于月桐下床走到客厅,在茶几旁的地板上看到了徐宸熙的西装外套。 她想,他肯定是故意不拿走的。 她捡起外套,抖掉在地板上沾染的些许灰尘,又闻了一下,一股新衣服的味道,不过不刺鼻,然后就把它挂在衣柜里,继续回床上躺着。 快凌晨一点了,她辗转反侧了近一个小时,不知是时差还没倒过来还是失眠症又犯了。 于月桐很纠结该不该去问曾之言有关徐宸熙的事。 在她印象中,徐宸熙和曾之言鲜有交集,甚至没有碰过面。 于月桐和徐宸熙在一起后并没有以“上同一所大学”为目标,而是按照个人对未来想要发展的方向各自选择了心仪的大学。 所以于月桐本科在上海大学读,遇见了曾之言,而徐宸熙就读于上海音乐学院。 在徐宸熙还没签经纪公司变成演员之前,几乎每周末他都会来上海大学见于月桐,最常是带她去他与高中组建的乐队的队友们合办的音乐工作室一起搞音乐,于月桐一般是站在听众的角度上提建议;或是他陪她去美术馆、博物馆、艺术馆看展览,也能给他带来音乐创作上的启发。 当然,两个人相会少不了做爱。 徐宸熙的交际圈看似很广,实际上他真正的好朋友就只有乐队那几个人,吉他手、贝斯手、鼓手。 于月桐对他们都有一定了解,毕竟曾经在大一大二那两年,每个月见他们的次数比大姨妈停留的天数还要多。 但徐宸熙对她的朋友不甚了解,他从不主动问起,她也只是提过几次名字。 因此,她怕是她误会了自己的好朋友。 没想到曾之言此时发来微信:复合了? 于月桐讶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背着她私下联系了? 她直接打电话给曾之言,开门见山:“是你告诉他我的地址?” 曾之言承认了,还强调是徐宸熙“威逼利诱”她的。 细细查问过后,于月桐才知道原来徐宸熙和曾之言早就互相认识了。 大学闲来无事时,徐宸熙偶尔会陪于月桐在校园里散步,曾之言碰到过两叁回,她当然不会上前打扰人家小情侣,只是远远看着。 大二下学期有一次,徐宸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于月桐,曾之言刚好从图书馆回来,看到了他,发现他看起来有些着急,便停下脚步问了一句:“在等月桐?” 徐宸熙有些警惕,退后一步问道:“你是?” 曾之言笑着说:“我是她的舍友曾之言,你是她男朋友吧?” 徐宸熙瞬间变了脸,像是看到沙漠里的清泉一般,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和月桐约了两点见面,已经过了大半小时了,不见她人,电话一直打不通。” “不会吧,我早上出门前她还在宿舍里的,我上去看看。”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可以及时通知我。” 就这样,他们俩互加了微信。 曾之言跑回宿舍时,发现于月桐正在研究被拆解下来的手机部件…… “你在干嘛呢?”曾之言探头过去。 于月桐很认真地组装着零件:“手机坏了,我看看是哪里的问题,应该是排线坏了。” “……你还会修手机呀。” “会一点。” “噢,对了,你男朋友在下面等你半天了,快下去!” “啊!几点了?” 于月桐话不多说,也不组装了,直接把前壳后盖及其他部件一并扔进包里,又左顾右盼检查有没有遗漏重要东西,快速抓起一支口红,然后踩着帆布鞋冲了下去。 她一向淡定从容,曾之言几乎没见过她那么手忙脚乱的样子。 既然于月桐已经下楼,就没必要再发消息告诉徐宸熙了。她和徐宸熙一直没聊过天,直到于月桐“人间蒸发”后,徐宸熙主动来找她,不然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徐宸熙微信。 “是不是复合了?”曾之言重复问道。 “没有……” “那他还跟我说谢谢,我白高兴了。” 于月桐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默不作声。 曾之言大概能感觉得到她的郁结,说道:“这几年我男朋友都换叁个了,也遇到了真命天子,你们还吊在同一棵树上,是不是傻? “我看他挺痴情的,你出国留学后的前两个月,他隔叁差五来问我你的消息,我哪知道啊,你这没良心的婆娘,不透露一点风声,我还平白无故挨了他好几顿骂,我招谁惹谁了! “后来他没找过我,有时在网上刷到他的视频,笑得还挺欢的,我以为他想开了,结果他看到我发的我们合照的朋友圈的那一晚,又来问我了,我也是看他有点可怜才告诉他你的事情。 “虽然你是我的好姐妹,但我不得不说,他真的不错,如果你实在不想和他在一起就和他说得一清二楚,然后一刀两断吧,免得耽误彼此了。直接消失哪能是什么好办法,我都怨过你,更别说他了。” 于月桐淡淡地说:“之言,你真的成熟了。” “那是,浮浮沉沉人海间,况且见识过人渣总得长点智商。”曾之言亲了一下旁边的男人的脸,“最难的那段时光你陪我熬过来了,我也希望能见证着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通话结束后,于月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绪更加不宁。 回想起两小时前所见到的徐宸熙如今的模样,男孩已经成长为男人,魅力不减反增。 时隔四年多,她再次被他抚摸、亲吻、啃咬、公主抱,还有吹头发,似乎发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当他们做过几次,熟悉彼此的身体之后,哪怕他只是用手掌轻轻触碰她的身体,她都会有感觉。 过了四年,再见到他,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心痒难耐。 此刻脑海里只是浮现他的脸,但她摸了一下阴唇,果不其然…… 她又,湿了。 第六章吻戏 于月桐早上醒来时,手机又有叁条新增短信,一条是运营商的,另外两条是徐宸熙在夜里发来的关于“到达横店”和“开工”的信息。 她起床洗漱,蒸了一盒速冻虾饺,加热一杯纯牛奶,换上黑色丝绸衬衫和米白色阔腿裤,再化上一个裸妆。 “怎么还那么明显……” 于月桐已经用沾了粉底液的粉扑扑了数十次脖子处,又涂了几层厚厚的遮瑕霜,依然遮不住那个大草莓印,她平生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肤色能够黑一点。 丝巾留在了家里,最后她只好把头发全顺到耳下,掩盖住脖子。 今天,她要和jessica一起去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看展馆和看展览。 jessica是她在中央圣马丁结交的志同道合的策展人,是名华裔,今年初回了中国,她们对一些作品有着惊人的相近的看法,一见如故。 这次,她们决定共同参加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青年策展人计划”的项目,如果她们的策展方案能通过博物馆学术委员会的初步遴选、复评和最终现场面试,进入前二,将获得30万人民币专项经费支持,并能把方案落实,在馆内展出,还有海外巡展以及参与威尼斯双年展。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为她们在策展行业和艺术界打响一点名声。 尚未在策展业站稳脚跟,就放弃在大英博物馆的工作,不再有导师、前辈、馆长在前面引领着,之前积累的人脉资源在国内也起不了大作用,对于于月桐而言,回国发展相当于重头再来。 作为独立策展人,这个项目是一次被人看见的机会。 jessica很喜欢染发,几个月不见,她又从金色长发变成紫色短发。 “echo,ireallymissyou.”jessica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echo是于月桐的英文名,因她在初中时特别迷恋作家叁毛而取的。 “你怎么剪短了?”于月桐摸了摸jessica的发尾。 “哎,最近掉发严重。”jessica做出一个哭的表情。 于月桐笑着调侃:“当初是谁说‘每月换颜色,头发依然多’?又是谁说‘永远不脱发,哪怕想创意’?” “怪我当初太年轻,现在染发和创意构思都使我秃头,接下来的半年我决定要像你一样不染发!”jessica从上到下摸着于月桐的长发,“这一头浓密乌黑柔顺亮丽的秀发呐~” 突然,于月桐发现jessica露出疑惑的表情直盯着她的脖子看。 糟糕! “哇,你这是拔火罐了吗,还是……” 于月桐立即拨回头发遮掩住,讪讪地说:“啊,对,脖子痛,昨天去看了一下中医……我们赶紧进展馆吧!” 此刻于月桐的表情比吃了瘪还难看,心里已经痛骂了一百遍徐宸熙。 “阿嚏!阿嚏!阿嚏!”在片场候场的徐宸熙连续打了叁个喷嚏。 朱谨关心道:“哥,你这是感冒了吗?” “没事。”徐宸熙用纸巾擦了一下口鼻。 “是不是凌晨坐飞机时冷到了?那空调温度是够低的,你又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衣……” 徐宸熙嫌朱谨啰嗦,直接摆摆手示意他闭嘴,自己拿起保温杯去装了杯温开水。 场务人员走过来提醒下场戏要试戏了。 是场吻戏。 “待会你们念完台词,桃花瓣会散落,楚无邪就用左手轻捧着慕容芸衣的脸颊,缓慢地亲下去,慕容芸衣要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亲吻的时候双方就自然地闭眼。”导演认真地为两位主演说戏。 女主角慕容芸衣的扮演者也是今年火起来的流量,她听完导演的指示微微点头:“好的。” 而徐宸熙却问:“是借位吗?” 导演因这个问题而感到有点生气:“这场吻戏是男女主角感情的转折点,我们要拍得真情实感,用八个机位来拍,怎么能借位?” 徐宸熙带有歉意地略微弯下腰:“我不拍吻戏。” 女主角站在旁边感觉有些尴尬,导演拉徐宸熙到一边,朱谨看到这情形也跟上去。 “各部门都协调配合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拍?” “在接这部剧之前我已经说好不拍吻戏,制片人是同意的。” “这么一美女在你面前你不想亲?” “不想。” “……” 在导演动怒之际,朱谨解释道:“不拍吻戏是宸熙从出道以来就坚持的个人原则,不是针对这部剧和任何人,况且他感冒了,万一传染给女主角也不好,还请导演多多包涵。” 导演咳了一声往地上吐出一口青色的痰,意味深长地说:“不仅在娱乐圈,放眼整个社会,做人都要能屈能伸,审时度势,顺势而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堂吉诃德会被记住。” “当然,我本就渺小,也无意成为骑士。除了亲密戏之外,您让我飞天遁地摸爬打滚都可以。”徐宸熙的态度很诚恳。 导演觉着这真是个奇怪的人,问道:“你是有什么特殊情结?” 徐宸熙一本正经地说:“家教严。” 导演已冲到嘴边的“wtf”差点没刹住,最后还是妥协,在镜头特写时找了吻替。 拍完这场戏后,不少工作人员偷偷议论徐宸熙。 “徐宸熙真的是不敬业,你看到女主角的表情没?脸都青了。” “这年头,还有人妄想光靠一副好皮囊走天下,可不可笑?” “看来不是卖腐,是真的gay。” “拍几天就各种骚操作,算算进组以来的二十天,他有叁分之一的时间都去录综艺拍杂志广告,钱真好赚。” “架子真大,一个月前在圈内还查无此人呢,如果不是最近火了,哪轮得到他来拍这部戏……” 这部制作规模不小的武侠剧是在开拍前一天才确定由徐宸熙当男主角,除了气质外形符合角色外,更让投资方看重的是他因《出师》爆红而带来的人气。 入行以来获得的最好的影视资源,徐宸熙也相当重视。第一部古装剧意外让他走红,而第二部古装剧,能体现他身为主演是否真的能“扛剧”。 由于剧本收到得太晚,台词又多,开机后每天徐宸熙忙完通告就把自己浸泡在剧本里,揣摩角色,记背台词,为了更好地搭戏,他还会把对手的台词也大致记住。 六年前,徐宸熙没想过自己会当演员,更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如此庞大的工作量,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有多少人付出是能得到对应回报的呢,又有多少人在底层里奋力攀爬,却始终不见天日。 听到闲言碎语,朱谨规劝道:“哥,你这样是何必呢?吃土吃虫喝尿你都试过,亲个吻又能咋的?” 徐宸熙没理他的话,反倒说:“那些粉丝在外面站挺久的了,我刚点了一些奶茶,外卖到时你送去给他们,叮嘱他们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朱谨问:“有我的份吗?” “奶盖最多那杯是你的。” “好咧!”朱谨笑得像个傻孩子一样,又问道,“那有你的吗?” “我不喝。” 紧接着徐宸熙发送一条短信。 「我好渴。」 第七章死缠 「我好渴。」 这条短信在手机屏幕上方显示时,于月桐正给jessica欣赏她相册里保存的之前拍下的觉得优秀的作品展的照片。 毫无疑问,她们都看到这叁个字了,于月桐心脏骤然紧缩,差点呛得把口中的卡布奇诺喷到jessica脸上。 幸好jessica没多想,她挠了挠头,有点惆怅:“这些展览都挺好的,可是我们应该以什么作为主题才能在这次比赛中脱颖而出呢?” 谈起正事于月桐很快调整回严肃模式:“昨晚失眠时我想到的一个主题是时间病。” “怎么说?” “现代人生活日夜颠倒似乎已经成为了常态,就像艺术家们,总是昼伏夜出。飞快的生活节奏促使大家与时间赛跑,有些人觉得睡觉是浪费时间的,有些人尝试用科学的方法管理和控制时间与生命,所以我在思考,这到底是我们在控制时间,还是时间在控制我们。” jessica听了灵光乍现:“这个想法可以,时间虚无缥缈又实实在在。我想起了一个有趣的家伙,蒋枫眠,搞行为艺术的大帅哥,我年初回来时见了他,他跟我讲他这些年一直在用表格去记录生命里的生离死别,我们可以和他约个时间当面聊聊。” 她们畅谈了几个小时,越说越兴奋,最后决定两个人各自回去梳理清晰,再将双方的意见做整合,取其精华,确定初步的构思。 当于月桐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十二点,刚放下包,徐宸熙就打电话过来,她直接按掉,过了一分钟,他又打过来,她继续按掉,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次。 这人有完没完! 终于,连续打了七次挂掉七次之后,世界恢复宁静。 又过了十分钟,他发来短信。 「接电话,想听你的声音。」 于月桐把手机放于茶几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不一会又响起她之前给他设定的专用铃声。 她咕噜咕噜地喝水,心想不能接,绝对不能接。 当还剩最后一口时,她放下杯子,走向客厅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你好烦,别再打过来了,我睡觉了!” “你睡觉,我给你讲故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有病啊?她又不是叁岁小孩。 “嘟嘟嘟……” 徐宸熙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忍不住笑。 现在这样好像又回到了十一年前他追她的那段日子。 一个死缠烂打不罢休,一个孤高冷傲还暴力。 第一次见面,她就没给他好脸色。 徐星然拦住于月桐,与她明亮又冰冷的眼睛相视:“同学,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于月桐的神情肉眼可见地从疑惑到反感:“弱智。” 白眼一翻,大步流星,十足的高傲女王的姿态。 自尊心作祟,徐星然追了上去,张开手臂堵住她的路:“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让开。” 徐星然不让,她借身体的重量去踩他刚绑好鞋带的左脚,疼得他当场失声。 一群男孩在嘲笑:“徐星然哈哈哈,你也有今天,逊毙咯!” 徐星然望着于月桐离开的背影不服气地说:“等着瞧,总有一天她会臣服在我的脚下!” 然而,追女友之路远比他想象的艰难得多,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追女孩就惨遭滑铁卢。 课间他故意去她教室外面溜达,她不是专注于做题就是趴桌睡觉;在她难得出教室走动时他上前跟她打招呼装偶遇,她二话不说捶他胸口一拳;得知她经常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买包后,他便提前买好在她出现时塞到她手里,结果她一转眼就送给路过的陌生男孩。 周一到周五放学她会骑车回家,他也骑着车跟在一旁护送她,一天两次,黄昏与夜晚,第一周她天天踹他一脚让他不要跟,到后来索性任由着他跟,但无论他说再多的话她都不理睬。 徐星然一连坚持了六十天,在这期间那些小游戏大冒险恶作剧他通通不参与,誓要拿下她。 周围的男生纷纷劝他放弃:“不就是一个恶作剧嘛,别较真了,不答应也不会影响你的魅力值,而且就算她真的答应了,恐怕以后会是野蛮女友,成天捶你。” 他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纯粹的喜欢还是不愿认输的征服欲。 到了全新的一周,徐星然决定这个星期都不去找于月桐,以看清自己的内心。 在行为心理学中,有一个耳熟能详的“21天效应”:一个人的动作或想法如果重复21天就会变成习惯性的动作或想法。 大概是已经形成了习惯,不去找她反而觉得生活枯燥乏味。 其实除了她最初踩的那一脚,其他时候的拳打脚踢也没多疼,她力气不大,对他的体格而言算是“另类的撒娇”。 呸,不解释了,徐星然本质就是犯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他也在赌,如果赌输了,他也许就认了。 周一她没有来,周二她没有来,周叁她没有来,周四她没有来,周五……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后,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的女生经过教室外面,不经意地透过玻璃窗户往里面望了一眼。 那一眼,让他相信,她迟早会心甘情愿被他吃掉。 *** “时间病”借鉴于获奖作品:张未与袁文珊策展的《时间病》 下章两人见面了,有点肉(装可怜的小婊砸徐宸熙上线,口嫌体直于月桐持续在线) 第八章诱惑 由于蒋枫眠去了国外,要半个月后才回来,于月桐和jessica便先去拜访了其他的艺术家,和他们讲解构思创意,屡番沟通,寻求达成合作的可能性。 写策划书、做调研、设计、联络、讨论、修改、整理、推翻、重建……于月桐和jessica日日围绕着“时间病”团团转,似乎又回到了她们两年前在伦敦联合策展的时光。 把自己折腾得快散架,回到公寓时也就能倒头大睡了。 于毓敏总叫她回家吃饭,她口头答应着,又一拖再拖。 而徐宸熙没有再进行电话骚扰,但仍然保持着发短信,跟她分享每日的工作内容,询问她的情况。 这是她以前希望他做,他却总是没做到的事情。 连续好些天早上醒来,阳光与他的新短信同在,因为夜戏一拍就是一整夜,他清晨收工时会特地告知她。 但到了第十天,于月桐睡醒后习惯性先拿起手机查看时,却没有他的新短信,中午、下午、傍晚,直到眼看着时间从23:59跳到00:00,依然没有。 爱发不发。 说是这么说,动作却很实诚,她睡前还是没忍住在搜索引擎上搜了“徐宸熙”,最新相关信息基本是关于他个人或者和孟之光合体的杂志、代言之类的通稿,她只好去徐宸熙的微博超话里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她曾经打入过他的粉圈内部,那时微博还没有推出超话这种话题模式,她加入了仅两叁百人的后援会群默默看粉丝们发的消息,只有一小部分人比较踊跃发言。出国后就没有再使用微博,旧账号的密码已经忘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的粉丝数量与日骤增,各项数据飙升,粉丝们争先恐后去到他身边,为他拍照要签名,超话里的帖子更新得又快又多,十条有八条都是发他的精修图、饭拍图和好看的生图,以各种美好的修饰词赞美他。 屁咧,这不要脸的家伙哪是什么温柔似水、一尘不染、不近女色的神仙直男。 刷了好一会,终于在某个站姐那看到最新消息: 「宸熙多日连轴转,高烧不下,早上在片场差点昏倒,但还是硬扛着拍完了今天的戏份,现在在助理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原来是生病了。 评论里都是担忧和心疼徐宸熙,以及斥骂公司无良,把人当机器使唤。 于月桐把手机放一边,提醒自己别继续看和别过度脑补,不要再想徐宸熙的事情,过去几年她也是这么强迫自己的。 左翻右转好几个来回还是睡不着,她索性起来整理过往的展览策划方案的资料。 不知几点睡下,却又忽然惊醒,天边初见亮色,柔和的弯月融化在灰白的天空中,于月桐拿起手机一看,五点五十分。 短信新增一条,时间为五分钟前。 「昨天太忙了,有几场比较重要的打戏,拍摄还算顺利,却没来得及和你说晚安。你有没有想我和大家伙?」 大家伙是指他下面。 人还活着,还能说骚话应该无大碍了。他竟然没提自己发烧入院的事情,从前他可是常在她面前装受伤扮脆弱博同情。 时间尚早,于月桐觉得还有些乏,脑袋昏沉沉的,打算补补眠,刚准备放下手机,又来了一条短信。 「我很想你。」 心跳慢了一拍,好了,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 令人意外的是,于月桐晚上坐地铁时在地铁内的小电视里看到了有关徐宸熙的娱乐新闻速报。 今晚《出师》的大结局播出,剧组主演们重聚,并以直播的方式和全国所有剧迷同步观看最后一集,徐宸熙和孟之光还共同献唱了主题曲。 徐宸熙穿着全黑的西装,刘海梳起,戴了一副复古的细金属矩形框眼镜,像个斯文败类。 于月桐看着他如今在舞台上落落大方从容不迫的样子,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分手和离开的选择。 他就应该成为光彩耀目的明星,属于舞台,属于聚光灯,不属于她。 更令人意外的是,当她回到时,明明十几分钟前还被报道在庆功宴上的徐宸熙竟坐在了她的公寓门口,长腿弯曲,闭着眼,头和背靠着门。 于月桐还没走近,就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但他以前是一杯倒,很少喝那么多酒。 他卸了妆,刘海半遮眉毛,更显清新,虽然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皮肤如豆腐般又嫩又滑,大概是因为喝了酒脸颊微红,眼睫毛像柔软的羽毛制成的刷子,鼻梁窄长平直鼻根高,嘴唇红润,看起来很好亲,120度的下颚骨自然完美,很适合搬去展厅当展览品。 着装换成了年轻的涂鸦风的白色牛仔套装,里面似乎没有内搭,外套领口敞到中胸沟处,露出雪白的上胸,比几年前更具有线条感。 切,想诱惑谁呢! 于月桐叫了一声“徐星然”,他没有反应,她又叫“徐宸熙”,依旧没有反应。 她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大腿外侧:“别装了,滚起来,真醉成这样还逃得过八卦记者和粉丝的天罗地网,成功到达我这里又不被追杀?” 这女人,现在套路对她都不管用了。 徐宸熙假装睡眼惺忪,慢慢地睁开他那无辜的大眼睛,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撒娇似的说道:“头晕呢。” 于月桐咽了一下喉咙,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钥匙孔上,然后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扭转。 “进来。” 徐宸熙立即从地上弹起,跟着她进了门。 于月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让徐宸熙换上,他问:“为什么有男士拖鞋?” “要你管。”说完她把包放到沙发上走去了厨房。 白色的连衣长裙从眼前飘过,徐宸熙想起在学校时她也穿过类似的裙子。 那晚他去找她,她坐在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后排的角落里看书,前面零零散散地坐了叁四十个人。 一片寂静,只有翻书声、书写声、天花板风扇旋转的声音、雄蝉引诱雌蝉来交配的歌声,以及她克制的闷哼声。 他钻进裙底下,脱下她的黑色蕾丝丁字裤,亲吻她粉嫩的小口,用灵活的舌头搅弄内部,涓涓细流,绵延不绝。 *** 有觉得变态吗?性爱部分都会尽量写得唯美一点,太黄暴的我不写,羞耻,于月桐比我有种。 第九章同床 徐宸熙上次来眼里只有于月桐,这次才注意到这间公寓的装修,淡蓝色的墙面、红褐色的沙发、明黄色的餐桌,这出挑奇怪的色彩搭配完全不像是她以前喜欢的简洁黑白风格。 他们同居过的出租屋的装修是她一手设计和改造的,当时把改造前改造后的样子拍给乐队那群家伙看后,他们都夸她心灵手巧,是个能工巧匠。 徐宸熙走到厨房,从背后搂住于月桐的腰,轻声问她:“在弄什么?” 于月桐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放开你的臭手。” 徐宸熙当然不放,弓着身子把头搁在她肩膀上,上下摩挲她的腰:“你的腰更细了。” 于月桐却拿起水果刀:“你不走开,我待会不是砍死你就是切伤我自己。” 真凶残,徐宸熙只好退到旁边,看着她把一个柠檬一分为二,用勺子戳了几下柠檬肉,把柠檬汁挤到玻璃杯中,又加入一勺粘稠的蜂蜜,再倒入温开水,用筷子来回搅拌。 “喝了,虽然不正宗。”于月桐把自制的蜂蜜柠檬水递给他,可以缓解酒后头晕的症状。 徐宸熙却眼神暧昧,声音慵懒:“用嘴喂我。” 于月桐没好气:“不喝我就倒掉了。” 拿她没辙,徐宸熙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的嘴唇富有弹性、湿润有光泽,嘴角还残留一滴水,像果冻般诱人,让人想咬一口。 于月桐别过头不再看他,冷言道:“你可以走了。” 徐宸熙把杯子放到流理台上,靠近她:“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于月桐有点懵了,她以为他像上次那样停留不久:“谁允许你留下来了?这儿不欢迎你!” 徐宸熙歪嘴一笑,直接冲进了房间,以大字状瘫倒在床上,于月桐使劲拽他,他依旧躺得稳稳固固。 “徐星然,你给我滚出去!” 徐宸熙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困了,我先睡了。” “……” 于月桐也不想再跟他拉拉扯扯的,毕竟188的大高个她实在拉不动,遂拿起更换的衣服去了浴室洗澡。 当她出来时,徐宸熙竟然赤裸着上半身,仿佛在炫耀他那八块漂亮的腹肌。 徐宸熙看到于月桐穿着羊绒毛衣和长裤忍俊不禁:“早过了立夏,你穿那么多,是怕我会对你做什么么?真想做点什么这个拦得住吗?还记不记得你的衣服被我撕破过多少件?” 这贱兮兮的欠揍模样让于月桐的白眼不由自主地翻上天了:“你出去沙发睡。” 徐宸熙拍拍自己的胸膛:“来,哥这给你当枕头。” 于月桐叹了口气,她这些天实在是忙累了,懒得再和他废话,开了空调关了灯后直接睡在另一半的床上,背对着他,又想到他昨天才病愈,便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换身舒服的睡吧,我不碰你。” 于月桐没搭理,本来以为今晚还会失眠,却很快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很踏实。 而徐宸熙一夜未眠,中途于月桐感觉热无意识地掀开被子,他稍稍调低了空调温度,给她擦干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说实在的,他重新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很想蹂躏她,把她压在身下又轮换各种姿势狠狠地操弄几天几夜,让她像以前那样一边说着不要一边高潮迭起,他在脑海里已经想了一千多个日夜,但他不会这么做,至少现在不会。 他怕她认为他来找她只是为了泄欲。 他对她一直有不可言状的耐心,即使在那个对“性”抱有最大的好奇、急不可耐、容易精虫上脑的青涩年纪。 高一结束后的暑假,他们刚在一起两个月,便像现在这样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那天,徐宸熙和于月桐约了去古玩市场。他骑车去接她,隔着二十米看见她站在梧桐树下,绑着高马尾,额前细碎的头发随风飞扬,宽松的黑色t恤刚好遮住臀部,两条修长白皙又紧致的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瞬间就硬了。 他转过身试图冷静下来,过了一会于月桐走过来拍了他的肩,甜甜地笑着问他:“干嘛呢?定在这里。” 大家伙更加下不去了,他接过她的单肩包,挡住鼓起的地方,才转回正面对着她。 逛完古玩市场后,他们去吃晚饭,在餐厅里徐宸熙拿出他为她准备的定制礼物,是一盒1000块的拼图,图案是于月桐之前随口一提的喜欢的荷兰画家伦勃朗的画作《犹太新娘》。 于月桐很惊喜,眨巴着水晶般的眼睛说:“我们待会一起拼吧!” 拼图得找个稍微空旷的地方,饭桌显然不适合,他便提议:“要去我家拼吗……我爸妈去探奶奶了,明晚才回来……” 徐宸熙已经做好准备要挨她一拳,不料于月桐竟然点头同意了。 他们俩都是第一次拼图,拼的速度缓慢,快十一点时也才拼了叁分之一。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我把剩下的拼完后加裱框再给你。” 于月桐摇头:“我跟我妈说了,在同学家过夜,明早再回家。” 她是下定决心要在这一晚上拼出来,而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第一次要怎么做”。 于月桐平时几乎不熬夜,不到凌晨一点时眼皮已经耷拉下来,迷迷糊糊地侧卧于地上睡着了,徐宸熙小心地把她抱到床上,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她,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恬静美好,看了十几分钟之后自己继续把剩下的一半拼完。 将近清晨五点时,拼图终于完成,徐宸熙带着小小的成就感躺在床的另一侧,大家伙因长时间勃起而略觉疼痛,但他却不敢有一丝大动作,生怕扰她清梦。 古玩市场里有一家卖瓷器的店,镇店之宝是一件相传为清朝所烧制的孔雀蓝釉双耳花口瓶,外形尊贵秀挺,釉面洁净细薄,釉色鲜亮明艳,古穆而不失典雅,幽靓如水,光彩照人。 世人知其珍贵,不舍得伤其一分一毫,不敢轻易触碰,倍加呵护。 于月桐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花口瓶,徐宸熙则聚精会神地看着打量花口瓶的她,心中暗想“你更珍贵”。 第十章撞见 早上于月桐醒时,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一只骨节分明、白净的手搭在她的腰侧,还有硬物顶着她的后腰。 “徐星然?”于月桐不确定徐宸熙醒没醒,声音很轻地呼唤他。 “嗯。”徐宸熙也轻轻地回应。 既然是醒着,那就不必那么温柔了,于月桐打掉他的手,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时,于毓敏提着大袋小袋的菜出现在客厅里,她吓得话都捋不顺。 “妈,我……你……怎么过来了?” 于毓敏一边把菜放到厨房一边笑眯眯地说:“叫你回家吃饭你不回,知道你忙我不就亲自过来给你做好吃的。你怎么这么早起床,咦,怎么还穿着冬天的衣服,是不是生病了?” “没!我先进去换衣服!” “行,妈给你做鲍鱼粥当早餐呀!” 于月桐一溜烟跑进房间,徐宸熙也已经起床,在系外套纽扣。 “怎么办啊?我妈突然过来了,我都不知道她有钥匙,你躲房间里可以吗?” 徐宸熙看了一下手表:“得走了,八点要弄妆发造型,今天拍杂志。” 于月桐脑袋都大了:“怎么又出现这种事啊!” 于月桐所说的“这种事”是指被父母撞见她和徐宸熙共度一夜的事,尽管什么都没有发生。 拼图那次,第二天清晨徐宸熙的爸妈就从奶奶家回来了。妈妈林惠大力地拍打房间门,还在梦乡里的于月桐和刚入睡不久的徐宸熙瞬间被吓醒。 “你又说他们晚上才回!” “他们是这么和我说的呀!” 林惠在门外吼道:“徐星然,快开门,门口那双女生鞋子我们看到了!” 过了一会徐宸熙开了门,林惠本来想发飙,但看到躲徐宸熙背后微微颤抖的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的于月桐,她还是压制住了怒火。 反正躲不过,不如大方承认:“爸、妈,我女朋友,于月桐。” 于月桐悄悄掐了徐宸熙的后背,这家伙一开口就把她卖了。 “叔叔阿姨好。”于月桐怯生生地打了招呼,喉咙发抖。 还没等爸妈看清楚,徐宸熙又站到前面挡住于月桐说:“全是我的错,但我们只是拼拼图,没干别的,这就是证据。” 他指向地上的拼图。 爸爸徐乔清笑道:“你不早说女朋友来了,我们就买了一人份早餐,你别吃了,让女朋友吃。” 于月桐脸顿时涨红,羞得想遁地。 “哎哟,你们不要堵在这里,先走开,她会不好意思的。”徐宸熙说着便推他们出去,关上了门。 于月桐拍打他的胸膛:“丢脸死了!死骗子!” 有点疼,但徐宸熙还是一动不动地受着:“我……也是被骗的,可能他们临时改变计划。可是我爸妈很欢迎你呀,对吧。所以你要不要吃早餐?” “吃你的头!我回家!” “我送你。”徐宸熙穿上外套,“拼图有点难收拾……” “就放你这,快点带我走!”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时,林惠和徐乔清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全程扫射于月桐。 于月桐始终低着头:“叔叔阿姨,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留下来吃顿饭吧!”徐乔清说。 她才不要待在这里受刑:“这次先不麻烦你们了,很抱歉,再见。” 徐乔清又笑着说:“好,下次我们煮些拿手好菜给你尝尝。” 于月桐本来只是想让徐宸熙送她出门口,但他坚持要送她到她家楼下。 后续的事情于月桐就不知道了,徐宸熙一直没告诉她。 当徐宸熙回到家时,爸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四只眼睛像是要把他看个精光。 “要问就赶紧问。” 林惠起身走过来踢了徐宸熙小腿一脚:“你小子胆子大到直接背着我们把女生带回家了?都干了些什么?” “就是拼拼图,没骗你们!”徐宸熙理直气壮。 “你……措施做了没?” 果然他们就是不信,徐宸熙无奈:“反正你们也不信,我多说无益。” 林惠又打了他手臂一巴掌:“你这臭小子,你才多大,万一怀孕了你负责得起?” “真没到那一步,我还是有分寸的好吧。” 林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似信非信:“姑且信你这回。” 徐乔清倒看得开,说:“儿子眼光不错呀,这女孩不输你妈当年。” “我二十岁才认识你的,他们俩年纪还那么小,徐星然,她是你同班同学还是你从外面认识的?” 徐宸熙坐在餐桌前边吃早餐边回答:“同年级,不同班,我追她,她很好。我现在很喜欢她,以后不知道,没想那么久远,但目前我不会乱来。” 徐乔清大笑:“这小子个性是像我当年。” “像你就很不好,像牛头一样犟得要死。” “所以才爱你爱得要死。” “咦,一把年纪骨头都酸坏了。” 徐宸熙看不下去这对中年夫妇的秀恩爱场面,盖上外卖盒:“行了,我还困着,回房间补觉了,其他事别问。” …… 场景又回到此刻,于月桐的房间里。 “我待会去跟我妈讲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就溜出去,小小声地开门,知道没?” 徐宸熙浅笑:“我也想吃鲍鱼粥。” “要吃自己买去!” 门外,于毓敏叫道:“月桐,你姜放哪了?” “在……唔……” 猝不及防,徐宸熙左手托住于月桐的后脑勺,右手拥住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她的双乳被他肋骨处挤压得变形。 身后是不间断的敲门声,身前是不甘休的深吻。 他用舌头缓慢地仔细地品尝她口中的每一个部位,由浅入深。舌尖与舌尖的碰撞,吸引她情不自禁地主动追捕和俘虏他的双唇与舌头;他的舌尖轻巧地滑过她的舌面,刺激她的味蕾摇动,像蒹葭在风中摇曳。 鼻息交缠,唇舌来往中胸口和脑袋逐渐发热,整个人仿佛是迷失在清晨的雾霭花园中,又像是陷进了沼泽地,却甘愿被沼泽吞噬与淹没。 于月桐想起了很久以前,放学后迟迟没回家,于毓敏打电话过来。电话里妈妈在说着话,她却在和徐宸熙舌吻,他吻得入迷又动情,还越过衣服搂着她的腰按揉她的胸,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接吻的声音被听见。 紧张、害怕、刺激、羞耻、想打他,但是…… 真的好喜欢。 第十一章我可以吻你吗 身材清瘦颀长,有点小驼背,留着及肩的中短发,半扎丸子头,却也不觉得怪异,反而让人想起古时的风流才子,侧颜粗看像金城武,正面转过来时,那双丹凤眼似乎很多情,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艺术家气质。 这是于月桐对蒋枫眠的初印象,不愧是jessica这个颜控所说的帅哥。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徐宸熙太多了,再看别的男人都不会觉得惊艳。哎,没想到自己竟也是个如此肤浅的人。 行为艺术家总是做很多荒谬的、徒劳无功却又纯粹的事情,以探寻人生的真相。 于月桐也算干过一次行为艺术,在伦敦的街头做另类时装秀。她用旧报纸撕出大致的衣服轮廓,再别大头针固定在身上,纸衣服便成型了,她的脸上画了个唐妆,底色雪白、脸颊绯红,眉间粘上红色花钿,红唇涂成樱桃小嘴,嘴唇两侧酒窝间点上面靥。 她就这样站在街边,腰间别着手机,戴上耳机听歌,姿势摆累了就换一种。由于造型奇特、创意新鲜,有不少路人纷纷热情地往她摆在地上的帽子投硬币或纸币,站了两小时后,她赚到了27英镑55便士。 其实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觉得有趣,顺便让外国人看看中国唐朝时的其中一种妆容。 真正的行为艺术家搞行为艺术不是为了挣钱,他们更多是想以自身的态度去对抗命运。有些穷得只剩下自己的身体,也要利用仅有的身体,去做所处于的时代里最荒唐的事,发泄所有不满、表达抗议或者叁观。 蒋枫眠也是这样的行为艺术家,不过他并不穷困潦倒,叁十而立,运营着一个非盈利性独立艺术空间。 “我可以吻你吗?” 这是蒋枫眠对于月桐说的第一句话,于月桐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用英文“canikissyou”重新问了一遍,于月桐当然是拒绝了,心想这个人比当年说出“做我女朋友”的徐宸熙还要有病,如果不是jessica特地介绍的朋友,她肯定调头就走。 但蒋枫眠解释,其实这是他的实验或者说是作品——与100个初次见面的女性接吻,他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去思考和掌握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分寸和尺度,或许能击碎陌生人之间的冰冷的芥蒂。 他并不是对每一个初见的女生都提这个要求,看眼缘,jessica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亲了,但七十岁的老奶奶他也亲过。 大概是因为长得帅,听了他的用意后还拒绝这个请求的人只有两个,于月桐是第二个,第一个是他的前女友。 “我说了吧,echo是不会同意的。”jessica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她很慢热的。” 蒋枫眠认为:“其实只要你没有杂念,面对面的一个吻不算什么,可以只是一种礼仪或是尊重,但如果你带有欲望,即使是遥远相望内心也会波涛汹涌。” 于月桐漠然地说:“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我的思想境界到达不了这种高度,所以成为不了行为艺术家。” 蒋枫眠却说:“你有你的迷人之处。” “……”这人怕不是经常撩妹的花花公子吧。 “两个人全身赤裸拥抱交合并不是彼此之间最近的距离,灵魂上的契合才是,你觉得这样讲对吗?于小姐。” 于月桐没想过会和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讨论这样的话题,不过她坦然地说:“精神和肉体相结合才是最近的距离,缺一都不算。” 蒋枫眠笑了,用另有意趣的眼神看着她,但她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来找蒋枫眠的真正目的当然没有忘,他给她们看了一张他历经十年光景所编制的表格,上面记录了生活中与重要的人经历的重要的事情,一旦其中某个人告别这个世界,属于这个人的那一格便永远成为黑色。 蒋枫眠说,他是在寻找永别的那一天。 从表格上可以看到他的父亲在叁年前去世了,而他也是在那一天和前女友分手。 出乎于月桐的意料,蒋枫眠竟然就只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他记录了确定交往、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第一次争吵以及分手的时间,整个恋爱过程的时长有四年。她忽然对他有所改观,他勇敢地把这些展示出来,已经足够坦率和真诚。 蒋枫眠这半年还在做一件致敬行为艺术家谢德庆的事——“打卡”,隔段时间拍一张打卡照,只不过与前辈想表达的人们过着与西西弗斯类似的日复一日的生活的思想不一样,他更想传递出活在当下的想法,过去半年每隔两小时他就会拍一张照片,留下那个瞬间的模样。 于月桐从初中以来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展览,研究艺术作品,后来又选择当策展人,就是因为在艺术的世界里,她能看到太多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思想、行为、价值、创造力,从古至今,由中而外,灵魂碰撞,火花四溅,你可以欣赏也可以大胆批判,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在外人看来“打卡”这类的行为是毫无意义的,但于月桐能够理解,即使是一片秋叶飘落于地面,这个世界也会因此而有所不同。 蒋枫眠看了一眼时钟,对于月桐和jessica说:“就到整点了,正好我们仨拍张照片。” 他的助理拿起相机,在相机咔嚓的那一瞬间,蒋枫眠搂住了于月桐的肩。 *** 《寻找永别的那一天》是艺术家黄彦的作品,我以此为基础做了修改。 男二上线,这章你们可能不爱看,要看肉的话接下来叁章都有,一章是大肉。 第十二章剪不断 在健身房里,正在跑着步的曾之言问同样在跑步的于月桐:“你和徐宸熙怎么样了?” 为了穿婚纱好看,曾之言想要在婚礼前减个十斤八斤,便开始了瘦身计划,并拉上了于月桐。于月桐倒不需要减,但她有些想练出现在女孩们流行的马甲线。 “剪不断,理还乱。”于月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提他还好,一提又想起他那天离开前突如其来的深吻,他的吻技实在太好,亲得她全身瘫软,还产生一股冲动想立刻就地把他办了。最后他悄无声息地走了,她却缓了几天才从那份悸动中走出来。 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是一个月还是更久,于月桐自己也恍惚。他在横店与各大城市之间穿梭忙碌,连短信都是挤着时间发的。 于月桐向来是个有目标又果断的人,唯独在这段感情里犹豫不决,曾之言不知道她为什么犹豫,她始终不愿意说外人又能如何刨根问底。 曾之言左右看了两眼:“那两个哥们你感不感兴趣,我觉得他们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有两个穿着黑色背心、身材健硕、肤色健康、一高一矮的男人在她们面前秀了半天肌肉,时不时试图对上于月桐的眼睛,但她就像只清高的仙鹤,视若无睹。 “不感兴趣。” 跑了近叁十分钟,曾之言体力透支,按下暂停键坐在一边看着于月桐,她的汗从额头、耳后慢慢往下流淌,衣襟和后背早已湿透,但她还是能呼吸平稳地匀速慢跑。 不知为何,曾之言忽然觉得此刻的于月桐像一个机器人,又仿佛回到了大学毕业前后那段时期的她的样子,冰冷寡言、没有生气、缺少活力。 曾之言有些担心,问道:“月桐,你最近真的还好吗?” 于月桐停下来,转过头朝曾之言微笑:“挺好的。” 这个微笑,很牵强。 健身结束后,于月桐回了家吃晚饭。再不回去,恐怕于毓敏又得跑去公寓找她了。只是没想到她刚在饭桌前坐下,久未谋面的乔骏飞正好回来了。 乔骏飞穿着一套合体的深色正装西服,嘴里叼着一根白沙香烟,见到于月桐的身影就立即把烟掐灭,丢在地上,因为于月桐不喜欢烟味。 “哟,月桐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乔骏飞鞋都没换就径直走到于月桐旁边的位置坐下。 于月桐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乔骏飞也跟着挪过去,于月桐起身离开了座位。 乔雅军坐在主位,神情是不怒自威:“你这两个月去做什么了?” 乔骏飞看了看于月桐走进厨房的背影,又回过头对乔雅军挑了一下眉,得意地说:“爸,我这回可是给您谋求发展机会去了。我认识了一大老板,是个美国佬,在我的叁寸不烂之舌下,人家答应让我们公司入股投资一家非常有潜力的信息技术公司,到时您老坐着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乔雅军皱起眉头:“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搞投资?你与其整天不务正业,做些有的没的,不如踏踏实实地把自家工厂打理好。” 乔骏飞叹了口气:“爸,你看看大环境,还有哪几家公司是光靠制造五金工具生存立足下去的?这个行业早就不景气了,产业链整体的利润空间都在压缩,一年比一年赚得少。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信息爆炸,搞互联网搞信息技术才是王道。” “好,你说你要投资企业,那市场调研、项目发展前景分析、风险评估你都做了吗?把所有报告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这些迟点找家咨询公司弄不就好了……” “连财务报表你都不懂得看,还妄想做投资。” 于毓敏和于月桐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于毓敏看着争执的父子俩说道:“骏飞,别气你爸了,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管理好工厂。” 乔骏飞冷笑一声:“妇人之仁,你懂什么。” 于月桐盯着他,终于说话:“人头畜鸣。” 她的眼神锐利,乔骏飞没有回怼,实际上他也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出不是一个好词。 于月桐坐到了于毓敏的旁边,乔骏飞舌头舔了一下上牙齿,表情似乎有点不忿。 乔雅军起动筷子:“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像今晚这样一家人团聚了,我们好好吃饭,其他的事吃完再说。” 虽然于月桐下午才运动完,消耗了不少热量,但她没有什么胃口,乔雅军和于毓敏硬要夹给她的菜她也只吃了一半,吃完后她便打算回公寓了。 乔骏飞问:“月桐不住家里吗?” 于毓敏回答:“月桐她住朋友那。” 于月桐之前特地叮嘱过于毓敏,除了她和帮忙搬行李的司机雷风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目前的住处,当时于毓敏让陈阿姨去打扫公寓时并没有告知是于月桐要住那,因此她替于月桐撒了谎。 “我送你去。”乔骏飞拿起车钥匙跟上于月桐。 出了家门口,于月桐止步,背对着乔骏飞,以尽量不要让其他人听到的低音量说:“乔骏飞,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乔骏飞凑到她跟前,轻浮地笑道:“哥可太想你了。” 于月桐使劲踹了乔骏飞一脚,又立刻让在外面等着的雷风行开家里的车送她回去。屋内乔雅军在叫喊乔骏飞,乔骏飞迟疑后还是进了屋。 回到公寓时,徐宸熙发来了短信。 「今晚收工早一点,明天回上海,我晚上去找你,具体时间还不确定。」 为了防止徐宸熙和于毓敏再次撞上,于月桐跟徐宸熙提了一个要求,如果一定要过来,必须提前告诉她时间。 明晚…… 明天是蒋枫眠的生日,他邀请了于月桐和jessica参加他晚上的生日局,还会有其他的艺术家、策展人、媒体人,对于拓展社交有用,于月桐答应了。 徐宸熙又不确定明晚几点来,算了,让他在门口等着吧。 *** 明晚开车。 第十三章爱人(开车了请上车) 蒋枫眠的生日会是在他的艺术空间举行的,其实相当于是一场朋友聚会,大家吃点东西喝点小酒阔谈艺术。 大多数时候于月桐是倾听别人发言,很少主动说话。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性格里存在着巨大的矛盾性——她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却义无反顾地选择成为需要常常在不同身份的人之间起协调作用的策展人。 她想通过策展的方式去搭建和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传递思想是目的,而实现目的途中需要完成的事情于她而言只是解题过程,所以她可以把接触的人都视作一本书,他们说的话仅仅是观点的输出,而她也是一名写书人,所有社交仅限于精神交往和物质交往,理性得近乎不近人情。这也是认识她的人几乎都认为她是个聪明但冷淡的女人的原因。 在倾听时于月桐始终举着红酒杯饮酒,一般喝红酒难醉,但这一晚上她不仅喝得有点急也有点多。jessica也喝得多,比于月桐还多几杯,以至于她整个人后半段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没有办法,唯一没有喝酒的蒋枫眠只好亲自送她们回家,于月桐还能自己晃晃悠悠地行走,而jessica在结束时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他把她抱到车后座。 在于月桐尚存一丝清醒的意识、睡过去之前告诉了蒋枫眠她们各自的地址。 由于jessica的住址近,蒋枫眠先送她回家,没想到她住的大厦偏偏停了电,他打着手机手电筒吃力地把她背上了五楼,一趟下来,汗如雨下,筋疲力尽。 可车上还有一个女人待送,他非常后悔让她们喝了那么多酒。 开车时于月桐的手机响了,蒋枫眠没有擅自替她接,就留它一直响,但对方似乎挺着急,接连打了叁次,遇上红灯时第四次响起铃声,蒋枫眠怕是有急事,从于月桐的包里拿出了手机。 蒋枫眠正准备接听,于月桐突然惊醒,一挥手把手机打掉,然后就半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前方。 后面的车在按喇叭,已经是绿灯了,蒋枫眠来不及捡起手机,只能先启动车不堵住道路,过了一会手机恢复安静。 “醒了?”蒋枫眠问。 于月桐还是呆呆愣愣的,毫无反应。 很快到了公寓楼下,蒋枫眠想扶于月桐出来,她甩开他的手,硬要自己走,踩着高跟鞋走得磕磕绊绊,像是随时都要跌倒,看得人胆战心惊。 电梯里,于月桐说头痛,稍稍侧过头,把头靠在了蒋枫眠的肩膀上。 当电梯门打开,徐宸熙看到这一幕时,马上扔下手中的东西,冲过去把于月桐拽了出来,于月桐撞进他的怀里。 “你是谁?”徐宸熙的眼里满是敌意。 蒋枫眠走出电梯,反问:“你是谁?” 于月桐似乎双腿乏力,快要滑下去,徐宸熙把她抱起来,质问蒋枫眠:“你对她做了什么?!” “生日会她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徐宸熙半信半疑,也懒得再和蒋枫眠多说什么,抱着于月桐往门口走,从她的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正准备关上门时,蒋枫眠抵住门,也打算进去。 徐宸熙怒目而视:“滚。” 蒋枫眠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徐宸熙:“你是她的什么人?” 徐宸熙一字一顿地说:“爱——人——” 蒋枫眠眼睛不自觉睁得更大一些:“有证明吗?” “我不需要给你任何证明,你不过是个外——人——” 蒋枫眠讥讽道:“我看你是想对她图谋不轨吧!” 硝烟四起,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了,突然“嘭”地一声,两人低头,于月桐的头因为自己的晃动撞到了鞋柜的尖角,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疼。 徐宸熙不想再跟蒋枫眠浪费时间,抱着于月桐进了房间,慢慢地把她放落于床上,脱掉她的高跟鞋,为她盖上被子,又走出来,蒋枫眠在沙发旁站着。 “现在我们一起离开,谁都不能单独留下来。”蒋枫眠说。 “可笑。” 徐宸熙拿出手机翻出旧时与于月桐的一张合照给蒋枫眠看,是他们七年前去海边,他背着她在浅滩上散步戏水的照片。 蒋枫眠仔细地看了看,照片里于月桐趴在这个男人的背上笑得无比灿烂,他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其实这张照片的下一张是他们的吻照,但徐宸熙并不想给蒋枫眠看。 “你可以滚了。” 蒋枫眠又质疑道:“这照片看起来好几年前了,不代表你们现在还在一起。” 徐宸熙已厌烦到顶点,薅住蒋枫眠的衣领怒骂道:“你他妈给我听着!她永远是仅属于我的女人,我和她要结婚了,你再觊觎她你命就没了,马上给我滚蛋!” 蒋枫眠直视徐宸熙冒火的眼睛,试图从中检验他话语的真实性,相视了几秒后,说:“好好照顾她。” 徐宸熙松开手,蒋枫眠整理好衣襟后离开。 徐宸熙重返房间,于月桐已踢翻了被子,又长又白的美腿展露无遗,红色紧身连衣鱼尾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面部潮红,红唇嘟着,妥妥一个尤物。 徐宸熙想到别的男人见过她这妩媚娇艳的模样,还触碰到她身体不知哪一处或是好几处地方,心中的怒火便愈烧愈烈,冲着醉醺醺的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于月桐,你真是好样的!” 怒气无处发泄,他一拳砸到墙上,墙壁沾染了星点鲜血。 忽然于月桐喃喃细语,他耳朵贴近去听,是在呼唤他的本名“徐星然”,还好不是念着其他男人的名字,不然他可能会当场发疯。 “徐星然,我好渴……” 原本“我好渴”在他们之间的意思是他想舔她下面,现在应该是她口干舌燥想喝水了。 徐宸熙走到厨房,用热水壶烧开水,在冰箱里找到蜂蜜和柠檬,学着她上次给他泡制蜂蜜柠檬水那样去弄,不常下厨的他动作显然有些笨拙。弄完后他尝了一口,酸酸甜甜,还行。 徐宸熙端水进去,坐在床头边,扶起于月桐的头和肩,低声道:“水来了,张嘴。” 于月桐紧闭着眼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难受却始终不肯张嘴,他便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嘴对着嘴喂她,她感觉到了他的唇,像枯木久逢甘露水一样贪婪地吮吸着从他嘴里流出的水。 怕她还渴,徐宸熙想要再喂她几口,她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用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开始吻他。 玻璃杯从手中掉落,玻璃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水倾洒于地面。 徐宸熙不打算再压抑着自己了,他已经忍了太久太久太久。 他回吻着她,同时一把撕开了她身上那条无比讨厌的裙子,把她扒光,美丽的躯体在柔和的灯光下摄人心魂,曲线流畅且妖娆,如同被上帝眷顾般精心地捏制和雕刻过。 从她的唇到脖颈再到饱满的乳房,他都使了力啃咬,仿佛是要嚼碎一块鲜美的肉。 于月桐感到疼,抓着把脸埋在她胸口的徐宸熙的头发,娇嗔道:“你轻点。” 徐宸熙抬起头,她依然闭着眼,看不出还剩多少意识,他捏着她的下巴,问她:“我是谁?” 是不是即使现在压着她的不是自己,是刚刚那个男人,甚至是任意一个男人,她也会这般动情? “我是谁,你回答我。” 可是于月桐昏昏沉沉的样子,哪会回答他的问题,只见她微微扭动着身体,膝盖有意无意之间碰触到他裤子里面已经胀满的阴茎,像在催促他快点进入。 徐宸熙脱下全身衣服,掰开她的两条腿,直接插了进去。兴许是太久没做,只是吞入半根,他便被紧致的小穴夹得有些疼,而于月桐的穴口也因被这滚烫而炙热的性器撑开,有种撕裂的痛,她不免颤抖地嘤咛。 徐宸熙挺身,整根没入,突如其来的撑满让于月桐不能自已地哼叫,十指死死地揪着床单。 里面是一片久违的暖洋,徐宸熙越发兴奋,开始大力地抽插。强烈的快感促使于月桐一阵一阵地呻吟,她胡乱地找寻徐宸熙的脸,想要和他接吻。 徐宸熙俯身,一边吻她、抚摸她上身,一边加快抽插速度,于月桐的双腿紧紧地夹着他精瘦紧实的腰,指甲快要嵌入他的背。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饱胀感和摩擦感让她渐渐迷失自我,全心沉沦于这无边无际的自由爽快淋漓酣畅之中,终究堤坝决口,洪水泛滥。 一次又一次的抽动,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啪啪的水声、抑制不住的吟叫声。 于月桐从头到脚都变得柔软无力,可徐宸熙的兴致还在热烈地燃烧中,他把她翻了个身,他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从后面更深地插入,透明粘稠的汁液持续不断地喂养着硕物。 ……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她的小腹上喷薄而出。 于月桐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徐宸熙最后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起身去浴室打开电热水器烧水的电源。 徐宸熙走出房门后,于月桐睁开眼,食指沾染上一点精液,放到嘴边用舌尖轻轻舔舐。 *** 不会开车,多多包涵。全程装醉的于姐,厉害。 第十四章第一次 于月桐的浴室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是来自沐浴露的清香。 水热后,徐宸熙把于月桐抱到浴室里,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曾经一起沐浴过,但现在于月桐是沉睡的状态,又没有浴缸,他该怎么给她洗澡,一不小心就可能两个人都摔倒。 于是徐宸熙又把于月桐抱回床上,换一种方式给她清洗。于月桐不常化浓妆,但她今天化的妆有些浓,现在她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妆容,不过口红基本被他吃干净了。 徐宸熙从梳妆台上找到于月桐的卸妆油和化妆棉,按照网上的教程指示帮她卸妆。平时都有工作人员帮他化妆卸妆,他自己对这些并不了解。 首先他将卸妆油倒在两块化妆棉上,分别敷在她双眼的眼皮上,停留十五秒后,轻轻地揉擦,把她的眼妆清掉;又将卸妆油沾湿新的化妆棉,擦拭她的额头、脸颊、鼻子、人中、下巴,从上到下反复揉搓,再重新把整个面部都稍微擦一遍。 接着他洗干净手,把洗面奶挤在掌心,搓出泡沫,以顺时针打圈的方式来回按摩她的脸部皮肤,按摩后用洗脸巾揩擦了好几遍脸,确保没有洗面奶残留。 最后他用热毛巾多次擦拭她的身体,脖颈、锁骨、胸脯、腋下、腰腹、手臂、手指、后背、下身、屁股、双腿、脚趾,擦一遍身体洗一次毛巾又擦一遍洗一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看过无数次她的身体,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得那么仔细,原来她的大腿内侧还有一粒芝麻大小般的痣。 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除且拖干地板后,徐宸熙坐在床边看着酣然入梦的于月桐,突然失笑。 曾经他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家里从不干家务,不懂得照顾别人,那些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竟都在不知不觉中为她做了,但却还想为她做更多事情,哪怕是一件琐碎的小事。 大概是被她下了蛊吧。 “我爱你。”徐宸熙亲吻了于月桐的额头后轻柔地说。 过了一会,他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床上的人呼吸加重,胸口起伏变大,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是第几次为了他流泪,记不清了,但永远记得第一次,因为第一次做爱时疼哭了,至今回想起来很痛但也很美。 高中结束后的那个七月,流萤闪烁、雨打芭蕉、莺歌蝶舞皆与他们无关。于月桐跟着徐宸熙,和乐队的队友们将大把时光浪费在音乐室里,沉浸于音乐中。 那晚,当其他人离开,于月桐从卫生间里出来,徐宸熙就站在卫生间门口。昏黄的灯光下,他低着头看她,一半光一半阴影,暗流涌动。 她踮起脚尖,拥吻他,火花刹那被点燃。 她的双腿缠住他的腰腹,他的双手托起她的臀和大腿,一边杂乱无章地亲吻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上。 他慢慢褪去她的衣服,温柔地吻她的全身,但摸索了近一个小时,尝试进去时却总是进不去。 于月桐紧张,徐宸熙更紧张,她说:“不如放点音乐吧。” therollingstones的《don’tstop》响起,他们重新尝试。 徐宸熙一直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终究在进入的那一刻后失控了,之后用的都是蛮力。 「youbitmylipanddrewfirstbloodandwarmedmycoldcoldheart.」 他咬破她的嘴唇,抓捏她的酥胸,吸取被刺破的深处流出的第一滴鲜红的血液,如饮甘醇。 「youwroteyournamerightonmyback.」 「boyyournailsweresharp.」 他的掌心温热她的细腰,她的指尖划破他的背肌,糅杂着皮屑和汗液,丝丝入扣。 「don'tstop.honeydon'tstop.」 不要停下来,无法停下来,彼此皆沉溺在这惊涛骇浪之中。 「iloveyourscreamsofpassioninthelonghotsummernight.」 喘息声、呻吟声、叫唤声,带着释放又抑制的热情,在漫长而短暂、喧嚣而浪漫的夏夜里游走与飘荡。 月色朦胧,横分窗一半,他的眼前浮现一种花,叫曼珠沙华,花如鲜血一般绚烂,铺满通向地狱的路。 而他甘愿为花入冢,踏进幽冥之狱。 “我爱你……” 泪滑过眼角,在她晕迷昏眩之际,他的呢喃爬入她的耳蜗。 …… 在徐宸熙从浴室里出来前,于月桐已经真正睡着了,不清楚他什么时候躺在床上。次日当她睁开眼睛时,徐宸熙的脸近在咫尺,他睡觉的样子很乖,呼吸浅浅,嘴唇有些干。 骤不及防,徐宸熙也睁开了眼,于月桐猛地闭上眼,却已被他看在眼里。 他把她抱近一些,相互紧贴着,大家伙戳着她的小腹,他的嘴凑近她的耳朵,压着嗓子说:“酒醒了就做多几次。” 于月桐立刻不装睡了,试图起来:“滚开!” 徐宸熙一翻身,骑在了于月桐身上,并抓住她的双手:“你把我睡了,得对我负责。” 于月桐挣扎着说:“什么我把你睡了,是你趁火打劫!” “那我对你负责。” “不需要你负责,一夜情算得了什么。” 徐宸熙又想起了送于月桐回来的蒋枫眠,脸瞬间沉了:“昨晚那个男人是谁?” 于月桐还是那句:“不关你事。” “你的追求者?之前提过的男朋友?还是……炮友?”徐宸熙的眼睛有些发热。 于月桐偏过头,缄口不言。 周遭静寂得可怕,隐约能听见楼下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女人叮嘱小孩过马路要看路的吆喝声。 徐宸熙沉默了一会后说:“你可以再狠心一点,不要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这几年,我预想过无数种结果,如果你结交新欢了,我就不择手段追回你;如果你结婚了,我就当你的情夫诱惑你离婚;如果你病了,我就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如果你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于月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看着徐宸熙郑重地说: “徐星然,你愿意死在我的手下吗?” 第十五章吃你 于月桐的问题有些突兀。 徐宸熙趴下,贴紧于月桐,但用手肘支撑着整副身躯的重量,没有真的压到她,他把头深深埋入她的肩窝处,闻到她自身的沁人心脾的幽香。 “愿意,不过可以选择死在你的石榴裙下吗?”他懒懒地说,带有情欲。 徐宸熙的头发和他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弄得于月桐的脖子有些痒,不是想笑的那种痒,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慢慢地抚摸徐宸熙的后背,他的背部宽阔,肤质细腻,摸起来平滑,肩胛骨微微鼓起,脊椎强有力,让人感到安心。 “我是说认真的。”于月桐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 “我也是认真的。”徐宸熙一边蜻蜓点水般的吻于月桐的脖子一边说,“我早就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我不怕。” 于月桐不明白:“什么意思?” 徐宸熙抬起头,用如秋水般澄澈又深沉的眼睛看着她,于月桐心想怎么有男人可以长得那么美。 嗯,就是用美来形容,而且是天然去雕饰的美。 “意思就是——我要娶你。” 不是想,是要。 于月桐瞬间如同被人捏住了心脏一样。 “以前是我不够成熟,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现在以及以后都不会那样了,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照顾你的余生…… “于月桐小姐,你愿意嫁给徐星然先生吗?” 在一间不足十平方米、墙面刷着淡蓝色的漆的房间里,一张床单凌乱的床上,一个赤裸的男人向他身下一个赤裸的女人求婚了,没有预兆,没有布景,没有戒指,没有鲜花,甚至没有一句华丽优美的话。 可她却倏然啜泣,而后稀里哗啦地哭了,似乎要把多年累积的情绪全都倾泻出来。 于月桐哭得满脸涨红,倒把徐宸熙吓坏了,手足无措地拿床头柜的纸巾给她擦眼泪,让她头靠在他肩膀上,抱她哄她,她的眼睛却像关不上闸的水龙头一样,泪流不止。 哭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于月桐终于收住眼泪,抽噎着问道:“你今天不赶通告吗?” 徐宸熙哑然失笑:“这神转折……我下午去录音棚录歌,我已经练好了。” “那……” “所以你答应吗?” 于月桐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像水汪汪的葡萄似的。 单看她的眼睛,别人会以为这是个如小鹿般纯洁灵动的小姑娘,但其实她整体散发出来的气质从来都和可爱少女不沾边,是清冷又孤傲的,是不带正眼看人的,是让人捉摸不透,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 于月桐垂下眼,再抬起眼时,眼神已经恢复到平日的冷静,她从容自若道:“我考虑考虑。” 徐宸熙有一点失落,但他心里也想给她一个有仪式感的庄重的求婚,便没有强迫她答应。 于月桐举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八点十一分,该起床洗漱吃早餐了,问徐宸熙:“你想吃什么?” 徐宸熙却迅猛地压过来吻她:“吃你。”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摸向她浑圆的臀,顺着大腿摸至那粒敏感的豆豆即阴蒂头,时有时无地剐蹭它,由轻到重。于月桐的盆骨神经受到刺激,产生了快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徐宸熙舔舐她凸起的乳尖,又把食指、中指、无名指叁指的指腹放在阴蒂体上,节奏规律地按压。两个人的身体都越来越燥热,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大腿内侧摩擦着他的大腿外侧,脚趾蜷缩,最后在他连续的逗弄下潮吹了,黏液汩汩地冲出来。 没给于月桐回神的时间,徐宸熙眼神迷离地说“我来了”,转而调整了位置,把自己的下体送了进去。 “唔……太快了……”于月桐手指捏着徐宸熙的肩,示意他放缓速度动作轻柔一点。 在做爱的时候,徐宸熙基本和温柔二字没有任何关系,他就像他最爱的硬摇滚那样,有着粗暴和放纵的特性。 没深入接触过他的人容易被他表象蒙骗,所以他的人设从他刚出道起就被女孩们相信。然而自从徐宸熙体验过床事之后,他在于月桐面前就不再掩饰他的情欲,平时可以由着她,唯独在床上一定要掌控着绝对话事权。 最开始他不知轻重,又难以控制自己,弄得她疼痛远大于痛快,于是她另外回馈给他的就是把他的肩膀咬出血,但他明确的“我想要你”的意图和举动反而渐渐让她欲罢不能,心上像被点燃了一团火,滋滋地炙烤,熊熊地燃烧。 此刻,他们十指紧扣,她的双腿搭在他的脖子上,他跪在床上猛烈地冲撞,惹得她的娇喘声越来越大,传至楼上男女的耳际,女人正在为男人系领带,忽然男人握住女人纤细但略微粗糙的手,暗昧地说“先别系了”。 窗外有两朵白云,原本在天空的不同地方飘游,但它们只要远远望见彼此的踪影,便会不由自主地忘记所有轨道,不顾风的方向拼尽全力游向对方,最后合二为一。 …… 折腾完两人又睡了一会,醒来时已经十一点了,于月桐嗔怪道:“都变成吃午饭了!” 徐宸熙浅浅地笑道:“如果可以,想和你就这样躺上叁天叁夜。” 于月桐昨晚吃得不多,现在已经饿坏了,没心思和他继续躺,挣开他的手下了床,穿上一件吊带连衣裙,接着去客厅的储物柜里找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徐宸熙拿起手机看看时事和热点,突然一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也起床去找于月桐。 “网上有个女孩给男孩表白,男孩这么回复她,有句话说得特别好,我念给你听。” 于月桐把漱口杯、牙刷和毛巾递给徐宸熙,走向卫生间。 徐宸熙跟着她:“男孩说‘我听见你的声音,看到你的脚步,却不会朝你走去。’这拒绝得真诗意。我多幸运啊,当年你听见我的声音,看到我的脚步,最终选择了朝我走来。” 本以为于月桐听了会觉得感动或是甜蜜,结果她一转身,狠狠地踹了徐宸熙大腿一脚。 “徐星然!你丫的!我全身都红一块青一块了!” 徐宸熙忍着痛,笑着说:“多美啊,像艺术品。” 笑得有些贱。 第十六章梦想 “你以后能不能轻一点?你要我裹成粽子出门吗,你之前给我弄的草莓印让我丢脸死了,还得骗别人是拔火罐。”于月桐有些气急败坏。 徐宸熙对她说的“以后”感到十分满意,乐呵呵地应允:“好的,女王大人。” 于月桐看到他这副没正经的样子,估摸他下次还是这样,不想再理他,自顾自地刷牙洗脸,徐宸熙仍站在门口看她,一脸坏笑。 突然他说:“但女王大人每次不都是很享受嘛。” “……”于月桐差点把漱口水吞了。 在徐宸熙洗漱时,于月桐煮了一壶开水,从冰箱里找食材,她平时是两叁天才去附近的超市买一次菜,有时记不住冰箱里还剩什么,想到徐宸熙待会得走了,便打算做些简餐。 公寓不能使用明火,她只有一个电磁炉,没法同时煮和煎,便先烧水煮青菜面再换不粘锅煎牛扒、丸子和鸡蛋。 徐宸熙走过来,问于月桐有什么需要帮忙,她让他先喝一杯温开水暖暖胃再洗一些水果,他洗完后看到她拿出牛扒也要掺和。 于月桐说:“第一块我示范,第二块就你来煎。” 徐宸熙看着于月桐先放黄油,再放牛扒,中火慢煎,最后撒点黑胡椒就可以了,觉得再简单不过,信心满满地当起大厨。 于月桐一边把肉丸对半切开一边观察徐宸熙,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着实可爱,时不时还向她抛媚眼,问她“下厨的我是不是更帅了”。 “帅屁啊,几分钟了,你翻面没?” 徐宸熙匆忙翻到另一面:“……怎么糊了……” 于月桐噗嗤一笑:“没事,我猜到了,反正待会是你吃。” 嫌徐宸熙在这碍手碍脚,于月桐把他赶了出去,让他在餐桌上切水果。 过了一会,于月桐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香喷喷的面,上面摆着溏心蛋、被炸至金黄色的墨鱼丸和青菜,然后又端出两份已被切成条状的牛扒。 徐宸熙用叉子叉起牛扒检查了一下,发现两份都没有糊的地方,问她:“你重新煎了一块?” “珍惜粮食,把糊的部分去掉不就好了。” 徐宸熙笑了:“女王大人果然贤惠持家,有这样的美貌和才华,还能下得厨房,我真是叁生有幸。” 说着又开始对于月桐动手动脚,于月桐捂住他的嘴,半笑半生气地说道:“你现在不好好吃东西,我直接把面泼你脸上。” 徐宸熙也不再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一口赞叹一句“真美味”。 其实以前于月桐做过菜给徐宸熙吃,只不过当时厨艺不算好,在英国四年经常得自己下厨,虽然是瞎倒腾,但也逐渐提高水平了。 徐宸熙问于月桐:“你今天要做什么?” “我得发表艺术评论,下午要写了。” “急吗?不急的话和我去录歌吧。” 徐宸熙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月桐蹙眉:“你是生怕不被拍到吗?多少人在盯着你。你这几次都是怎么过来的?” “私人行程不公开,借宋子达的车悄悄开过来。” 宋子达是乐队的吉他手,也是徐宸熙最好的兄弟。 “你还是谨慎一点,我不想被别人泼红油扔鸡蛋。” 徐宸熙揉了揉于月桐头顶的头发,轻言浅笑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待会录的是什么歌?” “正在拍的这部剧的插曲。” “乐队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徐宸熙低下头:“乐队去年解散了,各奔东西,只有宋子达留在了上海。” 于月桐感到意外,做一支有特色的摇滚乐队一直是徐宸熙最大的梦想。当年他追求她硬要送她回家的时候,虽然她表面上不理他,但其实有默默地听着他滔滔不绝地漫谈他热爱的音乐。 骑着自行车的男孩,提起所爱之事时笑容无比璀璨,双眼散发着光芒,令她仿佛看到了“鲜衣怒马少年时,且歌且行且从容”的现实场景。 只是于月桐在那个时期对感情后知后觉,她没发觉自己已经——万里皆空,满眼是他。 后来在一起了,于月桐提议徐宸熙:既然热爱,那就组建一支自己的摇滚乐队。 徐宸熙没想到于月桐是他最大的支持者,他每次在家里播放摇滚乐,不是被林惠骂,就是被邻居投诉。 他问过她:“你喜欢硬摇滚吗?” 她没有为了讨他欢心而欺哄他,反而直接说:“不算喜欢,我听爵士乐更多。” “那你怎么理解硬摇滚?” “疯狂,放纵,华丽,自我。” 徐宸熙盯着她看了很久。 于月桐纳闷:“干嘛?嫌我说得太肤浅?” 徐宸熙当即吻上去,吻了好久后说:“谢谢你,没有说吵,谢谢你,理解我的热爱。” 如果说喜欢上于月桐是乍见之欢,那爱上她应该就是从这时候开始。 在十七岁的年纪,竟然萌生了想和眼前的人白头偕老的想法,算不算天方夜谭。 再后来,徐宸熙真的去“招兵买马”,他作为主唱和作曲人,和吉他手宋子达、贝斯手孟元以及鼓手刘英豪组成了一支叫做“不安生”的硬摇滚乐队。 做音乐做乐队要花很多钱,特别在高中毕业后又租了音乐工作室,所有人都是学生,大学时做兼职只能勉强维生,称得上演出且有收益的表演没有几场。 徐宸熙自我调侃:“我把大部分的钱砸在了音乐上,都快变成一个穷光蛋了。” 于月桐倒不介意,鼓励他:“砸吧,做个会发光的穷光蛋,大不了我养你。” 那时没有钱,仍坚持着梦想,现在有钱了,却放弃了梦想。 “为什么解散了?” “这几年我都在拍戏,见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我们创作的歌公司不允许发表,进公司前发的歌也被下架了。有段时间我状态不好,经常和他们吵架,加上每个人都需要吃饭,便各自过起了上班族的生活。” 于月桐严肃地问:“你还喜欢摇滚乐吗?做乐队还是你以及他们最大的梦想吗?” 徐宸熙看着她顿了片刻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你。” 于月桐朝上方翻了个白眼:“你正经点行不。” 徐宸熙说:“真心话,你永远排第一,音乐永远排第二。” 于月桐脸上没有露出笑容,继续很有威严地说:“你当初答应拍戏就是为了有钱做音乐,你不能本末倒置了,况且演戏和创作音乐也没有那么大的冲突,你说你没时间,你不还是有时间来找我了,歌曲不允许发表,那我不能当你私下的听众吗?你想想张曼玉拿了那么多影后奖项,现在五十多了还在玩摇滚,你再看看我,接下来我要策划一个水墨画展览,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研究了各种各样的艺术作品,我不也没忘记自己的最爱。现代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追梦啊。” 徐宸熙摸着于月桐的脸,认真地说:“我懂了。” 接着又问她:“你明明很爱我,为什么要销声匿迹四年多?” 于月桐莫名变得口吃:“谁、谁……很爱你了……” 徐宸熙抱起她:“吃饱了再做做床上运动吧。” 于月桐:“……” 第十七章顶级美女 徐宸熙走了,留下了那件一直没带走的canali西装外套、一张莫文蔚的旧唱片以及一屋子他的气息。 他说,西装外套他已经买下,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假装它是他,仍陪伴着她。 唱片是莫文蔚在2002年发行的专辑《i》,徐宸熙前段时间和莫文蔚老师一起录制综艺节目,特地去要了签名,因为于月桐喜欢莫文蔚的歌。 他常是这样,出其不意地给你一点惊喜。 在看到于月桐挨着蒋枫眠的肩膀时,他急得无意识地把专辑扔在了地上,还好过了一夜没被人捡走,不过专辑外壳有了裂痕。 这张专辑里有一首歌是于月桐这一辈子都再也不敢听的——《爱》。 「因为我会想起你,我害怕面对自己,我的意志总被寂寞吞噬。」 「假如我不曾爱你,我不会失去自己。」 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揭她过去的伤疤,不压制住只会落得血淋淋的下场。 另一边厢,徐宸熙是春风满面的样子,朱谨却是一脸惆怅。 “哥,这两个月你每次回上海都不管叁七二十一跑去找她,万一被老板知道了,恐怕我们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徐宸熙拍拍朱谨的肩膀:“万事有哥在,况且我只是答应他当阳光大男孩,没说过要当偶像和大众男友,更不会为了工作放弃女朋友。” 朱谨叹气,但也不多说什么,他以为徐宸熙这几年经历过这么多后会明白“不是你选择市场,是市场选择你”的道理,原来没有,可是生活迟早教会人明白。 最近公司签了一个新生代女艺人,叫喻莉娜,听说是中法混血,貌美惊人,朱谨一直想亲眼瞧瞧,碰巧今天有幸在录音棚里见到了本尊。 朱谨在娱乐圈待了六年,见过不少美女,但喻莉娜称得上是顶级美女,倘若再多一点岁月的沉淀,能往顶级美人的趋势发展。 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刻镂了深目、翘鼻、樱唇、高眉骨、细挑眉,偏欧式的精致长相,凌厉的五官自带倔强感,皮肤吹弹可破,满满胶原蛋白,她一撩她那棕色的长卷发,就仿佛是在撩你的心,美得鲜艳又浓烈。 而且不仅脸美,身材也诱人,168的身高,穿着黑色修身连衣短裙,展示出完美的比例,那腿又长又滑,那腰又细又软,那胸又大又圆,不知是d还是e罩杯,她每走一步,就会更颠入你的心房一寸。 朱谨看呆了,内心感叹:咱家老板绝对是超级颜控,看中的这一个个都像下凡的神仙似的。 当喻莉娜走到徐宸熙眼前,跟他打招呼时,徐宸熙也被她惊艳到,能想象得到未来她肯定会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或许现在就已经斩获了一批颜粉。 “前辈们好,我是刚入行的新人喻莉娜,你们可以叫我lina。”喻莉娜的声音很甜,有点娃娃音。 徐宸熙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好,我是徐宸熙。” 朱谨倒还愣得差点忘了打招呼:“你、你好,我叫朱谨。” 喻莉娜说:“刚好我今天也来录歌,听闻有位同校师兄在这里,便不请自来,希望没有妨碍到你们。” 同校师兄? “你是上海音乐学院的?”徐宸熙问。 喻莉娜微微点头:“比你小七届,下学期大叁了。” 扎心,这是暗示他老了吗,徐宸熙皮笑肉不笑地说:“长江后浪推前浪。” 喻莉娜听了轻轻一笑,大眼睛里流露出少女的娇俏:“我还是师兄的歌迷。” 徐宸熙心想他的歌只剩下电视剧里的ost,竟还会有歌迷,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说:“哦,谢谢。” “是你的乐队的歌。” “你知道我的乐队?”这让徐宸熙打起劲了。 “不安生乐队,对吧?” 她还真知道,徐宸熙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喻莉娜眨了一下眼睛:“有机会再聊咯,不打扰你们了,我也先去忙了。” 向徐宸熙掷出了一个未解之谜后,喻莉娜转身分花拂柳地离开了。 徐宸熙问朱谨:“她怎么知道的?” 朱谨摇头:“我怎么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徐宸熙也不再深究,进入录音室录制新歌。 歌曲录制得很顺利,赶往下一个行程时徐宸熙打电话给于月桐,结果于月桐让他别干扰她思考和写作,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在于月桐那吃了瘪,只能找宋子达寻乐趣了。 “喂,老宋,你的车我停老地方了。” 宋子达正在办公室里写代码,随便应和道:“噢噢,行!” “那个……车头刮了一道痕,还挺明显的,你记得去补。” “噢噢……啥?你这孙子!”宋子达一大吼,全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他赶紧溜进厕所里。 “开玩笑的,我是怕你对着电脑太久脑子不清醒。跟你说个正事——”徐宸熙把手机从右耳换到离朱谨远一点的左耳,变得严穆,“你想不想重组乐队?” 朱谨望向凝神看着车窗外的街景的徐宸熙。 宋子达低语道:“你去年和英豪闹成那样,现在关系还那么僵,能重组吗?况且你这大忙人,没日没夜地工作,公司也不让你唱……” “这都不是事,现代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追梦啊!只要你还有一颗摇滚的心,我会尽全力解决这一切。” 宋子达笑道:“想!十年了,除了做摇滚乐队,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愿意追逐十年还想坚持下去的了。” 车窗映出徐宸熙的笑容,他说:“摇滚精神不死。” 挂了电话,朱谨忍不住问:“哥,你们那音乐风格受众面太小了,你确定要重组乐队吗?” 徐宸熙再次以于月桐的话回答:“现代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追梦啊。” 但是,追梦归追梦,该干好的工作徐宸熙还是会保持专业态度去对待的。 车到达杂志拍摄现场,他终于能以个人名义登上一线男刊之一的《时尚先生》的封面。 换衣服时朱谨发现徐宸熙后背有好些暗红色的抓痕,问他:“哥,你这后背咋回事,是刮到了吗?” 徐宸熙淡定地说:“应该是女朋友弄的吧。” “……”欺负单身狗呢。 这次为徐宸熙拍摄的摄影师是圈内的大师,善于挖掘模特的特点和利用光影效果。他对徐宸熙的身材很满意,拍完一套就上前摸一下徐宸熙的胸肌腹肌,还想多拍一组赤裸上身的照片。 徐宸熙说:“我最近缺乏锻炼,肌肉线条不够好看,还是得靠衣装,您介意我练好了再来拍吗?” 这一回应既不会让摄影师难堪,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希望有下次合作的可能的意愿。摄影师挺高兴的,本来他就欣赏徐宸熙的工作态度和时尚表现力,便说期待再次合作。 忙完一切时已是半夜,为了上镜徐宸熙没吃晚饭,又要赶飞机,只能匆匆忙忙吃点速食。怕于月桐已经睡着,他便没有打电话,而是发短信告诉她要回横店了。 飞机起飞前,徐宸熙闭眼休息,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明眸皓齿的喻莉娜。 第十八章恋爱脑(有更新) “徐师兄,真巧呀。” 在香槟色的灯光照耀下,喻莉娜如同一个洋娃娃,她见到徐宸熙身旁的朱谨,也唤了句“朱谨哥好”。 软软甜甜的一声“朱谨哥”让朱谨的心都化了,眼皮毫无秩序地扇动着,不敢直视她。 徐宸熙礼貌地微笑道:“叫我徐宸熙就好,你也飞去横店?” “嗯嗯,要拍我的第一部戏了。” 徐宸熙好像没有往下接话的打算,喻莉娜看了一眼登机牌,对完座位号后坐在了徐宸熙的右边,两人隔着过道。 朱谨想问喻莉娜怎么自己一个人,不过也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的助理坐在了经济舱。虽然他同样是助理,但干了几年算是有一定资历,况且如今徐宸熙地位上升了,他也跟着添了光彩。 喻莉娜本想再说些话,可徐宸熙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她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微侧着头看他俊俏的侧颜。 下了飞机后,喻莉娜的助理赶了过来,四人一起坐公司安排的商务车去横店。徐宸熙和朱谨坐在中排,喻莉娜和她的助理坐在后排。 月光藏在黑压压的铅云中,车疾驰在昏暗的公路上,孤寂又荒凉。 喻莉娜盯着徐宸熙的后脑勺,他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她发现徐宸熙和自己想象中不大一样,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因为彼此不熟,私下的他不爱说话,表情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有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以至于车里的气氛逐渐冷到冰点。 她主动开口:“师兄第一次拍戏时紧不紧张?我现在好紧张呐。” 徐宸熙缓缓地回答:“刚开始拍戏难免会紧张,只能自己多做准备,多揣摩多听指导,慢慢就能融入角色放平心态了。” “嗯嗯,之后请教师兄时希望你不要嫌我笨。” “……”徐宸熙感觉莫名其妙,“请教我?” 喻莉娜微笑:“师兄在拍的戏是不是有一个异域公主?” 徐宸熙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玉蝶漾的扮演者。” 玉蝶漾这个角色在剧情后段有着重要的推动作用,楚无邪和慕容芸衣都为了保护她而经受了很多磨难。 “这个角色对于我来说难度挺大的,我蛮担心自己演砸了。” “我没有资格教导你什么,我自己还是半桶水。” “不会呀,师兄的演技是肉眼可见的进步,一部戏比一部戏演得好,尤其《出师》特别打动我,大结局我都看哭了。” 虽然看不见喻莉娜的表情,但她的语气满怀真诚。 得到肯定徐宸熙当然会欣喜,他笑着道了谢。 话题似乎又终结了,如果喻莉娜不说点什么,徐宸熙好像就不会继续发言。 朱谨也感受到这份尴尬,便鼓起勇气打破僵局,回头问她:“莉娜……大学是读什么的?” “音乐戏剧表演。” “那不是和宸熙哥读的专业一样。” 喻莉娜点头:“是的。” 朱谨发觉喻莉娜对徐宸熙的很多事情都知悉,乐队、歌曲、电视剧、专业,她仿佛早已掌握了所有信息。如果是因为要合作,提前了解对手演员,那也了解得太全面了。 朱谨看向徐宸熙,他根本没在听他们的对话,而是在向别人发微信。朱谨瞥见了聊天框上方的备注——女王大人,不用猜都知道对方是谁了。 你说,这么一个大男人怎么偏偏有个恋爱脑呢? 离横店还有一段路程,适合用音乐来当调剂品,喻莉娜上身稍稍凑近徐宸熙的椅背,轻声说道:“师兄,不如你放一下你的歌吧。” 徐宸熙这才想起他之前的疑惑,问她:“你是从哪里知道不安生乐队的?” 乐队最后一次公开发表作品已经是六年前,而喻莉娜现在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她却听过他们的歌,还自称为歌迷,难以置信。 喻莉娜有些俏皮地说:“这个要保密~不过你可以猜猜。” “估计我猜不中,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喜欢。” “你们的歌我听了就久久不忘,你的作曲编曲真的太好了,当时的你还那么年轻就能创作出那么成熟的作品,了不起。” 她说得很自然,让人觉得不是奉承,而是客观评价。 徐宸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水平非常稚嫩,还需要多学习。” “就是你让我爱上硬摇滚的。” 任意一个玩硬摇滚或是搞音乐的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受到极大的鼓舞,原来自己真的具有影响别人或是推广音乐文化的能力。 徐宸熙想起于月桐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乐队成立后她永远是第一个听众和现场观众,她会坦白她的内心想法,并提出她的建议。艺术大概是相通的,他总觉得她能懂他的音乐,提出的建议都是锦上添花。 他很想她,明明十几个小时前才缠绵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很想她。 “师兄,你和你的队友这几年还有创作新作品吗?”喻莉娜的问题拉回徐宸熙飘远的思绪。 “有,但没有发表出去。” “你能发给我听听吗?”喻莉娜满脸期待。 “当然,我手机里存了几首,电脑里还有几首,都可以发给你。” 喻莉娜暗喜,徐宸熙总算对她有了一些热情。 到达横店时,旭日初升,如乳白色绸缎的晨雾被山风吹散,天边露出熹微的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当换装后的喻莉娜出现时,全场工作人员都直呼看到了仙女。 一袭月牙白色曳地长裙,外罩一件玫瑰红色轻纱,纱衣上面用金银丝织就了一片绽放的雪莲花,叁千发丝被束成飞仙髻,眉心一颗鸽血红宝石,琥珀色的眸子清波流盼,朱唇微启,楚楚动人。 朱谨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疾如骤雨,骤雨中有朵半合的花一层一层地打开,而后花心袒露,蕊尖点点粉嫩一览无遗。 徐宸熙却超乎常人的镇静,扫了一眼后又看回台词本。 忽然朱谨对他说:“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徐宸熙抬头:“怎么了?” “我想整容。” 第十九章暗恋 暗恋是什么呢? 是我站在街头,却能在人潮中一眼看见在街尾的你,你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一步一步地踏在我的心上,你将要与我擦肩,我想叫唤却匆匆低下头的胆怯。 是想让你知道又不想让你知道,是想让你看见又不想让你看见,是想让你靠近又不想让你靠近,是想奔赴向你又担心落得一场空欢喜的纠结。 是你用大手扯乱了我的马尾,抢夺我的作业本抄答案,在偌大的篮球场上恰好把篮球砸向我,我明明窃喜却偏要故作生气骂你有病的伪装。 是我每看你一眼,每想你一次,都会在心里默念千千万万遍“愿戒荤十年以求得造物主让我变得再好看一点再高一点再聪明一点”的自卑。 如果我能再帅气一点,或许我就有勇气直视你的眼睛。朱谨如是想道。 像徐宸熙这样的人当然难以体会这种感觉,他不解地笑道:“你怎么无端端要整容?你长得不差,况且即使是演员行业,也接受千容百态,你犯不着去整容。” 朱谨垂头丧气道:“哥,你天生丽质,是不会懂的了。” 徐宸熙起了好奇心,挑了一下眉说:“你和我说说我不就懂了,不然平白无故借你钱吗。” “你有过在某个人面前畏畏缩缩、无所适从的经历吗?” 徐宸熙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呀,别慌,追女生哥有经验,我可以给你支几招,保证追不到不收钱。” 毕竟当初死皮赖脸地用尽各种招追了于月桐半年多不是虚的。 朱谨知道徐宸熙是认为他喜欢的是聚光灯以外的普通女孩,才会讲得如此轻松。 可令他心动的是近在眼前却无法触碰的如同仙女般的女孩呐。 徐宸熙觉得朱谨的思想不正确,又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实力才是底气和自信的根源,如果我歌唱不好戏演得差,没有作品,我哪好意思出去见人。大老爷们别执着于外表,要由内而外提升自己,去拼事业拼技能赚大钱,这样才会得到心仪女孩的真正认可,如果哥光靠脸早被你嫂子甩了。” 朱谨若有所思:“所以你之前被甩就是这个原因吗?” “找打啊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谨又想起徐宸熙四年前被抛弃后的模样,好像“颜值即正义”这一说法的确过于绝对。 徐宸熙提醒道:“暂时别说出去我有女朋友的事,我怕传开了狗仔会深挖,挖出她后会影响她的生活。” 朱谨点点头。 喻莉娜的第一场戏就是和徐宸熙的对手戏,试戏时,徐宸熙不看剧本就能流畅地说出台词,而喻莉娜本来已经背熟却因为紧张总是忘词,徐宸熙不断地提示她,可越提示越紧张,尤其还得面对面和徐宸熙相视,不一会她手心就冒出不少汗。 她的眼里是他似远山的眉、如深海的目,耳里是从他那厚薄适中的唇里传出来的清朗声音,具体说什么却没听清,整个人如堕五里雾中。 果然,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终究比不上见到真人。昨天还能坚持几分钟,现在距离不足一米便露怯了。 导演走过来,让喻莉娜先拿着剧本对戏,把情节捋顺,徐宸熙也很耐心地引导她进入角色,反复试了几遍后喻莉娜总算不再只是生硬地记住台词,而是能根据场景比较自然地说出对白。 喻莉娜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而耽误整个剧组,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一天下来虽然她的表演稚嫩但至少没有出令人恼火的差错。 当天戏份拍摄完毕后,喻莉娜多次感谢导演、监制还有各位工作人员的包容,又特地去向徐宸熙表达谢意。即便徐宸熙只是简单安慰和鼓励了几句,喻莉娜的内心已是翻江倒海,同样翻江倒海的是在旁边偷瞄她的朱谨。 不过演了几天后,熟悉了片场和身边的人,找到演戏的感觉,喻莉娜的紧张感便消失了大半,所有人对她都很和善,她也能迅速和其他青年演员打成一片,除了徐宸熙。 徐宸熙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他的确是笑对每一个人,称得上平易近人,但都感觉是出于礼貌和自我修养。他和女主角拍戏时,眼神是深情的,但导演一喊卡,他立刻松开对方的手,变得面无表情,而且私下从不主动去和任何女演员搭话,除非是讨论戏中的情节。他的戏份最多,拍摄间隙大部分是上房车休息以及背台词,不是当天的台词,而是几天后要拍的内容。 原来网传的一尘不染、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是真的。喻莉娜对徐宸熙的好感又增加不少。 后来在吃饭时听见徐宸熙在哼一些曲子,喻莉娜问他才知道他最近在创作新曲,而且承包了作词作曲编曲和制作。 “这些天我回酒店休息时都有循环师兄的歌,一听就会变得有激情,很嗨。我现在超级期待你的新作!” “没那么快成型,很多细节需要打磨,到时完成了肯定会发给你听。”只有谈及音乐,徐宸熙才变得鲜活和亲近。 “师兄会freestyle吗?”喻莉娜托着腮,笑吟吟的,眼珠流露着一层梦似的光彩。 “当然。”这可是他的耍帅好戏。 徐宸熙拿出了他的吉他,在大家的围观下露了一手,弹得飞快又清楚。众人发现他的厉害后又要求他再来几首。 徐宸熙让朱谨拿手机录制下他的弹奏,他想发给于月桐看。 不同于刚刚的单纯秀快、准、狠的技巧,这回他弹了一些随性而发的慢旋律和慢节奏,而且还弹唱了窦唯的《don'tbreakmyheart》,唱得温柔又一往情深。 于月桐收到视频时,刚和她正在策划的水墨艺术展的其他策展人开完会。 好久没有听他的弹唱了,技术和唱功都比几年前进步不少,看来有一直练习。 当于月桐看第二遍时,关注点变成了坐在徐宸熙旁边的那个漂亮女生。 五分钟的视频里,那个女生的眼睛全程都没离开过徐宸熙,她的嘴角扬起,满脸藏不住的娇羞与爱意。 第二十章软妹 “相信他相信他相信他……他可是等了你四年还向你求婚了,别瞎想……” 于月桐告诫自己。 她不能再变回之前那样了。 于是她收起手机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时间病”的策展方案已经提交上去,等待结果通知,最近她接了一个新的策展工作——当代水墨艺术展。 其实最初于月桐对于美的理解都从水墨画中来,在小学时她学过几年水墨画,后来因为家庭的变故没有继续学,可她一直钟爱这门艺术。 这次,她将联同其他策展人把十五位来自海内外的水墨艺术家的作品汇聚到一起,跨国界跨媒介,探索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元素影响下水墨美学的碰撞与突破,研究水墨近50年的发展史和艺术进程。 本来已经够忙了,但生活好像喜欢把事儿扎堆扔给你,这不,于毓敏打来了电话。 “月桐啊,出大事了呀!” 当于月桐赶到医院时,乔雅军正在接受抢救治疗,于毓敏在急救室外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妈,别哭别哭,爸会没事的,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于月桐抱住于毓敏询问道。 “你哥……”于毓敏哭哭啼啼的,半天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断断续续听完后,于月桐才明白整个过程。 乔骏飞说他看好的那家信息技术公司即将在美国纽交所上市,前两天已经完成上市手续,下个月中旬就会有好消息,他已经签了股权协议,便来逼迫乔雅军转股本资金,乔雅军不答应,两人争吵不休,乔雅军被气得高血压发作,结果乔骏飞还抢走了公司公章,不知所踪。 这个畜牲干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可恶。 于月桐一边安抚于毓敏,一边沉着地等待急救室里面的人出来。现在她是顶梁柱,必须预想好所有结果,包括最坏的。 幸好乔雅军平安无事,顽强地挺过来了。 办好住院手续后,于月桐向于毓敏要了乔骏飞的手机号,又找了徐宸熙。 徐宸熙正在补妆,看到来电是“女王大人”十分惊喜,这段时间一直是他主动找她,她破天荒给他打了电话。 “徐星然,把孟元的联系方式给我。” “嗯?找他干嘛?”竟然是为了别的男人打给他。 “有事,快点!”于月桐有些急躁。 “发生什么事了?”徐宸熙关切地问道。 于月桐语气软下来:“我迟点和你讲,你先给我好不好嘛……” “好……你等我一会。”只要于月桐变得稍微软妹一点,徐宸熙就会受不了,有时能直接起生理反应。 拿到孟元电话后,于月桐立即联系了他。原本她以为徐宸熙那群乐队兄弟都会怪她当初抛弃徐宸熙,所以她担心孟元会拒绝她的请求,但不知是不是徐宸熙已经跟他说过什么,他对她的态度很温和。 在孟元的远程指导下,于月桐有了信心,打印好资料后,打给乔骏飞。 大概是因为乔骏飞不知道这是于月桐的手机号,他很快接了。 于月桐开门见山:“乔骏飞,你在哪?”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愿意主动送上门了?” 畜牲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但于月桐忍着:“我有话跟你讲,马上。” 乔骏飞在云山休闲会馆,于月桐让雷风行送她去。 雷风行有些担心,问道:“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于月桐微笑:“还得麻烦您全程陪在我身边。” 雷风行点头,两鬓斑白掩盖不住他坚毅的神态。 于月桐和雷风行赶到时,有两名女按摩师分别为乔骏飞和一名外国人做精油spa,那个外国人应该就是他之前提过的要一起投资公司的美国人。 乔骏飞见到于月桐身后的雷风行就面露不满,对于月桐说:“如果不是你单独和我聊,我就不听了。” 于月桐问那个美国人:“你会听中文吗?” 美国人意味不明地笑着说:“会的,美人儿。” 于月桐心里骂了句脏话,她真希望他听不懂,不过鱼死网破也没什么可怕的。 于月桐拿出她准备的资料,放到乔骏飞眼前,正色厉声地说:“你想要入股投资的这家所谓即将上市的信息技术公司,声称在3月4日取得了纽交所代码,但在3月4日,没有一家公司向纽交所提交招股书,只要提交了招股书和其他资料,就会在sec网站上公示,但在sec官网上没有搜到任何关于它的资料。 “上个月20号,它说成功登陆美国资本市场,这份ipo日历上显示那一天没有一家公司在纽交所或者纳斯达克上市。实际上,它是花了20万美元收购了一家otc场外市场粉单公司,就是一家不符合纽交所上市要求、财务报告没有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核、没有可靠信息来源的空壳公司,原股价0.007美元,总市值仅仅3.56万美元。 “乔骏飞,你应该听得懂这几个数字吧,加减会算吧,没蠢到乐意把钱打水漂,还去舔把你卖了的人的脚底吧!” 于月桐一口气讲完,总算放松原先紧绷的弦。 那个美国人脸都青了,乔骏飞像是憋着一股气但又说不出话。 美国人说:“这些都是你编造的。” 于月桐不搭理他,继续对乔骏飞说:“把公章还给爸,不然我直接让他去派出所报案。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去医院看看他,真把他气死,你下半生估计过得不如烂泥。” 也不等乔骏飞作出回应,于月桐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就带雷风行走了,留在这多一秒就觉得空气恶臭得足以在下一秒把人熏死。 于月桐相信乔骏飞会停止他的愚蠢行为的,他仍有点脑子,只不过里面长满蛆虫罢了。 雷风行夸赞于月桐刚刚完全是个女强人,于月桐笑道:“我这个外行人说那些话时双腿都在抖哦。” 多亏了孟元的帮忙,不但查找了相关资料,还把所有情况交待得简单易懂,她才能用证据用数字用事实去劝说乔骏飞。 孟元除了担任乐队的鼓手,还从事着金融行业,算是个精英人士。 于月桐致电向孟元道谢后,又打电话给徐宸熙,可惜他正在拍戏,没有接到。 等他回电时,于月桐刚进浴室脱了衣服,听到专属铃声又急急忙忙跑回房间拿手机接听。 徐宸熙知道她要洗澡后,色气满满地说:“直播给我看。” 于月桐立马按掉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留徐宸熙在另一边干嚎。 第二十一章雨天 夏季,瓢泼大雨总爱拥抱这纷繁的尘世。 在七月份的尾巴,亦如是。 剧组趁着雨天拍雨戏,演员们在雨下拍了一条又一条,浑身湿透。 楚无邪一袭白衣,单手持剑,剑面刻着腾云。 刀客们身披雨蓑,手握大刀,刀锋薄如蝉翼。 只见刀客们抡圆了长刀,惊起一串水珠,挥向楚无邪,楚无邪拔剑抵抗,旋即如同一个鹞子侧翻身,敏捷地躲过了刀锋。 不料其中一名刀客脚打滑一踉跄,刀身一歪,刀尖划过楚无邪的脸,雨水混杂着血水,平添一股残破之美。 “咔!”导演愤怒地拿起喇叭,问责那位群众演员,“你怎么回事!不带脑子出门吗?武打动作不是练了很多遍了吗?再偏一点眼睛都被你刺穿了!” 群众演员惊慌失措,频频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脚滑了,真的很抱歉!宸熙哥,对不起!” 徐宸熙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小意外而已,别放心上,不必慌张。” 朱谨撑着伞拿来一条擦身的大毛巾,披在徐宸熙身上,和他一起走进摄影棚内,医疗人员赶过来为他处理伤口,用碘伏消毒。 那道伤口大概五厘米长,不知深度,在一旁的喻莉娜眉头紧蹙,十分忧虑,问道:“这会不会感染,会不会留疤呀?” 医疗人员说:“等它自然结痂,这几天不要沾水,注意防晒,忌食辛辣刺激性食物。” 导演把化妆师也叫过来,嘱咐道:“这脸伤了,后面还有几场戏是前面的戏份,免得看起来不连贯,尽量想办法处理得看不出有伤。” 那位群众演员还瑟瑟发抖,徐宸熙朝他笑:“真的不要紧,一点都不疼,我从小到大磕磕碰碰惯了,比这严重的多得是,照样好好的,你平常心对待。” 群众演员还想道歉,徐宸熙制止了他,又驱散开围观的工作人员,方得片刻宁静。 剧组进度不容耽搁太久,大家又为下一场戏忙碌起来。 没轮到喻莉娜的戏份,她留在徐宸熙身边,看着医疗人员消毒。 徐宸熙对她说:“你忙你的,别整得我病重了似的。” 朱谨附和道:“是呀,莉娜你去准备你的戏,有我看着哥呢。” 喻莉娜笑笑,离开了。不过她只是去装热水,回来时却不见徐宸熙踪影,转悠了半圈看到徐宸熙独自站在檐廊下,发尾、裙角还在滴水,但依旧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她走过去,把水端到他面前,说:“师兄,喝杯温水吧。” 徐宸熙转过头,手机置于他的耳畔,原来是和别人通话中。 徐宸熙接过水,道了句谢谢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回电话里。 喻莉娜也不打扰他,转身准备离去,忽而听见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只爱你。” 他说得如此轻柔,像棉花糖,融化在心间。 …… 傍晚时分,灰蒙蒙的天空中夹着几束一闪而过的光,汽车喇叭奏响,与轰鸣的雷声相应和。下班的人纷纷打起伞,走去地铁站,鞋底溅起的水花湿了裤脚。有一个男孩把他的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伞倾向她那边,不让她淋湿。 于月桐不是很喜欢雨天,但雨水成为背景,就这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觉得这一刻挺美好。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一边欣赏别人无意中形成的动人风景,一边成为别人生命里不曾察觉的过客。 于月桐把伞收起,拿塑料袋装好湿淋淋的伞,进入医院。 她一直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总觉得四周漂浮的空气携带着无奈与哀怜的分子,却又不得不一次次拜访。 这回,她是来接乔雅军出院。 叁个月内,他因为高血压发作两次住院,但这一次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不是白发又添了几根,而是目光不再如电,多了几分平和。 乔雅军说要去上个厕所,于月桐在病房内等他。 恰好徐宸熙打来电话。 “吃晚饭没?” “还没,现在在医院,接我爸出院,回家后再吃。” “爸爸精神怎么样?” “好很多了。” “那就好。女王大人,我破相了。” “怎么了?演戏时受伤了么?” “摔了一跤,脸被石头划伤了。” “没事,你向来不要脸。” 徐宸熙轻笑,把手机举向天空,又移回耳边,说:“听见雨声了吗?这个夏天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场雨。” 于月桐望向窗外:“傻瓜,上海也在下雨,我就在雨里。” “你在淋雨吗?” “不是,整座城市不都在雨里么,我自然也在雨里。” “你不是一直住在我心里吗?” “哦,我不用付租金或者房款吧。” “不用,以身相许已经足够。” 于月桐不是很喜欢雨天,但雨声成为背景音,就这样和喜欢的人说着无意义的话好像也不赖。 如果没有要紧的事,这般阴凉潮湿的天气会让人变得温柔,已经想象得到下雨天和他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该有多惬意。 突然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师兄,喝杯温水吧。” 声音很悦耳,至少比她的甜美。 她想知道对方是谁,但其实是谁也没有那么重要。 于月桐轻轻地问:“徐星然,我能相信你吗?” 徐宸熙说:“我只爱你。” 于月桐盈盈一笑:“嗯。” “我下周杀青。” “好,我等你回来。” 乔雅军已回到病房,于月桐挂了电话,上前扶他。 乔雅军一只手搀着于月桐的胳膊肘,两人慢慢地走。 于月桐看着那只皱皱的起了斑但很温暖的手,心里头涌起酸酸的感觉,她感受到他掌心和指尖上的厚茧,是岁月的磨砺赋予他的印痕。 “男朋友吗?”乔雅军微笑着问。 于月桐抬眼,脸逐渐泛红,缓了一会说:“嗯。” “女儿终究长大了,什么时候带回给爸妈瞧瞧?” “我和他忙完这一阵就带他回去见你们。” “好,你妈肯定高兴得不行。” 感谢上天,父母健在,无灾无祸,十年前在雨中吻我的男孩依然爱着我。 倘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第二十二章爸爸 于月桐和乔雅军回到家时,乔骏飞也在,他前些天就把公章还回来了,但始终没去医院探望过乔雅军。 于毓敏和陈阿姨准备了一桌好菜,可是只吃到一半,饭桌就差点被乔骏飞掀翻,幸好于月桐手疾眼快,稳住了桌子。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总经理让给于月桐?你怎么不直接把整副家产都给她们娘俩?”乔骏飞怒目切齿地冲乔雅军骂道。 于毓敏吓坏了,于月桐抓着她颤抖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怕。 乔雅军屏住气说:“这些年你除了吃喝玩乐,有为公司做出点业绩吗?不服气就拿出真本领来。” 乔骏飞冷笑:“这当小叁的是真有本领,床上伺候得你很不错吧!” 乔雅军听到这话火气压不住了:“你!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 乔骏飞和于月桐之所以一个姓乔一个姓于,不是因为特地让兄妹俩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家人。 其实于月桐原本叫阮月桐,在她10岁那年亲生父母离婚,她跟着于毓敏才改为姓于。 乔雅军是和前妻离婚后才追求同样离了婚的于毓敏,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相互成为彼此的救赎。但乔骏飞一直固执地认为是于毓敏蓄意勾引乔雅军,导致他的父母婚姻破裂。 所以他从来没给过好脸色于毓敏看,能容忍于月桐不外乎是看在外表上,他最馋这种禁欲范冷美人,能把她搞定让她在身下哭着喊哥哥才叫他爽快。 这十多年的冷言冷语和嘲讽让于月桐练就了一颗钻石心,她管不住乔骏飞那张嘴,唯有凭借能力让于毓敏在这个家里有立足的底气。 而乔雅军一直待于月桐如同待亲生女儿一般好,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如果她想要星星,他愿意爬上天梯,从不舍得对她发一丝脾气,尊重她所有的选择与喜好。 本来于月桐很抗拒乔雅军,无论他待她多好她都讨厌他,只想要亲生爸爸回来。 她的亲生爸爸阮文彬,人如其名,文质彬彬,高大英俊,是大学教授,有一股书卷气,和于毓敏站在一起就是佳偶天成。而乔雅军身高不过一米六几,年龄比于毓敏大十五岁,中年发福,是个没有情调的生意人。 纵使她能接纳这世上所有的不完美,也难以将一个原先一切都与她毫无关联的人喊做爸爸。 直到有一天,她告诉了徐宸熙家里的情况,徐宸熙和她说的话,她一辈子都记得。 “世界上有一种亲情,不源于血缘。血缘不过是基因组成,爱与陪伴才是真真实实的能填补生命的空白、治愈生活的创伤的那束光。你应该记住和珍惜现今陪在你身边的人,那才是你能把握住的宝藏。乔叔叔不是超人,他也需要你的爱才有动力走下去,哪怕只是一点点。” 徐宸熙说这番话的时候,于月桐觉得他无比的温柔,像山岗的清风梢头的朗月,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让人想要依恋。 自此之后,于月桐试着慢慢接受乔雅军,才逐渐感受到了真切的父爱。近几年,她也是真心的把乔雅军视作最好的父亲。 于月桐担心乔雅军的血压再次飙高,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他后背,并对乔骏飞说:“无能的人总爱把罪名挂在别人身上。我不稀罕什么总经理位置,要站就要站到最高处,不如我们俩来个赌约,下半年谁能让公司利润提高得更多,谁就成为公司总负责人。” 乔骏飞惊愕,乔雅军和于毓敏也一脸惊愕。 于月桐当然无意于经商,她还没有大展她的策展宏图和实现艺术梦,但是,她希望乔雅军能真正的安心。 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乔雅军对她说:“月桐啊,爸今年六十五了,该退休了,在医院躺着的这些天,我想得很清楚了,人呐,不知哪天就两脚一蹬,白布一盖,一溜烟就去天上了。” 这些话令人难受,于月桐让他别多想,一定会长命百岁,但乔雅军坚持要说完,像是要交代后事一样。 “空着手来也空着手去,所以我决定我去世之后公司就交给你打理,但是你想办下去还是关了都随你。没能把公司壮大,是爸爸愧对上一辈,但这包含两代人心血的家族企业是爸爸这一生能送你的最大的礼物,你可千万别嫌弃。” 于月桐知道,乔雅军是尽他所能为她补上那缺失的父爱,可是,她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他舍不得公司,放心不下乔骏飞,而她是他现在最能依托的人。 她直接收下公司这份大礼,他不会快乐,只有看到乔骏飞有所作为,公司继续发展,他心上的忧愁才能消除。 因此,她得逼乔骏飞一把,至少让他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不整天做着一步登天的蠢梦。 “乔骏飞,你犹豫那么久,是怕输了?”于月桐挑衅道。 乔骏飞细长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狡黠的光,他看着于月桐说:“我爷爷创办的企业自然就是留给我的,但我不妨陪你玩玩,你到时可别哭着求哥哥帮忙,哥哥会心疼的。” 于月桐感觉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喻莉娜则吃不下饭了。 “我只爱你”这四个字像只蚊子一样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 会对什么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最大可能就是女朋友,可是她没有听说过徐宸熙有女朋友,连绯闻女友都没有见娱乐新闻报道过,该不会一声不响英年早婚了吧。 这个问题让她苦恼不已,以致于那晚拍摄过程中她都心不在焉,惹得导演首次对她勃然大怒。 “喻莉娜,你是只想当个被人视作笑柄的花瓶吗?你看看你今晚演的都是什么玩意,词记不熟,表情管理不如人意,看你演戏真让我尴尬到头皮发麻。进组二十几天演技反而倒退到没学演戏之前?我给你半小时调整,还是这样的状态的话,别怪戏份被大大删减。” 喻莉娜当场道歉,并忍住了眼泪,一回到休息间便掩面而泣,涕泗滂沱,却也不敢哭出声。 如果今晚是场哭戏,她可能还能超常发挥,可偏偏让她笑,她只能强颜欢笑。 太不专业了,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所有人都在讥笑,没有人知道她失恋了。 一段不为人知、尚未开始就宣告失败的恋爱。 七夕小剧场—初吻 徐宸熙的吻几乎都带有侵略性,哪怕是初吻。 那发生在他们在一起第一天的下午放学之后。 他依然陪她骑车回家,在她旁边喋喋不休。 “女王大人,你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 “我想你安静。” “只剩下钢琴陪我谈了一天,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 徐宸熙唱起了周杰伦的《安静》。 真有他的。 唱毕,徐宸熙又问:“我唱得好听吗?” 挺好听的,但于月桐不想他太得意,便不动声色地说:“难听。” “不行不行,你再点,总有一首你会觉得好听。” “j.j.cale的歌你会唱吗?” 于月桐以为徐宸熙应该不知道这位出生于上个世纪叁十年代且已故的美国老歌手,没想到他同样知道。 “女王大人也喜欢这位吉他大师?你知道他的经历吗?在他过得最惨淡最穷苦的时候,别人问他都在干嘛,他回答:‘我住在拖车里,没事就锄锄草,听听说唱和vanhalen。’太酷了,我也想做这么酷的人。” 于月桐问:“你不是喜欢硬摇滚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同类型的音乐有不同的美,我会尽量去了解,不了解就指责不好纯属耍流氓。” 虽然徐宸熙在于月桐面前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他对待事物的很多看法并不幼稚。 “我给你唱那首《homeless》。” 恰好是于月桐喜欢的。 “你唱就唱,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 徐宸熙展齿一笑:“你好看。” “……”于月桐稍稍偏过头不让他看。 突然路上有一个同校女生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徐宸熙来不及躲避,直接撞上了她,女生跌倒在地上。 于月桐第一时间下车去查看女生的伤势,她的手肘和膝盖都有所擦伤,一颗泪珠挂在眼眶欲滴未滴,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爱。 于月桐说:“还好吗?我先扶你到一边坐着,然后去给你买药。” 忽然徐宸熙喊疼,于月桐把女生扶到树旁后回到他身边,问他:“你有伤到吗?” 徐宸熙眉头紧皱,抿着唇,于月桐检查了他的手腕手臂大腿小腿,没有发现受伤的地方,正想再次询问他,抬头却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 他用只有她听见的音量说:“我想吻你。” 于月桐愣了一会,丢下一句“你去给她买药”,红着脸自个骑着单车离开了。 徐宸熙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放到女生手边:“现金只有这么多,应该够你看医生了吧。” 然后就洋洋洒洒地去追于月桐了。 徐宸熙骑车快,不到一分钟就追上了,于月桐脸还微红。 徐宸熙发现于月桐虽然看起来清冷强势,但其实蛮容易脸红。 “女王大人,你骑慢一点,我脚真的崴到了,好疼呢。” 于月桐没回应,但渐渐把速度减缓。 后面的几分钟路程,徐宸熙也不说话了,时不时就看着于月桐笑,于月桐觉得他还不如聒噪一点,这样静静的,内心反而变得躁动。 在过去几个月,到了距离于月桐家200米左右的地方,徐宸熙就会停下注视她进门后再自行离开,但这回徐宸熙挡住于月桐的路,把她拉下车,单车也不管,拉她进入狭长的弄堂。 于月桐试图甩开:“你干嘛呀!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了!” 但徐宸熙把她的手抓得很紧。 头顶上是横七竖八的晾衣竹竿,挂着床单、t恤衫、花衬衫、黑长裤以及各色内裤,涂着红漆、绿漆还有掉漆的老式木窗敞开着,窗边摆的小花盆里分别种着宝石花和青葱青蒜,有一位老头穿着白背心和短裤,坐在小板凳上,执一把蒲扇,凝望经过的两人。 弄堂里的风能把人吹得微醺,不然她的脸怎会如晚霞一般红。她望着眼前的人,他柔软的短发在上下跳动,后背如墙般牢靠,牵着你的手宽大有力,让你不由自主跟着他一起走…… 到达荒凉凋敝的后弄,徐宸熙止步,转过身揽于月桐到怀里,低着嗓子问她:“可以吗?” 于月桐:“……” 二话不说就把人拉到这怎么还好意思问“可以吗”,走得那么利索哪是崴到脚。 于月桐低着头咬自己的嘴唇,指甲快把掌心抠出血。 水泥路面布着裂纹,阴沟里流动的水上浮着菜叶子,附近人家正在热火朝天地炒菜,油烟味扑鼻而来。 要在这里接吻吗,这可是初吻,死啦,要怎么吻呀,为什么那么紧张,腿都在抖…… 昨天才答应他在一起,今天就接吻也太快了,不如还是先逃回家吧…… 徐宸熙看着于月桐涨红的耳朵,越发觉得此刻的她格外可爱,不等她回答,双手捧起她的脸,对准她的唇吻上去。 夕阳的余晖覆盖着半边后弄,罩上一层金黄的暧昧的色彩,尘埃在光下飞舞,墙角的黑猫在舔爪子,一切都如同被尘封在一张老照片里,变得不真切。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观赏他的眼睛,却无法看清楚,视线异常的模糊。 他不是浅尝,是攻占,以水漫金山之势掠夺你的味蕾,像把甜筒一口塞进嘴里,让人打一激灵,又随之化了,坠入软绵绵的温床。 于月桐虽由着徐宸熙放肆,但始终不敢伸出舌头。徐宸熙慢慢将手环住她的腰,试图再进一步挑动她的舌头。 于月桐慌乱地别过头,轻喘着气说:“该回家了……” 徐宸熙湿润的嘴角流淌着柔情蜜意,他把她搂得更紧。 “不放你走可以吗?” “……” 第二十三章婚礼前夕 喻莉娜独自在休息间哭了大概有十分钟,之后,她擦干眼泪,叫来化妆师为她补妆。 再怎么难过,也不应该让自己继续狼狈。 当她重新投入拍摄工作时,情绪和状态已调整得如常,最后尽管拖了两个多小时的进度,还是按导演要求完成了那几场戏。 朱谨一整晚都很担忧喻莉娜,在拍摄结束后终于鼓起勇气当面关心她。 “莉娜……你还好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喻莉娜本就想找朱谨问清楚徐宸熙的事情,见到他过来便按捺不住自己那颗充满疑惑的心,直截了当地问他:“朱谨哥,师兄有对象吗?” 朱谨身体一颤,瞬间感觉自己如同经受过风吹日晒的石膏一般,已经皲裂。 虽然朱谨没谈过恋爱,但他并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人,况且喻莉娜也不刻意掩饰她对徐宸熙的好感,她的眼神她的言行她的举止就像满城风絮一样,任你如何避免,都无法视而不见。 可是,他没想到她会直接从山上推一个圆滚滚的大雪球下来,足以碾碎他心中尚存的一丝幻想。 他想告诉她“有,徐宸熙还很爱那个女人”,这样喻莉娜很可能就会放弃了,可是他答应了徐宸熙要保密,所以他只能打马虎眼:“额,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吧……” “你每天和他一起也不清楚呀……那他总归没结婚吧?” “……没……” 喻莉娜轻呼一口气:“谢谢。” 看样子她并没有打算放弃。 朱谨惊讶,惊讶于她的勇敢,也许是年轻者无畏,他没见过哪个女生有这样含蓄却又热烈的目光,紧紧地追随一个男生,但神奇的是不掺杂一点污秽。 当朱谨回来时,徐宸熙看到他神情落寞,便问他:“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朱谨心想:还不是因为你。 却也只能假笑着说:“这一天天是够累的,还好快杀青了。” 杀青后喻莉娜就很少机会能见到徐宸熙了,可是他也很难再见喻莉娜,一时之间不知该庆幸还是悲伤。 徐宸熙也在盼着杀青的那一天,他每天闭上眼看见的都是于月桐。 于月桐最近比他还忙,一边顾着策展,一边安顿家里,还得参加曾之言的婚礼。 曾之言很随性,不喜欢大摆宴席,不请婚庆公司,自己定制了件婚纱,请了一位摄影师好友跟拍,再叫上父母和于月桐,就这么邀请几个人去汤加王国见证她人生的婚礼。 汤加位于南太平洋西部,由叁大群岛共173个岛屿组成,热带雨林气候,8月初正值干季,气候比较舒适凉爽。 一行人飞到新西兰的奥克兰后再转机到汤加的首都努库阿洛法,曾之言的先生塔卡卡衣法(简称“塔卡”)的家就在努库阿洛法,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多抵达机场,塔卡的爸爸开着一辆深蓝色的像是用来运货的叁轮摩托车来接他们。 塔卡已经够魁梧了,他的爸爸比他还要大只,身高大概一米八五,穿着奇特的服装,腰间裹着草编,膀大腰圆,巧克力色的皮肤,卷曲的棕黑色头发,宽鼻大眼,胡子密得快把嘴巴遮住,看起来憨态可掬,父子俩长得蛮相似,塔卡稍微帅一些。 塔卡爸爸很热情,说着还算流利的英语打招呼,虽然曾之言爸妈听不大懂,但没有什么尴尬是微笑和握手点头打破不了的。 上车后,大家盘腿而坐在车厢上,一颠一颠的,像一只只被运往屠宰场的小猪。 曾之言笑着说:“第一次坐这种车,还挺新奇,有种去野外郊游的感觉。” 曾之言爸妈也看得开,认为这样吹着风很舒服。 于月桐对塔卡爸爸的穿着好奇,他身上像是披了一张整体暗黄色印有黑色条纹和图案的床单,便问塔卡:“你爸的衣服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塔卡说:“纸桑树和无花果的皮,我们这里叫塔帕布,把树皮剥下来用水浸泡,在特制木板上反复捶打后,它的韧皮就会变成轻薄透气的布料,再拿去晾干,然后用姜黄属植物和天然靛青之类的印染,就可以变成鲜艳华丽的衣服了,每逢重要的日子或者迎接贵客时我们都会穿成这样。” 新的知识点又增加了。 摄影师不怎么爱说话,全程静静地拍着风景。 这里空气新鲜,马路笔直空旷,树丛草丛茂密,道路两旁几乎都是浅色的平房,部分用椰子树制成的房屋像被镶嵌在树林里,还有不少小教堂,一路上零零散散看到一些人,无一例外都穿着草裙,看起来像个乡村小镇。 大概开了半小时,到达塔卡家,他家的房子由椰木建成,有两层,表面被刷成米黄色,屋顶尖尖,依傍着一棵古老的大树,庭院里种了很多野花野草,十几只鸡和几只粉色的猪在到处闲逛,有种返璞归真的田园风。 塔卡的奶奶、妈妈和妹妹出来迎接大家,同样穿着由塔帕布制成的裙装,头发全往后梳,盘成一个低丸子,头顶饰以高耸的白色羽毛,耳边插着淡黄色的鲜花,粗粗的脖子上佩戴花环和兽牙颈圈。 汤加的人以胖为美,塔卡家的女人们也很壮硕,对比起来,身高比她们更高的于月桐反而显得瘦弱苍白,她想,在当地人眼里自己应该蛮丑的。要达到她们的体型,曾之言起码还要再胖叁十斤,她有点难以想象曾之言未来的样子。 塔卡妈妈和奶奶笑着给所有人戴上她们亲自制作的花环,花环上的果实有点像红辣椒。 于月桐闻着觉得很香,问道:“这是什么植物?” 塔卡回答:“一种产于马达加斯加的叫红刺露兜的植物,松鼠很爱吃,很多植物都会被我们做成花环,戴花环是一种欢迎仪式。” 塔卡妈妈把大家引进屋里,屋内的装修也很朴素,家具基本是木制的,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和一些小孩的照片,小孩是年幼时的塔卡和他妹妹。 晚餐已经准备好,客厅铺了一张大草垫,所有人席地而坐。塔卡一家信奉基督教,饭前需要进行谢饭祷告,于是所有人双手合十闭上眼听塔卡爸爸用汤加语祈祷,祷告完开吃。 本来还担心曾之言爸妈和塔卡爸妈因语言不通会面面相觑,还好这里的规矩是“食不言”,专心吃东西不会奇怪。 草垫中间摆着各种富有汤加特色的菜肴,怕大家不了解,塔卡还是指着每样菜开口介绍:“这是炸鸡、焖大虾、椰汁拌生鱼、蒸螃蟹、时令蔬菜以及一些热带水果,但我爸刚才说还有一份美食隐藏在庭院的石头下,仍需要再等等。” 塔卡一家都是用手抓食物吃,入乡随俗,于月桐和其他人也直接上手。 吃到一半时,塔卡爸爸带大家到庭院,搬开滚烫的石头,底下是香蕉叶,再慢慢掀开一层层的香蕉叶,香气四溢,里面包裹着很多东西。 塔卡瞧了瞧,为大家解说:“这里面有香蕉、木薯、红薯、紫薯、芋头还有面包果,是我们这非常有特点的大杂烩。” 于月桐把每样都尝了,比预想中美味不少,通过这样的传统方式烘烤出来的食物不仅口感酥软,还保留水分,她忍不住多吃几个。 佳肴当前,美酒不能少,很特别的是这儿的酒用椰子壳装着。 塔卡说:“在汤加必饮的是卡瓦酒,但它不是真正的酒,而是生在南太平洋的植物卡瓦的根汁,喝多了会有种像喝了酒的感觉,只是它不会醉,反而能缓解不安让人镇静。只有未婚的女性才能制造卡瓦酒,所以是我的妹妹亲手将卡瓦树根碾压制成的。 “喝卡瓦酒还有一些礼节,当我们向你们敬酒时,你们要先拍叁下手,然后接过酒喝得一滴不剩,把空壳还回来时还需要再拍叁下手。” 于月桐觉得挺有趣,看了一眼曾之言爸妈,两位老人家和颜悦色,没有嫌过程繁杂。 卡瓦酒闻着还蛮清香,喝进口中却是一股木头味,如同把铅笔放在嘴里咀嚼产生的奇异的味道。 于月桐不是很喜欢喝,但碍于礼貌,每次他们敬酒还是一饮而尽。 晚饭过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毕竟明天还得早起。 塔卡父母和妹妹的卧室在一楼,其余人都住二楼的房间,曾之言父母一间,于月桐和曾之言一间,塔卡和摄影师一间,房间古朴又整洁,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和一个木衣柜。 塔卡家没有热水器,平时洗澡都是用柴火烧水。这应该是于月桐记事以来第一次用木勺舀木桶里的热水洗澡洗头,她洗得非常慢,还总觉得冲洗不干净。 夜里温度下降,于月桐从浴室里出来时,感觉有些冷,她赶紧走回房间,准备推门时却听见房内传出啜泣声。 第二十四章婚礼 “……不不不,你听我说,婚后还是得回上海住,在这里你要去适应和以前天差地别的生活,改变习惯,和别人磨合,不知得受多少苦,又不方便,爸妈真舍不得你呀,之言……” 是曾之言妈妈的声音,一边说一边哽咽,听起来非常难过。 原来不是不介意,只是在外人面前把所有对女儿的心疼都藏起。 曾之言安慰道:“妈,你知道努库阿洛法是什么意思吗?nuku‘alofa,努库是‘居留’,阿洛法是‘爱’,找到一个喜欢的地方留下,带着最大的爱意去生活,我是为爱留在这里,塔卡对我很好,他的家人也很好不是吗?你不用担心,回归这种自然朴实的生活挺好的,况且我又不是不回去了,呆一段时间我们就回去探望你们……” 于月桐一直在外面站着,用毛巾擦湿湿的头发,等她们聊得差不多时才敲门进去。 叁人随意唠嗑几句后,曾之言妈妈回房间,曾之言去洗澡,于月桐则吹头,她一边吹一边给徐宸熙发微信,讲了一些今天的奇遇和发了几张图片,主要是分享人文风貌和食物。 如她所料,徐宸熙没有及时回复,但她不着急,她知道他在忙,她不过是有点想他而已。 当曾之言洗完回房时,于月桐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她几乎睡着了。 曾之言躺下来,问道:“我们俩上一次睡同一张床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大四时的毕业游。” “那这次也算是毕业了,从恋爱研究所毕业,踏入婚姻的学堂。” 于月桐浅浅一笑:“毕业快乐。” 但笑容很快消失,她问曾之言:“你有多爱塔卡?” 曾之言沉默了一会,缓缓地回答:“不知道呢,可能月亮代表我的心吧。” 于月桐说:“今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你,会愿意放弃上海的一切来到这里吗?值得吗?”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甘不甘愿罢了。” 值不值得是求结果,甘不甘愿是问内心。 “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工作?” “可以给来这里旅游的人当翻译。” “你难得在兜转中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职业,也已经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同传,以后只当旅游翻译员不觉得可惜吗?” “可能上天让我误打误撞选择了当翻译,就是为了让我在那场商贸活动中遇见他吧。别说我了,那你呢?从英国回来不也是放弃了一些东西?” “我现在还是做着我喜欢的事情,而且我是为了我爸妈回来。” “多多少少也因为徐宸熙吧。”曾之言扭头看于月桐,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她知道提到徐宸熙,于月桐肯定会变怂一些。 “……那时没想着复合……” “真的么?” “……” 不作声已经表明了答案,曾之言不再逗于月桐,两人又聊了些明天婚礼的事项,渐渐就睡着了。 凌晨叁点左右,于月桐和曾之言就被楼下和庭院的嘈杂声吵醒。 两人打着哈欠起了床,洗漱后下楼,庭院里有很多人,都是塔卡的亲朋好友,在忙着烤乳猪和准备各种各样的菜肴。 烤乳猪是汤加的“国菜”,于月桐看见有两个大汉拿起一根直径约5厘米的铁棍子,从乳猪的屁股捅进去,刺穿它的身体,再从嘴巴出来,整只小猪就被串了起来,被悬在炭火上烤。场面实在有些残忍,于月桐不敢再看下去。 为曾之言和塔卡化妆以及弄发型的两个女孩已经到来,她们是塔卡妹妹的朋友,擅长做婚礼造型,于月桐也一起帮忙。 曾之言换好婚纱后,开始化妆。这里的人的肤色比较黑,女孩们带来的化妆品不是很适用,但曾之言自己把最好最适合的化妆品都带过来了,最后弄了个比较符合中国人审美的桃花妆。 在女孩们给曾之言卷发时,于月桐去换了伴娘服,是当地的服装,上半身是丝绸材质的方领衬衣,下半身是砖红色的印有花草图案的树皮裙,然后自己化了个淡妆,绑一条低马尾,不到半小时就完事了。 有伴娘自然得有伴郎,塔卡的伴郎朋友很高大,但不胖,头发很短,穿着白衬衫,系了黑色领带,腰间围着淡黄色的草裙,相比于月桐所见到的其他汤加人,他还挺帅。 天逐渐亮了,新郎新娘的父母收拾妥当,被烤了叁个多小时的乳猪表面呈金黄色,终于能从铁棍上下来,一切准备就绪。 婚礼在离塔卡家不远的教堂举行,也就五六百米。其实原本曾之言只想在海边办个戴戒指仪式,家人好友作证就好了,但塔卡父母认为还是要庄重一点。 教堂很普通,不过是淡绿色的墙面上挂着十字架,棕色和白色交加的地毯也是用树皮制成。在等候的宾客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每个人身上的树皮衣都不一样,图案、颜色各异,印着鱼鸟虫草,头上的鲜花一个赛一个娇艳。 音响师奏响婚礼进行曲,新郎率先进场,塔卡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剃干净了胡须,看起来是个精神小伙。 当花童在前面引领着,曾之言披着白色头纱、穿着仙气感十足的公主婚纱、一手拿着捧花一手挽着她爸爸的手进场时,于月桐才实实在在感受到——最好的朋友真的嫁为人妻了。 曾之言的手被转交到塔卡手上,塔卡眼含热泪,而曾爸爸背过身用衣袖抹了一下眼角。 神父主持和两人宣誓都是说汤加话,于月桐完全听不懂,但不影响她为之感动。 她莫名想起许多年前的某天,还在读大一的她和徐宸熙在逛街时,旁边的公路上一连二叁十辆车都是婚车,阵仗很大。 于月桐心里嘀咕的是“这周围的路都得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徐宸熙却无端端握紧她的手,正儿八经地对她说:“以后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怔住了。 说实话,高中时她怕早恋耽误学习,所以她当初答应徐宸熙时压根没想过能和他在一起多久,纯粹是他那天攻势太猛还耍赖演戏搞得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她一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觉得像徐宸熙那样的男生终究会喜新厌旧,又或者她会厌倦他,她在心底里设了保护层——别太认真。 年轻时的誓言听听就好,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可是当他主动提及婚礼那么遥不可及又神圣的事时,她开始动摇——也许他不是玩玩而已。 纠缠着纠缠着就走到了今天,十年了。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爱情长跑的结局往往令人唏嘘,像曾之言和塔卡这样谈了不过一年的反而常能修成正果。 人重要,时机也重要,但感情这门课太复杂,再多的句子都是假命题。 塔卡在发言时除了说汤加话,还特地讲了中文。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曾之言说:“我去过很多地方,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直到遇见你才有了想要结婚的念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余生,请你多多指教。” 天空响起了雷声,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大概上天也被他们的爱情打动了。 第二十五章夹心软糖 又拍了一整夜的戏,徐宸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拨通于月桐的电话。 “徐星然,收工了?” “嗯,刚回到酒店。” 徐宸熙听到于月桐那边有音乐声、讲话声、欢笑声,十分热闹。 “婚礼怎么样?” “仪式完美结束了,我们正在礼堂里吃东西,看亲朋好友们跳舞,我刚准备发你图呢。” 于月桐的语气很轻松欢快,徐宸熙能感觉出她很开心,他边脱衣服边问她:“有什么好吃的?” “我简单给你描述一下,二十米长的桌子,一整排都是烤乳猪,还蛮壮观,猪皮香脆,猪肉酥嫩,这里的螃蟹是我所见过最大的,比我手臂还宽,蟹膏的颜色是很明亮的橙黄色,龙虾的肉既饱满又鲜美,还有很多以前没听过或者没尝过的,像红尾蜡鱼、海藻配椰蓉、椰汁焖海龟、蒜蓉面包,我待会发图你看后再跟你说说口感。不过我觉得最特别的是用芋头的叶子做成的甜品,深绿色还有点发黑,看起来有点怪异,但吃起来软糯清甜。” 于月桐话最多的时候大概就是谈起艺术文化和美食的时候,徐宸熙光听着就知道她吃得有多心满意足。 “你能听到吉他声吗,现在有人在弹唱,还有很多人在跳舞,我录视频给你看,我们微信聊。” 徐宸熙平躺在床上:“不,我想听你口述。” 要不是因为他昨晚拍戏时被道具弄伤鼻子,他早就选择视频聊天,看看她的脸。 “舞蹈我怎么给你口述?” “哪有什么能难倒你这位大评论家。” 于月桐噗嗤一笑:“其实我也不懂怎么去鉴赏这种当地土着舞蹈,大家跳得随性,女性柔美,男性阳刚,蛮原始的状态,重点是能传递出快乐。从小孩到老人,都喜欢唱歌和跳舞,一大家族真的好温馨好融洽。” 徐宸熙闭着眼睛微笑,笑起来有点苏,他慵懒地说:“那我们以后生多几个小孩吧。” “滚。” “你想生多少就多少,不生也行。” 于月桐却不吱声了,空了几秒,徐宸熙问道:“生气了?” 结果于月桐说:“嗯?你刚说什么?我已经很饱了,但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烤鸡,超级香。” 徐宸熙被她逗乐,她的可爱从来都是不自觉间散发出来的。世间有万物,但他想不到有什么是适合用来形容于月桐的,好像什么都无法形容得贴切。如果非要比喻,有一点类似于夹心软糖,以硬糖做外衣,内馅是软的,而且他吃不腻。 “什么时候回来,我带你去吃更多美食。” “我明天的飞机,后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到上海。” 其实曾之言最开始是希望于月桐在汤加至少待一星期,婚礼过后大伙一起坐船出海潜水追鲸看海豚,在各大岛小岛游玩,但于月桐还有事务要忙,而且她想以后有机会能和徐宸熙一同过来,那时再在海蓝时见鲸,观日出日落。 后天也是徐宸熙的杀青之日,赶巧了。 徐宸熙说:“我后天正好杀青,晚上九点多回到上海,我去接你机。” “不用,你还是……去我那等我吧……” 徐宸熙听得出来,于月桐有点害羞了,他笑着说:“好的,女王大人。” 徐宸熙跟于月桐聊完,便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除了,她向来是他的良药。 (先更一半) 第二十六章告白 杀青宴结束时,喻莉娜换了一条彰显她娉婷袅娜的身材的红裙,上了徐宸熙的房车。 喻莉娜很美,红裙衬得她像小妖精,朱谨每看一眼都觉得勾魂。 “师兄,你现在有空吗?我找你有点事。” “你说。” 喻莉娜望向朱谨:“朱谨哥不好意思,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朱谨面露难色。 男女单独留在房车里容易被人误会。 徐宸熙说:“我们换个空旷的地方吧。” 他们来到了剧组之前搭建的假山旁。 喻莉娜抠着手指,忘了该怎么起头。 徐宸熙笑笑:“想说什么就大胆说吧,我都听着。” 喻莉娜感觉徐宸熙好像已经把自己的内心看透了,可是他这样好温柔啊。 “师兄……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七年前,在livehouse育音堂里。” 彼时喻莉娜才刚读完初一,暑假被同学拉着去livehouse玩,那是她第一次进入酒吧,只不过在这里音乐才是主角,但她只觉得吵闹,耳朵都快被震坏了,很想偷偷逃出去。 当徐宸熙出现时,她却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在那么多乐队的人中,那个男生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身旁的同学也说:“担任主唱的小哥哥太帅了吧,确定不是来走秀的么?” 当徐宸熙一张口,她们俩都被吓到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有颗粒感,完全和这张干净漂亮的脸不搭,歌曲旋律激烈、扭曲,节奏连贯、凶狠,给人一种绞肉机般的力量感和冲击力。 喻莉娜从不听这种风格的音乐,但不知为何,她觉得台上的那个人如同一个黑洞,随时能把她吸进另一个世界,一个她未曾见识过却充满魔力的世界。 他好迷人,短短几分钟就足以让人念念不忘,久久回想。 喻莉娜记住了乐队名“不安生”,她回去就立刻找乐队的资料,希望能找出徐宸熙,可是除了几首原创歌曲,其他什么都搜不到,之后她多次去育音堂和其他livehouse也没能再遇上他。 直到一年后无意中在一个新生代歌唱比赛的节目上重新见到了他,知道了他的姓名叫徐星然,学校是上音,他唱流行曲也很好听。后来他被影视公司看中成为了艺人,开始演戏后开通了微博有了粉丝,他不常发微博,但至少她有了更多途径了解他。 学唱歌跳舞、考上音、学化妆学穿搭、锻炼身材、签约同样的娱乐公司、当艺人,这些年的每一步都为了重遇他,每一滴汗水都为了接近他,每一点心思都为了惊艳他。 如今,她终于做到了。 她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却又难以一一诉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喻莉娜欲言又止的样子,徐宸熙笑着问:“所以呢,是对我一见钟情?” 妈呀,这男人是有读心术吗?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坦白吧。 喻莉娜鼓起勇气,用大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嗯,喜欢你七年了!这七年我做的所有事情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自信地站在你面前,和你在一起!” 徐宸熙还是微笑,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从容地说:“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喜欢,是我的荣幸,但我祝福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你是公主,会遇见你的王子的,我已经有我的女王了。” 喻莉娜有些难过,却又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也许因为先前已经发觉他有喜欢的人,表白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微嘟着嘴感慨:“我早点来找你,或者我年纪再大点就好了……” 徐宸熙说:“你多早、多大都不行。” “为什么?” 喻莉娜觉得自己由内到外都无可挑剔,全身上下都是资本,暂且不论之前碰到的人,光进剧组一个月就陆续有七八个长相颇佳、类型各异的男演员对她示好了。 她想过采用一些手段勾搭徐宸熙,细想还是觉得喜欢要坦坦荡荡。毕竟像她这样的女生,要什么有什么,面对着她他真的能做到一秒都不心动?难不成他的心是捂不热的石头? 徐宸熙说:“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我的女王。” “我也可以是女王啊,如果你先遇见我,恐怕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 徐宸熙觉得好笑:“你这么自恋?我只吃我女朋友那款,也只对她怦然心动,而且你所见到的所喜欢的我的样子都是因为她才蜕变而成的。” 一个人的人生轨迹真的会因另一个人而彻底改变,喻莉娜如此,徐宸熙亦如此。 遇见于月桐之前的徐宸熙,可谓是普通家庭里的纨绔子弟,终日游手好闲、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连高中都是靠家里花钱买的,不然他考不上那么好的高中。 仗着一副好皮囊成天以整蛊女孩子为乐,却又嫌女生缠着他很烦人。他的爸妈徐乔清和林惠太腻歪,让他觉得谈恋爱会失去自由,所以他最初秉持的是“单身万岁”的理念。 他的想法很多灵感很多,只是从不去行动,拥有一支自己的乐队是在初中时就产生的念头,但没碰上志同道合的人就作罢。 遇见于月桐之后,他才有动力把梦想付诸于行动,才开始沉下心踏实学习,才懂得每个女孩子都应该被好好呵护。 徐宸熙落下很多功课,于月桐在课后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给他补习,他也是够讨人厌的,不爱听老师讲课,偏偏只喜欢听她讲。于月桐的确讲得好,循循善诱,深入浅出。 他想,以后绝对不能让她当老师,不然不知得迷倒多少学生。 徐宸熙拼尽全力地变好,因为如果他不变得足够好,他会辜负她的付出,更重要的是,他怕会失去她。 他逐渐理解父母之间的爱情,久处不厌不是难以实现的幻想,因为他遇见了一个人,她坚定、勇敢、果断、无畏、纯粹、有魄力,想要做的事一定会去行动,只要她想做,几乎什么事她都会做得很好,但同时她又善良、可爱、天真,容易脸红。 他奉她若神灵,悲喜皆在她的一眼。 喻莉娜问:“你的女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徐宸熙答:“她是我的信仰,比太阳还要光明的存在。” 喻莉娜又问:“你们会分手吗?如果分手了,通知我一声,我去追求你。” 徐宸熙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吧!” *** 我:“喻莉娜,我觉得你是绿茶的可塑之才。” 喻莉娜挺着傲人的大胸脯娇滴滴地冲我吼道:“你瞎说,我不是!” 更┊全┊小┊说:18wen18νip﹝18wen18νip﹞18wen18.vip 第二十七章泄露 丽都夜总会某一包厢里,金碧辉煌,灯球闪烁。 一妖娆性感露出半球的年轻女郎正坐在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的大腿上,用嘴喂他喝酒,忽然听见旁边的男人脱口而出:“我去!小鲜肉也敢有这种尺度!” 其他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凑头过去,手机里播放的是一对男女舌吻的视频,两人吻得面红耳赤,舌头连番交缠,唾液不断交换。 有人说:“切,这算什么尺度,我还以为是裸着干呢。” 乔骏飞吐出一口烟,抖了抖烟灰,也瞄了一眼视频,觉得没什么出奇的,眼珠转向另一个方向,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珠又转回去,定睛一看,视频里的女人的侧脸好熟悉。 …… 水蜜桃娱乐传媒有限公司总裁办公室。 汪思诚冲助理发大火:“找到徐宸熙没有?!” 助理怯怯懦懦地说:“他正在飞机上……” “朱谨呢!” “也在飞机上……” “什么时候才下飞机!” “……那趟航班因为天气延误了两小时,可能得十一点多……” “妈的!”汪思诚又拿起手机打通经纪人常远麟的电话,“常远麟,你给我擦干净这次事件的屁股!人是交给你带的,赶紧给我查出那女的是徐宸熙什么人,视频是谁爆的,想办法全网撤了,把公关搞好了,维护好和品牌方的关系!” 常远麟回答:“是是是,我和公关部正在想办法呢,我尽快处理好!” 常远麟头疼不止,舌吻视频被爆出来后,网上骂声一片,徐宸熙形象大跌,个人信用受到严重质疑,粉丝集体脱粉,最大的后援会打算解散了,品牌方在解约的边缘观望,还有对家落井下石,趁机联合营销号发布大量黑稿,可是现在连当事人都找不到。 在飞机上的徐宸熙和朱谨睡得正香,难得可以安心睡一觉。 下了飞机刚走到出口时,几束鲜花就被噼里啪啦地砸向徐宸熙的脸,女粉丝们冲上来捶打他拉扯他,大声哭嚎:“徐宸熙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徐宸熙不明所以,望向被粉丝撞开的朱谨,朱谨亦满脸困惑。 机场保安们连忙赶过来维持秩序,拉开了撒泼的粉丝,保护徐宸熙和朱谨的人身安全,直到他们上了公司派来接送的车。 “搞什么啊?我骗她们什么了?而且我不是说过不要接机吗?” 朱谨也觉得茫然无助。 司机大哥看着后视镜说:“你开手机接接汪总的电话吧……” 徐宸熙刚打开手机,常远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这臭小子,总算开机了!羽翼都没长丰满你就给我捅了个烂摊子!那女的是谁?” “什么女的?” “和你接吻那个!” 徐宸熙纳闷:“什么玩意?我接什么吻?” “自己干的事自己不知道吗!赶紧滚回来公司!” 朱谨看了热搜才知道怎么回事,他惊得手都在抖,网上基本是唾骂徐宸熙的留言。 「立什么人设不好,偏偏立不近女色的纯情直男人设,这下子人设彻底崩塌了!」 「翻车了翻车了,看这性欲满满的样子,私下应该没少约炮吧,镜头面前真会装啊。」 「好几年前看过他高中同学爆料,说他经常骚扰和玩弄女生,口头上让别人做他女朋友,一玩弄完就甩掉,那些料后来被花钱清理了,看来都是真的,渣男本质不改!」 「我哭了!一片真心错付了!怪我瞎了眼!」 「宸熙之光cp大旗还有人扛吗?去你的,我不扛了。」 「万万没想到是我家房子塌了,徐宸熙,我们被你骗得好惨!」 「辣眼睛,太恶心了,口水丝都看得一清二楚,自个儿亲就好了,还故意录那么近距离的视频?这是什么恶趣味?脱粉了。」 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评论,而于月桐的身份也疯狂被扒,一边是富有学识的美女策展人,一边却是与于月桐侧脸相像的叁陪女。 有人说她参加过海天盛筵,专门勾引富二代和男明星。穿着吊带的她被说成一丝不挂,各种污秽肮脏的词都堆积在她身上,一下子她仿佛成了千古罪人。 当然,还有小部分另外的声音。 「这年头接个吻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一分钟的视频我看得津津有味,想找个男朋友了!」 「求哥哥也这样吻我,太欲了,我愿意!」 「徐宸熙赶紧拍吻戏吧,这吻技绝了,看得人心潮澎湃,春心荡漾。」 「我是不是特立独行,我反而被圈粉了,想磕帅哥美女!」 …… 徐宸熙气坏了,质问朱谨:“是不是你录的?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朱谨结巴地说:“哥……我没、没有……” “我的手机向来是被你保管的,这视频是别人录了我手机里的视频,为什么我手机会被其他人拿到?” 网上传播的视频并不是原视频,而是通过另一台手机拍下徐宸熙手机里的视频。之前徐宸熙剪辑过,把前面于月桐的挣扎和后面的咬舌头都剪掉了,只留下他们最动情的那一段。 朱谨低着头说:“我……我不知道……” “老子没关系,你他妈能不能给她打个码?!” 徐宸熙不停地拨于月桐的手机号,却始终是关机状态,看时间按道理她的航班应该已经抵达上海了。他很着急,便查询了航班实时动态,果然,她的航班在半小时前已经到了,然而她还没开机。 之所以没开机,是因为于月桐手机没电了,此时她正搭乘出租车在回公寓的路上,对外界的声音一概不知。 她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在去到汤加那晚洗头后没及时吹干,受了凉,加上休息不足,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似乎感冒了。 回到公寓门口,她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只扭转了一下,门就开了,她忘记自己出门前有没有把锁扭到最尽。她打开客厅的灯,向房间走去。 月光从房间的玻璃窗透入,暗淡的月光下,有个男人站立在窗前的背影…… *** 下一章有点不忍心写……要看吗?不的话我就过段时间再更了。 第二十八章强夺 那个背影无比熟悉。 于月桐惊得心脏抽搐了一下。 男人回过头,夜色里神情晦暗,身上充满酒气。 于月桐按下近房门的灯的开关,房间变得明亮,终于看清对方的模样。 她假装冷静地问:“乔骏飞,你怎么进来的?” 乔骏飞歪着嘴角说:“这可是我买的公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哥哥你就住在这儿,我肯定会给你布置得妥妥当当。” 在他说话时,于月桐扫视了一圈房间,床的中间放着一件黑色内衣套装,上面还有一滩半透明半混浊的乳白色的液体。 他竟对着她的内衣打了飞机。 乔骏飞一步步靠近,于月桐一步步后退。 于月桐知道唯一的出路就是——逃! 她快步跑向大门,抓住门把手,却被赶上来的乔骏飞一把抱住。 “放开我!” 于月桐用尽全力地挣扎,踩了乔骏飞好几脚,但他越痛就越用力抱她。 乔骏飞在她耳朵说:“我以为你平时那么清高,会无欲无求呢,没想到是个欲女呀,在这屋子里和别的男人做得爽吗?沙发够软吗?让哥哥来喂饱你好不好?” 这不是乔骏飞第一次对于月桐起歹心,遥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于月桐仍心有余悸。 初叁毕业后的暑假,读大学的乔骏飞也放了假回家住,一家四口一起住着虽谈不上温馨,但也算相安无事。 那天,乔雅军在公司工作,于毓敏去了附近的街坊家里打麻将,于月桐待在房间里看书,至于乔骏飞在干嘛,于月桐不关心。 突然乔骏飞敲了她房间门,说洗了一些葡萄给她吃,于月桐婉言谢绝了,乔骏飞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 当于月桐出房间去上厕所,再回到房间时,乔骏飞却坐在了她的书桌前,翻阅她的书籍,葡萄被摆放在桌面左侧。 “《中国美术简史》,原来妹妹喜欢看这种书,哥哥也挺感兴趣,不如你和我讲讲?” “我看完可以借给你。” 乔骏飞站起来,微眯着眼,将于月桐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尽管她穿着宽衣长裤,看不出身材。 “妹妹对人体艺术感兴趣吗?” 乔骏飞的眼睛里渐渐升起一团欲火。 于月桐察觉到不妙,加重语气说:“请你出去!” 乔骏飞逐渐靠近:“月桐,当年你踏进我们家,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于月桐不再听他讲下去,跑向客厅打开大门一股脑儿往外冲,刚好撞上了替乔雅军回来取文件的雷风行。 她抓着雷风行的手臂,全身哆嗦着说:“雷叔叔,救我!” 雷风行感到云里雾里,但看见同样冲出来的乔骏飞时,猛然明白了什么,他对于月桐说:“别怕。” 雷风行虽然只是家庭司机,但看着乔骏飞长大,算是长辈。 他敛容问道:“乔骏飞,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骏飞吊儿郎当地说:“跟她玩游戏而已,连游戏规则都没讲完呢。” “你这么大个人了,难道不懂什么游戏该玩,什么游戏不该玩吗!” 乔骏飞拧了两下脖子,把手指骨掰得咔咔响,走上前说:“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破司机来教训我了?” 雷风行镇定自若地说:“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拿了跆拳道黑带。” 乔骏飞右眼皮跳了一下,眼前的雷风行虽然已逾四十,还比他矮上五六厘米,但显然比他健壮不少,论打架他不认为自己会稳操胜券,甚至可能被打得很惨。 他转而对于月桐说:“我纯粹想和你讨论美术,你何必反应那么大?算了,我回房间打机了。” 说完他便往家里走了,于月桐如释重负。 后来她跟着雷风行一同去了公司,但没有把事情告诉乔雅军和于毓敏,一来乔骏飞只是表白了一句话,二来于毓敏不能受刺激,于月桐不确定这件事会不会令于毓敏过度担忧,从而影响心理状态。 当时于月桐还有机会跑出家门,幸运地撞上刚好回来的雷风行,而此时她却被乔骏飞的双手箍得死死的,挣脱不掉,唯有换种方法自救。 她说:“我可以满足你,但我要先去洗澡,我坐了30小时的飞机,身上太臭了。” 乔骏飞闻着她的长发,像失了魂似的说:“不用洗,我觉得好香,好香……或者我们一起洗。” 于月桐因为觉得恶心,汗毛都竖起了,却也只能忍着。 “你想待会能享受,就让我自己好好洗个澡,脏兮兮的我会很烦躁!” “好……” 乔骏飞慢慢松开了手,于月桐转过身,迅速退后一步,瞥向他的下体处,抬腿使劲踹过去,但腿抬得偏高了,踹中的是他的小腹。乔骏飞吃痛,弯下了腰。 于月桐以风驰电掣之速打开了门,冲向楼道,她穿的是拖鞋,跑不了很快,于是她甩开鞋跑,但刚跑到楼梯口,头发便被人拽住,把她往回拉,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裂了。 乔骏飞比于月桐有力得多,她被迫往回走,又因身体失衡,向后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砸于地面,发出嘭的闷响声。乔骏飞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过道往屋里拖。 于月桐仍留有理智,她尽可能大声地叫喊:“着火了!着火了!着火了……”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得见,她的邻居一家人四个月前搬去了国外,听于毓敏说他们半年才回来一次,所以目前隔壁屋是空着的,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楼上楼下的人,她祈求至少能有一个人听得到并来拯救她。 乔骏飞把于月桐拖进屋,用脚合上门,又把她拖到沙发旁,连续用力地扇她的左右脸,数不清多少巴掌,边扇边怒骂:“臭婊子!和你妈那二手货一个德行,尽会装!一个破坏家庭,一个贪图公司,你把爷伺候好了,哄得爷高兴了,公司不也是你的了!” 于月桐被扇得越发头晕了,她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求求你……我什么都不要……” 乔骏飞双眼像充了血一样,他撕开于月桐的外衣,又撕开里面的背心,纯色内衣和上半边胸脯露了出来,他的神经被刺激得更加兴奋,不禁张大了嘴。 于月桐的人生没有一刻像这一刻如此绝望过。 她像坠入深渊,眼前没有一丝光亮…… 请问女娲,我应该活得多努力才能对抗得了这天然男女力量的悬殊。 请问神明,我应该活得多虔诚那个我内心呼喊千万遍的人才能出现。 请问菩萨,我应该活得多善良才能得到面前的人的丁点怜悯或仁慈。 请问佛祖,为什么恶因是恶人种下的,结出的恶果却是善人来承受。 凭什么…… 完┊整┊无┊错┇书┊籍:18wen18νip﹝18wen18νip﹞18wen18.vip 第二十九章抱我 就在乔骏飞准备扯开于月桐的胸衣的刹那间,公寓大门被踢开,乔骏飞抬头,一脚板正正踹中他的口鼻,他飞出两米外,鼻子和牙龈出血,两颗门牙掉落。 徐宸熙冲到于月桐身边,脱下外套盖住她的上半身,把她抱到沙发上。 他轻颤着摸她红肿的脸说:“月桐、月桐,对不起,我来晚了……” 于月桐微睁开眼,看到徐宸熙的瞬间双眼湿润,徐宸熙抱住她,告诉她“别怕,我会保护你”。 徐宸熙走到乔骏飞旁边,边爆粗边朝他的胸口、小腹踹了一脚又一脚,乔骏飞痛到后面已经叫不出声。 “徐星然……徐星然,别踢了……” 徐宸熙听到于月桐在叫他,他回到她身边。于月桐想要坐着,徐宸熙把她扶起来,背靠沙发。 于月桐说:“你拿手机出来。” “报警吗?” 于月桐摇摇头:“先不报警,报警的话乔骏飞要坐牢,爸妈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你要放过他?” “不是,你按我说的做。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十分。” “你给我录个视频。” 徐宸熙虽然不解,但也照做了,他点开手机相机,按下录像键,开始录时常远麟又打电话过来,他挂掉,并且将公司内部的人的手机号都拉进黑名单里。 于月桐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于月桐,现在是2020年8月7日0点10分,就在大约十分钟前……” 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的全过程详细地诉说出来,平铺直叙,镇静得仿佛她不是受害者,仅仅是一名观战的旁述者。 她越是这样淡定,徐宸熙就越是心痛,恨不得立即把乔骏飞杀了。 于月桐说完又让徐宸熙拍照,包括她身体上的伤、被撕裂的衣服、有乔骏飞精液的内衣、躺地上的乔骏飞。另外,把衣服和内衣装进透明袋子里,作为证据保留下来。 这一切都弄好后,于月桐对徐宸熙柔声说道:“抱我。” 徐宸熙将于月桐揽入怀中,她前所未有的虚弱,像一只受伤的柔软的猫咪一样蜷缩着。 “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徐宸熙细语道。 于月桐没说话,双手把徐宸熙抱得更紧。 她觉得好累好累,像和鲨鱼抗争过后的老人一样,筋疲力尽,哪都不想去,只想在他宽厚的温暖的怀里歇息。 她想对他说“有你真好”,可是她没有力气开口了。 徐宸熙感觉于月桐已经睡着时,给宋子达发了消息,让他开车过来公寓。 宋子达看到那个视频后在微信里找了很多次徐宸熙,但徐宸熙都没搭理,好不容易收到回复竟又是征用他的车。 当宋子达到达公寓时,被客厅里凌乱的景象吓一跳,第一眼以为徐宸熙和于月桐刚激情大战过,忽而看到墙角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的男人,一头雾水。 徐宸熙指示道:“你把那男的拖到车里。” 宋子达:“……” 徐宸熙抱着于月桐很轻松,但宋子达就难了,乔骏飞的体型和他的差不多,他觉得拖一个不动的人容易被误会是在拖尸体,便还是咬着牙把乔骏飞背起来。 乔骏飞因疼痛嘴里一直在哼叫,宋子达真想让他闭嘴。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徐宸熙选择去他平时看病的私立医院。 经检查过后,于月桐有轻微脑震荡、脸部和身体局部撞伤有淤青,以及发烧了,需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徐宸熙给她开了一间单独病房。 而乔骏飞更加严重,不仅口鼻受损,而且肋骨骨折、肝脾破裂腹腔内出血,被送进了手术室治疗。 宋子达说:“老徐,你下手也忒重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于月桐被……” “就差一点,我应该当场把他打死。”徐宸熙紧握拳头,额头的青筋清晰可见。 “你别冲动……他真死了你这一生也毁了。” 这一番折腾完毕,已经是半夜叁点多,宋子达也累坏了,打了个哈欠,说:“人都安全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儿还得上班。” “你留下来帮我看着月桐吧,我得回公司一趟。”徐宸熙说。 “去……吧……”本想说“去你的”,但宋子达看到徐宸熙疲惫的双眼和少见的胡茬,还是答应了。 早就该回公司了,只不过由于徐宸熙担心于月桐,临时让司机改路,又因后面一直有狗仔追车,为了摆脱他们在几条街上绕来绕去,后来徐宸熙换衣服戴口罩帽子偷偷下车,再换乘出租车才成功去到于月桐那。 他庆幸,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赶过去了。 常远麟见到徐宸熙时,气得都感觉快要心肌梗塞了。 “你这臭小子!你这辈子真的会败在女人上!四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你看看你这件事在网络上发酵成什么样了,你都没有一点紧张感。” 徐宸熙坦诚而言:“对不起,我会负起所有责任,承担所有损失,公开声明那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应该追究法律责任的是泄漏隐私的人。” “你负责得起、承担得起吗?你知道就这几个小时有多少代言丢了,有多少品牌商取消合作了吗?你可真会挑时间,每回一火就交女朋友,谈了就算了,还录连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接吻视频,生怕不被爆出来?她是当策展的还是当……叁陪的那个?” “策展,没有任何黑料。我从高中时就和她谈恋爱,女朋友一直都是她。” “……”常远麟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至少是正当的男女关系,还相对好解决。 沉寂了一会,常远麟叹气道:“唉,你就是个隐形炸弹,偏爱大众不接受的音乐风格,还有个交往十来年的女朋友,这些都是偶像演员的大忌。”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偶像,只想做实力派。” “你以为转型那么好转?罢了罢了,你先按我说的发微博声明,其余的我会处理,然后给你放两天假,工作计划全被打乱了,需要重新去调整。” 徐宸熙反倒有些窃喜,这休假来得及时,他终于能好好陪一下于月桐了。 最┊新┊无┊错┇章┊节:18wen18νip﹝18wen18νip﹞18wen18.vip 第三章激吻 于月桐参加的青年策展人培训为期一周。 经过专家小组数日仔细研讨和评审,来自全国各地美术馆的120个策展项目中只有30个能通过初评,参加培训班的学员就是通过初评的策展人,但于月桐并没有参与进任一项目,只是她之前办展览时认识的朋友是其中一位评审专家,给了一个名额推荐她来听听。 本着了解国内策展最新发展情况的初衷,于月桐来了,也颇有收获,虽然青年策展人策展能力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但已经比往年有了进步,至少在方案文本的准确性、展览规划的严谨性有了提高。 培训过后,不仅她自己,还有更多策展人的“美术馆意识”被唤醒,进一步去思考和挖掘展览背后的价值,打磨展览核心价值传递的细节,摸索和观众创造新的价值的方式。 回到上海后,于月桐立即搬去公寓住,陈阿姨已经提前来搞好卫生,她的行李不多,司机师傅帮忙搬运上楼。 公寓一室一厅,家具齐全,很适合一个人居住,只是花花绿绿的装修风格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过她也不打算长住,勉强能接受。 于月桐把家里的床单被褥都搬了过来,但餐具杯具厨具等等都得重新买,于毓敏陪着她去商场超市买了一大堆所需物品和食材。 安顿好一切已是晚上十一点,于月桐筋疲力尽,准备进浴室洗澡洗头时,曾之言发微信消息来问公寓地址,称想要改天过来玩。 于月桐分享地址给她,并附上一句:随时欢迎。 半小时后,于月桐用毛巾包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刚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时恰好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是谁?不会之言给她一个大惊喜,现在就过来了吧! 于月桐边擦头发边开门,眼前出现一张无比熟悉但又些许陌生的俊朗的面孔。 她发愣了几秒,对方也定定地看着她,她想要关上门时,男人一只手抵住了门,并敏捷地钻了进来。 他妆发齐全,穿着canali的轻便春装,而自己吊带背心和短裤,头发还湿漉漉,可谓又丑又狼狈。 于月桐偏着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刚刚才告知曾之言这个地址,难道她“出卖”了自己? 男人逐步靠近她,她没了退路,背部紧贴着墙壁。 “你终于回来了。”男人压着嗓子,双眼充满怒火。 “大明星每分每秒都是钱,跑来我这干什么?” “你说呢?” 他的身体贴了上来,于月桐想起自己没穿内衣,连忙双臂交叉捂住胸口,毛巾掉落在玄关处地板。 他的手掌附在她的手上,冷笑道:“又不是没摸过,被我含在嘴里吮过千万遍,你还害羞什么?” “徐星然!你变态是吧?” 徐星然……这名字好久没被人提起,他当了四年的徐宸熙,快忘了自己原本叫徐星然。 “我找了你四年叁个月十八天了,于月桐!”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他妈没答应过!”徐宸熙举起于月桐的双手,按在墙上,“你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女人。”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手只要一方提出就可以了。” “别跟我扯这些歪理。”徐宸熙想要吻她,她转过头躲开了。 “我有男朋友了。” “……”徐宸熙咬着牙全身都在颤抖,眼神像是要把于月桐当场揉碎,“谁?” “不关你事。”于月桐的手腕被他抓得又红又疼,不想再跟他多言。 徐宸熙想起最初认识时于月桐也总是这副冷冷的样子,不管过了多久,还是能够深深吸引住他。 徐宸熙轻而易举就把于月桐抱了起来,“抛”到沙发上,脱掉自己的外套。 于月桐恍惚间反应过来:“你要干嘛?” 徐宸熙二话不说整个身体倾覆过去,又精准地找到她的唇,迅速吻住。 是恶狠狠的吻,他的舌头深入,搅翻她的舌头和唾液,急切又凶猛。 于月桐完全抵挡不了这番攻势,使尽全力挣扎了好一会,但还是像受了他的蛊惑一般,不自觉地作出了回应,他便吻得更猛烈。 可是他的身体好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时她故意咬了他的舌尖,他吃痛,松开了嘴,并用左手支撑起上半身。 徐宸熙皱着眉说道:“你还是那么狠心。” 于月桐扭过头,看见徐宸熙的右手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她的脸,距离不过叁十厘米。 “你举着手机做什么?” 徐宸熙歪嘴一笑,按了暂停键和保存:“刚刚我们的法式舌吻都被录下来了,要不要发给那个男人看看?” “你真是疯了!”于月桐想要夺过手机,徐宸熙把手机扔地上,又抓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我不再计较你当初不辞而别,也不管那个人是谁,你立刻和他分手,回到我身边。”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 于月桐瞪着他:“凭什么?” “像我这么完美的男人有谁比得上?有颜有身材有才华活又好,‘材大器粗’。”他的嘴贴近她的耳边,用气声说话,弄得她耳朵发痒。 “你要不要脸?”于月桐脸都红了,这些羞耻的话他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徐宸熙带有挑逗意味地舔舐和啃咬她的耳朵,又大口吮吸她的脖颈,她的四肢都被压制着,根本无法阻止他,只能大骂:“你这变态,我要报警告你强奸!” 他兴致上来了:“好啊,我们还没体验过。” 说着就变成只用一只手钳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开始脱她的吊带。 顿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他叹了口气捡起手机接了电话,没等对方开口,他就说“知道了,我待会就过去”,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又把于月桐抱起来:“风筒在哪?我给你吹头。” “……我自己吹。” 徐宸熙了解她的习惯,想必不轻易改变,径直走向房间,把她放在床上,打开床头柜,果然在这。 他拿出了风筒,开了中档为她吹头发。 两人都没有说话,他边吹边按摩她的头皮,力量很轻。 头发吹干后,徐宸熙埋头到她的长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我要去赶飞机了,得过些天才回上海。” 他这温柔的语气仿佛方才那个狠戾的人不是他一样。 于月桐没反应,徐宸熙看着她,她的眼神很空洞,但他偏说:“你这样子是不舍得我走?” 于月桐翻了个白眼:“快滚。” 徐宸熙拿起床头柜上的于月桐的手机,需要脸部识别,迅速对准她的脸打开了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拨通,成功拿到了于月桐的手机号。 徐宸熙离开后,于月桐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自己不止脸通红,嘴巴肿,脖子还被种上一颗大大的刺眼的醒目的草莓。 “你丫的!徐星然!” 第二十五章杀青 又拍了一整夜的戏,徐宸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拨通于月桐的电话。 “徐星然,收工了?” “嗯,刚回到酒店。” 徐宸熙听到于月桐那边有音乐声、讲话声、欢笑声,十分热闹。 “婚礼怎么样?” “仪式已经结束了,我们正在礼堂里吃东西,看亲朋好友们跳舞,我刚准备发你图呢。” 于月桐的语气很轻松欢快,徐宸熙能感觉出她很开心,他边脱衣服边问她:“有什么好吃的?” “我简单给你描述一下,二十米长的桌子,一整排都是烤乳猪,还蛮壮观,猪皮香脆,猪肉香嫩,这里的螃蟹是我见过最大的,比我手臂还宽,蟹膏的颜色是很明亮的橙黄色,龙虾的肉既饱满又鲜美,还有很多以前没听过或者没尝过的,像红尾蜡鱼、海藻配椰蓉、椰汁焖海龟、蒜蓉面包,我待会发图你看后再跟你说说口感。不过我觉得最特别的是用芋头的叶子做成的甜品,深绿色还有点发黑,看起来有点怪异,但吃起来软糯清甜。” 于月桐话最多的时候大概就是谈起艺术文化和美食的时候,徐宸熙光听着就知道她吃得有多心满意足。 “你能听到吉他声吗,现在有人在弹唱,还有很多人在跳舞,我录视频给你看,我们微信聊。” 徐宸熙平躺在床上:“不,我想听你口述。” 要不是因为他昨晚拍戏时被道具弄伤鼻子,他早就选择视频聊天,看看她的脸。 “舞蹈我怎么给你口述?” “哪有什么能难倒你这位大评论家。” 于月桐噗嗤一笑:“其实我也不懂怎么去鉴赏这种当地土着舞蹈,大家跳得随性,女性柔美,男性阳刚,蛮原始的状态,重点是能传递出快乐。从小孩到老人,都喜欢唱歌和跳舞,一大家族真的好温馨好融洽。” 徐宸熙闭着眼睛微笑,笑起来有点苏,他慵懒地说:“那我们以后生多几个小孩吧。” “滚。” “你想生多少就多少,不生也行。” 于月桐却不吱声了,空了几秒,徐宸熙问道:“生气了?” 结果于月桐说:“嗯?你刚说什么?我已经很饱了,但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烤鸡,超级香。” 徐宸熙被她逗乐,她的可爱从来都是不自觉间散发出来的。世间有万物,但他想不到有什么是适合用来形容于月桐的,好像什么都无法形容得贴切。如果非要比喻,有一点类似于夹心软糖,以硬糖做外衣,内馅是软的,而且他吃不腻。 “什么时候回来,我带你去吃更多美食。” “我明天的飞机,后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到上海。” 其实曾之言最开始是希望于月桐在汤加至少待一星期,婚礼过后大伙一起坐船出海潜水追鲸看海豚,在各大岛小岛游玩,但于月桐还有事务要忙,而且她想以后有机会能和徐宸熙一同过来,那时再在海蓝时见鲸,观日出日落。 后天也是徐宸熙的杀青之日,赶巧了。 徐宸熙说:“我后天正好杀青,晚上九点多回到上海,我去接你机。” “不用,你还是……去我那等我吧……” 徐宸熙听得出来,于月桐有点害羞了,他笑着说:“好的,女王大人。” 徐宸熙跟于月桐聊完,便觉得所有疲惫都消除了,她向来是他的良药。 离杀青就剩叁天了,剧组里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如同参加五千米的长跑比赛一样,到后面已经筋疲力尽,但终点就在眼前,咬咬牙坚持住便是胜利。 而住在徐宸熙的楼下的女生仍精气神儿十足,正在奋笔疾书,是一封情书。 如果到时当面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把情书递上以表心意吧。 此刻喻莉娜恨自己词匮语乏,怎么写都写不出这些年的心境。 她小他七岁,而这场暗恋也已经长达七年了,哪怕是自导自演的故事亦应该有个结局。 杀青当天。 最后一场戏是慕容芸衣依偎在楚无邪怀中,二人乘一叶扁舟,转竹林深处,从此归隐江湖。 “咔!ok!杀青了!” 导演话音刚落,全场欢呼声不断。 杀青宴上,导演韩平发表总结感言,他勾着徐宸熙的肩膀说:“这几个月下来,我对宸熙刮目相看,原本以为是绣花枕头,但其实有真材实学,尽管戏量最大,却始终毫不懈怠,从头到尾都用高标准要求自己,对角色的把握很细腻,台词功底很好,武打戏也特别漂亮,里里外外受过不少伤,但没有喊过疼,是个爷们。相信我们这部戏播出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他,看到他的潜能,定会前途无量。” 徐宸熙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此情此景,这是韩平第一次夸他。 从进组那天起,徐宸熙就没有见韩平笑过,他总是很严肃,像只老鹰似的紧盯着监视器,不满意的时候他会一遍又一遍地重拍,演员演得不好时被脾气暴躁的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骂也是常事。 严厉也是种折磨,每场戏徐宸熙都会准备好几种演法,坐飞机时、坐车时、拍摄间隙你以为他闭眼是在睡觉,实际上他脑子里常在思索下一场戏该怎么演。 想当初他们还为了一场吻戏起争执,徐宸熙一直认为韩平不喜欢自己,不曾想在最后一天能得到如此真情实感的夸奖,高兴得他喝多了几杯酒,渐渐有些喝嗨了,别人让他斗舞他就放开身心去斗,让他唱歌他就拿起吉他唱起以前创作的歌。 现场的人都很吃惊,平日里斯文温和的徐宸熙完全变了一个样。 在吉他失真的音色下,他的表情狰狞、声音嘶哑、举止张狂,与其说他在唱歌,不如说他在咆哮,歌词赤裸裸地揭露了人性的丑恶与卑劣,以及难以启齿的来自身体最深处的欲望,瞬间把场子炸翻天。 喻莉娜仿佛看到了七年前初见的徐宸熙,也是这样狂躁、粗暴、充满力量和男人气概,令她一眼万年。 第三十章挑逗 当徐宸熙提着早餐去到医院时,于月桐在床上睡觉,宋子达则在沙发上躺着。 没多久,宋子达醒了,他的生物钟让他很少睡过头。 宋子达怕吵醒于月桐,小声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撤了,免得上班迟到扣工资。” “好,兄弟辛苦了,改日再专门报答你,暂时先送你一份爱心早餐。” 宋子达接过早餐:“于月桐没事后跟我说一声,然后给我详尽解释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连复合也不通知我,当不当我是兄弟的?” 徐宸熙笑道:“她康复后我就和她一起去拜访你,给你老人家磕头道谢。” “磕头不必了,下跪就好了。” 宋子达打趣完走之后,徐宸熙坐在病床一侧,摸了摸于月桐的额头,已恢复到正常的温度。 他手撑着腮边,看着于月桐的睡容,她本来就白,现在更是苍白,像被涂了一层石灰的瓷娃娃,脆弱得似乎一捏就会碎,同时被打的两颊淤青未散,令人心疼。 仿佛能感知到徐宸熙在看她,很快于月桐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右手抚摸徐宸熙的胡茬,轻声问他:“你一夜没睡吗?” 徐宸熙说:“睡了,刚醒,在医院没法剃胡子。” “你的白眼球有好多红血丝,你是不是在骗我?” 徐宸熙握住于月桐的手,不让她继续摸他的眉眼,说道:“没有骗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觉得头晕头痛吗?” “还行,就是有点饿。”于月桐用左手揉了揉肚子。 “我买了瘦肉粥,我喂你。” “还没刷牙呢。” “漱口水已经备好。” 于月桐淡淡一笑,被这份细致惊喜到。 “我还想喝水。” “我去给你装。” 大早上有个任自己使唤又养眼的人在身边还挺好。 在徐宸熙去装水时,于月桐想起手机遗留在了公寓,此刻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只能环视病房。 她以前没住过单独病房,现在看来无非是比多人病房少了几张床,多了个独立卫生间。 过了两分钟,徐宸熙端着一杯温开水回来,杯子底下套着另一个空杯子,特地用来装吐出来的漱口水。 于月桐漱完口后只喝了一半的水,另一半留给徐宸熙喝。 徐宸熙买了一份瘦肉粥和一份水果羹,正合于月桐的心意,她的胃口出奇的好,徐宸熙怕烫到她,想把粥吹凉一点,她却嫌喂得太慢,反过来喂他。 徐宸熙想象不到于月桐的心理素质究竟能强大到什么境地,遭遇这样的事她不仅能平静地善后,还能如同忘了一切烦恼那般吃喝。 她太像披着盔甲的女将军了,一路冲锋陷阵、所向披靡,让人以为她不会哭、不会输、不会软弱、不会低头。 曾经徐宸熙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当她一声不响离开后,他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她,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 在他以为他们的感情无坚不摧时她突然提分手,明明前一晚他们还缱绻了一夜,第二天她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他为此苦恼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年、两年、叁年……最后所有的痛苦、怨恨、悲愤、不解都化作一句——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她回来就好了。 上次跟她求婚,她哭得一塌糊涂,这是他印象中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他想,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她,体外的刺有多坚硬,内心就有多柔软。 徐宸熙吻了一下于月桐的手背,对她说:“月桐,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你可以在我面前示弱,可以只当一个小女孩,我可以为你分担更多,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于月桐搂住徐宸熙的脖子:“我没有故作坚强。问你一个问题,在近几十年,如果小说家想要一个女人遭逢剧变,经常会写什么剧情?” “嗯?另一半的背叛?” “不,更多的是让她被强暴,因为祖国强大了,没有战乱纷争、国破家亡、经济大萧条这些背景因素,所以他们觉得对一个女人最残忍的就是通过强硬的方式夺去她的贞操。我有想过,如果我是当事人,应该怎么办。我会反抗,反抗不成可能会妥协,但最后一定会报复,该崩溃的是作恶的人,不是我,我的贞操从不被囚禁在阴道里。” 于月桐活得太明白透彻了,徐宸熙甚至觉得她不需要任何引路人,她自己就是引路人;她不需要别人为她点灯,她本身就是光源。 或许,爱情只是她人生里的调剂品,而他不过是调剂品里的某个玩偶。 可那又怎样,他认了。 一开始发誓要让她臣服的是他,然而率先拜倒在她裙下的也是他。 时至今日,或者更恰当的是从头至尾,一直是他在追逐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着迷到即使只当她身旁的一位士兵,为她以身挡箭也在所不辞的程度。 因为他没有办法失去他的信仰,最折磨人的不是不曾拥有,而是饱尝了拥有时的美好滋味却又失去,就像一个出色的狙击手失去了光明,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丢了她,他的灵魂迷失过,堕落过,沉沦过,也试过自我毁灭般走入撒旦的游乐园。 再试一次,不堪设想。 于月桐接着问道:“徐星然,如果我真的被什么了,你会嫌弃我吗?” 徐宸熙回过神:“我会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然后会倾尽我所有,护你一世周全。” 于月桐把额头贴向徐宸熙的额头,轻柔地说:“谢谢你。” 倏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坐正身子说:“公寓的门是不是坏了,我有点担心东西被偷了。” 徐宸熙挑眉:“我找了开锁公司换了新锁。” “我的手机是在公寓里吗?” 徐宸熙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充好电了。” 他竟然把那么多事情都处理妥当了,于月桐有些欣喜,称赞道:“徐星然和徐宸熙是两个不同的人吧,我觉得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她连忙开机,一堆消息、短信像炮弹一样轰炸她。 “哇,才断联一天,消息数量竟然是平时的十倍……” “等一下!”徐宸熙慌张地挡住手机屏幕。 “怎么了?” 恐怕那些人都是来询问那段视频和他们的关系,徐宸熙觉得应该给于月桐做点心理建设。 “那个,有件事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于月桐皱了一下眉,笑道:“我不能保证,得分事。” 徐宸熙放下手中的碗,坐得离她更近一些,缓速说:“你还记得你回国后我第一次来找你时拍了我们接吻的视频吗……” 于月桐的嘴角从上扬变成平直,眼神也变得尖锐。 “你不要告诉我那个视频被全世界看到了。” “也……没有全世界那么夸张……” 于月桐顿时捶徐宸熙胸口一拳:“你!当初就叫你删了!我……被你气得脑壳疼。” 怪不得乔骏飞会发现她住在公寓里,还说什么沙发够不够软、别的男人。 “我错了……”徐宸熙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 于月桐轻叹一口气:“笨蛋,你岂不是被公司和粉丝骂惨了?” 徐宸熙没想到于月桐第一时间考虑的是他的处境,而不是她自己。 他抱住她:“你不害怕自己被骂吗?” 于月桐回抱他,徐宸熙的怀抱总让人觉得安心。 “有一点怕你的粉丝来群殴我,但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所以也没那么怕了。” 徐宸熙抚摸她的后背:“我已经公开宣布了我们的关系,如果有恶意造谣和诋毁的,会发律师函过去。”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宣布的。”于月桐从徐宸熙怀里离开,用手机搜索他的微博。 「女朋友,无黑料,圈外人,请不要造谣中伤以及打扰她的生活。一直以来我只把演员当作职业,无意立单身人设,对所有因此而感到失望和难过的粉丝表以歉意。即使未来不能一起走下去,也祝愿你们找到所爱,我们各自幸福。」 于月桐觉得字里行间流露着真诚,问他:“文案你写的?” 徐宸熙点头:“嗯,本来经纪人让我发一些很官方的话,我还是按自己的想法发了。” “可以呀,宸熙哥哥,你这么温柔,我是粉丝都不舍得脱粉了。” 徐宸熙怎么觉得这话是在逗趣取笑他,他起身收拾好外卖盒,扔进垃圾桶里,再回头看于月桐时,她的双眼盯着他。 她的头发蓬松的披散着,颌首抬眼,眼含情意地看你,嘴巴微张,与生病导致的孱弱交织在一起,催生出一种挠人心的纯欲感。 这样纯洁的性感、带有诱惑和禁忌的情欲,疯狂刺激着他体内荷尔蒙的分泌。 可理性仍占据主导位置,她还受着伤,刚退烧,现在做会把她身子折腾散架了。 徐宸熙把视线移开,拿起杯子:“我再给你装一杯水。” 于月桐拉住他的手:“你的大家伙挺了好久,大概从你喂我开始。” 徐宸熙说:“不用理它,它是它,我是我。” “不难受吗?”于月桐说着就用另一只手隔着裤子抓住大家伙,轻轻捏了一下。 徐宸熙放下杯子,按住她的手、挪开:“别闹。” 于月桐偏要挑逗他,发嗲说:“人家和大家伙打招呼又不关你的事~” 徐宸熙捏住她的下巴:“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招惹我?” 爱┊阅┊读┊就┇上:18wen18νip﹝18wen18νip﹞18wen18.vip 第三十一章吹箫(5毛车) 于月桐伸出舌头用舌尖舔了舔捏住她下巴的大拇指,指节有了一道光泽。 她的玉指慢慢从徐宸熙的手背顺着手臂爬到他的肩膀,又沿着他的锁骨滑至他的胸膛,在厚实的胸肌上缓缓地画圈。 于月桐与徐宸熙相视,神情娇媚地问道:“你的定力能有多强?” 她刚才那些举止尽收他的眼底,他似笑非笑,抓住她在画圈的手,放于床面,径直往门外走。 好吧,于月桐承认自己已经年老色衰,不剩多少魅力,也不懂媚惑之术,所谓的“美人计”以失败告终。 也是,再姣好的面容,再完美的肉体,看久了,吃多了,哪怕全裸着送到你眼前,你都会不屑一顾。 于月桐重新躺下,准备回复朋友们和合作伙伴的消息,却蓦然听见门被反锁的声音,扭头去看时,徐宸熙向她走来,眼神迷离。 他轻拨她眼角的碎发,揉搓她的耳朵说:“对你,失效。” 面对你,定力再强都失效。 徐宸熙的吻凑近,于月桐用手掌拦截:“等会,先拉隔帘。” 外面的人可以透过门的玻璃看到病房内的状况。 徐宸熙把隔帘拉上,原本明亮宽敞的空间变得昏暗而隐蔽,二人的呼吸声被放大。 徐宸熙脱下鞋,轻松一跃,整个人覆在了于月桐身上。 在开始前,他问:“凌晨的事会有阴影吗?” 她答:“对你,没有。” 他浅笑:“做的时候觉得有一点地方难受或者疼都立即跟我说。” 徐宸熙用鼻尖轻轻摩擦于月桐的鼻尖,右手从她的病号服下探入,温热的大掌像按揉面团一样按揉她的酥乳,这份暖意和按压感会令她的全身不由自主变软。 于月桐的耳朵向来很敏感,徐宸熙的舌头滋溜钻进了她的外耳道,来回转动,不时狠狠地吮吸几口,这番滋味不亚于他的舌头在她的小穴里搅弄时产生的快感,全身的细胞顿时被激醒,似乎有东西要从胸口跳出来,她忍不住啃他的脖子、抓他的后背。 徐宸熙的手逐渐往下,游走到她的腰,指腹按了按她的肚脐眼,又继续向下,伸进内裤里,用食指和中指寻觅到她的阴道口。 于月桐还等着徐宸熙把手指插进去,他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连舌头也从她的耳朵里抽出来。于月桐睁开眼,徐宸熙面色凝重。 “怎么停了?” “你来月经了。” “啊?是吗……” 于月桐摸了一下下面,流出的液体比爱液黏稠,她对着光检验,手指上沾染的的确是红色的鲜血。 丫的,她身体的每一处都痒死了,好想要他,怎么偏偏在这时候生理期。 徐宸熙竭力抑制住内心的烦闷,有种每天都盼着吃的冰淇淋难得买到了,还没吃就掉落在地上所形成的天崩地裂的挫败感,他当场想把于月桐揉碎嵌入骨头里。 “女王大人,你这一次次是不是故意的?” 上次见面时,他们做了叁回,第一回她烂醉如泥,第二回她说肚子饿,第叁回她说吃太饱,以至于每回他都不得不全程自己动同时又收着力,不能像她以前清醒和配合时那般欢愉尽兴,却又无可奈何。这一回更无奈,竟是让他猝不及防地刹车。 于月桐撅着嘴委屈地说:“我真没察觉,没想到会那么凑巧……” 徐宸熙边咬她的下嘴唇边用威胁的语气说:“等你里外都痊愈了,老子绝对干你干到哭天抢地跪地求饶。” 又吻了一会后徐宸熙打算起身,于月桐圈住他的脖子,问道:“你要去哪?” “去超市给你买卫生巾和内裤。” “你等一下再去。” 于月桐让徐宸熙翻身,换他在下面躺,她跪坐在他的腰腹上,用双手解开他的裤子,大家伙瞬间像擎天柱一样高耸着。 于月桐握着它说:“我给你口。” 徐宸熙制止:“你脸还没消肿,别口,或者只用手。” 于月桐说:“我不疼。” 不疼是假的,乔骏飞下手很重,一巴掌就已是火辣辣的疼,但没关系,她能忍。 大家伙又粗又长,具体多粗多长她没问过也没量过,她不是很在意,交合时舒服才是衡量标准。它在轻微地抖动,上面的紫红色的血管因充盈扩张而凸显。 想当初第一次被徐宸熙逼着见它摸它,她觉得丑陋无比,甚至想和徐宸熙提分手,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玩意未来会在她的体内抽动,净觉恶心。后来依然觉得丑,却产生了把它捧在手心爱抚亲吻的欲念,这世间的情感真是道不明的奇妙。 于月桐一只手握住大家伙下半部分,另一只手拨开茂密的黑森林,轻抚那两颗暗红色的星球,又如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头部,软滑的舌尖没有规律地惹逗尿道外口,以绕圈的方式舔弄,然后趁其不备深深地吮一口,徐宸熙有了明显的变化,颤抖着闷哼了一声。 于月桐的嘴巴含住一部分大家伙,收缩又张开,舌头不断舔舐,同时手指在以恰当的力气上下推动,徐宸熙很快陷入无边的快感中,他举起双手,叁百六十度地揉捏她的双峰。 “再吞多一点,整根进入你的嘴里。”徐宸熙呼吸急促地说。 于月桐的口腔完全被堵得严严实实,再吞多一点,感觉要捅破她的喉咙,现在她的喉咙已经有一种干涩的感觉,嘴巴和手也酸得要死。 于月桐松开嘴,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想射吗?” 徐宸熙捏着她的乳尖说:“没到。” “好吧,你让我歇一会。” 徐宸熙扬起上半身,贴近于月桐的后背:“累了就别弄了。” 于月桐抬手往后摸他的脸,冷哼道:“以前不见你怜香惜玉,非要我口到下巴快脱臼才罢休。” 徐宸熙撩开她后面的头发,一边亲吻她的肩颈一边说:“你把所有罪状都提出来,我尽量去改。” 于月桐并没有在告状,也没有想要他改变什么,他却好像当真了。徐宸熙和徐星然真的像两个不同的人,徐宸熙更加成熟稳重体贴收敛温柔,于月桐说不清这算好还是不好,当年那个恣睢洒脱的少年郎似乎因为她而再也回不来了。 “我随便说说,我没矜贵到让你时刻都迁就我,快躺下,我一定口到你射出来。” 徐宸熙笑道:“你待会会把精液全吞了吗?” 于月桐掐了一下他的大腿:“别得寸进尺了。” 于月桐把徐宸熙的裤子和内裤完全褪去,紧抓着他匀称结实的臀,将大家伙从头部舔到与森林相接的尾部,再从尾舔到头,不时吸吮两侧,接着她尝试尽可能裹全大家伙,但它的长度实在超出她的口腔能吞没的程度。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在吃糖葫芦、巧克力甜筒、牛奶棒,用唾液去浸润这一份美味佳肴,用舌背去感受这不平滑的炽热的表面,用全身心去容纳这蓄势喷张的生命体。 于月桐听到徐宸熙那似有似无的呻吟,是欲呻又止的,是带着男性独有的深沉的,是分明很享受又极力克制的。他的声线本来就很有磁性,连呻吟也格外动听,她很喜欢听,能让她更加卖力地甘之若饴地为他服务,获得别样的满足感。 “嗯……就快了,我要喷在你口中、你脸上、你胸前……”徐宸熙体内的狂热终于即将到达顶点。 “咚咚咚!”突然病房的门被敲响。 免┊费┊看┊书┊就┇上:18wen18νip﹝18wen18νip﹞18wen18.vip 中秋国庆特送—补习(微H) 高二,严冬,某公共图书馆自习室。 “你看,导函数图像上有4个函数值为0,当x的区域在负无穷到a点之间时,函数是增函数……” 于月桐侧着头为徐宸熙讲解昨天刚公布成绩的数学月考试题,慢条斯理。 她的嘴唇透着自然的粉色,润泽有光,一张一合间像朵正在盛开的桃花。 徐宸熙看得入迷,心神飘到了一个梦里,而耳朵里回响的是在他梦里的她的呻吟声。 昨夜,徐宸熙梦见有一叶扁舟泛于湖中央,小而窄的舟中,于月桐被他压在身下,两人忘情地做爱,剧烈得整片湖都在晃荡。 明明他们没有做过,那个梦却真实得让他梦遗了。他乍醒后摸了摸枕边,环顾了四周,发了好久的呆。 “所以应该有几个极大值点?”于月桐问道,语气像春天的细雨。 徐宸熙根本没在听她讲什么,也就没有回答。 于月桐抬起眼皮,与他的目光相接,看出他走神了,再次问道:“几个极大……” 还没问完眼前陡然变暗,小嘴被轻啄。 于月桐瞪大眼,胸口猛地一震。 疯了?虽然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但前面和左右都坐满了正在自习、看书或是写方案的人,起码上百人。 可都来不及推开,徐宸熙又快速拿起试卷,此地无银叁百两般的挡住他和她的侧脸,撬开她的贝齿,加深这个吻。 吻了大概五秒,于月桐头微微向后仰,轻轻捏住徐宸熙的脸,带着半分笑意说:“停,这里是学习的地方。” 于月桐的双眸温情脉脉,徐宸熙知道,她喜欢他吻她。 但他还想让她体会另一种滋味。 徐宸熙去了一趟洗手间,洗干净手,回来后脱下灰色大衣,盖在于月桐的腰及腿上。 于月桐困惑:“我不冷。” 徐宸熙隔着裤子揉了揉她的臀,她穿着深蓝色紧身牛仔裤,紧紧贴着她的臀肉。 继而他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廓,苏苏地说:“你解开裤子扣子。” 于月桐按住徐宸熙已经伸进她的大腿缝的手,小声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发情了?” 徐宸熙嘴角上扬:“嗯。” 这份坦然反倒让于月桐无所适从。 “你……先忍着,至少别在这里……” “然后呢?” “……”于月桐的脸开始发烫,“然后,学习啊……” “好,于老师,你重新讲一遍,这次我认真听。”徐宸熙边说边摩挲于月桐的大腿内侧。 “你……”于月桐看着那张脸以及那双如食人花的眼睛,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制止。 人是如何一步步心甘情愿被“诱捕”的? 抗拒、因情而动、好奇、踌躇、为色所迷、尝试、接受、沦陷…… “导函数图像上有4个函数值为0……” 纽扣被解开。 “当x的区域在负无穷到a点之间时……” 裤链被拉下。 “函数是增函数……” 指甲修理得干净整齐的手爬进内裤,在隐蔽的区域探索着什么。 “当x……唔……疼!” 食指被吞入叁分之一。 “于老师,a到b之间是减函数,对吗?” 叁分之二。 “徐星然,拿出去!” 百分之百。 “嗯……”于月桐蹙眉,双腿夹紧。 徐宸熙另一只手抚摸于月桐握成拳头的手,含笑说道:“放松点,太紧了,手指动不了。” 于月桐咬牙切齿:“去你的,赶紧拿出去!” 徐宸熙低哑地说:“你湿了。” 列车行驶在黑暗的潮湿的狭小的隧道里,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旋转时而直撞,以至于隧道一阵一阵地收缩。 过了一会又有一辆列车缓缓驶入,窄窄的隧道被迫撑大,隧道壁严实地包裹住两辆列车,不留一丝缝隙。 隧道尽头处流出愈来愈多透亮又黏腻的液体,滋润着列车,让其通行得更加顺畅。 桌面上是探讨知识,一片岁月静好,桌子底下是你推我挤,充斥着淫靡之气。 于月桐原本还挺直腰杆,渐渐地得依靠着徐宸熙的臂膀才能支撑住上半身,到后来整个人如同一滩被火烤融的冰水。 “舒服吗?于老师。”徐宸熙咬了咬于月桐的耳垂,“你下面快成一条小溪了。” 于月桐打了个激颤,终究不能自已轻微地哼叫了一声。 …… 时针到达十的位置,两人若无其事地整理衣着、收拾东西,除了于月桐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 外面的景象和来时已大相径庭。 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扬,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寒风萧瑟。 “竟然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于月桐举起手触摸轻盈的雪花。 “冷不冷?”徐宸熙敞开大衣,将于月桐裹在怀里。 于月桐抬头看他,笑道:“这样怎么走路啊?” 在雪的漫反射下,于月桐的脸看起来更加白净和纯美,徐宸熙低头吻她,依旧是不容反抗的深吻。 良久,于月桐轻喘着气说:“你不要以为这次考试进步了就能放肆了。” 徐宸熙为自己申辩:“我分明是在抑制,抑制得好辛苦。” 于月桐微挑秀眉:“那你想我怎样?” 徐宸熙流露出渴望占有她却又如小狗般惹人爱怜的眼神,由衷地说:“想你快点长大。” 有时候真希望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长大到能和怀中的人不知日夜地缠绵的年纪,缠绵着缠绵着便都双双白了头。 很肤浅,但就想这么肤浅。 于月桐笑弯了眼:“你才大我几个月,别装老练。” 徐宸熙吻着她的额头说:“哥永远罩着你。” “好啦,走吧,有点晚了。” “撑不撑伞?” “不撑,我们一起雪中漫步。” “好。”徐宸熙攥紧于月桐的两只手,朝其呼了一口热气,然后放进自己的宽敞的大衣口袋里,用大掌包围住它们。 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小深浅不一的脚印,一位少年和他的少女向光明处走去。 热┆门┆收┇藏:18wen18.vip (w oo 1 8 . vi p) 致读者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好久不见。 近来可好? 相信你们都忘记前面的剧情了。 巧了,我也差不多。 非常好,因为我过段时间要修改前文,把不合理的、写得不好的地方改得比之前好一些。 抱歉,由于个人生活以及先更了隔壁的文,拖了那么久。 关于这部小说,它的起源是我想写点舌吻。嗯,如此纯粹。(我有部小说写了点吻,只是张开嘴都被我那责编给删减了ー_ー!!) 简单构思了个故事后麻溜地写了几千字,选择po18发了出来…… 那时没想太多,小说名、文案全瞎编(小说名不能改了,懊悔),甚至不知道读者从哪来的,打算有读者就写写,没读者就写、缓、写、缓、写。 虽然写得很差,但很感谢,遇到一些人支持我,鼓励我,还有人在这世上的某一个地方一直陪着我…… 现在!我务必要声明的是! 男主真的会很惨…… 徐宸熙那美丽的肉体会大面积烧伤。 (一个大帅哥就这么被我毁了,但脸不会伤得严重) 我想试着走进这样一个群体,去看看那些人是怎么度过如此艰难的时光,去感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亲人和爱人所带来的力量。 因此,本文将会有挺多篇幅是描写治疗过程。(男主脾气变得很差,身体很虚弱,女主照顾他之类的) 这里的读者应该更多想看香香的肉文吧,所以,我在纠结该不该继续在这里更,或者,我更另外一个无伤的健康的版本。真的很抱歉,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最后,天冷勿忘加餐多添衣,保重身体。 顺颂时祺 莯文 二零二零年十二月八日 免*费*首*发:ṕσ₁₈ṿ.ḉom [Ẅσσ₁₈.ν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