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宝至上:盛宠邪医弃妃》 第1章 重生,火辣辣的痛 “居然能抱到这么美的贵女小姐,哪怕是明天就死掉也值了啊!” “大哥,这小美人儿今晚真的归我们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感觉像是在做梦……” 耳边奇怪的对话夹杂着猥琐的笑声,一只粗糙的大手落到脸上,带来说不出的凉快与舒适,昏昏沉沉的她禁不住轻吟了声,不由自主地侧脸贴过去。 立即听到男人粗犷的声音得意大笑:“啊哈,小美人儿,原来你也这么喜欢哥哥我啊!来,哥哥这就来好好疼你……” 胸前的衣襟被猛然撕开。 杜秋骤然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右腿运气朝着感应到有人的方向狠狠踹出一脚的同时,人也即刻翻坐而起闪电般出手端住了离自己较近一人的下颌,往右稍稍上提后以巧力甩向左侧,就听得‘咔嚓’一声骨裂响。 那人即刻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只余一双瞪得老大的眼睛,装满了还来不及收回的淫意。 “啊――”另一个被踢倒在地抱着腹部打滚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夜色中明明看起来那样柔弱的绝色美人,杀起人来却轻松得像在吃饭喝水。 他惊恐地软趴在地上涕泪交流,头叩得像鸡啄米:“不要……不要杀我,杜小姐饶命,饶命啊……” 杜秋不解地抬头看了眼破瓦片间露出的繁星盛夜。 古屋?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是什么地方? 脑子里模模糊糊地蹿出许许多多陌生的画面,秀眉微蹙。 她的脑海中居然多了另一个人的记忆,所以,这是遇到传说中的穿越了吗? 身体身体如同被万蚁啃噬,又仿佛被烈火由内而外疯狂的焚烧着,将五脏六腑一寸寸焚化成炙烈的岩浆。 顾不上多想,杜秋猛然斜蹿上前,指扣凤眼以寸劲击中那身着旧布麻衣,留着凌乱长发还在求饶着的猥琐之人的胸口,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倒不是她狠毒,而是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这具身体被人喂了下作的药。且药效十分强劲,竟连她都感觉承受不住了。 想必除了交欢,唯一的途径就是解药了。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她要去哪里才能寻得解药? 因此,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保证不被这恶心男人占了便宜去。 一招得手,杜秋并不停留,迅速拢好衣服,跌跌撞撞地拉开破旧灌风的木门往外跑去。 沿路都是树木草丛黄土坡,方圆之内竟不见一丝人影。 身体越来越难受,好像腹中的岩浆随时都能爆发出来,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杜秋一脚深一脚浅的奔跑着,脚步踉踉跄跄的,延途还栽了好几个跟头。 头发散了,脸也脏了,身上更是沾满了泥土与杂草叶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越来越薄弱,甚至感觉已经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夜色中突然现出一汪倒映了漫天星辰的水潭。 而那水潭中间,竟然有一个人…… 那人长发披肩,皮肤在月光的映照下象牙般皓白、光洁。但宽阔的肩胛结实的臂膀,却让杜秋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那是个男人。 怎么办? 是扑过去做个采草贼?还是就这么忍着,生生等到难堪而憋屈地爆体而亡? 踌躇并不久,短短一秒钟过后,杜秋就当机立断地撕下了自己一片裙摆。 对生的渴望令她在瞬间爆发了身体的潜能,飞快地跑过去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面。 第2章 主动,忘了什么叫羞耻 靠,竟然是温泉。 温热的池水冲刷着肌肤,非但不能为她带来些许快意,身上那种空虚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 杜秋强忍住痛苦,迅速游到水池中央,在水底里捉住了男人的手。 刚碰到他那一瞬间,她心中暗自一惊,那只手的温度很不寻常,就好像快要着火一样烫到惊人。 可是,这样的高温却奇异地给了她舒适的感觉。 残余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杜秋再没法保持矜持,一下子就扑到了男人身上。 纤长的手臂灵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暗中制住他肩上穴道的同时,温软的唇瓣也主动寻上去狠狠地欺上了他的唇。 男人骤然睁眼,却还来不及看清怀里女人的模样,眼睛就被一块软布遮住,整个世界都暗了。 “滚!”男人身周瞬息腾起一阵凌烈如焰火般的气流。 他面容苍白,下颌紧绷,浑身僵硬热烫得就像是一块烧红的人形烙铁。 若是平时,他早就一掌拍死这个敢对她无礼的女人了,哪儿容得她靠近到他身边三尺之内? 可是今晚月圆,正值他毒发最为脆弱的时候,若强行动作遭遇反噬,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此,只能像一个任人欺凌的弱者似的,任由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对他为所欲为。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如此狼狈。 他中的毒本就带着催情效果的,每个月圆之夜都是他抵抗力最弱的散毒之夜。 这种时候,竟受到这般香甜诱人的刺激,纵使自制力再强悍,此时也禁不住猛打了个激灵。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不顾一切地拍死眼前这胆大包天的女人。但思维却一时间凝住,竟有些舍不得放开。 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想其他,此时的杜秋就像疯掉了一样,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叫羞耻,只知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不……唔……”身体突然失去控制,令他眼里难以控制地现出了恐慌,“混帐,你敢……孤会杀了你,孤真的会……嗯……” 愤怒的要胁狠语突然被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舒服的呻吟所取代,他浑身一颤。 那一双藏在锦布后,始终如千年古井般深沉到仿若无穷无底的墨色瞳孔,徒然腾起了地覆天翻般的变化。 冰冷不再,煞气不再,唯有那不断的血丝一缕一缕的绽放出他人所不知的,魔惑般迷离的疯狂…… 寂静的深夜里,喘息交错,烈焰腾然…… 第3章 乖乖,我会对你负责的 久久过去,杜秋的神智终于回复了过来。 自男人身上退开的同时迅速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往对岸游去。 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男人如自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冰冷声音自身后传来。 杜秋身子一僵,背对着他干笑:“大哥,那个……江湖救急,嘿嘿……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然这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若是能有幸碰到,我……” “孤会杀了你!”他坚定地截断她的话,发誓一般。 浓烈的杀气自他的方向扑来,凛厉到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碾碎。 杜秋皱眉,她感觉到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杜秋冷着脸转过身去…… 滴着水珠的发丝垂于颊侧,露出水面的肌肤象牙般莹白,呈双向上扬的锁骨精美如白玉雕成。 形状完美的下颌紧绷,昭显着急欲择人而噬的怒火。暴露在夜色下的容颜,仅仅半张,却是顷刻皎洁了明月,黯淡了星光…… 之前杜秋被药性冲击得头昏眼花,根本就没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没想到…… 吃了亏的人竟然是他,不是她。 怪不得要那么生气,恨得要吃人一样呢! 杜秋神情微微一怔,看到男子那副被欺的小媳妇模样,忽地就有些想笑,眼中的些许不爽也缓缓消融。 罢了,谁让自己要先欺负了他呢! 虽然她自己可能吃亏更大些,但错就是错。 睚眦之仇必较,滴水之恩定偿。有恩不报驱出门,欺凌弱小废四肢,恩将仇报千刀剐,恩怨分明要牢记。 这是死神岛一向奉行的行事宗旨。 眼前这人算起来,该是她的救命恩人,尽管也许他并不想救她。 “小兄弟,别生气嘛,我会对你负责的!”她游到他身边,恶霸欺负娘家妇女一样端起他的下颌,笑得分外欠扁,“长得还勉强过得去,不算辱没了小爷我。告诉我你住哪儿,明儿个爷就让人上门提亲纳你过门做第七房小妾,保你从此吃香的喝辣的。” 男人一动不动地靠着石块坐着,未发一语,身上的气息却无渊无底般冷沉,凶狠到仿佛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碎尸万断。 叫人毫不怀疑,此时若他还能动的话,恐怕是一巴掌拍死她都是轻的。 艾玛,玩笑开大了! 真是个经不起玩笑,一点儿都不可爱的家伙。 杜秋暗中吐槽了句,没理会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丢下一句话后,猫着腰迅速往湖对面游去。 “一个人情或是对你负责,随你挑。当然选后者的前提是,你找到我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单身。” 谁要她负责了? 这个霸道无礼又不知羞耻的野女人。 他竟然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给强行……这也太可笑了! 男人听着身后飞速远离的脚步声,眸中怒火不断累聚,气得都快要呕血了却是无可奈何。 眼前漆黑一片,蒙住他眼睛的布料柔软丝滑,寻常人怕是用不起。 软布下,他魔瞳微微一眯。 她最好是乞求上天,让他永远也找不到她,否则…… 哼! 第4章 表小姐不见了 杜秋就着启明星指引的方向往京城赶去,同时脑子也飞快地整理起脑海中混乱的记忆。 她,死神岛综合实力排行前三的猎手,竟阴沟里翻船。因为拒绝一个变态追求者的约会,而被对方恼羞成怒地开了辆装满烟花的车子冲过来,拉着她同生共死了。 醒来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这具与她同名的身体是天祈国建国公府的外孙女,可惜却是母亲未嫁所生,还没有父亲。因此被人看成是耻辱,从小到大受尽了鄙视与欺凌。 昨晚她本来乖乖在自己房里睡觉来着,却莫明奇妙不知挨了谁的闷棍,醒来后芯子就换成了她。 身处郊外破庙不说还中了媚毒,身边更有两个衣着邋遢长相猥琐,一看就知道是在这世界最低层挣扎的小混混…… 好在清醒得早,否则被那样两个脏东西沾了身,她不呕死才怪。 至于后来那个男人…… 貌似……咳咳……她好像赚了…… 拍拍略有些发烫的脸颊,待夜风将那一丝躁动抚平,杜秋意识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 想起刚才的情形,那小湖中的人肯定是不对劲的。 他分明不愿意,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显然是迫于无奈。 虽不知他的身份,但仅凭那人一张精美无俦的五官与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也能猜出他身份非凡了。 看他恨她的样子……咳……但愿以后再不相逢吧! 游过护城河,翻墙进了傅家,一路躲过巡值的护卫到了原主所居住的院落时,正是月落西山前,夜空最为明亮的时候。 洛月园里静幽幽的,杜秋轻松翻窗进了屋,脱下身上的外衣,一条条撕成碎片后扔进屏风后的恭桶里。 正准备躺到床上,忽然又顿住,恶作剧似的一个翻滚就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床底下。 将她喂药扔出城外是为了毁她名声,天亮后定会有一场精彩好戏上演吧! 她很想看看,到底会有多少人参与进来呢! 时间还早,杜秋闭目小歇了一觉。约是晨时二刻,被进屋的脚步声惊醒。 一名绿衣婢女进了内间,毫不意外的没看到床上有人,顿时放声尖叫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表小姐不见了,快来人呐……” 不多久,整个国公府都沸腾了。 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先后朝洛月园跑来。 房门被推得大开,下人们分成两排站好,一群人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从黑暗处看光明能看得更清楚,杜秋神情淡然却是精准地捕捉着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站在前方右侧满脸威严的中年男子就是如今傅家的主人,辅国公傅穆。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发生何事了?” “启禀三殿下,禀侯爷,表小,表小姐不见了!”绿衣婢女碧柳跪在地上,貌似惊慌地应着的同时,不忘悄悄悄抬眼,红着脸偷瞧站前方左侧位的年轻男子。 那人一袭紫衣,头戴宝冠。 明明身处一身姹紫嫣红的锦衣中,却偏生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却见他容贵天成,其龙姿卓越当真可谓是风华绝代,令桃李也要竞相争妍。 倾王,独孤倾歌,唯一一位出自正宫皇后的嫡皇子,与原主有婚约的未婚夫。 然而,面对着未婚妻的‘失踪’,他却毫不着急,甚至微蹙的眉头还昭显了几分不耐。 杜秋捂住胸口,一时间竟闷痛不已。 但那并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原主的。 出身高贵,文武双全,还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本人更是口碑极好,府中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试问,谁家少女不怀春? 然而,自知配不上,原主从来只敢偷偷关注,并不曾有过任何的奢望。直至半个月前外祖父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来,皇上为了弥补赐下了这旨婚约。 原主自是欣喜若狂,但独孤倾歌却根本就不想娶她。 第5章 与卖货郎偷情 圣旨才下来,他就跑到御书房外长跪不起,直到饿晕过去。 原主担心前去探望,却被他府里的下人一盆脏水泼下来,说她弄污了倾王府的地。 她在外面被人欺负向他寻求庇护,他身边的侍卫竟嫌脏地将她踹翻在地,而他却视若不见,任由她被那些恶毒的嘲笑声掩盖…… “就是她,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居然也想要勾引倾王殿下。” “哈哈哈,就你这样的贱人也妄想做倾王妃,快别恶心我们了!” “就凭你也敢肖想倾王殿下,太不要脸了,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 那些恶毒的嘲笑羞辱仿佛还犹然在耳,而当时独孤倾歌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终是令原主悲伤而又无奈地了断了那一场痴情错付的痴心妄想。 知道这桩婚事可能成不了的,她暗中把绣了一半的嫁衣都放了下来。 可惜,她猜中了结果,却没能猜中结局。 倘若不出意外,再有三天,就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了。 然而有了今天这一着,能够不死,都算是天大的幸运了吧! 这一场算计,有没有独孤倾歌的份儿?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秋儿怎么会不见了?”二夫人姜妙婕看似极为担忧惊诧地瞪大眼睛向下人问话,眼里的笑意却是一闪而过。 “奴婢也不知道,难道……啊不会不会,一定是奴婢弄错了,表小姐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碧柳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欲盖弥彰地捂起了嘴巴。 傅穆不悦道:“有话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碧柳仿佛吓了一跳,连忙结巴道:“表小姐昨晚跟奴婢说,说……说她跟后巷的卖货郎两情相悦,不愿嫁给三皇子殿下。” 傅穆面上一青,暗中看了身边的独孤倾歌一眼,没见他有什么恼怒的神色才稍稍放心,怒声追问道:“她真这么说了?” “是真的侯爷,这种事若非事实,奴婢又岂敢乱讲?”碧柳重重点头,非常坚决地应道。 “能嫁给三殿下是天大的福气,表姐怎么可以做出与人偷情这种无耻的事情来?她太过份了。”人群后的粉衣少女,傅家三小姐傅元薇似想要替独孤倾歌打抱不平,却又害羞般低声喃喃着,轻松将碧柳口中的两情相悦升级到了偷情的地步。 她声音仿佛很小,但在场该听到的人想必都听到了。 立即有人跟着说道:“表姐也实在是太大胆了,原来我就有好几次见到她与那卖货郎说笑。本以为只是寻常买卖东西时的交谈,没想到她竟敢做出这种丧门风的事来。无怪乎有句话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也太不要脸了!” 这后来说话的人是傅家二小姐傅元容。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有下人前来禀报道:“启禀三殿下,禀老爷,后园守门的刘婆子刚刚来报,说表小姐三更时分背了包袱想要离开。刘婆子不肯开门,表小姐就将她打晕在地。刘婆子刚刚醒来,立即就禀报来了。” 边上围观的下人闻言不由都暗自倒抽了口凉气。 这个表小姐名声本来就那么差了,要不是有老太爷护着,像她那样的孽种生下来就该被溺死的。 如今老太爷不在了,她非但不知收敛,竟然还变本加厉。 当年她那个贱人娘放着好好的大将军不要,偏偏生下个父不详的孽种。 现在她自己也是放着这么好的三殿下不要,却偏偏跟个贱民私相授受。 果然是遗传问题吗? 她们脑子有病吧! 就算有病好了,去别处犯病啊,怎么能这般羞辱英明神武的三殿下,她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第6章 对我这么好我还没回报 “原来竟当真跟人跑了,这孩子,她怎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这要传出去,往后我们府中几位小姐还怎么做人啊?”姜妙婕嘴角悄悄弯了下,随即抱怨着焦急地问傅穆:“老爷,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呀?” 傅穆眉皱得能夹死蚊子,他询问般看向独孤倾歌:“三殿下,您看这……” 独孤倾歌漠然道:“这是傅国公家事,国公自行处置便可。” 是傅家家事,与他无关,他不承认自己与杜秋有关系。 意思就是,这场婚约到了捉到她夜不归宿的此刻,等于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傅家几位小姐婢女个个是一脸喜色。 傅穆则是应过之后,不悦地呵斥身后的下人:“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派人去找!” “是,属下……” “咳咳……”床底下适时响起一阵虚弱的咳嗽,众人俱是一震,有婢女已经惊奇地蹲下去看了。 派人大清早的大张旗鼓找她,是怕外面的人不知道她夜不归宿吗! 这个对女子严苛的封建古时代,一夜未归的丑闻传出,会给少女的声誉带来怎样可怕的伤害? 杜秋慢慢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顿时,一众人的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 原本对于她失踪和给他戴绿子都没什么反应的独孤倾歌,却在看到她好好地出现在房间里时,竟悄悄皱了眉。 至于指证杜秋跟下人私奔的碧柳却是眼神闪了闪,偷偷抬头看向人群中某一处。待得了回应,仓惶的心情才渐渐平稳下来,变得笃定。 她一下子就哭着往杜秋扑了过去:“小姐,你没走太好了,奴婢还以为你真的跟那卖货郎走了不要奴婢了呢!” “不怕,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还没回报,怎么会不要你呢!”杜秋手一抬,状似温和地落在碧柳肩膀上,轻松阻止了她靠近。 她有心理洁癖,不喜欢陌生人碰触,更何况是一个背叛者。 视线落到刚刚碧柳偷看的人身上,那是原主的表妹傅元姿,傅家的大小姐。 她站得独孤倾歌左侧偏后的半步远处,淡粉色华衣,外罩轻纱。 三千青丝以发带绾束,飘逸如仙。面上薄施粉黛却是倾国倾城,不愧是传闻中的京城第一美人。 见杜秋看她,她黛眉稍稍往中间一收,随即舒展。 缓步踱出,不悦地望着碧柳,傅元姿道:“表姐素来是最听话的,怎么可能会做出与人……” 似乎是不好意思说那些低俗的词汇了,她粉颊微熏地轻唾:“你说,是不是你这丫头在胡言乱语?” “没有,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求三殿下明鉴,求侯爷明察!”正发怔的碧柳闻言,连忙叩头,面白如雪。 她刚才被表小姐的反应惊到,才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私奔的丑名对女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明明没有这回事,表小姐为什么不反驳不为自己解释? 只要她反驳,那她们定能令她百口莫辩。 当然,就算她不反驳,大小姐一样能帮她找到说话的机会。 碧柳慌忙抬手作发誓状:“奴婢若有半句虚言,任由侯爷处罚。可是大小姐,表小姐也不想的。她只是年纪太小人太单纯,才会一时不慎被男人骗了而已。大小姐,您心肠最好了,求求您帮表小姐给三殿下求求情,让三殿下不要退了表小姐的婚。表小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年纪太小? 大小姐还要喊她表姐的好吧! 好好的闺阁姑娘,竟能跟卖货郎那种下三流的人勾搭上,这叫自甘下贱还是恬不知耻? “你……哎,表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傅元姿望着杜秋摇摇头,满脸的无奈与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第7章 不私奔,还做错了 但再失望,面对自己的表姐,善良的大小姐仍然不忍心责备,只好声好气地劝说道:“表姐,这事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要不,你给三殿下认个错吧!看在祖父的面子上,三殿下应该能够原谅你这一回的。” “认错?我为何要认错?”杜秋挑眉,一脸的无辜。 傅元姿完美的容颜上隐过一道嘲讽,她‘惊愕’地望着杜秋,似乎不能明白她为什么能用这样坦然的态度反问:“表姐,你与三殿下是有婚约的。你差点儿跟人私奔,难道不该跟三殿下赔个罪吗?” “你也说是差点儿了?”杜秋说道,“我的确是与碧柳说过我有了心上人,不太想嫁给三殿下,可也只是说说而已。我与三殿下的婚约是圣上所赐,跟人私奔这种会抄家灭族的事我可做不来。也不知是哪只狗嘴瞎胡扯,连这种会为傅家招来滔天大祸的话都敢乱说。” 我是有了心上人不想嫁给三殿下,可只是想想又没有真的去做。 你可以谴责,但这并未犯罪。 什么叫她有了心上人不太想嫁给他,这是说自己在她眼里还不如一个低下的卖货郎,不过是圣命难违才被迫应了婚约的吗? 独孤倾歌漠然的神情闪了闪,视线落到杜秋脸上,隐约泛起些许厌恶。 上京中,谁不知道她对自己情根深种? 这是知道反驳没用,才不得不顺着说的吧! 反应倒是挺快的。 可是踩着他的面子当填路石的行为,着实令人不爽。 “表姐,你……你怎么……怎么可以……”似乎是不敢相信杜秋连这么无耻的话都说得出来,傅元姿满脸震惊,眼圈微红,一副被最信任的人伤害了受不住打击的的样子。 其实心中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她没想到忙活了这么多,竟只让杜秋把三殿下嫌弃她的事实变成了她嫌弃三殿下。 如此一来,不管三殿下最后娶不娶她,丢脸最大的都已经不是她而是三殿下了是不是? 那若往后自己嫁了三殿下,在别人眼里,岂非还成了自己拣她不要的男人了? 奇怪这个素来不爱说话的表姐,何时变的这般牙尖嘴利了? “怎么可以什么?”杜秋反问道,“难道我不跟人私奔,还做错了吗?” “不,表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元姿摇头退后了两步,泯住唇红着眼睛,微微低头,一副被关爱的人伤害而黯然伤神却又偏作坚强的样子。 顿时衬得杜秋无比的盛气凌人,一些下人从原本的窃窃私语变得公然指责唾骂了起来。 碧柳更是不满地当众指责道:“表小姐,大小姐在三殿下面前还有几分面子。现在你做出那种丑事,只有大小姐能够帮你,你怎么能好歹不分的为难她……啊!” “我为难她什么?我问她我不私奔算错就是为难?那照你的意思,我就应该跟卖货郎私奔,才算做对了也不为难她了吗?一个奴婢,是谁给你的胆子这般责问主人的?”杜秋巧笑间,搭在碧柳肩膀上的手轻松一捏,顿时疼得她满头大汗,再说不出话来。 一个婢女当然没人关心,而且杜秋说的理由充足,其他人要是反驳那就是纵奴猖狂。往后其他人都有样学样,那家里还不早晚主不主奴不奴的,尊卑不分了。 不能给碧柳求情,也不能让她再跟自家女儿有所接触,否则一不小心拨出萝卜带出泥就得不偿失了。 二夫人姜妙婕迅速转移话题,满脸关怀,眸含气恼:“秋儿,你好生生的躲到床底下做什么?害得我们都以为你不见了。” 第8章 说给狗,狗都不听的蠢话 “这不是要成亲了,心情太紧张嘛!在床上翻滚着,不小心掉床底去了。”杜秋扔开碧柳,摸着头轻轻抽着气,神情无奈地气得一众没能成功算计到她的人个个心肝闷痛。 傅穆关怀地看着杜秋,说道:“要实在不舒服就先歇歇,舅父已经让人请陈御医去了。左右天还早,离陈御医到来还有段时间。” “可是侯爷,守门的刘婆子……” “对了刘婆子。”杜秋摸着头,一脸虚弱,似乎经过姜妙婕的提醒才突然想起来一样打断了她的话,“舅父,适才我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有人禀报,说我打晕守门的刘婆子背着包袱跟人跑了是不是?” “听说我傅家的守门人都是要懂武的,而我不过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孩子罢了。这禀报的人脑门是被猪亲过了吧!这种说给狗听狗都不信的蠢话也敢拿来胡弄人。” 杜秋继续施施然说着,声音平淡,无起无伏,“真不知道这些贱奴才哪里来的狗胆,空口无凭的居然也敢这般污赖我!舅父,您最疼秋儿了,一定要帮秋儿讨回公道啊!” 说给狗听狗都不信的蠢话,你要信了,那你岂非就是连狗都不如了? 傅穆眉头抽了抽,貌似他是信了还派人去找来着。 这个口舌刁钻的丫头,当真还是从前那个温柔寡言的外甥女吗? 这是在拐着弯骂谁? 心中不喜,傅穆面上却是不显不露:“你且安心吧!家不可无规,若查实是刘婆子奴大欺主。舅父自不会让你平白受了这份屈辱的……来人,即刻彻查刘婆子今晚动向。” 姜妙婕手背在身后,暗中握紧拳头,笑容几乎要扭曲了。 这个小贱人何时变得这般犀利了? 仅仅一两句话,竟打翻了她们的全盘算计! 到底是真的突然因她提起刘婆子才突然想起来抢了她的话? 还是其实早就已经藏在床底下把什么都听清楚了,故意等到关键时刻才跑出来打脸的? 其他人当然也是气得要死,这眼见着就要成功了,到头来居然是白忙活一场。 而且杜秋那话看似在骂刘婆子,可是其他但凡参与或是提前就知晓此事的人,无不有种被指桑骂槐的耻辱感。 而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傅元姿总觉得许多下人都在偷偷看她。 这种感觉如芒在背,素来就美名远播的她自是心头恼怒。 不甘空欢喜一场,更不甘没有给独孤倾歌找到最好的退婚理由,傅元姿忽而上前一步,眼神幽凛地皱眉喝问碧柳道:“碧柳,背主卖主的奴才说不得就要连累全家。表姐明明在房里睡觉来着,你为何要污赖表姐与人私奔?是谁给你的胆子?” 那药可是她亲手喂进杜秋嘴里面的,给她药的人说了,服下那种无解的媚药后,唯一活命的方式只有与男人交欢。 否则,便会血脉倒流,气血冲顶,直至七孔流血,暴毙而亡。 现在杜秋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这说明她身上的药已经解了。 所以,她肯定是跟那两个小混混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 因此无论私奔的事是真是假,只要自己能够找到机会让人给她验身,证明她已非清白。 那她今天就算是嘴巴再会说,也一样要,死得葬身之地! 碧柳本以为自己没做好大小姐交代的事又得罪了表小姐,以后的日子肯定难过了。没想到大小姐还用得上她,顿时欣喜地张嘴就想说话,却不料杜秋却先一步开口了。 “这种卖主的奴才合该全家一起杖毙。”杜秋说道,“我与三殿下的婚事是今上下的圣旨,一帮奴才居然敢串通起来污蔑我与人私奔。这幸好是发现得早,否则传了出去,别人还不得说我傅家根本不屑今上的圣旨,把今上的颜面与尊严都当成狗屎样踩在脚底下肆意凌……” 第9章 当众,羞辱圣上 “行了,舅父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傅穆急急地打断了杜秋的话,从来无表情的面上隐含了一丝警告。 当着三殿下的面,她居然敢用这般放肆的言语来羞辱圣上。 是想要借此来要胁,不帮她主持公道就要把此事闹大让圣上颜面尽失,然后找让他丢脸的傅家麻烦吗? 冷眼望着杜秋,傅穆声音很温和:“女孩子家的,不要这般口没遮拦。你且放心,舅父定会彻查此事,不会让你平白受屈的。来人,将这个卖主叛主的奴婢和她的家人一起拖下去,拨掉舌子,杖毙……好了,都还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散了。” “不……唔……”碧柳没想到自己方才还没事的,转眼就要被处死了,不由恐惧交加地抬头。 但无论是求情还是求饶的话,她都没有机会再开口了。 没有人同情她。 一个奴婢,分不清状况的渗进主子的战场,活该就是炮灰的命啊! “侯爷……”姜妙婕满面不甘,她还待再说,傅穆冷冷地斜过去一眼,惊得她顿时再不敢吭声了。 既然杜秋都用自己的声名为代价把今日的事圆了过去,没有给傅家闹出更大的笑话,那他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自然也不能再跟一个晚辈计较什么了。 一向都知道这个外甥女是个聪慧的,只不过从前性子太过绵软,吃了什么亏都只藏在心里不说。 如今,这是以为马上就要离开傅家做那高高在上的三王妃,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委屈求全了,所以就肆无忌惮吗? 可是,这桩婚事成不成得了那还是个未知数呢! 傅穆说完了该说的话,眸光幽深地看了杜秋一眼,才向独孤倾歌抱了抱拳:“家奴不驯,让三殿下见笑了,臣该死!” 独孤倾歌看向杜秋,却见她好似没发觉他在看她一样,仍然揉着头一副很疼的样子,完全无视了他,不由皱眉,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傅穆连忙跟上。 虽没表现什么,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他是不高兴的。于是其他人纵使再不满,也不敢直往上撞,只能泱泱地散了。 傅元姿见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提验身证清白的机会,见大家都走了,只得将那股子念头狠狠地憋进了肚子里。 算了,来日方长! 只要三殿下不想娶杜秋,那么这个婚约就是毫无意义的。 当然,就算毫无意义,她也不能容忍。 傅元姿眼中飞过一道冷色,跟杜秋告辞时却仍然异常温柔。 等所有人都走了,杜秋才遗退下人,关上房门坐到铜镜前端看起自己如今的模样来。 消瘦的面庞,绝丽的姿容,虽说过于憔悴,但仍能看出与前世的自己竟有五分相似。 所以她变成她,其实并非偶然是不是? 粉色的唇瓣微弯,杜秋双手拢住肩后长发往衣服外一拉,没想到不习惯长发的她,一时没掌握好力道竟将脖子上那根细索给挂断了,一个东西落到地上轻轻响了下。 杜秋动作一顿,想起来原主脖子上的确是挂着一颗用丝网兜住的白蜡球的。 记忆中,那是她五岁生辰时外祖父给她的。 外祖父说,她爹出去办事没法及时赶回来陪她,这是他托人送来给她的东西,让她好好保管。 小时候,她曾问过他她爹是谁。外祖父没说,只道等她长大后就明白了。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懂从小就被人嘲笑是孽种的小姑娘对父亲的执念有多深。 因此,虽然只是一颗丑丑的蜡球,虽然她心底里其实怀疑,这只是外祖父拿来哄她开心的东西,她也一样将之当成宝贝一样,从来不给人碰的。 自己也一样不敢用力捏,生怕不小心弄坏了,就连那点儿微薄的信念也给破碎了。 第10章 水晶球空间,父亲的遗物 杜秋犹豫了下,还是低头找蜡球去了。 那是原主的宝贝,她接收了她的一切,自然也不能丢弃了那对她来说最最重要的信仰。 杜秋很快找到了蜡球,而且还发现那平凡到近乎丑陋的小球,在灯光下竟泛着微微的莹光。 奇怪,蜡也会有夜光吗? 尝试性的微微剥开了一点点蜡皮,那微弱的莹光瞬间变得更亮。 这中间竟内藏乾坤! 杜秋扯下丝线,迅速剥开蜡层,很快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竟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水晶球。 透明的颜色,自然而然地散发着淡淡的光华。从外面看,可以看到里面微小的立体景观,有山有水有花草有房子…… 整体造型就好像是那种带音乐的水晶球礼品盒,不过是袖珍超迷你型的。 漂亮可爱到不可思议,想必女人看到了十有八九会喜欢。 难怪外祖父要用不起眼的蜡层包起来,他大概是怕会被别人抢走吧! 这个水晶球应该非常的珍贵,因为,普通的水晶球是没法自主发光的。 那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杜秋正疑惑间,脑子里忽然生出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就好像水晶球里面有一种无形的奇怪力量,在深切地召唤着她一样。 “好像是让我进去,这个,能进去吗?” 她心中念了一声进去,随即眼前一花,就感觉面前的景观完全变了样。 左手边是一汪无际的花海,彩蝶翩飞,春风吹来,各色鲜花海浪滔般层层起伏…… 右手边是一块宽阔的药田,里面有很多她或认识或不认识的药材。 再远处还有树林,湖泊,高山,瀑布…… 一座小小的四合院,竹搭的。青翠翠的颜色,看起来非常的清爽,舒适。 小院中的水潭里各色鱼儿欢快游着…… 这里面的情形,正与从水晶球外面看到的景观,一致无二。 原来这水晶球竟然是一个空间,这么个好宝贝,外祖父居然没告诉她。他应该也是不知道这个秘密吧! 杜秋站在水潭边,大致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景色,就进院子里去了。 因为是私人住宅,这里建的并不富丽堂皇,一切以舒适为主。 左侧进去,是一间卧室。分内外间,一张象牙白色的大床占据了整个内室。 它造型奇怪,好像是一种兽的骨头雕制成的一样。走近过去,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空气特别灵透,让人感觉到神清气爽。 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床架上挂着绣了凤凰翎的纱。 在床侧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幅画像,占据了整面的墙。 那是一张少女图,背景是一棵枫树。 正是秋天,红枫漫天的季节。 梳着双鬟髻的蓝衣少女抱着树干踮起脚尖,红着小脸努力地伸手想要将手中没长毛的小鸟给送进枝桠上的鸟窝里。 少女还很小,看起来约莫才十四五岁的样子。 她衣衫微乱,鞋子都掉了,抬起的左脚上,足衣都被树桩挂下来一半,裸出半只白玉雕成似的精美小足。 其实,少女长得并不特别美,如果姿容以完美为十分杜秋算九分五的话,这少女顶多能有七分。 可是,她颊边灿烂的酒窝,笨呆呆的模样却叫旁观者无不萌化。 一娇一嗔,是那样的神气活现,就这么看着,就仿佛能够感觉到,她只要随便从树上一跳,就可以落到画的外面来。 足可见绘画之人的用心了。 屋中陈设很简单,外间一塌一几两张椅子,就是全部了。 几上放着几本摞起来的书,杜秋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一本。 只见封皮上写着《九重劲》三个大气磅礡的繁体字,杜秋只是随手翻一翻,只是想看看写的是什么,却不料这一看,竟是入了迷。 第11章 休书,自甘下贱,不配为妻 这居然,是一薄修武功诀。 而且不是现如今南洲大陆所学的,那种类似于华夏国千古传说的古代内功,而是一种称之为劲的重武道。 劲,俗称力量。 重武,练的就是纯粹的力量。 九重劲后天练劲期有初期,中期,后期,圆满,极境五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成十个小等阶。 其中初期力量每加五十斤进阶,一层五十斤,二层一百斤,三层一百五直至十层五百斤。 中期则每层一百进阶,六百斤为中期一层,七百斤为中期二层……到了中期十层,人的纯肉身力量将达到一千五百斤。 后期每一百五十斤进阶,圆满每两百斤进阶,极境每两百五十斤进阶…… 若有人能够修练到极境十层,纯肉身力量将达到恐怖的七千五百斤。并能打破人体极限,迈入先天境界,自动增加五百年阳寿。 而迈入先天境界却并非九重劲的终点,而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杜秋正看得入迷,眼前忽然弹出一个三维立体图般的虚幻画面。 洛月园的房间门口,傅元容带着两名婢女正得意地笑着往这边走来。 杜秋迅速放下书册心念了一声‘出去’,人立刻就出现在了之前坐着的椅子上。 她手中的水晶珠已经消失,但若认真感应,还是能察觉到它存在的。 房门被人粗鲁的一脚踹开,一身火红色劲装的傅元容一马当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房门外守着的婢女跟聋哑了一样,只知瑟缩地低着头。 无人敢挡,也没有人在意杜秋会不会被来人欺负。 见杜秋仍然穿着亵衣披散着发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傅元容微微诧异了下,随即便嘲笑道:“哟,这是知道你不配做倾王妃,所以自觉的不梳妆,省得浪费力气吗?” 凹凸有致的身形,圆圆的鹅蛋脸,雪白柔嫩。面容尚且稚嫩,身段却已然前突后后翘,初显妖娆了。 这是一个明艳俏丽的小丫头,只可惜被脸上那浓厚的鄙薄神色,破坏了整体美感。 骄横地羞辱声伴着挥动的手,傅元容恶意讥笑道:“喏,连休书这种晦气东西,我都肯亲自帮你送过来。可别说表妹我对你不好啊!” 以前祖父还在的时候,她不敢收拾这个只会给傅家抹黑的贱人,现在可没有那样的顾虑了。 傅元容出身将门,从小不爱女红只喜欢刀枪棍棒,虽才十三岁,却已经练出些许内力来了。 这一下,甩的可不轻。而且那道劲风是朝着杜秋脸面打去的,如是以前的她,今天就算不毁容,恐怕短时间内也别想出门见人了。 早知道这姐妹几个对原主不怀好意,杜秋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这人气量大得很,一般人没资格让她生气。 伸手一抄,就将纸页接在了手里。 傅元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也没有特别往心里去。 她虽讨厌杜秋,却也不敢明目张胆杀她的。刚才那一下看似狠辣,多少还是有些手下留情了。 不过就算手下留情,也不是杜秋一个娇滴滴病弱弱的女人能够抵挡的。 她本来料定了要打到她鼻青脸肿,最好是毁了她那张讨厌的脸的。 可是,她竟然接下来了。 估计是巧合吧! 手中薄纸展开,看清纸上的字时,杜秋眼里第一次绽出了可怕的寒光。 傅元容见杜秋似乎是被打击到都忘了哭了,只知傻傻地看着休书,不由得意地大声讥笑着将内容都念了出来:“自甘下贱,不配为妻。生当笑料,死亦耻辱!哈哈哈,杜秋,你一定不知道在三殿下眼里,你不过就是这样一个恶心的存在吧!” 傅元姿念完了,还长声大笑着用以表达自己此刻爽快的心情。 第12章 遂出家门 随行而来的一名婢女立即附合着嘲笑道:“寻常我们心里对表小姐便是有诛多看法,却谁都没法贴切地描述出来。还是三殿下厉害,仅用这样简短的十六个大字,便如此清淅地概括了表小姐的一生,真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文武双全。” 另外一名婢女自也是不甘落后地开口,说话更加直白,更加刻薄。 “我天祈第一美男子,还是尊贵嫡皇子的皇子妃身份也敢肖想。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的蠢物。别说是皇子妃了,要奴婢说,让她给三殿下提鞋都是污辱了三殿下。” “亏得她还有脸活着,我要是她早就跳进女儿河里淹死了,也省得脏了别人的眼。” “别啊,她要是跳进了女儿河,岂不是玷污了女儿河的水。” 两名婢女一唱一合,听得傅元容心花怒放。 傅元姿是她的亲姐姐,她好,自己脸上也有光啊! 她深以为然地笑道:“可不是,这天底下,除了我大姐,谁还够资格让三殿下放在心尖尖上?” 一句话,问得两名婢女争先恐后地点头称是。 杜秋似是没有听到她们的话,视线只在手中宣纸上。 自甘下贱,不配为妻!生当笑料,死亦耻辱。 上面正是这样十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字字如刀,刀刀剐心。 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胸口骤然腾起一阵破碎般的绞痛,疼得她冷汗淋淋。 但很快,那种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杜秋的心境变得很平和。仿佛她身体里面残余的那一抹原主的意识,终于再无眷念地消散…… 她带着绝望与心碎离开! 杜秋杏眸微眯,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暗色的流光。 莹润的桃花色唇瓣微弯,漫不经心中勾勒出一股宛若天成的邪气,但不过转瞬即逝。 她听到了,院外有很多人正匆匆往这边走来。大概不出一分钟,就要到了。 若是前世她实力全盛时期,打出高手如云的国公府虽然会有点困难,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可是现在…… 她刚来这个世界,还什么准备都没有。 因此,得忍! 抬头,望着一群极尽羞辱之能事地嘲讽她的女人,杜秋眼里情绪瞬息万变,时而愤恨时而憎怒时而幽怨,但最终全都转化成了无言的哀伤。 她身子蜷曲起来,微微垂眸,手紧紧揪住那一张仿如重若千斤的薄纸。 眼圈湿红,眼睫轻颤,眼泪将落未落。那半低着头的姿势,演化出一种凄哀的绝美。 这样的表现,显然取悦了傅元容。 她挥舞着鞭子,得意地讥笑道:“以为倾王府是那等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的地方吗?一个父不祥母不贞的贱种,也配跟我大姐抢东西,我呸!” “老奴见过三小姐,见过表小姐!”新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来干什么?”傅元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难得有机会收拾杜秋这个贱人,她还没骂够的。 管家乐呵呵地笑道:“三小姐息怒,老奴奉侯爷之命,带了护卫来护送表小姐回祖宅。” 祖宅? 傅家祖宅在青州,那儿离京城千里之遥。 杜秋眼神微冷:“我做错了什么?舅父为何要将我遂出家门?” 傅元容幸灾乐祸地笑道:“有你在,我们整个家族的人面上都无光,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管家说道:“表小姐莫要误会,老话都说落叶归根,老侯爷临终前不能回家乡看上一眼,怕是心中多有挂怀。是以侯爷想令人带着老侯爷的衣冠返乡安置。老侯爷生前最疼爱的人便是表小姐,因此表小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还请表小姐莫要拒绝。” 第13章 滚吧,这儿不是贱种呆的地方 外祖父生前最疼爱的是她,只是让她带他回家,她若敢拒绝,传出去恐怕又要多一个狼心狗肺的恶名了。 尽管,带的只是一身衣裳。 也罢,暂时她还没有跟傅家相斗的能力。也许远离这些无孔不入的眼皮子,更加适合! 杜秋微微叹了口气,妥协了似的说道:“还请管家稍候片刻,我这便回屋收拾……” 话未完,便被管家截断:“表小姐勿需麻烦,青州祖宅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不会让表小姐饿肚子的。” 这洛月园是她娘未嫁时的闺阁,外祖父疼她,家里有了好东西,第一个就会送来她这里。 因此,这院子里可说珍宝遍地。 赶她出门便罢了,竟连她的东西都想私吞。 杜秋咬紧牙口,腮梆子绷了好一会儿,到底是识时务地点头,说道:“也好,那我回屋换身衣服不为过吧!” 一直没找到机会换衣服,她身上还穿着亵衣的。 好在这时代发展还算繁荣,类似于华夏古国的盛唐时期,并不如古封建时期的礼教森严。她虽着亵衣,却也没有露出什么,在家中倒也不怕人笑话。 但要这么穿着出门的话,就实在是太失礼了。 管家闻言,自是应允了。 表小姐这么好说话,这点小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 总不能让人觉得傅家赶她出门,连衣服都不让她穿一件吧! 杜秋退回屋里关上了门,到了抽屉里将现钱银票地契和柜子里的药材之类一系列贵重物品留下一成左右迷惑他人,其他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另外,将前面十四年来每年生辰外祖父亲自送给她的礼物,和母亲的旧物全都收起来后,再没多看一眼地换身衣服就出了门。 因为她出身不好,现在又被休弃了遂出家门,傅家的人连正门都不让她走,说是怕叫人看了笑话。 说好的护卫队护送,簇拥着来到后门的下人也的确不少,但真正跟着她一起走的人,除了一个年迈的老车夫外,就只有一个浑身是伤陷入重度昏迷的小丫头。 那是原主最信任的贴身婢女,也是外祖父亲自为她培养的贴身护卫。昨晚小丫头被傅家老太君的人喊走一夜未归,直到此刻被人扔垃圾一样丢在她的马车上,庵庵一息,生死一线。 被打,据说是打碎了老太君最爱的一套茶具。 杜秋探探她的脉,内腑伤势极重。 若非遇上她,恐怕就是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马车准备要走了,门内一名婢女忽然跑过来,扒住车窗压低声音耻笑道:“大小姐让奴婢帮忙给表小姐传句话:快滚吧!傅家不是你这样的贱种呆的地方。” 杜秋唇瓣一弯,笑道:“我也有样东西,要让你帮忙转交给傅元姿。” “什么?”婢女显然没想到她听了这话居然会笑,一时呆住,下意识的反问道。 “这个!”杜秋说着,小手微握,拳头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那婢女却当即惨叫一声,捂住口鼻血流不止的脸弯下身去,鬼哭狼嚎起来。 “走啦!” 马车启动,车轮在一群婢女或诧异或厌恶或嘲笑的欢送目光中,淡行渐远。 少女清悦的长笑声,随风飒爽。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峨峨高山门,蔼蔼皆王侯。自非攀龙客,何为歘来游?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摇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第14章 四年后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 一叶扁舟,几个衣着清凉的孩童,盘坐其中的白衣女子手持一只莲蓬蜻蜓点水在湖面摆动着,歌声轻悠随着荡澜的湖面飘得远远。 她姿势随意,衣着简单,却美如不慎坠入凡尘的仙子。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遗世独立。 红莲湖畔,急步而来的青篱面上烦躁不由缓缓消失,她招手呼喊:“小姐,家里有事,你快回来!” “嗳,来喽!”女子清脆地应了一声,小舟往岸边驶来,夹杂着儿童欢乐的笑声与呼喊。 莲天碧叶,依依垂柳,小舟推开层层波浪缓缓驶近。 舟停,杜秋将孩子一个个抱上岸打发他们各自回家后,才将最后一个年纪最小的抱起来放岸上。 青篱蹲下伸手过去,笑眯了眼睛:“闹闹来,青姨抱!” “不要,我是男子汉,自己会走路!”小家伙声音稚气,话语却清淅。 因为个子矮,稍显圆润的小身子走起路来便像个不倒翁,叫人担心他一不小心就会摔着。但他却背着手,小大人似的稳稳当当走在前头。 杜秋眼睛微眯,露出一丝满足的笑。 当年发现有这小家伙的时候,不是没想过不要。 但想到自己在这世界名声这么差,再加上又失了贞,想要找到一个真正不介意的好男人不容易,而且她也不稀罕。 那个男人……哪怕是没能看全他的模样,仅是一身气势,都能令她感觉到胆寒。 当年若非趁人之危,她肯定无法得逞。 想必,他基因是很好的吧!所以把孩子留了下来。 果不其然。 “京里来人了。”二人跟在孩子身后,青篱神情不太好看地说道,“说是守制期已过,让小姐回去与倾王殿下完婚。” “完婚?”明媚的眸微眯,玫红的唇弯起,勾勒出些许嘲弄。 当年他们算计她计划失败,没有理由自然就不能退婚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的婚约就是外祖父战死沙场的代价换来的。 没有皇上允许,休书什么的都算不得数。 因此傅家才不得不对外宣称,说她自请推迟婚期,要回祖宅为外祖父守制。 千古以来的定律,守制期最长为三年。可是一直到四年后的今天,才有人来接她回去。 理由竟然是完婚?可笑! 独孤倾歌那么厌恶她,怕是做梦都想摆脱她,怎么可能四年不见就突然愿意娶她了? 看来,是有人想要赶净杀绝了啊! 杜秋伸手往袖中一摸,仿佛是从袖袋实则是从空间中,将当年独孤倾歌派人送来的那份休书拿出来翻开。 这东西,四年来她一直随身携带…… “小姐,青篱替你去杀了那个虚伪的贱人?”青篱倾身过去,看清上面的字,一双眼睛不由瞪得血红。 当前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被老太君的人废了武功打成重伤,她再醒来已经在一个月之后的青州了。 但她的小姐她知道,那么喜欢三殿下的她怎么可能会跟别的男人一起呢! 虽然闹闹也是她们的宝贝,但这改变不了小姐被人陷害失身的事实。 第15章 迎接她的,第一场是陷害 “现在还不是时候。”杜秋轻快一笑,将那张随身携带的休书叠好收回袖袋里,“走吧,回去看看!” 用杜秋的名字,光明正大的回京,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这四年来,她的生活除了偶尔起几个小水泡,基本一帆风顺。 但她知道,这仅仅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她,一直都在等待狂风骤雨的到来。 当年才来这个世界,就被人用那样一种难看的方式遂出家门的屈辱。不提,不代表忘记。 原主是带着心碎与绝望离开的。 她既得了她的身体,那么作为报酬,她的仇自也是她的。 那些习惯拿她当垫脚石踩上去,炫耀自身荣华与高贵的人…… 可有做好迎接的准备? —— 当年离开京城时,身边只有一个车夫一个丫环。 如今回来,还是当年的人,仍是当年的车。 因为不想引人注意。 一路安宁。 直到马车驶到长街尽头,正要拐进朱雀街的时候,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纤细身影在空中翻了两个圈后,忽然‘砰’一声落地,翻滚着落到了她们的马蹄下,惊得骏马高高扬蹄,长声嘶啸。 眼见着马蹄就要落下将那美丽的身躯践踏成泥了,附近的百姓们不由纷纷惊呼着不忍地别开了脸。 却在此时,素青色的马车内忽起一声娇懒地低斥:“雪飞!” 白色的骏马顿时强行一歪头,矫健的身子往侧边一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竟是没碰到地上的女子分毫。 可她却仍然抽搐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肉沫的碎血来…… 空气静谥了会儿,忽听一声尖锐的嘶叫响起。 一名做婢女打扮的粉衣女子猛地扑过来,抱起地上仍一边抽搐一边不停吐血的女子,高声嚎哭道:“郡主,你怎么样了郡主?呜呜,你不要有事,你死了奴婢该怎么办呀!呜呜呜……” 她哭了一会儿后,忽然放下吐血的女子跳起来,指着停在旁边的马车怒声喝道:“里面的人,出来,给我滚出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纵马踩伤我家郡主,你们知道我家郡主是谁吗?” “瞎了狗眼的东西,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公然栽脏我家小姐?”车帘被猛地掀开,青篱从中一跃而出,抡起手中鞭子,二话不说就照着那婢女眼角狠甩了一鞭。 别以为她们在马车上就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地上那蓝衣女子分明是被与她同行的另一名白衣女子一掌打过来,再加上重重摔在地上才会伤得如此严重的。 雪飞压根儿就没碰到人,它那么重重摔下去,肯定受伤了。 她们没怪对方惊了马,对方倒敢把这事往小姐身上栽。 找死! “啊!”青篱怒中出手,一鞭子就把那婢女半边脸打得跟充了血的发面馒头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很快挤得一边眼睛成了条小小的缝儿。 那婢女捂着脸惊叫着慌张地往后退去:“你,你们纵马踩死了我家郡主,还敢这么嚣张,这天祈国就是这般没有王法的吗?” 第16章 独孤的,永远的,黑夜 “你说什么?”青篱脸一黑,险些暴走。 那婢女顿时似被吓到一样撒腿就跑,边跑边高声尖叫道:“啊杀人了杀人了,来人呐快来人呐……傅家表小姐当街杀死了雪城的郡主,救命呐,快来人啊……” “我靠!”小姐今天才到京城,人还在马车上都没露过面,这婢女就知道车里是傅家的表小姐了? 分明是早有蓄谋。 青篱怒骂一声,挽了鞭子飞掠而上。 打嘴仗,她不擅长。 她会做的是把人搞定,送到小姐面前。 至于后面的事情,小姐自会处置。 只不过这一次,还不等她追上去,那慌张奔跑着的婢女尖叫声却忽地呃然而止。 她身子静止原处,稍侯,才一分为二,重重落地。 还张着嘴巴保持着叫喊状的头颅像西瓜掉在地上一样,翻滚了几个圈,洒下一路红红黄黄的粘液。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杜秋掀帘的动作顿住。 只见朱雀街内,一辆无人驾驶的纯黑色马车自拐角处慢悠悠踱来。 黑色的骏马头颅高高扬起,经过事发路段,它对周围的诡异气氛竟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马蹄经过时,竟还分外嚣张地踏了一脚那颗脑袋,直接将其踩爆。 血肉翻涌,骨碎有声。 周围的百姓当即个个满脸惊悚恐惧,齐齐让开路来对着马车跪下,匍匐着漱漱发抖,全都是一副想吐却强忍着不敢有所反应的样子。 马车经过杜秋身边,风拂动窗边的纱。 杜秋定眼看着,却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马是纯黑的,车是墨黑的,帘是淡黑的,便连衣裳也是黑色的…… 黑,夜一样矜贵的,无望的,悲戚的……高深莫测的神秘色泽! 只要望着那黑,便如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绝望如一头噬人的兽,夹杂着血腥的魔魅之气,恶狠狠地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便要心胆俱裂,浑身打颤。 现场一片死寂,唯有那马蹄踢它踢它地走过,留下一串整整齐齐的血脚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周遭的百姓,早已不自觉地浑身发软,匍匐着五体投地,无人敢抬头直视。 能有着如此鲜明标帜,令大家就算没看到人也可以轻易认出来的,当今天下,唯有一人。 那就是人人尽知却没人敢议论,传言代表着鬼魅邪妄的天祈国永夜太子――独孤永夜。 孤独的,永远的,黑夜! 传说,这就是他名字所要表达的含义。 马车渐渐走出了视野,杜秋回过神来,失笑般摇了摇头。 巧合吧! 那位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为了替她一个陌生人解围而将当街杀人的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掀了帘子下车,先是走到雪飞身边蹲下,温柔地抚了抚它的背。 原本疼得直哼哼的马即刻安静了下来,杜秋自袖子拿出两颗圆药丸子,雪飞吃了,很快就自己爬了起来。 欢快地舔了舔杜秋的脸后,开心地原地踏步着撒欢。 这一幕跪地的百姓还在太子经过的恐惧中自是没有看到,但是一直就偷偷注意着这边,下黑手打伤蓝衣少女栽脏杜秋的白衣少女却是看到了。 第17章 白忙活一场 纤细的指紧握,眼中飞速闪过一丝贪娈。 那白色的药丸子是什么东西? 数百斤的骏马以那样的角度和力道摔下去,必是伤得不轻的。 可就吃了两粒糖丸般的东西,不过数息的功夫,竟然好了! 杜秋微笑着在马脸上摸了摸,才走到地上那唇带鲜血,死死闭着眼睛,不时抽搐一下的瘦弱蓝衣女子身边。 蹲下,搭了把她的脉。 筋脉寸断,五脏皆损六腑俱伤,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还天生带病。 有点棘手呢! 杜秋温声道:“想活,就睁开眼睛看着我。” 让她看看,她求生的意志有多强,值不值得她救,又值得救多少。 蓝衣女子眼皮颤了颤,却并没能掀开。 杜秋等了会儿,正准备离开时,她终于睁眼了。 渴望地望着她,她唇瓣微动,有形无声:“救我,我的命,归你!” 倒是个少见的聪明人。 杜秋自袖中再次拿出相同的药丸来,这次却只有一颗。 塞进蓝衣女子嘴里,她虚弱到近乎于死白的气色,很快恢复了不少。 这颗药足够让她撑到她动手救人了。 “三妹,你怎么样了?”白衣少女忽然带着婢女急匆匆跑来,满脸的焦急与担忧,“你看看你,姐姐就是担心你说话语气才重了些,你怎么就寻了短见啊!你,你真是傻丫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姐姐回去如何跟父王交代啊……” 杜秋揽着蓝衣少女看似不经意地换了只手,避过了白衣少女的触碰,她喊青篱道:“带她上马车!” “是!”青篱应声,看也不看白衣少女一眼,就将人抱着蹿进了马车里。 “杜小姐,这……我妹妹身受重伤,我要带她去医馆,你看你是不是……”白衣少女略显为难地说着,望着杜秋的眼里有着假装的忐忑,深藏的愤恨与不甘。 她原本是想用这个看不顺眼的庶妹的死来栽脏杜秋的,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杜秋的马居然那么有灵性,宁愿自伤也不伤人。 这一点,相信多的是人看到。 婢女可以因为担心主子而胡言乱语,她身为雪城的郡主,却不能公然污赖天祈国的人。 本来打算任由那婢女嚷得天下皆知,再以给杜秋赔罪的名义将她灭口的。 只要杜秋纵马踩死雪城郡主的谣言传出这片围观者的范围,就绝对是众口烁金。 到那时,事情的真相如何也就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只是可惜了,也不知那婢女到底哪里惹了永夜太子,竟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而策划了此次事件的她,注定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这天底下,除了三国帝君,恐怕没有几个人敢找永夜太子算帐。 杜秋懒洋洋的视线在面前的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马车从面前经过,白衣少女恨恨地握紧拳头,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杜秋看她那一眼很淡,淡到几近于无。 分明就没有情绪,但怎么就有种被藐视了的感觉? 第18章 泼狗血,帮你去晦气 将蓝衣少女玉灵殷送到医堂做完接骨手术,已是傍晚时分。 杜秋从手术室出来,旁边的案台上正翻看册子的青篱抬头道:“小姐,今天街上那女人是北方雪城的郡主玉兰雪,她仰慕倾王,因嫉妒你倾王未婚妻的名份才使计陷害。这册子上记着玉兰雪来京三月中所发生过的一切大小事仪,下面的人刚刚送来的。后续消息,也会在三日内送上来。” “知道了!”杜秋颌首,摘下口罩,慢厮条理地解着身上的无菌服。 青篱问道,“那马上要宵禁了,我们今晚还去不去傅家?” 杜秋看了下窗外的夜色,道:“明天吧!” 她刚刚做完手术,有些累,而去傅家必然有几场硬仗要打。 先养好精神再说。 次日,天忽然下起雨来。 不大,却是淅淅沥沥的,给京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傅家大门外。 青篱跳下马车,走过去拍门。 “谁啊!”门房的人将门开了一条缝,见是她立即缩回去,把门给关了。 很快,本来还安静一片的门那边,就哗啦啦地响作一片。 青篱气得脸发青,更加用力地拍起门来。 杜秋掀了车窗的帘:“青篱,躲开!” “怎么了,小……”青篱不解,但不等她问完,就见傅家大门被拉得大开,一群佣人端盆的端盆,提桶的提桶,有人大声喝道:“快,快泼,给表小姐去去晦气,省得她再污了我国公府门楣!” 一大堆黑狗血兜头泼来…… 青篱离得近,反应再快地跳开,裙摆上还是沾了一些黑黑臭臭的恶心东西。 而这边,年迈的车夫到底老辣,杜秋才一喊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那些狗血才泼下来的时候,就猛地双掌拍出。 所有的狗血顿时原地返回,扑了大门边那些下人一头一脸。有些还直接扑进了他们嘴巴里,熏得人当场干呕起来。 马车却没有沾上半点脏污。 “你,咳咳……呕……啊呸呸……”怎么吐都吐不完口中的恶心味道,管事的气急地指着趴在马车窗边看戏的杜秋,怒声道:“表小姐,我们好心帮你去晦气,你不感激就算了,竟敢这么对我们,你太过份了。” 杜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青篱却是火冒三丈的跳过来,照着管事的膝盖飞起一脚:“我靠!” “啊!”青篱怒中出手,那管事的哪里能扛得住,当即膝骨一裂,惨叫着跪趴在了地上。 青篱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仍然发疯了一样,照着他就是一顿狠踢猛喘,动作乱无章法,完全的泄愤招。 泄愤招,自是不留情的。 每一脚,必换来对方一声惨烈的痛叫,或是愤怒的咒骂,但每一次的骂声才开始就会被更凄厉的惨叫取代。 如此粗暴暴力的少儿不宜场面,惊得后面那一群气势汹汹而来的下人们,全都面色惨白地躲到了门后,没人敢吭声。 管事的早已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抱着手脚蜷成了虾米。 第19章 施恩不图报,不用谢 好一会儿之后,青篱才算解气地呸了一声收回腿来,恶狠狠地说道:“姑娘我见你这老小子骨头都长歪了,这才帮你正正骨。姑奶奶我心肠这么好,施恩一向不图回报,不用谢!” 这话一出,藏在门后的一群下人们顿时有一半被吓得更惨的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有一半则当场被逗笑。但想到青篱的手段,转眼又吓得咬住了嘴巴。 有两个下人反应快的,连忙跑过来将管事的拉了回去,跟着‘砰’的关上了门,速度奇快无比,就像在躲瘟神。 青篱咬牙切齿地追上前去,泄恨地猛踢了大门一脚。 门后还来不及上栓的,一下子被她踢开了些,顿时就传来一群佣人惊怕的惊呼声。 他们合力又将门关严了,并飞快落了闩。 青篱黑着脸站在马车外,一脸可怜状地撒娇:“小姐……” 窗子里丢出一件长裙盖在她头顶上:“换好衣裳再来,不准弄脏我的马车。” “可是小姐,这青天白日的……”青篱脸爆红,虽然朱雀街才住了几个大户人家,这时候街上也没人。但当街换衣这种豪放举动,她真的做不来啊! “哪里来的青天哪里来的白日,明明在下雨。孙伯,走了!”杜秋喊了一声,飞雪已经主动调头往来路走了。 明明自己都提醒了她还没有躲开,虽然实力不低,到底是没有经过什么实战经验的。 不够警惕的过失,小事小错,大事大错。 必须纠正。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惩罚吧! 她里面不是穿了衣服么?虽然只是一件小兜衣,但是……又没人看。她只要能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这估计有点难。 杜秋幸灾乐祸地轻笑了声,旁边看书的孩子立刻丢下课本爬到她身上,揽住了她的脖子:“娘亲,闹闹要听你唱歌。” “又要听歌?”杜秋笑着捏了下他鼻子。 闹闹昂着脸,清脆道:“要听,不要儿歌。” “那……好吧!”杜秋想了会儿,搂住怀中的小宝贝,压了下声线,用浑厚的粗音,气势十足地唱道:“大河如龙群山如虎,长啸仰天长歌当哭,龙盘虎踞有钟有鼓,龙腾虎跃有文有武……”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孙伯低声喊道:“小姐!” “何事?” “太子殿下的车从对面过来了!” “是么?”这么巧,昨天碰到,今天又碰到? 杜秋掀开帘子,果然看到对面那独特的无人驾驶的黑色马车朝这边而来。 细雨丝丝在空中织出成片的纱。 车子离这里还有点距离,仿佛雾里看花,如真似幻。 “退回去!”杜秋坐回车里。 古代的街除了官道,都不会太宽的。 朱雀街是私人住宅区,虽然住的都是贵族,但过道能供三辆马车并行已经算顶了天了。 但永夜太子的车辇很嚣张,有寻常马车两三辆那么宽大。就算他们的车能勉强交错而过,但他会让到一边给她过吗? 反正是没有人敢叫他让路的。 看在昨天,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帮了她一次的份上,她让他好了。 第20章 同病相怜,的痛 “这么好听的歌,竟然才唱几句就不唱了,分明是吊人胃口,太可恶了!”渐渐驶来的黑色马车,没有开门也没有开窗,但车内的人却是比寻常人听力好上许多,隔了不近的距离,还是在下雨的天气里,仍将这边的声音听了个清楚。 一身宝蓝锦衣的男子眉若春山,俊逸若画,然,甩开折扇,扇动过于暴动的频率却打破了他身上那一份贵雅。 “卫显之,外面对你的评价错了。”车内没留灯,雨天有些暗的天光经过黑色的窗椤后消减大半,这使得本就一身黑色,还斜倚在横榻上正好使面部处于背窗阴影处的男子面容颜有些许模糊。悠然自若的声音慵懒散慢,“其实你口舌一点都不毒……” “那是!哈哈……”还是第一次被某人夸的卫显之,顿时兴奋地得瑟了。还不等某人将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表示道:“跟你比起来,我根本就……” “只不过是心肝烂了分不清好歹,以致毒气蔓延上来熏臭了嘴。”黑衣男子施施然将自己要讲的话说完,堵得卫显之将自己后面没说完的咽回去,噎得直翻白眼。 但不过片刻,就调节好了情绪。卫显之忽然收了折扇,神秘兮兮地靠过来:“怎么,昨天才来了一次英雄救美,今天又为了帮人家说话如此打击我?话说你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呐,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奸情?” 黑衣男子,自然就是传说中那神秘莫测的永夜太子。 独孤永夜自身侧拿过一只装点心的碟子,轻松盖在卫显之靠过来的八卦脸上,将之推开,声音仍是不疾不徐的:“离孤远点,不知道弱智这玩意儿,也是会传染的么?” 卫显之被盖了一脸的点心碎屑也不生气,他哈哈笑着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道:“没有就好,哈哈,没有就好。那位傅家的表小姐出身不好,名声也差,绝非良配,娶了她,可要被这天底下的人笑死了。” “孤也一样出身不好名声也差,没少被人背地里鄙夷。”独孤永夜漠然道:“嫁了孤,也要被这天底下的人笑死吧!” 卫显之笑声一噎,讪讪道:“你跟她怎么能一样?” “又有哪里不同?” “所以,你帮她,是同病相怜!”卫显之明白了,这会儿知道自己无意戳中了好友的痛处,直是后悔不矣。连忙补救道:“无忧,你与她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只要你愿意跟皇上解释,你……” “他不配!”不等卫显之说完,独孤永夜就用三个冷漠的大字结束了这令人不快的话题。 其实,昨天帮她,真的只是因为一时恻隐之心。 而今天,却只是巧合。 可是,那个声音非常耳熟,他一定在哪里听过,而且印象深刻。 只不过她唱歌时用了粗音,说的三句话却都很短,前两句才两个字,后一句才三个字,他一时还无法分辩是在哪里听过。 能让他记得声音的人,可不多。 第21章 孤僻,小气,喜怒无常 傅家大门外,青篱扭捏了好一会儿,纵使再害羞,也只得匆匆找了个拐角位置,手指发抖地解起衣裳来。 她真的不想脱,可是小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动作再慢,衣带也有解完的时候,正要脱下外衣,忽然,没看到人小姐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青篱,过来。” “是!”青篱大喜,小姐这是放过她了。 连忙飞快地系好衣带。 此时,马车已经出现在视线里了。 在小姐马车的后面,居然还有一辆黑色的马车。 青篱呼吸一窒,太子殿下身后一定会有暗卫的吧!那她刚刚大白天在外面脱衣的事是不是也被人看到了? 好想哭! 幸好是小姐喊得快,她还没有脱开,否则就是好想死一死了。 孙伯将马车停到了傅家侧门边紧贴着墙,这样就完全让开路了。 然而,黑色的马车在经过傅家大门的时候,竟然停了下来。 一名身穿玄色侍卫装的人自屋檐跃下,落到傅家大门前,捏住铜环啪啪啪地拍起门来。 节拍急躁,力度很大,明显不爽着。门内有不少声音,但就是没人开门。 “这种时候还敢打门,那贱种真是好大的胆子。” “等着瞧吧!看二夫人来了,怎么收拾她?一个只会给傅家抹黑的贱人而已,还敢这么嚣张。” “还真把自己当成未来的三王妃了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 里面的议论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而且声音一点儿也不掩饰,分明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侍卫拍门更快更急了,完全一副不把门拍坏誓不罢休的架式。 终于,约是一柱香过后,门被拉开,傅穆怒气冲冲的声音自未开全的门缝里传出:“杜秋,你在干什么?你的教养都被狗吃到肚子里去了……玄,玄灵,玄侍卫。” 门终于大开,看清门外的人,傅穆怒容一僵,瞬间瞠目。 玄灵,东宫一等侍卫,太子殿下身边第一人。 但凡太子殿下所在的地方,玄灵一定会在。 但凡玄灵在的地方,多半也会出现太子殿下的身影。 现在这是…… 视线越过玄灵,落到后面的黑色马车上,傅穆有点懵了。 谁不知道这位太子大人的脾气,孤僻,小心眼,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手段变态…… 这天底下,能荣幸得他主动搭理的人不多。而但凡能让他主动搭理的人,十有八九是要倒霉的。 急忙上前两步,恭敬跪下,叩头道:“臣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但,希望他能看在自己虔诚拜他的份上,卖他一个面子吧! 毕竟,父亲去世后,这天祈第一武将就变成他了呢! 但,臣拜君上,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殿下凭什么要卖他面子! 玄灵冷笑一声,不悦道:“明知我家殿下每出门回府都必将由此路经过,傅大人却在此路洒满狗血。这是想要表示,你对我家殿下经过你家门口有多不满吗?” 第22章 傅大人,亲自弄干净吧 “不,不是这样的。太子殿下息怒!”傅穆顿时明白哪里出了岔子,不由冷汗淋淋。他连忙抬袖拭汗,便是没有那么害怕也要作出一副分外恐惧的样子,以期抚平这位的怒火,“太子殿下息怒,臣绝无此意。这些都是下人办事不力,早晨搬运血桶时,不小心摔了。臣绝无不敬殿下之意,求殿下宽恕!” 说罢,连连叩了三个头,态度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泼狗血去晦气,那是法师针对妖孽才使出来的法子。用在寻常人身上,那就是污辱人。 他如果说了狗血是要泼给杜秋的,那就是他要么说她是妖孽,要么就是存心羞辱她。一个舅舅这么对付亲外甥女,传出去他还要脸不? 虽然这法子是府中侧室跟孩子想的,但他没阻止,就要负最大责任,因为他是一家之主。 因此,当然不能让太子殿下知道。 原本以为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没想到非但没能达到想要的目的,还弄巧成拙地为他招来了一只大恶鬼。 好久,没这么倒霉过了啊! “搬个桶也能摔,你家下人可真够蠢的。这些狗血都结了块,想必放了不短的时间,你家下人可真够懒的。花钱养着这么一帮又懒又蠢的废物,傅大人你可真够善心的!” 狗血是为杜秋准备好的,但本该昨天回来的她,却直到今早才回,狗血自是都结了块。 玄灵傲慢的嘲讽着不遗余力,将自己东宫第一侍卫,鬼魅太子身边第一奴才的架式端了个十足十。 傅家门外跪着的一帮奴才全给吓傻了。 身为大户人家的奴才,他们岂能没点眼色,玄灵大人这句话等于是直接宣判他们的死刑了。 果然,傅穆回头就吩咐自己的暗卫道:“让人把这帮不长眼的东西拖下去,杖毙!” 一帮下人吓得漱漱发抖,但在传说中的太子殿下面前,却没人敢出口讨饶。更不敢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主人交代的,他们的家人都还在国公府呢! 很快,一帮下人就被拖带了下去。 傅穆原本以为处理了这帮下人就没事了,不料却听玄灵说道:“把这地处理干净吧!傅大人该不会想让我家殿下打这么脏的路经过吧!” 傅穆连忙应道:“臣不敢,殿下恕罪!来人呐……” “慢着!”玄灵悠悠道,“为了证明你并非有意以此来表示对我家殿下的不满,这地,还是傅大人亲自弄干净吧!” “你……”傅穆面上一怒,猛地握紧拳头,额上青筋交错。 他可是辅国公,天祈国如今的第一武将,位列一品,手握八十万大军兵符。 一个奴才,居然敢让他亲自擦地板! 虽然知道太子殿下不能得罪,但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要发作,玄灵却同时压下了他的话:“傅大人是觉得,我家殿下不配让你为之擦地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淡淡的落在傅穆身上。 悠然的眼神分明是平静的,却漩涡一般深不可测。 仿佛带着一种特定的魔力,随时等着将不听调教的人吸进去,绞杀成齑。 傅穆浑身一僵,猛地清醒过来,不由汗湿了全身。 第23章 忆起,是她! 还记得八年前的中秋国宴上,一位异姓王喝多了口出不逊,当着太子殿下的面骂他野种非皇室血脉。那位异姓王当即就在皇上面前血洒当场,而随后,他家更是被满门尽灭。 东宫的人都不屑藏头露尾,直接将三百多颗割了舌子的人头挂在了城门上。而皇上对此,却是半句责备也无,甚至在那位异姓王被灭门后,还亲自下圣旨撤了他的职务,并将他全家抛尸到乱葬岗喂了野狗。 自此,世上再无人敢当面挑衅这位。 太子殿下可不会管他是不是手握重兵,位列一品。 若是被东宫的人杀死在这里,纵使他是天皇老子也没用。 因此,哪怕再是不甘不忿,傅穆也不得不连忙认错讨饶,乖乖的让人拿来清洗的水和各种工具,亲自打扫去了。 “哈,人贱有天收!”杜秋饶有兴致了看了会儿,很快失去了看戏的乐趣,哈哈笑着抱着闹闹跳下马车。故意地从身体僵硬浑身直冒杀气的傅穆身边走过,悠哉悠哉地跨进了傅家大门。 孙伯停车去了,青篱自是笑哈哈地跟在了杜秋后面。 走了有一段距离后,杜秋才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 总感觉马车内有人在看她。 是她的错觉吗? 那位跟她,理应是最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了吧! 或者,看她的是车内另外一个人?那人是谁? 当然没法透视,算了,想不通懒得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 独孤永夜当然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看傅穆打扫,让玄灵留下看着,马车继续往里面的巷子走去,巷子尽头就是东宫了。 “我是真的发觉,你对她有些不一样了。”车上,一直仔细观察着独孤永夜神情的卫显之,神情有些凝重。 虽然对于那位傅家表小姐的遭遇他也有些同情,但同情归同情,若是无忧为了所谓的同病相怜怜惜她,从而对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们手中自然有最好的消息来源,虽然外面有关于她的难听谣言太多,且几乎十条有九条是假的。 但有一条是真的,那就是她真的生了一个父不详的孩子。 刚刚,还抱着那孩子进了傅家呢! 独孤永夜没作声,他眯着眼睛肘撑额头倚在窗边,思绪翻转,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 那个声音真的好熟好熟,他一定在哪里听过,但是……是谁呢? 她是谁? 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 “燕师父已经练出你的解药了吗?没有的话你是不能近女色的你不要忘了……无忧,你没有在听我说话?”问了几声却发现对方动也不动的仿佛沉睡了过去,但这么一会儿功夫自然不可能睡死了。 是不想听他说这个话题吗? 难不成,他对那个杜秋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了? 那怎么行? 卫显之急了,正想推醒身边的人,却发现那人猛地睁开了眼睛,邪极魅极的瞳孔中徒然蹿过一道璀璨到令人几乎不可逼视的流火…… 是她! 第24章 白云与污泥 成功见到了想羞辱她结果却自食恶果的某人丑态,杜秋心情大好的哼着歌儿,轻快愉快地抱着孩子在下人的带领下往老太君寝院的方向走去。 刚刚为了泼狗血的事,府里才处置了一批下人,现在国公爷还有门外被逼着擦地呢! 这会儿,下人那是一个个乖的跟猫儿一样,哪里还有之前对她百般羞辱的气焰。 所以,一路上还是挺畅快的,至于延途那些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她都一率实行无视原则。 “那个恶心的臭女人终于进来了。三哥,快点,快快,我们赶紧去宣读圣旨吧!”阁楼窗子里,一直关注着那条必经小径的锦衣少年,突在兴奋的呼喊起来。 十四岁的他,正处于变音期,公鸭嗓子这么一吼总显得有几分搞笑,但这里当然没人敢笑话他。 傅元劲脸上现出愤色,但很快压制了下来,强笑了下,没作声。 这让少年立刻就想起了方才下人来禀报的,傅家大门外发生的事,顿时就从兴奋变成了不喜:“你们还坐着干什么,快走啊!” 那个恶毒的女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欺压下人,连最起码的孝道都不懂,竟然连自己舅父都敢当街羞辱。 真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八殿下,您别这么说。表姐出生便没有爹,娘也去得早,在家里时也不愿听我娘的话,总以为娘要害她,这才缺了些礼仪方面的教养……表姐其实是个可怜人。”傅元姿抬头温柔地说着,面上却满是忧伤与哀愁,眼里还有些许的红润。 显然,对于父亲受辱的事情,早已难受得想哭,却一直在强忍着。 美人如画,一颦一语,都是那样的秀美动人。微微一个蹙眉,便叫人不自觉的心疼。 独孤涟衡眼里立即显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心疼来,连声安慰的同时,还在心里暗恨自己为何不早生几年,竟错过了这样的绝代佳人。 “她才不可怜,三哥本就属意傅姐姐。若非她死皮赖脸的求到老国公面前,父皇又怎会将她那样的女人赐婚给三哥。要我说,这天底下还是只有傅姐姐才配得上三哥,你才该是正宗的倾王妃才对。她不顾表姐妹情份抢走了三哥,害你伤心得一病就是两个月,你还为她说话。” 说到这里,他还心疼地感叹道:“你那个恶毒的表姐,跟德才兼备的傅姐姐比起来,根本就是白云与污泥。傅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她要是有你一半……不,只要有你十之一二的良心,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样一个人人唾弃的下场。所以说,恶有恶报,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 显然是没有听出来傅元姿那些话说得柔美,但哪一句不是在暗指杜秋出身不堪,不敬长辈,没有教养? “八殿下,您快别说了,什么只有我才配得上三殿下,我才是正宗的倾王妃,这话要传出去,我可没脸见人了。”傅元姿红着脸,偷偷抬头看了对面的独孤倾歌一眼。 第25章 美人温柔 独孤倾歌却仿佛没听到二人说了什么,他搁下手中茶杯,起身淡淡道:“走吧,早退早安心。” 在场所有人中,对于这次退婚的渴望,恐怕没有人会比他更强烈。 否则,素来行事稳妥的他,也不会昨天就来傅家空等了一天,今日一大早又来了。 “就是说!别让她又死皮赖脸的缠上三哥了。”独孤涟衡立即转身往前面走得最快,这是急着要去看那个女人被退婚时,会哭成什么难看样子了。 有他打头,一行人自是跟着下了阁楼。 傅元劲有意走快一些,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三殿下与妹妹。 走了一会儿,傅元姿脚步忽而渐渐慢了下来。 她默默地落后独孤倾歌两步,微微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独孤倾歌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跟本王说?” 傅元姿抬头,眼圈红红地说道:“祖父最疼的人便是表姐,他还在的时候,表姐便不曾受过什么委屈。这几年在祖宅,却吃了那样大的苦头……殿下,您能不能不要那么急着宣读圣旨?表姐那样喜欢您,您要是退了婚,我怕她会受不住这个打击,去寻短见的。” 她让下人用完婚的名义接杜秋回来,就是想亲眼看到她兴冲冲而来却被退婚时的可怜样子。 不过,现在看到三殿下与六殿下都跟她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摆拖这场婚约后,又不是那么急了。 既然已经决定好要先让那个贱人做一下美梦再醒来,那就该在她最幸福的时候才把她的幻想打碎才对。 但现在,她也仅是以为梦想要成真了,还来不及感受幸福的滋味……还早了点! 独孤倾歌眸色微冷:“本王明白你的顾虑,只不过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还是你希望,本王为了顾虑她的生死而不退婚?”从没受过委屈,可不就是娇气? 一个没爹没娘的还这么娇气,完全就是头脑不清醒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啊! 在祖宅吃了苦?说的可不就是外面那些关于她在青州勾三搭四还生了孽种什么的传言。 最后那一句才是绝,他若退了婚她就可能受不住打击寻短见,这不是拿自己的命来要胁他? 那样的女人,还不如死了干净。 真搞不懂,都已经这样了,她怎么还有脸活着。 幸好过了今日,就不会再有关系了。 “不,不行!”傅元姿顿时急了,焦虑地捉住独孤倾歌的袖子,“您一定要退婚,不能不退,否则我,我……” 却是红着脸害羞到,说不下去了。 独孤倾歌可有可无地勾唇:“走吧!” “嗳!”傅元姿昂脸,微微露了个羞怯的笑。 她眼睛还是红红的,蒙着一层泪水的瞳孔,漂亮得就像被水洗过的水晶一样,带出一种清纯的妩媚。 独孤倾歌眸子一深,美人的隐形勾引,是男人,谁能真正的无动于衷? 只不过,身为皇之子,勾结重臣家眷是个太过敏感的话题。 父皇允许前,他可以应付,可以暗示,可以给人希望…… 但绝不能给任何人抓到把柄的机会。 第26章 捧上巅峰,再推下地狱 虽然没有多余的反应,但他眼里分明是心动了。 他从未说过对她有好感,也未曾说过退了杜秋的婚后会娶她。 可是八殿下说只有她才配得上他时,他虽然没回应却也没有反驳呢! 可是他那样冷漠的人,却偏偏总是能细心地注意到她的心情。 可是他那么忙,隔上十天半个月却总能抽出时间陪她饮茶下棋…… 她从不曾见他对别的女子这般温柔顺从过!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令他一直对她恪守礼节。但显然,对于她的美,他并非是无动于衷的。 就说嘛,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这天底上,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对她数年如一日的温柔爱慕没有感觉? 傅元姿心中惊喜交加,面上却还是一副娇羞状。 捏住他袖子一个小角,她似孩子依赖着大人:“殿下,表姐命苦,祖母怕她接受不了,此次接她回来,说是请她回来与您完婚。若此时说要退婚,对表姐来说未免过于残忍。” 停了停,又道:“殿下能否给元姿一个面子,可怜可怜表姐,让她再多过几天开心日子吧!届时,即便她受不住打击真做了什么傻事,元姿总能少两分内疚。” 独孤倾歌拢了拢袖袋里的圣旨,沉吟片刻,点头:“也罢!反正圣旨已经在这里,早宣晚宣问题不大……便三天后吧!” 反正圣旨他都拿到二十多天了,就等着杜秋回来接旨,不差这三天。 傅元姿的要求,一般只要不是太过份,他都会答应的。 “是,元姿代表姐多谢殿下仁慈!”傅元姿立即放开他的袖子,双手放在身侧,优雅地行了个礼,满脸欣喜,满心欢喜与恶毒。 杜秋,好好的享受这三天开心日子吧! 等到摔得粉身碎骨去了阎王殿,可别跟阎王告状说我不顾姐妹情份。 毕竟为了让你过上这三天神仙般的好日子,我可也是耗了不少心力的啊! —— 傅家老太君的松鹤院里,下人将杜秋领到偏殿后,直接就离开,把三人丢在了那里。 太子殿下的人就在外面,国公爷还被罚着。傅家的女人这会儿自然也不敢再做什么,省得又多生事端。 可是不敢多做什么,晾着杜秋也当是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但杜秋丝毫不以为意,就着青篱倒来的上好龙井茶,在桌上划动着跟闹闹玩起了填字游戏。 三人不时发出笑声,悠闲轻松得仿佛在自己的屋子里头。 厅外那些偷看的婢女轻视的目光与窃笑,却在杜秋的淡然处之下,渐渐被她身上那一份从容典雅的气度,无声的碾压。 傅元姿四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轻快悠然得恰到好处的一幕。 独孤倾歌进来后就自觉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此时,那张素来面无表情的脸,竟难得的有些复杂,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杜秋身上。 而发现他视线的傅元姿跟着转脸看去,这一看,不由惊得眼睛赤红。 死死的掐住手心,才忍住了嫉妒的冲动。 第27章 哎呀表姐,这位小公子是谁 却见女子容颜绝丽,唇角微弯,望着对面孩子的目光,慈美到仿佛有一圈圣白的光晕围绕着她跳动。 一袭白衣,长至后膝的头发也不知是辫了个什么发型,头上像爬了只多足蜈蚣,简单大方。 脑后的发丝随意地扎了根粗粗的麻花辫子垂在身后,温顺地搭在她身上隐约勾勒出美好的身体曲线。 发上无一饰物,只有耳侧两颗圆润的珍珠坠子轻轻摆动。 黑白相间,纯净如山中精灵。 以前的杜秋无疑也是美的,可却是个病美人,绝没有这样的灵气逼人。 衣着简单,发型也随意。 她柔若无骨地趴着椅背,手指沾茶在桌上写划,分明不雅的坐姿却并不难看。 微微垂着长睫半掩住瞳孔,懒洋洋的气息自她身上散出,就像阳光下的贵妃猫儿。 分明笑着,却令人感觉她也许随时都能够眯上眼睛,趴在那里睡过去一样慵懒舒适。 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三殿下了,巴不得视线粘到他身上去。 可现在三殿下进了屋里,她却是一副没精打采,看一眼都嫌浪费了力气似的。 娘说过,男人都是一样的,送上门的不值钱,得不到的才最可贵。 因此,哪怕她偶尔也会用眼神或是动作等一些隐形动作诱惑三殿下,但在肢体上,却是从不会主动亲近他的。 便连牵手,都不曾,顶多是拉拉他的袖子。 而这样的动作,不仅能体现出小女孩的依赖心性,更能表达出她作为女性的娇羞与守礼。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的。 可是…… 以前杜秋纠缠三殿下,所以三殿下讨厌她。 她现在不缠了,三殿下却终于开始认真看她了,那他一定也看清了那张祸国袂民的脸吧…… 该死,看来这个贱人跟外面那些市井贱民一起住了几年,脑袋倒变聪明了不少,知道要欲擒故纵了。 傅元姿眸中划过一道阴戾,随即假装惊讶道:“咦表姐,这位可爱的小公子是谁?” 大家的目光立即从杜秋身上移到了闹闹身上。 独孤倾歌适才的点点失态顿时消失,脸色也变得阴冷,傅元姿不由暗舒了一口气。 在没有亲眼看到杜秋以前,她以为自己会看到带着私生子的她最狼狈最令人瞧不起的一面,因此从没有担心过退婚的事可能会产生什么变化。 她甚至觉得三殿下退了婚后,一定会向她提亲,为此,她还向祖母打过包票的。 但是真的看到了杜秋,她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女人天生就是直觉性动物,虽然就算是现在,她也不觉得三殿下看到了杜秋就会改变主意舍不得退婚,但到底是夜长梦多。 傅元姿为自己先前想要让杜秋更难看而提出推迟三天宣读圣旨的事后悔不已,恨不能扑上去撕碎杜秋身上那一层令她恐慌的假面。 所以,才一开口就提起闹闹。 她以为这样杜秋就会羞愧会自卑,会把她身上那一种伪装出来的淡定与雍容全部都破碎。 却不料杜秋竟然露齿一笑,比傅元姿更假地惊讶着仿佛真的才发现他们一样:“哎呀,表妹你们来了啊!” 第28章 一言斩,祝你喜当爹 杜秋惊讶完了,对闹闹展开手:“宝贝儿,来娘这里。” “娘亲!”闹闹乖巧地踩过小桌扑进她怀里。 杜秋将他放腿上,笑着介绍:“我儿子闹闹,很帅吧!来,宝贝儿,这是大表姨,这是大表舅,那一个是小叔叔。” 闹闹一一乖巧地喊过后,糯糯地问道:“那那个最帅帅的蜀黍素谁?” “那个啊!”含笑的视线落到独孤倾歌神情难看的俊脸上,杜秋嘴角弯起,明眸璀璨堪比星辰。绝美的脸上半是得意,半是娇羞,“那个就是很快就要跟娘成亲的人,宝贝儿可以喊他叔叔,或者,喊爹也可以。” 当年有了闹闹,为了不让孩子重复她被人耻笑的身世,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年。 她确定自己瞒得很好,根本没有人知道闹闹的存在。 然而外面还是有传言说她在青州无人管束后更是行为放荡,勾三搭四,身世不明的孩子都生了好几个。 幸好她来自信息发达思想开明的年代,并不在意那些流言。要是原主的话,还不知得要被那些谣言气死多少回了。 名声坏到这个境界的她,想也知道是不可能成为皇家媳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退婚圣旨下来,但她敢肯定这次喊她回来,八成是退婚的。 之所以要说是完婚,恐怕是有人故意要把她捧上高处,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再将她推下深渊。 都想看她笑话? 好,她先恶心死他们。 独孤倾歌额头青筋一抖,阴沉的脸瞬间黑了一大片。 然后,等小家伙真的奶声奶气地冲他喊了一声:“爹!” 他顿时猛地站了起来,顶着一脸的青青紫紫,甩开袖子怒气冲冲的走掉了。 从进来到出去,都没机会说上一个字。 青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其他人都朝她看过来,连忙咬牙忍住死下头去,肩膀却仍然抖个不停,憋笑憋到肚子都痛了。 小姐嘴巴还是那么毒啊,永远的一言斩。 “你,你你,你不要脸!”独孤涟衡暴跳如雷地跳起来高声叫嚷。 脸气得青紫,但可惜他出身皇室,除了一些冷血恶毒恶心不要脸之类的形容词,再难听的骂人话还真是说不出口来。 因此指住杜秋手指抖着抖着,绞尽脑汁过后,仍然只得咬牙切齿地吼出来一句话:“谁说三哥要娶你了?” 杜秋施施然道:“你父皇说的啊!怎么,难道他说话不算数?” “……”独孤涟衡语塞,父皇说话不算数?他有几个胆子敢回答是? 可是父皇已经下了退婚圣旨啊! 真不知道三哥怎么想的,居然说要过三天再宣旨。 他要是早把圣旨宣了,看这不要脸的女人还怎么嚣张。 居然让她跟别人男人生的儿子喊三哥爹,她真是,真是……也太可恶了! “哼!”最终,独孤涟衡还是没找出更能形容此时心中羞愤的话来,只得气冲冲的跟着走掉了:“三哥,嗳,三哥,等等我啊!” 第29章 你是庶女,姐罩你 傅元劲跟傅元姿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分别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嘲弄。 他们都没想到杜秋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那个小孽种喊三殿下爹,这不是明目张胆地给三殿下戴绿帽子羞辱他吗? 真是不知所谓,恬不知耻。 不过也幸好她脑子蠢,把三殿下气成那样,否则他们还真的有点担心呢! 傅元姿微微一笑,说道:“表姐,三殿下会陪我去参加三日后景昭公主在城南皇家别院举办的游园诗会,届时你与我们一起一同去吧!我介绍景昭公主给你认识,她可是三殿下的嫡亲妹妹呢!” 能够参加景昭公主诗会的,都是这京中身份属一属二的贵女。 杜秋如果去了,定会是所有人共同鄙弃羞辱的对象,必然得到大家最充足的‘照料’。 而且,她这么不会看人眼色,带出去若还像今天一样在外面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定能令三殿下没面子。 那么三殿下自然就会更讨厌她,而自己要将她捧上最高处再狠狠拉下来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 诗会后是三殿下最合适的退婚机会,不止名正言顺理由充足,还能给在诗会上受了打击的杜秋再重重一击。要能直接羞辱到无颜见人,一头撞死才好…… 傅元姿笑的温柔,想到杜秋即将面临的结局,心中更是恣意愉悦。 说到闹闹的身世,这天底下不知道的人恐怕不多。 知道自己未婚生子的坏名声已经有了,想着虱子多了不痒,因此杜秋就没有再刻意隐藏闹闹的存在。 母亲本来就已经未嫁生了她,如今她自己又未嫁也先生了父不详的儿子,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人还不死命的传到天下皆知! 孩子的来源在民间有无数个版本的传说,没一个好听的。 天下人都知道杜秋有一个甚至可能是多个未婚生下来的孩子,早就想强占她倾王妃名份的傅元姿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她都把孩子带回来了,也就等于是证实了流言。 那什么假装惊奇意外一上来就极尽刻薄的戳软刀子行为,独孤倾歌跟独孤涟衡居然都没发现。 人人都说傅元姿善良温柔,端庄大方,难道真的只有女人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婊子吗? 或许,男人天生就喜欢碧池款? 杜秋似是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头,说道:“其实我本身对这些酸里八股的东西是不感兴趣的,不过既然你想去,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吧!景昭公主举办的诗会,邀请到的人想必身份都不低。要是没我护着,她们欺负你瞧不起你是庶女可就不好了!” 一句话,顿时就把傅元姿假笑着的脸给气绿了。 她可不就是庶女吗? 可是辅国公府当家做主的人是祖母,她娘虽是侧室,却是祖母和太后姨祖母的亲侄女,姜家大族的嫡次女。 而国公夫人不过是父亲违逆祖母从小门小户里带出来的,她从进门就不得祖母青眼,而且自生了二哥后就坏了身子再不能生养不说,还天天躺在病床上靠药物吊着命。 第30章 嘲笑他们,罪该万死 在傅家,下人只知道有二夫人,国公夫人早已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嫡出的二哥虽在父亲执意的请旨下被册封成了世子,但他在家里说话还没有大哥算数。 他们兄妹三人的确不是嫡出,可却有谁敢说他们是庶出? 杜秋这个贱人,她竟然,竟然敢……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居然有脸说护她。 她想死么? 仿佛没看到傅元姿已经扭曲到快要捉狂的丑陋模样,也没有看到阴沉着脸拳头握得发颤的傅元劲。 杜秋抱着闹闹,心情不错地笑道:“我很快就是倾王妃了,虽然你只是个庶女,不配跟我这种身份高贵的人来往。可谁让咱们是表姐妹呢!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能照佛的时候我还是会尽量照拂你的。哦,我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青篱,咱们走吧!” 杜秋说完,自觉地招了个下人来带路。 快出侧厅的时候,还回头体贴地叮嘱道:“表妹,以后但凡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我让我夫君帮你报仇。” 完毕,离开! 身后,“劈叭”一声,是瓷器被用力扫到地上摔成碎片的声音。 青篱捂着肚子,放肆的大笑出声。 杜秋回头斜了眼门外屋梁处隐约露出的粉色裙角,嘴角无声一弯,没有理会。 在下人的领路下,三人很快离开了松鹤院。 青篱连路走连路笑,抱着肚子,就跟犯了羊阗疯似的。 闹闹趴在杜秋肩膀上,鄙视地看着她:“是不是智商低的人,笑点也比较低?” 青篱脸一鼓,忍住爆笑,但没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一边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笑道:“可是,真的好好笑嘛!” “切!”闹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理她了。 松鹤院偏厅里,傅元姿第一次被气到撕破了淑女的伪装,把目力所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虽然她把杜秋弄回来,是故意让她以为她还能成为倾王妃让她得意,然后在她得意的时候把她狠狠的踩下去让她死得很难看。 但是当真看着她无耻地自称未来倾王妃,并喊三殿下夫君时,她心里还是那么的难受呵,嫉妒得都快要疯掉了。 想起杜秋那一副洋洋自得的恶心嘴脸…… 呀――又一样东西被摔成了碎片。 居然说她庶女不配跟她那种身份高贵的人来往…… 摔摔―― 还施舍般地说看在祖父的面子上要照拂她…… 摔摔摔—— 婢女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小姐发火的样子,没想到这样吓人。她们都远远的退到一边,死命地低着头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出气筒。 傅元劲没有阻止妹妹的发作,要不是自己是男人不能撒泼,他自己都想摔了。 那个贱种,居然敢当面嘲笑他们身份低下是庶出,简直罪该万死! 一只粉色的花鞋才踏进偏厅,就被一只摔到脚边来的烛台吓得僵住,随后才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碎片走进来。 第31章 想到方法,教训她 “大姐,大哥!”傅元薇乖巧地喊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傅元姿这会心情极差,恶狠狠地蹬了一眼后,再次端起一件瓷器朝她扔去。 傅元薇吓了一跳,连忙闪身避开。 傅元姿大怒:“你躲什么?难不成,你也认为我只是个庶女,不配管教你吗?” “大姐误会了!”怕她再把气发泄在自己身上,傅元薇慌忙解释道:“我是来告诉大姐,刚刚我想到了个办法,能帮你好好教训杜秋那个贱人一顿。” 傅元姿神情漠然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把傅元薇看得心中发慌了,才淡定地坐回去,施舍般说道:“说来听听。” 收拾那个贱人,她多的是法子。只是不想亲自去做,否则被人抓到把柄坏了名声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有送上门来的身前卒,不用白不用。 傅元薇踮起脚尖越过一系列锋利的碎片走到傅元容身边,微微躬身手挡在唇边对她耳语道:“方才大姐不是说了要请她一起去参加景昭公主的诗会吗?我们就这样……” 很快,傅元姿唇角就弯了起来。 她笑着对傅元薇道:“行了,这事你来安排。办得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傅元薇大喜,“元薇这就去准备,请大姐静侯佳音。” —— 东宫有一座广阔的梨园,横贯半个朱雀街。 六月枝头硕果累累,金黄果实与翠色叶子间,成千上万的密萝松如柳条般垂挂其中,随风飘摇。 各色花朵点缀其上,远远望去,便如漫天星辰,都被网罗在了那一面墙下。 空气中,清香夹杂着并不浓郁却迷人的肉味轻柔地飘舞。 玄灵脚步一顿,怀疑地闻了闻自己手中被啃了几口的猪蹄,又不信地转头闻了闻旁边。 肉香花香水果香,但都不是他刚刚闻到的那种迷人的香气。 他仔细嗅了嗅,却又什么都闻不到了,难不成是错觉? 转回去按着刚才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很快又闻到了那种味道。 肉香中渗着花香,花香里肉味更浓,衬得他手中原本还十分美味的猪蹄一下子变得分外油腻,索然无味。 手一拍在地上打出个碗口大的坑,将猪蹄扔进去埋了,确定不会有肉味散发出来误导他的嗅觉,玄灵才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丝气味找去。 很快到了一面墙下,玄灵悄悄跃上墙头。 这一看,不由愣住了。 一个荒废的小院落,几间大瓦房,墙体开裂,门框房梁墙角到处可以看到虫洞。偶尔能看到或是甲壳或是肉虫或是白蚁之类的蛀木虫,从里面一队队地爬来爬去。 隔壁不是原来的建国公府如今的辅国公府?怎么还有这样荒凉的院子? 不过香味,却好像正是从这小院里散发出来的。 玄灵跃上墙头,轻巧地跳落下去,然后…… “你是谁?”身后突然传来稚嫩的询问,原以为不会被发现的玄灵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就见墙角树荫下,一个穿着宝蓝色短袖锦衣,长得白嫩精美的小孩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坐在木马上一摇一摇地看着他。 第32章 墙那边的小胖子 小孩头上梳了一个小包子,漂亮得跟粉团儿一样。 身形胖嘟嘟的,粉红的圆脸左右各鼓起一只白嫩嫩的小馋包,可爱到了爆。 这不就是今早傅家表小姐抱着的那个孩子吗?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上插着一只烤熟的小鸽子,那种似花似肉的香味正是从烤鸽上发出来的。 二人只隔了两步的距离,玄灵笑着蹲下来,问道:“小胖子,你手上的鸽子好香,是谁给你烤的?” 小家伙白嫩的胖脸上面无表情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乖巧与无辜。 声音从口齿清淅到娇稚软糯,只是瞬间的转变:“素偶娘亲做的哦!” “咦,你娘亲居然有这么棒的手艺,好厉害哦!”越闻感觉越香,越加诱人,玄灵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那当严,偶娘亲做的东西,都好好吃,炒鸡棒棒!嗷唔嗷唔……”小家伙说着,还夸张地喊着嗷呜声咬了一大口,故意弄出似乎好好吃的声音,把嘴巴装了个满满。 白嫩嫩的胖脸上粉红的小嘴一鼓一鼓的,可爱到叫人恨不能亲两口。 “哥哥可以试试味道吗?如果好吃的话,哥哥就把这个给你。”玄灵温和地笑着,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 小家伙却根本不将银子放在眼里,他用一双小胖手包紧烤鸽,噘着嘴巴说道:“不行,娘亲做了给偶的,不能给你。” “什么人?”身后,又有询问声。 玄灵回头,双方都愣了下。 他就是太子身边的暗卫,作为太子身边第一人,功夫自然不能差,眼力耳力更不用说。 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看到早上自己在大街上脱衣那一幕了。 青篱不由羞恼得满脸通红,说话也变得不客气了:“你来我们这儿干嘛?” 玄灵连忙站起抱手解释道:“姑娘别误会,是这样的,我家主子最近胃口不太好,我是闻到很香的味道才找过来的,绝无恶意。” 只是因为这个,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昨天太子殿下帮了她们,今天又帮了她们,纵使还有些不爽,却也不至于为此事记仇。 说起来,是她自己要脱,又不是对方要看的。 青篱道:“京城有一家十里飘香楼,这烤鸽的厨艺是跟酒楼东家学来的。不过酒楼东家很少现身京城,更不会亲自下厨招待客人。然你家主子既是太子殿下,想来要请他下厨几次,当是不难。” 天下第一富商潘公子名下的十里飘香酒楼,是这几年各国各城最令人趋之若鹜的贵族酒楼,玄灵当然知道。 之前他也去那边请厨子给主子做过菜,但主子也只新奇了一段时间,后来便腻了。只是他以前并不知道,那位高调骚包的潘公子居然是名厨中好手。 他欣喜地抱手,感激道:“原来如此,多谢姑娘指点了!” 青篱颌首,微微笑着喊他身边木马上的小胖子:“闹闹,过来!” “等一会会儿!”闹闹应了声,喊旁边的玄灵:“红衣葛格。” 第33章 泄药,一点点 “怎么了?”稚嫩的萌音,叫人听了就舒服,玄灵笑着再次蹲到小家伙面前。 小家伙指着墙头上的密萝花:“那里是你家吗?这些花花是你家的吗?” 玄灵点头:“算是吧!” 他是太子殿下的奴,从小跟殿下一起长大的,以后也会一直在东宫老去。 “这个给你!”小家伙将手中只吃了几口的鸽子递给他,说道:“娘亲说做银要厚,厚道,不能占银便宜。娘亲摘了你家花花烤肉肉,偶还不了花,赔肉肉给你。” “哈!”这小家伙多大,有四岁了吗?居然能清楚地说出这样有理有据的话来,还知道摘了花要肉偿。 玄灵一下子被逗乐了:“行,那我接了你的烤肉,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嗯!”小家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青篱一旁看着,眼神怪怪的,等玄灵攀墙离开走了许久,才小声道:“我看到你在鸽子上涂药粉了。” “泄药,一点点。”闹闹无辜地说道,“娘亲说有仇就要报,他叫我小胖子。” 偶介么帅的银,居然叫偶胖子。哼,拉不死你! 拜托,小胖子是可爱的代名词,根本不是骂人好不好? 青篱嘴角抽搐了下,但想到也就一点泄药,倒也没有太在意,要怪就怪刚刚那家伙倒霉吧! 哼,活该他倒霉,敢偷看她脱衣服,果然是报应不爽。 玄灵刚从傅家破院里翻回来,才走了没两步,竟然发现自家主子就站在不远处,不由愣了下,才快步上前行礼:“主子!” “手上拿的什么?”其实,他已经听到那边的对话了。 玄灵抬起来给他看:“是傅家表小姐……” “杜小姐!”独孤永夜冷着脸纠正。 傅家,是她的耻辱不是荣耀。 便如他一般,太子这个身份不是地位的象征,而是逃不掉的牢。 “……是!”玄灵连忙应了,“这是杜小姐为她儿子做的烤鸽,那孩子说杜小姐摘了我们的花,就把烤鸽赔给属下了。” 独孤永夜伸手接过鸽子,玄灵再次愣了下,说道:“殿下,这是那孩子吃过的,属下即刻去十里飘香楼找……” “去查下杜秋五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今天孤要看到。”独孤永夜没等玄灵说完,吩咐了一句后转身离去。 二人说话时间不长,因此离开时并没有听到青篱后来跟闹闹说的关于泄药粉的话。 寝殿里,躺靠在软塌上,独孤永夜似研究般看着手中小小的烤乳鸽。 肉香中渗杂着花香,浓淡皆宜,十分诱人,上面还有几个小得可爱的牙印和缺口。 他想起那孩子当时咬起来时故意发出的可爱的嗷呜声,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出了那一副画面。 可惜当时他在马车内,也因为无心注意,都没有去看那孩子长什么样儿。因此再怎么想象,画面都是苍白的。 这令他心情不由有些烦躁起来,也无心再看什么烤鸽了,而是从怀里取出了一块青色的旧布片。 这是当年那野丫头留下的。 第34章 野丫头和坏小子,谁坑的他 虽然那个姓杜的女人只是声音与她合上了,但他却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她嘲笑傅穆人贱有天收时那坏坏的调调,仍与当年一样。 明明分外动听,却偏偏可恶到叫人恨不得捉过来狠狠收拾一顿。 孩子多大了,会是他的吗? 胡思乱想间,不自觉的竟将那只小小的烤鸽咬完了而不自知。 直到一口啃在棍子上,才突然醒悟过来。不由咂咂嘴,没想到野丫头手艺还不错。 可是,肚子怎么有点翻江倒海起来了? 不,不对! 将棍子凑近过来闻了闻,独孤永夜不由暗中一惊,猛地翻坐了起来。 竟然是十八年前就已经消失的花药粉。 花药,以各种花粉和花瓣秘制而成。 无毒,还带有清新怡人的花香味,不是药却因为配方奇特而跟药物有着一样的效用,令人防不胜防。 怪不得他一开始都没有发现。 是那个野丫头,还是那坏小子,才回来就坑了他一把? 不行,憋不住了…… 赶紧,恭桶?白天房里没有。 茅房…… 于是,这后面的大半天,东宫的下人就见自家主子白着脸一趟趟往茅房来回,一身鬼魅邪妄的高大上气质,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破成了渣。 杜秋从屋里,其实是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是傍晚。 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披散在肩头的发丝还带着隐约的潮气,显然是刚刚洗浴完毕。 院子里,青篱燃了一堆火,正拿了只小凳子坐在旁边烤着只巴掌大的鸟。 闹闹的木马也在旁边,小脸映着火焰,红通通的分外可爱。 一见她出门,闹闹立即站起,足尖点了一下马背,圆润的小身子借力弹起半丈高,越过火堆落到了她怀里,抱着她脖子娇声道:“娘亲,闹闹今天还木有吃冰淇淋。” “娘亲记着呢!想要什么口味的?”杜秋笑着用额头撞了撞他的。 小家伙咯咯笑道:“要香草味。” “好的,香草味,娘亲找找。”杜秋抬起手心凝神看了会儿,手腕一翻,掌中就多了两只小巧精美的甜筒。 给了闹闹一只香草味的,抱着他在火堆边坐下,把剩下一只青篱喜爱的草莓味递给她:“夏天吃那么多烤肉,不怕上火长痘痘啊!” 上火倒是其次,只不过这大夏天的烤火,不会觉得臊人吗? “听说这是倾王送给傅元姿那个恶心女人的极乐鸟,我要烤了它给闹闹当晚餐!”青篱接过了冰淇林,啃了一口后,低头凶恶地盯着那一坨被烤得油滋滋冒的肉块。 杜秋失笑:“她又做什么惹你生气了?” 说到这个就来气,青篱将身边一只破木托盘拉过来给杜秋看:“小姐你看,我们的晚膳。” 中午大概是怕引起太子那边的注意,所以还给了两个像样的菜。 但现在,托盘里却只有两碗渗了麦糠的稀饭和几根发黄的青菜外加两块豆腐乳,这就是厨房里送来的她们三人今晚的晚膳。 有小姐的空间宝贝在,她们什么都不缺。 可这送来的不是晚膳,分明是羞辱。 第35章 这么吃货,到底像谁啊 想到那婢女送东西来时趾高气扬的样子,青篱就是一顿咬牙切齿。若非不想小姐难做,她当场都要揍人了。 “那就揍呗!”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哪儿能不知道青篱在想什么。 杜秋笑道:“青篱,我们是亲人,傅家只是仇人。你无须忍傅家的人,我的人,永远不需要对别人委屈求全。” “那为什么她们让我们住这破院子,小姐你没有反对呢?”青篱不解地问道。 青篱当然知道小姐不会让她受委屈,要不然也不敢把傅元姿的宝贝鸟都抓来烤了。 可是早上她们被带来这破院子时,小姐什么话都没有说,她以为小姐是对傅家的人还是有那么两分亲情的,所以一些小事自是忍着了脾气。 杜秋却道:“我只是懒得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浪费精力而已,更何况,这里……” 她抬头,看着驳落的门庭,说道:“曾是外祖母住过的地方。” 傅家老太君并非她亲外祖母,她亲外祖母叫王欣华,是外祖父唯一的侧室。 但其实外祖母跟外祖父才是先认识的,二人感情很好。可惜准备成亲的时候,当年风华正茂的外祖父不幸被皇后的妹妹看上了,外祖母才被迫从正妻沦为了侧室。 后来,外祖母被指认意图买凶杀害主母姜氏,被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降旨赐死。幸好行刑前突然发现有孕,外祖父跟圣上求情才留下了她一条命。但生下孩子后还是遭勒令落发为尼,关进这座家庵,最终病死在这里。 这也是外祖父特别疼爱她的其中一个原因。 青篱泯了泯唇,不作声了。 杜秋耳力好,那些人的议论和脚步声还隔得好远她就听到了:“她们来我们这儿找鸟了。” 青篱看着手中还没有烤熟的鸟:“要藏起来吗?” “不是要给闹闹当晚餐?” “对,哈哈没错,谁敢饿到我们的宝贝闹闹,我跟她急!” 不藏,让她们都睁开眼睛看清楚,鸟就是她们烤的。 小姐这是让她自己乐意,一会儿人来了,她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了。 青篱乐呵了,一边翻转着小鸟一边愉快地打趣闹闹:“小胖子,把你的冰淇淋给我好吧!不然,吃的太多一会儿你没肚子吃鸟了。” 闹闹啃食的动作一顿,恨恨地瞪过来:“滚,小爷我大肚大量,连你都吃得下去。” “噗哈哈哈……真的吗?哈哈哈……话说你一天到晚都在吃怎么都吃不累的?这么吃货,到底像谁啊?” 成功气着了小家伙,青篱圆满了,哈哈笑着跟杜秋说道:“小姐你是不知道啊,上午隔壁的玄灵大人闻到闹闹的烤乳鸽气味,闻香寻来。不过他倒霉,竟然喊闹闹小胖子。闹闹气得在给他的鸽子上面涂满了泄药粉,也不知道那家伙拉成啥样了哈哈……” 杜秋靠在闹闹的木马上无聊地用树枝拨着炭火,听青篱提起玄灵,顿时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来。 第36章 关门打狗 她懒洋洋地说道:“说起来,那位太子殿下可是帮了我们两回了。有机会,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巧合吧!”青篱道,“谁不知道那位太子的性情?我看他就是收拾看不顺眼的人时,顺带帮了我们。” “无论是巧合还是顺带,帮了我们都是事实。”更何况,哪儿有那么多的巧合? 杜秋直觉一向很敏锐,她有种被那位盯上了的直觉,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吸引到他的注意了。 “也是!”青篱想了想,眼睛一亮,道:“那位嘴刁是天下闻名的,听说对吃的已经挑剔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东宫月例最高的是厨娘,换的最快也是厨娘。小姐厨艺顶尖,又会做许多别人见也没有见过的新鲜吃食。你若真要谢谢人家的话,送些吃的比什么都方便,还比送什么都管用。” “那便送吃的吧!”杜秋颌首,“一会儿我做份宵夜送过去。” 话说到这里,那些纷乱的脚步声终于靠近了。 火堆就在院中央,旁边还放着没烧完的鸟毛,那是青篱为了气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于是,来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青篱烤着的鸟还正滋滋冒着油呢! 走在最前面的傅元容瞬间脸色一厉,想也没想地就挥鞭狠狠往杜秋脸上抽来:“贱种,你想死吗?竟敢杀了我姐的鸟。” 杜秋仍然靠在木马边动也没动,甚至唇角还弯起一丝慵懒的弧,仿佛没有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但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的青篱可忍不住了,二话没说就跳起来狠狠一踢。旁边火堆上的炭火顿时飞起来,乱轰轰地朝对面的人群砸去,吓得几个婢女又跳又叫。 她本人也是快人一步地接住了傅元容甩过来的鞭子,轻巧一拉将鞭子扯过来的同时动作奇快无比地一脚踢上了院门,反手往傅元容身上刷刷刷就是几鞭。 而闹闹已经自动自发地跳起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闩上了院门,关门打狗。 青篱本就是被已逝的老国公当成杜秋身边第一人教养长大的,她骨子里本来就只有忠于杜秋一人的思想。主子当着她的面被人羞辱,她岂能善罢甘休! 知道外面还有人在等着看戏,她是婢女不好骂人,于是干脆闷头狠抽,誓要打怕这个逮着机会就辱骂自己主子的臭女人,让她再不敢贱嘴。 傅元容一向横惯了,她从前没少背地里欺辱过杜秋,每每都能整到她有苦说不出。没想到四年不见再碰上,自己竟然会被打,一时间有些懵然,直到挨了好几鞭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但就算反应过来了也没用。 来的时候她带了五个粗使婢女,说是为了找鸟,其实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教训杜秋母子一顿。 昨天她在家里等了一天,就等着杜秋回来后给她难看的,但杜秋当天却未归。 傅元容白等一天早就生怒,今天自是一大早就跑出去玩了。傍晚回家听人说杜秋回来,注意力也都在她身上,哪里会关注青篱一个婢女? 第37章 为了一只鸟,把自己搞成傻吊样儿 因此,她根本不知道青篱也回来了,她还以为她四年前就已经被死了呢! 当然就算没死,伤那么重也该变成废人了吧! 可是她却不知青篱也算幸运,正好碰上了杜秋来的时候。于是不仅伤势好全了,这几年还在杜秋的调教下早已成了当世排得上号的高手。 傅元容一个拿着鞭子更多时候只为了逞威风的官家小姐哪里可能是她的对手? 主仆六人被打得在小小的院子里抱头鼠蹿,哭爹喊娘。 “杜秋你这个贱人,你敢……啊……啊……” “啊,来人呐,救命啊!杀人了……” “不要,不要打我,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青篱也不堵她们的嘴,任由她们喊。 她们越骂,她抽的就越厉害,直抽得她们满地打滚,又哭又叫的,再不敢说出任何一个脏字来。 “开门,发生什么事了?快开门!”院子外面,有婢女焦急地拍门喊叫着。 傅元姿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知道她一去十有八九是要打人的。 她这么温柔善良的人,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表姐被打而不管,因此有意落后一步给妹妹腾时间。 但她没想到打是打了,可挨打的人显然不是杜秋那个贱人。那哭叫得凄厉的人,分明是她的妹妹。 婢女怎么拍门都没用,傅元姿急了,只得匆忙让人去前院喊了会武的护卫来踹门。 这一来一去花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小院早已破旧,护卫一脚就将门踢趴在了地上。 傅元姿带着婢女匆忙进去,看清里面的情形,面皮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下。 只见傅元容主仆六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头发像疯婆子,衣衫凌乱,脸肿唇裂,有出气没进气地喘息着……完全一副非人般的状态。 傅元姿咬牙强忍了发作,冷声问道:“表姐,二妹妹做错了什么?你怎么可以对她下如此毒手!” 杜秋靠在木马上,微微抬头,懒声应道:“谁说她们是我打的?你看到了?” 傅元姿噎了片刻,才僵硬地抽搐着嘴角说道:“下人说听到二妹妹喊表姐饶命,难道不是表姐打的她们吗?” 她是没有看到,但是听屋里的声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贱人,把她妹妹打成这样,还想装无辜抵赖掉,做梦! 杜秋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我。是她们觉得我烤的鸟很好吃,都想要吃。可惜一只鸟分不了六个人,于是她们就为了抢这只鸟打起来了!” 她没动手过,傅元容也没有喊她求饶……无中生有吗?她也会! 举起刚烤好的鸟当着傅元姿的面啃了一口,然后喂到闹闹唇边看着他噘着小嘴啃,杜秋扬着极为欠扁的灿烂笑容说道:“为了一只鸟,居然把自己搞成这么个不人不鬼的傻吊样儿,何必呢!真是一帮傻二叉,表妹你说是不是?” 明明就是她让人打的,什么为了抢鸟打起来……根本是一派胡言! 如果可以,她真的恨不能扑过去抽烂那张让人厌恶的脸。 可是不行,边上还有不少婢女护卫看着呢! 第38章 让我未婚夫,撕你美人皮 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傅元姿狠狠地陷了下掌心,疼痛很快令她眼里蒙上了一层泪光。 眼睛红起来,她难过地说道:“表姐,这只鸟是我养的,你怎么可以……” 顿了顿,又更加伤心地问责:“杀了我的鸟也就算了,还把二妹妹打成这样,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是脑壳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杜秋皱眉坐起来,似不悦了,“都说她们不是我打的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往我身上泼脏水?告诉你,姐现在已经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人了,当心我让我未婚夫把你身上那层伪善的美人皮给扒下来!” “你……”无耻! 睁着眼说瞎话,这是把他们这些人都当成傻子耍吗?而且她竟然还敢以三殿下的未婚妻自称……脸皮怎么那么厚? 傅元姿风情万种的脸僵住,生生被憋成了猪肝色。 悄悄扭紧嫉妒得发疼的心口,她从没有像这一刻般后悔为什么要为了让杜秋更难看而提议什么推后三天退婚。 要是退婚圣旨早早宣了,哪里能轮到这个贱人在自己面前对她戳心戳肺? “呼哧……呼哧……”为防自己被激怒到失去理智,真做出什么有违身份的事来毁了自己完美的面具,傅元姿只能眯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才睁开眼睛,漠然道:“表姐,不是我想给你泼脏水。是有人亲耳听到,二妹妹说是你把她打成这样的?” “哦,谁听到了?”杜秋没所谓地问道。 傅元姿斜眼看向身后的贴身婢女,眼里威胁之色一闪而过:“雪颖,方才在外面,你都听到了什么?” 身为贴身侍婢,不用主子威胁,雪颖也知道该怎么附和自己主人了。 更何况她刚才的确听到了,虽然并没有人像小姐说的那样清淅明确地指证表小姐,但傻子才听不出来二小姐挨打都是表小姐害的。 雪颖上前一步正待说话,忽见一黑影凭空飞来,‘砰’的一声砸中了她的脑袋,顿时砸得她两眼一翻,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谁,是谁?”傅元姿气得到处找下黑手的人,但她当然是看不到的。 而院中的其他下人也都只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他们都知道不是表小姐就是青篱把人打晕的,可是没人看到啊! 地上还躺着一堆得罪了表小姐的人呢!这时候没有明证实据,谁敢说是表小姐干的? 傅元姿气过后,也明白了此时的情形于自己不利。但是三殿下送她的鸟被杜秋烤掉吃了,妹妹也被打成这样,让她当做没这件事发生过,怎么能甘心? 没有婢女作证不要紧,不是还有她吗? 这时候,也不用再假装什么温柔了。 因为,就算是圣人,遇上明摆着犯了错还屡屡狡辩的人,都会忍不住怒火的。 傅元姿冷着脸说道:“我也听到二妹妹说是表姐打她的了,表姐是不是也要打晕我,不准我说话呢?” 第39章 凉薄装温柔,做作 杜秋哧声一笑,道:“你妹妹受伤躺在地上都那么久了你也不管,只记得千方百计寻我麻烦。说是为你妹妹讨公道,其实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吧!姐妹亲情都凉薄成这样了还装什么温柔大方啊,做作!” 傅元姿悚然变色,眼见旁边的婢女和护卫都偷偷朝她看过来,眼神意味未明,她差点儿当场呕出一口血来。 的确,今天她失大算了。 明明杜秋那些睁眼瞎话,只要等到妹妹醒来就能拆穿了,她不该急功心切失了分寸的。 而明明知道能轻易就被拆穿,杜秋偏还要煞有其事地撒谎,这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也是呢!她名声都已经丑成那样,再臭些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她是温柔善良的傅家大小姐…… 这是拿自己的精美瓷器撞了她破砖烂瓦,破瓦还是破瓦,瓷器却已经裂了口子。 她不管妹妹重伤在地光顾着寻杜秋麻烦的事,这里的人都看到了。此刻纵使她再如何巧言令色,都已经不能解释杜秋那一句恶毒的‘做作’了。 到底还是因为今天三殿下看杜秋失神的那一瞬令她不安了。 傅元姿慌了,脸色一阵阵地发白。 她再不敢跟杜秋纠缠,慌乱地喊来一旁的下人扶着倒地的一群人,匆忙离去。 青篱望着一行人狼狈的背影,得意大笑道:“哈哈哈……那个傅元姿还自以为有多聪明多会装呢!跟我们小姐比起来,丫根本就一弱智,那张美人皮不知道还能披多久啊哈哈……” 笑了会儿,青篱又不解道:“不过小姐,倾王不是跟那个玉兰雪才有一腿吗?怎么又送傅元姿这种名贵的鸟当礼物啊?他到底跟哪一个有奸情呢!” 杜秋轻轻一笑,道:“都没有啊!送只鸟也代表不了什么,我看,都是这些女人缠着他不放才对。” 可是,若非有他的暗示,那些女人又岂会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就开始动手清除情敌了呢? 傅元姿自以为独孤倾歌只独对她温柔体贴,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成为未来的倾王妃,因而将她当成最大的阻碍,急欲除之而后快。 她不知道,跟她有一样想法的人还有一位来自雪城,出身比她这个庶女高贵,还有整个雪城做为娘家的郡主。 听说镇北大将军的女儿对独孤倾歌一往情深,哪怕被拒绝了,也是半点怨恨也无,仍然公开表示非他不嫁…… 而京中,像这样对独孤倾歌一往深情的女人,恐怕是多不胜数。 那人说起来是作风严谨,不近女色,其实他才是玩弄暧昧的高手吧! 从不会给任何人承诺,却能让每个接触过他,对他有利的女人都能看到希望。 其实他,才是最适合玩弄皇权的无情人呢! “小姐,你……你怎么还帮那个贱男说话?”青篱惊疑地望着杜秋的笑脸,“你该不会还对他……” “你都说是贱男了,当我脑子进水了啊!”杜秋翻了个白眼。 “也对哦,哈哈……”青篱闻言,立即放松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40章 如堕地狱般的辉煌 “也对哦,哈哈……”青篱闻言,立即放松地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小姐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们哪一个不比那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垃圾强?我想想看,哪个更适合做闹闹的爹呢……” “哧!”枝条弹动的风声,很轻! 正跟儿子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啃鸟的杜秋抬头朝与隔壁东宫毗邻的墙头看去。 没人? 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不过没感觉到恶意,她倒也没有太在意。 将快吃完的鸟放到闹闹手上,杜秋道:“照看好闹闹,我去做些吃的,一会儿给隔壁送去。” “知道了小姐。”青篱应了一声,笑着爬到闹闹身边,假装张嘴要抢他的鸟吃。小家伙立即昂起脑袋撇到另一边,嗷呜嗷呜两口就把剩下的鸟肉全啃进了嘴里,就剩了个小骨架…… 这速度,这吃法,那叫一个汗! 杜秋的感觉当然是没有错的,那会儿的确是有人在看她。 傍晚的时候,终于消停下来的太子殿下拖着差点儿虚脱的双腿而来,就想弄清楚是不是她们母子故意算计他的。 结果他自作多情了,野丫头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回事好吧! 而臭小子,想要收拾的人,也不是他。 察觉到杜秋看过来的前一刻,独孤永夜怀着复杂的心情自墙头落下。 黑色的衣摆划过青色的草丛,金丝绘绣的盘龙一路盘旋着,拖逦出如堕地狱般的辉煌。 玄灵安静地跟随,早已习惯了主子无所不在的沉默。 而,不知道是不是拉坏肚子跑多了茅房的原因,他只觉得,今天主子身上终于有了些人气。 这么看着他几乎融入夜色般的背影,竟不再觉得他孤独到自成一个世界,仿佛谁也无法进驻了。 “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以为主子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了下来,微侧过脸。 玄灵愣了下,赶紧应道:“回主子,查是查到了,不过卑职觉得消息可能不实,因此没有急着上报。” “拿来!”独孤永夜伸出手来,玄灵忙从袖中抽出不久前收到的传书,恭敬地呈上去。 这里面记载着杜秋身上这五年来发生过的所有事,上面写得很清楚。 可是亲眼见过杜秋的他,却感觉那个女人绝不会是消息中那个吃苦耐劳,到处被人欺负只能艰难度日的小可怜。 独孤永夜接过来传书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四年前那个晚上的记录。 傅家先闹出她失踪的丑闻,接着有婢女指证她跟卖货郎私奔,但是她忽然从床底下爬出来证明他们在瞎胡扯,甩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时天已大亮,就是说有超过六成的可能,她在当晚被人算计了一夜未归。 被傅家发回祖宅后,四年来一直安份守己地呆在青州。 开始一直被当地居民排挤,过的很是辛苦。直到后来在青州学堂里做了女夫子,因为学识渊博,又会逗孩子,得到了孩子们的喜欢后,处境才慢慢好了些。 第41章 天都亮了,还在做梦 除了工作时间,她是很少出门的。 她身边那个孩子是她的,但孩子的父亲是谁,没有人知道。 外间虽然有许多不利于她的流言,但真正与她有过私下往来的男人,没有…… “这么吃货,到底像谁啊?”脑海里忽然闪过青篱打趣似的玩笑话,瑰丽的唇瓣无声弯了下。独孤永夜将手中的簿册收起:“不用再查了,稍侯她过来,不必拦着。” 厨艺很好? 的确,他尝过了……呃,如果臭小子不涂泄药粉的话,还真的是非常美味的。 一会儿她再送来,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 青篱还以为发生了这种事情,晚上肯定没法睡好觉了。 女儿被打了,姜二夫人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院门坏了不安全,担心半夜的时候下人来拿人时太过凶神恶煞吓着了孩子,她都没敢睡死过去。 杜秋却反常的一夜好眠,像往常一样睡到了日出东方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一旁早侯着的青篱赶紧送上洗脸水,不解道:“怪了小姐,老太君跟姜二夫人有那么好说话吗?竟然都没找我们麻烦耶!” “她们要等贵客来见证我犯下的罪,证明没有冤枉我啊!”杜秋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等着瞧吧,不出一刻钟,就会有人来捉拿你了。” 话音一落,青篱就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不由撇嘴道:“我还以为她们也有良心不安的时候,打算放了我们一次呢!” “天都亮了,还在做梦!”床上的薄毯子里钻出一个小脑袋。 闹闹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的动作与杜秋如出一辙,不愧是母子。 “臭小子,还不赶紧梳洗换衣服去!”青篱失笑,伸指就要点他额头。闹闹立即双手护着脑袋,威胁道:“不要戳我,不然以后我天天戳你儿子。” “戳吧戳吧,我儿子让你戳……”青篱哈哈笑着扑上去,二人闹成一团。 等到杜秋收拾齐全,带了闹闹和青篱在来喊人的下人引领下到达正厅时,那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 能够见证她不无辜的两位贵客一个坐左主位,一个坐左客位,引得一众小姐婢女红腮桃脸。 右侧主位上是国公府的老太君,她身边有二夫人姜妙婕和傅元姿。左侧客座上是独孤涟衡,傅元劲,和打扮得娇俏可人的傅元薇以及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四小姐傅元燕。 满堂肃穆,犹如三堂会审。 知道等待自己的没好事,杜秋让青篱带着闹闹等在外面,自己独自一人进了厅。 果然,她前脚才踏进去,端坐高堂的姜老太君就忍不住拿起一只茶杯,狠狠往她脚下一掷:“孽畜,还不给老身跪下!” 瓷片翻花,茶水四溅! 杜秋却是嫣然一笑,脚下未停地走到厅中央,规规矩矩地侧身行礼:“秋儿见过三殿下,八殿下,给老祖宗请安!” “混帐,老身让你跪下,你听到没有?”行礼没有被罢免,姜老太君一掌拍上桌子,翡翠戒指瞌得桌面脆声作响。 第42章 中午没吃饭,晚上也没吃 姜老太君在两位皇子面前发作,他们也没有生气。 因为早在杜秋到来之前,她就跟他们说过了杜秋做的过份事,要请家法处置她的。 既然说了是家事,哪怕身为皇子,他们也是不方便插手的。 当然,就算方便,他们也不愿插手。 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姜二夫人请求他们做个见证。省得到时候外面的人嚼舌根,说杜秋才回来傅家就容不下她。 因此,这会儿独孤涟衡就是双手抱着胸,幸灾乐祸地笑着,公然看戏。 而独孤倾歌端着杯子喝杯,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杜秋当然也没指望他们帮忙,不落井下石她都觉得奇怪了。 讶然地抬起头,分外不解地看着满面怒容的姜老太君:“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生生的,发如此大火?” “怎么了,你还有脸?我问你,你昨天都干了些什么?”姜老太君瞪着她,眼里泛着毒蛇般淬寒的凶光,如同看到了宿世仇敌,有种恨不能将之撕成碎片的憎恶。 原本出身大族,能当上大家族的当家主母,继而成为镇宅之宝的老祖宗,姜氏并非是个沉不住气的人。 只不过因为对象是杜秋…… 是将傅家闹得鸡犬不宁让傅家颜面扫地成为上京笑枘的杜秋; 是抢了她大孙女美好姻缘还打得她小孙女面目全非的杜秋; 是昨天才害得她儿子被逼当众扫街的杜秋; 而杜秋是王欣华的外孙女,模样与她有着三分相似…… 此刻她分明犯了错,却还佯装无辜。 看似笑的乖巧,却两度让她下跪都被无视。她分明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面对着这种无声的挑衅,姜氏如何能够忍住不发火? 在场的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寻出来的,近乎实质的怨气,这时候大家都自然识相的选择了闭上嘴巴,看戏。 没有人担心杜秋会承受不起姜老太君的怒火,坐在这儿的人十个有九个只怕正在心里拍掌称快叫好呢! 杜秋眉眼一弯,似乎没发现姜老太君的怒气般,把她的质问当询问,乖乖地回起话来:“回老祖宗,秋儿昨儿早上回家后便一直都呆在院子里。中午没有吃饭,晚上也没有吃……” “表姐,厨房里都有按时送饭去你住的院子,你们怎么会饿肚子呢?”眼见杜秋避重就轻不说自己犯的错,倒暗示傅家亏待她不给她饭吃,傅元姿连忙插嘴。 杜秋无辜道:“啊,有送饭来吗?我没看到啊!” 通常这个话题说下去,犯错的肯定就是‘阴奉阳违’,扣除主子伙食的下人了。 因此根本不等人接话,杜秋就自问自答地说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送饭的婢女偷吃了我们的饭,反正不会是有人故意饿我们肚子对不对?不是我说啊老祖宗,这阖府的下人也该好好管管了,主子的饭都敢偷吃,这么没规矩的家族,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死……” “住口!”姜老太君黑着脸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她手指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猛地拍案怒喝道:“孽畜,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第43章 忠言逆耳,真没规矩 姜老太君这喝声可谓是雷霆之怒,厅中的人除了独孤倾歌几乎个个是吓得噤若寒蝉,便连独孤涟衡都似吓了一跳的样子。 杜秋也仿佛被吓着了一样,慌张地捂住嘴巴,一脸怕怕状的嘀咕道:“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了。人家也是为了不让傅家被人笑话没有规矩才提议整顿下人的嘛!不整就不整,干嘛要骂人家是孽畜,怪不得古话都说忠言逆耳。” 说是嘀咕,但那声量,堂中只要耳朵不聋的人都能够听到。 没有人不知道她是故意的,毕竟她根本一点伪装的意思都没有。 明显假到不能再假的惧怕,她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上姐就是故意的气死你们了! “你,你你……”姜老太君是太后嫡妹,是傅家的老祖宗,从小到大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话也是说一不二的。 恐怕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顶撞,当即被气的几乎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骂杜秋孽畜可不是她‘忠言逆耳’之后才开始的,那是一进门就骂了。 一个长辈开口闭口这么辱骂晚辈,由此可知教养是有多么的差了! 如果这厅中只有傅家人在,这根本就不能叫事。 可是,三皇子跟八皇子还坐在这儿呢…… 指住杜秋,姜老太君脸色涨紫,手指发抖,满腔怒火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反驳:“你……反了天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却是再不敢随意口出污言辱骂杜秋了。 “母亲,您别急别急啊,当心身体!”姜妙婕连忙走过去,帮姜老太君揉着急促喘息的胸口,回头望向杜秋时眼里是几欲喷薄的怒火。 但是前面杜秋才直指傅家亏待她不给她饭吃,这死丫头根本就不顾脸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而且她显然也并不怕她们,要不然也不敢对她女儿下手那么重…… 只要一想到女儿那一张被打得几乎看不清原本模样的脸,姜妙婕就恨不能生撕了杜秋。 可是,这个贱丫头没了脸可以不要脸,她却不能不要。 三殿下面前,没有足够的理由,她自然不能随意冲她发作,因此再恨也只能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话题才提起就被拐带了好远,本来是满堂会审杜秋的,但是才一个照面,被收拾的反而成了想要收拾她的人。 而做为见证人的独孤倾歌和独孤涟衡,此时仍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出声帮腔。 他们虽然认为杜秋态度轻狂,却倒没有怀疑她说谎。 若是傅家真的饿她们肚子了,那她反抗也正常。 这是傅家的家事,他们不想管。 姜老太君身体还是不错的,因此虽然憋得脸色青紫,但有姜妙婕这么一安抚,情绪又很快被压了下来。 但厅中气氛已经乱了,姜妙婕强忍了怒火,僵硬地说道:“秋儿怎么跟老祖宗说话的?常言道百善孝为先,纵使你不愿敬孝老祖宗,也不该这般肆意顶撞污辱啊!更何况若非你犯了大错气着了老祖宗,老祖宗又岂会与你一个后辈计较?明知道老祖宗年纪大了,还这般气她,你这是想气死老祖宗吗?” 第44章 掌嘴,掌烂她的贱嘴 “什么?”杜秋抬头,满脸茫然,“我只是说下人不该没规矩偷吃我们的饭,何时污辱老祖宗了?老祖宗又不是偷我们饭吃让我们饿肚子的下人,二夫人你可不要把她们混为一谈了!” 姜妙婕:“……” 突然间生生的感受到了,被气到几乎要咽血的滋味。 这个小贱人,怎么会变得这般犀利了? “而且二夫人说我犯了错,却不知我是犯了什么错呢?二夫人怎么跟大表妹一样,总喜欢无缘无故就说人家犯错了?你们是母女的确可以一个鼻孔出气,但别忘了我还是未来的倾王妃呢!当着三殿下的面这么羞辱我,是不是三殿下的脸面在你们看来屁都不算?” 杜秋抬袖做掩泣状,嘴里说着委委屈屈的话,一双明媚闪光的慧诘杏眼里,却装满了明晃晃的得意。 姜妙婕跟傅元姿母女二人同时变了脸,只觉得一口血都咽到了喉咙口。 这个该死的贱丫头,她……她那张嘴巴是不是喂着五毒长大的,从前怎么说没发觉她这样难缠啊! 独孤涟衡也是听得嘴角直抽搐,这个女人这样羞辱三哥,明明他应该生气的,但为什么却诡异的有点想笑呢? 他抬头看三哥,却见三哥竟似是没听到杜秋那句放肆的话般,神情淡然,声色半丝不露。 “杜秋,你放肆!”见祖母都被气得翻白眼了,母亲和妹妹也同样被踩得几乎无法抬头,傅元劲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但还不等他出口训斥,杜秋就比他更加理直气壮的大声喝道:“你才放肆!三殿下在这里,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庶出的说话?敢骂我这未来的倾王妃,你当三殿下是死人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当今圣上?” 三两句话,就给他推到了目无王法,不敬圣上的高度。 厅中,直是满堂色变! 姜妙婕气得浑身发抖,说她生的儿子是庶出的,这是公然拿鞋底往她脸上抽啊! 姜老太君更是眉心抽搐,声音卡在喉咙里喃喃着,骂也骂不出来:“掌嘴,给老身掌嘴,掌烂她的贱嘴……” 傅元劲则是脸上发白,刹那被杜秋的气焰压制下去,竟产生了一瞬间的心虚。但随即,又面色铁青地喝道:“你算什么未来的倾王妃?一个贱……” “好了!”一直壁画般存在的独孤倾歌忽然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对杜秋说道:“本王找你有些事,你既已收拾停妥,这便走吧!” 再让她留在这里,恁她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刁嘴舌毒,保不准真要把姜老太君气出个好歹来。 至于傅元容被打的事,傅家的人能以此压制杜秋的气焰那是她们的本事,不能的话,那是她们无能。 鸡毛小事,不值关注。 “等等!”傅元姿猛地站起,见独孤倾歌朝她看过来,她眼睛顿时一红。 似乎要哭,却又极为坚强地忍住了眼泪:“表姐自认是未来的倾王妃,不屑祖母与母亲的管教,我们自不敢多说什么。可二妹妹被表姐打成重伤,至今下不来床的事,却不能因为表姐的身份而抹杀。还请三殿下能给二妹妹一个说法!” 第45章 一个人撒谎,诬赖所有人 什么要阻止大哥没有说完的话? 退婚圣旨已经在他手上,昨天他还急着想要宣旨,今天却已经开始不愿让杜秋知道他要退婚了吗? 而寻常最看不得她受委屈的八皇子,今日竟眼睁睁看着她被连番羞辱…… 为什么不出面维护她? 他也被这个贱人那一张可恶的脸引诱了是不是? 贱人,该死的贱人,都把外面生的孽种带回家来了,居然还能勾引到她的三殿下。 她不该,不该放心得太早了,不该求三殿下推迟三天退婚…… 悔恨既已无用,那么…… 就用这贱人的死,来了结了这一切吧! 傅元姿心中惊怒交加,死死地咬住牙关,眸中悄然划过一道阴戾的狠绝。 “你耳朵不好使吧!”杜秋轻鄙地横了她一眼,“都说是她们几个想抢三殿下的鸟才会打起来把自己弄伤的,你干嘛一定非要赖到我头上?是不是想弄死了我,自己当倾王妃啊?” “噗——”独孤涟衡真想忍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出来。 想抢三哥送给傅大小姐的鸟,抢三哥的……鸟? 卧草不行了,憋不住了肿么破? 而且好奇怪,目无尊上,口舌刁毒,强词夺理,狐假虎威,嚣张跋扈……这女人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可谓是将种种不堪劣迹都演绎了一个遍,简直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但本来还非常厌恶她的他,怎么突然就感觉她没那么讨厌了呢! 难不成,是因为被被她逗笑了的原因? “你……”傅元姿险些暴走。 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懂事以来,太后姨婆就是她的偶像,是她的终极目标。 她要嫁,就要嫁最尊贵的皇子。 而三殿下不仅出身高贵,他还如此出色! 在他面前,她怎能容许自己失态? 努力忍住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眨眼芙蓉般的美面上已是泪水涟涟。 傅元姿哭得无声无息,梨花带雨:“昨晚我养的小雪丢了,二妹妹为了帮我寻找去了表姐的院子,结果却跟婢女一起被打成重伤。虽然我也不愿相信表姐是那样心狠手辣,不顾姐妹亲情的冷酷之人。可二妹妹跟丫头们都说是表姐打的,她们这么多人总不至于说谎诬赖表姐一个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一个人撒谎诬赖她们所有人了?”杜秋挑眉,完全的有恃无恐,半点不惧。 傅元姿猛地窒住。 杜秋明明说的就是事实,的确就是她一个人说谎诬赖了所有人。 但她这么一问,却叫她一瞬间,竟然无言以对。 “奇怪,大姐的小雪不是一直都关在笼子里面的吗?怎么会突然飞到表姐的院子里去了呢?两个院子可是相隔了不近的距离呢!”静谥中,一道柔美的声音忽然响起。 傅元薇瞪着一双明眸大眼,貌似天真的疑惑着。 其实就是在提醒大家,小雪不是自己飞到杜秋院子里去的。 不是主动飞过去,那就是被抓的。 也就是说这事件的起因就是杜秋抓了傅元姿的鸟烤掉吃了,所以错还在她。 第46章 回来,就是要你们刮目相看的 元姿心中一喜,正要接住傅元薇的疑惑问下去,杜秋却比她更快一步地恍然大悟道:“哎呀对啊,好好关在笼子里的鸟怎么就突然飞到我院子里去了?还刚好在我和我家宝贝饿得肚子直叫唤的时候飞过去。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将鸟放飞到我院子里,等我烤掉吃了,再带着大群人来收拾我?” 她貌似非常惊讶地感叹道:“我的天呐,到底是谁啊这么阴险这么恶毒这么恨不得我死?三表妹,真是太谢谢你了,得亏你提醒,不然我都没有发现这其中竟然还有阴谋啊……” 傅元薇:“……” 傅元姿:“……” 众:“……” 独孤涟衡以手握拳,轻咳了好几声,才忍住了笑声。 独孤倾歌眼里同样划过一道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淡然道:“不过一只小鸟的事,何必纠缠不休!一整天没吃饭,合该是肚子饿了,随本王吃饭去吧!” 说罢,即先行离去,表示不想再听她们就此事辩驳下去了。 而他那话的意思,也等于是认定了傅家亏待杜秋不给她饭吃。 傅家一群人气得脸都扭曲了,腹中是摧毁般的愤怒,无奈三殿下已经为此事定了案,她们纵使再不甘也只能暂且忍着。 而且,不忍着能怎么办? 谁敢自认干得过杜秋的利嘴毒舌? 气氛如此诡异,独孤倾歌都走了,独孤涟衡当然也不会再留着了,匆忙喊着三哥追了上去。 厅中,傅元姿脸上再没了一滴泪,她死死的揪着裙摆,冷眼利箭般森寒地看着杜秋:“表姐,多年不见,元姿真的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是她不好,没有事先弄清楚状况,对杜秋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这才大意轻敌了。 而今看来,这女人原先的纯良温顺也全都是装的啊! 她才回来两天,她们交手了三回,她竟连连完败了三回。 看来,想像当年那样随随便便的收拾她已经不可能了,还需另想他法。 “别惊奇啊,我回来就是要让你们刮目相看的!”杜秋唇角一弯,“跟我亲爱的未婚夫吃饭去了,拜拜,不送!” 老不休的东西,敢喊她孽畜! 不知道她是从不吃亏的吗?不管是谁,谁敢跟她甩脸,她就敢让对方没脸。 回来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替原主讨回公道。所有欠了她,毁了她人生的人,她一个也不会忘记。 人生在世,但凡有能力反抗,谁又乐意委屈求全?既然早就撕破了脸,就不必再惺惺作态了! 摆摆手,杜秋轻声一笑,带着身后满屋子嫉恨的视线,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 “你说什么?倾王殿下陪她去十里飘香楼吃饭了?”雪城行馆里,玉兰雪不敢置信地询问婢女雪黛。 雪黛气恼道:“千真万确,这是奴婢亲眼看到的。倾王不仅带着那个贱女人,连她的孩子都带上了!” “怎么会这样?”雪慧不满道,“他怎么想的啊,居然带着那贱人和她的贱种一起出门,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第47章 嫉妒,腐心蚀骨 “带着她们一起出门,独孤倾歌什么表情?”门外,一袭蓝衣的男子嘴角微扬,摇着手中的折扇踏步而入。 “世子!”雪黛雪慧同时行礼,随后雪黛应道:“倾王殿下此人素来深沉,奴婢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然而,他们在路上互相有交谈,当时八皇子也在场,似乎气氛尚可。” 蓝衣男子正是北方雪城的世子玉子澈,他沉吟片刻,说道:“看来,兰雪又要多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原本他并没有将杜秋放在眼里的,因为独孤倾歌对她的厌恶他早有耳闻。 然而现在,显然事情不如他想象般轻松。 “就凭她!”一个没爹没娘的贱种,也配成为她的对手,真是笑话。 玉兰雪哧笑一声,尽显不屑。 “呵……任何时候都别小看对手。”玉子澈轻笑,无声加了一句:尤其是这位傅家的表小姐。 古往今来,名声能差到这个地步的女子能有几人? 普天之下,能够顶着这般差的名声活下去的女人,真的不多。 而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敢带着孩子出门招摇……不说别的,单单胆色这一点,就足见勇气可嘉。 玉兰雪冷笑:“不是我要小看她,而是天祈皇帝都已经下了圣旨退婚。她跟倾王殿下已经没有关系了,有资格成为倾王妃的人,只能是我!我看倾王殿下,多不过是可怜她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想到二人此时在一块,心里难免还是很不痛快。 尤其想到杜秋那一张即便再冷淡,也明艳到仿佛能灼痛人眼睛的脸,心就被剧毒腐蚀一般,疼痛不堪。 再怎么表示鄙夷不屑,都不能掩藏她的嫉妒。 或许努力的鄙夷不屑,就是想要掩饰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妒忌。 雪黛身为贴身侍女,自然是了解自家主子的,连忙安抚道:“郡主说的是,可不就是同情她吗?我们得到消息,听说她昨天在傅家被人虐待,整整一天都没吃饭呢!” “所以,独孤倾歌就带她去酒楼吃饭?”玉子澈挑眉,“他可不是那种体贴的怜香之人呐!” “不过是恰好到了用膳时间,怎么能说是带她去吃饭?”玉兰雪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雪黛怕她生气,连忙说道:“是呢,是八皇子说肚子饿要吃饭,他们才去酒楼的,跟倾王没关系。” “不过是一起吃顿饭,代表不了什么,你倒也不必太往心里去。”玉子澈轻敲着折扇凝眉。 玉兰雪愤然道:“她那样一个声名扫地的贱种,便是靠近倾王殿下都只会污了他。偏她这般不要脸,竟一而再再而三地缠着做倾王殿下不放,我看她是活得不耐……” “你又想做什么?”玉子澈忽然抬头,冷冷地截去了玉兰雪的话,“之前你自作主张拿三妹做伐子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那件事我也不是故意……”玉兰雪想要辩解,玉子澈冷言道:“行了,有意无意你自己清楚,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第48章 杂草,人人可踩 “三妹的事我懒得管,只不过你最近是越发的沉不住气,可都不像你了。你该不会真对独孤倾歌产生感情了吧!你别忘了,我让你来天祈国是为了什么?”玉子澈眼神很冷,玉兰雪慌忙应道:“我没忘!你跟父王不是说了吗?我们必须与天祈国联姻,而且,对象要是最好的皇子。倾王既是我未来的夫婿,我喜欢他有何不可?” 那样倾姿卓越的男儿,普天之下找不出十个来。她喜欢上他,有什么奇怪的? 玉子澈道:“独孤倾歌是有心高鼎高位的人,他若成功,将来三宫六院必不可少。你若对他有了感情便会生出嫉妒,便会事事以他为先,便会为争风吃醋,明争暗斗而忘记你是雪城郡主。那么,这倾王妃一职,恐怕并不适合……” “哥,不是这样的。”玉兰雪急了,连忙说道,“我知道,即便我嫁了倾王成为倾王妃,即便我将来能够母仪天下,也还是需要靠父亲和哥哥来做我的倚仗。你们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我不会失了分寸的。” “最好是如此!”玉子澈冷冷一哼,不是特别信任,但想到自己同母的妹妹只有这一个,不信也得信了,总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哪儿敢骗哥哥啊?”玉兰雪撒娇地笑了笑,说道,“哥有事自己忙去吧!我一会儿也要出去了。” “去哪儿?”玉子澈皱眉。 玉兰雪道:“我要嫁进天祈皇室的,当然得先跟皇室的人打好交道。独孤景瑜那个小丫头比较好掌控,今天还约我出去玩呢!” 玉子澈脸色沉了沉,说道:“不要去找杜秋麻烦!” 女人的嫉妒心是不可理喻的,现在让她出门,十有八九会去找独孤倾歌。 到时跟杜秋撞上,只怕要生事。 跟天祈联姻的事还没有确定之前,他们雪城最好还是不要惹出事来。 “……我知道了!”玉兰雪迟疑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哥哥改变主意,只能不甘不愿地应了。 转身时,眼里却已是妒火中烧。 姓杜的贱种,你给本郡主等着。今天收拾不了你,不怕来日方长! “就算要动手,也不要蠢到自己撞上去,给人拿住把柄。”走到门边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玉子澈语重心长的嘱咐声。 玉兰雪猛然转身,惊喜道:“是,谢谢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说完,带了婢女欢欢喜喜的出门,收拾情敌去了。 玉子澈皱眉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说道:“去看着,关键时刻提点下,莫要让她闯出祸来。” “是!”空气中,有人静静一应。 扇面洁净,远看是一片白,近看却是山峦重重,雪山连叠,层次分明得如同真实的景象般,给人一种苍茫而广阔无垠之感。 玉子澈靠窗倚着,点了点扇面的莹光落款‘秋’字,嘴角鄙嘲地轻弯了起来。 都是秋,但人跟人的命运,就是这么不同。 一个是那九天之上的皓月,一点莹色,便能点亮万丈山河。 一个……都被践踏至此了,仍能这般不屈不挠地迎风招展。 还真是顽强呢! 就是不知道,在这风云汇聚的上京城里,那株人人可踩的杂草,还能经得住几翻风雨了…… 第49章 慢慢来,不着急 “杜秋你这个贱人,我要你死,你去死……”容苑里,傅元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将桌上的胭脂水粉扫了一地后,搬起桌上的铜镜狠狠往地上掼去,青紫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如鬼。 因使力过重,铜撞弹起来撞到旁边的婢女春灵身上,痛得她当即摔倒。 好在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春灵极快地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尖叫,才没有引起傅元容的注意被迁怒。 “好小姐,您身子还没好,怎地又起来了?快快到床上躺下。”奶娘燕嬷嬷将刚调好的美颜面膏搁下,三两步走过去要扶傅元容,却被她不耐地甩开:“嬷嬷,前厅那边情况如何了?祖母有没有让人打死那个贱种?” 燕嬷嬷笑脸微微一凝,她当然已经得到了前厅传来的消息。 只不过说出来,二小姐怕是会接受不了的吧! 连忙笑着哄道:“老奴也不太清楚呢!不过二小姐只管放心,老太君跟夫人疼你,绝不会让您恁白受了委屈的。再过两日便是景昭公主的游园诗会,眼下您最重要的是先将伤养好,其他事咱们慢慢来,不着急,啊!” 傅元容气呼呼地冲道:“那个贱种不死,我……” “燕嬷嬷说的不错,无论如何,容儿该先将面上的伤养好,切不可为了那个小贱人误了景昭公主的诗会。”姜妙婕自门外走进来,视线落到狼籍的地面和跪着的春灵身上,当即冷了脸:“没用的东西,让你们照顾小姐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还不滚出去!” 被杜秋刺成那样,傅家的女人没一个心情好的。 面对自己的女儿可以忍耐脾气,面对这些低等的下人,自是不需了。 不用问原因,直接开骂。 春灵当即面红耳赤,三分痛兼三分羞,外带两分害怕两分恼,却是半声也不敢吭,连连叩了头,瑟缩着肩膀退了出去。 “娘!”看见母亲领着一群下人进门,傅元容当即红了眼睛,委屈地扑进姜妙婕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本该美艳的脸,此刻却是青青紫紫,丑陋而滑稽,叫姜妙婕每看一眼便要心痛一回。 慈爱地抹去女儿的眼泪,姜妙婕心疼道:“我可怜的孩子,还疼吗?” “疼,疼死了!”傅元容抬头,委屈地撒娇着,脸上却是恨色一片,“娘,怎么样了?祖母有没有让人收拾那个贱种?打得怎么样了?” 姜妙婕的奶娘杜嬷嬷有眼色,见此情景立即使了个眼色,带了所有人退出去守住门,留了母女二人在屋里。 姜妙婕眼中柔色这才尽去,冷然应道:“别提了,那个小贱人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分外刁钻,她始终不承认你是她打的。你祖母没有证据,在三殿下面前,也不好……” “也就是说,那个贱种没事?”没等姜妙婕把话说完,傅元容就受不了的打断了她。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憎恶道:“难道这些还不够明显吗?还要什么证据,是不是要等我被她打死了才算证据?” 第50章 娘,我要她死 那个贱种把她打成了这样,居然没有被罚,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傅元容激动的直戳自己脸上的伤痕。姜妙婕赶紧捉住她的手,连声安慰着道:“容儿乖,你别激动!听娘说啊,听娘说地……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总是这么冲动,做事前也不知用脑子考虑考虑……” “我脸被那个贱种打成这样她还没事,我能不激动吗?”傅元容狠狠咬着腮梆子,牙齿磨得咯吱响。 说到这个,姜妙婕自己的脸自然也很是难看,她冷冷道:“你放心,她跑不掉。” 今天要不是三殿下出面维护,纵使那个死丫头嘴再刁,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也绝没有她好果子吃。 三殿下当然不可能整天呆在傅家,因此要收拾她,有的是机会。 “娘,我要她死!”傅元容恨恨道,“最好死前先划烂她的脸,再丢给城外破庙的流浪汉……我要她用最难看最卑贱的方式死去,如此才能以泄我心头之恨。” “好了,这些话你一个姑娘家不要随便乱说,传出去污了名声岂非是得不偿失。”姜妙婕不悦地横了女儿一眼,但没有反驳她的话,显然对她的提议也很是动心。 “娘,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不帮我报仇还骂我。”傅元容盛怒中却没有听出她暗中的赞同,只听到了她训斥自己,自然更是羞恼不喜。 姜妙婕本来有心教育她一下贵女礼仪,不要动不动就口出秽语。 可是,见着那张五彩缤纷的脸和委屈的红眼,哪里还舍得再说半句重话,连忙哄道:“好了好了,娘还不是担心你的名声吗?至于那个小贱种,你且等着,她既然敢挑衅到我们头上,想必是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如此,我自是不能叫她失望了。” 能以二夫人的身份成为傅家无名却有实的主母,姜妙婕自不是省油的灯。 说到不能叫她失望时,她脸上不掩的狠色惊人。 傅元容一听有戏,立即来了精神:“娘,你打算怎么做?” 姜妙婕眨眼收了面上戾气,疼惜地抚了抚她嘴角的淤青,说道:“这事自有娘安排,不用你操心。你只管配合着燕嬷嬷尽快将面上的伤养好才是,否则错过了景昭公主的诗会,可别跟娘哭。” “养伤也是不防碍看戏的嘛!娘,你快跟我说说,到底要怎么收拾那个贱种,快嘛快嘛……”傅元容揽着姜妙婕的臂弯摇晃着撒娇,很快摇得姜妙婕投降了。 她状似无奈却是宠溺地笑道:“好了好了,真是后悔原来总觉得你小太过纵容了你,这才养成了你这么个泼猴性子,娘真是怕了你了!” “哪儿有,容儿很乖的。娘快说……”傅元容娇俏地笑着继续撒娇。 姜妙婕倾身低低耳语了一翻,只听得她眉开眼笑:“娘您太英明了!不过为何要等到三天后才动手?现在不行吗?”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杜秋倒霉了。 第51章 送她下地狱的黄泉路,将由她铺就 “三殿下的退婚圣旨还未宣读,你以为娘会允许那个贱种带着未来倾王妃的名份去死吗?”姜妙婕眼神一厉,端庄的脸孔一瞬间扭曲。 推迟三天宣圣旨的事姿儿已经跟她说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然而今天,三殿下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姿儿的怀疑准不准确尚且不提,仅凭着那个小贱种敢跟姿儿抢夫君,她就该去死。 而送她下地狱的黄泉路,将由她铺就! “好,就让那个贱种再得意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她怎么死!”傅元容捂着脸,阴冷一笑。 虽然急切地想要看那个贱种的好戏,但三天,她等得起。 —— “三殿下,你看我的宝贝儿是不是好聪明,才三岁半,说话就特别清淅了!” “有他,我感觉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可惜这小子有点不好,太顽皮了。你是不知道啊,我生他的时候……” 满身贵气的俊美男人,笑得灿烂的绝色女子,再加上一个超级可爱的孩童。 这样的组合,怎么看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独孤倾歌和杜秋都是京城名人,附近的街道又是贵族区,不认识杜秋真人的也许有,但不认识独孤倾歌的商贩真心不多。于是,连路都是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独孤倾歌面罩寒霜,他尽量挑着人少的地方走。 原本他说要带杜秋去吃饭时的确是诚心的,但是当他从傅家正厅出来,看到等在门外的青篱牵着的闹闹时,那心情瞬间就跌落了谷底。 虽然不至于当场变脸,但身上的气息却突然就变得冷沉了。 杜秋原本是不乐意跟他一块儿走的,她都打算好了,出了门就分道扬鏣。 但是,看到独孤倾歌那一张偶尔扫过闹闹,强忍着才没有发作的脸,顿时来了兴致。 对待仇人,那当然是他越不爽,我就要越高兴啊! 于是,非但不跟他分开,还故意靠他很近。 哪怕他不动声色地想要避开她,她也要抱着孩子快步走在他身边,亲亲热热地笑着跟他炫耀自家宝贝各种搞怪的举动与可爱的事例。 独孤倾歌听得脸色阵阵发黑,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他总感觉到周围那些视线个个都在嘲笑他,笑话他是绿头王八。 身边女人绝伦美颜上的言笑宴宴不能安抚他的烦躁,女人怀里可爱到几乎让每个见到的人都想要抱抱的孩子,只让他觉得越发的耻辱。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带她出来吃饭了,更不明白明明特别想要就此离去,却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烦! 烦乱中终于到了十里飘香楼,这里是京城最好的酒楼,独孤倾歌身为皇子,自然有自己独立的包厢。 一行人在侍者领班的领路下走到二楼的包厢门口,很快就能将那些讨人厌的视线全都隔绝在外了。 独孤倾歌正要松口气,杜秋忽然往他身上一靠,甜蜜地笑着扬声说道:“亲爱的,咱们带儿子坐在大堂吧!方便听说书。” 第52章 从身到心,都在向您暗示两个字 ‘刷’无数视线齐齐抬头射来,独孤倾歌浑身一僵,迅速闪身避开。 他猛然回头看杜秋,眼中惊怒交加。 有那么一瞬间,杜秋甚至觉得他可能会突然伸出手来,掐死他。 但没有…… 面上的怒色一闪而逝,玫红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道温柔缱绻的弧:“秋儿,你变了!” 他柔声而笑,刹那间,那张几乎从无表情的俊颜就如同将放未放的花骨朵突遇了灵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旋转着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即便是对他半丝好感也无的杜秋,在这一刻也不能昧着良心,否认他身上的魅力。 无怪乎他能得称天下第一美男子,位列南洲十绝之首,被世人誉为倾世之貌了。 看着杜秋眼中掩饰不住的失神,独孤倾歌瞳孔里的恼色尽褪,转化成了浅淡却不容忽视的疼爱与宠溺。 他抬手,指尖卷住杜秋鬓角一缕发丝帮她别回耳后,笑声明朗而轻快:“吸引男人有千百种方法,秋儿何以用了最笨的一种?不对本王口味呢!若你实在想讨好本王,不若本王教你一个更好的办法,如何?” 他身边从不留女人,可是在女人方面,只要他愿意,还不曾输过。 在自身魅力这一点上,他独孤倾歌即便不是皇子,都有足够的自信。当年的杜秋不也一样被他迷得神魂巅倒?那时他还没有给过她好脸呢! 他知道,如今她看似在对他笑,实则在处处找着机会针对他嘲讽他打击他…… 这是由爱生恨吧! 既然,能迷得了她第一次。那么第二次,又算得了什么? 杜秋愣了下,随即难以抑制地轻笑了一声。 天,讨好?她没听错吧! 其实,如果他仅仅只是不想娶原主,并使计退了她的婚,她也不是那么的憎恶他。 身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皇权时代,二人的地位与身份悬殊如此之大,他看不上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了她那样一封恶毒的休书。 杜秋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他人以为的父不详而已。 不想娶便不娶罢了,何必要用那样尖刻到仿佛恨不能将人直接打击到一头撞死的刻薄言语,来羞辱一个被命运戏弄的弱女子? 所谓的天下第一美表皮底下,包藏的不过一坨狗屎罢了。 “你笑什么?”独孤倾歌笑着询问,眼中却是寒光闪烁。 她的笑,让他感觉到了难堪,仿佛自己说了什么特别可笑的笑话一样。 “呵呵呵……”杜秋没应,她手掌虚握掩在唇边,移开脸去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直摇头,笑得独孤倾歌都快要忍不住露出怒色了,才将闹闹交给青篱。 踏上前一步,双手揪住独孤倾歌的衣襟,将他往下一拉,迫使他弯下腰,扯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 红唇微启,她声音媚懒惑人:“三殿下,杜秋从行动到语言,从身体到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向您暗示着两个字,您看不懂吗?” 第53章 滚、蛋 “哦!”女子绝丽的容颜突然撞进来,全全地占据了视野。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清楚地闻到了她身上浅淡却好闻的青草香,独孤倾歌眼神不由微一个恍惚。 被强迫弯腰的些许不悦消失,眉峰舒开,他略显怔怔:“哪两个字?” 杜秋扬唇一笑,微微踮起脚尖,附在他耳侧。玫红的唇瓣微启,送上一缕香风。两个清脆悦耳却恶劣的字体自其中清楚溢出,落入酒楼中每一个正悄悄关注着他们的人耳朵里:“滚、蛋!” “噗……” “咳咳……” 楼下各种喷饭呛水声。 袖中的拳头蓦然一握,独孤倾歌眼中的些许迷离瞬间消失。 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几翻变色,红白交错,半是羞的半是恼的。 他视线定定地望着杜秋,不敢置信中还夹杂着些许莫明的复杂。 自己所向披靡的男性魅力,竟然失败了。 而且,他确定她不是在装腔作势。 面对他,她眼里除了冷,竟连丝怨恨都没有。 这真的还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了只会哭,每次看到他就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看他,还连话都说不顺畅的女人吗?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啊! 有什么东西超脱出了掌控,这令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压都压不下去。 “三殿下,您知道的,当初人家看上的就是后街的卖货郎哥哥,与您的婚约,不过是圣命难违罢了!其实,人家无时无刻不在等着退婚圣旨,要不然也不会有我的闹闹宝贝了。只是可惜啊,怎么等来等去都等不到呢!” 她已经知道他拿到退婚圣旨了,却不知这人脑袋是不是被门板夹了,竟始终藏而不宣。 害得她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他。 怎么还不动呢! 难道是刺激还不够? 杜秋巧笑着,动作温柔地整理着独孤倾歌胸前被她弄乱的衣襟。声音娇懒,带着些许的天真,仿佛跟长辈撒欢的孩童:“是我表达的不对?还是三殿下的理解能力不好?竟然会觉得我是在讨好您?三殿下,您还真是太瞧得起……” 顿了顿,才抬眼,勾唇一笑,道:“您自己了。” “噗哧——”安静偷听的酒楼里,再次传来各种忍俊不禁的喷饭声,但很快又忍了下去,没有人敢公然取笑。 独孤倾歌眸光微闪,当年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莫无须有的卖货郎本来是别人用来抹黑她名声的,此刻倒成了她打击他的借口。 当年,她喜欢的人,明明是他。 他还记得,她望着他时眼里全全的关注与痴缠,当时只觉得厌烦。 可是现在,如他所愿,她眼里真的再也没有他了…… 心,突然仿佛压了块巨石般,沉沉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当然,哪怕心中思绪万千,独孤倾歌神情却是始终未变的。 他望着杜秋,眼神从复杂渐渐地深化为深遂的锐利。 他用那样锐利的眼神,毫不错眼地,定定地望着她,仿佛想要剖开她的表皮,直直地看进她的心里去。 第54章 卧草,这你都看得出来 杜秋被独孤倾歌那样的目光看得有点浑身发毛,她宁愿他发火,直接拿出退婚圣旨来甩她一脸。 可是,明明就很生气了,为什么却一直忍着? 脑子不会真坏了吧! 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杜秋暗中撇嘴,扔开独孤倾歌的衣襟,率先推开门进了厢房里面:“青篱,带宝贝儿进来吧!傅家没饭给我们吃,三殿下可舍不得饿到我们,今儿个可有可福了!” “是,哈哈……”青篱大声应了一句,抱着闹闹嘻笑着跟着进了厢房里面。 外间的死寂延续了好一会儿,被杜秋营造出来的气氛镇住的独孤涟衡这才回过神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神色冷沉可怖的独孤倾歌一眼,突然暴怒道:“三哥,我去把那个臭女人的嘴巴打烂!” 吼着就想冲进厢房里去,独孤倾歌伸手拉住了他。 他抬起头来,那些偷偷看戏的人顿时吓得纷纷缩回了脖子,耳朵却高高竖起。 “将最好的菜都给她们上一份。”独孤倾歌收起略显外露的情绪,冷冷地交代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的侍者领班。 独孤涟衡气愤道:“还给她们吃,嘴巴这么坏,饿死她才好。” “行了,该回去了!”独孤倾歌说道。 杜秋把话说的那么清楚那么绝,他再留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就算心中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大庭广众下也不是该行动的时候,最起码身为皇子的风度还是要保住的。 他说完,先一步转身,脚下从容地走了。 独孤涟衡狠踢了一下厢房的门,指着杜秋怒火冲天地喝道:“臭女人,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这般羞辱三哥,她怎么敢?怎么敢…… 杜秋回头,惊叹的望着他:“卧草,这你都看得出来?好厉害!” 独孤涟衡:“……” 噎了好一会儿,面对着杜秋无所畏惧的尖锐,独孤涟衡终于还是无奈了。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怪不得人人都讨厌你,哼!”气恼地说了一声后,还是赶紧追人去了,“三哥,你慢点,等等我啊三哥……” “贱人走了,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啊……”青篱感叹了一声,展开双臂眯着眼睛,夸张地深深呼吸了一口。 正啃着点心的闹闹抬起头来:“我听到桑屿哥哥打了一个屁。” “呕……”青篱猛地翻身趴在窗户旁干呕了起来。 “我……”没有啊! 刚刚进门换茶的侍者领班满头雾水,被闹闹扫了一眼过后,辩解的话乖乖咽回肚子里,换成了一脸冤枉。 “又欺负你青姨!”杜秋好笑的揉了揉小家伙脑袋。 闹闹坏笑道:“谁让她自己傻。” 屋里明明就没臭味好吧! “好啊,你这个坏小子,看我不抽烂你的小屁屁。”青篱回过头来,一脸凶悍地捞着袖子走过来。 闹闹立即端着盘子跳开,二人在屋里你追我赶。 杜秋任由二人打闹,她问桑屿道:“那个骚娘们儿什么时候能到?” 桑屿嘴角抽了抽,淡然的平静面容裂出一道细缝,他恭敬道:“回主子,公子传书过来,说是能赶在今日进城。” “嗯,你忙去吧,不用特别招呼我们。” “是!” 第55章 南洲十绝 “三哥……” “倾歌……” “三殿下……” 玉兰雪跟七公主独孤景瑜带着各自的婢女刚刚走到十里飘香楼门口,就看到独孤倾歌神情冰冷地从里面出来,众人纷纷行礼打招呼,独孤倾歌却像没听到也没看到一样,直接走掉了。 玉兰雪顿时失望不已,独孤景瑜伸手拦住随后跑出来的独孤涟衡:“八弟,三哥怎么了?我看他,好像在生气的样子。” 三哥是唯一的嫡皇子,母后对他寄于厚望,身为丞相的舅父亦自小就教导他喜怒要不形于色。 三哥学的很好,至少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从没见过他真正生气的样子。 可是刚才,他分明是在生闷气。 因为心情不好,竟连她都不想理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都怪杜秋那个臭女人!”独孤涟衡气哼哼地说道。 玉兰雪闻言,不由暗中一喜。 这天祈国的正宫皇后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六公主独孤景珠,封号景昭。一个是七公主独孤景瑜,封号景阳。 这二位,一个端庄大气之名人人称赞,一个刁泼蛮横之名传遍京都。 而她身边这个,自然是头脑比较简单的后者。 因是同母所出,两位嫡公主对自己的亲哥哥最是崇拜维护了。 杜秋与倾歌的婚约本就是姐妹二人心中的痛,虽然婚约马上就要解除了,但这不能抹杀倾歌因杜秋而遭受过的羞辱。 现在杜秋竟敢惹倾歌生气,还被独孤景瑜看到…… 玉兰雪嘴角无声一勾。 看来根本不用她多做什么,好戏就要上演了啊! 果然,独孤涟衡的话,令独孤景瑜瞬间就变了脸色,怒声喝问:“那个贱人对三哥做了什么?” “她……”独孤涟衡张嘴,却吞吞吐吐不知从何说起,干脆不耐烦地说道:“哎呀我走了……” 说完,就推开独孤景瑜直接跑了。 独孤景瑜问不出来,顿时气冲冲地走进了酒楼里面。 酒楼正中的堂上,号称京城第一名嘴的说书先生怀抱三弦,腿绑刷板,正唾沫横飞地说道: “今儿个咱们来说一说南洲最富盛名的天下十绝的故事,其实从前南洲只有上下各三共六绝的。上三绝分别是天祈倾王的倾世之貌,云城少主的公子之风与烬国公主的巾帼之质。这下三绝则为魔莲仙子妖艳之媚与天祈杜娘出身之贱。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不对啊爹!”一个跟随大人来的小娃娃不解地说道,“大叔不是说有下三绝吗?他怎么只说了两……唔……” 小孩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爹捂住了嘴巴。 男人讨好地对旁边的人笑了笑,匆匆结帐走人了。 明显奇怪的反应,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好奇心。 只因,除了不知事的孩子,这天底下有谁不知道,下三绝那排行第一的鬼魅太子殿下,是他们这些凡俗人等的禁忌! 说书先生笑了笑,对男人的离开毫不介意地继续讲道:“后来啊,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天下又增了上下各两绝。上两绝分别为潘公子的泼天之财与公子秋的惊世之智。下两绝则是显之公子口舌之毒以及烬国太子的无耻之尤。” 第56章 公子秋与天祈杜娘 “今儿个,咱们就来说一说有关于惊世智者公子秋的故事。虽说公子秋问世不久,但却为咱们南洲的繁荣做出了极为巨大的贡献。那么,具体有哪些贡献,在座的各位能帮忙举些典型的例子吗?” 说书先生一声问话,顿时引来众宾客议论纷纷。 有人说百货超市方便了大家,有人说四方医堂和敬老院托儿所之类的惠民政策实用极大,还有人提起了公子秋研制出来的能令农作物提高五倍收成的肥料,和防蝗措施提升了整个南洲的人类生活水平…… 关于公子秋的事迹,这世界三岁的孩子都能够如数家珍。 听了多少次都不腻的青篱靠在窗边如痴如醉地听着,满脸骄傲,口中自豪地喃喃:“哼,要是叫那些肤浅的人知道我们家小姐就是公子秋,看谁还敢笑话……” “你这次卡在瓶颈期挺久的了吧!有这无聊的时间,还不如加紧练功。”杜秋坐在书案后教闹闹画画,头也不抬地回了她一句。 “小姐不是说了欲速则不达嘛!嘿嘿……”青篱傻笑,不是她偷懒,而是因为这一次的瓶颈真的不太好冲啊! 青篱先前冲击瓶颈失败了一次,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因此,没有绝对的把握,她暂时是不敢轻易尝试了。 杜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堂中,说书先生任大家先后议论了一翻,才拨弦示意大家停了下来,说道:“提起公子秋的功劳,那真是桩桩件件,数也数不清楚……” “数不清就不要数了!”一个声音突然插进话题。 众人纷纷看过去,就见那蛮横到出了名,京中无人不识的六公主独孤景瑜大步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漂亮的白衣女子和她们的婢女。 独孤景瑜走到大堂中间,抬头,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独孤倾歌独用的包厢窗口处,扬声道:“本公主要听天祈杜娘的故事。” 这里是贵族酒楼,能进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其中客人十有八九都认识独孤景瑜,此刻听她话音一落,顿时就有那些想要巴结她的人先后附和了。 “不错,好久没听天祈杜娘的故事提神了呢!” “对啊,这十里飘香楼好像还没有说过天祈杜娘的故事。” “快快,我们要听天祈杜娘……” “特么找死!”楼上,青篱拍案而起,脸青了一半。 她咬牙切齿地怒瞪着楼下的女人,这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她定要扇烂她的狗嘴,管她是不是公主。 堂中,说书先生眼里同样闪过一丝寒光,却是笑道:“公主,我十里飘香楼的规矩,故事一直是酒楼安排。若客人要点,则要付五千两银子。” 独孤景瑜身为公主,从来就没有为钱苦恼过,因此根本就对钱没什么概念,她直接就应道:“你讲吧!月姣,去交钱。” 她已经看到杜秋的婢女气得七窃生烟的难看脸色了,接下来,该轮到杜秋了吧! 第57章 当堂拉屎放屁 “主子,楼下……”趁着独孤景瑜身边的宫女还未交够钱的空档,桑屿匆忙而来,征求杜秋意见。 杜秋淡然道:“五千两,不赚白不赚。” 十里飘香楼的确有点故事要交钱的规矩,但却只需要五十两。 那位公主人傻钱多,送上门来给她,她若不收,岂不是不给面子。 反正她天祈杜娘的故事,早在原主才七八岁时就在有心之人的散播下传遍了天下,就算不讲别人也知道。 “是!”桑屿应声而去。 不多久,楼下就响起了说书先生的弦语声:“大家都知道,天祈杜娘已经回京城了。说起来,我们酒楼的确还没有说过天祈杜娘的故事,既然公主与各位喜欢听,那我今天就来说一说。说来杜娘虽出身不太好听,那张脸却实在是美极。若不然,那首关于她的诗也不会被人传唱天下了。天祈杜娘颜如玉,风姿卓然华不实。白玉镶金徒其表,九天仙姿贱若泥……” “闭嘴,谁让你说这个了?”这边才开始,那边独孤景瑜就不爽了。 说书先生不解地望着她:“那么公主,您想听什么?” 一旁的玉兰雪微笑着应道:“先生,最近杜小姐最热的传言可不是美貌,而是那个据说被抱着回来的孩子呢!” “没错!”独孤景瑜立即说道,“本公主就要听那个贱种的故事,再不然讲她那贱妇娘也可以。” “啪——”手中彩墨笔被折成了两截。 杜秋眼中蹿过一道寒光,她扔下残了的笔,自袖中一件一件地往外拿着青瓷制成的,巴掌大的小罐子。 那罐中装着各色花泥,香气怡人。 杜秋选了几样挑了少许合在一起,轻轻搅拌了起来…… 青篱暴怒的神情,在看到她从容的动作时渐渐平复,她回眸看向楼下的女人,眼中冷笑森然! 大堂里,还有许多人起哄的阵阵附合声。 “不是吧,她真带了孩子回来啊!” “可不是,听说是在青州遭了采花贼。” “切,什么采花贼?我看根本就是跟男人私通生的……” 杜秋才站到窗边,楼下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人就看到她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整个天祈国的档次都被她们母女二人拉低了,她怎么不干脆跟她那个恶心的娘一样死了算了……”独孤景瑜仿佛是对着别人说话,但眼神却落在杜秋脸上,眼里尽是成功地把她刺激出来的得意。 玉兰雪也跟着温柔地踩上一把:“其实最委屈的人,便是三殿下了。” 但这委屈很快就会过去的,先不说退婚圣旨的事,就是独孤景瑜两姐妹,也不可能会让这样一个女人成为自己嫂嫂的。 她根本不必将杜秋放在眼里,但是,却还是看她不顺眼。 杜秋有一会儿没有说话,直到看到有迎来送往的小二,仿佛不经间地在独孤景瑜和玉兰雪之间穿插而过,才轻轻笑道:“哟,我说怎么这么臭呢,原来是有人当堂就拉屎放屁啊!” 她一出声,那些议论顿时就消停了,大家都整好以暇地看起戏来。 第58章 上吐下泻,臭气熏天 “贱人,你说什么?”独孤景瑜惊怒。 玉兰雪也是面色难看,当然她还记着她哥的话不要亲自惹事,于是回头对独孤景瑜火上浇油:“她说你当堂就……那个……” 后面那粗俗的话,自恃身份高贵,教养良好的她,当众自然是说不下去了。 但即使如此,也足够独孤景瑜气得丧失理智了。 她指着杜秋,怒声喝道:“你这个下贱的贱种,还不给本公主滚下来!” 杜秋嘴角轻轻一勾,弯起一道温柔到近乎诡异的弧:“啧啧,火气这么重,怪不得把这吃饭的好地方都给搞得臭气熏天的了呢!” “贱人,你才……呕……”独孤景瑜气得还要骂人,谁知话才说一半,突然一声呕,竟当场吐出许多还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来。 顿时酸味弥漫,直叫人闻之欲吐。 玉兰雪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倒退了几个大步,还没有站稳,忽然听到自己身后响声一长串‘不——不不不——’声,音律极为悠长婉转,绕梁三周。 跟着肚子开始疯狂的翻滚起来,瞬间就有了前后加急之感。 她面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去找恭房,没想到才走出两步就没能忍住,‘扑哧扑哧’当场拉坏了一身。 “天啊,我在做恶梦吗?” “好恶心,熏得我都快要吐了。” “呕——” 满堂哗然。 玉兰雪猛地捂着嘴巴,凄烈地尖叫了一声,白眼一翻就晕倒了过去。 “郡主!”雪慧雪黛,赶紧上前去扶。 却见自家郡主哪怕是晕倒了还在拉个没完没了,那‘不不’之声,简直是大到她们无地自容。 白色的衣裙上褐黄的颜色如此显眼,很快,那些秽物都浸湿衣服渗透了出来落到地上,然而黄褐色的范围渐渐扩大…… 难闻的臭味,和着酒楼的饭菜香一起,熏得她们差点当场吐出来。 独孤景瑜那边虽然没这么难看,但也不见得好了多少。此刻她已经完全说不了话了,只要张嘴必会吐,且是天昏地暗的吐。 那种说痛不痛却难受至极的感觉,折磨得她几乎要死不活。 随行而来的几个宫女也吓坏了,堂中乱成一片。 杜秋转身,嘴角略略勾起,弯出冰冷冷的一缕温柔。 敢当面骂她已逝的母亲和最宝贝儿子的人,好久没遇到了啊! 可惜看着的人人太多,不能报仇,便先小小地收个利息罢…… “无怪圣人都说宁得罪千百个小人,也切莫得罪一个女子。这么惊悚,吓死本哥哥了!”右侧毗邻的窗口处,卫显之的视线自离开的杜秋身上收回,落到底下的闹剧处,不由自主地机伶伶打了个寒颤,直拍胸口。 这边,青篱翻着白眼嘀咕道:“我擦,那人没读过书吧,这话是哪个狗屁圣人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分明是借机嘲讽,说她家小姐是比千百个小人还难惹。 青篱见不得有人说杜秋不好,她不爽道:“小姐,要不要我去扇隔壁那长舌妇几个嘴刮子?” 第59章 豁达,从不生气 杜秋倚坐回书案后,抬手揉揉自动爬到怀里的闹闹小脑袋,悠闲地抬腿交叠着搭在书桌上,说道:“不必生事。外头那么多人,没嚼过我们舌根子的不多,你扇得过来么?” 青篱说道:“可是小姐,比起其他人的起哄看戏,那人显然不太一样。他更像是在监视我们,偷听我们说话。” 两位出丑的角儿都是大美人,而且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是自视甚高的郡主,这样的好戏错过了这个村可没有那个店了。 那些食客虽然觉得恶心至极,但却都忍不住还在偷偷看着。 只有隔壁那人始终大大咧咧地注意着她们这边的动向,而且他关注的目光,似乎是从她们踏进酒楼起就开始的。 依小姐的敏感度,她不信小姐没有发现。 杜秋无所谓地耸肩:“怕什么?我们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隔壁的人比她们早来,说不上是监视她们。最多不过是对她们比较有兴趣,所以才一直关注着罢了。 “那就要任他偷听吗?”青篱嘟起嘴。 杜秋轻笑道:“是我们在他隔壁说话,却不准人听,这不是蛮不讲理吗?” 以她的身世和所处的位置,发生这种事情太寻常了。要是每一个对她有兴趣的人,她都要去计较,那还不累死了啊! 青篱:“……” 得,她永远都做不到小姐这样子的豁达。 真不明白,为什么无论遇上什么样的恶心事,小姐都可以不生气。 她的心,难道都不会痛的吗? —— “三哥,呜呜……三……呕……”傍晚,雪城别馆里,得到消息的独孤倾歌匆忙赶来。 虚弱的趴在床上的独孤景瑜才一看到他,就委屈的哭喊着爬起来,想要扑进他怀里。但才开口,又一次呕天呕地吐起来。 可这会儿她肚子里早没货了,只呕出了一些酸酸苦苦的胃水。 “发生什么事了?”独孤倾歌停住脚步,暗中屏住呼吸,被那气味熏得难受。 独孤景瑜巅山倒海地干呕了一种过后,再不敢激动了。 她无力地趴在床沿,低低地哭:“杜秋那个贱人害得我好苦,三哥你一定要帮瑜儿报仇啊!” 她? 独孤倾歌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说清楚。”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此找他过来的护卫只知妹妹身体不舒服,具体情况却说不清楚。 “那个贱人给我和雪姐姐下毒,害得我跟雪姐姐在人前丢了好大的脸。我没脸见人了,呜呜……”独孤景瑜说完,又趴下来呜呜哭着。 原本明艳的一张脸,这会儿却像是在茅厕浸泡过似的牡丹花,臭哄哄的不说,还焉了八叽的。 “她好好的给你们下毒做什么?”独孤倾歌不太相信,“是不是你去找她麻烦了?” 本能的觉得,那般狂傲的她不会将他这个被宠坏了的妹妹放在眼里。 如此,自然就更不会主动招惹了。 “三哥你……呕……”才一提气说话,顿时又要死不活地狂呕了起来。 急得边上的宫女慌张地帮她端盆擦嘴忙个不停。 第60章 怀疑他们,冤枉了杜秋 独孤倾歌到底是不忍心,连忙坐过去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说道:“好了好了,别着急,有话慢慢说。三哥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好一会儿过去,独孤景瑜才消停,涮过口后无力地靠在了独孤倾歌身上。 想到自己这大半天来遭受的罪,再想想哥哥方才的问话,不由委屈得眼泪直掉:“我就是气不过她惹你生气了,才想小小地教训她一下。可谁想到我都还没动手,她就先给我们下毒了。我还好,只是一直这般吐个没完,雪姐姐就惨了,她……” “已经可以确定她们中的是什么毒了。”门忽然被推开,玉子澈状似只是巧合地走进来,却掐断了独孤景瑜未说完的话。 虽然今天的事有那么多人看到了,很难再瞒不下去。 但是在抓到害了妹妹的罪魁祸首公诛于众前,那么丢人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独孤倾歌知道。 否则,妹妹在他眼里的形象就毁了。 “什么毒?”独孤倾歌脸色一沉,眼神冷了下来。 没想到杜秋竟如此不留情面,当众羞辱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给他妹妹下毒。 难道,真的是他这些天太过纵容她了吗? 玉子澈冷凝道:“用烂掉的生鱼内脏添加一些刺激性强烈的药材制作而成的东西,吃了后便会致人呕吐不止。且吐过后腹中残物不留,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来,真是好高明的手段。” 其实他找了好几个大夫查过,但什么都没有查到。 可若杜秋没有问题,丢了脸那就是妹妹自己的责任了,他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二人吐也吐光了拉也拉光了,只要他一口咬定二人是中了那种似是而非的毒,看那个女人要如何狡辩。 好好的人不可能突然就疯狂的吐泻不止,而且还是在她说过她们会当堂拉屎放屁过后。 一定是她对她们做了什么。 他是没找到证据,但没说不可以凭空捏造。 “她们有没有大碍?”独孤倾歌看着妹妹焉花般的神色,眉头紧拧。 玉子澈无奈道:“大夫说不能吃饭也不能喝水,否则还会接着如此,两个姑娘家今儿个可是受了大折磨了。” “确定是杜秋下的毒吗?”独孤倾歌视线移到他脸上,定定追问。 玉子澈暗中心一惊,却是反应极快地说道:“六公主说是她。” 其实照雪慧雪黛所说的情况来判,他已经可以肯定是杜秋干的了。 可是他没有确实的证据,就连他派出去的暗卫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因此,虽然捏造了大夫的证词,但面对独孤倾歌的追问,却仍然不能给予肯定的回答。 否则,万一最后没能定成杜秋的罪,自己就变成欺骗独孤倾歌的人了。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出身不堪还生了孽种的女人不该是他的耻辱,是他最讨厌的人吗? 资料上也说了,独孤倾歌对杜秋,那是半点好感也没有的。听说当年为了求天祈皇帝解除婚约,还在御书房外跪到饿晕过去。 怎么现在听说他妹妹被欺负,他第一个反应竟不是生气,而且怀疑。 怀疑他们在撒谎,冤枉了杜秋…… 第61章 去找她拿解药 到底是资料出错? 还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玉子澈心中揣揣,他来天祈国的目的就是为了交好独孤倾歌,让妹妹与他联姻。 可是他似乎对杜秋…… “就是她!”独孤景瑜气急地喝了一声,跟着又是一种翻山倒海的折腾。 完了后,她要死不活地趴在那儿,呜呜直哭。 明明没有力气了,那眼中却仍装满了恨不能将杜秋碎尸万断挫骨扬灰的狠色:“本来我们还好好的,是她骂了我跟雪姐姐当堂拉屎放屁,把十里飘香楼搞得臭气熏天之后,我才开始吐起来的。雪姐姐也是她骂过之后才开始……” 虽然不知道双方隔的那么远,一方在二楼厢房里一方在楼下大堂,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是她,一定是她! “兰雪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玉子澈连忙说道,“她嘴唇都干了却不敢喝水,六公主也是,回来后便水米未进。便是勉强吃进去,也会即刻吐出来。长此下去,便是不生生饿死渴死,也恐将会伤及内腑留下不可治愈的病症。” “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死……呜呜……”独孤景瑜被他的话吓坏了,她慌张地哭喊着,急切地抱住独孤倾歌的手,“三哥救我,我不要饿死渴死,我不要变成臭哄哄的病秧子。三哥,你救救我,救救我……” 望着哭得伤心的独孤景瑜,玉子澈状似十分心痛的样子,握紧拳头恨声道:“不过是小女儿家的争纷罢了,竟下手如此狠辣,那女子着实恶毒。” 视线不自觉地落到独孤倾歌脸上,果不其然,这个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在自己说杜秋坏话时眼底竟浮起了一丝烦躁…… 那个女人,留不得! 玉子澈握紧拳头,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好了瑜儿,既然是杜秋做的,她就一定有办法解决。三哥这就去找她,你好好休息,别怕!”怕独孤景瑜一激动,再次犯起呕来,独孤倾歌忍了心中的烦乱,连声安慰着站了起来。 玉子澈立即跟着说道:“兰雪也急需解药,倾王,我跟你一起去吧!” 独孤倾歌明显更偏向杜秋,他要是不去看着,让他三两句就被那个女人诓了,到时候别说治不下她的罪,说不定连解药都拿不回来。 正好,他也想看看那个马上就要死的女人,到底凭哪一点突然就吸引了独孤倾歌呢! 既然急需解药,为何不早早去傅家找人,非得等着他来了才跟着他一起去? 这都天黑了。 他想试探他对杜秋是什么态度吗? 独孤倾歌冷冷地看了玉子澈一眼,一言未发的率先离去。 玉子澈当然知道他不爽,他连忙笑着跟上:“倾王莫要着恼,再怎么说杜姑娘也是挂着未来倾王妃名份的人。子澈即便再是想要替妹妹出气,也还需看在倾王面子上,好生斟酌才是。” 这话,倒是说得独孤倾歌少了两份被试探的不喜。 他淡淡地看了玉子澈一眼,说道:“走吧!” 第62章 她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杜秋是个不爱或者说是懒得计较的人,只要他人不犯到她手上来,不触及她的逆鳞,她都是很好说话的。 就好像白天在酒楼里特别关注她,甚至带了些偷听性质的人,她也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却不知,此刻那被青篱喊作长舌妇,口舌之毒号称南洲一绝的人,此刻正吊儿郎当地坐在一墙之隔的东宫,拿她今天做的事情当做谈资说给别人乐呵。 一只薄皮铁质,大约有一个浴池那么大的浴桶,桶中的水滋滋地冒着气泡。水面上飘浮着袅袅的雾,分不清是到底是冷霜还是热气。 浴桶底下和周围,堆着的一层层砖石般厚厚的冰块正缓缓地融化成水,在屋里肆意横流。 地上很快积了一层水,那冰块却还在不断地融化着,越来越少。 浴桶中,男子靠着桶壁坐着,本该瓷白的肌肤,此刻却呈现出不正常的深粉色,就如同即将蒸熟的虾。 冷热交替中,他身体滋滋地冒着白气。但人却双目微敛,神情平宁,安详到仿佛只是睡着了过去。 卫显之当然知道他没有睡着,那样的折磨下还能安然入睡的,不是圣人,只能是死人。 他只是习惯了那痛罢了,而自己看多了他这副样子,也早已是习以为常了。 不止不担心,还悠闲地翘起二腿郎搭在浴桶边的小几上,就着美酒享用着美味糕点的同时,还随手撕开被雾气染湿的衣裳扔到一边,调笑道:“居然当众说让独孤倾歌滚蛋,哈哈哈……无忧,你是没看到她刁钻的样子啊,否则就绝对不会同情她了。” 浴桶里闭目养神般的人没有理他,卫显之也不介意,仍旧哈哈笑着自得其乐地说道:“你说那个杜秋脑子是不是不太聪明,明明知道有那么多人看着,还回敬得这么不客气。那几位可都不是好得罪的人呐,她这不是找死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作死。没错,她就是作的一手好死,真想看看她要怎么收场啊!” 独孤永夜难得地掀起眼皮,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却是没作声。 他想,卫显之若是知道她懂花药,知道她身边的婢女和车夫都是不世高手,且懂得都跟他一样是超出这世界范筹的上古武道,就一定不会觉得杜秋同时得罪独孤倾歌兄妹和雪城郡主是脑子不聪明,在找死了。 浴桶边缘和底下的冰块融化速度越来越快,独孤永夜头上汗如雨下,皮肤越发的红了。 门边候着的玄灵抬手打了个响指,立即就有一队黑衣侍卫搬着硕大的冰块走进来,挨着浴桶边缘码上去,摞了一层又一层。 没一会儿,除了卫显之坐着的这把椅子的位置,浴桶周围就被堆满了。 独孤永夜面上的红色这才稍退了些许,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露出任何的不适之色。 哪怕是早已习惯了的卫显之,这样看着都忍不住心头发紧,他不解道:“你原来在城郊的寒潭散毒效果不是还行吗?为何现在都不去了?” 第63章 某些方面,跟你还挺像 城郊五里处有一处天然寒潭,虽然那谭面不大,却是自生寒气。对压制独孤永夜身体中暴动的烈药很有效的,但自四年前的一个月圆夜,他散毒回来昏迷了三天三夜后醒来,就只是派人守着,自己却再也不去那里了。 此刻,听到卫显之突然问起。 他密长的睫毛悄然一颤,但瞬间就不动声色地收敛了那一刹那的异样,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闲到很无聊?” “啊,不会不会,我很忙的很忙的……”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卫显之当然听得出他的口气,这是不想提寒潭的事了。 他连忙嘻笑着转移话题,可别又被派去做一些难以完成的任务了:“我忙得很呐,这不还有很多八卦没告诉你吗?你是不知道,那个姓杜的女人有多张狂啊!居然让那个孔雀一样的雪城郡主当众拉坏了一身,噗哈哈哈……我一想想她当时那个丑样子,哼哼哈哈……简单,粗暴,却那么阴险,一劳永逸,那只臭孔雀要是长了脑子的话,估计是再不敢招惹她了吧!” 顿了顿,又叹道:“啧啧啧,言语虽然温和却充满了暴动的攻击力,剽悍,小心眼,胆大包天……别说那女人某些方面跟无忧你性格的还挺像的。” 独孤永夜仍然靠着桶壁坐着,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但却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卫显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半真半假地调笑道:“无忧,我发现了一件事,你好像对那个杜秋特别感兴趣呢!要不然,我以后专门看着她,天天回来跟你讲她的事好不好?” “嗯。”独孤永夜眯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卫显之差点儿从椅子上一头栽下去:“嗯什么?” 不会是他以为的那样吧! 哦擦,为毛会有肯定的答案? 谁要天天看着那女人啊,他只是试探他的好不好? 独孤永夜淡淡道:“你去看着她,我每天要听她的事。” 卫显之:“……无忧,你开玩笑的吧!” 独孤永夜睁开眼睛,冷淡却是十分肯定地说道:“去看着,独孤倾歌跟玉子澈怎么跟她拿解药。” 卫显之默了一阵,没有忍住心中的忧虑,提醒道:“无忧,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体是不可以近女色的。你忘了我们的目标了吗?” 史记有载,三千多年前,南洲曾是一个修士小世界。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通往修士大世界的门突然消失了。 这边没有了灵气供应,才渐渐的沦落为凡尘俗世。 但至今仍有一些普通人不会知道的神秘上古修道门流传了下来,当然随之留下来的还有一些古修士时代才会有的灵魔之物。 十八年前,无忧还是孩童的时候被人暗算,中了一种极为邪恶的上古魔毒,名为媚绝子。 传闻中了这种毒的人,平日里跟没事人一样。但每当入夜便会浑身发热,对异性充满渴望,尤以月圆夜毒效最为暴烈。 此,即为媚! 第64章上古魔毒,媚绝子 然而,纵使身体再是渴望,却也是不能触碰异性的。 因为一旦异性的气息进入身体,就会触发媚绝之的‘绝’之毒。腐蚀内脏,使经脉崩裂气血倒逆,直至身体最终化成一滩血水,魂飞魄散。 平日里不发作的时候,无忧的身体看起来是与常人无异,但若魔毒不能解除,他这一辈子都是不能碰女人的。 为了解掉这个毒,他们努力了十八年都还是一无所获。 从曾经的痛到巅狂,到如今哪怕是毒性最烈的月圆夜也能够如此安静地坐着面不改色。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亲眼见证了这么多年来,无忧是怎样艰苦,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他们一刻不停的练功,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破开通往修真大世界的门,寻找到能够解除魔毒的灵草,除去他这一身病痛。 如今,他们的准备也差不了多少了。 卫显之是真的不希望独孤永夜为了一个女人,还是那样一个身败名裂的女人,而横生枝节! 虽然他关注杜秋不一定是因为喜欢,而可能是觉得二人身世相似,而对她同病相怜。 但那个女人有一张绝伦的脸,个性虽刁钻,却无疑也是十分耀目的。 对于和自己无关的事,无忧向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是他却三翻两次地维护杜秋,这让他不得不担心。 当然他的担心是没错的,他却不知,独孤永夜的身体的确不能碰女人,可是却有一个人,除外! 没有解释,独孤永夜淡然道:“去看着她。” “我……”见自己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卫显之急了。 但是独孤永夜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 卫显之无奈,只能站起来气冲冲地走掉了。 他真的是该好好去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哪里,值得无忧这样关注了。 傅家 “奴才拜见三殿下!”门房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人,赶紧跪下去行礼,得了独孤倾歌免礼后,才起身,客气地给玉子澈问安,“见过雪城世子。” 完了,才匆忙喊门房里值班的侍卫去喊管家来带路,还要去禀报国公爷。 独孤倾歌却道:“天已经晚了,不必叨扰傅国公。本王找你家表小姐有些要紧事,你直接带路就行了。” “这……”门房微怔,有些迟疑。 十里飘香楼里发生那种事,自然早有人前去禁言了。他只是一个下人,当然不会知道,所以不晓得眼前两位大人物是来找麻烦的。 表小姐还是名义上的未来倾王妃,三殿下这么晚来看她……要是叫他看到表小姐住的那破院子,恐怕要生气的吧! “我们要见你家表小姐,很为难吗?”玉子澈眼神微冷,不耐烦跟个下人磨蹭。 门房吓了一跳,再不敢犹豫了,赶紧让开路:“奴才不敢,三殿下您请,北世子请!” 在这们两位大人物面前,他可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只管乖乖带路。 但府中下人都是有眼色的,看清他们前去的方向,立刻就有人慌忙向各家主人院子里通报去了。 第65章 眉眼冷淡,却自成妖娆 杜秋所住的院门之前被傅元容踢烂了,也没有人管。所以这时候自是门户大开,叫人还没走进去,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荒凉了。 玉子澈暗中诧异,按雪慧雪黛说的,这个杜秋分明是个极为嚣张的人。 可是看她住的地方,不像啊! 难不成是那两个婢女跟妹妹联合起来,故伎重施,用自伤的方式栽脏杜秋,好叫自己出面帮她打压对手? 妹妹应该不至于会蠢到用那样近乎自毁的方式来陷害别人吧! 似不经意地侧脸去看独孤倾歌,却见他神情虽冷淡,但随着越加的靠近,他眉峰就锁得越紧。 独孤倾歌原本就仿佛有心维护杜秋,只怕那点点对她下毒的气恼,也在看到她住的这种简陋地方时,渐渐消失了吧! 看来一会儿,他还需注意好言辞,不能直接找那个女人算帐。 否则结交不成反结怨,倒是得不偿失了。 玉子澈暗暗着告诫自己。 到了院门口,门房也不通报,直接就领着人进去了。 独孤倾歌袖中的指尖微微一抖。 这个门房是男的,他一个下人,带着外男竟是直接就闯进了她的院子。 这幸好是他在,若是只有玉子澈一个人,这些下人难不成也是如此直接就将人领进屋了不成? 脸色阴沉,独孤倾歌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自丹田腾然而起。 “滚出去!”抬手一脚就将走在侧前方的门房踢到了一边,他大步往前走去。 玉子澈现在已经肯定了,独孤倾歌对杜秋真的是不一样的。 他十分的会看脸色,有意的落后了好几步。 省得撞上那女人不方便的时候,被独孤倾歌记恨。 杜秋刚刚在空间里面泡澡,青篱听到外面的动静喊她,她才披了衣服出来。 独孤倾歌大踏步进屋,而后脚步,忽而顿住。 院中是荒凉的,屋里是简陋的,但却收拾得非常干净。屈指可数的几件陈旧家什,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洁白的棉布。 一身白色中衣的女子,裸着精巧的小足,自内室缓步走出。 未绾的长发飘逸、乌亮……长长的迤逦在地,与白色的棉布交辉。 两侧被发卡固定在脑后的发丝,因太过顺滑而自然滑落些许,略显松散地形成一个乌亮的黑色发环包住她两边脸颊,仅留下中间,精致到无与伦比的巴掌大那么一小块儿。 秀长的黛眉乌亮的瞳孔,和着最清纯却也是最妖艳的水红色唇瓣…… 分明眉眼冷淡,却自成妖娆! 他从来不知道有人的头发可以长到这么长,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理解了,文人墨客笔下所描述的三千青丝,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因是刚刚沐浴出来,她身上还带着微微的潮气。 昏暗的烛火下,于白色的棉布上娉婷而立的女子,就像是海妖站在一望无垠的大海,唱着惑人心魂的歌。 令人明知靠近就是粉身碎骨,也甘愿一头扎进去,哪怕是溺毙其中亦无怨无悔…… 第66章 独孤倾歌,上天的宠儿 他一直都知道她长得不难看,可是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她究竟有多美。 难怪世人说她九天仙姿……贱若泥,真的贱若泥吗? 独孤倾歌呆了,杜秋久没等到他开口,不耐烦地掂起小几上水果盘里一颗莲子,扔到他脸上:“你是有多无聊,才特地跑到我这里来发呆。” 独孤倾歌蓦地清醒过来,先是脸一红。但没一秒,又突然黑了脸:“你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 匆忙脱下自己的外衣就想披到他身上,杜秋却是动作轻巧地退开,懒懒道:“我自己屋里,我爱怎样就怎样。你有事吗?” 多管闲事,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独孤倾歌瞬间秒懂,白天她说的‘从行动到语言,从身体到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向他暗示着滚蛋两个字’时的娇俏坏模样也同时浮现在他脑海里,心中再次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突然蹿上前去,揽了她往内室一推,恼恨道:“进去换了衣裳,把鞋子穿上再出来。” 虽然天祈国不如前朝般对女子以苛刻教养束缚。 但她披头散发还穿着亵衣,又赤着小足,哪一样不是只有夫君才能看的? 他没忘记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别的男人。 将杜秋推进屋里后,独孤倾歌才来得及回头看随后进来的玉子澈。 此刻,玉子澈显然也没有逃脱她不经意间施下的魔咒。视线正怔怔地跟随着她的身影,面颊有着压抑不住的潮红。 直到人被独孤倾歌推进屋里看不到了,才惊觉地抬起头来。 对上独孤倾歌毫不掩饰警告的狠戾目光,他慌忙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世子只是欣赏,纯粹欣赏,倾王勿需多虑!” 悄然,以内力平复下内里那一瞬的臊动。 怪不得独孤倾歌态度变化如此之快,这一刻,恍然! 独孤倾歌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虽然没有说话,但移开视线前一秒留给他的那一个眼神,分明是在说:最好是如此! 玉子澈淡定地甩开折扇,微微笑着,一副坦然无愧于心的模样,但实则心中却并不平静。 杜秋站在内室门边,悄然皱眉。 她如今的修为已到《九重劲》极境后期,马上就要突破后天境界迈入先天了。 竟然没有躲过独孤倾歌这一揽一推,看来这家伙不愧是上天的宠儿。 顿了顿,才进了内室,却没有再出来。 独孤倾歌和玉子澈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青篱出来。 “你们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出来也没行礼,就直接问道。不敬的口吻,若是别个恐怕早已发作了,但这时候不管是玉兰雪还是独孤倾歌竟然都没有计较。 独孤倾歌说道:“她人呢?” 青篱不冷不热地说道:“睡觉了,有事跟我说就行了。” “你能代替她吗?”玉子澈冷脸,还是觉出这个婢女的态度不好了,没有一点下人该有的样子。 青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小姐进去休息的时候让我出来招待你们。这意思,可不就是让我代替她处理你们的事,这都不懂……” 第67章 人性本贱 青篱后面没有再说什么更直白的话,但带着轻视意思的‘这都不懂’四个字,已经足够伤到某些人与生俱来的高傲自尊心了。 “放肆!”玉子澈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主子出来,本世子倒要问问看,她平时都是如何教你的。” 青篱耻笑道:“得了吧,装什么装啊!想见我们家小姐,直说就是。” 笑完了,又道:“直说了,也不给你见。” 玉子澈蓦地一噎,顿时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独孤倾歌脸色也不太好看,早知道杜秋进去了就不肯出来,他就不会推她离开了。 耐着性子,他对青篱道:“你去请你家小姐出来,就说本王有要紧事找她。” “我知道你们找我家小姐什么事。”青篱说道,“我家小姐这么忙,才没时间陪人玩那种女人间争斗的下三滥手段。若有谁有幸被我家小姐收拾了,那定是人自己犯贱,活该!” 这话意思就很明显了,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摆什么证据,她做就做了,不屑伪装。 玉子澈脸变了好几变,他当时让大夫捏造假话,就是为了证明是杜秋下毒,然后来找她麻烦。 可是现在杜秋却直接承认就是她干的,可他却偏偏就哑口无言了。 独孤倾歌倒是不意外,这几天的数度交锋,已经让他对她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他早就知道她是不屑于主动招惹瑜儿的,而果真猜中的结果,令他心中无端地生出一丝莫名的愉悦来。 玉子澈就在旁边,他倒也不再急于要见到杜秋了。 她现在对他也没有好感,就算把她闹出来了,恐怕也只能被她这直来直往的脾性闹个没脸。 想了想,独孤倾歌问道:“瑜儿不懂事,本王不日定当亲自带她登门赔罪。只是她年纪还小,适当给一个教训也就是了。秋儿应该有交代你拿解药出来吧!” 青篱愣了下,才道:“不用解药,明天就好了。” 目送二人离开后,青篱回了屋里,不解地问杜秋:“小姐,你说那个倾王,怎么突然就这么好说话了?” 小姐给他妹妹下药,使得她丢脸还吃了苦头,为什么他非但不生气,竟然还说要登门赔罪? 在她的印象中,一直觉得他是个刚愎自用,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可看他今天的表现,不像啊! 杜秋倚在床头看书,轻拍着怀中熟睡的宝贝胸口,她头也没抬,淡淡应道:“美色惑人!” 若她没有这一张脸,今天要面对的肯定会截然不同吧! 可就因为被她的美迷了眼,便连自己妹妹被收拾也不管了。 天下男儿多浅薄! “可是,他不是不喜欢小姐的吗?”青篱托着腮趴在桌子上,如痴如醉地看着床上的美人儿和她怀里乖巧的孩子,百看不腻。 杜秋稍稍一怔,抬头,笑了:“人性本贱,往往在拥有时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了才会后悔。” 前世的时候,除了习武,绘画和厨艺三样必须品,她的人生中最多的调剂品就是小说。 第68章 是不是,不相信有真感情了 像这种渣男回头的戏码,基本上一百本言情小说中九十九本都有。当然这并非那些作者们俗套没有新意,而是人性本如此。 杜秋记得自己曾看过一份科学资料,说这不仅仅只是人类心理上的缺点,就连人的生理上都会有这种感觉。 通常,两个很熟悉的人在一起时不觉得有什么。但突然分开,脑电波就会发生作用进而促使人的感觉也随之发生变化。 有的人情况比较轻,而有的人则情况较重,而且在某些外来因素的刺激下,会越来越重。 就好像人们常说,陷入恋爱中的人智商会变低,这就是心理和生理上双重作用的结果。 “小姐,如果倾王殿下以后都对你好,你还愿意嫁给他吗?”青篱小心翼翼地问道。 独孤倾歌如此出色,她对他唯一的坏印象,就是他以前对自家小姐不好。 可是现在,他分明就是喜欢上小姐了,哪怕明知道小姐还有个孩子。 如果他真的愿意真心对小姐好,她还是愿意接受他的。 小姐终归是个姑娘家,再是有本事,也不能孤独终身吧! 而这世上,能够配得上小姐的男人,真的不多。 “不愿。”杜秋淡然应道。 冲着他那份伤得原主魂飞烟灭的休书,她也绝无可能会跟他在一起。 青篱身子微微一僵,红着眼睛望着她,弱弱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已经不相信这世上有真正的爱情了?” 去青州的这几年来,小姐遂渐强大,越来越强大。 无论多苦多难都不听她喊过一声累一声痛,无论有多大成就也不见她有过一丝丝的得意自豪。 自去了青州,她再没有见过小姐伤心难过,或是紧张的样子。 她总是嬉笑怒骂应变自如,活得随心所欲,恣意洒脱,面对任何困苦都能含笑以对。 她仿佛已经强悍到了无所不惧,永远都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可是,她却也似乎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小姐,真正快乐的样子了。 杜秋呼吸悄然一窒,但很快又笑开了:“不是,我相信这世间还有真正的爱情,只可惜保鲜期太短,太容易变质。” 所以,她从不会浪费精力在这里。 —— 雪城行馆门口,玉子澈下了马车,立即有护卫迎上来,掀开了帘子,恭敬道:“世子,有客人来访!” 他跳下车子,问道:“什么客人?” “是四方堂的潘铮,潘公子!” “他?”玉子澈微一个愣神,“他来找本世子做什么?” 他们不认识啊! 虽然天下第一富商主动上找他,他应该高兴的,但想到今天在十里飘香楼发生过的事,他还真没法高兴起来。 护卫应道:“潘公子没说。” “算了,本世子进去瞧瞧。”玉子澈大踏步走进待客的前厅,问道:“阁下可是四方堂的潘公子?” 厅中,婢女个个红着脸站在旁边伺侯着,不肯退下。 端茶慢饮的红衣男子翘起指尖,放下茶盅,媚然一笑,优雅地起身走来:“北城世子,久仰!潘冒昧前来,还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第69章 男女通杀的妖孽 却见他红衣艳烈,眉目妖娇,五官精致到雌雄莫辩。 宽大的衣袍,衣带只随意系起,衣襟斜斜地挂在肩膀上,大方地露出结实却不失细腻的臂膀性感的锁骨。 一步一行间,微微摇晃的衣摆衬得他身姿温软,仿若柔而无骨,堪比绝世娇花。 洁白的臂膀间,细碎的几点汗珠停在凝脂般的肌肤上,如同花瓣上的春露般惑人。直叫男人看的双眼放光暗咽口水,女人桃腮粉面不敢细看…… 这是个男女通杀的妖孽! 玉子澈瞳孔一怔,稍侯才连忙笑道:“潘公子哪里话?你肯赏脸前来,子澈直是蓬敝生辉。” 潘铮摇着手中的红羽扇,浅笑道:“北世子客气了,其实潘今夜之所有前来,是有些事……” 说到这里,微微顿住,含笑的目光四下轻轻一扫。 玉子澈即刻屏退了左右,客气地笑道:“潘公子有事,但说无妨。” 潘铮无声一笑,自袖中取出一封薄书来,说道:“这是十里飘香楼今日所损失的数目,还请北世子过目。” 玉子澈脸一变,僵笑道:“潘公子真会开玩笑!” 他妹妹在十里飘香楼丢这么大的人,他还没找他麻烦,他竟然敢来找他赔钱。 “不不不,北世子,你误会了,潘没有开玩笑。”潘铮执袖,温和地摆摆手,仿佛真的以为他误会了一样,一派认真地辩解着说道,“今日之事发生后,必将影响我十里飘香楼的生意不短的一段时间。再加上今日弄污了大堂的损失费,折算下来应是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三两四钱银子。北世子与倾王殿下双分,各为四万两千一百六十一两七钱。看在北城郡主是姑娘家,且也受了损伤的份上,那个零头潘就不要了。北世子只需支付给潘四万两千一百六十一两银子的赔款就够了。” 零头,就那个七钱? 还就够了! 玉子澈额头青筋直抖,他怒声说道:“潘铮,兰雪在十里飘香楼中毒,以致身心受创。本世子都还没寻你麻烦,你倒是敲诈到本世子头上来了。不过是一介商人,谁给你的胆子?” 四万两银子虽不少,但他不是付不起。 可是,今天妹妹本就吃了大亏,还没找回场子。这会儿他又如何甘心再被人讹诈? 南洲三国鼎立,六城并存,六城都有自己独立的政权。 玉子澈是北方雪城城主的儿子,还是已经定下的继承人。在雪城,他等于就是太子。 潘铮竟然拿他当可捏可拿的软包子,他只觉得好可笑! 但是虽然生气,他却也到底不敢把话说的太难听。 不仅仅因为潘铮是天下第一富商,富可灭国。更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神秘莫测,号称天下第一智的公子秋。 潘铮被玉子澈骂了也不生气,他并没有辩解,只施施然道:“好吧,既然北世子不愿赔偿潘这笔损失,那么潘只好用自己的方法,在北城郡主身上赚回这笔银子了。”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玉子澈急忙上前两步,拦住准备走的潘铮。 第70章 轻狂文人的雅气与洒脱 潘铮扭扭肩膀,衣服滑落下去,露出洁白却不失结实的胸膛。 他妖娆一笑,道:“我十里飘香楼的说书先生,都是各国各城的第一名嘴。北世子放心,他们讲故事时,绝不会漏过北城郡主每一丝的美丽与威名。” 玉子澈:“……” 贱人! 不多久,同样的情形又在倾王府上演了一次。 但是独孤倾歌深知潘铮这天下第一富商的影响力,并不预与他交恶,因此付起款来还算大方,双方并没有闹什么不愉快。 时间匆匆,眨眼日历就翻到了诗会这天。 哪怕是下人三催四请,杜秋也照旧不客气地睡到了自然醒。 等她收拾妥当带着青篱出来时,姜妙婕早已侯在了马车旁,她身边是三名亭亭玉立,风姿各异却同样貌美的少女。 傅元姿穿以银丝绘绣雨夜昙花纹的拖地纱裙,雪白锻带束住不盈一握的纤腰。如云的绣发在脑后编了几朵墨色的花,其他的皆披在身后,只在发间别了几株玉雕的昙花,简洁,却贵气十足。她身上唯一鲜明的色彩便是眉尾那一枚水红色的莲花钿,清纯而妖艳,随便一个站姿都是身姿婀娜。 傅元容着一身亮橙色百蝶穿花云缎长裙,缕金缎带束腰,足蹬同款小蛮靴。全部头发都梳上头顶,绾了个斜眉独角髻,发鬓上缠绕着一串莹光闪闪的亮片。整个人给人一种娇俏,明快的爽朗感,又因腮边留了两缕发丝随风飞舞而又添了两分妩媚。 可惜为了掩饰面上青色,脂粉涂的有些厚。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傅元薇则延续着她一贯的风格,穿粉红色的散花百褶裙。不同的是梳了个飞仙髻,发间斜绾五片翡翠叶子。看似中规中矩,与往常差别不大,却显然多了几分娇美,想来也是花了心思妆扮的。 阳光下三人一个云颜若仙,一个娇俏艳丽,一个柔美清纯,孔雀开屏般尽情地,骄傲地展现着自己的美。 然而,当杜秋从屋内走出来时,本就因为等她而恼火的三名少女,瞬间脸更难看了。 杜秋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白色长裙,裙身上是浅墨描绘的君子竹,竹下是一首首行草书写的词。 乌亮的发丝仍然一如厩往地梳成长辩子,只在脑后发根处盘起一个发团,用黑色的笔筒状墨玉钗固定。 除此之外,她身上唯一的饰物便是款式圆圆的耳珠,便连腰都不曾束缚。 然而腰间挂着的折扇因为自然下垂而带着裙子,在腰间扯出一块宽松的空,恁白地显得纤腰如柳,身姿倾绝。 分明脂粉未施,却眉眼若画。 这果然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因为脸好看,明明她拿着琉璃瓶边走边喝水的举动应该是粗俗的,可偏偏却有一股独属于轻狂文人的雅气与洒脱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眨眼就将她们费尽心思的妆容,全衬成了庸脂俗粉。 以为自己今日会艳冠群芳的傅元姿免不了再次蚀心腐骨地后悔起来。 真不该提议带她去诗会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71章 天底下绝对没有比杜秋更讨人厌的人 “呵,我脸这么大呀,居然都在等我!”杜秋懒懒一笑,放下琉璃小瓶。 “谁等你了?贱……”傅元容早在看到杜秋出现时就有些耐不住脾气了,要不是被傅元姿暗中按住,她几乎都要当场抽鞭子报仇。 这会儿杜秋一笑,瞬间就激发了她强忍的怒火。 傅元姿悄然捏了下她的手心止住了妹妹的发作,温和一笑,说道:“表姐,前日夜里三殿下跟北城世子是为十里飘香楼的事来的吧!你别担心,怎么说你也是傅家的外甥女,他们多少会看在爹的面子上,不至于太过为难你的。” 十里飘香楼的事,别人不知道,但时刻关注着杜秋动态的傅家人自然是晓得的。 前天晚上三殿下跟北城世子带着一身煞气而来,据说因为生气,三殿下还把门房的腿骨都踢断了。 所以傅家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来找杜秋算帐的,当然他们没以为错,只不过结果却不在他们预料当中。 傅元姿是深信杜秋被二人找了麻烦的,只可惜她当晚得到消息,匆忙打扮得美美的赶过去的时候,三殿下跟北城世子都已经走了。 她没能看到杜秋的笑话,这会儿见杜秋那一身将她们姐妹几个全部都压制了下去的妆容,自是嫉妒非凡。虽是笑着,却揪准了她的痛处,狠狠戳下去。 但这些痛处都是她以为的,杜秋自己却是毫不在意。 她喝了一口水后,淡淡道:“表妹你想多了,三殿下来找我,就为了跟我说他是绝对不会陪你去诗会的,让我不要误会他。” 记得刚回来那天,傅元姿还万分骄傲地跟她说,三殿下要陪她去参加景昭公主的诗会。 但这会儿,人呢?人呢? 傅元姿瞬间脸绿了。 她死死的咬紧牙关,暗中狂吼,这天底下绝对绝对,不会再有比杜秋更加讨人厌的人了。 见女儿被杜秋轻松一句话就给打压到翻身不得,姜妙婕肺都要气炸了。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她忍了怒气,仿佛十分关心一样,笑着问杜秋:“秋儿,你的孩子呢?他还那么小,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你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今天给她准备了不少好戏,那个小孽种可是重头呢! “托朋友照顾了,前天带出去了就没带回来。怎么,二夫人不知道么?”杜秋似笑非笑地反问。 闹闹虽天生早慧,却到底还是一个不满四岁的孩子。 那些有关于他身世的难听谣言她并没有瞒着他,但说的却很简单,也从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嚼舌跟。 她虽然带了闹闹回京城,但像贵族诗会这种人潮密集而且都是熟人的地方,却还是敢冒然带他前去的。 姜妙婕道:“景昭公主举办的诗会是上京公认的一流盛会,向来一帖难求。今日皇家别苑必然热闹非凡,你们想必还未见过。以后也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孩子错过就实在是可惜了。不如这样,你将孩子托付到哪里了,稍候让车夫带你们顺道去接一下好了。” 第72章 你一个小妾,不要对我自称舅母 这小贱人的一举一动哪里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当然知道前天杜秋说是跟三殿下出去吃饭,结果双方才到十里飘香楼就闹翻了脸,三殿下气愤离去,然后杜秋回傅家时,身边就少了一个孩子。 那天酒楼的事,独孤景瑜跟玉兰雪的笑话有人敢说。但杜秋对独孤倾歌讲过的那些话,却是还没有人敢往外传的。 因此,姜妙婕还不知道,她以为杜秋是知道闹闹的存在惹得三殿下不快,所以才没敢再将孩子带在身边了。 幸灾乐祸的同时更是轻鄙,孩子不带在身边就能抹杀那个小孽种的存在吗? 没有见过,以后也很难有机会……真是一句话不踩她都不行啊! 杜秋唇角微弯,道:“没什么好可惜的,因为这样的热闹,二夫人的女儿一定不会错过。” 姜妙婕笑脸一僵,怎么觉得她话中有话? 热闹就热闹,为什么前面还要加上‘这样的’三个字? 没兴趣跟这帮女人罗嗦,杜秋随意地招呼了一声:“时间不早了,走吧!” 说罢,就准备带着青篱上旁边孙伯停在那里等候的马车。 姜妙婕说道:“皇家别苑今日上门必是贵客,秋儿的马车过这般朴素,只怕丢了国公府的脸。舅母已经帮你备了马车,你坐上去吧!” 不是询问,却是直接决定了。 那小孽种不在就不在,反正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会让这贱丫头明白挑衅她的代价。 杜秋回头,只见门前无论是几位小姐还是下人,望着她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和嘲笑。 她轻轻一笑,道:“我觉得我马车挺好的啊,朴素一点才能让大家都知道外祖父去世后,国公府是如何想尽办法地虐待我这个表小姐的不是吗?” 一句话把姜妙婕气青脸后,杜秋再接再励道:“而且姜二夫人,你一个小妾就不要对我自称什么舅母了。省得府中下人上行下效,越发的没有规矩。” 姜妙婕:“……” 这个年代出身大世家的贵族女子,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含蓄,优雅,礼数周全。 她们再怎么讨厌别人,面上都还是要扯块遮羞布的,便是要讽刺人也会尽量的拐着弯来,要害人也大多只会用间接的阴私手段。 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己不好的一面暴露在别人眼前。 像杜秋这样明晃晃地提着刀子对着敌人一刀一刀捅的举动,姜妙婕这样只习惯于使阴招的内宅妇人如何能招架得住? 最终只能脸色青黑,浑身僵硬地看着杜秋的马车在自己面前嚣张地扬长而去。 原本打算诗会开始后才在众人面前给她好看的,但杜秋这么不给面子,傅元姿姐妹自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在离城外的皇家别苑还有一段路程时,就让车夫拐进小道甩掉杜秋先行离开了。 这种贵族聚会重地,没有专属的名贴是不能靠近的。 杜秋刚从青州回来,她当然不可能有贴子,等到了别苑门口绝对会丢脸。 到时,还不是要求到她们头上来。 第73章 无差别攻击,焉坏焉坏的 “小姐你果然料事如神,她们真的甩掉我们了。” 马车上,青篱拿着缕金的精致名贴当扇子扇着风,好笑道:“跟着小姐天天能看傻逼作戏,突然有种自己好聪明的感觉。” “你说得对,我现在看着你,就有这种感觉。”旁边啃着金色肉饼说话略显含糊的小家伙,可不就是‘被托付给朋友’的闹闹。 能绝对托付的人只有青篱和孙伯,但他们今天要陪着她。 除了他们两个,能完全相信的人只有潘铮,可是他今天也应邀参加诗会。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杜秋如何放心把孩子托付给别人? 其实进出傅家门的时候孩子都在空间里面,其他时间因为身边没外人,傅家的人自然就不知道孩子一直都在她身边。 青篱虎着脸瞪闹闹:“小姐嘴皮子厉害,但从来只收拾外人。哪儿像你这小鬼喜欢无差别攻击,实在是焉坏焉坏了,你说你跟谁学来的?” 闹闹翻了个白眼给她,抓着剩了一小块的肉饼往嘴里一塞,认真吃东西去,不理她了。 杜秋却因为青篱的话,忽然间想起当年那个男人来。 她从来只收拾外人,不屑理会与自己无关的人。 而闹闹这孩子却专门打击自己喜欢的人,不得他欢心的人,却都当成不存在的,从来不屑理会的。 这个性与习惯,还真的不太像她……难道,是随了他? 思想沉入其中,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得快了,杜秋被青篱喊回神时,她们已经到了别苑门外。 此时,傅元姿姐妹早已进了别苑当中。 门外有皇家羽林军严密把守查贴,门内有内侍宫女依次领着被放进去的各家公子小姐入内。 杜秋那一驾朴素小车轻易在各家华丽奢美的座架中脱颖而出,几乎是才一靠近,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车子停下,一个跟穿着打扮跟一般贵女也差不了多少的美貌婢女跳下车子,掀开车帘。 车内的人优雅步出,顿时引来了一整片的抽气声。 男人的目光大多是惊艳疑惑的,女人则大多是嫉妒不解的。 京中,不认识杜秋的人很少,但他们印象中的杜秋不是这个样子的。 因此,这会儿都认不出她来,猛地看到一个比京城四大美人都还要漂亮得多,且气质卓绝的姑娘,怎能不惊讶! 就连检查名贴的羽林军队长,看到那不入眼的小马车而皱起的眉头都迅速松开,面上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请问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可有名贴?” 他这么一问,来去的人顿时都停了下来,想来都对这个答案非常感兴趣。 别苑里面,春灵藏在一根梁柱后面,悄悄关注着大门的方向。她受傅家姐妹之令在这里等着看杜秋笑话,然后再回去讲给自家主子听的。 当然,关键时刻还要出面,拿了贴子带杜秋进门。 否则不能进去她直接离开了,那大小姐和二小姐三小姐她们准备的好戏没有主角,就开不了场了。 第74章 真正的南洲史 见杜秋被盘问,春灵立即激动地暗中揪紧了袖中的贴子。 但等着出面救助杜秋于水火的她很快就傻眼了,因为青篱随手就拿出名贴递了过去。 贴子是真的,上面没有指定邀请的名字。 杜秋没有自报身份,众人自是失望,但羽林军队长却不敢不放行。 能被景昭公主邀请的客人,一百个中有九十九个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其他人见杜秋进去了,也连忙跟上,且大部分人都似有若无地跟在了她身后。 现在不认识不要紧,到了诗会上,总会认识的。 盛夏时节,本该很热,可这别苑底下是皇家最大的冰窖,此处也是皇家最近的避署胜地。 因此园中温度清凉如春,花园中百花逆季而开,朵朵簇拥着,争相怒放。 诗会主人还没有来,各家锦衣公子和彩衣小姐们往来谈笑,明里暗中的争奇斗艳,一派繁荣的欣欣之态。 来来往往皆有相熟的人各自打招呼,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着。唯独杜秋自始至终独善其身,不与任何人攀谈。 但她身上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潇洒与贵雅之气,和全然陌生的的绝伦美貌,却让她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如此,傅元姿姐妹就算想要不注意到她都难。 “那是哪家的姑娘,怎地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啊!姜兄要不咱们去问问,姜兄,姜兄……” “……”被称作姜兄的人,已经看呆了。 “没想到,姜兄眼里也有一天能够装得下美人啊哈哈……”有人打趣,带着点酸溜溜的口味。姜兄看上的人,他们自然是没份肖想了。 太后最疼爱的侄孙,姜氏大族的世子,京城四子之一,他们岂敢得罪? 一帮说着话的人,就站在傅元姿姐妹不远处,他们说的话,这边自然也听到了。 傅元姿虽是嫉妒,却到底还能沉得住气,傅元容却是当即扬声用全场几乎都能听到的声音,不屑地喊道:“四表哥,她就是我们家那个不要脸的贱种,你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姜皓易回头,不敢置信地问道:“她是杜秋?” “可不就是那个贱人!”傅元容冷哼一声,见场中男人都收起了惊艳之色,神情变得厌恶,心里刺痛般的妒意才稍浅了些。 其他的女人原本羡慕嫉妒恨的心情顿时也很快变了,嫉妒恨还有,羡慕却不见了。 她们明目张胆的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杜秋这边,窃窃私语了起来,说的都是杜秋的各种丑闻。 青篱几翻欲怒,都被杜秋暗中制止。 这些情形她早已预料到了,而且这种程度不过是开胃菜罢了,主餐还没上,不到开宰的时候。 随意在花莆后寻了个无人的石桌坐下,杜秋自袖中拿出一薄《南洲史》翻看起来。 周围一片繁荣喧闹,更衬得她的身周宁静如斯。 书是空间出品,跟市面上能找到的《南洲录》不一样,这簿史记是绝对属实的。 这世界流传着许许多多的上古修士故事,老百姓们都只以为是杂记里的说书人虚构的神话传奇。 但事实上,这些大多都是真的。 ———0三无小剧场0——— 闹闹:你肿么还不放我爹出来? 某非:淡定,这不都诗会了吗?你爹已经来了,只不过大人物都是要等到最后才压轴出场的造不! 闹闹:我们一家三口啥时侯团圆? 某非:这个嘛,等我算算哈(掐手指……) 闹闹:我爹娘啥时候能互相爱上? 某非:我算算(继续掐手指……) 闹闹:他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对方的正脸? 某非:我算…… 闹闹:算毛啊算?别人文里,这时候男女主早就么么哒,有的都啪啪啪了,你不慢热会死啊! 某非:哦no,你是我家纯洁的萌宝吗?一定是被什么附身了。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现原…… 闹闹:去屎! 第75章 九岁还尿裤子的人,我记得 从前的南洲是上古修士界中洲大陆一个大门派所属的小世界,这里处处奇峰林立,奇观无数。按理来说本该是仙池福地的,却反常的灵气匮泛,毒瘴丛生。 三千年前,不愿再事倍功半地浪费灵气供养难以出现修练天才,还渐渐被瘴气腐蚀的小世界,南洲被大门派的掌门所放弃。 两界往来的阵法之门被封印,南洲失去一切外来的灵气资源,渐渐沦为俗世…… 不过一直到现在,南洲也还是留有一些神秘的修练门派的。这事普通人不知道,空间中却有册子记载得非常清楚…… 杜秋正看得入神,面前忽然多出了一片宝蓝色锦缎袍面。 虽出身名门,可因为身世原因,她跟这些天祈的贵族几乎无交集。 当然,也并没有跟这些人交好之意,因此哪怕知道有人站在面前,也像没看到般继续认真看书。 约是半刻钟过去后,对方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有意无视的,不得不主动开口了:“杜小姐,别来无恙!” 杜秋将书盖到桌子上,淡然抬头:“有事?” 蒋正哲,镇北大将军蒋鸿之子,京城四子之一。 蒋鸿就是她娘的青梅竹马,曾向她娘提亲高达三十一次,这事生在那个年代的人,无人不知。 为此,幼年时的蒋鸿没少欺负过原主。直到他九岁后,随父远赴边关镇守边疆。 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少年已然褪尽青涩,变成了英气勃发的男人。 曾经喜怒皆形于色的厌恶在他脸上已经看不到了,阳刚气十足的俊美容颜上神情温谦,面对杜秋就仿佛面对多年不见的旧友。但分明笑着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全无温情。 “杜小姐,容蒋某自我介绍……”蒋正哲见杜秋脸色冷淡,以为她是没认出自己,正打算说一下,杜秋却道:“九岁还尿裤子的人,我记得。” “噗——”旁边坐着的青篱忍不住喷了茶。 怨念地横了杜秋一眼,小姐真是坏透了,又说这种笑话,却不先给个提示。 不仅仅是她,周围听到的人,很多都有些忍俊不禁。 蒋正哲笑脸一滞,脸红耳赤的程度便是他在边关晒得皮肤较黑,也能叫人轻易看出来。 他看着面前坐着的女子,面容优美若诗,肌理莹洁似玉,一条粗长的辫子垂到地面与她线条优雅的背画成一把美好的弓,身形竟是绝妙倾世…… 而这些外表上的东西却都不是她最吸引人的,最惊艳的该是她那一身宁静悠然的气质,哪怕周围都是鄙夷不屑的视线与议论,她亦能怡然自若。 叫人只要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繁华中的世外桃源。 喧闹中,她自成一个宁静的世界,安然!美好! 五官中还能发现曾经的痕迹,但不用心,几乎已经无法在她身上找到幼年时的记忆了。 虽是窘迫,但到底已不是当年的稚嫩少年,蒋正哲那一阵尴尬很快过去。他自动在对面坐下,轻笑道:“也对,杜小姐自己做的好事,怎能轻易忘记!” 这话说的,却是引人误会了。 第76章 帮她拉仇恨 他们同年出生,蒋正哲九岁时,杜秋也九岁了。 这年代虽男女之防不特别严重,但九岁早已过了男女分席的年龄了。 他尿裤子,是她做的好事……这话怎么就那么浮想联翩? 但真实情况却是,她抓了蛇扔到他身上,把他给吓尿的。 说起来,原主因为有外祖父宠着,小时脾气也是随了母亲分外顽皮的。蒋正哲喜欢欺负她,她也没少回敬过。 后来人慢慢长大了,懂的越来越多,自是越来越敏感,性格也渐渐变得安静,变得沉闷…… 杜秋知道蒋正哲对她还是有记恨的,分明是想将她名声败得更坏。 不过说实在话,她名声差成这样,她还真不觉得能再坏下去。蒋正哲这么说,除了让周围的人又多了一句笑谈外,对她并无丝毫影响。 因此,看了一眼后就低下头去继续看书了。 被再一次无视的蒋正哲顿时有种一拳打中棉花的空费力气感,但他并不愿就此罢手,仍然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女子:“这么多年不见,你就这么怠慢旧友的啊!” 旧友?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杜秋没理人。 风拂动她鬓角一缕青丝,悠悠扬扬地飞舞着。偶尔贴上面颊,黑白分明,更衬她肌肤莹润洁净,如上品美玉,通透!无瑕! 洁白的长裙,浅墨描绘的君子竹,竹下诗词行行。髻锁玉笔,纤指托册,她低头看书的姿势,是百花争艳的花园中,一处独特的绝美的景…… 蒋正哲心口猛然一跳,冷淡的眸上掠过惊色,一时间张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便在此时,一道娇俏的女子声在旁边响了起来:“蒋哥哥,我大哥来了,我们去那边玩吧!” 傅元容站在不远处喊着,盈盈笑着的脸上,瞪着杜秋的眼神却十分凶悍憎恨。 蒋正哲来跟她说话的时候,杜秋就已经感觉到不少嫉妒的视线了。但他号称京城四子之一,倾慕他的贵族少女多,这很正常。只不过没想到这其中,还包括一个傅元容。 这会儿,她总算明白蒋正哲为什么要故意在人前表现出与她十分亲近的样子了,这是要帮她拉仇恨呢! 不过,就傅元容这种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等级,她还不放在眼里。 因此,杜秋还是没抬头。 而蒋正哲见傅元容终于忍不住出面了,很快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温和地笑道:“你先去吧,我跟杜秋还有话说。你跟元劲说声,我晚点到。” 刚才还是杜小姐,这会儿却是杜秋了,分明是喊给傅元容听的。 果然,傅元容的怒火一下子就升级了,她鄙夷地说道:“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了,你也不怕污了自己身份。” 貌似很不屑,但脸上的妒忌分明快要藏不住了。 这个不要脸的贱种,勾引姐姐的心上人不算,居然连她的蒋哥哥也想抢吗? 要不是不想在蒋哥哥面前露出刁蛮任性的一面,她肯定要一鞭子抽烂她那种贱脸。 第77章 在我眼里,你连坨屎都算不上 “不要胡说,秋儿是你表姐,你怎么可以……”蒋正哲喊得更加亲密了,他还待再接再励。 杜秋却在此时抬起了头来,淡淡道:“我有未婚夫的,你再怎么献殷勤也没用。因为,在我眼里,你连坨屎,都算不上!” 哗啦—— 满园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谁献殷勤了?他明明是故意陷害她,才替她说好话的。 蒋正哲脸色涨得青紫。 杜秋那一句话可说是从此要他声名扫地了,如果不尽快补救的话。 但杜秋并没有给他补救的机会。 是蒋正哲的父亲看上她娘,她娘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恨到她身上啊? 小时候欺负她就算了,那是孩子不懂事,但现在还能不懂事吗? 他还坏她名声,想要激起傅元容对她的仇恨。 以她目前的处境,若她还是没有自保之力的原主,他今天的行为就可以逼死她一回,而且还是很惨的那种死。 不辩是非,小肚鸡肠的东西,欺负女人还拐着弯的用利用女人感情这种恶心虚伪的招数。 既然是对她有敌意的仇人,自己不要脸,何必给他留脸? 杜秋说完,拿起书就走,一脸厌恶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写上‘不屑跟狗屎同处’的一行大字了。 青篱一向以她为尊的,小姐讨厌的人,她当然不介意再踩一脚。 “你这种货色,就只配得上她那种玩意儿!”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傅元容,嫌弃道,“臭死了,以后离我们家小姐远点!” 说完,跟上杜秋就要走。 “贱婢你放肆!”蒋正哲到底是没有忍住,他青紫着脸大喝一声,猛地握紧拳头对着青篱的背心一轰而上。 杜秋身份敏感,他不能当众杀她,但一个婢女竟敢公然出言污辱她,简直是找死! 青篱找不找死还两说,但显然他自己这行为实在不理智。 当然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男人被这么羞辱过后,也很难再保持理智下来的。 他知道青篱会武的,因此那一拳可说是用了全部的功力。 因为一拳可以说是怒极而动,他到底是要脸,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虐打一个丫环,因此就想干脆一拳把青篱打死算了。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青篱。 青篱脑子的确不是特别灵光,但拳脚上的功夫,在跟着杜秋习了四年超脱出这个位面小世界的《九重劲》后,当今能成为她敌手的人,可说绝不超过一百个。 蒋正哲虽说出身将门,可他到底还是年轻了。 那一拳纵使用了全身内力,看起来威猛非常,仿佛连大树都能轰烂。但却在即将落到青篱背心时,她猛地转身同样挥出了一拳,正正与他的拳头对上。 男人与女人的拳头,大小颜色都有很明显的区别。 然而那一只分明白皙柔弱的拳头,没有风声啸啸的威势,却是后来至上。 “轰——”很鲜明的碰撞声过后。 青篱身姿未动分毫,甚至她脸上还带着轻松写意的笑。 但所有人都认为会杀死她的蒋正哲却直接被轰飞出去,‘砰’的撞烂了对面的墙,落地被一堆残砖碎石掩住半个身子,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第78章 多加点戏码,才不会太无聊 场中死寂一片,一众七嘴八舌的贵女们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而男人们虽还不至于惊恐,一时间却也惊愕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花园中明明繁荣灿烂,却只听风声中,夹杂着蒋正哲趴在地上的咳血声,听得人惊心。 青篱冷笑着收手,转身跟着杜秋坐到了另一张无人的桌子上。 众人面面相觑,傅元容最先反应过来,惊叫着扑过去扶蒋正哲:“蒋大哥……” “蒋公子!”跟着,不少仰慕蒋正哲的少女也担忧的围了过去。 场中开始哄乱起来,傅元姿偷偷朝身后的傅元薇使了个眼色,傅元薇立即惊慌的摇摇头。 青篱的功夫这么厉害,她们连二姐都敢打的。她要是敢明着对表姐做什么,那还不被打的更惨啊! 傅元姿脸一冷,明明没说话,却是吓得傅元薇猛地打了个寒噤。 脖子一缩,她胆怯地朝杜秋那边偷看了一眼。忽而双眼一闭,捂着脸死命的尖叫起来:“啊啊啊,杀人了,快来人呐,杀人呐……” “表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蒋公子只是跟你打声招呼,你肆意辱人就算了,竟还纵奴伤人!蒋将军与爹爹同朝为官,你这不是陷爹爹于不义之地吗?”傅元姿状似极为痛心地看了杜秋一眼,跟着匆匆往蒋正哲那边跑去。 这是怕青篱上火了,也跟着给她一拳呢! 杜秋唇角嘲弄地勾起。 喊吧闹吧,青篱敢对蒋正哲下手,也是看准了她对蒋正哲不客气的态度。 换句话说,就是她让青篱打的。 反正今天就算她不闹事,事也会闹她。既然如此,又何必装什么低调? 这种叫得好听,实则不过是一帮孔雀聚集比美的诗会本就无趣,多加点戏码,才不会太无聊不是。 “蒋公子,你怎么样了?” “蒋大哥,你疼不疼啊?那个贱人也太狠毒了,你放心,回去我一定让爹爹打死她,呜呜……” 傅元姿姿态优美的站在一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地说着话。 傅元容则趴在蒋正哲身上一边哭,一边大声指责着杜秋的罪行。 跟着她一起关心的还有其他几名少女,一帮女人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喊得急切,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 蒋正哲内腑被震伤,胸骨都断了两根。本就难受得说不出话来,现在被一群女人这么扶起来,还趴在他身上哭闹,那滋味简直比被青篱打的那一拳还痛。 “让噗……咳咳……”他张嘴,却猛地又喷了一口血。 这根本就是身边的一帮女人揉弄的,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感觉他被青篱打出来的伤,真的是特别特别严重。 青篱在一边都看得笑死了,桃花运果然不是那么好享的啊! 别没被她打死,却让一群女人给揉死就好笑了。 “哥!”在别处跟自己的朋友一起游玩的蒋云燕得到消息,匆忙赶来。 看到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不停咳血的哥哥,她不由怒火中烧,迅速跑过去,一脚一个把人全踹走:“滚,都给我滚开,你们都想害死我哥吗?” 第79章 只为利益,亲情薄如纸 “哥,你怎么样了?告诉我,是谁伤的你?”小心翼翼地将哥哥扶到一侧的墙上靠着,蒋云燕急得眼泪直掉。 “都是杜秋那个贱人,是她让她的婢女打伤了蒋大哥。”傅元容在旁边愤恨地告状。 蒋云燕抬头,四周看了看,眼光落到怡然自得地坐在石桌边喝茶的杜秋和她身后站着的青篱身上。眼睛瞬即变得通红一片,她恨恨地瞪着杜秋,满面狠色地怒声道:“杜秋,你找死!我哥要是有什么事,我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断!” 如此的憎恨狠戾,恐怕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哥哥吧! 这位,可不就是全京城都知道的,那扬言非独孤倾歌不嫁的将军之女。 跟她哥哥一样,以前她可没少欺负过原主。原主跟独孤倾歌的婚都还没有退,她就敢公然宣布要抢她未婚夫了。 没有理由都可以处处找事,如今有了最好的借口,她又岂会轻易放过? 这不,都想要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断了! 只不过,狠话谁都会说,但真能事事都言行一致的人,却不多。 杜秋轻声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还以为这个蒋云燕有多担心她哥哥呢!这种时候,最先做的不该是请大夫吗? 权利倾轨的贵族地带就是如此,一切皆为利益,亲情竟是比纸还薄。 蒋云燕神情一怔,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杜秋还敢笑。 她镇定自若的态度,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这让蒋云燕心中微微一紧,不由有些迟疑。 但很快,这点点迟疑就消失了。 她找杜秋麻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她还有傅老国公护着,偶尔她爹也会训她两句。但现在傅家的人都不喜欢杜秋,她现在就是一个无依无靠还带着孽种人人厌恶的贱人,君不见傅家姐妹三个此时全都是站在她这边,帮忙指证杜秋的吗?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看她不整死她! 蒋云燕暗中阴冷一笑,不过这么多人看着,该收敛还是要收敛的,她可是受害方! “你笑什么?把我哥打成这样,还在那里幸灾乐祸。你不就是气三殿下与我亲近,不敢找我麻烦,这才迁怒我哥哥的吗?杜秋,你好狠毒!”憎恨地说完,她瞪得圆圆的眼睛里,泪珠串串滑落。 就是这样明明很伤心,却始终逞强不哭出来,倒是比单纯的哭更加的深入人心。而且,也符合她将门虎女的身份。 因为都不知道蒋正哲是故意陷害杜秋被傅元容记恨的,所以大家一开始都不明白,为什么杜秋要对蒋正哲这么不客气。 这会儿听蒋云燕这么一说,顿时都有种恍然大悟感。 这个时间点,诗会上该到的人自然全都到了。 宴会主人之所以没出面,只不过是因为大人物都要压轴出现的。 让所有人等代表着尊贵的身份,他们自不可能降下身段,提前出面去等别人。 发生这种事,自然被以最快的速度传了过去。 一群以独孤倾歌和景昭公主独孤景珠为首的皇亲国戚匆忙赶来时,正好听到了蒋云燕那一句话。 第80章 不是故意,只是脾气不好 众人纷纷朝独孤倾歌看去,独孤倾歌仿似清冷的眸光微微一闪。 她会为他妒恨蒋云燕,然后迁怒蒋正哲? 怎么听都觉得可笑啊! 可是,明知道这话荒谬,却仍然不自觉地慢下了略显急切的脚步。 他没有作声,想要看看她会怎么回答。 但他的沉默,却叫大家都自觉看清了他对杜秋不管不问的态度。 蒋云燕更是暗中惊喜交加,要知道从前三殿下可是绝不承认与她有什么私情的,甚至还让她不要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没有否认与她亲近呢! 这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要不是场景不合适,她真的都想要大声欢呼了。 偷偷地将下唇咬住都快出血了,才抑住了即将发狂的欣喜。 而早就到了,并等着机会出面的傅元劲,见所有人都在,却没有一个人帮杜秋说话,立即打铁趁热地冷冷一笑,越众而出,冷声质问道:“表妹,你为何要对正哲下此狠手?” 傅元姿望向杜秋,眼里的讥讽一闪而逝。她上前一步,柔声说道:“大哥,表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脾气不太好而已。咱们是一家人,你跟蒋公子说说,让他算了吧!” “谁说算了?”蒋云燕恨恨地瞪了杜秋一眼,才回头看着靠在墙上无力说话的哥哥,状似十分伤心地呜咽着说道:“傅小姐,我哥都伤成这样了,这还叫不是故意的,那要怎么才算故意?” “我们都看到了,就是她让她的婢女打了蒋公子。脾气不好又怎样?脾气不好就可以随便伤人吗?傅大小姐就算是姐妹情深,也不能这样睁眼说瞎话啊!” “就是说,冤有头债有主。为了那么点女人间争执的小事,她竟对蒋小将军下这样的毒手,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种恶劣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否则谁知道下回倒霉的是谁……” 蒋云燕的话音一落,众人顿时纷纷附合,望着杜秋的眼里满是恶意。 少女们对她的羡慕嫉妒恨自不必说,而男人们虽然还惊艳,可是刚刚那一幕他们因为一直在暗中关注杜秋,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他们亲眼看到蒋正哲好声好气地跟杜秋打招呼,杜秋爱理不理也就算了,偶尔回两句话,还一句是揭短,一句是辱骂。 之前她还只是名声差,现在连性格也变差了,还生了孽种。 这样一个女人,再美他们也不会稀罕。 对她没了绮念,他们自然就不会帮她了。 而且三殿下那么讨厌她,一直就想摆脱与她的婚约,他们自然该帮忙将她狠狠的踩下去才是。 当然这么多人当中,也不是一个被杜秋美貌所迷的人都没有。只不过这时候他们都不愿意站出来,为她承担这一次难犯的众怒。 于是出面了的,全部都是指责。 青篱握紧拳头,气得浑身发颤。要不是小姐没下令,她早扑过去撕烂那一群人的狗嘴了。 但杜秋却依然事不关己一样靠着椅子,一手懒懒地撑着腮,一手指尖扣起,优美的轻敲着桌面。 第81章 早就说过,你的脾气该收敛了 眼中带笑,她嘴角甚至还弯着,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猴戏。 那样的姿态,真真如魔物一般招人记恨,却偏偏又有着诱人堕落的邪恶美。 傅元姿没想到都这样了,杜秋竟然还能这么悠闲。 不,她不信,等着瞧吧! 她一定会在三殿下面前,撕碎她那一身佯装镇定的伪皮的。 “表姐,我早就说过你的脾气该收敛了。你看你这……你赶紧给蒋公子道个歉。蒋公子是男子,只要你诚心悔过,他是不会与你一介女流计较的。快啊!”她急切地说着走过来就想拉杜秋,一副为了妹妹的安全担忧不已的样子。 但是她才刚刚走过去,就被青篱抬手拦了下来,不准她靠近杜秋。 傅元姿暗中一笑,她早就料到会这样了。 杜秋现在跟人一言不合就会让青篱动手,她之所以走到她身边,可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她脾气是怎么不好的。 最好青篱能在这里对她动手,那才最好不过了。 正这样想着,果然青篱照着她膝盖一脚就踢了下来。 傅元姿当即惨嚎一声摔倒在地。 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杜秋手轻轻抬起,桌边的茶杯顿时被碰翻,一杯茶水倒下去全泼在了傅元姿头上。 “啊——”前一刻还希望被青篱打的人,这会儿却悔恨无比。 傅元姿捂着脸尖叫:“不,我不要被毁容,救我,救命啊啊……” “姿儿……贱人!”傅元劲大叫了一声,惊怒异常地握紧拳头,就要过来打杜秋。 杜秋施施然地扶起倒了的茶杯,她红唇轻启,淡然随意地说道:“想打我,你可想清楚动手的后果了?” 她眼帘微掀,分明是在笑着,但那一双冷清如同月光般无波的目光,却看得傅元劲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眼光明明一点儿也不锐利,可是他潜意识里却有种极为危险的直觉,让他一时间竟心生寒意,不敢再往前冲了。 杜秋唇边弯起一道嘲弄的弧。 她知道傅家没有了外祖父,就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可是这兄妹几个,做得也太难看了。 别人也就是议论议论,就他们兄妹几个出来蹦哒,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想千方百计地弄死她一样。 再怎么说也是亲的表兄姐妹啊! 虚伪,做作,阴狠,恶毒,还小肚鸡肠,不能容人…… 老实说,她真的不明白,外祖父那样堪称之为盖世英雄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帮孙字辈的呢?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得了他的血脉遗传,而这几个像的都是自家祖母? “表姐,天祈是个讲王法的地方,你无故伤人还不准人说。各位王爷和公主殿下都在呢!你……也太猖狂了!” 一小段插曲之后,傅元姿终于发现自己虽然被茶水泼了,但水温并不足以烫伤人。 没有毁容,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想到自己刚刚在三殿下面前尖叫痛哭的丑态,傅元姿瞬间感觉自己对杜秋的恨意在顷刻上升到了顶尖。 第82章 造作到叫人作呕 没有捋掉面上水渍,傅元姿就这么站了起来。 眼中微红,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她似乎十分难过地问道:“表姐,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淡褐的茶水在洁白的脸上极为显眼,几缕湿湿的头发挡在眉间,略显狼狈,却仍旧身姿婷婷。 皱起的秀眉,含着泪水的瞳孔…… 稍乱的妆容没有破坏她的美,只在她飘渺若仙的气质上,更添了几丝惹人心怜的脆弱美,令京城第一美人突然间变的不再高不可攀。 男子们望着她,脸上免不了露出了倾慕与心疼之色。再看伤害了她的杜秋时,脸上自然就变成了愤恨。 “伤了人毫无悔改不说,还幸灾乐祸。当着各位殿下的面,也敢这样嚣张,根本就是视王法如无物。” “傅大小姐好心帮你说话,竟然只得来殴打与羞辱,我从没有见过这样恶毒的女人。” “傅大小姐不要难过了,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那些议论声中已经开始渗杂上了愤怒,杜秋却始终只是微笑,缄口不语。 傅元姿恨极了她这样的平静,因为她知道,若自己身处她这种近乎千夫所指的位置,肯定是做不到这样的坦然自如的。 单凭这份定力,杜秋就完胜了她。 可是,那又如何? 今天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这里每个人都是证人。她就不信,都这样了她还能够逃掉。 抬袖拭去滴下来遮住视线的茶水,傅元姿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送给杜秋一个阴冷的笑,才回头神色沉痛地对独孤倾歌说道:“三殿下,蒋公子受伤不轻,此事元姿亦无法做主了。可是,表姐虽然做的不对,元姿却还是要请求三殿下看在她身世可怜的份上,帮忙跟蒋公子说说情。傅家愿意道歉,只要他肯原谅表姐。求三殿下了!” 娘说过不准她带着三殿下未婚妻的名份去死的,她也正有此意。 反正她把蒋正哲打成这样的事是事实,就算今天三殿下不赐她死罪,蒋家也绝不会放过她的。 因此倒是不介意留她一条贱命多活几天,多受几天折磨。顺便还可以让三殿下看看自己的善良大方,何乐而不为? 这个贱人不是总得意地自称是三殿下的未婚妻,嘲笑她被三殿下放了鸽子吗? 今天她就要让她亲眼看看,三殿下是如何亲自定下她的罪名的。 傅元姿说完,扶着旁边的桌子,轻轻跪了下去。 然后因为腿被青篱踢伤,她动作看起来很有些笨拙,不时疼得轻抽一声,这自然又为杜秋招来了一批批的讨伐。 都认为她心肠未免太好了,杜秋那样对她,她居然还帮忙求情。 杜秋看着那些担忧心疼地望着傅元姿的目光,只觉得好想笑。 老实说她真的不觉得傅元姿的演技有多出色啊! 为什么现场这么多人,就没几个人看得出来呢?难道真的是古人智商比较低? 还是说,其实傅元姿演技很好。只不过她早就知道她假心假意,所以才会心理感觉地认为她的行为造作得叫人作呕? 第83章 断章取义,蔑视朝庭 独孤倾歌还没来得及回应傅元姿的话,他旁边的独孤景珠却先开口了。 她冷冷问道:“御医说蒋小将军重伤,右手指骨尽断,胸骨断了两根,内腑更是受伤严重。杜秋,你与蒋小将军究竟有何仇怨,要将他殴打至此?” 今儿个皇子公主们都在,自然有御医随行。 蒋家傅家都没人去请大夫,几位殿下来时却带来了御医,此时蒋正哲已经被送去了客房,检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独孤景珠视线淡淡地落到杜秋脸上,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眼里却迅速地飞过一道阴狠的戾色。 就是这个出身不堪的贱人,害得她的哥哥被人一笑就是四年。 就是她,害得瑜儿在大庭广众下丢脸,现在还虚弱地躺在床上不能出门…… 终于问到她了啊! 杜秋似乎没感觉到独孤景珠眼中的杀气一样,她放下撑着腮的手,端正坐好,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公主,事情是这样的。蒋正哲想挖你哥哥墙角,一直对我猛献殷勤,还肉麻兮兮地喊我秋儿。我说我有未婚夫看不上他,他就恼羞成怒对我出手,青篱护主,就把他打了。” 无耻! 这是亲眼见到事情经过的一众人的心里话。 当即就有一名爱慕蒋正哲心疼他受伤的少女,义愤填鹰地说道:“傅小姐这话未免太过断章取义了,分明是你先骂蒋小将军连坨屎都算不上。你的婢女也跟着羞辱蒋小将军,蒋小将军才动手的。而且,他要打的也不是你,只是你的丫环,结果竟被你的丫环打成这样。蒋小将军再怎么说也是朝庭命官,你们这么做,分明是蔑视朝庭。” “对,我亲眼看到的,蒋大哥要打的人只是那个口出恶语的贱婢。”傅元容连忙大声应和。 旁人亦纷纷说道:“不错,我们都可以作证,的确是杜秋先骂人的。” “一个婢女竟然这么嚣张,什么世道啊!” “……” 蒋云燕嘴角悄然一翘,跟着满面沉痛地回头朝独孤景珠行礼道:“求各位殿下为哥哥主持公道。” “三殿下,表姐不是故意的。这都怪她的婢女太嚣张了,三殿下求你饶了表姐一次吧!”傅元姿忽然急切地叩了下头,回头不停地朝杜秋使眼色,“表姐,你快跟三殿下说啊!你根本没想伤蒋公子,这事都是你的婢女自作主张,肯定不是你纵容她做的对不对?” 青篱的武功看起来很高,今天杜秋或许可以不死,但这个目中无人的婢女却绝不能活。 杜秋仍然不理傅元姿,独孤倾歌眸光微微闪了下,忽然说道:“来人,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婢女……” “呵!”忽然,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独孤倾歌非但不生气,眼中甚至还悄悄浮起了一丝笑,但很快就隐去。 早知道她没那么好打发的,这戏很好看吗?一直不开口解释,非要他逼她。 “杜秋,你有什么想说的?”他问得冷淡,眼中却分明藏着期待。 ———0三无小剧场0——— 太子:那个谁,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某非弱弱地咳了下,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垫下,你肿么了? 太子:我媳妇被这么多人围攻,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英雄救美? 某非手绢一甩:嗨,你媳妇这么剽悍,还需要你救吗? 太子:据说男主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女主出气,你一直剥夺我帮媳妇出头的机会是几个意思? 某非:你存在的意义更伟大! 太子眼一斜,杀气弥漫:是吗? 某非咽口水猛点头:是哒是哒,就是酱紫哒~ 太子: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你是不是想抢我媳妇,才故意不放我出去也不让我在我媳妇面前表现的?说! 某非震惊眼:亲,你尊的想多了! 太子:最好是如此!哼。 某非:亲,就素如此~ 太子:给我安排一个吊炸天的出场,必须一下子迷倒我媳妇。 某非:必须哒必须哒~ 太子: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狗头铡伺侯! 某非:必须满意必须满意~ 太子:行了,你跪安吧! 某非擦擦汗:喳! —— 某非:先上三章,下午开始预热后还有五更,更新时间在晚饭时间,5点到5点过10分之间,五章会一起更完。姥姥的女婿也将会在今天的最后一更出来。憋说话,吻我! 预热了,姥姥跟小丫头们求个评分,评分位置在简介页发评论那里。发个评,点个星,如果可以,求五分好评哟亲亲~ 第84章 下等贱种,只配被圣上看中 杜秋弯唇,施舍般抬眼看了眼对面一群人,嘲弄一笑,说道:“蔑视朝庭?我是圣上亲赐的未来三王妃,可以说是半个皇家人。蒋正哲公然对我纠缠不休,已经是不将圣上放在眼里了,我骂他有什么不对?他轻辱三殿下的未婚妻没人看到,这些人倒只看到我的婢女打了他是蔑视朝庭。三殿下,原来不止是在傅家人眼里,而是在所有人眼里,你的面子跟蒋正哲的比起来,真的连个……都算不上。” 虽然略过了中间某个不雅的字,但这样仿似玩笑一般,清清浅浅的一段话说出来,却还是让所有人都统统变了脸。 那些帮忙讨伐过杜秋的人个个心虚不已,尤其是那说出蔑视朝庭四个字的少女。 见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当即惊得她双腿一折,慌张的膝行至中间重重地叩下头去,惊恐道:“殿下息怒,臣女不知蒋小将军曾纠缠过杜小姐。臣女绝无轻视殿下之意,求殿下明查,殿下恕罪……” 杜秋的确是先骂蒋公子的啊!她的婢女还把蒋公子打成这个样子,她的行为确实是过份到叫人不能忍了。 她以为有那么多讨厌杜秋的人,有这么多人作证,杜秋死定了,所以根本不惧出面。 却没想到杜秋不仅敢公然承认自己骂了蒋正哲,还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此时若还有谁敢执意要定她的罪,岂非正是如她所说,涨了蒋正哲面子,却污辱了三殿下吗? 本来不关她的事,她干嘛要出这个风头啊? 少女为暗中后悔不已,她紧紧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其他人自也不敢再乱讲了,虽然很多人都有内幕消息,知道三殿下早已拿到了退婚圣旨。 但只要三殿下还没将圣旨宣出,那杜秋就还是未来的三皇子妃。 因此,她说的话合情合理。 蒋正哲明知她是未来的皇家媳还纠缠她,这分明是当众踩皇家脸嘛!他们若还敢帮他说话,那就是表示支持他这么做。 “呸,蒋哥哥不过是可怜你才跟你说两句话,他岂会看上你这么个下等的贱种?什么对你献殷勤,分明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寂静中,傅元容怒而喝骂。 杜秋施施然地噙了一口茶,说道:“是呢,我这个下等的贱种贱人不配被蒋正哲看上,就配被三殿下看上成为未来的三皇子妃,就配被当今圣上看上亲点为皇家媳。”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一片。 所有的人各自噤若寒蝉地屏住呼吸,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前面几位王爷公主的脸。 其实皇室子弟没有人看得上杜秋,也知道她早已不是什么三皇子妃。 但是她曾被父皇亲点为皇家媳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傅元容骂她下等贱种不配被蒋正哲看上。 那这么一比,那他们父皇成什么了? 此刻各位皇子公主们的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 他们不仅仅是气杜秋丢了皇室的脸,更气傅元容那个草包不长脑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搞不清楚。 第85章 把个人耻辱,强加到皇家身上 傅元姿迅速地拉着此时知道说错了话,吓呆了的傅元容跟着哥哥走到中间跪下来,惨白着脸重重地叩头请罪道:“六公主恕罪,七公主恕罪,二妹妹素来脑子笨不会说话,二妹妹知错了。元姿教妹无方,犯下大错,无姿知罪,求各位殿下开恩,求各位公主开恩!” “傅家管教无方,求各位殿下公主恕罪!”傅元劲也是白着脸,连连讨饶。 傅元容更是头叩得像鸡啄米,吓得眼泪直掉,连话都不会说了。 很快泪水把她脸上的厚妆冲花,露出些许青紫的颜色来,眉粉唇红乱成一片,猴子似的无比滑稽。 这事本来跟傅元薇无关,只不过他们三个都跪了,她可不敢不出面,连忙跑过去,跪趴下来跟着叩头。 本来都已经张开了嘴准备附合傅元容的蒋云燕猛地捂住了嘴巴,她怔愣地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一瞬间,冷汗如雨。 若非杜秋的话接得快,自己是不是也就跟着傅元容犯下污辱圣上的罪了?好恐怖! 就在一柱香之前,这帮人还在得意洋洋地死命往杜秋身上踩。 可是杜秋仅仅只说了两句话,却轻易就巅倒了立场。 旁边的人都看呆了,此刻,那些原先死命说杜秋坏话的人,眼里都不自觉地露出了惊恐,再不敢开口了。 姜妙婕生了两个女儿,傅元姿因为长得漂亮,脑子又聪明,从小就被当成潜力股教养。因此能说会演,气质上乘,温雅有礼人人夸。 傅元容则是从小就脾气冲,难以管教,姜妙婕就干脆放任她了,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反正有傅家和姜家护着,就算她脾气再不好,将来也吃不了婆家的亏。 自小受宠的傅元容一向要什么有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口没遮拦是出了名的。她在家里从来都是这么骂杜秋的,早形成了习惯,在外面也忘了要收敛。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人人都这么骂的啊! 可是她倒霉,被杜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逮了,还将事情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她那句话太狠了,若有人在意的话,傅元容污辱今上,便是被判一个死罪都不为过。 但天家子女们无论做什么,都是会习惯性的权衡得失的。 他们当然都明白傅元容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也知道她绝不敢有羞辱皇家的意思,只不过是脑子太蠢而已。 她的父亲是天祈国第一武将,虽然她只是庶女,但因为生母出身太后娘家的姜氏大族,又是太后嫡出的侄女。他们自不愿也不能为了这么件小事,把她们如何。 此刻兄妹三人这般哭着求饶,他们对傅元容的怨怒也就慢慢消了,但是对上下嘴皮子一掀就让他们下不来台的杜秋越发的不满。 就连独孤倾歌都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他知道她能轻易为自己开脱,只不过这么个生猛的开脱法,当真是叫他哭也不得笑也不是了。 他张嘴,正要说话,旁边的妹妹却轻轻扯了下他袖子,抢先笑着问道:“杜小姐,她们口出不驯,的确该教育一下。只不过都是你的表兄妹,本宫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你看,该如何教训才适合呢!” 第86章 皇室尊严,岂可任人轻贱 如果是杜秋提议的教训方式,那就算傅家丢了脸,也跟皇室无关。 杜秋敢拿他们当枪使,还自我标榜为半个皇家人,把本来只属于她个人的耻辱强加到皇家身上,屡屡搞得皇家颜面尽失,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种恶劣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只不过这事情让三哥出面解决太不方便了,他帮哪一方自己都会颜面无存的,还是她来办好了。 独孤景珠定定地看着杜秋,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 杜秋却轻轻笑道:“公主也说他们是我的表兄妹了,其实我从小就被人骂习惯了,没什么所谓的。只要你们觉得没关系,不罚也没什么。” 我被骂是无所谓,你们如果觉得没关系,那就不罚罢! 只要你们乐意白白被辱…… 独孤景珠脸微微一变,眼中飞过一道狠色,随即消失:“杜小姐说笑了,皇室尊严,岂可任人轻贱!” 说罢,冷冷地望着下面的傅家兄妹,说道:“来啊,带傅二小姐下去掌嘴二十,要记得切勿再轻易口出狂言,羞辱我皇家的未来媳。” 这话不止嘲讽了杜秋,也等于是告诉傅家兄妹几个,傅元容之所以会挨打,全都是因为杜秋了。 杜秋微微一笑,未语。 这事就算独孤景珠不点明,傅家兄妹也知道。就算没有今天的事,他们也不会容许她活着。 她收到消息,前天晚上姜妙婕母女还在谋划着怎么弄到她生不如死的死掉呢! 因此,她并不在意傅家的人对她的仇恨是多还是少。 只是二十巴掌,不算太多,傅家兄妹不敢求饶再多生事端,傅元容乖乖地被拉了下去。 傅元姿虽没被打,却也是一副雨打梨花残的可怜模样,眼中带泪却强忍不落,引得一众倾慕她的少年们,再一次对杜秋生怒却已经敢怒不敢言。 事情到了这份上,自然是没人敢再为蒋正哲抱什么不平了。 所以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敢肖想未来的三皇子妃,才被未来的三皇子妃身边的婢女给教训了。 当蒋正哲从昏迷中醒来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给气得背过去,当然这是后话。 他一人受伤,还不足以影响到皇室公主举办的聚会。 因此花园中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就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之前那件事一样,分左右单人一张或是双人一桌落座。 独孤景珠作为声名远播的皇室嫡公主,她维持面子的功夫一流。这会儿,已经调适好了心境,笑得温和的就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样:“如今日这般的游园诗会,本宫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想必大家都知道本宫为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向杜秋,说道:“对了本宫忘了,杜小姐还是初次到来,恐怕对诗会还不太了解。本宫这便与你说说,是这样的,下月初五便是德容姑姑的生辰,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姑姑过的是三十整岁寿辰。本宫姑姑性情淡漠,唯一喜好的便是诗词曲赋。” 第87章 有爹生没娘教的野种,斯文辱骂 顿了顿,独孤景珠道:“听闻杜小姐在青州还做过四方学堂的女夫子,被人称学识渊博,满腹经伦呢!今年诗会有了杜小姐,怕是能比往年更加精彩。” 的确精彩,一个人居然能被所有人厌恶,她也算是有本事了。 杜秋应道:“公主,我在青州是给五岁以下的孩子做夫子呢!教他们的话,的确算得上是学识渊博,满腹经伦了。” 凭她的身世,就算她写了什么好诗词,恐怕也不会被送到德容长公主手上,因为他们会觉得她的东西会污了德容长公主的手。 之所以说让她参加,不过是拿她当笑料看罢了。 独孤景珠温柔地笑道:“本宫知道你自出生便没爹没娘,听说这次还带了个孩子回来,想来所谓的女训女诫礼仪廉耻,是当真从不曾有人教过你的。但本宫也听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倒是跟着傅家姐妹的老师一起学过,又何必自谦呢!” 这个公主,果然是端庄大气,辱骂别人是没爹生没娘教的野种,不知廉耻都这么斯文。 眼看着众家公子贵女虽然不敢再轻言污辱,眼里却止不住的鄙夷轻视窃笑嘲讽,杜秋眼神微微一冷。 便在此时,独孤倾歌忽然说道:“今日已经耽搁了些许时间,还是尽早开始罢!” 独孤景珠脸色悄然一变,虽然不愿就此放过杜秋,但却是很给他面子的娇俏着笑了:“是是是,就知道三哥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新的诗词曲赋了!开始吧开始吧……” 独孤倾歌象征性地扯了扯唇,问道:“听说你今年改了诗会规则,是吗?” 独孤景珠笑说:“是呢!往年都是随大家发挥,成效不大。因此,今年我决定要改成比赛方式了,俗话都说要马跑先得给马喂草啊!今日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八项魁首的奖品,可归几位哥哥操心了!” “哇,大姐你这是欺负哥哥他们呐!以前可没有这种事的啊!”独孤涟衡怪叫。 独孤景珠掩唇,坏坏地笑道:“都说是今年的新规矩了,别以为你可以逃掉,你也要准备一份奖品的,可不准随意敷衍。” “那不行,我的宝贝谁也不给。”独孤涟衡连忙捂住腰包,一副怕人来抢的样子,逗得独孤景珠哈哈直笑着骂他小气鬼,其他人自然也是很给面子的跟着笑起来。 独孤景珠笑了会儿,说道:“不给不行,便连瑜儿,虽然人没来,也让我带了奖品的。我们兄妹才七个人,一人出一项魁首奖品都还差了一份。我一人都要独出两份了,可不会再出第三份……你们呢,没意见吧!” 她问其他几人,几位皇子皇女当然不会有意见。 独孤涟衡才十四岁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他说拒绝是逗趣,他们要接着说拒绝,那就真是小气了。 更何况,一件小奖品,对他们来说,根本都不叫事。 五皇子独孤舒羽笑道:“行,本王便出即兴墨宝一副罢!” 第88章 兄妹才七人,他不被包括在内 “五哥的字可谓是字字千金,今日去却不知谁能有幸拔得这书魁头筹了……三哥,还不自觉点儿,快把你府上的九霄琴贡献出来!”想来独孤景珠十分会做人,该阴损时阴损,该端庄时端庄,该娇美时娇美…… 此翻,她笑声直是如珠落玉盘,极为悦耳,引得众家少年频频侧目,却不敢细看。 杜秋玩味的掂了掂手中的杯子。 兄妹才七个人? 当今圣上共有六子三女九个孩子,除去才出生就失踪的大皇子,那也还有八个啊! 这是,根本没将独孤永夜包括在内吗? 独孤景珠公然这么说话,其他人竟不觉得她说错了,神态分外自然。 也就是说,他们心中都是这么想的。 据说十八年前,前皇后天下第一美人赵红莲红杏出墙跟人私奔跑了,而且这丑闻还闹得天下皆知。 跟着有谣言说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其实并不是当今圣上的血源亲子,而是赵红莲跟人通奸生出来的。 因此那位太子的身世与她,某些方面可以说是相似的。甚至他也许更加可悲,因为身在天家,更加万众瞩目…… 但是他有本事,能震得住天下人,令人不敢非议他半句。 其实真要说起来,独孤永夜到底是不是当今圣上亲子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得到过确切的证实。 但显然这些皇子皇女们,已经在私底下判定了他的罪行…… “你就见不得三哥府里留点好东西。”独孤倾歌无奈一笑,眼底却是宠溺。 挥挥手,立即有下人取琴去了。 其他几位皇子公主自然也都先后供献出了自己的奖品。 六件集齐了,独孤景珠笑道:“好了,现在是我的两件。来人呐,将本宫准备的孤本《金刚经》和……” “和《噬月心经》。”一道声音,忽然自高空而来,空旷地铺满了整个花园。 众人齐齐回头自声源处看去,才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驾纯黑色的车辇——车顶五龙腾云,车身麒麟护驾,车座无人驾驶…… 那边空寂无声,仿佛无人一般,这边的人群偏偏却集体变脸。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浑身颤粟,便连素来清冷仿似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独孤倾歌一瞬间都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而适才能娇能狠应变自如的独孤景珠眼里却闪过一丝惧怕,脸上刷的就惨白无血。 她本能地朝独孤倾歌靠近,用一种寻求庇护的姿势。 除了几位皇子公主,所有人都自觉地往后急退着跪趴下去五体投地,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多看。 口中山呼震天:“恭迎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杜秋真觉得挺意外的,话说她虽然才来这个世界就离开了京城。但是京城局势,该知道的事她都是有掌握的。 据说除了身世与脾气闻名天下,永夜太子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仿佛存于传说,却又似乎无所不在的神秘与强大。 可是她才回来三天,这碰上是第三次了吧! 到底是传言过于夸大? 还是她比较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