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风流》 第一章 天降神器 啪哒,啪哒。。。 公元2010年9月,西安市。 这座十三朝的古都,虽然建国后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城市建设发展缓慢,时至今日已经比不上北京、上海这种喧嚣繁华的大都市,但是自从政府着手实施西部大开发经济战略后,西安这座古城,做为中国西北部的龙头城市也开始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围绕着神州大地上保存最完好的古城墙,一栋栋高楼大厦争先恐后的平地崛起,一条条环城公路也开始纷纷铺设,虽然还没达到像北京一样有五、六、七、八、九…十环那么多圈公路围绕,但是也大大改善了古都本来的面貌。今天,上下两千年的沧桑,大秦帝国的金戈铁马、开元盛世的繁华昌盛等等的一切已经慢慢的从西安人的记忆中淡出,各种古老的生活习俗也渐渐被年轻的都市人所遗忘。只有当你看到城墙根下三五个围在一起拉着胡笳,吼着破落地秦腔的老头们,才能让大家想起这座城市的历史悠久,和一些对各个朝代起起落落的模糊记忆。虽然历史沉淀在不断的褪色,但是做为城市经济支柱的旅游业倒是一天天的繁荣起来,一批批的外地观光游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争先恐后的来到这里支援古都人民搞经济建设。 游客们一般先去秦始皇大规模的陪葬坑感受下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统一六国、睥睨天下的丈夫气概;再去杨贵妃曾经泡澡的华清池追忆一下这位被一千多年来史书上评价为祸水红颜,最终因替唐明皇背上历史骂名而被逼死在马嵬坡上的一缕芳魂。。。 游客们一边仰望着古人的丰功伟绩,一边不断从导游小姐的口中了解到历史上若干朝代在这座古老都市的辉煌与衰落。但真正吸引人们的却是那些没装进史书的八卦野史和宫廷密闻。 游客们沉浸在这座古老城市所特有地浓厚地历史氛围中,难免要抒发一下自己的怀古之情、揽胜之心。于是,有的人暗自缅怀一下千年前的古人,为他们的聪明才智击节赞叹;有的人则忍不住的唏嘘感慨一下朝代兴衰更替,警醒一个人是多么地渺小和无力,继而告诫自己在今后的工作学习中要坚持明哲保身之道,顺应潮流才是正理;有的人则在心中默默背诵着导游口中那些以假乱真闻所未闻的八卦野史,以便回去后做为在亲朋好友面前吹嘘的第一手资料;有的人则拿着廉价的傻瓜相机忙着抢占有利地形,希望能够拍几张以古代建筑和现代都市人为素材,对比鲜明抽象反差加强型的艺术照,即使不够资格拿去参加摄影展览,放在家里等自己老了以后,用来自娱自乐、缅怀追忆一下那也是好的;还有的人本着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的原则,为了追求那种如古迹般来个几千年永垂不朽的境界,于是甘愿冒着身败名裂和高额罚款的风险,鬼鬼祟祟的走到背光处掏出小刀或者钥匙之类,在已经翻新过n次的仿古墙砖和柱子上歪歪扭扭的刻下“xx到此一游”之类字样,从而使这些人类历史遗产显得更加沧桑、更加久经考验……正所谓人生百态,形形色色,不外如是。 俗话说的好:你好我好大家好。旅游城市就是要提供给游客最好的服务,让游客们在忙碌的旅途中心情愉快。这样游客们对旅游城市的经济建设自然也就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不信你就看看那些人山人海仿古纪念品商店和卖景点门票卖到手抽筋的售票员就知道游客们积极性与满意度的高低。五湖四海的游客们为这座古城经济建设做出的贡献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即使是那些贪图小便宜而选择在景点门口和无证小贩讨价还价购买粗制滥造山寨版纪念品的游客们…咳咳…最起码人家也是在扶贫嘛…… 黄昏。已经累了一天的太阳挣扎着射出一缕微弱的光芒投映在两座大厦中间的阴暗小巷里,刚下过一阵小雨,小巷子里本来就不怎么平整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个个浅浅的水洼。 啪哒,啪哒。。 一阵懒懒散散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慢慢传过来。远处一个垂头丧气,悠然踏步晃来的少年却完全无视地上的这些积水。 这少年名叫卓飞,性别:男(嗯…好像是废话),籍贯:陕西西安,民族:汉族,年龄:15岁3个月过7天,职业:某非重点中学初三学生,婚姻史:三次早恋未遂(哎呀,别拿板砖拍我…);家庭住址:不是特殊情况一般不会住在儿童福利院,多是睡在同学家、马路边、教室、公园长椅及旅游景区wc洗手区…… 卓飞,别看他岁数不大,经历却比较坎坷。就像几乎所有励志电视剧的剧情一样,母亲在他出生时候就难产而死,父子俩从此相依为命,不曾想7岁那年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夺去了老爸性命,最可恶的是肇事者居然还成功逃逸了…结果连一块钱的赔偿金也没拿到,家里的唯一经济支柱失去了,又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70多岁的身体还不怎么好的奶奶。当白发人送完黑发人之后,奶奶便独力照顾起了自己的宝贝孙子,祖孙俩住在父亲留下的一间20多平方米的瓦房里,主要就靠着奶奶天热时卖冰棍,天冷时就翻垃圾堆捡破烂换钱的微薄收入来勉强维持生活。 俗话说的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知道是天赋还是生活环境所迫,卓飞从小就聪明伶俐,学什么都比同龄小孩快一些。可能是遗传基因起了作用,虽然营养跟不上,但是个头依然高过其他小孩,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那张永远都是菜青色的小脸和一身上好的精瘦肋排……生活虽艰苦,然而在他那黑白分明的小眼仁里却总能透出一股子不向命运屈服的傲气…… 童年时的卓飞绝对是五讲四美、热爱劳动、尊老爱幼、乐于助人的学生楷模,街坊邻居总是在他奶奶面前不停的夸奖他懂事有礼,学校老师也总不厌其烦在奶奶面前描绘着卓飞的美好前景。身体一直不太好的奶奶听到这些称赞总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她那日已疲惫的身心顿时就会充满了能量,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也一次又一次的绽放着比牡丹花还灿烂的笑容…… 左邻右舍对这个讨人喜欢又身世可怜的孩子总是充满了爱心与同情,自己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总是会拽了他去,吃饱了还给打包一包带给他的老奶奶。父母生前工作的单位领导也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来拜个年,发些慰问品什么的…… 就这样,虽然日子过的很艰辛,但是卓飞总算是沐浴在社会主义温暖阳光下,吃着百家饭,一天天的倒也茁壮成长起来…直到10岁那年……。 唯一的亲人奶奶终于在生活的重担和心中无法排解的苦痛面前再次病倒了,而这次…..慈祥的奶奶就再也没能好起来,即使卓飞再努力为奶奶争光打气,再无微不至的照顾,再令人于心不忍的一次次诚心祷告。然而病魔依然无情,卧床两个月后,奶奶还是万般不舍的丢下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孙子,追着卓飞父母去了。 此事古难全…… 接下来,先是在父亲原单位领导的关怀下,举行了简单的告别仪式送走了慈祥的奶奶,10岁的卓飞失去了人世间唯一的亲人,自然也就被迅速的划归到和谐社会中的苦难孤儿行列里…… 好在卓飞自幼聪明懂事,左邻右舍中虽然有那么几个没人性的说他是天煞孤星,逮谁克谁。但大部分人都是很同情他遭遇的,还有几个家境不错的好心邻居纷纷要求收养他…可惜,最终都因为不符合收养条件而作罢。 于是,卓飞被政府安排到了城郊的儿童福利院,这里有大大小小500多个和他身世遭遇都差不多的同学。 嘎~~吱~~一声轮胎胶皮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辆牌照为陕0*****吉普车停了下来。。。 卓飞下车站在儿童福利院黑漆漆的大门口前,背上只有可怜的一点点行李,唯一珍贵的是怀里揣着的那一张微微发黄的相片。相片上是母亲怀着他的时候和父亲还有奶奶的合影,很明显,相片上的三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对新生命即将诞生的喜悦和憧憬。 哎…这也是他家唯一的一张能称为“全家福”的照片了,也是证明他在这个世界上曾经享受过奢侈地亲情的唯一证据…… 可能看出了卓飞心中的犹豫迷茫,送他来儿童福利院报到的那个中年政府官员善意的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尽快走进前面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并用低沉的男中音安慰道:“别怕,快进去吧,生活老师在前面等着你呢,慢慢就会习惯的,里面有很多老师照顾你,还有很多很多小朋友会陪你玩的。” 看来这个送他来的老王叔叔经常干这种事情,卓飞彷徨的幼小心灵似乎因为这句安慰话而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头看了老王叔叔一眼,在对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丝无奈,一丝同情,一丝鼓励…或者还有更多因为他太小而看不懂的东西。 卓飞回身望向福利院大门,口中倔强的吐出三个字:“我不怕!” 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地挣脱老王叔叔扶在他肩头上的手,然后便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面那个陌生的新天地缓步走去。 但不知怎的,走着走着,他眼前景物忽然就模糊起来,无端端的泪水一下子就狂涌而出,难以止泻。。。 到福利院大门口虽然只有10几米的距离,平时卓飞也许只用几秒钟就会走完,然而今天,这几秒钟却像是从父亲出了意外后直到奶奶病逝这几年中的艰苦生活那般漫长和难熬。 老王叔叔看着面前渐渐远去的瘦小背影,嗓子突然有点发干,哽咽了一下,有心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一刻,他似乎看懂了这个可怜地孩子,也看见了那小小背影中透出的一缕傲气,一缕坚强,一缕决不放弃。。。 哎,虽然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也事不关己,但是这个工作真的不好干啊,看来还是想办法换个工作吧…老王心中感慨,微微摇摇头,甩开脑海中那莫名的一股惆怅后,便连忙跟了上去。 泪水已干,心亦平静。就在踏入学校大门的那一瞬间,这个要强的孩子已经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未来的生活和这个新天地。 言归正传。 啪哒,啪哒…… 卓飞双手插兜埋头走在两栋大厦之见狭窄的隙缝中,心中愤愤难平,暗想道:奶奶的,今天哥哥我摆了大半天的摊,不但一分钱没赚到,反而差点被城管给逮住,而最后虽然侥幸逃脱,但却把所有的货给摔碎了,自己也跌了个鼻青脸肿,如此一来倒和被人逮住揍一顿似乎也没啥太大的差别了嘛! 总之,这回算是栽到家了,简直堪称自己这两年商业生涯中最晦气的一天了,而手机上的万年历竟然还说今天会是个黄道吉日,宜开市……擦,纯属扯淡,否则这狗屁的预言搁在哥的身上之后,咋就一点都不灵了呢! 啐……! 卓飞恨恨地吐了一口吐沫,毫无公德心可言,不过好在此时满巷道都是浅浅的积水,所以倒也不能怪他破坏了环境卫生。 心情极度不爽的卓飞,每脚踏出去都会溅起一大片的水花,而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又接着郁闷地想到: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看这句话应在我身上倒是准得很嘛!这死老天果然是可恶之极,我说你没事儿下的什么雨啊?这下可好,哥的货没了,钱也所剩无几,今天晚上又要睡到那里去呢? 唔,公园的长椅肯定是不行了,木头被水泡过不可能那么快干的。而立交桥下面地势较高,倒是不虞会泡水,可是最近老是有几条恶狗在哪儿附近转悠,万一被咬上一口,那多不划算啊,所以还是不去的好。 想来想去,难道今天哥只能回福利院去住不成?哎,那鬼地方实在不是人待的,倒不是因为那里的生活条件不好,只是为了帮小玲儿报仇,前两天趁张强虎那臭小子落单,刚美美地揍了他一顿,想必这家伙这两天正憋着气满大街的找咱报仇呢,若此时回学校去,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么?咳咳,哥虽然不怕那小子,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小子手下的小弟实在太多了,正所谓蚁多咬死象,是以,避其锋芒方为上策也……。 又想起了小玲儿,那个在孤儿学校里面像自己妹妹一样的女孩子,昨天她打电话告诉自己,说她爸爸终于被放出来了,现在正洗心革面地在一家修理厂里面做工,回归手续也办好了,估计今天就该来接她回家了。 回家,对于卓飞来说,那真是好陌生,好陌生的一个词儿啊!陌生到他从来都不敢去奢望…… 不过无论怎么来说这都是件好事,小玲儿总算熬到了这一天,估计她从此以后应该会过上幸福快乐日子,再也不会被福利院里面那些像张强虎一样的小流氓欺负了吧…… 嗖!吱……!!!一道仿佛能撕裂卓飞耳膜破空之声传来。 引得正胡思乱想的卓飞惊慌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阴沉沉地天空中,有一个黑色的小点越来越大,还不待他身体做出任何反映,那东西便已经挟带着风雷之势重重地砸到距他脚前仅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嘭……!!!水花飞溅。 卓飞定睛一看,黑色物体上面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便首先映入他的眼帘。 ……!!! 月光宝盒…!!!我靠,居然是月光宝盒啊…啊…啊啊啊…..!!!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走在个破烂的小巷里面,居然还能有传说中的神器从天而降……而且还差点砸死本主人公,这到底是哪个傻缺干出来的好事啊!! 卓飞在心中愤怒地大声呐喊着……呐喊着……呐喊着就变成了真喊…… “我靠!是哪个没公德心的家伙在乱扔垃圾!要砸死人了啊!!敢做不敢认,叉叉滴生孩子没@#¥%#¥……” 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卓飞此刻更是无比的愤懑,趁着机会,他终于忍不住地扬起了他那高贵的头颅,开始对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戟指怒骂,很快,主流的经典国骂及非主流的市井粗口便同时充斥于巷道之中。 ………………………. 半响过后,卓飞终于依靠这种传统的自我安慰方式,在口干舌燥,颈椎麻木之余,成功的让他自己那颗躁动的心灵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真没劲,敢扔不敢认啊。@%#%……#¥。” 骂了半天,却没人应答,真是好生没趣,无奈地卓飞最后以一句经典的国骂来为这次天降神器事件做了最后的结案陈词之后便把目光转向他脚前那个仍然浸泡在水洼之中的“神器”了。 卓飞对着天降的不明物体粗略地进行了扫描,发现这原来是一个黑色的盒子、长方体、约30公分左右长短,10公分宽,5公分高,现在侧面着地,呈立式摆放,貌似木质,看上去平平无奇,毫无创意。唯一出众的地方恐怕方才提到的那四个刻在盒子侧面歪歪扭扭却又金光灿灿的大字了。 咦!这该不会是星爷拍电影时用过的道具吧? 想到这里,卓飞忍不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弯腰从水洼里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捞上来,然后用力甩了甩上面沾满的泥水,放到眼前仔细的打量起来。 一看之下,好家伙,卓飞差点没笑岔气给晕过去!原来这个盒子的几面都还刻有一些小字,正面的上半部分是密密麻麻地刻着一堆怪模怪样的、地球人都看不懂的符号,下半部分却是十六个金色的小字,正是:万年一出穿梭时空逆天改命唯我独尊。 啧啧啧,霸气,真的好霸气! 我说就你这像狗爬一样的字,竟然还敢唯我独尊!而且这整句话中间居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呃,真是没学问,整个儿就是一文盲嘛! 嗯……话说上半部分那些符号倒是设计的蛮有神秘感的,含义不明,估计是这十六个汉字的外星语版本吧……哈哈! 卓飞一边鄙视着这玩意儿的制造者,一边反转盒身,再看看侧面,发现又是密密麻麻的一排外星人符号,卓飞直接将它们无视了,继续去看下面另一排小小的汉字,只见赫然写着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波若波罗蜜。 ……无语。 这真是太特马地有才了,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哪个小破孩儿整出来的玩意儿啊?!好么,道家祖宗太上老君居然来句佛家咒语!我说你一个破盒子,还玩佛道合璧,你就不怕神仙怪罪么? 发现还有人比自己更加的没学问,这令卓飞的优越感登时直线上升。还别说,你别看卓飞这小子正儿八经的科学知识没学多少,但因为他天天在各个景点、寺庙的跟前转悠的缘故,所以他对什么历史啊,渊源啊,神鬼传说啊之类的杂学,那还真是耳濡目染,熟悉的不得了。否则的话,他贩售的那些粗制滥造的仿古工艺品,若不带点神话色彩,不沾些佛祖的灵气,又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忽悠出手呢? 闲话不提,卓飞现在还真是很好奇,他想不通这粗制滥造的东西到底会是谁搞出来的?难不成这楼上有家电影公司,顺手扔了这件报废的道具。或者是有家玩具厂?刚淘汰了一个次品不成。 算了,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制造的如今那都已经不是重点了,真正重点是你就算不要了的东西,那也不能用来高楼抛物玩儿啊!这万一砸到小朋友该怎么办?嗯,虽说这人迹罕至的阴暗小巷怕是没有小朋友敢走滴;但就算是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再左右看看,虽然这破烂小巷里,只有星罗棋布的一堆堆垃圾,别说花草,花瓣草根都看不见一点……咳咳,那又怎么样儿,反正无论如何,只要是敢高楼抛物的,那就一定是个没家教的混球啊! 咦,我说这该不会是张强虎那小子干的吧?不过,实在是没道理啊?他不可能提前知道我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能一早跑到楼上去准备砸死我啊?何况就算是他真的想砸死我,那也应该扔块板砖什么的下来吧?而若是只想教训我一下的话,那他还不如拉上几个小弟,把这巷道的两头一堵,直接给我来个瓮中捉鳖呢!唔,虽说哥哥我绝对不是鳖,而那家伙的智商也实在是低的离谱,但他也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吧! 排除了张强虎复仇的可能性后,卓飞又疑神疑鬼地想道:莫非,莫非这东西是钱大龙那个混球整出来耍我玩不成?因为只有这家伙知道我会经常穿过这条巷道去公园睡觉……不,应该说是去纳凉滴…….而且他还知道我最喜欢看穿越小说,所以搞出一个这破玩意儿来戏弄于我,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啊! 唔,越想越像,越想钱大龙这个混蛋家伙就越可疑……我说你就不怕把老子真给砸死么! 卓飞攥了攥手中的“神器”,愤愤地想到:如果真是你小子干的,那本少爷回去之后定要让你把这玩意给吃下去拉出来,再吃下去再拉出来,再吃再拉,往复十次,方可泄心头之恨矣! 嘶……不对啊,这盒子什么材料做的?为啥这么厚却还这么轻呢? 卓飞掂着盒子忽然心中一惊,连忙反复看了看手中之物,只见这玩意儿表面看上去像是木头做的,可是…... 无论是什么样的木头也不可能这么轻啊,这盒子拿到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就像片树叶,似乎一阵儿风都能把它给吹跑喽啊! 目光再转到脚下,只见水泥地的街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豁口,正是盒子掉落的位置,再想想刚才那道锐耳之极的破空之声…… oh,my god!!! 我万能的主啊!!! 我说这么轻的东西那得从多高的地方扔下来才能产生这么恐怖的效果啊!! 想到此处,卓飞顿时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寻思着刚才自己还真是气昏了头,居然对这种极度违反常规的现象视而不见。你想啊,这两边高楼也不过就是三十多层高,即使你站在楼顶避雷针的尖儿上将盒子扔下来,那这么轻的东西也不可能发出如此尖锐的破空音效吧! 当然了,关于重力加速度的计算是门高深的学问,但卓飞恰巧对此还是很有一定研究的,因为在福利院的这几年的学习生活中,卓飞可没少见钱大龙那几个混小子从楼上往下泼水淋人,虽说这种恶作剧卓飞自己并没有真正地亲力亲为过,但奈何他天生聪明难自弃,像对于落差、落点以及落地效果这种关键性技巧的领悟,他甚至还有青出于蓝的趋势…… 如此之轻,又有如此恐怖的重力加速度,嘶…… 莫非这当真是个宝物! 若真如此…… oh!my god….. 万能的主啊,我又忍不住地想要呼唤您老人家了… 镜头拉近…… 只见卓飞小心翼翼地将宝盒放到鼻尖前5毫米远的地方,然后闭着左眼、眯着右眼,顺着盒身中间的那条细缝开始做起了x射线扫描。 许久……许久之后…… 怪了……为什么就打不开呢!?明明这盒子上有条细缝的,而且也看不到有插销、暗锁之类的东西啊。确切的说,这个盒子是以这条细缝为界分成两部分的,但却又分不开,就好像是用了一种透明无形的胶水把盒子的两瓣给粘在了一起似的…… 而更诡异的是,卓飞掏出一块钱纸币从细缝的中间划过,却一点阻力也遇到,就像划过空气一般。哇呀呀,以卓飞在地球上近十六年的生存经验和科学常识来判断,这种东西---是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啊!!!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磁悬浮……? 卓飞虽然仍不死心,很想要为这个诡异的盒子找出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但是,他那双捧着盒子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越抖越厉害。 宝贝啊! 先不管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神仙赐予咱的法宝,有没有啥仙力加持……但是无需质疑,像这种反常的东西那一定会很值钱啊!最起码,估计自己从此以后过上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应该是没有半点问题的吧? 自小到大,买彩票连两元钱末等奖都没中过的卓飞,此刻心中当真是充满了惊讶、迷惑、兴奋以及对九天神佛还有玉皇大帝他爹的感激之情。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啊! 可是……莫非真的能穿越? 可这破盒子到底该怎么用呢?卓飞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很期待自己能立刻变的更聪明些。没办法,虽然卓飞一向自负头脑灵活、机智聪明,但自从见了这个神秘盒子之后他却总有种脑袋不太够用了的感觉。 这玩意儿咋就浑身都透着古怪呢?实在是太不科学了嘛…… 对了,莫非我应该向星爷学习? 想到此处,卓飞下意识地左看看、右看看,只见此刻阴暗的小巷里别说是人影,简直就连鬼影都没一个啊! 唔,好极了。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姑且先试试吧…… 夜色渐浓,卓飞昂立于昏暗的巷道中央,先置宝盒于地,继而横跨其上,最后再以一种比星爷他老人家当年更加磅礴的气势戟指问天,高呼道:“波若波罗密…….!” 5秒时间流逝…… 奶奶的,居然没反应。难道我口号念得不对,不甘心,再来。 于是镜头重演,卓飞再次摆好姿势,抬首望天,戟指怒吼,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波若波罗密!” 镜头凝固……接着又有10秒的时间流逝……kao!居然还是没反映……无语……不甘心,换一句再来过…… 镜头第三次重演,卓飞端正姿势,调好心态,抬首望天,煞是温柔地轻呼道:“万年一出,穿梭时空,逆天改命,唯我独尊…尊…尊……” 啧啧啧,还别说,这句话一喊出口,那感觉还真是够霸气,够过瘾啊!思绪之中,什么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之流统统一闪而过,镜头正中,唯剩本主角儿……啊哈,总之这感觉好极了……但是为啥这破盒子还是没任何反应呢? 哎……你说我这么大喊大叫的是不是有点傻呢? 算了,傻就傻吧,反正又没人看到,我再试试吧,会不会是哪句台词我吐字不清楚呢……又或者这古代的宝物听不懂普通话,要用什么地方的方言来喊呢? ………………………………………. 半小时之后……. 啪!!卓飞把他自己所有能想到的口号都喊了一遍,把所有自己会的方言也都用了一遍,甚至还摆了无数个比倒立难度还高的肢体动作……可是,这破盒子居然还是没有丝毫反应,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气急之下,卓飞一把将盒子狠狠地甩到了地上,然后又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台阶上,开始气喘嘘嘘地生闷气去了。不难看出来,这该死的潘多拉魔盒真的是已经快把我们的主角儿给搞疯掉了。 月光宝盒,我呸,叫大忽悠宝盒还差不多! “我踩死你!踩死你!我让你和我猜谜语!我让你和我做对!”我们的小卓同志仍保持着年轻人的通病,还是喜欢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啊。 折腾发泄过后,卓飞先心虚地四下看了看,又暗自庆幸道:还好,还好,好在此刻没人经过这里,否则看见哥哥我大喊大跳的,那一定会以为我是个精神病嘛,那岂不是糗大了么! “呼呼。”喘气中~ ~ 不知不觉,夜色已慢慢降临,天上一轮弯月一脚踹走了那惹人嫌的乌云,挣扎着露出了头来,与此同时,一缕皎洁的月光也射入了这道阴暗的小巷里面,将卓飞笼罩在这片银白色的光华之中…… “咦!!!”卓飞忽然发现自己脚前的大忽悠宝盒似乎开始起了些变化……。 紧接着,随着月光越来越盛,大忽悠宝盒,哦,不对,应该是月光宝盒中间的那条细缝居然开始呈扇形慢慢地越分越大,片刻之后,这盒子两部分便彻底的摊开在地上了。 “哇!果然是月光宝盒啊!!这狗血镜头果然和大话西游上的一模一样啊!!! 嗯~~貌似还是有一些不太相同的地方,我记得电影上的那个盒子是手动打开的,而咱这个盒子倒好,你想开的时候还打不开它,没想开它的时候,它要开,你还拦它不住……啊哦,确实是有点贱,算了,不管怎么说,能全自动的东西总是先进一些的,莫非咱这个是升级版的月光宝盒不成?唔,帅呆了、酷毙了。” 正当卓飞小朋友胡思乱想,激动不已之际。只见他脚前的神器忽然开始通体变红,仅仅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像烧红的铁条一样。 而卓飞目瞪口呆的看着宝盒那神奇的变化,心中正思量着敢不敢伸手去试下温度之时…… 突然间,宝盒光芒大盛,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冲天际,卓飞顺着光路仰头望天,发现这道强光束居然一直射到月亮上面去了……嗯,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射到月亮还真看不清楚,反正是奔着月亮去了,而且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那种…… 哇呀呀!很快,卓飞又发现自己眼前这道五、六十公分宽的白色光束中还弱隐若现的漂浮着几个金黄色的字,依稀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波若波罗密……唔,还是那歪歪扭扭的德性,也同样是没有标点符号,还是那么的没有学问…… 虚空呈像!!! 大神迹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时空门,亦或是天堂之梯吗??? 合着这十四个狗屁不通字就是能穿梭时空的密码啊!!! 擦,发达了!发达了!我这回可算是捡到真宝贝了啊!!! 短暂的惊讶过后,卓飞兴奋地就好像一只装上了弹簧的大猴子,噌得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转眼间便投进了他面前的那道强光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考虑、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恐惧……若是换了正常人家的孩子,神迹显现之时,虽然一样会震撼,好奇,但是总会先想想家人父母,想想现在生活,考虑下后果,克服一下对未知世界的恐惧等等。 然而,卓飞没有,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东西让他觉得可留恋的。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居无定所,衣食无着,生活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时刻仰望幻想着能活的像个正常人一样…… 卓飞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在旁人的眼里,自己和乞丐的区别,也只不过是多了一点点自力更生的能力和不愿堕落的傲骨罢了,唔,或许在旁人眼里,这也算不得上是什么区别吧…… 既然如此,当可去矣…… 第二章 阴差阳错 待天空中的那道白光逐渐消失了之后,乌云大哥便又跑出来骚扰月儿小妹妹了,而卓飞竟然已不见了踪影,空荡荡地小巷很快便恢复成了往日那种漆黑一片的状态,唯有那张遗漏在台阶上的一元纸币能够证明他曾来过这里,不过,仅仅是少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又有谁会去真的在意呢? 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人能够想得起他,比如那个天天以能够捉弄到他为人生最高理想的钱大龙,和恨他恨到咬牙切齿一心想着要报仇的张强虎,还有那个一直把他当作亲哥哥般来依恋着的小玲儿吧。 不过,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为从今往后,这个世界将离他远去,永不再见。 往事已如梦…… ………………………………………………….. 许久之后……. 一阵夹杂着臭腥味热风袭来,卓飞躺在地上努力地抽了抽自己的鼻子,心中埋怨道:擦,怎么突然这么臭啊?熏死我了,估计是管公厕的老毕头又来撵我了吧? 好累啊!全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卓飞费了老大地劲儿才勉力睁开了双眼,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公厕天花,而是一个……一个巨大的山洞啊!而且这洞壁上怪石突兀,参差不齐,一看就没有丝毫人工开凿修整过的痕迹啊…… 哇呀呀!真的穿越了啊! 兴奋的感觉令卓飞全身突然间充满了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就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左看看……只见这是一个漆黑不见底的山洞,虽然看起来有点阴森恐怖,但若跟午夜里幽暗漆黑公园比起来,其实也差不多了。 再右看看,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口,大到足够能开辆坦克进来。不过,貌似现在这地方也是夜晚,因为只有一缕皎洁的月光,轻轻地泼洒在洞口外面的草地上,如雪如霜。 接着,卓飞赶快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见自己的衣着完整,和穿越前没有任何的区别;又摸摸口袋,发现自己唯一的两样贵重物品,手机和钱包都在…… 唔,唯有仅存的一元纸币不知道掉在哪里了,算了,先不管它,咱就当是支援乞丐,做件善事好了。 最后再摸摸四肢和表皮,也没有发现任何破损,该有的器官一应俱全,中下部那个最关键的零件嘛,貌似也都没起啥特殊变化……. 不应该啊!莫非我其实没穿越? 传说中的穿越者到达了新时空之后,一般不都是一丝不挂,或者被改变了外表么?唔,据说还有的人被赋予了某种超能力,难道说…… 挥一拳打出,绵软无风,和往日毫无不同之处; 再运功内视……呃,我咋就是找不到丹田在哪儿呢? 呼呼,真是没劲儿,你说我这到底是穿没穿呢? 搞不清楚状况的卓飞急忙四处查看,可惜洞里很暗,视力难以及远,不过他忽然意外的发现月光宝盒此刻就静静的躺在距他脚前不远的地方,而因为盒子本身是黑色,又在漆黑的山洞里,若不是刻意去寻找的话,那恐怕还真就不好发现它。 卓飞大喜,赶快上前拾起宝盒,又贴在鼻子尖上仔细的查看,只见盒子紧闭,也丝毫没有变化。 看来这宝贝不是一次性的啊! 念至此处,卓飞心中登时大定,转念又想到: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我可以随意地穿来穿去,遨游于过去未来么?哈哈,就是不知道这个盒子有没有定位功能,若是我想去哪个时代就能去到那个时代的话……嗯,那我定要先去找秦始皇下棋,再去与孔子论道,甚至还可以去踹踹成吉思汗的屁股,拔拔皇太极的眉毛,咳咳,或者偷看杨贵妃洗澡……啧啧,我太邪恶了,不该想,不该想啊! 嗯!既然手机能带的过来,那我若是背一袋子玻璃球去古代糊弄人的话,准保能大赚特赚,到时候富甲天下,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咦,也不对,要是怕别人欺负的话,那我还不如直接搞一把机关枪,再带上几个手榴弹去穿越呢,到时候谁惹我,我就收拾谁,岂不快哉。 又或者,先去未来开台末日机甲,再穿回古代大杀四方,擦…… 卓飞兴奋地冒了飙,浮想联翩,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太够用了,因为好主意实在太多,反倒不知道应该先去执行哪个才好了。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穷光蛋突然中了福利彩票的头等大奖,好大的一笔钱拿在手上,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先买点啥才好啊! 呼呼…… 沉浸在幻想中的卓飞似乎听到了点奇怪的动静,却没太在意,心说可能是风声吧,管它呢,还是先想想有了这个宝贝应该怎么玩才是正理。 呼呼…呼呼…… 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从山洞深处传出来的,而卓飞即便是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扭头去查看,可惜目光尽处,仍是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洞内深处的模样儿……。 不对,卓飞心中警兆忽起,运尽目力再向洞深处望去,只见在一片漆黑之中隐约还有两团绿幽幽仿若鬼火一般的东西在上下起伏,弱隐若现…而且离卓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了…… 哇呀!!!妈妈呀!!!怎么还有这东西啊!!!难道这里是动物园么!!! 说时迟,那时快,待看清楚自黑暗中走出来的物事之后,卓飞登时便条件反射般地发挥起了他自己的强项,魂飞魄散之间,甚至连头都顾不得转回原位,求生的本能就已经驱使着身体撒丫子地开始往山洞外面跑了。 oh!my god!不带这么玩人的啊!这又不是在拍动物世界,怎么还能冒出来这么大的一头黑熊啊!我说这到底是哪个混蛋的动物园没把笼子门给关好啊!真是@¥%#%#*的.................... 卓飞没有看错,洞深处走出来的的确是一只黑熊,而且是一只原本做着好梦,却突然被一道白光给射醒了的黑熊。 于是,黑熊兄很生气,不过它很快便惊奇地发现,这道神秘的白光给它送来了一个模样奇怪的动物。说实话,黑熊长到这么大,还真的就没见过这种动物呢! 不管是什么物种,总会本能地恐惧未知的事物,黑熊兄也不例外,而且这种未知的动物甫一醒来之后,便总是不断地大呼小叫、手舞足蹈,更令它内心忐忑不安,颇有些踌躇不前,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好奇了,这才缓慢的靠近,想试探一下这个未知物种的虚实。 而当它看到这从天而降的未知物种一发现自己靠近之后便突然开始加速逃窜,显是惧怕自己无疑。再加上自己接连几天都没捕到什么可口的猎物来果腹,如今难得天降宵夜,那它也顾不了那许多了,于是,黑熊兄低吼一声,本能地就追了上去。 卓飞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眨眼就冲出了洞口,放眼望去,只见夜色之中山影曈曈,完全搞不知身处何方。 卓飞不由得暗呼不妙,很想将心中的疑问尽快搞清楚,但此刻却实是无暇多想,毕竟先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才最紧要的事儿啊! 跑是跑不远的,毕竟两条腿的人再怎么快恐怕也难以超过四条腿的畜生。 这一点卓飞很清楚,所以他一冲出洞口之后就奋起自己的双蹄,冲着不远处一座较为平整的小山丘狂奔而去。 山丘不高,卓飞自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跑到小山丘就会安全了,其实他是看中了那座小山丘上孤零零地拔地而起的一棵参天大树。 卓飞脚下不停,心中却泛起了嘀咕,暗想道:乖乖的,我说这黑熊应该是不会爬树的吧?不过似乎也不太好说啊!姥姥的,这还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你说以前我咋就没有认真地去研究一下动物学呢?哇呀呀,我说这玩意儿咋又追近了两米啊!得嘞,我先别纠结它到底会不会爬树了,还是赶紧加速跑路吧! 距离大树大概还有三百米左右,逃生的希望就在不远的前方。卓飞鼓足了全身的力气,一边抡圆了自己的双腿狂奔,一边侧头用眼角儿的余光看着身后追来的黑熊。 只见那个庞大的家伙依然轻松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赶着自己,但却又不加速冲上来,看那架势,分明就是故意在消耗猎物的体力,想先把自己的体力耗尽,再扑过来不战而胜嘛…… 卓飞真是欲哭无泪,暗骂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刚才穿越前被人狂追,而穿越之后居然又被一头吃人的畜生继续狂追,而且这只畜生还那么的能跑,那么的狡猾!呜呜呜呜,你说我冤不冤啊……! 说实话,若和身后的这头狗熊一比,那么以前那些把小贩们撵得鸡飞狗跳的家伙们还真就成了文明到不能再文明的执法了啊! 哦,my god!如来佛祖,太上老君,管你是谁,都请赐予我力量吧,我就快跑不动了……呜呜呜…… 体力即将耗尽,不过好在卓飞已经窜到了大树跟前,如今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所以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上,我上,我上上上! 呜呜!可我咋就是上不去啊!爬了这么久,居然离地才半米高啊!?他奶奶的,都怪这树干太粗,太光滑,我说你这破树长成这副德行是存心要坑人的么……! 天呐!我说我那万能的佛祖啊!您老人家让我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来,难道就是为了给这只熊送点宵夜的吗!呜呜,不要啊!请您老人家看在往日我虔诚无比的份儿上,赶快再显显灵让我穿回去吧!!!您老放心,以后我一定逢寺入寺,遇佛磕头,天天吃斋,宁可馋死也绝不再杀生了啊……! 哇擦,说了这么多,您老咋还不肯显灵啊!身为佛祖,这心眼也忒小了些吧?唔,莫非是因为我在大相国寺门口卖自制的舍利子触怒到了您老人家吗?那咱以后不卖了还不行吗! 哇呀呀,佛祖您看那头该死的熊可就快要追上来了啊!!您快看啊!!!我说您老倒是赶紧开眼啊!!!否则我可就要骂您老的娘了啊!!!啊啊啊…… 卓飞病急乱投医,郁闷的抱怨着满天神佛。而那头该死的黑熊,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虎视眈眈,而那血盆大口的两侧,甚至还悬着两串晶莹剔透地哈喇子,真是好不恶心! 话说这黑熊老兄慢吞吞地追了卓飞一路,刚刚热身完毕,浑身煞是舒坦,正准备扑上去将猎物擒获,可没想到前面的动物居然猛地停了下来,而且还抱着大树直蹬腿,嘴里更是不断地发出一声声的大吼,也不知道是想要干嘛? 于是,黑熊老兄不由得迷惑了,理智暂时战胜了进食的欲望,迫使它停下了脚步,决定还是先看清了状况才好。 黑熊老兄一边观察,一边思考,暗想道:怪了,前面的这个动物似乎从未见过,莫非是只大些的猴子吗?唔,似乎也不太对,因为印象中那些猴子似乎都是很会爬树的,而眼前这玩意儿则明显不会嘛。 再说了,这玩意儿的毛皮也跟猴子完全不同,这上半部分是鲜艳的红色,而下半部分却是渗人的白色……呼呼,你说这个又会蹦又会跳的玩意儿该不会有毒吧?它真的能吃么? 可是,这话又说回来,这玩意儿长的实在是很像猴子啊!除了没有长毛和颜色奇怪了一点以外,它的动作、姿势和印象中的猴子都很接近嘛!虽然这玩意儿比猴子长得要难看的多,唉,管它呢,如今生存艰难,能有点宵夜也不容易,只希望它的味道不会太差就好了…… 卓飞并不知道这头孤陋寡闻的黑熊竟然拿他和猴子去做了半天的比较,而且最后不但得出了个他比猴子难看很多的结论,还更加担心他的味道不够好,否则的话,他非得当场气晕过去不可。 催命的黑熊越来越近,生死攸关,命悬一线,卓飞固然是很着急的,可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多年才总结出来的经验却告诉他越是在危险的时候就越应该冷静地去面对,否则只能越急越错,越挫越乱! 于是,卓飞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地将心中的杂念和那无边的恐惧感抛开之后,脑海里顿时恢复了一片澄明,心中迅速分析到:这树爬不上去,跑又跑不掉,藏也没地方藏……唔,记得曾听说过熊是不吃死人的,那为今之计,我干脆装死得了……? 算了,还是不妥,这法子只是道听途说而来,鬼才知道它到底好不好使呢!而且如此一来,就得把自己的小命交给那个畜生去取舍了,这…这也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些吧? 再说了,万一它走过来踹我一脚,挠我一下的话,那我就是有心装死,恐怕也是忍不住的啊!得了,这种馊主意还是赶紧pass掉为好…… 晕啊! 哥的脑袋有点乱,貌似是黔驴技穷,实在没一点儿辙了啊!难道说今天哥注定要命丧熊口么?奶奶的,我说贼老天爷,你倒是来一道闪电给我把这头畜生劈死啊!拜托了,拜托了,您老倒是显灵啊!快点儿显显灵啊! 咦,显灵!对啊!我有月光宝盒在手,我自己不就会显灵的吗!看来我真得是吓糊涂了撒。 想到此处,卓飞下意识地抬头望天,只见那轮明月依然高挂夜空,心中顿时大喜,暗想道:哇哈哈,天助我也,我说月亮妹子以前我咋就没发现你长得那么动人呢! 写起来多,其实卓飞心中的念头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接着他又瞅了瞅黑熊,只见那畜生已经逼进到了三十米内,而且还发出一阵阵摄人心魄的低吼,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撕咬一般,当真是好不恐怖! 卓飞亡魂大冒,心道: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拖住它,因为就算月光宝盒显灵,那启动也是需要花费一点功夫的啊!万一它等不及了直接扑上来,那自己不是歇菜么? 怎么办呢?喂它根肉骨头不知道行不行,可是我这会儿去哪里给它找根骨头呢?莫非我要壮士断腕,先把我的这条胳膊先扔给它老人家啃啃,以换回一条生路么?算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舍呢?而且就是我舍得,那我这时候也没啥工具能把自己的胳膊给卸掉啊……哎,我该用啥吸引它一下呢? 就在这时,卓飞脑海中灵光忽然一闪,急忙从自己的裤口袋中掏出他心爱的那部山寨版的“爱疯死”手机,动情地感叹道:“我说老兄弟啊!今天能不能救哥哥的命可就全靠你了啊!那么多个难眠之夜都是咱哥俩儿一起撑过来的,哥哥我可真的是舍不得你啊!呜呜呜……啊,妈呀,算了,眼看那熊就要扑过来了,咱哥俩还是快点说拜拜吧! 卓飞飞快地吻了一下他的宝贝手机,然后迅速地打开手机上的音乐播放器,随便选了一首歌,然后手一扬,大喝一声‘走你!’,直接将手机抛到了黑熊背后的草地上。 再说黑熊老兄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正想去当第一个敢吃怪猴子的熊,不成想却被卓飞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给吓了一大跳,而还没等它回过神儿来,便又有一个奇怪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它的身后响起,煞是嘹亮! 黑熊老兄大吃一惊,顾不得回头去看,便四蹄发力,驱动它自己那肥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在几秒中之内就横向窜出去足足有五十米远,这才敢停下来远远地、心有余悸地朝着声音源小心地张望观察起来。 卓飞见状大乐,哈哈,俺兄弟一出马,看吓不死你这混账畜生!果然还是高科技更靠的住一些啊! 如今那黑熊已经被吓得远远的了,正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卓飞不敢再耽搁,赶快打开月光宝盒,让它平躺着,沐浴在那月光之下。同时心中暗自祈祷:宝盒啊宝盒,神迹啊神迹,生死便在此一举,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放我的飞机啊! 大主角的祈祷果然是管用的,没一会儿的功夫,月光宝盒便很争气地再次显现出了神迹。而当卓飞正准备冲入白光再次穿越脱困的时候!突然听到他那部山寨版的“爱疯死”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 一切都是命运, 谁也逃不离…… 卓飞心中一软,再看看数十米开外那只惊魂未定的黑熊,猛地一咬牙,一跺脚,玩命地冲向不远处的手机兄弟,把它从草地中又拾了起来,心里还感叹:哎,兄弟啊,虽说你是个仿造货,不过倒还真是够皮实啊!这么摔都摔不坏你,还能唱出《天意》来,当真是了不起啊! 哈哈,刚才兄弟你吓走了狗熊,救了哥一条命,所以如今哥也不能抛弃了你不是,否则的话你等下八成就要被那头黑熊给当成巧克力啃了吧!一命还一命,咱俩这回可谁也不欠谁了啊! 黑熊老兄刚才虽然被吓了一大跳,可是当它看到快速跑去拣手机的卓飞,便以为宵夜这是准备要逃跑了,虽然心中仍有余悸,但野兽的本能还是驱使它疯狂地扑向了猎物。 哇!妈呀,这熊怎么不怕死啊,这就又冲过来了,擦,我闪! 血色的兽瞳,钢刀般锋利的獠牙,还有那由于亢奋甩得漫天飞舞的哈喇子,最后再配上那一声声让人惊心动魄的嗷叫。晕,这画面绝对地是儿童不宜啊!太血腥了!太野蛮了!臭狗熊,你以为你这是在演动物世界么,小爷我不和你玩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波若波罗密。”卓飞大声嚷着穿越时空的密码,连滚带爬地就冲进了那道白光的范围之中,丝毫不顾形象…… 唰…….。 黑熊老兄眼看着就要成为第一个吃怪猴子的熊了,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耀眼的白光消失了,怪猴子也消失了,这下子不但宵夜没了着落,而且本来能让它在狗熊史上留名的好事也彻底地泡汤了…… 如今月光下的草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遥远的夜空中传来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这次我可要去唐朝啊……!” 黑熊老兄固然是听不懂人话的,它也很不甘地望向天空,撕心裂肺地用熊语嗷叫道:“你丫的,有种就别跑!鬼叫个屁啊!!!” 声音消弭,夜色笼罩下的大地重新恢复了它往日应有的沉寂,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记载这次穿越时空的偶遇,也没有任何生命体能够将一只熊和一只怪猴子刚刚在这里发生过的故事传述下去…… 所以后人不会去怀疑…… 也不会去考证…… 因为所有已知的线索都表明了在这个世界上的这个地方的在这个时间段,就从来就没有人类生存过的痕迹,从来都没有……。 第三章 绝地之上 所谓的神迹,就一定是要让人感觉到神神秘秘的才好,凡夫俗子们越想不明白,才越能显得高深莫测,才会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敬畏之心来。 逢穿必晕…… 这是定律,是穿越界的潜规则。你想啊,若主角不晕,那这穿越的过程岂不是就不好写了,穿越的时候人又该干些什么呢?主角儿是该躺着站着还是该飞着?是经历了宇宙黑洞还是看见了如来佛祖?是瞬间平移还是慢慢地从天而降?这都是问题…..所以说,你要想穿越,就一定要先做好晕过去的准备,当你先晕了之后,再睁眼看见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这样心中才会有迷茫,有恐惧,有不解的情绪迸发出来,当然了,命好些的主角儿,同样也可能会有些惊喜吧…… 所以我们大主角卓飞不但晕了,而且晕的还很彻底。不过作为一个已经有过一次穿越经历的时空访客,他在自己晕倒之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向满天仙佛坦白了他自己的心声,他希望这次能在古老的唐朝平安着陆。 或许会有人不解,中华上下几千年,封建王朝林立,他为什么单单要选择穿越去唐朝呢? 这个嘛……首先是因为唐朝开元盛世的气象一度令他心生向往;其次,唐朝的京城是古长安,也就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有些故乡情结在所难免;第三,则是因为他一直觉得秦汉时期生产力还很低下,过于原始,想必会很难适应;而明代清代,生产力倒是发达了,可惜又禁言又闭关自守的实在是缺乏进取精神;隋朝多暴政;两宋太懦弱......所以算来算去还是唐朝好一些,因为它风气开放,文化鼎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威慑八方,无有不服。 作为一个穿越者,卓飞坚信,以他的文学修养,再加上遥遥领先于时代的思想和技术,到了唐朝之后,就算不能混个当朝宰辅当当,那最起码也能成为一代文豪,千古留名吧?而且,如果机会来了的话,那就是把皇帝老儿拉下龙椅,然后自己再黄袍加身,应该也不是啥太大的难事吧? 当然了,其实在卓飞的心灵最深处,还真就埋藏了点上不了台面的念头…….嘿嘿,俺就是听说唐朝妇女同志们的生活作风很开放,有点小小的向往而已嘛!擦……你为啥要笑?还笑的那么贱……?像俺这样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个从小到大都没被哪个年轻女同志正眼看过的穷小子,俺想要跑到唐朝去装个风流才子,尝尝啥叫个花海徜徉,尝尝啥叫个鸟语花香,就这么点念想儿,你觉得很过分么? 又是一阵热风吹过…… 卓飞躺在地上,感觉自己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连指头都不想挪一下。不过他心里倒是还挺清醒的,暗想道:咦!怎么感觉这次穿完以后好像身体比上次更虚弱了些呢?而且虽然体力也在一点点的恢复,但似乎比上次恢复的速度要慢了许多啊…… 莫非这便是穿越的副作用,糟糕,我说这月光宝盒该不会对身体有啥害处吧?晕,若真如此,那还是少穿为妙,身体好才是真的好啊! 哎,算了,这个以后再去想吧,我这会儿实在是好累,好累,累的小爷我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真不知道这回又把我穿到了啥地方,是唐朝么?怎么感觉这么热啊? 不过还好,空气中似乎没有啥野兽的腥臭味,想来应该比较安全吧?漫天的神仙保佑,保佑这时候可千万不要再蹦出一只熊了啊!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力气,没有力气跑了啊……唔,对了,佛祖您也不能光保佑不出现熊,而像那些狼啊、狐狸啊、老鼠啊、蜘蛛啊、蚊子啊什么的您老也千万不要放它们出来玩啊! 终还是放心不下……卓飞努力地将全身所有的气力集中于眼皮之上,总算是睁开了一条细缝……无语……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感情睁不睁眼都是一个样啊! 卓飞很无奈,不由得腹诽道:我说这到底是啥鬼地方啊!伸手不见五指,我该不是掉进哪个山窟窿里了吧! 唔,好累,以前还真没想过有一天抬下眼皮也能把自己给累死啊!算了,天这么黑,出去也没啥意思,既然没劲儿动弹,那我就再睡会吧……可是万一要有野兽怎么办…….睡还是不睡……这是个问题…….是个问题啊……呼噜……呼噜……。 大猪脚卓飞终于被时空旅行过后的疲惫感给打败了,无奈地带着这个令他很纠结的问题沉沉睡去,安详如猪……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强光直射在了卓飞的脸上,好刺眼,搞到还做着好梦的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赖床了,因为很快公园的保安就要上班了,再占着长椅睡觉是会被人撵的,毕竟这是公物不是? 而既然是公物,那就该大家公用,不该总是一个人霸占着。卓飞虽混迹于市井,多少沾了些痞气,但他一向可都是在严格地要求着自己争取去做一个五讲四美的好孩子的。 梦醒最是难受,迷迷糊糊的卓飞,还是习惯性地摸出裤口袋里的手机,想看看现在到底几点钟了,是不是已经到了起床开工的时间,可这一看之下…… 咦,我的手机坏了么?怎么这上面的时间都是乱码啊? 哎呀!对了!我这是刚穿越啊!卓飞猛地想起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次时空旅行,心头一惊,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我怎么能睡过去呢?这得多危险啊!卓飞一边埋怨着自己,一边骨碌一下子爬了起来,接着又开始紧张地环顾四周……. 这里果然是个山洞,大概有十几米高,四五米宽,几缕阳光透过靠近洞顶的几个小孔进入,正好就射在卓飞刚刚躺过的位置上面。 洞倒是不深,卓飞现在所站的地方几乎就是这个山洞的尽头了,而在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个不太大的洞口,因为只有井盖般的大小,所以并没有多少阳光投射进来,不过还是能借着光亮把整个洞看的清清楚楚。 说实话,这个洞倒是挺干净的,没有野兽,也没看见有啥植物,光秃秃的,一览无余,唯有阵阵热风在空旷的洞中上下盘旋,浅吟轻啸。 见此情景,卓飞顿时心中大定。虽然他也在暗自埋怨着那个破宝盒每次都会执着地把人扔到个破山洞里面来,但总的来说他对如今的这个山洞还是挺满意的,至少在这里,他还没看见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东西存在。若跟上次比起来,那已经有了很大地进步嘛! 人还是得学会知足才好…… 卓飞惬意地伸了下懒腰,又做了几个舒展筋骨的动作,一把抄起正乖乖躺在地上的月光宝盒,随手在衣服上蹭蹭干净,这才小心地将它揣进茄克衫的内袋里,心说这可是大宝贝,不容有差,一定要保管好了才行。 接着又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显示还是乱码,但电量却是满满的,卓飞心中纳闷:奇怪啊,明明记得看小说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半的电了,怎么现在电量显示又满了呢?该不是手机出了啥问题吧?随便试了几个功能,好像也没啥问题,除了时间和日历显示是乱码之外,其他功能似乎都很正常,咳咳,莫非穿越还有充电功能不成,古怪,古怪!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总之如今看来,使用这月光宝盒穿越之后那一定是黑夜啊!嗯,说实话,这个功能很不好!你也不想想,每次都把人穿越到一个黑乎乎伸手不见十指的地方,那得多吓人那!胆子小的还不得被你给吓死呀! 也不知道这破宝盒到底是谁制造生产的,售后完全跟不上,像咱这种尊贵的用户想提个合理的需求建议也找不到途径……啧啧,真是的,就算你生产的是神器也不能不对质量负责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不知道我到底睡了多久呢?现在到底是上午、中午还是下午啊?这个问题很关键,要赶快搞清楚了才行。 可手机不显示时间了,这令卓飞很苦恼,不过当他看见洞顶射入的几缕阳光之后,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有了计较。 只见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下,哇哈哈,太神奇了,手机的指南针功能竟然还可以用,看来咱这个山寨货兄弟还真是挺靠得住嘛! 嗯,如此一来就简单了,洞口是正南方向,远远的望去,阳光明显是从西方向射进,打在洞口的左壁之上,既然太阳在西方向,那岂不是说现在应该是下午或者黄昏了么!! 什么!我居然在这种鬼地方睡了这么久!!不,应该是昏迷了这么久,那万一要是有点啥动物,比如说熊……老虎……蛇…….!哇!不敢想,实在是太可怕了!若再想下去的话,那咱这颗稚嫩的小心灵都该有阴影了…… 浪费时间那就是在浪费生命,卓飞第一次对这句话生出了认同感。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因为很快就又要天黑了,到时他自己就只能在这座黑麻麻、热烘烘山洞里再呆上一晚了,那样儿岂不是悲催的紧? 不行,我还是赶快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人烟啥的为好! 卓飞抖擞精神,迅速地检查了全身上下,依然零件齐全;再扫瞄了一下地面,似乎也没遗漏掉什么贵重物品;忍不住又摸了摸刚刚才揣入怀中的神器,当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了它的存在之后,安全感便油然而生。 吾有神器在手,天下何处不可去也! 卓飞豪情勃发,缓步向洞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想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年头啊?我记得在晕过去之前是喊了‘我要去唐朝’的,也不知道这宝盒到底有没有这个指哪儿打哪儿的功能呢,真是忐忑啊! 整个洞就像一个没有盖子的水壶,洞口的地势较高,还横着一道半米高的石坎,就像水壶嘴一般,卓飞一路上坡,来到洞口之后,并没有急着爬过石坎出去,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把他自己的小脑袋探出去,打算先查看一番。这倒不是因为他太胆小,而是因为古训有云‘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到了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先确认下有没有危险才是最重要的嘛。 然而,就这一看,却把卓飞惊得差点没一头给栽出去! 妈呀!难怪我在这里睡了一觉都没屁事儿,这天底下又有哪个不开眼的野兽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玩啊!贼老天爷,为啥每次穿越都要把我扔到这种绝境中来啊,这还让不让人玩了嘛……! 卓飞很愤怒,愤怒到想要燃烧!这也难怪,原来他呆得这个洞确实是个山洞,而且还是个在山中间的洞。抬头仰望,红彤彤的天空上飞满了红彤彤的云彩,幻化万千,犹如仙子,煞是美丽,也很有些诗意。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妖艳的云彩看上去还飞的很低,似乎你只要伸出手来便能一把把她抓住,再将她从天堂扯落,狠狠地去蹂躏……。 低头俯视,洞口下面有一块小小地空地,而再下面便是一眼望不到底儿的万丈深渊了,阴风阵阵,直令人毛骨悚然。再左右看看这山,只见暗红色的石质山体犹如刀削斧劈般的齐整,而光滑如镜的山体上更是寸草不生……完全就没有一丝攀爬的可能性,别说是动物,想必就是飞鸟也无法找到个歇脚的地方吧! 此乃绝地也!无意间身处其中,凡是正常的人都很难不生出一种想骂娘的冲动来!不过还好,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因为在这洞口的正前方还连接着一道长长的石梁,一直延至远山,就像是上苍因怜悯他而特意恩赐下的希望之桥…… 可惜卓飞对此并不领情,他满腔的怒火和不忿,已经积攒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他骂天骂地骂神仙,各种经典国骂,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竭,直到把他所能想起来名字的中外神仙连同着这些神仙的祖宗十八代们全部都侮辱了一遍之后,心境这才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然而,再不开心,但这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卓飞是个很有阿q精神的人,所以当他的怒火发泄完毕之后,他那颗受伤的小心灵也就勉强地完成了自我安慰,而再接下来,那就该认真地去考虑考虑怎么面对和解决问题了…… 卓飞在心中思量到:要说我这次降落的地方实在是不咋滴,要不干脆等到晚上月亮出来之后再穿越一次吧? 不过说实话,穿来穿去的倒是无所谓,但每次穿完都晕过去却实在是太可怕了一点,若光是记忆出现了暂时性的空白也就认了,可是万一下次穿过去的时候被扔进狼窝里可怎么办啊?呸,呸,小爷我都够倒霉了,怎么还自己诅咒自己呢,啐啐! 突然间又觉得肚子好饿。卓飞心道:是啊,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还没吃过东西呢,难怪睡了这么久还觉得自己很困乏无力,原来是没东西吃的缘故啊!虽然往日里我也经常断粮,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就习惯了,但最多也就是比别人更能耐饿一点,并不是学会了仙家的辟谷之术啊!这一顿不吃还是会饿得慌……两顿不吃就心底发慌……若三顿不吃,那还是要接近饿死的……! 算算看,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已经三顿饭没吃了啊!这次还能忍,可万一下次穿越过去之后还是没有东西吃又该怎么办?又或者今天晚上万一不出月亮,用不了宝盒又怎么办?难道我还能扛到明天晚上不吃吗?就算我能顶得住饿,可是口渴又怎么办呢?在这么热得地方,若是两天不进一滴水,啧啧,那岂不是要死定了么?如果真的那样了,吗那恐怕我就会成为穿越史上第一个被饿死渴死的主角儿吧…… 不行,我一定得在天黑之前先找点吃的喝的才行!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卓飞终于爬出洞口,战战兢兢地踩在洞外那两米见宽的石梁末端,完全不敢朝两边看。不过还好,今天没刮什么大风,否则那种风中飘摇的感觉可能就会更加的吓人了。 卓飞勉强振作了一下精神,努力地运足目力,眺望远山,想要欣赏对面的风景。可惜对面那座山被云雾笼罩,实在很难看的清楚,只能依稀地辨认出它的山体似乎也是暗红色的,而山坡上似乎还长满了很多高大的植物,但不知道是不是阳光折射的关系,令植物看起来好像都是红色的。不过总体感觉良好,地势也比自己这边儿平缓很多,最起码不是寸草不生,想必可以找到一条下山的路吧……唔,就算没有路下山,那满山的植物,应该也能找出点水果来充饥吧? 再侧耳听听,足足五分钟的时间经过…… 空气中只闻一丝丝的风声,并没有夹杂着什么野兽的嗷叫,也没看见任何的飞鸟,蒸腾的空气中甚至连个蚊子苍蝇都没见着……不过想想也是,蚊子苍蝇又哪儿能飞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呢? 总之没有野兽就好,卓飞心头稍安,先伸出脚尖试验了一下石梁是否结实,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接着又抬脚跺了跺,石梁纹丝不动。卓飞自嘲一笑,暗想道:嘿嘿,其实这道石梁也就是看着悬乎,但你想它最少也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吹雨打而都没有垮掉,那能不结实嘛,总不能因为加了我这么点重量它就给塌了吧?呵呵,看来我还真是有点杞人忧天了啊! 想通了之后,卓飞鼓足勇气,踏上石梁,缓步前移。 嗯,很好,这石梁还算宽阔,看上去最窄的地方似乎也有两、三米,而且两座山离得也不算太远,目测一下距离,也就不到二百米的远近吧。 咬咬牙,为了填饱自己饥饿的肚皮,为了冒烟的喉咙,为了未来那美好的穿越人生,为了建立那传奇中的不世霸业,为了拯救千千万万的华夏同胞,为了梦中那作风开放的唐朝美女……向前,向前,向前! 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两步、三步…… 卓飞开始暗暗叫苦,心说:这还真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为啥刚才感觉挺宽阔的一条石梁,真的走起来之后就觉得它这么地窄呢?而且,此刻山风似乎也大了许多,吹得我有点晃悠啊!可这最该死的是自己总是忍不住地想往下看,一看就更头晕,一头晕就腿脚发软,奇怪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还有恐高症呢!!哎呀,哎呀,不行了,这腿肚子突然开始抽筋了啊!!! 前进还是后退,又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 时间经过…… 镜头开始拉远……. 一米,两米,三米…… 在长长的石梁之上,有一具瘦小的身躯正在慢慢地蠕动着,仔细一看,原来是我们勇敢的大主角卓飞正在像侦察兵一样的匍匐前进。 卓飞很害怕,但退堂鼓这种没品位的打击乐器他又是不屑于去敲打的,所以事都如今,卓飞也只能把自己的屁股撅高,五指化爪,紧扣着地面,然后再靠着双膝的摩擦,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身体向前挪动了……嗯,用匍匐前进来形容他貌似还不够准确,其实他现在的这个姿势看上去更像是传说中的“爬”啊! “话外音”见状,顿时恨铁不成钢,怒斥道:“我说你这小子也太没原则了吧!此爬相奇丑,丝毫不知道顾忌一下形象,连一点做大猪脚的觉悟都没有,真是令人鄙视……。” 卓飞自觉冤枉,咆哮反驳道:这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在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谁敢鄙视我,谁就给我跳出来在这石梁上走一遭,展示一下到底啥叫个形象,啥叫个觉悟好不? ……………………………………………………………. 快落山的太阳依旧热辣,卓飞咬紧了牙关,继续执着地蠕动着,任那汗滴不断地砸落在石梁之上,都懒得伸手去擦一下。 哎呦呦,膝盖好疼!话说俺长这么大都还没爬过这么长的路呢!这才刚爬了一会儿,结果指甲也劈了,白色的牛仔裤也快磨破了,天可怜见地,咱那纤长白嫩的手指和圆润光滑的膝盖都不知道磨损掉多少层的皮儿了啊!一步一滴泪,三步一滴血,此般滋味,直教人痛不欲生也! 说来也怪,你说这刚才走起来还感觉挺平坦的石梁,怎么这会儿爬起来却是那么坎坷不平啊!放眼望去,地上全是凸起来的石头茬子,我估么着等爬完这全程之后,那我这条长裤也就别要了,干脆直接改成短裤还更加爽利一些,而撕出来的布条那就直接当止血绷带好了,倒也是一举两得。 你问我为什么不站着走……呃,这不是废话么?你当我不想站着走吗?可咱只要一站起来,这腿肚子就不受控制地转筋啊!这由得了人么? 好在再艰难的旅程也是会有终点的,当卓飞历尽艰辛之后,终于以无上的大智慧加大毅力成功地蹭到了石梁的另一头儿。胜利来之不易,这其中的万般劫难、心酸苦楚绝对可以媲美女娲的补天、精卫的填海、愚公的移山还有唐三藏的西天取经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棒也能磨成针,不外如是……。 感慨完毕,再看我们刚刚把铁棒给好不容易磨成针了的大主角卓飞,只见他此刻正站在原地发傻,暗想道:这到底是个啥地方?为啥眼前的植物都是自己从小到大没见过的呢?你看这一棵棵高矮不一的树不但颜色鲜艳,而且皆是奇形怪状的…… 好奇怪啊,难道这里是热带雨林吗?不过这些奇怪的植物似乎也没在电视上面看见过,而且,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里就像是电影《阿凡达》里面的场景啊! 卓飞满脑袋里都是问号,突然惊呼道:“天啊!我这次不会是穿越到外星球去了吧!!!” …………………………………………… 咕咚……前方一棵植物上掉下一个硕大的“球”。在树下的泥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挺大的坑。 卓飞很好奇,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大“球”捧起来仔细的打量,暗赞道:嗬,好家伙,这玩意儿可不轻啊,掂量着最少也得有个五、六斤吧,个头比篮球还大了好几号。貌似椰子,但这个真的会是椰子吗?怎么比我见过的所有椰子都大了这么多啊?再摇一摇,里面好像是存了不少的水。再看看,果壁上还有五个拇指大的孔。 卓飞见状,乐了,笑骂道:“嘿,还是你牛,连洞都要比人家椰子多两个!可谓是椰中霸主,得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霸王椰’好了!” 既然都给你起名叫椰子了,那你就应该能吃吧?卓飞望着手里的果实发呆,心说这种霸王椰看上去倒是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唔,这就足够了,管他那么多干嘛,饥渴难耐的人那里还能顾得了那么许多啊! 反正再不吃东西,估计也得饿死,所以卓飞也就不再矫情,随手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抄起根小棍,对着那“霸王椰”的小孔,就狠狠地戳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小孔比较坚硬,工具也不太顺手,但是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最终还是被卓飞钻穿了小孔。他连忙捧起“霸王椰”凑到鼻子边嗅了嗅,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实在是诱煞人也……。 正所谓小心驶的万年船,遇到这种新鲜事物,卓飞可不敢直接就喂进嘴里,总得要先验验毒再喝吧? 于是他先倒出点果汁在地上,只见清香的果汁在阳光折射下呈现淡绿色,很好看。再用手指蘸了一点果汁,等了两分钟,手指皮肤并没有异常的变化,看来这果汁也没有什么腐蚀性。 轻轻呡上一小口,果汁淡淡甜甜很是好喝,但是还不能着急,总要把全部检测程序都做完才踏实,因此卓飞就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直到经过了五千只羊的时间之后…… 嗯,足够久了,舌头并没有麻木的感觉,肚子也只是觉得空荡荡,并没啥异常的疼痛感,应该可以吃,再等等……。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 咕咚…咕咚…咚咚咚咚…… 饥渴交加的卓飞不再犹豫,一口气就把“霸王椰”里面的果汁喝了个干干净净。 爽啊!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夏日里疯玩之后,于满头大汗之际猛地灌下去一碗奶奶亲手做的绿豆沙,那种滋味,那种满足,绝对是令人难以忘怀的…… “呃!”卓飞打了一个响嗝,他摸着自己已经微微发胀的肚皮,心道:唔,这应该还是饿嗝,看来光喝还是不够饱的,让小爷我再来找找看这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吧…… 话外音直接无语……。 第四章 史前脱险 这座山虽然也很高,但好在坡度倒不是很陡,卓飞心中一喜,开始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世上本无路,小爷先趟之。 卓飞暂时解决了自己得闻温饱问题,所以这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同时也在心中庆幸万能的主总算还在眷顾着他。他边走边观察,只见这山上的植被虽然遮天蔽日,但所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植物都生的异常高大,地上却只有一层厚厚的落叶,令人更奇怪的是也没看见什么灌木荆棘,甚至小草都没看见一棵,而至于动物昆虫什么的更是没见一个,这古怪的树林整个就是一座天然的大凉棚嘛。 林中一片死寂,只闻山风掠树的飒飒之声,不过这对卓飞来说倒也是件好事,最少不用害怕有什么毒虫野兽会扑过来咬自己一口。 “这林子里的路倒是好走的很,不用披荆斩棘,不用越水跳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暗,阳光都快被上面的树叶给遮完了……” 卓飞自言自语地绕过了一棵三个人都难以合抱的苍天大树之后,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双目放光,兴奋地吼道:“哇!这里还有好多啊!” 激动的卓飞三步并两步地来到跟前,定睛一扫,心道:嗬,好家伙,刚才自己吃掉的那个霸王椰的个头儿要比篮球还大上几号,而眼前的这几个霸王椰却各个都比两个篮球加起来还更大一些啊!这得怎么吃才能吃的完啊! my god!!!既然万能的主这么地眷顾着俺,那俺也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好意是吧?没啥说的,开吃吧。 神赐之物,岂能浪费,安静的树林里又响起了一阵阵咕咚…咕咚…咕咚咚咚咚……的灌水声。 轰隆隆……大地好像突然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正在牛饮的卓飞一怔,倒也没去在意,心想道:应该是场小地震吧?唔,没啥大不了的,记得西安前些年还闹了场小地震,不也没怎么样么…… 再者说了,这里只有活了几百年的苍天古树,难道随便来点小地震就会倒下来把我砸死不成?不理它,继续储存能量以备不时之需才是正经事儿地干活…… 轰隆隆…轰隆隆……大地震动的越来越厉害。 难道是山洪爆发? 卓飞想到此处,便有点坐不住了,不过转念又一想,心道:就算是山洪暴发,那和我也没啥关系吧?因为感觉这震动是山下传来的,而我这里几乎是山顶了,所以就算是有山洪爆发或者泥石流啥的,那怎么也不应该淹到我这里来吧? 轰隆隆,轰隆隆…大地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卓飞终于有点害怕了,站起来伸直了脖子四处张望,入目的全是苍天大树,似乎也没啥不正常的啊?别急……等等.…..咦,我说该不会是有人在下面炸山开路吧?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不禁令卓飞大喜,因为有人炸山,那就代表此处是有人烟的,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就可以走出这个该死的鬼地方,重新回到人类社会了么。 轰隆隆…轰隆隆……大地开始不断战栗着,还夹杂着砰砰砰的巨响从山下方传来,各种苍天大树上的枝叶、果实由于强烈的震动,似下雨般的纷纷从高空坠落,煞是壮观。 哇呀呀,这是想砸死小爷么! 一个巨大“霸王椰子”正巧儿落到距卓飞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把卓飞给吓了一大跳。 到底是啥状况?炸个山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我该不会是又穿回现代社会了吧? 卓飞东瞄瞄,西瞅瞅…… 喀喇…喀喇…… 前面目力的极限处,好像有一棵大树倒了。太棒了!是有人在这深山老林里伐木吗? 擦,莫非我这是碰到了渔樵耕读中的樵夫不成……? 卓飞的猜测很无聊,而他很快就发现远处那些在日光余晖照射下的红色树海,正伴随着大地越来越频密的震颤,就像被耕犁翻开的土地一样,向两边分开,凡是身材稍微苗条一点的大树都纷纷的开始折断倒下。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地出现在了卓飞的视线里面…… 人应该是有第六感的,据某些研究表明,每当有巨大的危险靠近之时,人类的直觉往往会变得清晰,同时也会显现出一些动物才有的本能。 此刻,卓飞只觉得他自己全身的毛孔在一瞬间紧缩关闭,然后“唰”的一下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上帝啊!哥斯拉啊啊!我的妈妈呀!!!好大的一只恐龙啊!!!”卓飞呆了呆,突然间大叫一声,抛开手中的霸王椰子,然后迅速掉头转身,冲着来的方向夺路狂奔而去。 地动山摇,树木断折,此刻林中很是混乱纷杂。然而即便如此,卓飞的这声惊叫声在这古怪的树林里面却还是显得那么的突兀、那么的不和谐,以至于远处的哥斯拉老兄一下子就被他这声惊叫吸引了注意力。 卓飞边跑边后悔,都怪自己太贪吃,刚刚为啥要喝那么多水呢?搞得现在一跑起路来肚子就咣当咣当作响,好似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而身后那“轰隆隆”的脚步声似乎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卓飞忍不住地扭头,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天啊,这该死的大家伙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啊!咋就没一点风阻呢?这不科学嘛!!哇,原来这家伙居然还带着三个小恐龙崽子,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卓飞亡魂大冒,一边连滚带爬的泪奔,一边忍不住的破口大骂道:“苍天呐,小爷我的命怎么就这么的苦啊,天底下还有哪个玩穿越的人像我这么的倒霉啊?!老子我又不是属耗子的,凭啥咱到那里都被人撵着屁 股跑啊! 还有,若光是被狗熊追一下,那也勉强说的过去,小爷我就自认倒霉了,可这回怎么还整出霸王龙的快乐一家来了啊!!!我说这桥段也太狗血了吧!!!咱这可是穿越小说,不是科幻小说啊! 再说了,你们追我干啥玩哦,我才这么一点大,够你们一家龙塞牙缝的吗?值得你们这么较劲吗?” 不得不承认,卓飞的抱怨很有些道理,只可惜恐龙一家却明显是完全不跟你讲道理的,一大三小,依然是争先恐后地追了上来。虽然只有四只恐龙,但声势却犹如千军万马冲阵一般,好不惊人,卓飞觉得自己脚下的大地一时之间震动的更剧烈了,几乎能把瘦小的他从地上给弹起来…… “呼嗬~~”一声直冲云霄的嗷叫,在卓飞的耳边炸响,接着风中又送来了一阵扑鼻的恶臭,呛得卓飞好不恶心。不过卓飞现在已经没心情去计较这些小事儿了,因为哥斯拉老兄带着他那几个欠抽的小崽子已经杀到距小卓同志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 不过还好,前方不远处就是那道近二百米长的石梁,而石梁的那一端就是那个山洞,卓飞很清楚,在现在的这种绝境之下,那道吓死人不偿命的石梁就是他唯一的求生之路,而那个寸草不生的山洞,就是传说中的生之门…… 于是,镜头再次拉远……. 红日将落,暮色下的石梁中部,此刻有一小三大四道身影正在快速的移动,而我们的大猪脚卓飞就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都说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去面对更大的恐惧,果不其然,你看他如今在狭窄的石梁之上左突右闪,健步似飞,身姿飘逸如舞,令人实在是很难将此刻的他和来时的那只鹌鹑划上等号。看来在死亡的威胁下,什么恐高症,什么腿抽筋,统统都要靠边儿站,人类的潜能在这一刻已经爆发到了极限。 从理论上来讲,眼下卓飞的逃生计划已经成功了四分之一了。因为此刻在他的身后只剩下了三头呲牙咧嘴,面目可憎的小恐龙崽子。而最庞大的哥斯拉老兄还在石梁的起点处踌躇不前,看来它对它自己的臃肿身体也是有着很充分地认识的。 然而,虽然主将已退,但小喽啰们却发起了冲锋,你看那三个欠抽的小崽子完全漠视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在不宽阔的石梁上依然是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追着他不放。看这架势,它们若不把卓飞当成口香糖给嚼了,那是决对不会罢休的。 嗷……一声野兽的吼叫自身后传来。 卓飞脑袋微侧,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发现原来是一只欠抽的恐龙崽在追赶的过程中,不知道是因为它自己不小心还是和同伴们碰撞了,结果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从石梁上跌落,一头就栽进了万丈深渊,而那声吼叫正是它在坠落时发出的既不甘心又绝望的悲鸣。 嘿嘿,追嘛,我让你追嘛!这下你小子肉没吃到,却把自己给整歇菜了吧?真是活该!你小子也不想想,小爷我的肉有那么容易被你吃到吗!哈哈哈……真是笑死……哇……哇……. 哇!一眼没看,这只竟然都快咬到我的屁 股了啊……啊……!! 追兵少了一个,逃生计划便算是成功了四分之二,这固然值得开心,但可惜却是有负效应的。因为本来这三头恐龙崽子在本就不甚宽阔的石梁上你追我赶时会互相干扰对方,所以它们的追击速度都提不上去。而当其中的一头掉下去之后,剩下的那两只便排成了一列纵队,一前一后加速向卓飞扑了过来,而最近的那张血盆大口,距离卓飞仅仅只有五米左右。 距离洞口大概还有四十几米远,而这段几秒钟就能够跑完的路,现在却是生与死的差别。 卓飞一边狂奔,一边开动大脑,飞速地计算着:这样下去不行啊!按照这个速度,不等我跑进洞就一定会被追上的,怎么办?怎么办? 正所谓急中才能生智! 于此危急关头,卓飞脑海中的救命灵光再次一现,只见他脚下丝毫不停,却伸手从怀中掏出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月光宝盒,先用嘴死死地咬住,接着再脱下夹克,瞅准了身后的恐龙崽子,一扬手就甩了出去。 大红色的夹克衫高高扬起,好死不死地刚好罩住了离卓飞最近的那只恐龙崽子的脑袋上,就像是给它戴上了一顶拉风的遮眼帽。可惜恐龙崽子不懂时尚,它只知道自己眼看着就要追上前面那条会奔跑的口香糖时,突然间却祸从天降,自己的双眼被莫名奇妙的东西给盖住一大半,心中便是一慌,跟着就在狭窄的石梁之上下意识地就来了一个紧急刹车……然后…… 砰! 一个急刹,便足以酿成一个千古之恨…… 当然,这是对恐龙崽而言,对卓飞来说,那可比走到街上突然捡到了五百万还更开心一些。 原来稍落后一点的那个恐龙崽本来正暗恨着自己的腿脚比自家兄弟慢了一步,而前面那个跑得贼快的小玩具眼看着就要与自己无缘了,可万万没想到会突然生出这种变故来……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停之不及,而且在这狭窄的石梁之上又根本没办法进行规避。当后面的恐龙崽眼瞅着自己的小脑袋就要在自家兄弟的钢铁屁 股上撞的头破血流之时,心想道:唉,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按照人类的话来讲这叫做龙不为己天诛地灭,追尾既然已经难以避免,那也只有努力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才是正理啊! 想到此处,后面的恐龙崽便本能的向左面微侧,先保证了它自己的小脑袋不会在前面兄弟的臀部上碰到开花之后,右肩头就重重地撞在了它兄弟的左大腿外侧。 于是惨剧发生了…… 前面被蒙住眼睛的恐龙崽本就惊魂未定,而接着他又被后面那个和它体格不相上下的恐龙兄弟挟着奔跑的巨大惯性猛地从左侧一撞,霎时间,庞大的身躯居然高高地飞起,越出了狭窄的石梁,从卓飞的右侧落入了万丈深渊,而它那刚刚摆脱掉了夹克衫的大眼睛还在无奈、不甘、郁闷地瞪着卓飞,仿佛是在问:你到底用的是啥暗器这么牛叉啊!!! 宁等三分,不抢一秒。交通事故多半是发生在高速运动的状态之下,此言果然有理。 说实话,卓飞原本不过是想用茄克衫的红色来吸引下恐龙崽子的注意力,可没想到,却直接就上演了这么一出手足相残的惨剧,效果真是出奇的好。 而当卓飞看着那头恐龙崽子从他的右侧呼啸坠落之时,悲天悯人的他忍不住地在心中开始叹息道:哎,畜生就是畜生,都是一个妈生的,为嘛要手足相残呢?惨,真是惨啊!…… 要说你我能相见那也是有缘,虽然你死的很不甘心,但你还是先安心的去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得不到的东西,你那个倒霉兄弟也绝对不会得到,我这么做也算是对的住你了吧? 啧啧,话说像这种送死型的蹦极运动,你小子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体验这么一次了,像你这样一下子就掉到底儿去,沿途都来不及看风景,那得多没意思啊!我说你为啥就不知道早点去减肥呢? 逃生计划已经成功了四分之三,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的前方,可卓飞此刻却在暗暗叫苦,因为这最后的四分之一依然在对他紧追不舍。 不得不承认,这畜生就是畜生,虽然它接连失去了两个兄弟,但这头恐龙崽却好像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依然是摇头晃脑、兴高采烈地追着卓飞,恐怕此刻它的心里反倒在为刚才那两个碍手碍脚的家伙总算是消失不见了而感到庆幸万分吧。 卓飞很想去骂恐龙他娘,因为它竟然能生出这么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崽子来,而他其实更想去骂月光宝盒他娘,因为那个破玩意儿每次都把他往死里去坑! 好在此刻洞口离得已经不太远了,如今卓飞身上也无物可扔,彻底地黔驴技穷,没啥能够保命招儿了。既然如此,那为今之计,也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得嘞,还是拼命地跑吧! 苍天有眼,我们的大主角卓飞就像所有影片里的正派角色一样,在无数次的险象环生,命悬一线之后,再次完美地虎口脱险,重演了“小强不死”的老套传说。 当他连滚带爬地扑进山洞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恐龙在他耳朵边上喷出的热气,而此刻他的脖子上也似乎沾满了黏黏糊糊的液体,唔,估计是恐龙崽子见猎心喜时忍不住流下的哈喇子吧……。 啪噗噗…… 就在卓飞滚进洞的同时,先是一阵血肉撞击坚硬岩石的声音响起,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喀喇喀喇地骨骼碎裂之声。 石屑纷飞,浮尘乱舞。山洞口对于恐龙这种庞然大物来说的确是很小的,而最后的那只畜生终于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之下,一头撞在洞口上方那坚硬的石壁上,仅有尖一点的嘴巴勉强伸进了洞里来,一时将洞口堵了个密不透风。 卓飞一惊,很害怕洞口就此被堵住无法打开,可紧接着,却见那头恐龙崽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是在自嘲般的苦笑,然后这具塞住洞口的庞大身躯就开始缓缓地向下滑落…滑落……最终还是与它的两个兄弟踏上了同一条不归之路。 夜幕已临,一缕皎洁的月光努力地射进洞来,令卓飞紧张的神经逐渐地舒展开来,于是,他慢慢地走到洞口外面,沐浴着银白色的月光,深深地吸了一口还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侧耳倾听着那夹杂在徐徐夜风中的一声声嗷叫,唔,想必那定是对面的哥斯拉老兄在呼唤它三个子女的哀鸣吧……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瞬间,天地间只剩下那轮高挂在空中的明月,和那道横跨在两山之间,已历经了千百年风雨而未垮塌的古老石梁。 一端是庞大如山,低声哀吼着的霸王龙,而另一端则是双手负后,立如松柏的单薄少年。夜风猎猎,这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幕,此刻在冷冷地月光照耀之下,看上去竟令人感到是如此的诡异…… 一滴血飘落在卓飞的掌心,他抬起手掌移到自己眼前,就着月光仔细地端详起来。恐龙血果然是红色的,记得过去那个时代的科学家们曾经争论了无数次的猜想,此刻却在卓飞这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卓飞心有所感,暗想道:恐龙在人类的眼中,一直就像是神话般地存在着。而今日自己却能和它们来上一场犹如生死时速般跑步比赛,那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不得不承认,这些庞大到恐怖大家伙们的确是这个时代的霸主,如果它们不是在地球上彻底灭绝了的话,那以它们这种压倒性的体格和力量,还真不知道会不会有时间让人类来慢慢地发展壮大自己啊……. 不,不对! 想到此处,卓飞豪情忽生,只见他昂立于月光之下,冲着已经没入了黑暗之中石梁那端,戟指朗声道:“不,不对!即使你们这些畜生再经过亿万年时光的进化,即使你们能侥幸地逃过了冰河纪的大灭亡,即使你们有一天能和人类共存在这世界之上,即使你们的身躯更加庞大、腿脚更加地强健……. 但是你们给我记住,只有我们人类才是这个星球上永远的主宰者!因为只有我们会用自己手和头脑去改变这个世界来满足我们的需求,而你们却永远都只会被动地去适应这个世界。 所以你们应该庆幸,庆幸你们没能坚持到人类出现的时刻,否则的话,你们恐怕就要却面对被我们打败的悲惨命运了,到时候,要么就被斩杀殆尽,要么就被制作成博物馆里的标本,要么就和其他的动物一样被我们关在笼子里面观赏了啊! 行了,这天都黑了,我说你这个无脑的畜生就别在对面穷叫唤了,还不如早早地去投胎,想办法和你的三个娃儿去团聚吧! 哇哈哈,人常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如今,哥耍过了狗熊,灭过了恐龙,险死还生,咸鱼翻身,神经早已被锤炼到无比地坚韧,此生还有何惧?哼哼,从今往后,哥的未来哥做主,谁再敢惹哥生气,哥就灭了谁,哇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宁静的夜空下,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 许久之后…… 志得意满的卓飞冷冷地注视着左手中攥着的月光宝盒,突然伸出右手对着宝盒虚扇了两个大耳刮子,嘴里还念念有词,斥骂道:“你这个就会忽悠人的混蛋宝盒,下次若再敢把老子扔到这种荒无人烟、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鬼地方来的话,我就把你直接劈了当柴火烧!看你怕是不怕! 唔,既然你不说话,那想必定是怕了。这便好,日后你要好好的做人,不,要好好做盒才是,尤其是工作时要严谨,万万不可再把人乱丢了。 哎,我说宝盒兄弟啊,你可别怪哥发火啊!哥这不也是一时生气忍不住么!不瞒你说,其实哥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兄弟看待的,你说你就不能用心地帮哥一把?哥也没啥奢望,不过就是想来个唐朝的自驾游嘛,这点儿要求不算太过分吧?拜托拜托,这次你就拉哥一把,只要你能把哥弄到个好地方,那咱俩就轻易不再挪窝了,正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也省得把兄弟你给累坏了不是?唔,回头等哥发达了之后,一定先给你建个庙,好让那些善男信女,还有老头老太太什么的天天都来膜拜你成不?” 先训斥恐吓一番,接着再诱之以利,恩威并施,卓飞对他的月光宝盒兄弟那还真是有够用心良苦的了!不过也亏得这地方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类出没,否则人家一定会以为碰见了个精神病患者吧? 空中的那轮明月越爬越高了,卓飞叹了口气,心说自己也是时候离开这儿了。虽然穿越很危险,但这鬼地方实在不是人能够待的下去的啊! 宝盒被轻轻地平放在了地上,月华洒落,盒体开始慢慢泛红,十秒后能量充填完毕,神迹果然不负期望再次显现,而在那道冲天白光的震慑之下,连对面的那个庞然大物也暂停了它那足以气死野驴的哀嚎。 卓飞整了整衣衫,又捋了捋头发,轻车熟路地踏进了他面前那道耀眼的光芒之中,双臂舒展,手心朝上,昂首闭目,语气坚定地朗声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波若波罗密……我说宝盒兄弟,这次全拜托了你了啊!哥就去唐朝,真的别再折腾哥了啊!哥实在是玩不起了,哥这次求你了还不行么……” 声音杳去…光芒渐敛……. 这个世界终于恢复到了它原来的模样儿,没有任何的改变。 呃,不对,还有那件跌落在悬崖下面的红色茄克衫正挂在一棵古树上迎风飘展,虽说这些布料腐烂是迟早的事情,但就是不知道那衣服上面的纽扣和拉链之类的金属配件,会不会有朝一日变成了化石,变成了琥珀,然后被亿万年之后的人类发现,最终成为外星人曾经踏足过地球,或是远古时代也曾出现过先进的人类文明的一道铁证呢…..? .......................................................................................... 不得不写的剧透:前奏完毕,很多读者恐怕已经觉得笔者欠揍了吧!没办法,初次写作,不太善于把握,前奏或许写的太长了一些,或许开头不够吸引人,不过自下一章起,我们的主人公卓飞将穿越到最终的目的地---南宋末年。并准备在那个令吾等炎黄子孙无不扼腕叹息的年代里充当救世主,而笔者也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写出活在那个时代的老祖宗们的心理矛盾与变化......敬请下观。 笔者开了个q群,以便和诸位读者进行交流,号码是:369429230.无须验证,直接加入即可,诸位无论是有建议还是批评都请在此明言,笔者会虚心的接受的。 第五章 事不过三 还是一阵热风袭过,刚刚恢复了意识的卓飞疲惫地躺在地上,心中暗骂道:郁闷,天怎么还是这么热啊?感觉背后好烫,莫非哥这会儿正被人架在火上烤么?唔,印象中好像远古时代的气温就很高,莫非我这次还是同上回一样,被那个破盒子给丢到了神话中的“猪猡纪”不成? 天啊!我万能的主啊!管他“猪猡纪”还是“白鹅纪”,哥可都不爱去的啊!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再这么玩我了啊?哥如今被吓得都不太敢睁开眼睛看了啊! 呜呜呜,睁还是不睁,这个问题似乎也很纠结啊…… 哇!妈啊!这是啥东西在舔我啊! 虽然身体仍感虚弱,但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让卓飞心头一惊,沉睡的小宇宙在瞬间觉醒,迸发,一招鲤鱼打挺,直接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再定睛一看,卓飞顿时愣住了,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心道:咦,这个动物我认识啊!这不就是俗称“腊肠”的那种狗么?没错,没错,绝对是条狗……狗……狗啊…有狗啊!!!这里真的有狗啊!!!哥可算是看见人了,亲人呐…… 卓飞满心激动的无以复加,竟然把狗认作了亲人,这倒不是因为他的精神出了啥问题,而是因为他依稀记得有人曾说过狗是人类最早驯养的物种之一,是和人类一起进化的话而已。 哇呀呀……人类驯养,和人类一起进化,这几乎不就能证明我已经回到了人间吗!!!哈哈啊,你说我看见这狗能不亲么! 卓飞心情大爽,再仔细去打量了一下自家亲人的模样儿。只见这是一条黑色的小狗,身体细长,脑袋尖尖,四肢短小,而由于前肢和后肢距离较大,猛一看酷似一根火腿,所以在后世俗称它为腊肠犬。 由于卓飞长期在公园里面定居,所以见过很多生活质量不错、心灵却极度空虚的人出来溜自家的宠物狗,说实话,这些家养小狗的小日子过的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其待遇可能比不过捧着国家金饭碗的熊猫,但却比自己活的滋润的多了。最起码人家小狗不用为生计犯愁,饭来张口不说,还有人陪着它遛弯玩,这还真是人比狗,气死人也。 要说卓飞虽然很鄙视小狗们那种腐败堕落的生活,但像这种腊肠犬他却是很喜欢的,因为这种小狗狗从来都不会嫌贫爱富,也从来不会像其他狗眼看人低的狗一样冲着他来呲牙咧嘴,更加不会狗仗人势地撵着他到处逃窜。 而卓飞甚至还曾在爱心大发的时候主动地去帮那些因忙于下棋而无暇他顾的老大爷们义务遛狗。嗯,没错,就是义务遛狗,虽然当时他似乎也收取了一点点的爱心费,但卓飞始终认为最主要的还是由于自己的爱心大发所致。 总之,眼前的这条小狗很熟悉,一定就是腊肠犬,绝不会认错。 “原来刚才就是你这个小东西在舔我的膝盖啊?啧啧,我的血痂好吃吗?”重新回到人间的卓飞此刻心情大好,一弯腰,就把小狗抱在了手里,轻轻地抚摸着。 小腊肠犬可能只有两三个月的大小,也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个自来熟,反正它竟然一点都不惧怕卓飞,乖乖地被卓飞抓住,并也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思。而且它一被卓飞抱在了怀里之后,就仰起它的小脑袋,开始拼命地舔着卓飞的下巴颏儿。 卓飞到底是童真未泯,此刻被这个小家伙舔的颇痒,便更加地开心,笑言道:“哈哈,我说你小子跟我倒是不生分啊!唔,老实交代,你是谁家养的狗啊?莫非你也是个孤儿么?对了, 你是怎么跑到这地方来的呢?嗯,对了,不如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在哪儿啊?” ………………………………………………………………. 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工作了一夜的月亮妹子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慢性子的太阳哥来接班。日升月落,亘古不变,一旦有变,则必定会天下大乱。而这世间的万物也是如此,大家都有自己的位置,也都要恪守着自己的本份。 所以即便是你把狗当成亲人看待,那它也还是无法告诉你任何有用的信息的,而它若真的开口说了人话,那恐怕得把你给吓死了。 卓飞无奈,只好开始自己左看看右瞅瞅,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原来是半山腰突出去的一块平地,一侧是山,一侧则是悬崖,而悬崖下面还传来了潺潺的流水之声。 自己此刻正站在这块平地上面的一个残破不堪并且长满绿苔的青石台的中央。这青石台倒挺大,大概有三十几平方米的面积,似乎原本是八卦形的,但由于破损过重,所以不太好做出明确判断。在石台周围还围着八根一米左右高的石柱,其中有一根只剩下了一半,看样子是因为某种外力的作用以至于给断掉了。 石台虽然残破,但这些丝毫不影响卓飞的心情,因为这石台明显是标准的人类建筑啊!而且再看这柱子的艺术风格,那明显是我华夏文明的产物嘛!这令本来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被穿越到国外去而言语不通的卓飞,心中大定也……。 咦,怪了,这次怎么没把小爷我给扔到个山洞里面呢?这实在不像是那个破盒子的一贯作风嘛!不过很可惜,眼下似乎还是在个荒山之上,唉,我还真就搞不懂了,你说它为啥就不能一步到位,直接把我降落到某个有人类居住的城市里面呢?即使是个小村庄那也是好的,这样人家打听起事情来不也能方便点嘛…… 真是的,你再看看这儿,放眼望去,只有绿油油的竹林和漫山遍野的杂草,一阵晨风吹过,飒飒作响,与小溪流水的潺潺清音相互辉映,相互交融,啧啧,不得不承认,这风景意境倒是绝对的雅致宜人,可惜就是看不见半个人影儿啊…… 总而言之,看来咱手里的这宝盒估计和咱的手机一样,八成也是个山寨版的吧?做工粗燥,设计一点都不人性化,我说你加个时空定位的功能很难吗?为啥每次都要把人家乱扔呢!真是个破玩意儿,破玩……呀!宝盒!我的宝盒在哪儿呢??? 卓飞腹诽了半天,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宝贝来,于是赶紧用目光迅速扫描一遍自己身体周围,可惜偌大的青石板上只有厚厚的青苔,别说月光宝盒了,便连个石子儿都没见到啊! 卓飞魂飞魄散,那可是天赐的神器、保命的屏障。就算是再不好使,那总还能凑合不是!天呐,这种宝贝如何能丢得,真的弄丢了那可该咋办啊!!这后果简直严重到了让人无法想像嘛……。 出大事儿了啊! 卓飞为了腾开双手,情急之下,赶紧把自己怀中的亲人送去飞翔,然后搜遍全身,却毫无发现,便连滚带爬地围着石台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半响之后,仍是一无所获。 气喘嘘嘘的卓飞一屁股坐在那铺满绿苔的地上,真是欲哭无泪,心中绝望地想到:完了,真完了,这山腰平台附近的每处角落都已经找过了,除了那边的竹林因为太幽暗了,所以自己没敢进去搜之外,其他的地方就差挖地三尺了。 而根据以往的穿越经验,月光宝盒是不会离自己太远的啊!难道这次是掉到悬崖下面去了不成? 唔,对了!会不会是被那只死狗给叼跑了呢?嗯,很有可能!因为刚才就只有它接近过我啊! 念至此处,卓飞登时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扭头看见那条趴在石台中央正惬意地舔着它自己前爪的腊肠犬,站起身狞笑着就走了过去。 小腊肠犬正在委屈地舔舐着自己方才被主人放飞时摔坏了的指甲,完全不知道由于瓜田李下的缘故,所以自己如今已经光荣地成为这场惊天大窃案的第一嫌疑人,不,是第一嫌疑狗。 而此刻地小腊肠,只看见卓飞正在满脸笑容、和蔼可亲的向着自己走来,于是大度不记仇的它立刻就原谅了这个无缘无故就送它去飞翔的新主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并且很是兴奋地一边吠叫着,一边拼命地摇晃着它自己的那根小尾巴,似乎是迫切地想要给新主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卓飞走到小腊肠犬的面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它从地上抄起,并板着脸,严肃地警告对方不准再嬉皮笑脸的撒欢儿,也不许再借着舔自己的下巴颏来套近乎,而是应该迅速端正态度,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老老实实的交代它盗窃神器的经过,顺便再描述一下自己在犯罪时的内心斗争,与现在悔不该当初的愧疚之情才对…… 可没想到,这条小破狗依然我行我素,竟对卓飞的逆耳忠言置若罔闻,可谓是不知好歹到了极点。 卓飞很不爽,正待给它点颜色瞧瞧,让它知道自己的厉害之时,却无意中发现小狗刚才趴着的位置似乎有些异样。再定睛细看,只见长满绿苔的地面上明显有一个盒子印,印迹的大小和月光宝盒竟是一丝不差,而且在那印迹中间似乎还刻着点什么东西……. 一轮红日慢慢升起在地平线上,天色逐渐放亮,卓飞连忙蹲下,借着旭日的光芒仔细查看,只见那盒子印中间果然是几行凹凸不平的小字,就像谁用刻刀在厚厚的绿苔上雕琢而成的一般。 字很小,再加上被狗趴过,所以很是模糊,不过还好,经过卓飞的耐心辨认,最终还是搞明白了地上的每个字,原来这竟是是一首莫名其妙的诗…… 逆天不过三,命多永难选。 万年一现世,天机自有缘。 无语……时间流逝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失魂落魄的卓飞终于站了起来,接着,他忽然抬起自己的右脚,对着地上的盒子印狠狠地跺了三、四下,直吓得正靠在他腿上蹭痒痒的小腊肠犬,“蹭”的一下,便闪出去了好几米远,然后惊魂未定地望着自己这个喜怒无常的新主人,很是不理解。 卓飞眼下实在是没心情去理会小腊肠犬的感受,很是失落地长叹了一口气,又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悬崖边上,扶着一根柱子眺目远望。 红日当空,霞光璀璨,透过前面那几座郁郁葱葱的低峰望向远处,皆是延绵起伏的丘陵,未见半亩农田,亦无村舍,唯有在天地相接的尽头,影影绰绰地浮现着一座庞大城池的轮廓。 卓飞心潮起伏,跌宕不休,一时间愁绪满怀,喃喃自语道:“完了,完蛋了,这回真的再也挪不动地方了,看来这里十成十就是我时空旅行的终点站了吧…… 唔,也不知道现在是哪个时代呢?反正看这样子绝对不会是现代社会,不信你看看这头顶的蓝天白云,再看看悬崖下清澈的山涧就知道了。 当然了,还有最远处那分明就是一座古代的城池啊!虽然距离的太远,只能看到个影子,但是你想啊,若搁在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肉眼有可能看到这么远的地方么?呜呜,仅从这空气中的能见度来看,就足可断定现在是还未被人类工业污染过的古代啊! 再想起地上的那首烂诗,卓飞就恨得牙痒痒地。这首诗虽写的有些乱七八糟,一点水平也没有,好似顽童之作。不过意思倒浅显易懂的很,绝对难不住卓飞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酷爱阅读,并不断追求着进步的大好文学少年。 这诗的前两句无非就是想说,逆天这种事情不能超过三次,否则你可以选择的命运太多,反而永远都会挑三拣四的难以取舍。至于后两句却是在告诉你那个破盒子一万年才会现世一次,而且每次都要找一个和你一样的倒霉蛋,然后继续把他远古未来的乱丢着玩。 唉…….这一切真的就是我一直向往着的穿越生活吗? 卓飞无奈地从嘴角流露出一丝牵强地苦笑,欲哭无泪,心中很是愤懑的想道: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成不?什么事不过三,你这不是在放马后炮么,干嘛不早点告诉我?也好让咱们用户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还说什么命多难选,废话,你自己说说,前两次那种地方是人能待得下去的么,我不继续穿越行么?每穿越一次都会把人累的半死、吓得半死滴,你当我想选啊,kao! 像你这种死垃圾破盒子,一万年之后你还要再跑出来祸害别人啊?姥姥的,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应该把你直接劈了当柴火烧才对! 哼,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总算你这次还不算是太差劲,好歹这里应该是古代的中国吧?嗯,破盒子你最好祈祷这里是唐朝,要不然小爷我就把你……呼哧……算了,就算不是唐朝……那我也拿你没啥办法,@#¥%#@¥¥%...... ……………………………………………………………….. “喂!你係人定係鬼?”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卓飞一肚子憋屈,心中正诅咒怒骂、暗自神伤之际,身后突然有人声传来,这让毫无防备的他吓得差点没一头给栽到悬崖底下去。 卓飞猛地回身,目光一扫,心中忍不住地大叫道:我晕,这次还真是到了古代啊! 当一个长期以来地梦想,突然就变成现实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反而会有些心慌意乱,产生出一种无所适从地感觉。而本来一心想着穿越到古代去发家致富、大展拳脚的卓飞突然间梦想成真,也忽然间有点儿害怕起来。 害怕只能埋藏在心底,这是卓飞混迹市井多年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所以卓飞此刻虽然有些惊恐,却仍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三个人,唔,确切的说应该称之为古人吧……好像也不对,如今他们三个才应该算是现代人,而自己则应该算是未来人了吧……呃,怎么还是觉得很别扭……唉,古人、现代人,又是一个纠结的问题啊!算了,去球,爱是啥是啥吧……. 三个人,两矮一高,俱是蓬头垢面,双目微陷,颧骨突出,一看就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造成的。再看服饰,这三个人都穿得破破烂烂的如同乞丐一般,身上还都用麻绳穿着一圈圈的竹片,貌似是用来当作盔甲的。 而其中那两个身材矮小的脚下是踏着草鞋,唯有身材高大一点的家伙穿着一对长及小腿的布履,若抛开他那六个露在外面的脚趾头不去看的话,那此人膝盖以下的部分倒还是满体面的嘛! 说实话,这三个人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有些狼狈不堪,在卓飞看来,后世的乞丐恐怕都要比他们看上去富贵许多。而此刻,这三个还不如乞丐的家伙正一字排开地站在卓飞的五步之外,对他虎视眈眈。其中那两个矮个子的手里各端着一根长铁矛,正颤悠悠的指着卓飞,而那个穿步履的高个子则更离谱,他居然挽弓搭箭瞄准了卓飞的胸口,在阳光的照射下,箭尖的那一点耀眼寒星,看上去煞是吓人。 卓飞心念电转,想到:按理说,乞丐是不会拿武器的,可眼前这三个家伙实在又不太像是官兵,莫非我这是碰到了传说中的土匪山贼吗!!嘶,若真如此的话,那我也太倒霉了点吧?这好不容易才穿到个有人类出没的地方,居然马上就能碰到土匪山贼,居然还有三个之多!这还有天理么?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脱身呢?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一分钟…… 时间在对持中逐渐流逝…… 三个“山贼”见眼前这个全身透着怪异的家伙并不答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一时间颇感压力。终于,左边那个端着长矛的矮个子有点沉不住气了,只见他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喂!你到底…係人…定係鬼哇?” 卓飞这次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矮个子山贼说的是广东一代的方言,好像是在问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鬼吧。 要说卓飞自十二岁起就天天和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们打交道,日积月累之下,所以他如今对各种语言,甚至是乡野的土话都能勉强听懂个大概的意思,甚至有时侯还能用对方的家乡话来推销下自己的商品,使顾客们不知不觉地便产生出一种亲切感,从而令他生意成功的可能性增大不少。 卓飞仍不回答,目光依旧冷冷地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不停地扫视着自己面前的三个山贼。 您别误会,卓飞此刻绝不是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傻了,因为自从他经过了前两回那种难忘的穿越之旅后,现在我们的小卓同学的神经早已经被锻炼地无比坚韧了。 虽然面前这三个毛贼的面目甚是可憎,而且也正威胁着自己的生命,但若是和狗熊、恐龙这些大家伙比较起来的话,那山贼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小白兔一样地无害兼可爱啊! 奇怪的扮相,冷冽的眼神,三只“小白兔”被卓飞瞅得实在是有点心虚,但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面前这个貌似人类少年的物体,其古怪的程度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们对所有人类的认知。 再加上这个物体虽然看上去体形有些偏瘦,但全身却生的匀称,发育较好,完全不似是贫苦人家出身;而且他的衣服虽然破烂,但衣料的材质却是前所未见的神秘;还有他那青红相间的小脸,不怒自威的气质,再加上满身的血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茬啊! 而且他在这么多兵器的威胁之下,竟然还能够如此地脸色平静、举止从容,嘴角仿佛还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哦,天呐,这分明就是有恃无恐,一副吃定了我们的样子啊!难道这家伙是山精亦或着鬼魅不成? 其实卓飞并非有恃无恐,也不是在扮酷,而是他混迹市井多年所形成的一种本能地条件反射。因为卓飞知道,每当你面临被攻击的危险的时候,那你一定不能露怯,因为只要你一旦露出了害怕或是退缩的神情,那你的敌人就会更加地肆无忌惮,更快的对你发动起攻击,这就是所谓的痛打落水狗嘛! 反之,若你越是镇静,越是好整以暇,那对手就越是吃不透你的底细,反而心中会多少有些犹豫,如此一来,你就能为自己多争取到一点时间来思考下该如何去脱离危险。这一招,其实和诸葛亮的空城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 当然了,这种针对人类心理使出的小伎俩并不是万能的,它能否奏效,实在和双方的实力悬殊、以及对手性格都有着很大的关系,而最不好的一点便是,这招对野兽类基本无效啊…… 还好,此刻卓飞所面对的三个家伙都是真正的人类……。 第六章 忽悠之神 “你是…是…人…人是鬼,说…说…说哇!”挽弓搭箭的高个子山贼实在是忍受不住这种静到吓死人的对持了,又以为卓飞听不懂自己同伴的广东方言,于是他用官话又询问了一遍。可惜他有点胆怯,这短短的一句话居然还让他给说得结结巴巴地。 唔,怪事,怎么这个“结巴哥”的口音带点像粤语,但又夹杂着苏杭一带的腔调,似乎还有些北方人的儿化口音,总之语调极其的怪异……唔,这个山贼莫非还是个天南地北到处流窜的贼么?怪哉,怪哉…… 在卓飞所具备的无数的优秀品质之中,善于观察和善于把握机会算是他的两个最为突出的优点了,这既是他平日里做小买卖的依仗,同时也是他从小到大屡屡能够化险为夷的本钱。 所以他很快就发现左面那个相对结实一点的矮个子山贼的小腿肚子似乎正在颤颤巍巍地抖动着,而他手中的铁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举了过久的缘故,总是晃晃悠悠地端不平,再看看他的表情,面上肌肉紧绷,双目睁得比牛瞳还大,头上更是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泫然欲滴; 而右边那个和他一样也端着长矛的偏瘦型矮个子山贼的情况却比他要好的多了,你看人家腿不颤、矛不抖,一副很是镇静的样子,但就是他的姿势却不知道为何总让人有种怪异的感觉…… 唔,没错!你看这家伙明显比其他人都靠后了小半步的距离嘛?而且他那条微微迈前的右腿,居然是脚尖离地,而用脚后跟在紧紧地蹬着地面。哇擦,这那里是准备发起进攻的姿势,分明便是打着若见机不对拔腿就跑的主意啊! 你再看看这位老兄的表情,只见他脑袋微侧,右眼斜睨着卓飞,左眼却在瞄着他自己的身后,估计他这是在观察逃生的路线吧。 啧啧,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还真是难为了他呀!得嘞,“逃跑哥”这个尊称便非你莫属了。 至于中间那个挽弓搭箭的傻大个山贼,虽然气势上看着比其他的两个土匪要强上许多,但你看他刚才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德性,很明显这底气也不是很足的呀! 这还真成了咄咄怪事,为啥这三个全副武装的“山贼”看上去反而比我这个手无寸铁的人还更加的害怕呢?我说你们三个就这么点胆子,居然还敢跑出来学人家劫道?多有前途的一份职业,咋就硬生生地让你们给毁了呢? 虽说敌人很胆小,但这局面又该怎么收场呢?当然了,最理想的莫过于不战而屈人之兵,可问题是怎么避免不战呢?人家好歹也是山贼,难道会被你一吓就跑么? 卓飞一时间心中有些发愁,暗忖道:唉……身后便是悬崖峭壁,虽说下面有道山涧,不过若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的话,那估计多半还是会粉身碎骨难逃一死。不行,这样做实在是太莽撞了一些;可难道我必须上去跟他们搏斗,努力杀出一条血路来不成?嘶……虽然对方也不是很壮,但就凭我这种小身板,一个去打三个,还要空手入白刃!不行,这难度实在太高,赢面实在太小了,绝对不适合咱这种高智商的现代人嘛;再想想,要不哥干脆束手就擒,想必他们也未必就会对我咋样儿吧…….可是如此一来,便生死由人了,难以掌握……而且,未战便降……这也太怂了一些吧? 想哥也是个耍过狗熊,灭过恐龙,险死还生,咸鱼翻身,历经风浪无数的人物,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道小阴沟里么?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唉……可不甘心又该怎么办呢?对了,他们刚才好像是在问我是人还是鬼吧…… 咦,这岂不是说明了他们三个分明就当我是鬼么!传说中古人最是迷信,嗯,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看来我应该好好地去利用一下。 想到这里,卓飞心中顿时便有了计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卓飞突然出人意料的来了个180度急速转身,直接将自己的脊背扔给三个“山贼”,然后再仰头向日,双手化掌,高举过头做出欢呼状,一连三次,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波若波罗密,西天如来佛祖,南海观世音菩萨,菩提老祖,元始天尊,四大天王,八大金刚,十八罗汉,风林火山,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三个“山贼”被卓飞这突来的古怪举动愣是给吓了一大跳,而拿弓箭的那个结巴哥更是差点吓得脱手走火,好在扣得够紧,否则这后果还真是堪虞…… 此刻,目瞪口呆三个“山贼”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惊呼道:啊,这场面我好熟悉啊!这台词我也似乎听过……不过印象中像这种旁人听不太懂的词儿不都是和尚或者道士们在念么,唔,似乎神棍巫婆们也会一些,不过却没听人说过连山精鬼魅也擅长这手啊? 这年头,难道连妖怪也要开坛做法了么? 老把自己的后背亮给别人,那是很危险的行为,所以卓飞一作完法之后,也不等三个山贼想明白,就赶快地转过身来,左手先悠悠然做了一个拈花式,右手也随意地捏了一个剑诀放到胸前,双目微眯,口中朗声道:“吾本天机,应劫而落入凡尘,欲以转世之身拯救苍生,未知尔等何人也?” 三个“山贼”闻言后,面面相觑,更是傻眼了,心中纷纷打鼓,暗想道:天鸡!天鸡是只啥鸡?要说面前这个穿的五颜六色的山精鬼魅,下巴尖尖,发型怪异,乍一看上去,您别说,他还真是有点像鸡哦! 难道是天上的鸡转世下凡了么?可咱咋就没听人说过天上还有鸡呢? 唔,不对,我还真是笨,这天上的鸡可不就是凤凰吗?没错,没错,一定就是凤凰……莫非他是凤凰投胎转世不成!若真如此,那他可就不是鬼而是神仙了啊!!!妈呀,这可是仙人啊! 不过……你说这仙人为啥不说自己是凤凰转世呢?为啥非要说自己是鸡呢?难道说自己是鸡会更好听一点么?真是搞不懂,唉,算了,仙人的深意,咱们这些凡人又哪儿能理解的了呢……! 三个“山贼”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的智商好低,不过还好,虽然他们还是搞不懂这天鸡到底是个啥鸡,但那些转世、应劫、落凡尘之类的词儿他们倒是能听的明白,也很清楚这些都是神仙才能有的功能,而一般人是绝对不敢乱说的,因为冒充神仙那可是会遭天谴的啊! 难道今日真的遇见神仙了!!!??? 卓飞并不知道他自己面前这三个看上去脑子缺根筋儿的“山贼”才这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把他和凤凰那种扁毛畜生联系到了一起,否则一定会大骂他们没学问,没家教的。 其实按照卓飞的理解:天机,应该就是上天选择的,带着某些特殊启示或者使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以拯救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为己任,历尽磨难,最终完成了改变历史、拯救华夏、开创盛世等等终极目标的牛人啊。 当然了,牛人也分很多种,所以天机的结局也是多种多样的。一般来说,最不济的也能混个学贯中西的风流才子或者是富甲天下的巨商;运气好点的,多半就能混个权柄煊赫、功高震主的一代名臣了;若能再幸运点,那就是文治武功全部盖世,长城内外逮谁灭谁的千古一帝了;当然了,如果该天机实在是穿不逢时,难成伟业,那他在心灰意冷之后也可以携着娇妻美眷、红颜知己,以及永远都花不完的财富,归隐于青山绿水之间,好不逍遥。 总之,无论怎样,天机都是那种头脑远远领先于时代,随便献个妙计、抖个包袱就可获得无数金钱、权势、名气、娇妻美妾还有红颜知己的天之宠儿。不过诸位也不要以为每个穿越者都能够成为天机的,而是只有完成了终极目标的成功的穿越者才配称之为天机。所以,每个天机的名字,都是能够让广大爱好穿越的读者心生向往,直欲顶礼膜拜滴! 所以,综上所述,天机这个词儿!在卓飞的心目中那是很酷很酷的一种尊称,他说自己是天机降世,一是有鉴于那首乱七八糟的打油诗,二来,恐怕这也是他在潜意识中对自己未来的一种向往吧。 话外音扯远了……镜头切回现场。 只见卓飞不等三个土匪回话,就又开始自言自语、很是平静地言道:“吾本是游历于三界之外的散仙,因擅用天命之轮而成罪,本已被罚至在炼天焰海中受足那整整五百年的三味真火炙烤之苦……然,未成想有一日天庭玉帝见人界突临大劫,龙困浅滩,虎落平原,苍生黎民皆变刍狗,赤县饥蜉满地,神州尸横遍野,直若修罗地狱。 玉帝终不忍,便求解于西天如来座前。然佛虽意动,却终因仙凡殊途而慎行…… 再说那南海观音平日里素爱与吾辩法论道,深知吾之品性。是以,其一闻得此事之后,便向如来举荐了吾……。” 卓飞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于是,如来便教化于吾,吾醒之,誓解天下苍生之难,以赎吾身。佛悦,命吾蜕去仙胎圣体,下凡于此地应劫,以凡人之力伐尽妖魔,还人界太平。 劫若过,吾则金身加体、重归于天界为仙;劫若破,吾则沦入人界,永不得再经轮回矣!” 卓飞总算是把自己这篇狗屁不通、似是而非、正常人都听不懂、不正常人也听不明白的自述给说完了,再微眯着双眼偷偷地看了看面前的这三个“山贼”,只见他们全都是嘴大张、水横流,满脸的痴呆模样儿。这令他心中窃喜,知道自己这会儿基本上算是糊弄住了对方,而现在自己只要再加上一点点,一点点的威慑……嘿嘿。 想到就要去做! 只见我们卓大仙的星目忽地一睁,接着厉芒四射而出,同时口中冷冷地闷喝道:“呔!尔等妄动刀兵,结伙列阵于本仙驾前,意欲何为?莫非尔等是想要行那打家劫舍的龌龊勾当……哼哼,还不速速与本仙道来!” 咣当! 右面那个逃跑哥被卓飞这突如其来的王霸之气所震慑,手一抖,长矛坠地。而其他的两个人也在像打摆子一样的浑身哆嗦着,比他也好不到那里去。 卓飞的心里虽然很鄙视这三个胆小的山贼,但却装着很赞赏地看了那位率先丢下武器投降的‘逃跑哥’一眼,并摆出了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悠悠地开口言道:“尔能率先放下屠刀,想必这本心里便比他人多了那么一丝善念,来日若能再多受一些感化的话……唔,或还有救,应可度过那修罗地狱之劫矣……。” 卓飞信口开河地先安慰了一下逃跑哥,接着他又用鼓励的目光望了望剩下的那两个山贼,正想继续把这俩货也给忽悠到缴械投降,却只听见“嗖”的一声……竟是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什么状况?! 原来是那个挽弓的山贼在卓飞目光逼视下,心中紧张,手一哆嗦,结果扣着的弓弦就给松开了。 嘶……上帝啊!这距离实在太近了啊!让人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卓飞甚至连个惊恐的表情都还没来得摆出来,就已经听到了利箭破空的声音,而空气中更有一点寒星也几乎同时便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箭矢的破空声快,还是箭更快……这个问题卓飞很难说的清楚。但就在这一霎那,卓飞终于发现死神原来离他是这么的近,近到有些恐怖,近到让人无语…… 不过还好,作为一个万年一出的倒霉蛋,天机这种生命体是不会轻易就嗝屁了的。而就像所有正派大主角一样的幸运,这支箭只是贴着卓飞的脸颊掠过,刮走了他左耳垂下方的几根汗毛而已。 伤倒是没伤,但卓飞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后怕到他都不敢去细想,而最主要的却是他被这破空一箭搞得很有些六神无主,一向素有急智的他,此时却不知自己到底该做出什么样地反应才是最正确的,很是左右为难地暗自猜测道:糟糕,莫非是我言语之中出了破绽?说了这么多,可这个高个子的山贼竟然没被我糊弄住?如今他居然连神仙都不怕了!射神仙,他这是想要造反嘛?他难道就不怕天遣么?你说他这是想要试探我的深浅?还是真的想要干掉我啊?! 时间似乎定格在了这一刻,土匪们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淡定沉稳、视利箭如无物,犹如老僧入定般的卓飞,心中不由得很是感叹到:要说这神仙的能耐果然是不同凡响,你看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利箭竟然都无法命中他,此等法力当真是恐怖之极也!再看看眼前大仙那张铁青色的小脸开始慢慢地变红,然后又由红迅速变紫,再变黑,显然是已经怒到了极点……哇呀呀,不得了,小神仙这是要发威了啊!! 要说卓大忽悠这次还真不是怒到了极点,因为他知道处于弱势的自己是没有发怒的资格的。此刻,其实他只是在暗暗地告诫自己,既然都已经装神弄鬼了,那就一定要死撑到底,因为若半途而废的话,那估计还会死得更快一些。 卓飞希望自己能够再想出一套更加完美的说词来说服剩下的两个山贼,即便还是不能立刻唬住那个高个子的山贼,但最少也应该多拖延一点求生的时间才对。 不过很可惜,由于刚刚经历了生死关头的缘故,以至于卓飞现在是惊恐交加,一时间脑袋有点短路,而他搜肠挂肚了许久也没能编出什么好的桥段来。 再想到时间紧迫,生死已悬于一线,更是让他心如火煎,愣是把他那一张原本还算俊俏白皙的小脸给憋得越来越是红,就像是便秘一般。 可没想到,卓飞的苦恼模样儿落在三个山贼的眼中,竟变成了要发威的前兆,而就在卓飞正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之际…… 只听,咣当!又是一支铁矛坠地之声响起。再接着,场上异变突起,只见两个矮个子土匪突然不约而同地凭空弹起,冲上去先一起夺下了高个子土匪手中的弓,并狠狠地摔到地上。然后一个人按着高个子山贼的脑袋拼命地向下压,而另一个则狠踹他膝弯,逼迫着他跪落在地。最后,这两人再合力对其饱以了一通老拳,一边打还一边怒骂: “你做死咩!对大仙梗样不敬?死仆街仔.......” “唉,我说你这娃儿好不懂事吔,你想死,也不要拖住我地嘞,还不快给仙人赔罪撒........” 高个子山贼一边经受着两个同伴的责骂怒斥,一边忍受着拳打脚踢,却丝毫不敢还嘴,更不敢还手,只是跪在地上抖似筛糠,不停地对着卓飞叩头作揖,嘴里还嘟囔什么‘大仙有大量,实在是无意冒犯’之类的求饶之语。 卓飞傻傻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三个山贼正在上演的闹剧,心中很是五味杂陈,暗自感叹道:故事发展成这副德性,那还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啊!你看那放箭的高个子山贼被他两个同伴揍得呲牙咧嘴,一副悔不欲生的模样儿……啧啧,你别说,这还真叫那一个解气啊!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这俩矮个子的山贼居然也能下得了如此的狠手,我说这三个家伙当真是一伙儿的么?你看这通儿“胖揍”把傻大个的马脸给揍地那还真是叫一个“胖”哦!! 嘶……不行了,这样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咳咳……嗯……”善良的卓飞善意地发出了一声咳嗽,以求能提醒他们及时地制止住自己的暴行。 可谁知道原本那两个正打的热火朝天,酣畅淋漓的矮个子山贼被卓飞的咳嗽声一惊,顿时惊觉到自己只顾着揍的痛快,没想到却冷落了身旁的大仙,惹得大仙明显不快,这下可乖乖地不得了啊! 噗通噗通……砰砰砰…… 转眼间,打人的人和挨打的人全都跪倒在了卓飞的面前,统统头如捣蒜,并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不断地祈求着谅解。 卓飞大喜,心道:看来自己的王八之气果然煞是厉害,只一声咳嗽就能有如此之效果,那若是我振臂一呼的话,多半就要应者云集了吧?到时候…...嘿嘿…… 樯橹化灰飞,江山终易主,皇帝拉落马,后宫就该换我来住了吧! 哇哈哈,真是只想一想都会觉得很爽撒! 三个缺心眼的土匪只顾着磕头求饶,却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心目中的仙人此刻已经流了一地的口水,且神游太虚去也。 好一阵子之后,卓飞才好不容易地收回了自己那飘飞的思绪,接着又吸干了自己嘴角上那丝精莹剔透的液体。然后无限怜悯地看了看那三个还跪在石板上面,已经磕到头破血流,却还不敢停下来的山贼,暗叹道:啧啧,这青石台已经足够残破了,若再让你们继续磕下去的话可就彻底的被毁了!那后世岂不是就要少了一处古迹吗?那多得可惜啊? 卓飞暗贫了一阵儿,转念又想到:嗯,虽然小爷我的王霸之气很足,不过若能先收几个小弟,没事儿帮着呐喊助威一下总也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吧? 再看面前这三个缺心眼的家伙,想必应该是很容易控制的,而从他们的落魄样儿上也不难看出他们如今定是混地相当的凄惨,既然如此……也罢,相见既是有缘,大家都是苦命人,若他们能知好歹的话,那我倒不妨给他们一个从龙的机会,也算是咱做善事了嘛…… 当然了,从龙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在大业成功之前想必你们还要多干些挡刀挡枪的之类的体力活儿,死不死的不太好说,但改变命运的希望毕竟是有了嘛。嘿嘿嘿嘿,有希望就有人生,人活着,可不就图个这玩意儿么? 红日东升,阳光泼洒在青石台上四处折射,暖暖的感觉让人心情大好,卓飞享受着阳光的滋润,如松傲立,轻捻下巴,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只是可惜他连一根胡子都没有,身上的戏服也着实不够拉风,否则他此刻的绰绰仙姿恐怕就更加地完美了。 唉...... 卓飞长叹一声,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儿,又开口忽悠道:“人界突遭大劫,万物磨难,尔等为求苟活而为匪,虽其罪难恕,然其情甚是可悯,既然尔等已心存悔悟……罢了,罢了,吾本为救苍生而来,又何忍心处罪于尔等哉……!” 卓飞顿了一顿,又问道:“此为何山?尔等何名?因何落草于此?唔,且莫叩首了,都起身回话吧。” “三个山贼”早已磕得是头晕脑胀,而大仙的一番话他们也只是听了个半懂,但仙人不再怪罪他们冒犯的意思,他们倒是给听明白了。可接下来又听到仙人问他们因何故而落草,这让“三个山贼”不禁很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了好一阵子,最后右手边的那个逃跑哥才一抱拳,壮着胆子试探着答道:“大…大仙…我……” “且慢,尔等日后切莫再称吾为仙矣!想如今,吾已暂脱仙界,此肉胎凡体,同常人并无丝毫不同之处,何颜再称仙哉!”卓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逃跑哥,并纠正了他的错误,接着想了一下,又说道:“吾原是应劫而生,竟天择得以入世,本无名姓,日后尔等可称吾为“天机子”是也。 嗯,也不妥,吾既已落入人界,便该入乡随俗……再遥想一下,六十甲子之前,吾还未能得窥仙道之时,倒也曾有过个俗名,对了,让吾细细思量…思量一下那时吾到底叫什么来着……对了,吾本姓卓,单名似乎是一个飞字,不错,就是飞字!哈哈,总算是想起来了,卓飞便是本仙六十甲子前的俗名,尔等切记,日后需以此名唤我,知否?” 卓飞又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而逃跑哥被卓飞打断了话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悦,只是老老实实地和其他两个同伴一起跪在地上噤若寒蝉地聆听着大仙的教诲,心中很是敬畏地想着:妈呀,大仙竟然活了六十个甲子啊!这一甲子是六十年,那六十个六十年到底该是多少年啊??乖乖,这难度实在太高,估计把俺们三个人的全部指头加起来也难以算清楚啊!晕,当神仙就是好啊,能活那麽久,实在是令人羡慕的紧呀! 而左面另一个矮山贼却是在想:大仙总说自己是什么“田鸡子”,你说这到底是个啥意思呢?总不会是青蛙蛤蟆的儿子吧?啐啐,我这么想简直就是在亵渎神仙啊!你说我怎么能有这种古怪的想法呢?奶奶的,我这傻心眼没事儿就喜欢去胡思乱想,还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说这万一让大仙给知道可咋整,这不是在给老子添事儿么! 至于剩下的那个高个子山贼,此刻他还沉浸在痛苦的懊悔之中,暗想道:“呜呜,今日俺算是犯了大罪了,居然敢对着大仙放箭,我这不是嫌命长么?好在大仙他大人有大量,并不和我计较,否则我这次说不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那拔舌剥皮之苦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大仙真的不和我计较了吗?你说他会不会秋后算账呢? 高个子山贼思绪又一转,想到:好歹我也是个读过几天书的人,可惜大仙说话吾吾哉哉地令人实在是听不太懂,还处处透着高深……唉,看来还是学无止境啊! 可我就奇怪了,按说我走南闯北的也见过了不少地方的人了,可我怎么就从来都没听过大仙的这种口音呢?莫非这是仙界的口音?唔,确实是比我说的官话好听了许多,嗯,这个应该好好地学一下,仙音怎么也比官话强不是……” 三个山贼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卓飞却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便不由得有些郁闷,心说:为啥每次我说完话,这三个家伙都要傻愣着做痴呆状呢?这到底是我的话超出了他们的智商,还是我的口音让他们听不懂呢?啧啧,我说这三个家伙是不是有点太缺心眼了,我收他们做小弟真的会合适吗?? 第七章 收徒靠哄 算了,这三个家伙傻是傻了点,但有小弟总比没有来的强些,聊胜于无嘛! 卓飞腹诽了一阵儿,又等的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开口提醒‘逃跑哥’道:“咳咳,尔可明白了?” “嗯,啊!大仙…不不不…是…机”逃跑哥正在绞尽脑汁地计算着卓飞的岁数,结果被对方猛地一追问,顿时有点懵,习惯性的又喊错了称谓,于是慌忙改口。 哼……卓飞很不满,啥叫个“大仙不不不是鸡”,我说你小子到底会说人话不。算了,哥知道你是紧张过度,咱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逃跑哥也明白他自己的胡言乱语又触怒了大仙,于是忐忑不安瞅着貌似很不爽的卓飞,战战兢兢地回答到:“回禀天...天…天机子老人家,在下姓…姓…姓……张…名…..名…………..” 逃跑哥越说越紧张,越紧张越说不出话,到了最后,这家伙差点没给急得哭出来,此时他真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你说这平时挺利索一张嘴,今天咋就连话都不会说了呢?光不会说话那也就算了,可你看看我这破脑子,咋连自己叫个啥都忘了呢?我姓张…姓张……名……名……我到底名个啥来着?呜呜呜,这不是让人着急么! 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这还真是叫人欲哭无泪,逃跑哥偷偷地看了一眼卓大仙,只见仙人并无不耐之色,反倒是面带微笑,并用鼓励的目光正在望着自己,逃跑哥见状,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三魂归了七魄,脑子一好使,突然就想起自己到底名个啥了,于是赶快说道:“对…对了,小的姓张,也单…单名一个飞字……” 其实卓飞心中早都不耐烦了,心说自己还真是搞不懂这些人,你说他报个名字咋就能这么费劲呢?姓张,单名一个‘飞字’,这么好记得一个名字他居然也能给忘了,你说这心眼得缺到啥地步啊!而且居然还敢和哥哥我同名,啧啧,我说你小子也配?姓张名飞……张飞?张飞!!哇呀呀!难道我这是穿到了三国吗,不…不太可能吧!完了,不妙,大大地不妙! 逃跑哥刚报上自己的名字,就发现仙人突然间神色大变,登时吓得他刚刚归位的三魂顿时又跳出了七魄去,于是,他也不等仙人责怪,便慌忙大声地改口道:“我不叫张飞了,不叫了,我又怎配和仙人…不……是和天机您老人家同名啊!小的实是罪该万死…万死……以后我就叫张…就叫张…张……算了,要不还是求仙人您老人家给我赐个名吧!!!叫我张啥都可以,总之我就是不叫张飞了啊……” 卓飞皱了皱眉头,心中鄙视道: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吓我好大一跳,你小子确实是罪该万死。我说就你这副孬样儿,也敢叫张飞,哼哼,算你聪明,还知道悔改。 “哦,尔莫惊慌,不妨事的。这名姓本由父母所取,地府造册,生老病死均录于其上,轻易是不得更改的。”卓飞虽然很不满这家伙和五虎上将同名,但还是慈眉善目都安抚了他一下。 然后,卓飞想了想,又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这才接着说道:“吾方才掐指一算,发现尔命中磨难颇多,想必此生定已受过了不少的苦楚。唉……天可怜见,既然尔求于本天机座前,那吾与尔也算是有缘,再说吾原本就是为了拯救世间的苍生而来,这赐名换命之事原也费不了许多的手脚……也罢,看在尔心中尚存善念的份上,那我便圆了尔之心愿便是。 然,世间本无不劳而获之事,换命亦是如此。赐名之后,尔便要随着吾去斩妖卫道,护吾渡劫,直至修成正果,与本天机共返天庭之日方休…… 唔,丑话说在前面,护吾渡劫必是千难万险,更决非一朝一夕之功也,于此期间,决容不得尔有半点的退缩怠慢,否则天必遣之,永世都不得再入轮回矣! 如此换命,尔可愿否?且细细思量,切莫强求哉……” “哇!呜呜!!!”逃跑哥愣了半响,突然出人意料地放声大哭,接着又以头抢地,重重地对着卓飞叩了三个响头。 仙人这次的话很易懂,他算是彻底地听明白了,感情仙人这是要收自己做护法啊!只要保着他老人家渡劫,那将来还能一起重返天庭啊!啥叫重返天庭,那可不就是成仙了么?天呐,这么好的事情,以前咱真是做梦都没梦到过啊! 大仙真是好人啊,你看他老人家生的多慈祥撒,自己要是能跟着仙人混,那将来得多有前途啊!像这种天上掉馅饼,哦,不对,是天上掉神仙的好事儿,那就算是给我个皇帝宝座来换,那我也绝对不能够答应啊!你想想,那皇帝老儿的宝座虽好,但不是也没见着他升天么?不也没见有哪个皇帝能长生不老么?而且那些当皇帝的不是整天都想着自己能成仙么?可他们有机会么? 千言万语不足道,如今咱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再想想以前吃的那些苦,还算个屁事儿啊!至于大仙他老人家所说的斩妖除魔要经过什么千难万险之类的话,那更是可以直接忽略掉,因为反正现在自己都已经混成这副德性了,那还能再惨到哪儿去啊! 良机天赐,若再不把握住的话,那可是要遭雷劈的啊!于是,逃跑哥不再犹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接着呜咽言道:“慈悲啊!天机您老人家真是大慈悲心肠啊!您老放宽心,从今往后,小的必定竭尽所能追随您老除魔卫道,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若有半点怠慢,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下辈子做狗、做猪、做啥都行啊!” 砰砰砰,接下来又是一阵以头抢地的动静儿。 卓飞见状,心头狂喜,暗想道:哈哈,真没想到,咱随便忽悠了两句就把一个小弟给糊弄到手了啊!而且这小子居然还知道天打雷劈,朗朗乾坤这些词儿,不错,不错,还挺有学问的嘛!得嘞,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这么识相的份儿上,那以后若是有什么挡箭挡枪之类的活儿,你就最后一个做吧。 “嗯,孺子可教也。也罢,既然如此,尔也莫再叩头了,且近前来便是。”卓飞说完后又掐指算了算,接着装模作样地深思了几秒钟,然后右手继续捏着剑诀,左手抬起,轻轻地压在刚爬到他身前的那颗蓬松杂乱地脑袋上,双目微眯,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道:“西天如来南海观音太上老君九天诸佛宿海万仙,均佑于人界……吾今日收人界子张飞为天机护卫,改名做跑,勾往日一切孽,暂备仙籍……天地慈悲,但遂吾请,日后因果,自有所报。” 好不容易忽悠了一通四不像的东西出来之后,卓飞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仙目,收回了自己的仙爪,然后慈爱地注视着逃跑哥,悠悠地说道:“吾已上请诸神,化去了尔前世今生的一切罪孽,自今日起,尔便姓张,单名一个跑字了。呵呵, 吾飞于天,尔随于地,以跑为名,可有异议否?” 跑,张跑?仙人在天上飞,我在地上跑,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啊!我以后一定要肝脑涂地好好报答仙人啊。 想到此处,逃跑哥张跑感动的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拼命地点头点头再点头,来表示自己心甘情愿。唉,这可怜的娃儿,他完全不明白他自己的这个新名字其实并无其他特殊的含义,仅仅只是因为卓大仙人的恶趣味发作,随便取了“逃跑哥”这个绰号中的‘跑’字而已。说实话,若不是改成‘张逃’太难以解释的话,卓大仙人还不会退而求其次呢。 算了,张跑满意,卓飞也满意,既然大家都满意,那就无所谓了。于是,只见卓飞又爱怜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鼓励,接着又从自己裤口袋里掏出那部他视若兄弟的山寨版“爱疯死”,退后了两步,对着张跑就“咔嚓”闪了一下。 还处在感动中的张跑,被闪光灯突然一闪,顿时吓了好大一跳,以为大仙对自己用了什么法术,不免有点紧张起来,而就在他目瞪口呆时,却见大仙又笑眯眯地走过来,并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到他眼前,说道:“毋须慌张,尔先看看这里面的人可认得么?”。 张跑探头定睛一看,扭头想了想,喃喃自语道:“这人好面善,想必是见过的,可是在哪儿见过……哇,呀呀,这里面的是我啊!这里面有个我啊,真的是我啊!一模一样,比铜镜照的还清楚!哇,你俩快看看我的脸还在吗!!!还在吗!!!” 张跑想着想着,突然间自平地弹起三尺高,手舞足蹈,又转身冲着还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山贼拼命地狂喊起来。 另两个还在跪着讨饶的山贼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先是茫然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纷纷伸长了自己的脖子不断地向卓飞的手里张望过来,可惜他们离的较远,又不敢主动地围过来看,结果自然是啥也没看见,这令他们一时间心中更是好不煎熬,直似猫抓一般难受。 卓飞挥了挥手,示意张跑先安静下来,然后又徐徐言道:“此物名曰天册映像,吾方才已将尔自地府的名册上勾除,改入此天册映像补备,暂为天机护卫是也。如若尔日后能追随吾斩魔卫道一往无前,不悔不弃的话,则人界复平之日,尔便可正式记名于天册。再待至阳寿耗尽之时,尔即可魂归天庭,自此位列仙班,成为天庭护法之一。” 卓飞说到此处,顿了顿,又突然沉声训斥道:“尔如今既已经为吾护卫,日后便万万不可再如此地大呼小叫、惊慌失措了,以免失了仙家的威严,切记,切记。” 张跑刚刚确认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零件,果然还很齐全,顿时放下了心事,而接下来大仙的话更是令他喜出望外,暗想道:大仙这话我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以后只要我好好地跟着他老人家混,帮着他一起把佛祖派得活儿都干完了,那我就可以正式记入天册,而等我死了以后,就能够直接飞升成仙啊!天呐,我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吧?还是不敢相信这种离奇的好事儿会砸在我头上啊! 唔,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为啥非要等阳寿尽了才能飞仙呢?这要是万一没几天我们就把佛祖交代下来的活儿全都给干完了,那我岂不是还要再多等几十年才能升仙么,夜长梦多,这叫人可怎么熬啊?你说到时候我自己抹脖子行不行呢?? 张跑喜滋滋得胡思乱想着,未成想仙人突然把话锋一转,对自己又是好一通的厉声训斥,只听的他一时间惊悔交加,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就好似小媳妇踩到了耗子一样,确实是太过胆小了,又哪里有半点仙家护法的样子,真是忒没出息!要是大仙因为这事儿对自己有了成见的话……天啊! 想到此处,张跑本来因成仙有望而兴奋激动的好心情,又一下子就跌倒了谷底,脑门上禁不住又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滴来。 卓飞恩威并施,终于把全套戏码演完,于是也不再去理会跪在地上正深刻地做着反省地张跑了,而是侧过身来,用冷冷目光扫视着跪在另一旁的其他两个山贼,但却也不说话。 这两个山贼,刚刚见证了同伴张飞从一个凡夫俗子开始,一直到成为后备仙人的全部过程。这让他们不得不在心中暗暗地感叹人家的好命,埋怨自己因为胆怯不敢说话,结果被人家抢先了一步。 眼瞅着那个以前和他们一样没出息的家伙转眼间就要成了后备的仙人,这二人越想就越是懊悔,心道:张飞那家伙何德何能,居然走狗屎运做了大仙的护法,而如今甚至还在天册上备了案,只待办完了差事儿就可以正式地飞仙了,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太没天理了啊! 大家一起混的,凭啥就你就能飞仙呢? 两个山贼看着同伴张跑的表情慢慢地从艳羡嫉妒变成了咬牙切齿。可是这俩货眼巴巴地跪着了半天,却一直也不敢插话,生怕惹恼了大仙,让他俩吃不了兜着走,而这会儿俩人终于看见天机他老人家把注意力转向了他们俩,心中顿时大喜过望,于是,两个人赶紧对着卓飞又叩又拜,甚是虔诚。 “天机老人家,俺姓李名行运,求求您老人家给俺也赐个名吧,俺也愿意给您当护法啊,以后俺追随您老人家去闯那刀山火海、枪阵箭雨什么的,也绝对不会犹豫啊!” “係啊係啊,我都係啊!我係王铁大,唔该你老人家同我改个名好呣好哦!求下您啦……艾我做咩都得咯!” 砰砰砰!!!地砖砰砰作响,空中血花四溅,二人仿佛丝毫不觉得疼痛,只是不断大呼小叫的哀求着。 唉,挺好的一座青条石祭台,看样子今天算是彻底保不住了啊! 卓飞暗自惋惜了一声,其实内心里还是很满意滴,因为无论如何,最起码眼前这三个小弟的头功看来都是很不错的。若是再稍加培养一下,估计他们练成个刀枪不入是没啥大问题的,这万一哪天自己实在是混不下去了,那带着他们到天桥去随便耍个脑袋碎大石应该也不至于把自己给饿死吧? “止!”卓飞一抬手,矜持地吐出了一个字,制止了两个山贼不断地在破坏历史文化遗产的可恶行径。 接下来,卓飞又开始踱着方步,在青石台上走来走去,手指还在不停掐掐算算,嘴里也不知道都在嘟囔着些什么。 两个山贼见状,也明白这就是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一刻了,自己到底能不能升仙,如今可全都在大仙的一念之间了。于是乎,这俩货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只能随着卓飞的脚步来呆滞地移动着自己的目光,心中患得患失地甚是煎熬。 一阵时间经过…… 终于,仙人在走了四五个来回之后,总算是停了下来,而两个可怜地山贼也终于等来了面对最后判决的那一刻。 “唉……” 卓飞的一声长叹,直接就将两个土匪那本就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给提到了嗓子眼。很快,又听大仙接着说道:“其实与尔等赐名改命也不算是甚么难事,然若为吾护法,则需随我抚苍生,度天劫,实有九死一生之险……虽说只要在天册里备了案,那即便是尔因卫道而死,却也依然可登天界,逍遥成仙。然,若如此的话,那尔等尚未耗尽的几十载春秋的阳寿却是可惜了,人世繁华不能得享,如此这般,尔等可还甘心卫道乎?” 两个山贼细心地聆听着仙人的教诲,那是一个字都没敢听拉下的。他们也听明白了,仙人的意思其实是说:想当他的护法很容易,不过他老人家要干的事情却有着很大的危险,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虽然说只要自己愿意跟他一起去除魔卫道的话,那即便是早早地就阵亡了,那也是一样能够升天当神仙的。只是自己这辈子还剩下的那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就真的没命享用了啊! 两个山贼心中很清楚,大仙故意这么说,其实这就是在变着法儿地问我们俩到底怕不怕死呗! 嘿,死,可怕吗?其实本来倒还真的是有点怕,可现在死了之后就能当上神仙啊,那咱还有啥可怕的!死就死呗,早死早升仙,少活个几十年和能升天当神仙一比起来…啧啧……那倒是算个鸟哦。 二人一瞬间就想的很明白了,又生怕因自己的迟疑,会被仙人当成借口来绝了自己的念想儿,于是俩货再不敢多做犹豫,头若捣蒜,当着卓飞的面儿,又开始很没有公德心地去破坏古迹了,同时口中还发自肺腑地大喊着:我愿意,我真的很愿意云云…… 卓飞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总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像教堂里的神父,正在给新人做着婚礼弥撒,只可惜此刻跪在自己面前大喊着“我愿意”的却是两个大老爷们儿,让人看着心中实在是有点过于腻味。 “咳咳。” 卓飞实在是顶不住了,赶快用咳嗽声来制止了他俩继续地肉麻下去,接着又说道:“既如此,也罢,今日尔等三人就一同归入吾门下,以吾人界弟子之名,同为本天机护法好了……唔,切记,修仙之路漫漫,尔等日后须戒骄戒躁,相互扶持,同生共死,永不得背叛……还须忠于职司,凡事当迎难而上,不畏艰险……凡此种种,尔等若能守恒,则为师度劫圆满之日,尔等便可与吾同登天界,共列于仙班,成就一段千古神话也。” “多谢大仙,不对,多谢恩师!多谢恩师!”三个山贼大喜过望,赶紧一起向卓飞毕恭毕敬的行了三叩九拜的拜师大礼。 卓飞更是得意,心说自己这才一会儿地功夫就收到了三个乖徒儿,眼瞅着就和那去西天取经的唐玄奘一样了,哦,不对,似乎还是差了他那么一点点。你看人家唐僧不管咋说,最少也还有个白龙马当宠物玩呢,而本天机的宠物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呢……呃,对了,说起宠物,刚才那条腊肠死到哪儿去了啊? 卓飞的目光随便地扫了扫,不见犬踪,暗骂道:算了,那死狗定是方才见我被人劫了道儿,形势颇为不妙,于是便丢下本天机自己逃命去了吧!叉叉的,这畜生真是好没义气……! 也罢,不去管它了,我还是先把这三个家伙搞定了再说吧。 卓飞将注意力转回,先微微地沉吟了一下,这才目光殷切地对着高个子山贼说道:“李行运,既然尔今日拜入吾门下,那为师便赐你一个“结”字,取终结之意,一来是愿尔自此之后,厄运终结不复;二来则是望尔能助为师一臂之力,早日去终结了这人世间的大劫......其意深远,还望尔莫要辜负了为师之期望才好。” 卓飞说完之后,发现一贯就结巴高个子山贼此刻已经激动的变成哑巴了,于是,卓飞也就由着它去慢慢恢复,又转身对着另一个矮个子山贼说道:“尔原名王铁大,今日为师赐你一个“挫”字,就是挫败的挫,望尔能紧随为师,一道去挫败前路上的万千妖孽,不离不弃,尔亦莫要辜负了吾之期望才好。” 多好的寓意,多霸气的名字啊!两个山贼感动不已,早已是兴奋到快昏了头,连忙满口地答应下来,高声拜谢恩师赐名。 而卓飞此刻也在心中偷乐,暗想道:嘿,哥叫你李结,其实是因为你说话结巴;而叫你王挫,则是因为哥家乡都喜欢把矮胖矮胖的人都叫成“挫子”啊。哈哈,这俩傻帽儿,看样子还觉得挺美滴啊! 卓飞满足了自己的低级恶趣味,心中很是有点小得意,看他脸上却是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口中又开始念念有词,再掏出手机把方才收小弟的全套流程又认真地走了两遍之后,这隆重地拜师典礼才算是真正地结束了。 而为了让三个山贼对自己更加地坚信不移,卓飞又把他们的每张相片都编上了名字,然后再拿给他们看,并问道:“三位爱徒且看,此天机名册上的字,尔等可还认得否?” 三个山贼睁大眼睛盯了半天,却都惭愧地摇了摇头。 卓飞有点失望,心中正感慨着文盲真是害死人之际,突然高个子的那个山贼开口说话了,唔,就是改名李结巴,不,是李结的那个。 只听他弱弱地问道:“回禀恩师,其实徒儿也曾读过些书,识得几个字,但您老这宝物上的字,徒儿却大都不认识……唔,就拿我这……我这映像下面的八个字来说吧,徒儿认得这第一个是“天”字,而最后两个字应该是我的姓名吧?这个“李”字倒是沒错的,但最后这个字可是“結”字么?似乎不太对啊,敢问恩师,徒儿可有记错?” 卓飞闻言,好一阵的鄙视,真没文化,天机护卫后备李结,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你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自己读过书!还好意思说手机错了?真是离谱,这手机上的字也会错吗? 不过,算了,看在你学习态度最好的份儿上,今天我就教教你好了。 “结儿,其实这映像下面写的是“天机护卫后备李结”这八个字,你用心记住了。”卓飞语气温和,很是循循善诱。 可谁知李结并不领情,反倒是惊呼道:“啊!这字真的念“机”吗?而这两个字竟然是“护卫”?还有这两个字又怎么能是“后备”呢,完全都不一样啊!大谬啊!这字不应该这么写才对嘛。” 李结一边说,一边四处地张望,看那样子是想找点能代笔的东西,准备写给自己的师傅好显摆一下。 不会不要紧,不会我可以教你,可你倒是虚心学啊! 卓飞暗骂一声,心中对便宜徒弟的质疑很是不满,正准备开口教训教训他,不想却见李结因四处寻不到代笔的工具,于是干脆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王挫额头上还未干涸的血迹,直接就在地上疾书起来。而王挫竟然也丝毫不介意,只是看着卓飞傻乐呵,似乎对于自己血还能够被废物利用很是开心…… 王挫这孩子真是个实诚人啊! 卓飞彻底对其无语,心中感慨了一句,低头再一扫李结写的字,顿时恍然,心道:“啊哦,晕,我怎么把这茬忘记了,如今这可是在古代,天底下又有谁会认得简体中文呢?得了,感情在这年头儿,我才是个真正的文盲啊!” 糗大了,卓飞赶快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按了几个键,将模式改成繁体中文,然后再次递到李结的眼前,问道:“这回可认得了?” 李结抬眼一瞧,‘天机护卫后备李结’八个繁体大字历历在目,丝毫不假,不由得兴奋地狂点头嚷道:“对了对了,这回就对了。” 王挫和张跑却是不识得几个字的,心急火燎地让李结赶快帮着看看他俩的名字有没有写错,而当得到李结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俩也是乐开了花。 三人笑的正开心,忽又闻恩师感慨地说道:“唉,都怪为师离开人界太久,一时间竟忘记了天人两界的文字是不尽相同的……呵呵,惭愧惭愧,结儿很好,不但识字,而且还能勇于指出为师的错误,实属难得,你们两个日后要好好地向他学习才是。” 李结受到了表扬之后更是欢喜,不过在脸上却不敢表现的太过于嚣张,嘴上更是连声谦虚,只能在心中暗想道:要说这有学问就是比没学问来的好,你看看,恩师他老人家这不是一下就注意到俺了么? 果然,卓飞低头想了想直呼,便对着三个徒儿说道:“今日尔等同归于吾门下,虽说长幼有序,跑儿入门稍早些,但闻道有先后,尔等也不必太过于计较了……唔,为师已决意立李结为本门座下首徒,日后可代为师传授尔等文字教化,尔等定要虚心求教,不可不敬,切记切记。 至于李结你,则一来不可倚仗着自己是大师兄的身份而去欺凌众师弟们,二来则要循循善诱地去教导他们,不可马虎,不可藏私,否则为师定不会饶你。” 卓飞吓唬了一下李结,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张跑行二,王挫行三,尔等可有异议。” 第八章 天又负我 无尊卑不成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收了徒儿,那按照江湖惯例怎么也该分个大小才行,否则莫说是管理,恐怕就连日常的称呼都很成问题吧。 卓飞的排序,看似随意,其实他心中是有一番计较地,在他看来李结像是有些文化的,而有文化的人多半就会比常人多那么点儿想法,与其让他心怀不满地瞎琢磨,那倒不如索性给他点甜头来的好,一个大师兄的名头不费一分钱,却可以让他自觉受到了器重,对自己更加地死心塌地。 而张跑此人头脑也算灵活,亦有急智,但却可惜有点过于胆小,且颇圆滑,这种人在关键时刻难免会掉链子,不够牢靠,同八戒类似,那干脆就让他当个老二吧。 至于王挫……唉,这老实孩子无论是性格,还是身材,都同传说中的沙和尚一模一样,让人看着就想欺负,所以没啥好犹豫地了,这三师弟就是你了。 如此一排,果然李结是最开心的,因为本来读过几天书的他就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如今刚入师门就受到了恩师的重用,这不是最好的肯定么!老二张跑倒也无所谓,在他想来,当不了大师兄虽然有些不忿,但若换个角度一想的话,那天塌下来时还有个子高的顶着嘛,到时候万一哪天敌人打了过来,嘿嘿,那大师兄就先上去顶住呗!再看王挫,这家伙如今还沉浸在摸进仙门的喜悦之中,这令他那本就不太够用的脑袋,此刻更是因激动过度而导致有些晕呼呼地,还能有个啥意见?反正在他看来,师傅他老人家说啥那就是啥呗,咱只要听大仙师傅的话,那还能错么? 总之,三个徒儿均无异议,于是排名就这么定了下来。见到三个便宜徒弟这么地懂事听话,卓飞也很是满意,心中还臭美地感慨道:唉,哥还真是很佩服自己啊,咱这才刚穿越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收了三个徒弟,而且都是成年人,熟透了的那种……唔,虽然这三个家伙的身材不够彪悍,而且还都有点儿缺心眼,但依我看倒也不用太过在意了,因为收徒弟这种事儿其实就和母鸡下蛋的道理是一样的嘛。你想啊,一只鸡生几个蛋,接着几个蛋又都变成了鸡,然后这几只鸡再生出无数个蛋,蛋再变鸡,再生蛋……如此循环繁衍下去,估计我很快就能有一大群的徒子徒孙了吧?而这无数徒子徒孙中间总会有些出类拔萃的好苗子吧?到时候选出了,加以培养,不就结了么? 呵呵,所以这种事儿不怕你起点低,而是就怕你的摊子铺得不够大,不够快啊!因此,小弟这种东西那还是多多益善的好。当然了,也不可过滥,否则几万,几十万个小弟,各个都要求当神仙咋办,那神仙也太不值钱了吧!所以就要建立阶层,适当的先收上几个小弟,许以其当神仙的福利待遇,然后让他们自己再去开枝散叶就好了嘛。至于他们再用什么法子去忽悠别人,那可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而咱作为第一只鸡,就该彻底撒手,用不着去管那么多了啊。 卓飞转念又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有小弟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碰到几个红颜知己呢?而作为一个穿越的成功人士,这些不都是必须的么?啧啧,算了,不着急,面包牛奶总都会有的,再说咱不是还小么……唔,我说的可是年龄啊,千万莫乱想,一乱想你可就龌龊了……。 卓飞在胡思乱想,而他刚收的三个山贼徒儿,虽然心情亢奋,满怀希望,可是他们毕竟还没真的成仙,这跪得时间长了,膝盖也是越来越酸痛,而头也因叩的太多,以至于一个个都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晕。 若一直在聆听恩师的教诲,那他们还可以尽量地集中精神,勉强振作一下,可是现在恩师他老人家又开始神游了,也不知道是在心里盘算着些什么,已经好半天都没说话了,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醒过来……。 日头越来越高,直晒得三个人是头晕眼花,实在是快顶不住了。最惨的是那个李结,这家伙早先刚被两个师弟好一通的胖揍,受了内伤,现如今更是头晕脑胀……于是,很快,只听咕咚地一声……大师兄便带头栽倒在了地上。而既然有人带头,那一切便好办了许多,紧接着“咕咚、咕咚”了两声之后,二师兄和三师弟也不甘人后,同时着陆了。 嗯? 卓飞低头一瞧,只见徒儿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心中很是纳闷,他们这是咋地了,莫非这就睡着了不成?亦或是中了暗器!! 卓飞警觉的四处望望,未发现任何异常,又用脚尖轻轻地捅了捅李结,也没反应……于是又加大力度,踹了踹..…居然还是不动!而正当卓飞准备再用“踢”试试的时候,还好,大徒弟李结总算是悠悠地醒转过来。 李结茫然地坐了起来,一抬头看见师傅他老人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又看见两个师弟还昏睡在一旁的地上,便知道自己刚才定是晕了过去,大吃一惊,赶快变坐为跪,又开始以头抢地,一副悔不欲生的模样儿。 卓飞见状,连忙伸手制止了大徒儿继续自残,心说:开玩笑,这好不容易才收到手的乖徒儿,都还没帮自己挡上一次的冷箭,若是就这么白白地给磕死了,那咱岂不是要大大地亏本了么?这不是败坏咱生意人的名声么! “结儿……莫要惊慌,为师并非不近人情、蛮不讲理之人。这尊师重道,当发自于心,而不流于形也。再者说,俗语亦云: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若无大事尔等便需再行此大礼了,切记切记。”卓飞安抚他一番之后,抬头望了望天,想了想,又接着道:“嗯,眼下日头甚烈,尔且坐到这边的阴凉处休息片刻吧。” 李结唯唯诺诺地应了,乖乖地挪到日光不及之处,一边坐在地上休息,一边暗自庆幸着自己这个神仙师傅既好相处,又有学问,你听听这句“男儿膝下有黄金,啧啧,形象,贴切,说的真是太好了,以后咱定要跟着恩师他老人家好好学习,只要能学得到恩师的一成本事,那咱就已经很满足了啊……。 李结刚给自己定好了学习目标之后,就看见恩师他老人家走到两个仍在昏睡的徒弟身旁,俯下身,面露关切,并轻轻地推了推他俩,又唤了两声,那神情,当真是慈祥亲切之极也!只可惜自己那两个不成材的师弟却依然是毫无反应,还在呼呼地大睡不醒。 这真是太不识抬举了!虽然恩师他老人家依然满面慈爱,并没有因为两个徒弟的无礼而露出什么不满之色,但是正所谓师可忍徒不可忍,李刚觉得自己这个做大师兄的人还是应该代恩师他老人家好好地去管教管教这些不懂事儿的师弟们才对。 念至此处,于是李结便挣扎着起身,准备过去踹醒那两个混蛋玩意儿,可未成想却见师傅冲着自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莫要靠近,继续在原地休息便好。 李结颇感无奈,只好退回原地了下来,接着又看见恩师他老人家轻轻地抽出二师弟插在腰间的匕首,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到不远处的竹林边上,手脚笨拙地一通乱砍乱伐,不一会儿就抱了好大的一捆竹枝回来,然后再密密麻麻,很是均匀的铺到了两个师弟的身上。 李结见状,先是目瞪口呆,紧接着心头巨颤,暗呼到:啊!恩师莫不是恼他二人昏睡,想要生火点了他们,来个大烤活人吧?妈呀,这也太可怕了吧!我说恩师他老人家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啊! 李结很害怕,心情也很矛盾呢,此刻他虽有心去制止这种不人道的罪行,但又实在是提不起勇气去触怒大仙,而就在可怜的李结天人交战之时,却看到卓飞又从树林子里面捡了两片好大的树叶回来。 只见恩师走到两个师弟的身前蹲下,给每个人的头上都盖了一片大树叶,然后目光透着慈祥,嘴里还轻轻地说道:“哎,众生皆苦,居然这般就睡了过去,却不晓得山风清冷,这五脏六腑还是要护住为好,也省得寒气入侵,再生出什么病痛来。唉,只可惜这石台左近无遮无挡,日头又烈,为师也只好以此叶罩住尔等,以防那暑毒侵脑,染了热症……” 李结的头有点晕,心中也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恩师一会儿说怕寒气入侵,一会儿却又怕他们染了热症呢?你说这地方到底是寒还是热呢? 再说了,恩师他老人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去砍树呢?就算是要遮挡阳光,那反正离竹林又不远,把他俩直接拖到阴凉处放着不就行了么?再或者直接施展法力在他们头上搭个凉棚不就好了么? 唔,算了,总之这些都不重要,想来师傅既然这么做了,那自然就有他的道理,而自己想不明白,那定是因为自己修行还不够深吧! 虽然李结左右都想不明白,但他默默地看完了恩师所做的这一切之后,眼睛还是很快地就湿润了,心中感叹道:恩师他老人家真是太慈悲了,对我们这种蝼蚁般的贱命居然也这样…这样…… 呜呜,除了已过世的双亲或者未来的婆娘,这世上还有谁能对咱们这么好啊?恐怕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菩萨心肠了吧…… 对了,我真是笨,恩师他老人家可不就是菩萨嘛!虽然他老人家没说过自己是什么菩萨,但天机、仙人、菩萨这些…这些想来都应该差不多的吧? 李结很感动,可是他不知道,其实卓飞此番的惺惺作态压根儿就是演给他李结看的啊!回想一下,我们不难看出卓飞先是用虚无缥缈的神仙名义震慑住了三个山贼,接着他又给了这三个山贼描绘了卫道飞仙的希望,剩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用感情来收买人心了,这便是威慑、信仰、恩情三管齐下的多重保险。 若按卓飞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咱语无伦次又咋地?演技拙劣又咋地?台词矛盾、桥段狗血这些统统都不是问题,招儿不怕老,好使就行。只要咱能抓住别人的心理,那就咋整都是最好的! 的确也是这样,你看看现场唯一的观众,也就是李结这个傻徒弟的表情就会知道了,只见他哽咽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哇,呜呜呜…呜呜呜……师傅啊,俺们的这条贱命不值得您老儿屈尊的啊!呜呜呜……是俺们没用,您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了啊!!呜呜呜…” 二师兄和三师弟顿时被李结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吵醒了,迷糊糊的拨开掉盖在头上叶子,慢慢坐起身来,茫然不知发生何事。他们刚看清师傅他老人家蹲在自己身前正慈爱的看着自己,正想说话,忽然大师兄李结从师傅身后闪出,疯狗一样冲过来对着他们俩人拳打脚踢,口中还大声骂道:“叫你们睡,我叫你们睡,起不起来!起不起来!你们这两个吃货,害的师傅这么委屈,看我不踹死你们,踹死你们。” 砰砰砰! 两个土匪莫名其妙被人一通乱踹,心中愤怒,正想暴起还手,却听到李结话中的意思,似乎牵扯到师傅受了什么委屈,好像还是自己造成的,登时心头一惊,不敢询问,也不敢辩驳,只好抱着头乖乖挨打。 卓飞也没料到自己一番做作,竟能产生这么好的效果,又看看状若疯魔的李结,忍不住心中嘀咕道:啧啧,要我说这年儿头的人实在是太野蛮了一些啊!你看他们怎么都喜欢没事儿就把别人往死里打啊?哦,对了,这李结该不会是在借机报仇吧?唔,很有可能,很有……哎呀,我怎么看他越打越爽,收不住手了啊? “停手!快停手!”卓飞当机立断,大声喝止了李结公报私仇的行为。 而李结犹不解气,对着俩人又踹了两下,这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卓飞的面前,也不等卓飞开口来教训他,就主动抢着说道:“恩师啊,不是徒儿莽撞,实在是徒儿看不下去了啊!以您老人家这般高贵的身份,又怎可屈尊去为这两个吃货遮荫纳凉啊!像我们这种贱命又怎配有如此福分啊!您老太慈悲了,真是太慈悲了啊,我…我…我给您老叩头了……砰砰砰。” 唉,你说你感动就感动呗,怎么又磕头啊?不是让你不要再磕了嘛…我说回头你再磕死了可该咋整啊?到时候阎王爷问你怎么死的,你说是给个叫卓飞的仙人磕头磕死了……啧啧,我说你这不是在毁我么……! 卓飞忍不住又是一通地腹诽,又冲着李结摇了摇头,假作不悦地说道:“结儿你且起身,师傅的话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么?这动不动就叩头作揖,全无风骨,又怎似我仙家子弟……” 说到此处,卓飞顿了下,扫了一眼旁边的张跑和王挫,又接着说:“方才你两个师弟和你一样,因心力用尽之后才不支睡去,而为师不忍见其日晒风吹,这才伐树遮荫…… 唉,你身为吾之首徒,本当以此为典范,却为何要对手足报以拳打脚踢,毫无怜惜之情,其中虽有维护为师之意,然此法着实不可取也! 念在尔初犯的份儿上,今次便暂且记过,日后尔若是再有手足相残之举,为师定不轻饶,尔可明白?” “谨遵恩师教诲,徒儿下次定不敢再犯。”李结反正气也出了,仇也报了,恩师的一番教化也确实令他有些悔意,又生怕恩师会继续怪罪于他,所以赶紧见好就收,俯首受教,倒是乖巧的紧。 卓飞其实也没想着要怎么去惩罚他,因为李结这么一闹,反而更能体现出他施恩的效果嘛。于是卓飞想了想,又开口言道:“天地造化,世间万物,众生皆是平等,又何来贱命一说哉?世间虽有天子庶民、富贵贫穷之分不假……然,须知命无常数,尔不见那朝代更迭,天子可变庶民,庶民亦可为天子乎?是以,贫穷富贵,皆存乎一心也。心存大道、心念苍生者,则天助之,反之则必遭天遣。 再观吾身,六十甲子之前,若不是一日某灵台光现,就此跳出凡尘,逆命修仙,此时或早化作粪土矣!正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欲得窥天道,必要勇于逆天,否则泯然于众,仙由何来也?” 张跑和王挫在一旁茫然地听着恩师和李结对话了半天,又看到了自己身旁的竹枝树叶,总算是基本搞明白了自己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下里也是感动莫名,跪在地上低声抽泣起来。不过恩师后面所说的那些文绉绉的话,他俩听得却是似懂非懂地……算了,你看李结那家伙双目泛光的模样,估计他是能听懂恩师的话的吧,咱哥俩儿回头再问他不就得了。 还别说,有些文化的大徒儿李结还确实是听懂了,在李结看来,恩师他老人家的这番言语似乎有点语法不通,措辞也不甚严谨,实在是不太符合他自己的审美观。但是,恩师他老人家的这番论调倒是很启人深思,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有“欲得窥天道必要勇于逆天!”之类的言语……唔,这真是闻所未闻啊!以往无论是孔圣还是庙里的和尚不都说做人应该顺应天命吗? 呸呸,他们怎么能和我的神仙师傅相比呢,嗯,师傅这段话说的真是太有哲理了,直如醍醐灌顶,令人茅塞顿开,吾定当好好记下,这可是关乎着修仙大道的啊! 卓飞的话令李结有了一些以往从都没有过的顿悟,而卓飞费了这么多唇舌目的,其实是想给自己这三个徒弟先打上一支预防针,省得万一自己哪天想要干点天地不容的事情之时,他们也不至于太过抵触不是。要知道古代人的观念难免会和后世人大为不同,所以思想改造就得要从日常的一点一滴做起才行。 人力有时而穷,此言不虚。说实话,几通攻心战之后,卓飞实在是有点疲惫了,而眼瞅着三个新收的徒儿都很听话的样子,卓飞估么着这忽悠的火候也应该差不多了,想必只要自己日后不穿帮,那他们是不会再对自己有啥不利的念头吧。 于是,卓飞抬头看了一下早已高挂在空中的烈日,又扫了一眼众徒儿,说道:“尔等且随为师入林,寻上一处阴凉所在,再好生叙话。” 说完,卓飞就举步走进了竹林。没走几步,就见在几棵巨竹环绕之下,有三五个半埋在地里的大石头,一眼望去,简直就是座纯天然的凉亭嘛。 既然自己是老大,那卓飞便也不再客气,当先找了个最大的石头坐了上去,然后又和蔼地招呼三个本来还不太敢和他平起平坐的徒儿乖乖地坐在了下首处。 卓飞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阵儿,然后又做苦恼状,再叹了几口气,最后才目光柔和地看着三个徒弟,轻声试探着问道:“唉,为师离开人界太久,转世之时又有些匆忙,所以如今这心中实有几处疑问,还望尔等能为吾解惑,可好?” 三个徒弟忽然间发现自己新拜的这位神仙师傅啥都好,就是有两个大缺点,一是他老人家说话实在是有点深奥,听着费劲,理解起来就更费劲了。像李结这种读过几天书的还能好点,而张跑、王挫这两个半文盲却大部分时间都好像在听天书似的,好不无趣;至于这第二个缺点嘛,则是咱这位神仙师傅说话太客气,目光也太慈祥了一些,导致咱们每次听他老人家教诲,都让人忍不住地有种想哭的感觉啊!你看现在他老人家不但不耻下问的请我们给他解惑,还要问我们‘可好’……咳咳,我说您老人家想问啥就直接问呗,用得着跟我们这么谦虚客气么,想想平日里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火长都可以对我们呼来喝去,外加拳打脚踢的啊……您说您老人家这样儿……让我们又怎么能受得起哦!哎,要不说人家能当神仙呢,光看这人品涵养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啊! 得了,既然恩师都不耻下问了,那身为大徒弟的李结便赶紧起身为两个师弟做出了表率,只见他一抱拳,恭敬地回道:“恩师但有垂询,直言即可,弟子们敢不竭尽所能哉。” 张跑一见自己这次又被李结抢在了前头,心中有些不爽,于是也赶快说道:“师尊莫在客气,弟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张跑先偷偷地瞅了瞅李结,接着又挺得意地在心中暗想道:咱张跑是不认识几个字,也没读过几本书,可咱这话说的也不比大师兄你差吧?嘿嘿,要说咱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么?要知道,咱以前可也是能和官老爷们说上话的人物儿,所以像这样文绉绉的言语咱张跑也是能扯上两句的滴。 王挫见自己的两个师兄都说话了,心中顿时有点急,暗想道:虽然咱人实诚,但是也不能让师傅他老人家给忽略了不是。 于是这家伙也赶紧跟着叫嚷道:“师傅你有咩问题你就问我啦,我全部话你知哦。”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道:“师傅你讲嘢可不可以唔咁样,我几乎都听唔明白。” 王挫最后的这句话,不由得令卓飞哈哈一乐,心道:原来这沙和尚却是个文盲,完全听不懂我说话啊! 再看看李结,只见他此刻正狠狠地瞪着王挫,看样子他对三师弟的这种过分要求似乎也很是不满。而另一旁的张跑,在听了王挫的话之后,却是若有所思,暗自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看样子这家伙比王挫也好不了多少,多半是听不太懂我的话吧。 卓飞转念又一想:嗯,老是这样学古代书生讲哪种文绉绉的话,其实我自己也挺累的,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好不好,说不定哪天碰到个真正有学问地人就一下穿帮了,正所谓献丑不如藏拙,看来我以后还是尽量说白话文的好。 想到这里,卓飞对三个徒弟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来,然后说道:“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点挫儿便做的很好,不会假不知为知,此乃真性情也,实属难得。” 话说到这里,卓飞突然发现三徒儿王挫又开始抓耳挠腮地好不烦恼,想必是被自己方才的那几个“知”又给搞得晕头转向了吧。 卓飞不禁好笑,奶奶的,没想到讲古文还会上瘾,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咋一说起来就是改不了口了呢? 卓飞自嘲地笑了一下,改用未来的国语说道:“都是为师想要入乡随俗害的,太过投入,一下子又把这茬儿给忘记了,呵呵。对了,挫儿,像为师现在这般和你说话的话,你能听的明白些么?” 王挫大喜点头,急忙回答道:“听得明,听得明,就係口音古怪咗滴,不过都听的明白吔。” 卓飞很喜欢这个傻乎乎的王挫,闻言便笑着对他点点头,说道:“听的明白就好,不过你这口音日后也要改改,最好还是学会像为师这般说话才好。” 卓飞说到此处,顿了顿,又对着三个徒弟说道:“唔,对了,为师说的可是仙界通话,九天诸佛、宿海万仙皆如为师这般言语。至于尔等将来飞仙之后,也定是要如此言语方可的,是以…..依为师之见,尔等日后还是先随为师好好地学习此般言语,尽早做些准备才妥。” 三个徒弟一听,恍然大悟,纷纷在心中惊呼道:哇,难怪恩师这种口音虽然有些古怪,但是我们基本上又都能听的懂,确是神奇!原来竟是天上的神仙们用的……用的官话啊!果然不一般,不一般!这可是好东西,咱日后定要用心地学习一下,也好为将来升仙做些准备嘛。” 三个徒弟大喜,俯首受教,连声称是,卓飞更是得意,心说看这架势,恐怕普通话就要提前几百年普及了吧!嘿嘿嘿……对了,我还真是忙昏头了,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如今到底是个啥年代。 卓飞想起最紧要的事儿,但又怕这么简单的问题直接去问会让三个徒儿起疑,便想了想,先备好一篇说词,这才淡淡地言道:“唔,对了,为师方才穿越结界之际,突有妖孽前来作祟,而为师当时法力尽失,并无力自保,因此才会跌落此处与尔等相见,既是有缘,亦是命里应有的劫数啊!哎,为师本应降世于长安的,未成想却落在这荒山野岭之内,而此地风物似与长安大异,是以为师实不知此乃何地何山也……” “这里是蕉岭啊!嘿嘿嘿!”张跑这次总算是抢在自家大师兄前面回答了恩师的问题了,一时间心中很是有点小得意。 唔……卓飞还是很迷糊,心说这蕉岭到底是个啥地方?完全都没有名气嘛!若是铁岭的话,那我倒是听人说过。 大徒弟李结被师弟抢了先,本来很是不满,结果一看恩师的表情,发现他老人家这明显是没听懂嘛!于是,李结很得意,又很轻蔑地撇了一眼敢翘头的师弟,心中鄙视,暗想:看你的这点本事,连抢答都答不好,真是没前途,难怪我是首徒,你是次徒啊! 于是,李结又抱拳恭敬地补充了一句,道:“回禀恩师,此地乃广南东路与福建路交界之处,属梅州辖境,此山名为蕉岭是也。” 哦……卓飞似乎有点明白了,心念电转,暗想道:广南东路应该就是后世的广东省吧?天呐,我竟然从西安跑到了广东!难怪这鬼地方会这么的潮热啊!对了,梅州这地方儿我倒是知道,印象中可不就离福建不太远吗?如此说来,看样子应该是同一个梅州,不会错了吧?可是,广南东路这种地名?到底哪个朝代是这么叫的来着?哎,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哥以前就多研究下这方面的学问了。 卓飞搜肠挂肚想了半天,结果还是想不起来半点头绪,于是便开口说道:“哦,原来此处竟是梅州地界,如此看来为师此次转世的偏差实在是过大了些啊!唉,都怪为师久已不入人界,而佛祖收我仙体之时,又抹去了为师的部分记忆,搞得为师这思绪很是凌乱…….哎呀呀…不妙…甚是不妙……对了,却不知今昔是何年月?” “是德佑二年啊!”三徒儿王挫总算是逮到了一个他会回答的问题,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就说,生怕再被师兄们给抢了去。 可惜卓飞听完之后却更是郁闷,心说中国历史上那么多的封建王朝,无数个皇帝,几乎各个都有自己的年号,咱又不是学历史的,鬼才能记得住德佑二年是谁的年号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古人又不用公历,自然不会像公元xxxx年这样来说,可是又不好再直接追问…… 卓飞很是无奈,只好鼓励地向李结看去,希望他能多补充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李结见恩师望向了自己,顿时心中便生出种受到了重视的感觉,很是开心,于是他再次恭恭敬敬地抱拳弯腰,补充说道:“回禀恩师,今年确是德佑二年,不过,先皇自去年冬被鞑虏困于帝都之后,今春终告不支,二月初五,先皇出城纳降,至此临安陷落。 呜呼,可叹今时今日我汉家正统已不复存,大好山河尽被鞑虏铁骑践踏矣……!!” 李结越说越激动,又轻拭了一下眼角,看见恩师还是副目瞪口呆似乎没搞明白的样子,便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不过上月刚从福州传来消息,说三个月前,也就是五月初一,益王已经在福州登位,改元景炎,是以现下应该是景炎元年才对。 唔,鞑虏蛮夷不通教化,竟敢妄自称帝,国号大元,而若按鞑虏的算法来记的话,那今年应是元十三年了吧? 如此…如此说来,师傅可还听的明白?……师傅…师傅……” 李结觉得自己已经叙述的很是清楚详细了,因为就连他最不愿意去承认的鞑虏年号也都一并的说了,而这种事儿,估计他自己的那两个师弟是绝对不会知道的。李结的心中很有些五味杂陈,有些郁闷,却又有点得意,只可惜恩师他老人家听完之后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反倒是一副越来越迷茫的模样儿,这令李结的心中不免很有些揣揣不安起来,思量着是不是自己把哪儿给说错了。 张跑和王挫看见恩师被大师兄的一番话又给说进了沉思状态中去,登时很是不满地同时瞪了李结一眼,搞得李结好不委屈,本想辩解两句,但又怕打断了恩师的思绪,惹得恩师不快,于是也只好乖乖地坐在恩师身边,与两位师弟一起呈护法状。 竹林,总算是沉寂了下来…… 许久…许久之后…… 三位徒弟只见恩师他人家忽然一拍大腿,从石头上弹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指冲天,双目尽赤,须发皆张,怒吼道:“奶奶的贼老天爷,我说你这到底还有完没完啊!还有那个死垃圾破盒子,你这回是真的想要彻底玩死老子么!” 第九章 竹林叙话 烈日当空,然而此刻坐在竹林内却甚是清凉,一阵山风吹过,飒飒作响,耳畔还时不时地传来几声鸟语虫鸣。放眼望去,林中露气蒸腾,更显竹影婆娑,而那草地上东一撮、西一簇地生着的许多无名野花,当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个个争奇斗妍,拼命地吐露着自己那点淡淡地芬芳…… 景是好景,只可惜卓飞站在这甚有诗意,直若世外桃源般的美景面前,却没有一丝心情去欣赏它。 卓飞憋屈至极,实在是按耐不住,于是便对着老天爷一通儿怒骂,爽倒是挺爽的,可他话音出口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徒儿们一个个把嘴巴张的都好似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那么大了。卓飞惊觉自己有些失态了,无奈之下一挥手,便又坐回原处,一时间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实在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 大徒弟李结的话卓飞是彻底听明白了。他方才告诉自己,说帝都临安在今年二月就已经陷落了,嘿,临安这地名咱熟悉啊,不就是现在的杭州市嘛!在印象中在中国历史上好像也只有吴越和南宋是以杭州作为帝都的吧? 唉,连皇帝都出城投降了,那想必蒙古鞑虏离一统中原也不远了,可这些傻家伙竟然还说什么狗屁的德佑二年、景炎元年……我呸!真是自欺欺人,这分明就是南宋末年嘛! 元十三年,元十三年…… 元十三年到底是公历多少年来着? 让哥扳着指头来算一算……算一算…… 呃,算了,这玩意儿实在是算不出来,反正哥就记得元朝的开国皇帝好像是忽必烈吧……? 嘶溜…… 一想到忽必烈,卓飞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愤懑地呐喊道:天啊,我怎么好死不死地穿越到这种异族统治下暗无天日地朝代来了啊!而且还和忽必烈这种牛逼皇帝活在一个时代啊!这可让哥怎么熬啊! 呜呜,哥的历史没学好,谁能告诉我,忽必烈那老不死的还要再活几年才会驾鹤西去啊!你说说他若是老不死的话,那我可该怎么去造反玩啊!这游戏的难度设计的也忒高了点吧! 对了,元朝国祚是多少来着?嗯……貌似不到一百年,既然现在是元十三年,那想必最少也还有七、八十年才会被朱元璋给灭掉吧?依稀还记得历史教科书上好像说元朝是因为残酷统治,排斥、剥削、压迫汉人过甚,内讧分裂,再加上蒙古人占据中原后,统治阶级慢慢被奢靡堕落的生活所腐朽等等原因而衰败,最后才被朱大大给赶出中原的…… 可是现在……天呐,现在可是元朝国力最强盛的时候啊!全民皆兵,控弦百万,蒙古铁骑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好像都打到欧洲去了吧!晕,这种实力想起来都让人觉得有点儿恐怖啊! 哇呀呀!难道哥这回真的要去和忽必烈叫板么?难道哥的霸业就要从眼前这三个缺心眼的徒儿先开始么…… 人家穿越到和平年代的,随便吟上一首盗版诗词就可以出名了,轻轻松松地混个一代才子的头衔,不但名利双收,还能勾引着那些美女才女们满眼冒着小星星拼命地往主角儿的身上凑,赶都赶不走;而运气差点的,穿越到兵荒马乱的大争之世,那也是振臂一呼,天下英雄闻风景从,虽然开始的时候难免要吃点苦头,但架不住人家主角儿每每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啊!只要再坚持着戎马半生之后,就总能大功告成,一统天下,重整山河,然后下半辈子就可以过上让人羡慕嫉妒的堕落日子了。到时候,就算那些美女才女之类的物体拼命地想要凑近乎,那还要看看主角儿的心情好不好呢! 人比人,气死人。为啥我的命就这么苦啊!穿越到了一个依靠着武力统治的强大王朝也就算了,可为啥它还是在兵强马壮并未开始腐化的王朝初期呢?为啥还让我碰到历史上排得上号的一代雄主呢? 也罢,就算这些都不去计较,那为啥不是咱汉人的江山?为啥是哪些只知道弯弓射雕却从来都不吟诗作词的游牧民族呢?这些家伙连汉字都不会用,那我准备了一肚子的盗版诗词又该念给谁去听啊!!莫非我只能打开作弊器,发明点机关枪、迫击炮之类的跨时代装备出来才行么?可是咱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文学青年,虽然把穿越书读了不少,但机械制造的学问却是半点都不懂啊!唔,依稀记得某本小说里面曾经提到过黑火药的最佳配比……对了,这配比是啥来着……似乎……好像……可能……呜呜,真该死,我咋能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记了呢!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记得了,那还咋跟忽必烈对着干啊!难道真是天欲亡我乎! 卓飞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是郁闷。而三个徒弟看见恩师刚才横眉怒发,戟指骂天的样子,虽然很有些惊恐,但同时也对恩师更加地钦佩起来,一时间各有所思…… 三徒儿王挫便暗自想道:是啊,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恩师他老人家才敢不把老天爷当一回事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我看这贼老天爷就是欠骂,嗯,没错,就是奶奶的贼老天爷,这样骂,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很解气地啊!嘿嘿嘿…... 再看二徒儿张跑,这小子却是在心底里犯着嘀咕,寻思道:不耻下问、知错就改、谦虚和善,仁爱无双,还别说,咱们新拜的大仙师傅,那还真是个大大地好人,堪称完美啊!可惜……他老人家就是有点太爱发呆了,这会儿估摸着都坐了小半个时辰了,可除了看见他老人家脸上青一阵儿、红一阵儿的有些色彩变化之外,完全不见其他动作,就连小虫子飞到脸上都不带伸手去赶一下的,这简直就像个假人嘛……呀,乖乖隆滴咚,我说他老人家该不会是一时怒火攻心,已经坐化了吧! 至于大徒儿李结就惨点了,因为他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那句话触怒了恩师,以至于让一直斯文和善恩师发了那么大的火儿。他有心确认一下,但眼下明显不是个询问的好时机,所以他也只能祈祷着恩师他老人家等下回过神来之后千万不要再找自己的麻烦才好…… 而就在三个徒儿胡思乱想瞎猜测的时侯,只听“呼…….”的一声,那位貌似已经坐化了的卓大仙人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动了起来。 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卓飞虽然心情极度地不爽,但是当他看到自己三个徒儿那关切的目光时,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暖。于是他再次轻叹了一声之后,又张开仙口说道:“唉,为师失态了,想必尔等方才定是有些紧张吧?也罢,事到如今,为师也不再瞒你们了…… 尔等不知,其实这天界和人界一样都有善恶之分,为师方才所骂的便是天庭中掌管着鬼界命运的一个星君,嗯,他的名字就叫做“思腊机婆诃子……. 。” 咳咳,想为师初登天庭之后,甚爱在三界之中四处游历,也就在那时,因故结怨于他。从此之后,此子就处处与为师做对,还经常在玉帝面前进谗,诽谤于吾,而为师此次在天界之所以被罚,与其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然,如今吾已下凡应劫,想不到他却依然不肯收手,还要暗中驱使小鬼来陷吾于绝境…… 因此,为师才一时不能自矜……惭愧……惭愧啊。” 三个徒弟听的面面相觑,心想:原来神仙也和我们一样会勾心斗角、互相使坏的啊!而我们这个可怜的师傅明显就是被人家整了嘛!唔,管理鬼界的星君,貌似很厉害的样子……嘶……那我们三个不会跟着大仙一起倒霉吧? 还不等三个徒儿发问,大仙师傅就像是已经知道了他们在想什么一样,只听他老人家又继续说道:“哼,尔等莫慌,即便如此,但那“思腊机婆诃子”若想要掣肘于我,却也没有那般容易!想吾本是菩提老祖座下首徒,平日里代恩师执掌本门事务,并不受那天庭辖制。只可惜,上回吾师飞入九重天修行之时,我因受“思腊机婆诃子”那厮的鼓惑,一时不察,犯下大错,而吾师远游未归,又不能为吾做主。于是,那西天如来便借机教化于我,而后若非是南海观音求情的话,想必为师此刻应还在那炼天焰海之中受罚,自然也就无今日与尔等之相逢矣! 哎,无论怎样,想来也是为师修仙之路上当有此一劫吧!罢了,罢了,此事不提了,总之那竖子使出些许小伎俩便欲令吾不能圆满渡劫,当真是可笑之极也! 哈哈,其行此举,至多也就耽误吾些时日,让吾多费些手脚罢了。众爱徒且放心,现在吾等共处人界,便受人界之律管制,所以那“思腊机婆诃子”是绝对不敢再私自越界,妄动天条来欺负吾等的。 嗯,算了,暂且不与那竖子计较,我等还是速速平了这人间的劫难才是,而待来日众爱徒与为师同返天庭之后,吾等再齐去寻那竖子算账,介时定要逼着他多赔一些仙果出来,方能消此心头之恨也,哇哈哈哈……。 唉,哥不过是随口骂了一句,结果便要用一百句话去遮掩,当真是费劲儿!不过还好,总算是忽悠出了一篇乱七八糟东西,如此看来,哥倒是很有些做神棍的天份嘛。 三个徒弟听完师父的自述,心中既震撼,又感慨,心说果然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斗争啊!你看就连天界的神仙们也不能免俗不是?而如今听起来咱师傅似乎并不怕天庭里的那个小人,不,是小神的样子,这倒令人安心不少。还有那个师傅的师傅,也就是咱师公,叫什么菩啥老祖的,听起来貌似是很厉害的模样儿嘛?再听恩师的语气,似乎就连如来佛祖都要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才敢来欺负我们师父的…… 啧啧,那可是如来佛祖啊!真没想到咱师公居然能和佛祖平起平坐,哇噻,这也太厉害了吧?!想一想咱能做那个菩啥老祖的徒孙,这还真是忒有面子嘛。 正所谓有师傅的徒弟是个宝,没师傅的徒弟像根草,此言果不欺我也!如此看来,咱以后定要紧跟着恩师他老人家,寸步不离,也省得让其他小神小鬼小妖怪什么的给借机欺负了啊! 卓飞的一通忽悠,令他那三个傻徒弟信心倍增,且与有荣焉,打定了主意以后师傅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寸步不离。而张跑眼见师傅他老人家似乎心情转好,便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道:“恩师,您老人家方才所说的那仙果到底是何物?好吃吗?” “哦,这个嘛……其实仙果乃是天河源头,王母瑶池之内所产,口感奇佳不提,食之不但能延年益寿、青春永驻,还可增加不少仙力,因此天界仙佛均喜此物也。 只可惜此仙果每五百年方收成一次,产量极低。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是以,某些急需此果来修炼的仙佛便常以仙药、神器、法宝、灵兽之类的稀罕物事儿去与旁人交换此果,久而久之,此果于天界那便等同于人界之金银铜钱矣! 嘿嘿,为师知道那竖子平日里存了不少果子,待我师徒此间事了,便一同返天庭去多敲他几个,也好让那老鬼肉痛上一阵儿,一吐为师胸中的这口恶气也就是了。” 三个徒弟这回算是彻底地听明白了,原来恩师他老人家这是受了迫害后心中不忿,寻思着尽快在这人界办完了差事,重返天界之后,再带我们几个去堵人家门儿,讨要些赔偿费啊! 嘿,您还别说,这事儿咱们三个还真的都愿意去干!不为别的,就因为仙果这玩意儿能够延年益寿啊!而咱们帮着恩师讨到了赔偿,那他老人家怎么也会分几个给我们吃吧?嗯,当然了,就算恩师他老人家一个仙果也不分给我们,那我们做徒弟的也不能不帮着恩师出了这口恶气不是? 也罢,既然恩师想要带着咱们去堵门索赔,那咱也不能不识抬举不是,表忠心的时刻到了,舍我其谁也! 想到就做,三个徒弟皆不甘于人后,纷纷拍着自己的胸脯声讨起了那个陷害自家恩师的小神仙思腊机破诃子,神态激愤,颇有想要立刻抹脖子上天去找人拼命的架势。 卓飞看着好笑,心说这几个傻蛋,哥说啥你们就信啥啊!就你们这三根废柴,还想去和神仙打架,啧啧,我说这世上咋还有人比凤姐儿更自信呢? “咳咳……”话说卓飞自打穿越之后总是喜欢咳嗽,这倒不是因为病了,而是因为他不咳不行……唉,你没看见所有的上位者在说话前都要先靠着清嗓来镇住场子地嘛,嗯,卓飞如今好不容易当上了上位者,这地位提高了,职业病自然也就跟着落下了嘛。 忽悠了徒儿们一通之后,总算是稍缓了卓飞那嫉妒郁闷的心情,可他还有些疑问需要找人解答。于是,他扫了三个傻徒弟一眼,决定不再出抢答题了,还是直接问大徒弟来的好些,因为这三个徒弟里面也就是这个李结能把话给说完整了,让自己听得比较明白。唉,没办法,看来文化人还是跟文化人比较好沟通一些啊。 “结儿,不知尔等何时何故至此与为师相逢哉?” 李结见恩师只问自己,登时倍感荣幸,于是先用眼角儿得意地斜睨了身旁的两个师弟一下,然后才一抱拳恭敬地答道:“回您老垂询,我等昨夜三更时分本是在北面山脚下的军寨之中小歇,后忽闻营中人马躁动,出帐一看,原来天降异象,竟有一道白光从天而下,洒在这处山头。营将命人前来查看,未料满营军士皆恐,怕是…怕是…有妖魔做法,均不敢前来送死。营将大怒,勒令拥队择人来查,而拥队无奈,便压火长,火长……唔,最终吾等三人不幸…不…是大幸被火长点中之后,便出了军寨连夜攀山而来……还好,苍天终不负我,令吾等三人得睹仙颜、得遇恩师,得成正果…...吾等这心中感动莫名…实是感动莫名矣……” 卓飞一边耐心地听着李结的叙述,一边在心里好一阵的鄙视,暗想道:嘿嘿,这文化人话里的弯弯绕就是比别人要多。都半夜三更了,还说什么自己在军寨中小歇,啧啧,睡大觉就睡大觉嘛,我说你小歇个啥哦?后面又说什么大幸被火长点中,得遇名师,哈哈,我看是满营兵卒都不敢前来查看,以至于那个火长被逼无奈之下,这才拣出了你们这三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倒霉蛋,一脚踹出来送死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这三个傻缺儿能得遇恩师我老人家,那苍天还真的是不负你们了……跟哥走,你们三个就等着去吃香喝辣吧。 卓飞偷笑了一阵儿,突然想起一事,脱口问道:“大营?营将?火长?咦,难道尔等并非山贼乎?” 第十章 皆是苦人 三个徒弟听恩师猛地这么一问,先是一愣,又互相瞅了瞅,突然间就像炸了锅一样纷纷地嚷了起来。 王挫抓耳挠腮,很是激动地率先吵吵道:“呀,师傅呀,你怎能将我哋当山贼呢,我哋个个都係好汉子啊!” 张跑也急忙跟着辩解,说道:“恩师,我们三个可不是山贼啊,我们是官军,您老看我这身上还有个“宋”字呢!” 说完,张跑急忙扒拉开缠在自己身上的竹片,露出衣服上的字给卓飞看。卓飞凑头一瞅,呀嗬,这家伙的胸口上好像……似乎……恐怕……果然是绣着一个“宋”字啊!只可惜已经太过残破,而且搞得脏兮兮的,若不是卓飞先入为主地把它当个“宋”字去看的话,那还真不一定能看的出来。 呃,原来我这三个徒儿不是匪,而是兵啊,卓飞老脸一红,很是有点不好意思,正想开口说些表达歉意的话,却听噗通一声,大徒儿李结突然又跪倒在地上了,而且这娃儿还夸张地噙着眼泪,嗫嚅着说道:“恩师在上,恩师您老人家可冤煞我们了啊!呜呜……想我李结生于京城,家父靠卖布为生,虽是商贾之家,但家境倒也殷实。结儿我本是家中独子,一心要考取功名,为家门增光,是以自幼便修习圣贤之道,可惜资质鲁钝,终未能大成,但也能识文断字,通晓大义。 然,及至鞑虏背盟,神州狼烟四起,铁骑步步进逼帝都,天下苍生皆蒙难,生活愈发艰辛,后又遭劫,是以家道中落矣。 适逢朝廷征召王师,吾一介书生,于志学之龄(男子十五岁)弃笔从戎,虽手无缚鸡之力,然大义所在,何惧之有,诚欲献吾身以卫吾家园也! 唯叹回天无力,今年二月,先皇纳降,帝都陷落,蛮夷威霸殿堂,吾族沦而为奴,直教人徒呼奈何也。 国破家安在,城沦命亦贱。纳降当日,便有鞑虏搜掠吾家,且欲将吾那两个端庄淑德、兰心慧质地胞妹强掳而去,老父老母悲鸣拦挡,却被鞑虏斩于门前,洒血阶上。而我那尚未过门的娘子也不见了踪影,估计已是难逃魔爪矣…… 呜呼!至亲尽墨,唯独活我一人尔。鞑虏修城,以吾等降军充役,日夜劳作,死伤不休,命贱堪比猪狗,直教人生不如死也!吾本有自行了断之心,然如此毁家灭门的滔天大恨,又让吾如何能死得瞑目哉! 一日在城外伐木,终伺得机会,吾便与几位同伴,借山林而遁,再辗转南下,历经磨难,可谓是九死一生。又恐是老父老母的在天之灵保佑,终让吾在此处寻到了官军,如今又拜得仙师……。 恩师啊,结儿一路亡命,就是再口干难耐,饥饿濒死之时也未曾去抢过一口水,偷过一粒米啊!恩师您怎可唤吾为贼呢……呜呜呜呜。” 擦,你至于么! 李结一阵爆发式的哭诉,登时令卓飞好不尴尬,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居然也能捅破了好大的一个马蜂窝啊! 不过他如今倒是真的搞明白了,原来我这三个便宜徒弟都是官军啊!咦,不是说皇帝都已经投降了吗?那怎么还会有官军呢?哦,我明白了,他们恐怕是一群不肯投降蒙元朝廷的残兵败将,四处流窜到了这山区以后,便占山为王,欲图反扑吧?晕,占山为王的,那不还是山贼吗……! 不得不说,卓飞从小所受得教育都是什么天下一家,民族大团结之类的东东,而且在后世人的意识里,封建王朝的兴衰更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在卓飞的心目中,反正现在南宋已经算是灭亡了,那此刻元朝才算是中国历史上的正统王朝,事已至此,那按着道理来说,如今像李结这些不顺应历史潮流,不利于民族融合,死不投降,占山为王的家伙自然就该算是反贼山贼了呗。 不过,若从一个以汉族为荣,并有一点点狭隘地民族主义思想的二十一世纪的愤青来说,那卓飞对于李结的凄惨遭遇还是很同情的。嗯,最起码,这个苦大仇深的娃儿只要稍加培养,那多半就能成为咱建立反抗元政府统一战线时的中坚力量嘛…… 也罢,既然好苗子,那就绝对不能轻易地扼杀掉,反倒是该尽力地扶植一下。 卓飞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这才很是珍重地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大徒弟李结,同时用双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同情,且语重心长地说道:“好!有志气!不愧为我仙家的弟子!” 李结颇为茫然,并不明白恩师为何突然要夸奖他。不过还好,很快恩师他老人家便又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吾应劫而来,却因遭陷害而出了些许差错,并不知人界岁月。且如今为师与尔等一样,法力尽失,天眼已去,亦是肉体凡胎,并无不同。是以,为师观尔等手持刀兵,衣衫褴褛,便误以为是那剪径的毛贼……一时未查,实是惭愧至极,还望众爱徒见谅才是。嗯,对了,挫儿,为师听你的口音似是本地人氏,却不知估得可对否?” 卓飞先是赔礼道歉掩盖下自己的失误,接着便赶紧转移话题,也省得他们在这山贼官兵的问题上面继续纠结下去。 三位徒弟见恩师竟然屈尊向他们道歉,顿时惶恐不已,反倒都开始觉得是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过度了,纷言不妨事,还望恩师莫要介怀才好。 就这样,师徒四人相互谅解了一阵儿之后,误会消弭无踪,接着三徒弟王挫开口嚷道:“师傅您老人家猜得真是太对了,徒儿世居梅州城,本是一良家子,家中也有几亩薄田,奈何父母因病早亡,里正欺我年少,就霸占了我家的田产,将我和妹妹轰出了家门,自此之后便在街头混饭吃,奈何当时我实在是太过年幼,年景又甚是艰难,时常几日都进不得一餐。 无计可施之下,于是我那妹子便趁我外出之际,自行去卖了身,给一户官宦人家做使唤丫头,为得只是求一条活路而已。 后来,我妹子反倒能时常节省出些吃食,来救济于我。也正因如此,是以我王…王挫方能活到今天啊! 可是去年夏末那户人家又被调入京畿为官,而我妹子自然也随了过去,然,未成想今春便传来帝都陷落的消息,却也不知道我那苦命的妹子是否能逃过这一劫……呜呜呜呜……我听闻那些鞑虏兵个个如狼似虎,只怕……只怕……只怕我那貌美如花的妹子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吧……呜呜呜呜……” 王挫说着说着,便语不成声,不住地抽泣起来。卓飞却是一头地黑线,心中很不以为然地想道:得了吧,就你这矮矮挫挫的模样儿,真是让人很难想像出你妹子能貌美如花到哪儿去哦! 想归想,但无论如何,卓飞还是很同情这个最老实的徒儿的悲惨遭遇的,于是赶紧先连声抚慰他,接着再祭出转移话题这种大杀器,问道:“挫儿莫再悲伤,既然尔混迹街头度日,那后来尔又是如何从军入伍的呢?” 这招儿果然好用,王挫听了师傅的问话后,便连忙收住自己的哭声,抹了抹眼泪说道:“上个月初,福建路的官军退入梅州城时,便带来了帝都陷落的消息,以至于城内一时间人心惶惶,很是混乱。而我当时更是心痛我妹子的遭遇,也不想再苟活于世了。冤有头,债有主,反正都要死了,那我便干脆趁着城中混乱,摸上门去,杀了那里正全家七口,灭其满门。而正当我大仇得报,准备遁出城去之时,不想却被城门守卒发现我身有血迹,便擒了我去见官。可未曾想,我被人押去官衙的途中却遇到了一为不知姓名的将军,而当其得知我单枪匹马去灭了人家满门七口之事后,很是诧异,于是便详细地询问了前因后果,或许是他惜我血性,便问我可想从军去杀那些鞑虏,保家卫国。咳咳,左右都是死,上战场或还可杀得一、两个元兵,去祭奠我那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妹子,那我又岂有不愿意的道理。如此一来,他便安顿我在州军里做了一名伍长,至此徒儿这才知道此将军的名姓,原是文大帅麾下吕武将军是也。”王挫说完停了停,又补充一句道:“可惜州军中兵损过甚,各营编制多有空缺,因此徒弟我虽为伍长,但手下其实也只有他们两个兵而已。” 王挫说完用手一指自己的两位师兄,顿令卓飞无语……心道:呃……还真是没看出来啊!这老实孩子居然已经杀过七个人了啊!估计是因为他的武力值很可观,所以才让那将军动了爱才之心吧?非但不杀他,居然还给他了个小官做做。 啧啧,这还真是杀一人抵命,杀万人称雄,如此看来,这年头儿杀的人越多就越没事儿哦。 卓飞转念又一想:要说这古代人的想法还真是和咱不太一样嘛!在我眼里只配跟着两个师兄混的三徒弟,居然原本是他那两个师兄的顶头上司!啧啧,我说那个姓吕的将军这不是存心让咱难做人么……! 卓飞装着没听见王挫的最后一句话,赶快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张跑,示意他也快点说说自己的身世。 张跑也不知道是在怪王挫抢着回话,还是怪他在恩师面前耍了官威,反正这家伙先是斜着眼睛狠狠地瞪了三师弟王挫一眼之后,这才文绉绉地接着说道:“回禀恩师,徒儿我本是蜀中人氏,入籍厢军。去年初,我部受朝廷征调,出川护卫京畿,驻于长江之畔。及至冬日,蒙元大军倾巢而出,欲围帝都,其军势之盛,着实可畏也。反观我部厢军,良莠不齐,且老弱居多,攻不可攻,守亦无望,岂可力敌群狼乎?因此,我部主将于万般无奈之下,最后只好趁那鞑虏渡江之时,弃守转走,但求保存实力,以图后计。然,万万没想到鞑虏渡江之后犹不知足,竟执意要将我部赶尽杀绝,可叹我部均为步卒,被那蒙元铁骑衔尾追杀而来,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逃无可逃矣!我本欲反身拼死一战,誓要也拉上两个鞑虏同赴黄泉,可未想那元兵的第一轮箭雨便射杀了我部主将,令我等群龙无首,剩勇不复,一溃千里。此消彼长之下,那真是被人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张跑正说到激动处,却突然发现恩师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便赶快停了废话,简单地说道:“我因肩头中了一箭,脱离了大队,原本只道必死,却不想竟意外拾得一匹瘸马,负我于群山之中缓行了几日,竟然阴差阳错地脱出了鞑虏的追击。不过我最终还是因箭伤加剧,兼无果腹之炊,体力不支,坠马昏死在了山涧之旁…… 其时我只道必死,然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已被一深山猎户所救,再将养了数日后便已恢复如初。而这猎户无甚亲人,膝下仅有一女奉孝,年方双十,虽生的如花似玉,但却因隐居深山,常年与世隔绝之故,以至于尚未婚嫁。 嘿嘿,我俩朝夕相对,日久生情,猎户便欲我入赘他家,而我孑然一身,又无去处,自是愿意的,于是我俩便共谐连理,一时间好不恩爱……。” 卓飞郁闷,心说自己这几个徒弟说话怎么都越来越文绉绉了,莫非他们是受了自己的影响不成?你看连那王挫都不再说广东方言了,我说这进步也太神速了吧…….! 卓飞转念又一想,心道自己这三个徒弟之中,果然还是这个张跑最为油滑,你看他说什么不可力敌,保存实力以图后计,我勒了个去的,你逃跑就说逃跑嘛,还非要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想给自己的脸上贴金,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么?还说什么想拉上两个鞑虏垫背…...啧啧,拉倒吧,就你这身材,这体格,这胆量……我看就算是二十个你也拉不到一个鞑虏来垫背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这臭小子的命倒好,大难不死,居然还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咦,怪了,要说我这三个徒弟怎么都一个毛病啊!你看李结说他自己的妹妹端庄淑德兰心慧质;而王挫那矮冬瓜般的身材,居然也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子;到了张跑这小子这儿就更绝了,一个常年住在深山老林里的猎户居然还能养出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来,而且还就被他张跑一下子就给拣着了……啧啧,感情这大宋朝不产勇士,而是满山遍野地净产美女了啊!这就难怪那些蒙古野狼一个个不要命地杀过来了嘛…… 卓飞本不想再听张跑臭屁,正准备打断他,谁知道本来正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张跑,突然间面露狰狞,咬牙切齿地又继续说道:“只可恨,这贼老天爷彻底地瞎了眼!那一日我刚猎了一只狍子回家,本打算晚间一家人吃些狍肉,品些果酒,于此乱世之中,也算是其乐融融,逍遥快活了。至于那山外的打生打死又与我何干…… 可未成想我刚走到屋前的林子外面,就看到岳父他老人家被人腰斩于地,俯身在血泊之中。吾大恐,正欲寻觅我妻之时,却突闻屋内我妻一声惨叫曳然而止,紧接着就见三个鞑虏提裤系甲着鱼贯而出。我情知不妙,心如泣血,再也顾不得许多,执着猎刀便冲上去对着三个鞑虏一通乱砍,唉,最终虽尽斩了三个禽兽,然终是迟了一步,可怜我妻受辱于前,又遭虐杀于后……呜呜呜,想我妻腹中尚有不足两月的孩儿,我……呜呜呜呜……” 作为一穿越者,卓飞已经习惯了用后世的眼光去看待问题,所以他原本并未对这年代人们所经历的痛苦有太多的感受,心中还是存了点玩世不恭的旁观者心态。 在他来想,改朝换代,那是历史车轮转动的结果,不可阻挡,不可避免,怎么样不都得死上几个人啊?至于活在乱世之中的老百姓们受上点委屈,那也是很正常的嘛! 然而,今天,三个徒弟一一道出了自己悲惨的身世,开始时卓飞还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但越听却越是感同身受,尤其是听了张跑这血淋淋地一番控诉之后,更是令他血脉贲胀,恨不得现在就提起刀,去手刃两个鞑虏解气。 张跑可能是好久都没有被人勾起这段伤心的记忆了,哭得真是一发不可收拾。而卓飞站在一旁,铁青着脸,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于他,于是只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问道:“跑儿莫在悲伤,那尔又是怎样流落至此的呢?” 张跑呜咽道:“我杀了三个元兵之后,深知此山已不可久呆,便葬了岳父与爱妻,又一把火烧了自家房舍,牵了那元兵的三匹马,带着干粮一路催马南奔。不过由于越往南天气越热,蒙古马水土不服,接连死去,待来到此处之时,我已是筋疲力尽,不成人样。一日于林中行走之时,不想却误中了陷阱,好在这陷阱是我军所布,待证实了我原是厢军之后,就直接把我编入了军中。” 张跑说到这儿,顿了顿,又恳求般地望着卓飞,言道:“还望恩师可怜张跑的身世,传徒儿些大神通,让我去杀尽那班禽兽,为我妻儿报仇啊!呜呜呜……” 张跑说完,一边哭一边拼命地磕着头,李结和王挫一看,顿时也随着张跑双双拜倒,长跪于地,叩头祈求恩师授艺,也好让他们去屠尽鞑虏。 卓飞看着又跪了一地的徒儿们,心中着实为难,暗想到:呃……为师我除了忽悠之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啥东西是可以传授给你们哦……对了,为师的数学倒是不错,卖东西那是从来都不会算错账滴,但就是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学啊……。 卓飞一时也想不出解决眼前难题的办法,只好再次转移话题,柔声道:“尔等莫急,为师闻尔等所历之苦,直感同身受也。然,为师这才刚刚降世,还有很多不解之处,尔等先坐下,坐下……来来来,结儿,你先仔细地说说尔等来到此处之后,到底都看见了些什么异象。” 这个问题对卓飞来说很重要,因为他必须搞清楚徒弟们看见了些什么东西,才好继续措辞忽悠,省得以后信口开河的时候穿帮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再说了,卓飞也很想知道自己每次穿越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前两次苦于没有目击证人,而这次既然三个徒儿在这里,那他们就很有可能看到些什么…… 第十一章 何去何从 李结见恩师又发问了,便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回禀恩师,我等来到此处之后,不敢过于靠近,便藏身于林中窥探,其时恩师您老人家就平躺在这祭天台的正中处,从天而落的那道白光正射到您老人家身上,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就开始慢慢地收敛,直到全部没入了恩师您老人家的身体里,之后您老身下又冒出了几缕红烟。嘿,说来惭愧,我等无知,当时只道是山妖做法,心中胆怯,不敢太过靠前查看,误会了您老人家,实在是…实在是大大的不敬……” 李结忐忑地瞄了卓飞一样,只见恩师的脸色并无异样之处,应是没有因此而怪罪于他们,于是心下稍安,便又接着说道:“我等不敢靠前,又久久不见您老有何异动,后来实在是按捺不住,便……便把二师弟在来时路上顺手捕到地那只原本准备用来打牙祭的土狗放了出来试探,实无意搅扰您老人家的修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李结连声赔罪,又见恩师仍是不言不语,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于是又接着补充道:“我等伏于林中,见恩师您老人家醒来之后,似乎又在急着寻找着什么重要的物事,本想出来帮忙,但其时天色尚暗,又怕惊扰了您老人家,是以一直未敢现身…… 及至天色大光,吾等看见恩师您老人家立于悬崖之旁……唔……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徒儿们觉得恩师此举煞是凶险,这才不顾一切地现身与恩师相认。嗯,大概情形便是如此了,恩师可还有何疑问?” 卓飞听着李结的叙述,心中忍不住的对他又是一阵鄙视,暗想道:嘿嘿,你们明明以为我是妖怪,所以才始终不敢现身,而直到后来天色大亮了,你们这三个怂包的胆儿才肥了一些,多半是打算趁着哥站在悬崖边儿发呆的时候出来偷袭我吧! 这倒也罢了,偏偏你李结还说地那么好听,什么怕我掉下去,所以这才赶快出来与我师徒相认……拉倒吧,我看你们当时恐怕巴不得我自己掉下去才省事儿吧?嗯,颠倒黑白,这有文化的人果然是大大地狡猾。 卓飞转念又一想,原来他们几个在林子里待了那么久了啊,看样子是看见了不少东西,这就难怪他们三个从一开始就那么地怕我了,更是对我随口忽悠的话深信不疑。 唔,想想也是,天降异像这种事儿在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那可是做不得假的……所以嘛,他们看见了最好,看见的越多,那我这个神仙师傅估计就做的越是安稳啊! 卓飞想通了这一层,登时把心事放下了一大半,接着思绪又一转,暗想道:听李结的意思是说那道白光最后居然全部没入我体内?这就怪了,我咋就没感觉到自己身体有点啥异样呢?难道就不应该生成点啥超能力么?还有后背的红烟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唔,太费解了,你说该不会是因为我躺在那个破盒子上面,而月光先穿透我的身体收入到了盒中,然后这破盒子又自己给烧掉了,所以才会有一阵红烟出现呢?嗯,很有这个可能,记得当时我晕乎乎的时候可不是就一直觉得自己的背后好热么? 三个徒弟早已习惯了恩师他老人家动不动就会走神的毛病,所以也不出声打扰,乖乖的排排坐,自行养精蓄锐,准备等恩师神游归来之后,再好好地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 许久之后…… 卓飞回过神来,发现徒儿们一个个都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脸的求知欲望,显然是很想知道他们早先所看见的异象到底是何物。卓飞无奈,只好装着很惋惜的模样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尔等既然已入我门下,为师便也不再瞒你们了,其实尔等看见的那道红烟,该是此处的山间小鬼在施法,这些不入流的妖孽竟趁着为师转世虚弱之际,施法盗走了吾那从不离身的神器,真是可恶! 唉,想为师六十甲子修行的仙力均藏于那神器之中,一旦失去,为师便空有一身仙法而无力施展。否则为师撒豆成兵,助尔等报得大仇,救出家人又算得什么难事哉。 驱使凡间野鬼行窃,此招甚是歹毒,想必又是“思腊机婆诃子”那厮使得坏,夺我神器,去我仙力,莫不是想让吾之灵魄随此肉身同毁于人界呼! 哼!竖子小儿,太也小看于吾,莫非他以为本天机失了仙力就平不得人界之事,度不了人界之劫了么?!本天机偏要做给你看,看我是如何以此肉体凡胎解救这天下苍生的!如今暂且让你得意几日,待我重登天庭之际,必要寻来九天神佛同审,誓要为今日之事讨回个公道才行。 欺人太甚,实是欺人太甚,真气煞吾也!” 卓飞说完,又一扫身前的众位爱徒,语音冷冷地问道:“为师方才所言尔等可曾听得明白?如今为师仙力已失,此刻同尔等一般,肉体凡胎是也。然为师欲仅凭凡人之力,去卫道除魔,杀尽那些异族蛮妖,还我汉家山河。此后前路迷茫,定多险阻,尔等何去何从,还是现在想清楚为好,莫要待到来日再后悔!” 说到此处,卓飞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贪生怕死本是凡人本能,卫道之心若不坚反而不美,若因此而坏了为师的渡劫大事的话,则尔等更是百死莫赎,介时非但难登天庭成仙,恐怕反倒要被打入十八层炼狱,受那十世轮回的恶报了! 所以为师还是劝尔等先细细思量一番,万万不可因一时意气而行事,否则恐来日追悔莫及也! 唉,想这人界现在妖魔满天,尔等一旦追随为师踏上那卫道之路,却不知会有多少的变数,多少的劫难……所以…所以…为师虽不忍与尔等缘尽,但还是要劝尔等速速离去为好…….唔,此世尔等虽然都是苦命之人,却也可期待来世轮回,实不必随为师去行那危险之事…….唉…..去吧…去吧……为师不怪…不怪尔等便是。” 卓飞面带悲怅,七情流露,连哄带骗、恩威并施地忽悠了一通之后,便眯起了双眼,偷偷地观察着三个徒儿的反应。说实话,既然装了神仙,却又要坦言自己没有半点仙力,这真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但卓飞这也的确是没法子了。 你想啊,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万一遇到大家都快饿死了的时候,徒弟们让你变出只羊出来吃可怎么办啊?到那时你若是变不出来,那他们还不得把你活吃了啊!装神仙是个技术活,哪儿有那么容易哦! 所以嘛,不会变任何法术魔术的卓飞不得不行此险招,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其实他这番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仙力了,你们以后若跟着我的话,那危险可多的很,分分钟大家就会一起完蛋嗝屁。所以你们现在就要想清楚,愿意跟着我的就跟,不愿意跟的就拉倒,大家好来好散,我也不会怪你们。当然了,如果你们选择不跟着我了,那自然也就没当神仙的福利待遇了,以后你们就乖乖地回去做个凡人吧!虽然你们这辈子命不好是没啥指望的了,不过你们还可以祈祷下一世的命会好些嘛…… 嘿嘿,但是你们如果现在下定决心要跟着我干,那以后就不能再三心二意地了,碰到危险困难的时候更不能退缩、背叛,否则你们非但升不了仙,而且还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升! 恩师很坦诚,说话很实在,三个徒弟越听心里就越不舒服,越听下去这眼泪就越想要夺眶而出,待得全部听完,三人已是泪水横流,哽噎而不能出声。 王挫哽噎了半响,突然跪地大嚎,道:“师父啊,师父啊,你不要赶徒儿走啊,你去哪儿,徒儿就去那里啊,您…您…您要是非赶徒儿走,那我就…就…就一头撞死在这石头上!算了” 紧接着,张跑也不甘落后地趴伏于地,一边以泪洗面,一边顺便浇花地哀号道:“恩师您老人家怎可如此地绝情啊!您老虽没了仙力,但那不是就更需要徒儿们护持着您了么!您老放心,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不开眼的妖魔鬼怪想打您老的主意的话,那我张跑就第一个冲上去和它拼命,只要徒弟不死,定保您老安然无恙便是!恩师啊,您老可千万不要弃我等而去啊!呜呜呜….…” 嗯,话是好话,但我怎么就觉着自己变成唐僧肉了呢!日后真的会有妖魔鬼怪来打我的主意么?唔,这个不好说。不过张跑还行,竟然能主动要求去冲锋陷阵断后挡子弹,不错…不错……真是个好孩子……. 卓飞很满意,看来自己的一番做作并没有白费功夫,如今已经有两个傻徒弟要生要死的大表忠心了,那就只剩下一个大徒儿李结了。 想到此处,卓飞侧身望向自己的大徒弟李结,只见李结此刻也是满目热泪,见恩师望来,不言不语,却是屈膝跪下,郑重地行了个三叩九拜的大礼。 说实话,卓飞对自己这个有点文化的首徒的心思,那还还真是有些摸不准,又看他此番如此郑重的动作,不由得心中一沉,暗想道:这读书人果然是靠不住的,他行此大礼,难道这是要和我诀别了么? 卓飞心中正在打鼓之时,就见大徒儿李结行完大礼之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自己,一字一句地斩钉截铁地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恩师您老人家仙身蒙难、自顾不暇之际,却仍为我等无根之人设身处地,所虑甚多。呜呼,将心比心,想我李结虽有心报仇雪恨,然却别无所长,手不能缚鸡,肩不能扛枪,卑贱犹若蝼蚁,今生更是早已了无牵挂,唯余一命,与一腔热血尔。今日得遇恩师,得蒙恩师不弃,我李结于此立誓,愿将吾此身交与恩师,共赴那拯救天下苍生的大道之行,鞍前马后,天涯海角,永不言弃。 来日如若能以吾血换天下黎民安生,吾又何惜之有……恩师在上,吾今后若违此誓,愿天地遣之,人神愤之,永世不得超生矣!” “好!好…好…!”李结慷慨激昂的一番誓言听得卓飞很是有点小感动,谁说咱们文化人就骨头软来着,你看我这宝贝大徒儿说得多好哇!人家这番忠心表的光听听就已经很是让人热血沸腾了,虽然以后遇到危急关头时他能不能真正做的到还不好说,但那却已经是另外的一回事儿了…… 卓飞很感动,很激动,猛地俯身,半跪于地上,双臂大张将三个徒儿一起揽住,仙目泛着泪花,感慨地言道:“好…好…!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啊!想我初失神器,心中本是不忿,然天理循环,果是有一得必有一失,有一失则必有一得啊! 苍天不负,未想吾六十甲子后重回人界,仙力尽失之际,却能遇得三位好徒儿,不离不弃,生死与共,誓要守护为师的这具肉体凡胎,共闯那除魔大道。吾何德何能,这天道不是不公,是大公,大公!哈哈哈啊哈哈……好,好,尔等三人很好!都速速起身吧。” 徒弟们见师傅他老人家被感动到稀里哗啦的,心中也很是开心,于是一个个也含着眼泪,陪着恩师他老人家一起傻笑。 卓飞伸手一个个把他们拉了起来,一边拉,一边还慈眉善目地对着三个徒儿,摸摸头、拍拍肩地以示鼓励,一副老怀大慰模样儿,场面甚是温馨,而若不是他老人家那张青春永驻的俏脸在此刻实在是不太应景的话,那温馨的效果估计还会更好一些。 师徒四人一番唏嘘之后,总算是想到了正题,卓飞出言问道:“今日尔等出营已久,却不知接下来又作何打算?” 三个徒弟面面相觑,心说:对啊,刚才光顾着感动了,完全没去想以后该咋办啊,这除魔卫道的大业到底该从哪儿开始啊? 三个徒弟一脸茫然,转念又一想,暗道:不对啊!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师傅去考虑的吗?干嘛让我们想啊,我们跟着干不就行了呗。于是三人又望回卓飞,等着他给拿主意。 卓飞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问得太笨,看三个徒弟又把包袱踢回给了自己,只好补救说道:“嗯,为师的意思是说,如今为师失了仙力,人界间到底是个何等境况,却是不甚了解。再说欲平那蒙元妖孽,卫我天道,却也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否则空洒热血,却不能救苍生黎民于水火,岂不成一笑料哉?” 说到此处,卓飞故作沉吟了一下,又接着说:“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等除魔卫道的通天之路却也是刚刚开始,往后何去何从,还要待我细细思量……至于眼下嘛……尔等可有好的建言否?” 卓飞一边装作沉思,一边试探着问道。 三个徒弟沉默半响,最后还是最沉不住气的王挫先开口说话,道:“师傅啊,要不您老跟咱们一起回营吧,我把吴将军引荐给您,您也收了他做徒弟,咱这不就有兵了吗?那大……大道之行不就可以开始了吗?呵呵呵呵,师傅您看我这主意还不错吧?” 王挫难得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好主意,正有些自得之际,却未料恩师一下子便给他否决掉了。 “如此不妥,那将军未必便肯信尔等之言,且如今为师又无法展现仙术,介时若他认定吾等师徒是在妖言惑众,行了军法,那岂不是冤枉至极也!” 张跑闻言,也接口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等人微言轻,吴将军必是不信,三师弟这主意甚馊…甚馊也……” 张跑奚落了王挫一番之后,还顺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王挫却也不惧他,也睁大了自己的一双牛眼回瞪着他,同时嘴里面还发出一些吭哧吭哧的声音,很是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李结沉吟了一下,拱手说道:“回禀恩师,依徒儿看来这一时半刻实在是很难想到什么好的去处,不如这样,恩师您老人家先随我等一同回营,胡乱编套说辞搪塞过去之后,再想办法留在营中,屈身做些杂事,介时我等从长计议,伺机而动可好。” 卓飞沉吟了一下,否决道:“这般也不甚妥当,一入军营,便受制于人,不便行事,万一鞑虏南下,我等际时定难以脱身,又未筹划得当,岂不妄作了那鞑虏刀下的亡魂么!” 恩师的话永远是对的,张跑点头又接口言道:“就是,就是,就凭我们营中的那些残兵败将,又能济得甚事,只怕元兵尚未攻到寨前,便已经四散而逃了。如此一来,岂不是置恩师于险地吗。” 李结的提议被恩师否决掉,那他也就认了,但后面又被自己的师弟说三道四,这却让他很有些不爽,瞅了二师弟张跑一眼,便也不再言语。 卓飞把三个徒弟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呵呵一乐,冲着张跑说道:“跑儿,那你可有良策否?” 张跑被恩师一问,登时有点傻眼,嘴里嘟囔着说道:“良策…良策也不是没有…就是我还没想出来……而已……” 李结和王挫大乐,心道:哈哈,就你能,这下你小子可傻眼了吧?成天就会扯淡,以为自己多能耐似的,有本事你献个良策来听听嘛! 张跑虽然没有抬头,但师兄弟们投过来的白眼,他还是能感受的到的,于是,当下里这小子脸涨的通红,很是憋气的样子。 卓飞暗暗觉得好笑,又不想自己的二徒弟太过于难堪,便想说两句安慰的话来帮他圆场,可就在此刻,却听见张跑从嘴巴里憋出一句话,言道:“良策,良策就是,就是……要我说,恩师您老人家不如先去梅州城吧!” 话一出口之后,张跑满脑子灵光开始胡窜,思路越发地清晰起来,说话也变得越来越顺悠,只听他接着说到:“恩师您看,南边的那座大城就是梅州城,我等军营便驻守在这蕉岭以北,把守着来往闽地的要道。如今天下大乱,但那梅州城还未曾被战火波及,要不您先去哪儿寻个地方落脚,仔细地思量个万全之策出来。而我等还是暂且回营,若有鞑虏打了过来,那我等也能提早给您老报个信儿不是?您看,这样可好,可好?” 卓飞一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但心下里还有点迟疑,于是又问道:“跑儿之言倒也使得,不过为师这身份证……不,是路引住所,衣物钱粮均是一无所有,先不说是否会被人疑为奸细,为师去到那里之后又要以何为生呢?只可惜我如今是肉体凡胎,不能施展辟谷之术,否则何须如此麻烦,唉……” 张跑见恩师并没有一口否决自己的良策,大是得意,马上接口说道:“恩师但请放心,如今兵荒马乱,流民遍地,每日里都不知有多少外乡人逃难到梅州城,所以这路引凭证全无用处,唔,只要我再给恩师寻套平常点的衣物,保证无人起疑。至于这谋生之道嘛……。喂!恩师所需,那咱们做徒儿的便该有力的出力,有钱的出钱,我说你二人既然没本事出主意,那总该有点钱财傍身吧?” 张跑能人之所不能,总算是想出了良策,一时间扬眉吐气,很是有些嚣张,趁机开始对自己的师兄弟大呼小叫了。 张跑这家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儿,让人生厌,李结本不想搭理他,可事关恩师,无奈之下,只好不爽地嘟囔道:“这都几个月没发军饷了,每天就两顿菜粥果腹,你让我到哪里去寻得钱粮哦!” 王挫也是白眼一翻,附和道:“可不是么,这年头当兵的比当贼的还穷,为了喝二两馊酒,我这儿还欠着伙头二百文钱呢!再者说了,我俩没钱,难道你身上就有不成?嗤,一天到晚净问些废话,什么东西……” 王挫是个直肠子,因此说话比李结还更加地不客气,可谁知张跑却丝毫不介意师弟挪愉的语气,嘿嘿一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俩不堪大用,这到了关键时刻那还是要靠……嗯……我自是有些钱的。” 张跑话说了一半儿,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莫要给恩师留下哥嚣张的印象才好,于是赶快转口,并从身上变戏法儿似地摸出了一根金钗,献到卓飞眼前。 卓飞也不客气,接过放在手中慢慢地把玩打量,只见这是一支造型古典的金钗,分量虽不重,但是钗头那两只不知名的小鸟,铸的却是栩栩如生,堪称精品。再看看张跑一身落魄的模样,实不似他应有之物,于是便顺嘴问了句,道:“唔,这金钗甚是精致,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话问出口之后,却好一阵没听到张跑回答,于是卓飞抬头望去,却讶异地发现二徒弟张跑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握在手里的金钗,虎目含泪,喉头哽噎。 卓飞大诧,正待发问,却见张跑眼神又一黯,缓缓地说道:“此钗本是我娘子出阁之时,岳父传给她的,据说是先慈当年的陪嫁之物。而那日鞑虏将我娘子虐杀之后,顺手拿走了此钗,而我在清理鞑虏尸首时发现了此钗,便一直存于身上,以作念想儿。南逃途中,我即便是饥渴难耐,却也从未曾动过用它换钱的念头…… 嘿,今日跑儿有幸将此钗献于仙师,以解一时之困,可谓是正得其所,想我那娘子在天之灵也必是千万个愿意滴,因此还望恩师您老万勿推辞,免得辜负了我娘子的这一片心意啊!” 卓飞一听说此钗是他娘子的遗物之后,心说这可如何能要得,本想果断拒绝,谁知话还没出口。张跑却已经抬出了他的亡妻来逼他,死者之志不可违,虽是假借的名头,但却也足见二徒儿的一片至诚之心。 卓飞一时无语,本来他只是对自己这三个便宜徒儿存了利用之心的,可后面看见他们对自己死心塌地,又同情他们身世凄惨,这才勉强地有了一丝真心相交的心态。但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徒弟居然能够如此真挚地对待自己。 唉,要知道卓飞在以前的那个时空里面,可谓是身世凄苦,日日都要饱受他人的白眼的。别看他年纪不大,却已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颗本应稚嫩的童心也早已被锻炼到坚若铁石了。 可那人心毕竟还是肉长的,以前没人对他好也就算了,可眼前这几个徒弟如今的的确确是真心实意的在对他好的。其情之挚,其心之诚,那绝对可以感天动地,直教那六月飞雪……如此这般,卓飞若是仍不被感化,那与畜生还有何异? 卓飞很感动,心中更是有些内疚,大张着口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默默地伸出左手拍了拍张跑的肩膀,然后右手捏了个剑诀,戟指向天,言道:“吾卓飞在此对天起誓,日后吾与吾徒生死不离,贫富不弃,定要平了这人界的万般不公,一日不除魔殆尽,一日便不得停息,若违此誓,则天地不容,甘愿肉体凡胎碎尽,仙魂道魄烟飞,堕入阿鼻地狱之中,永炙炼火。” 毒誓,毒誓啊!神仙发毒誓,天底下有几个人见过啊! 三个徒儿霎时间便被恩师他老人家这真情流露的誓言给感动的是热泪盈眶,于是也赶快一同拜倒,学着恩师的样子,对天起誓。 折腾了好一阵,这师徒四人总算慢慢地消停了下来。 卓飞想了想说道:“也罢,暂且就按跑儿的说得办吧,先容为师安顿下来,再好好地想想吾等应该何去何从才是。” 三个徒儿大声应诺,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是忍不住的分割线——————— 此书已上传八万字,虽有些点击,但是却没人收藏,更无人书评,这令笔者很困惑,也不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人看,对自己的写作功力更是心中没底,所以希望诸位看官,看完之后,无论好恶,皆能在书评区评判一二,吾将不胜感激,多谢,多谢。 第十二章 仙魔之解 梅州---位处广南东路东北、南岭南麓的青山绿水之间,古代百越民族曾在这里繁衍生息,垦殖蛮荒,客家先民又将其视为流徙播迁的大本营,聚散不息,开发不已。梅州很早就有人类居住,其历史上可追朔至新石器时代。 先秦时期,梅州是百越族活动地域。秦始皇吞并六国,统一天下,派五十万大军远征南越,秦军掠取南越陆梁地,秦始皇三十三年(西元前214年)设立象郡、桂林、南海郡。岭南地区被纳入“华夏之邦”,梅州地域时属南海郡。秦末汉初,南越守将赵佗乘中原战乱,自立揭阳县,今梅州大部分地区属揭阳县。南齐设程乡县,这是如今市区及梅县有建制的开始。五代后晋开运二年(945年)置敬州,领程乡一县。北宋时期又为避宋太祖祖父赵敬之讳,北宋政府于开宝四年(971年),将敬州改名为梅州。 梅州自古是岭南连接中、内地通往沿海的水陆交通文化枢纽,是闽粤赣毗邻地区政治、经济中心和军事要地,有“得之控闽赣,失之陷潮惠”之谓,无数英雄在此挥洒驰骋,建功立业。南越时期,赵佗视其为“兴王地”,在五华山下筑长乐台以昭示来者,并在这里接见汉使陆贾。北宋时期侬智高反叛,杨家女将杨宜娘奉旨南征梅州,献身疆场,当年的营寨遗址、宜娘井及宜娘墓等古迹就算到了卓飞那个时代,在梅州城中依然其迹可寻。 卓飞师徒四人经过好一阵子的商议,终于确定了他们大道之行的起点,美好的未来将从那梅州城开始……不过嘛,梅州尚远,总还得先走到了才行啊……! ……………………………………………………………... 师徒四人,下得山后,已接近正午时分,众人均是饥肠辘辘,却又都没携带干粮可用以裹腹。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于是师徒四人决定先填饱了肚子之后再接着赶路。而靠山吃山,倒也不愁食材。 一番分工之后,李结入林中狩猎,张跑去拾柴生火,王挫则下山涧摸鱼,至于卓飞嘛,却只能负责闭目养神了。 这倒不怪卓飞偷懒,实在是徒儿们太过孝顺,坚持说他们这些做徒弟的来照顾恩师的生活起居,那是孝道,是应尽的本分!所以无论卓飞怎么争取,这三个乖徒儿都死活不肯让他搭把儿手,而争到最后,这三个娃儿更是委屈,大有一种您老人家若是非要插手帮忙的话,那我们便集体去碰死的架势。 话说卓飞自童年以后,几乎都是自己在照顾自己,早就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句话有了深刻的领悟,且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了。 可惜此刻,卓飞看着徒弟们一个个在忙前忙后的准备吃食,而他自己却是闲人一个,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有心自己找点活儿来干,可是没想到这三个死心眼徒弟在其他事情上对他是奉若神明,可唯独在这件事儿上各个儿像蛤蟆吃秤砣般地一步不让。 没办法,卓飞也不忍拂了爱徒们的一片心意,闷极发慌,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做起了甩手掌柜,悠悠然地盘膝坐在山涧边的一块大岩石上,闭目养神,开始做那修仙之状。 山涧淙淙入耳,清风阵阵拂面,一时间倒也好不惬意,卓飞心道:还是穿越好啊!想小爷我苦了十几年,没想到才穿到古代的第一天就已经尝到了做大爷的滋味啊!嗯,说不定这是老天爷自觉得对不住我,所以才特意补偿我的吧?咳咳,也罢,这老天爷虽然是个混蛋,但咱总不能不给人家一个赔罪的机会不是…… 卓飞终于为自己开始腐朽堕落找到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心安理得之后,于是他很快地就适应了这种寄生虫般生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烤肉的香气飘过,卓飞抽了抽鼻子,悠然醒来。接着他又暗骂自己太过没用,刚才明明是坐在石头上装神仙的,怎么呼呼地就给睡了过去呢?这真是太没形象了嘛! 卓飞扭过头来,便看到二徒儿张跑正把一只小兽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令人闻起来甚是垂涎欲滴。他看见师傅起来了,很是高兴,大声地招呼道:“恩师,您看,徒儿猎到了一只小狍,已经烤得差不多了,不如您老人家先来试试徒儿的手艺可还使得否。” 卓飞哈哈大笑,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小尴尬,接着又做思念状,悠悠言道:“皆道凡人最苦,可为师却觉得这做凡人也有做凡人的好处嘛。体困心乱之时,呼呼睡去,烦恼皆消,醒来时便又是神清气爽,充满干劲的了。哈哈哈,此等奇妙感觉,为师已经六十甲子都不曾感受过了,今日得以重温,真是新鲜惊喜,耐人回味啊!” 张跑虽然很不理解恩师他老人家为啥睡个觉也会这般的开心,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神仙生活的无比崇拜,又忍不住地问道:“恩师,莫非天上的仙人们都不睡觉的么?” “那是自然,吾等修仙之人,至多也就是闭目打坐罢了。”卓飞随口应了一句,想了现,又假作感慨地说道:“唉,尔等不知,这长生不老虽好,但悠悠岁月,不眠不休,有时却也着实是无聊了一些。唔,如今看来,为师此次能重游人界,倒也未必是件坏事啊。” 经过一早上的相处,李结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位神仙师父生性随和,于是说话也就不再那么地诚惶诚恐了,只听他也插嘴问道:“敢问恩师,这仙家也可食得荤腥之物么?” “哦,这个嘛,那是自然可食得的。不过成仙之后,便已是辟谷之体,就算你滴水粒米不进,那也决计不会饥饿的。话说吾辈偶尔也会觅物食之,然并不因温饱,而仅为满足口舌之欲也。”卓飞随心所欲地忽悠着,毫无顾忌,反正自己说啥他们都会信不是。 再说三徒儿王挫,这家伙在水里摸了好半天的鱼,却是半尾也没有摸到,心中好不丧气,这会儿又听见师父师兄们正在谈论仙家之事,也甚感好奇,于是鱼也不再捉了,连忙爬上岸来,插口问道:“师傅,去庙里拜佛不是都要斋戒的吗?还有那些和尚尼姑们也都不食肉啊?好像……好像只有妖怪才会吃肉吧……。”王挫话音未落,就看见两个师兄猛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估计可能是在怪他竟然胆敢质疑恩师他老人家的话吧。王挫被他们瞪得很是有些心惊肉跳,于是赶快收口不语。 卓飞也发现了三个徒弟的异常,他却不在意,又是哈哈一笑道:“无妨无妨,我既为尔等之师,心中有惑我自当解疑,尔等若不知求教则反而不美。 其实挫儿说得不错,那些佛家弟子确实是靠苦修而成仙的,不食荤腥、不近女色、不染凡尘,一心向佛,方得入大道。 然,尔等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也!九天诸佛,宿海万仙,或是三界内外的精灵鬼魅……凡此种种,虽同称为仙,但却与世间的众生一般,都是各有各的道儿,那修仙之法自然也是各不相同的了……。” 说到此处,卓飞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然,修仙之法虽有异,但这仙道却是殊途同归的,天地至理亦无好坏之差,一切唯靠自悟也! 尔等若欲修仙,则万万不可被人间的种种规则束缚了手脚与本心,若是泯然于众,又怎能成仙成佛哉?须知,仙魔神鬼本无差别,取一线之念尔…… 心存大道,心念万生,舍己度人,是以称仙; 凌虐天下,随心所欲,仅思一己,视之为魔。 然,仙心可染魔欲,魔若卫道亦可称仙也! 尔等须知,仙魔本是一物,无论天界、地界、人界,此三界之内,善恶相抗相映,终是共存。无恶怎现其善,无善何物又可称之为恶乎? 此便是天道,尔等当细细参悟才是。” 恩师的一番话发人深省,除了脑子不太够用的王挫在傻笑以外,其他两个徒弟都陷入了深思。仙魔本是一物,这种论调从未听人说过啊!嗯,师傅就是师傅,果然与众不同也……。 众徒儿虽然都很崇拜恩师,但可惜他们的理解能力实在是太差了点。因为恩师云山雾罩了好一通儿,却似乎还未回答最初的问题,这些仙啊魔啊的,又和吃素吃肉有什么关系呢?张跑是个明白人,挠了挠头,又拣出关键处,问道:“恩师,那我们是不是佛家子弟?可以吃肉吗?” 卓飞自从拿了人家娘子的遗物之后,总觉得自己有点亏心,一直想补偿下无私的二徒儿张跑。而此刻见是二徒儿发问,于是也无不耐,又轻轻地捻着他那根本就没长胡子的下巴,语重心长地说道:“跑儿这个问题问的甚好,不瞒尔等说,其实为师六十甲子前本是一落魄的……落魄的……唔,暂且算是书生吧,总之,为师那时终日都痴迷着修习仙道,诸事不理,以至于最后三餐不继,衣不蔽体,餐风露宿,逮着什么就吃什么,莫说是食肉,就是树上的鸣蝉,土下的地龙(蚯蚓)也时常捉来果腹,也算是杀生无数了,然吾终得窥仙道门径,涅羽化仙,此何解也?” 卓飞望了一眼面前三个茫然不解的徒儿,嘿嘿一笑,又继续道:“为师以为,吾之所以能得窥仙道,一在心诚,其二心坚,心无羁则居其三也。 何谓诚哉?欲证天道、求明悟之心虽百挫而不悔,方谓为诚; 何谓坚哉?历磨难、经万死,持一线生机而终不退,视之为坚; 何谓无羁?无方圆、无常数,凭己所悟,觅天地至理,不受俗法所绊,便是无羁矣。 此三者,乃为师所感,尔等闻后应有所悟才是。 至于这食肉嘛,呵呵,想为师拜于菩提老祖座下,并非是那诸多禁忌的如来弟子,即使在天界之时,我等一众师兄弟们为了满足口舌之欲,也时常会捉些三界妖兽,烹了共恩师一道享用的。而这凡间的小兽,今日因机缘能入为师之口,便已是它三世功德修来的造化,足可令其早脱畜道,投胎为人,想必它感谢为师还来不及呢啊,呵呵呵呵。” 卓飞一边干笑,一边偷偷地观察着三个徒儿的神色,只见他们皆是大张着嘴,一副崇拜的模样儿之后,便放下心来,又声音转厉,喝到:“尔等切记,随为师修仙,讲求随心所欲,万万不可拘于常性,心中只存一息善念即可。 至于这一息善念,便是那斩尽妖魔,拯苍生于水火,抚大地创伤,令百姓安居永享之念是也。为守此念,余者无不可弃也! 若人问我,杀一人而救十人,可否? 吾曰:可! 屠一城以安天下,可否? 吾亦曰:可! 泯天理却可度众生,可否? 吾仍曰:可!可!可! 此三可罔顾人伦如兽,绝尽人性如魔,看似无道,实乃天道也!” 卓飞越忽悠越是顺嘴,自觉胡说八道的功力又大大地见涨了,心中甚慰。又瞟了一眼痴呆状更浓的三个徒儿,接着诱惑道:“呵呵,本门无甚禁忌,一切以逍遥自在为上,而修仙之法则更是随心所欲,你日日酒肉亦可,夜夜笙歌亦可,呼呼大睡亦可,不动冥想亦可,抚琴挥剑或养儿弄孙……种种万般均可。总而言之,便是随你喜好,只须谨守本心也就是了,尔等可明了?” 话音落地,三个徒儿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都觉得恩师方才的这番话虽是很难理解,然而稍微一回味,却又觉得自己的心中好像又已经理解了点儿什么东西,嗯,总之,还是先记下来,回头再去好好地琢磨琢磨吧。 大徒儿李结对着卓飞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刚想说话,却被王挫打断了,只听这家伙吵吵着嚷道:“大师兄,你说话之前不要老拱手了嘛,师傅方才不是才告诉我们要随心所欲么?可我咋看你老是这么做作呢…” 卓飞听着一乐,心道:好嘛,我这傻徒弟居然会借用我的话来指摘他师兄的不是了,这么看来这小子还没傻透啊!嗯,有前途,还可以培养…… 卓飞摆了摆手,示意李结莫要跟王挫去计较,然后又鼓励地看着王挫说道:“很好,挫儿你能想起为师的话,足见你已经用心参悟了,唔,不错,孺子可教也。” 王挫受到了恩师的表扬,嘿嘿直乐,可又听恩师接着说道:“不过嘛,你只悟到了这一层,却还是没有悟到另一层啊!呵呵,在你看来,你大师兄他躬身拱手地看上去煞是做作,其实那只是因为你平日里真情真性地撒咧惯了,所以方有此感罢了。 可你却没想到结儿他自幼习文,知书守礼,恭敬师长也早已成了他的习惯,若是强求他按着你那大咧咧地模儿样去改的话,那反倒会落了下乘,会违背了本门逍遥随心地宗旨。 因此你二人之所为,在为师的眼里并无丝毫的差别,均为真性情流露是也,切莫强求之。” 说到这儿,卓飞又看了看王挫,见他似乎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儿,便咳嗽了一声,又说道:“嗯,为师再做个通俗点的比喻,比如说…比如说……嗯…比如说这凡人出恭,自然皆是除裤而为之,然你却偏偏喜欢不脱裤子而溺,觉得非如此而不得舒坦也……那么尔就不必再去顾忌旁人的眼光,随心所欲也就是了。嗯,但是尔也不能去强求旁人去学你那种不除裤而便溺的习惯吧? 咳咳,这个比喻或不甚妥当,但理儿却是这么个理儿,这么说,尔可明白了?” 听完师傅的高论,王挫实在是郁闷无语,又不敢抗议,只好哭丧着脸,委屈地说道:“师傅呀!不带像您老这么笑话徒儿的啊,其实我…我那啥的时侯,也是喜欢脱了裤子才拉的啊!” 哈哈哈……. 卓飞调笑了王挫两句,等于是变相地帮李结出了头,李结心中固然感激,而王挫也略受薄惩,想必日后定会有所收敛,可谓是一举两得。于是,师徒四人一阵哄笑,彼此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许多,气氛更加融洽起来。 笑了一阵儿,张跑好奇地问道:“恩师,您老刚才说养儿弄孙亦是修仙之道?这…这莫非神仙也能结婚生子吗?” 第十三章 师娘是佛 “那是自然,就拿那玉皇大帝来说吧。他便是东王公与西王母之子,其姊碧霞元君,也就是二郎神杨戬之母,其妹是红鸾星君龙吉,其正妻乃天后海神妈祖,其子便是天子,入人界为皇,还有那三圣母也不知是他的女儿还是外甥女,而七仙女更是身份成谜,平日里多做些婢女之事,然却有传言说此七女本是玉帝老儿瞒着天后与其外室所生……咳咳,虽说这些都是空穴来风,但却也真假难辨,算是天庭皇族的最高机密,外人实不得知其详也……。” 卓飞东拼西凑整出了玉皇大帝的族谱,顺便还自己加了点儿想当然的隐私进去以增强说服力,直听得他那三个徒儿两眼放光,貌似很羡慕玉帝老儿那乱七八糟的堕落生活。 “唉,说实话,普天之上,算起来还是佛家弟子最为苦闷,要戒酒、戒色、戒荤、戒杀、戒……总之什么都要戒,修仙之前要戒,飞仙之后更要戒,自虐自缚,还乐此不彼,当真不知是所为何来也!”徒弟们听的认真,所以卓飞也越说越来劲儿,闲着没事儿,顺便再给他一向看不顺眼的佛家上点眼药,当真是满嘴跑火车,不亦乐乎也。 “啊!既然如此,那师傅您老可曾婚配?吾等师母可是仙女么?”恩师说的悬乎,直令较为沉稳的大徒儿李结终于也按耐不住他自己的好奇心,开始变得八卦了。 “呵呵,为师身为菩提老祖首徒,吾那恩师,也就是尔等师祖,他老人家生性好动,时常游历于九天星河之间,缥渺无踪,因此平日里便只好由吾代为执掌仙门。而本门仙务繁多,为师奔波劳碌其中,却实是不如其他师兄弟们活的那般潇洒,所以至今倒还不曾婚配。 只是…只是为师与那南海观音多有接触,时常会在一起谈天论道,心中或有些许情愫,却还未到谈婚论嫁之时。 不过嘛,若将来尔等随吾同登天界之后,为师倒可以介绍几个貌美如花的本门仙子给你们认识,缔结一段仙家良缘,尔等定要多生几个金童玉女,好为本仙门添些人气,哈哈哈哈……。”卓飞信口开河地调侃着众爱徒,很是为老不尊,可他心中却在暗暗祈祷道:大慈大悲的南海观世音菩萨,咱一向都是您老人家的忠实粉丝,今日小小地借用下您老的名头,您老可千万别跟我较真儿啊! 恩师绘制出的蓝图很美妙,三个徒弟听了之后也很是开心,暗思自己入的这仙门还真是不错!啥事儿都不禁,随心所欲,你想干啥就干啥,甚至还可以娶老婆、生娃娃。啧啧,这比那诸般禁忌的佛家简直好了不知道几万倍嘛! 常言道:货比货得扔。三个徒儿在心中衡量了一番之后,发现自家仙门的自由度确是无人可及,于是纷纷暗自庆幸着自己这回总算是拜对了码头、跟对了师傅……。 “哇,那师傅您可定要…定要…给徒儿我介绍个最美的仙女哦……嘿嘿嘿,我今年都二十三了,可还不知道女人是个啥滋味呢……”王挫一边扳着指头,一边有点扭捏地说道。 卓飞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暗呼道:你居然才二十三?!妈呀,我怎么瞅你跟三十二似的呢?啧啧,果然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我说你丫的长得也太急了点吧! 卓飞感慨莫名,而他的大徒儿李结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只见他若有所思地问道:“恩师,徒儿似乎记得南海观音是个佛家的菩萨啊……若如此的话,那恩师与她岂不是……岂不是没得结果么?” 卓飞一听,不由得暗骂自己关于神仙的知识太过于贫乏,竟然一下子就被人家抓到自己说话的漏洞了,真是麻烦!要说咱这个大徒弟也真是的,我当师傅的谈个恋爱你又瞎操的哪门子心哦! 唉,可如今,既然人家已经问了,那咱做师傅的也不能避而不答不是?没办法,还得接着忽悠…… 卓飞望向远山,眼神开始变得忧郁起来,接着又面露惆怅之色地追忆了许久功夫之后,这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黯然神伤道:“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三界皆有情,凡人之恋已是感天动地,仙凡之恋则更是难得可贵,而至于仙魔之恋,却已足够令天地色变了。 情之一物,越是艰难,反而越是坚定。情路之上的坎坷越多,良缘结成后却越是巩固,正所谓苦尽甘来,便是此意也。 结儿所言不差,为师与南海观音确实是有仙门之别,虽同为仙,但若想结缘的话,其难度绝不下于仙魔之恋也。 唉,如来门下弟子皆以此事为耻,怨吾毁其门誉,是以……是以那“思腊机婆诃子”不惜触犯天条也要来与吾为难,其一是因私怨,二来却多少也有些这方面的缘故…… 唔,如此说,尔等可听明白了。” 三个徒弟恍然大悟,心道:我说嘛,咱师傅这么好相处的一个神仙会和谁结仇啊,原来是有人…不……是有佛要棒打鸳鸯啊!嗯,那这就难怪了。想到这里,三人都很是替自己的恩师感到忿忿不平。 张跑先在心中对佛门弟子的臭规矩好一阵鄙视,接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脱口问道:“咦,恩师,徒儿怎么记得那南海观世音菩萨似乎是…似乎是个男人啊?” 卓飞一听,忍不住便在心中大骂起来,心说:他奶奶的,哥不就是随便吹了下牛皮,为了混口肉吃么!胡乱找了个级别高点的神仙当老婆,那也不过是想给自己脸上贴点儿金而已,我说你们咋就能看出那么多的问题呢?呜呜,那狍子肉眼瞅着就要烤焦了,而这三个傻娃娃却还有空儿在这里研究学问,莫非是一个个地都吃饱撑着了么…… 张跑这家伙那壶不开提哪壶,居然敢质疑恩师的性取向,当真是不可饶恕,足以令卓飞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丝歉疚感不翼而飞。 不过张跑的疑惑并非是无的放矢,因为卓飞隐隐约约也记得后世也曾有人为此事争论过,貌似这南海观音确实是一会儿为男,一会儿为女的吧…… 哎,先不管那么多了,总之无论如何咱都要先把这性取向的嫌疑给彻底地摘清楚了才行,否则万一史书给咱记上一笔什么有龙阳之癖的话……唔,天呐!那哥的形象还不得全毁了啊!而且,说不定后世的那些基佬们还要把哥当成神来个千古膜拜,那哥可就真的成千古奇冤了啊! 斯溜……不行,这事儿关乎原则,绝对不能马虎处理,得了,我还是接着忽悠吧。 “咳咳,跑儿慎言…慎言…..切莫再胡言乱语了!须知佛本无相,尔等万万不可用世人眼光观之。” 卓飞说完,左右地看了看,然后又神秘兮兮的压低音量接着说道:“跑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那南海观音实是貌美如花,美幻绝伦……呃,而人界之所以有那些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谣传,那也都是有缘由的! 说来话长,想当年观音初登天界之后,往拜如来,恰逢如来佛祖正与驾前众弟子论法…….那南海观音现真身赴会,不想却艳震全场,一时间与会的佛门弟子、菩萨罗汉,居然有一小半当下里就动了凡心…….后来佛祖大怒,尔等也知道那佛门是讲求禁欲戒色的,这半数子弟尽皆动了欲念,那可如何使得……于是,佛祖当时就下令严惩这些佛心不坚的弟子们,将此一干人等统统囚于冰凌禅光塔之内,希望能用九天玄冰压制这些弟子们心中的妄念,而这一关就是五个甲子,待到三百年后,佛祖方下令开塔,而塔内情形入眼之后,却令那如来佛祖又是一惊……嘿嘿,尔等不妨猜猜看那冰塔之内到底怎么着了?” 卓飞说到此处,故意卖了一个关子,顿时令三个正听得过瘾的徒儿着急了,须知这种仙家秘闻对于凡人来说,那可是很少能听得到的,况且这秘闻还有着向绯闻和丑闻发展的可能呢,再加上讲故事的是自己的神仙师傅,那这秘闻的真实性便更加地可靠了。古往今来,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于是众弟子纷纷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恩师他老人家快点接着讲下去。 讲故事就是要不断地去吊起听众的胃口,诱使他们胡思乱想,这样才能更加地引人入胜不是?卓飞深明其道,因为在他看来,这做小买卖和讲故事也差不多,其核心之要义不都是靠言语去把别人给忽悠晕了么! 卓飞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此乃佛门丑事,为师说与尔等知道虽不打紧,但尔等切莫再将此事外泄,以免招来佛门弟子的嫉恨,徒生祸事也!” 三个徒弟轰然应诺,异口同声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去做那大嘴巴的传话之人。 卓飞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招呼三个爱徒凑过头来,鬼鬼祟祟地说道:“如来佛祖一开冰塔,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大是震惊,原来关在里面的上百个佛门弟子、菩萨罗汉,居然有二十几个因为心中欲念导致仙身尽碎、魂灭无踪,剩下的几十个也因扛不住这种噬心的俗念,齐齐施法自宫之后,方能得以保全仙身。 这还不算,其实最令佛祖震惊的是那自宇宙混沌之初就有的,经百万年而不融,可封住一切仙魔法力的佛门至宝---九天玄冰,居然也经受不住这些佛家弟子的心魔之火,非但没能镇住他们心中的欲念,反倒轰然碎裂,化作了一滩滩水。 哎,话说那佛门至宝毁了确是可惜,但也与吾等无关,然由此足见尔等师娘……不,是那南海观音的美艳究竟到了何等之程度哉?” 恩师的话音落地,三个徒儿忍不住又开始浇花了,不过这回用的却是汗水,没办法,一切只因这师母的美貌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一些,她老人家能把佛门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儿,您说说,这可得有多美才成啊!想不出,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呀…… 见徒儿们越是震撼,卓飞就越感到得意,这小子此刻很有点儿扬眉吐气的感觉,暗想道:你们不是都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子或者老婆吗?那咱这个当师傅的自然也不能落后,总要配个美艳绝伦的师娘不是么? 嘿嘿,嘿嘿,这下个个儿都傻了吧?你们的师娘整个就一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仙佛通杀,美的冒泡,我看你们还有谁的家眷能够美到这份儿上! 三位徒儿沉默了半响之后,王挫突然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乖乖地,这也太美了点吧!” 李结和张跑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王挫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师傅啊,您老刚才所说的自宫是啥意思哦?” 卓飞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见张跑伸手对着王挫的后脑瓢就是狠狠地一下,怒斥道:“真没用,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呢!自宫,那就是做了宦官的意思呗!嗯…或许该说是宦神…宦神官…神宦官才对……反正就是自己切了自己那玩意儿的意思……你懂了吧?还不懂,就是拿把这样的小刀切掉那个……下面的那个……吊,我说你咋这么笨呢?” 张跑一边骂咧咧的解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小刀比划,时不时的还对着王挫的裆部指指点点,直令王挫毛骨悚然,忙伸手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宝贝…… 李结很是无奈地瞪了这两个傻了吧唧的师弟一眼,又虚心好学地催促着卓飞问道说:“恩师,那后来又怎样了呢?” “后来嘛,如来佛祖倒也没因此而迁怒于你们的师娘……不,是南海观音,而只是将那些佛心不坚的弟子统统打入了轮回,并且封锁消息,想要遮掩此事而已。 然而,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言不虚,其实这天上却也没有那不透风的云彩啊! 所以任那如来如何地去遮掩,但此事到了最后还是搞得满天神佛皆知,一举成为了天界最近这几千年内的最大笑料。 事已至此倒也罢了,可未曾想经过此事之后,佛门的男弟子们对南海观音均是畏如蛇蝎,避而不见。而其他仙门的男子却没什么顾忌,日日均有仙家慕名前来,借论道辩法之名求见南海观音,论道是假,欲一睹风姿是真。如此时日久了,南海观音自是不胜其烦,于是便终日幻化成男儿之身待客,以此来绝了那些仙家的念想。 唉,想为师当日初登天界之时,因好奇也曾前去拜访南海观音,并窥得其真颜,吾虽亦惊叹她容颜不凡,但却丝毫未动仙心。唔,那南海观音见吾虽震撼于她的美貌,但却未似其他仙家一般的神魂颠倒,因此不知不觉间便对为师产生了一丝好奇之心……是以日后她在其他仙家面前均化身男儿,而只有来与为师辩法之时才方显现其真颜,想以此来考验吾之仙心是否当真如此之坚定也。 哈哈哈,想她南海观音虽是菩萨之身却仍难逃此般小女儿的心态,实属好笑,然其却不知,为师初见她时自是感其惊艳,但时日一久却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定力也一日坚过一日,自是更加地不会失态了。此事直令她好不苦恼,最后也只能将吾归为异类之列,哈哈哈哈……。对了,为师方才所言尔等切记万勿外传啊!” 见众爱徒皆称是,卓飞又加重语气说到:“南海观音大慈大悲,自那事后均不再以女儿身示人,偶有入人界行那消灾解难之举也均是以男身出现,因此世人都道南海观音为男子,实是仅窥得其表象也。望尔等日后切莫要乱讲,你们那师娘…噢,不对……是那南海观音实在是有些女儿心态,若是惹恼了她的话……啧啧,虽说尔等身为吾徒,她看在为师的面上倒不至于把尔等怎样,但却也难免生出捉弄之心,对尔等略施小惩一番,介时…介时为师怕是护不得尔等了….. 嘿嘿,观音千面,通万般变化,说不定此刻便正化作飞虫或石子,躲在吾等四周偷听也不一定啊!若是以前,为师还可提醒尔等,但如今为师已失仙力,却是半点也侦测不到她是否存在了,所以尔等言语之间千万要谨慎些! 嗯,跑儿尤其要注意一下,尔虽已经得窥仙道,但仍未真升仙矣,所以日后这种仙家的秘闻,尔还是少打听些为妙!” 张跑被恩师的话给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先是对着身周四处抱手作揖,然后又对着自己脸蛋左右开弓,哭诉自己随口问问,只是无心之举,希望未来师母大神有大量,千万不要因此而难为自己才是。 看着傻徒儿的狼狈模样儿,卓飞心中直乐,暗想道:活该,教你小子没事儿竟给我找麻烦,看我吓不死你! 忽悠了大半天,卓飞忽然觉得收徒弟似乎也不是件啥好事,而且放下身架和徒弟们打成一片则更是一种灾难,因为这些家伙对自己的畏惧之心一去,便竟敢无端地质疑起自己的权威来,一个个问东问西的,真是好不烦人。搞得自己随口说错一句话,就不得不再忽悠出十句百句来圆谎,唉,看来日后自己说话还是小心点的好。 卓飞拍了拍自己肚皮,晒然一笑:“哈哈,为师这具肉体凡胎忽觉饥肠辘辘,而这只小兽炙烤的似乎不错,色香已俱全,就不知这味道如何……来来来,闲话少说,还是先让为师试一试跑儿的手艺吧。” 恩师对自己烤的野味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张跑也挺高兴,咧着嘴,掏出随身的匕首,找到那最肥嫩的部位,轻轻地割了一片下来,恭敬地递到了恩师面前。 卓飞接过一尝,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许久没进食饥饿所致,竟觉得分外好吃,于是赞不绝口,正待大快朵颐之际,忽闻身后传来两声狗吠,转头一望,原来是那只小腊肠犬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还腆着脸伸着舌头正拼命的对自己摇着尾巴。 卓飞一乐,这只没义气的狗崽子,刚才一见形势不妙,丢下我就跑掉了,这会儿估么着是遁着那烤肉香味而来,还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徒弟们也看到了腊肠,王挫拍拍手,说道:“竟有香肉自己送上门来!我正愁这只小狍怎够我等四人食用,待我捉了这狗,扒皮破肚后一并烤了,估计也就差不多够吃了。 王挫站起身去捉狗,谁知这小腊肠甚是机敏,王挫进一步,它就退一步,王挫追它就跑,王挫回来它也跟着回来,王挫折腾半天又无功而返,心中好不丧气,鱼没捉到一条已经够丢人的了,居然还跑出一条贱狗来和自己作对。 张跑哈哈一乐,拍拍王挫肩膀说道:“还是看你二师兄的手段吧。”说完拿起一根兽骨,对着腊肠好一阵晃悠,想引它过来。谁知这小腊肠甚是通灵,它似乎能感受到张跑隐藏在满面笑容之后的歹毒之心,任他千般诱惑却不屑一顾,只是伸着舌头不停地对卓飞摇尾巴。 见张跑面子有些挂不住,李结嘿嘿一笑,摘下身上的弓箭,也拍拍张跑的肩膀说道:“哎,两位师弟还是看看大师兄的手段吧。” 李结说完之后就要挽弓搭箭,卓飞挥挥手制止了他,心道:这没义气的狗还真有点儿意思啊,居然知道敌进我退,敌追我跑,敌撤我回的高级战术啊!果然深得我的真传。而且还能不受食物诱惑,实在难得的紧。于是卓飞拍拍巴掌,很随意地对着腊肠招招手叫到:“过来过来!” “咦!”三个徒弟本来还想着这是畜生,又岂能听懂人言,连骨头都不能把它诱过来,你叫它来,它便来么?然而他们这个想法才刚升起,就看到眼前的这条贱狗,一听见恩师召唤于它,便先摇了摇尾巴,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冲到了恩师的脚下,还不停地用它自己的小脑袋在恩师腿上蹭来蹭去,讨好之意路人皆知。三人大感惊讶,对恩师的畏惧之心更盛。 卓飞见小腊肠居然如此通灵性,也是很高兴,于是对三个徒儿说道:“此狗于为师降世之时便护在身边,与我甚是有缘,以后还是让它伴着为师吧,来来来,把那根骨头给拿来,估计它定是饿了。” 师傅发话,王挫也不敢不听,捡起一根肉骨扔到腊肠跟前,还愤愤不平地说道:“多吃点,小心莫要把自己撑死了。” 小腊肠倒是丝毫不在乎他的语气,只是两眼放光,如饿虎捕食一般就对着肉骨头发动起了全面攻势。 既然吃食已经烤熟,于是张跑操起匕首,直如庖丁解牛一般,片刻就将小狍剔得干干净净,又用树叶盛着分与大家食用。四人一狗围火野炊,时不时的说两句笑话,一时之间倒也其乐融融。 卓飞刚吃了两块狍肉,却见王挫三下五除二直如风卷残云一般已经把自己那份食物吃了个精光,然后便左瞄右看的又惦记上了师兄们手中地狍肉,可惜两个师兄也是也所剩无几,当下里好不失望。师傅倒是没吃多少,可他绝对不敢有从师傅口中夺食的念头,于是眼光便盯上了小腊肠嘴下的那根肉骨头。 卓飞看见这个吃货徒弟似乎有和畜生抢食的冲动,不禁哑然失笑。说实话,这种炙烤之物在吃第一口的时侯还觉得很是美味,然而吃多两口却实在有点过于油腻,加上又没有什么佐料来调味,所以对于卓飞嘴里那种在未来世界里被各种调料给惯坏了的味蕾来说,眼前这种纯天然原汁原味的食物一时反倒是还接受不了。待饥饿感刚一消失,手中的美味就变有点难以下咽了。既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那卓飞索性充充大方,直接把自己剩下的大半份儿狍肉递给了王挫。 王挫见状大喜,只道是师父心疼他,虽然分师傅的吃食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却又实在是抵不住烤肉那魔鬼般的诱惑。于是这小子抓耳挠腮,假模假样地推辞两句之后,便半推半就的接了下来,随即更是不顾两位师兄射来的鄙夷目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将手上的吃食一扫而空,就好似生怕别人与他争抢一样。 天色已过正午,四人一狗吃饱喝足之后便踏上了斩妖除魔的卫道之路,而第一站就在不是很远,但也一点都不近的前方……梅州城。 第十四章 初至坑村 时间飞逝,师徒四人一路前行…… 一向自诩腿脚勤健的卓飞不由得暗暗叫苦,南面的那座城影儿,在山上望过去时似乎也不是很远的样子,但没想到一走起来竟会是这般地漫长。已经急行了一个多时辰,也就是后世的两个多小时,估摸着怎么也走出了十几里路了,然而,那遥不可及的梅州城却还是在那遥不可及的前方。 长路漫漫,卓飞不由得实在是有些泄气,心中开始深深的怀念起穿越前那种人挤人、脚踩脚,小贼频繁光临,色狼偶尔出没的公共汽车起来。 虽说卓飞这一路上均行走在树荫之下,免受了烈日暴晒之苦,然而他的体力依然消耗过大。最初上路时还蛮有兴致地观赏那沿途风景的他,如今却已经头冲下眼观地,口不言耳不闻,只知道机械地迈动着他自己那两条如灌铅般沉重地腿了。不过卓飞那三位看似营养不良的爱徒,虽然也面露疲惫之色,但显是还有余力,真搞不懂他们的身体是如何构造的,好不费解。 不过嘛,最舒服的还属小腊肠了,这小东西一路上只管缩在王挫的衣襟内呼呼大睡,真是好不写意。而王挫这倒也不是突发爱心,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师傅他老人家说了,收获和付出是成正比的,“正比”是个啥没听懂,反正意思就是说自己吃的比较多,所以活儿也就要比别人多干点呗…… 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暮色渐浓,远处梅州城的轮廓似乎大了那么一点点,可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要知道,蕉岭距梅州城,若按照后世的算法,那可足足有五十公里,一百多里地啊!卓飞师徒是今日午后才启程出发的,到现在不过两个半时辰的功夫,也就走了三十几里地而已。 “呼,不走了,不走了!要说凡间就这点不好,在天上为师还可以驾着云彩飘,可在这儿却只能和自己的两条腿较劲儿,这不是要人命嘛!”卓飞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开始释放起了牢骚。 三个徒弟虽然比卓飞好点,不过确实也很疲惫,一见恩师都带头撂挑子了,那咱还坚持个啥哦。于是三人也纷纷坐倒在地,呼呼地喘着粗气。 李结一边捶着腿一边说道:“恩师,那梅州城确实较远,估计最少也还要一日半的行程,要不我们今天就歇在这儿吧?” “嗯,也好,便依了结儿之言,今晚就歇这里吧,说实话,为师可是一步都走不动了啊!”卓飞很满意大徒儿的善解人意。 “恩师,歇在这里恐怕不行啊!昨夜我们出来的匆忙,都没带着睡具,而眼下这季节,夜里湿气甚重,即便是生了火,怕也是济不得事的,若是因此起了病,那可就麻烦了啊!”张跑很是有点担忧地说道。 卓飞一想,觉得张跑所言有理儿,这年头儿可不比后世,那可是闹个伤风感冒都能死人的啊!嗯,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卓飞正想开口,却听三徒儿王挫大咧咧地嚷道:“这有啥难的,前面五里外不就是坑村么,咱们去那儿借宿一晚不就得了么?” “啊,五里外有村庄吗?那我们还是趁着日头未落快点上路吧,这里实在不是落脚之地啊!”卓飞一听居然还有地方可以投宿,登时大喜,心说一到关键时刻,果然还是王挫这种地头蛇才有用啊! 有村庄的地方自然人也不少,卓飞只要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回归到真正的人类社会中去继续群居的生活之后,这身体就又恢复了无穷的气力,兴冲冲地起身就走。 “师傅,去那坑村要绕点路,咱们应往西南方走才对啊。”王挫赶快出声制止了自己这个风风火火的神仙师傅。 “啊,这样啊,尔为何不早说?算了,绕路就绕路吧,总好过无瓦遮头,露宿荒野不是?”卓飞嘟囔着改变了方向。 呃……您老人家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地乱撞,又关我什么事儿哦! 王挫在心中大声地抗议,可脸上却决不敢露出一丁半点儿的怨色来。很快他又想起一事,略沉吟了一下,又有点犹豫、有点忐忑地小声问道:“呃,师傅啊,即便到了那坑村之后,恐怕也是无瓦遮头的……您老看…这个…这个…….。” “啥?无瓦遮头?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这坑村的人都不盖房舍?各个儿都喜欢席地而眠不成???”卓飞纳闷地反问到。 “哦,那倒不是,只是这村子徒儿以前去过,穷乡僻壤的也没哪户人家能盖得起大瓦房,多是用茅草搭的屋顶……虽说徒儿有两三年都没去过这坑村了,但这年景,想必也不会有啥大变化吧……所以……您老怕是…怕是要失望了……。”王挫小心翼翼的回答到。 卓飞一听,差点儿没背过气儿去,心说自己这三徒弟王挫还真是够实诚啊!咱这个当师傅的一说怕无瓦遮头,这傻徒儿就担心找不到“有瓦”的房顶,这理解能力……咳咳,算了,说来倒也是个挺听话的老实孩子,只可惜是个文盲,日后再慢慢地调教吧。 “真是个夯货,出门在外哪儿有那么多的讲究,有房子住不就行了么!得了,得了,你也甭再废话了,快点给为师到头前带路去。”已经累到半死的卓飞实在懒得再和这个死心眼的三徒儿解释什么叫做成语,因为就算你解释了他也未必能听得懂,倒不如直接踹一脚过去来的爽利,何苦跟他废那么多的话呢? 飞来横祸,王挫也不知自己是在哪里得罪了师傅,只好求助地瞅了瞅身后的两个师兄,却见他俩只是幸灾乐祸的掩嘴偷笑,看那架势压根儿就没有想要提示自己的打算,当真是可恶至极也。 无奈之下,王挫只好委屈地揉了揉被踢疼了的屁股,然后又狠狠地敲了一下正在他怀中调皮捣蛋的小腊肠来泄愤,没办法,谁让这小东西是师傅的爱宠呢…… “汪汪汪!”小腊肠横遭无妄之灾,很是不爽地大声抗议起来,王挫总算是找回了那么一点点儿的心理安慰,正感惬意,突见师傅他老人家的目光极其不善,顿时吓得一缩脖儿,赶紧乖乖地走到前面去带路了。 ……………………………………………………. 说是五里地,但疲惫已极卓飞怎么觉得这点儿路程最少也有五十里那么远,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累到全身脱力,直如死狗一般的卓飞总算是看到了远处坑村的影子…… 天色已黑,卓飞站在坑村村口,任那皎洁的月光再次遍洒在自己的身上,一时间真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月光……. “唉……”卓飞长叹一声,突然有点怀念过去的日子了,暗想到:以前这个时候,我应该是抱着饭盒,要么在公园的长椅上边吃边晒月光;要么是在广场上的露天电子屏下面,边看着电视节目边吃饭的吧……唔,听着倒也逍遥自在,其实却是潦倒无奈,因为露天吃饭,一怕雨,二怕狗,三怕鸟,四怕……算了,这原因就不解释,总之是往事不堪回首,说句实话,那些倒霉的日子还真是没啥好想念的了。 若说如今唯一值得怀念的,那恐怕就是自己藏在公园大槐树上的睡袋了,失策…失策……哥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穿越之后还是一样要操心晚上在哪里过夜的啊! 呜呜呜,都怪自己没经验,当时心又太急,一心只想着穿越,思虑不周,要不然哥还可以带来很多新鲜玩意儿嘛,像水果刀、玻璃珠什么的不值钱的东西,若是能带到这年头的话,嘿嘿,想必个个都能成为国宝了吧?哎,就算是带两本儿实用的百科书过来,那估计也是大有用处的嘛……!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卓飞挣扎着将自己地思绪拉出了懊悔的泥潭。然后一抬头,对着三个正在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神游归来的徒弟说道:“咳咳,总算是来到这坑村了,走吧,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家肯让咱们借宿一晚的。” 这村子看上去不算大,也就百十户人家的样子,夜色下的小村除了传来几声狗吠,就只剩下几点稀稀拉拉的灯火了。 师徒四人走在颠簸不平的村中小道上,卓飞心道:估计现在也就是后世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吧?可整个村庄居然看不见有半个人在外面走动!啧啧,话说这年头儿的人还真是生活乏味,一到了晚上就没事儿干,只能早早地上床睡觉生孩子去了,再想想以前大都市里的那些城中村,各个儿都是不夜天,晚上十二点之后,这夜生活才算刚开始呢! 走过了大半个村子,总算是找到了一户有光亮透出的人家,看来这户的主人应该是还没有就寝,既然如此,那敲门借宿,想必也不至于做了那扰人清梦的恶客吧。 站在大门外,卓飞透过低矮的土墙望进去,只见院子内有四、五间泥做墙、茅草做顶的房舍。这倒也平常,因为这个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种建筑,果然正如王挫所言,是没有一间瓦房的。当真是穷乡僻壤啊! 师徒四人互相望了望,卓飞便颌首示意李结上去叫门,因为在他心目中,三个徒儿之中也就只有这个大徒弟李结比较斯文靠谱儿,若是换成王挫上去叫门的话,就他那形象举止,八成会被人当成强盗,吓个半死不可! 知人善用,那可是当好一个领导的必备要素,而敲门之事虽小,然亦可见微知著也……说实话,一直以来,卓飞都觉得他自己天生就是个当领导材料啊! 啪啪啪…… 李结应命,走上前去,温柔地拍了三下门,力量不大不小适中,很是得体,果然不负其师之期望。 吱嘎……哐当……轰! 可惜那两扇大门,完全不解风情,竟轰然向后倒下,溅起了一地的浮尘,遮挡住了师徒四人那惊诧的目光。 卓飞气得差点没吐出血来,心道:好家伙,李结啊李结,我看你稳重,这才让你去叫门,这下可好,你居然直接就把人家的大门给拍倒了。 不过,卓飞转念又一想道:咦,也不对呀,李结刚才敲门动作明明很轻,决不可能拍倒这两扇挺厚重的大门吧? 卓飞心中泛起了嘀咕,可还没等他全方位地对这两扇大门做完物理力学分析之时,就听见王挫扯着大嗓门高声骂道:“哇!这破门居然连轴都断掉了,奶奶的,这到底是谁家啊?你把门这样活搁着,就不怕砸到人么?!” 乖乖隆地咚,这倒霉孩子真是不懂事,就算这家的门原本就是坏的,那与你又有何干?谁让你拍它来着,这怎么着咱也占不住理儿啊! 再说了,以卓飞常年在街面上混的经验来看,自己师徒四人瓜田李下的实在说不清楚,而且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咱们势单力薄,动起手来是绝对占不到便宜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己方被人讹诈的概率一般是百分之五十朝上,也就是说用不用自己赔偿,那也就是人家主人一念之间的事儿。 而鉴于这个道理,你在这个时候还对人家主人恶言相向,那是一种绝对不明智的行为,就王挫的这种恶劣态度,便已经将自己被人讹诈的概率提升到了八成,而剩下的两成希望,那还是建立在双方和平谈判解决、我方武力恐吓侥幸得逞的基础上的,当然了,要是老天爷突然开眼,让你遇到个千年不得一见的九世善人,懒得和你一般见识的话,那咱也就无话可说了……。 总之卓飞对王挫很有意见,心中好一通腹诽,正待警告王挫莫要再乱讲话之时,只见有光亮儿的那间屋子的房门打开了。 夜色之中,人影儿未见,便有一个文绉绉的声音传来,言道:“不知何方贵客深夜驾临寒舍,小生不曾远迎,还请恕罪则个……” 第十五章 卧龙凤雏 咦?这台词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这分明就是热播剧《武林外传》里面那个酸秀才的台词嘛。 遁声望去,只见亮灯的那间房,房门打开,一个头扎纶巾,身穿长衫的年轻书生迈步走了出来。 “哇!真是秀才!”卓飞脑海中的形象和眼前这个书生几乎吻合了,一时震惊过度,便不由得脱口而出。 “秀才”走到卓飞面前,先是拱手抱拳,接着斯斯文文的说道:“非也,非也,兄台此言差矣。小生虽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报效朝廷,治国安邦,扬我大宋天威。然天不遂人愿,只叹生不逢时。待吾学成大道,正欲出山之际,却值鞑虏步步进逼,一时间天下战火纷飞,朝廷应对不暇,已多年未曾开科取士了,而如今更是帝都陷落,天子出降。呜呼哀哉,想吾空有一身王佐之才,然却报国无门。坐看我朝万里江山尽成了那胡人马场,却无力挽之,直教人徒呼奈何也……呜呜呜” “秀才”兄的长篇大论的感慨一番后便开始低声抽泣,值此夜深人静之时听上去甚是凄切。 卓飞师徒四人一狗,十只眼睛,大眼瞪着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状况事出突然,各人有心安慰于他,然而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响,卓飞总算憋出一句应景的话,只听他问道:“敢问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秀才”听见有人问话,便止住了哭泣,平复一下心情,恭敬的回道:“回贵客所问,不敢妄称尊,小生姓吴名均享,“吴”是口上天下的吴,“均”取的是平衡之意,正所谓平衡者王道也,“享”便是乐享太平的享,“均享”二字合意,便是指均天下万民之所需,共享太平盛世之意。” 师徒四人脸上都冒出一串黑线,这穷酸书生报个名字居然也能有这么多废话。卓飞更是在暗自腹诽:难怪你姓吴,还口上天下,我看你是口比天高命比纸薄吧。再看你那破名字,叫 “军饷”没问题,不过加上你的姓就大大的有问题了,居然叫“无军饷”,好在你不是个将军,否则我估计还没等到你上任,下面的士兵一听见你名字,就炸营倒戈了吧。 “不知几位兄台尊姓大名?深夜驾临鄙之寒舍有何贵干呢?”穷酸书生顿了顿,目光扫了扫四人,最后停在卓飞身上又说道:“小生观这位兄台服饰好生奇怪,竟是吾前所未见,瞧这衣衫风格似乎颇有些胡韵,嗯,再观另外三位兄台,手执兵刃,衣甲虽破,却仍能辩的出,应该是我大宋官兵吧?哦,小生明白了,定是三位兄台捉到了这鞑虏的细作,正欲押解至那梅州城去,对否?” 王挫听他居然说自己神仙师傅是鞑虏细作,不由得大怒,正准备教训下这个穷酸书生,然而没等他发作,却见穷酸书生又开始摇头晃脑的分析道:“不对,不对,若是押解细作,为何不置镣铐,不上枷锁,就不怕中途逃逸了么?莫非…莫非…呔!尔等身为大宋子民,保家卫国不利也就算了,居然敢引敌国奸细进入我天朝腹地!实属可恶,实属可耻,我…我…我……” 卓飞目瞪口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穷酸书生真是个人才,思维跳跃之快,真是无人可及,不过也难怪他这么想,自己这身打扮的确很惹人怀疑。 卓飞正待开口分辨,二徒弟张跑却实在按捺不住了,抢在师傅前面大喝到:“呸,臭小子,你不要胡言乱语啊,谁是细作,这是我等三人的恩师,是天…刚刚出世的得道高人,我等此番护送师傅入梅州城就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去的,你若再胡乱言语,休怪我不客气了。” “跑儿住口!”卓飞出声喝住了二徒弟,微微一笑,冲正迷糊的穷酸书生一拱手和气的说道:“吴兄,我徒儿乃军旅之人,性子冲动易怒,还请您万莫见怪。”顿了顿又说:“至于在下身份,吴兄确实是想岔了,正如他所说,吾长年隐于群山老林之中修行,未曾踏足过凡尘,本是不知这人间岁月几何,然不想今日与他们三人在山中偶遇,方得知我汉家百姓正蒙劫难,倍受那些胡人荼毒。吾得闻后,心中甚感愤懑,便准备去那梅州城看看,望能以吾之所学,为天下百姓略尽绵力。今日造访贵府,仅是想求宿一晚,不想我徒方才叩门之时,却无意碰倒了这两扇门,吴兄你看这……” 穷酸书生听了卓飞的话,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要说我自幼也学了些相人之术,吾观兄台,唇红齿白,目朗鼻直,虽看似落泊潦倒,但眉宇之间正气凛然,怎么也不似那鞑虏的细作,心中本就纳罕,却未成想到兄台原是个世外高人。小生孤陋寡闻竟至误会了贵客,实是惭愧…惭愧。”说完顿了顿,突然又对着卓飞一辑到地,诚恳地说道:“兄台虽长年隐于深山,然拳拳报国之心却甚是可赞可叹,此国难之际,吾辈但有所长者,皆应献身官家,拯救黎民于水火才是正途,若再去行那隐世避难之举,倒实是令人不齿。不敢相瞒于兄台,前几月小生正准备前往帝都,自荐于大宋官家,以吾此身王佐之才倾力辅之,退尽那鞑虏,还我天朝一个朗朗乾坤。然可惜此处消息闭塞,终是慢了一步,未等成行,却传来帝都陷落之讯……此…此惊天噩耗实是令小生六神无主,不知何去何从,只好苟活于宅,暂作观望是也……。哎……小生无用,让兄台见笑了,呜呜呜呜。” 吴书生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卓飞一见,忍不住腹诽道:唉,人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看这话不够全面,应该说女人和书生都是水做的才对嘛! 可这话又说回来了,哥哥我还真的没想到你这穷酸小书生居然也会相人之术,啧啧,翻过两页儿《易经》就敢化煞批命,我说你既然有这能耐,那若不去摆摊算命岂不是屈才了么! 不过这小子夸哥唇红齿白,目朗鼻直,正气凛然云云……唔,这些词儿倒是用的很恰当、很中肯,嗯……哥喜欢。 左右看了看众徒儿,只见李结和张跑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为王挫翻译解说着书生这一大通儿文绉绉的话,而王挫也低着脑袋虚心地求教,倒是好一幕兄友弟恭的场景儿。 团结是霸业之基,徒儿们相处和睦令卓飞老怀大慰,不想打扰他们,于是便回过头来,正准备去安慰一下眼前这个抽泣不止的穷酸书生,可还没等他开口,王挫却突然大嚷了起来,道:“喂,小书生,你一个大男人咋老是喜欢哭哭啼啼的呢?哥哥我八岁后就不知道哭是个啥滋味了,我说你光会不停地抱怨又有个啥用哦? 还有,我师傅他老人家说了,这人就要敢于逆天而上,逆天啥意思你懂不?那就是说凡事都要跟老天爷对着干,老天爷若是不让你活的自在,那你就绝对不能让他过的舒坦了,嘿嘿,这你敢是不敢?方才你小子还说什么要退尽鞑虏,那怎么不见你提刀挎枪去杀两个鞑虏兵给我们看看呢?也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王佐之才,我呸!难道两军阵前你跑去哭一哭就能把那些鞑虏给哭跑了么? 哼哼,要我说咱这大宋朝就是被你们这些穷酸文人给搞坏了,除了一张嘴巴会说,其他屁用都没有,你自己说说,我的话对还是不对?” 王挫骂的来劲儿,激动地对着书生的肩膀就是一巴掌,直把人家拍得好一个趔趄,差点没趴到地上去。 “你给我闭嘴!”卓飞不待书生开口,便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懂事的王挫,要不是因为当着外人的面儿,他还真有一脚飞过去把这夯货直接给踹死的冲动。 又赶快回头对穷酸书生抱拳赔礼说道:“吴兄,小徒鲁莽,实在……” 卓飞话没说完,却见穷酸书生挥挥手制止自己继续说下去,然后这书生就一边揉着自己肩膀,一边呲牙咧嘴抽着凉气说道:“斯…这位兄台好大的力气,小生身体孱弱,实在有些抵受不住啊。”顿了顿又说道:“兄台的话语虽有些粗俗,却又隐含着一些至理……。” “你说谁粗俗!”王挫眼睛一瞪,抬手又要作势下拍。 “不得无礼!”卓飞赶快出言制止了自己这个冲动的徒弟,心道:这么单薄的一个书生,回头再被你拍出一条人命来可怎生是好。 穷酸书生看见王挫那蒲扇大的巴掌又高高抬起,也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估计是被刚才那一掌给打怕了,不过还好总算被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隐士制止了,于是他心下稍安,接着说道:“小生对这位兄台并无鄙视之意,只是说您言语修辞不甚雅致而已,万莫着恼,呵呵。” 书生苦笑一下又接着说到:“不过这位兄台言语有几点谬误之处,实是不可不说,还望见谅。”说完瞅了瞅王挫,瞧见他脸色没有什么异样,才敢继续说道:“其一,并非小生本性喜哭,只是叹天地不公,叹百姓磨难,叹我煌煌天朝竟被蛮夷之族逼迫至此,实在是吾发自肺腑之哀叹,满腔苦涩无处宣泄,不得不一哭,以排之;其二,要退尽鞑虏却也不是非得提枪上阵的。子不闻秦张仪有三寸不烂之舌这个典故,其以一己谋略雄辩,演连横之术破合纵之策,奠秦国霸业之基,终一统天下,四海一家,竟不世之功。此可见治国安邦当各显其才,岂可仅凭提刀挎枪之能而论哉!;其三,谁言书生无用,我朝衰落也是因天道循环之故,神宗朝变法失败,致使国力亏损甚剧,而各级官制混乱,厢兵量多却不善战等等诸多原因,终至于此,岂可单言书生之过哉?我等文人虽难逃治国不力之责,却也不可一概而论之。吾敢言,若非这几朝官家亲小人而远贤臣,多受鼓惑,国事岂会破败至此。可怜吾空怀治国安邦之心,却只能空守茅舍而不得其所,虽有卧龙凤雏之才,却依然救世无门,唯叹天意弄人,终恐垂垂老矣而不得遇明主矣,呜呼哀哉……呜呜呜呜。” 卓飞无语:唉,又哭了,还没办法管,谁叫人家哭都哭得那么理直气壮的。你没听他刚才说么,这不是他想哭,那叫不能不哭,不让他哭,那就不能排泄,若是不能排泄,那非得憋出点病来不可。嘿,还真有才,你慢慢排泄吧,咱不管了,咱等着,看你啥时候能排泄完了去。 转念又一想:不过这书生说起大道理来,倒是条理分明,那一二三点,说的头头是道,虽说酸了些,但看问题倒也很准确,考虑到他的时代局限性,能有这些独特地想法和认识,就应该算很了不起了吧。 “吴兄胸怀治国安邦大才,且有意拯救天下百姓,虽不逢时,但此心却实是难能可贵,直为我辈楷模。吴兄万万不可太过哀切伤了自己身子才是。”卓飞还是忍不住好心安慰他一下。 二徒儿张跑却没卓飞这么有同情心,他听的已经很不耐烦了,觉得眼前这穷酸书生甚是狂妄。于是他便和身边的师兄李结挤眉弄眼的小声戏谑道:“嘿,还真好意思说自己是卧龙凤雏,师兄你看看他那模样,觉得他到底像卧龙,还是像凤雏呢?嘿嘿嘿” 李结听二师弟故意曲解书生的意思也觉得甚是好笑。人家是指自己的学问和才华与卧龙凤雏相同,他却偏偏转移到长相上去,要知道这卧龙和凤雏的长相,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张跑这家伙故意跑题,还真是有够损的。李结虽说涵养比两个师弟都好,但心中也觉得眼前这个书生有些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何况他连茅庐都没出过,这人简直就是坐井观天嘛。 但是李结做为大师兄,却要给师弟们做个好榜样,倒也不好和他一起取笑那书生,因此闻言后嘿嘿一乐,便不再言语。 不过王挫发现自己两个师兄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居然那么开心。而这边书生一哭起来,却是没完没了的好不烦人,于是他把脑袋也凑了过去,小声问道:“你们俩个小子偷偷笑什么呢?说来听听啊。” 李结张跑见王挫跑过凑热闹,不叫师兄,居然还敢叫他们小子,真没教养,便都收口不再言语。 王挫只见刚才还说的热乎的这俩人,一看自己过来便不说话了。更可气的是,这俩人还双双翻了一个白眼,接着鼻子又哼哼了两声,却是没人肯说给他听,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他这个从前的领导,真是不懂礼数也不够义气。 王挫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已经在言语上得罪了两个师兄,只知道自己一张热脸贴了两个师兄的冷屁股,实在是好生没趣,于是撇撇嘴晒道:“不说就拉倒呗,你俩肯定没说啥好话,谁稀罕听似的。”顿了顿,忍不住又可怜巴巴的看着李结问了句:“他刚说的卧龙凤雏是个啥意思,卧龙我懂,啥叫个凤雏哦?” 李结见三师弟王挫向自己虚心求教,这态度也马马虎虎过得去,心中其实也知道他刚才言语无礼并不是有心之举。又想起师傅他老人家赋予自己这个做大师兄的责任,心道:算了,咱大人有大度,谁让咱是大师兄呢,也不好老跟他一般见识,回头再惹得师傅他老人家不高兴,岂不是得不偿失么。念及至此,于是李结开口答道:“这凤雏的本意就是刚出生的小凤凰,卧龙凤雏其实是指三国时期的……” 李结才解释了一句,就被王挫不礼貌的打断了,只听他突然大声叫嚷道:“啥!就他这模样还自称小凤凰?咱师傅他老人家才是天上下凡的凤凰!再说了,就算是师傅他老人家当年还是凤雏的时候,也比这个手无缚鸡之力、总是哭哭啼啼的家伙不知道强上多少倍吧?他也配叫凤雏,我看他还是叫鸡雏或者鸡娃子更确切点!” 王挫大不咧咧地鄙视着吴书生,直令卓飞好不尴尬,同时也好不费解,寻思道:不对啊,自己好像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凤凰转世啊?为啥他们一致认定自己是凤凰而不是真龙呢?至于王挫这吃货说的话那就更是成问题了,你说啥叫个“咱师傅他老人家当年还是凤雏的时候”呢?这话听起来真是好不别扭,简直就莫名其妙嘛! 唔,看来日后对于王挫这种没礼貌、没文化的徒弟,哥实在是有必要好好地教育教育,就这小子现在的这种无知表现,已经直接影响到了自己王八之气的挥发,若不尽早地开始纠正,那这小子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给自己惹事儿,或者丢人现眼呢! 综上所述,因此…….。 “我踹死你这个不长记性的吃货!”卓飞抬起右脚,对着三徒儿王挫的屁股就踹了过去。说实话,对付像王挫这种的粗人,看样子光用爱的教育那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还要加上打的教育才会有有些效果啊。 不过这也不是真打,因为卓飞在抬脚前就已经骂出口了,虚踢一下,就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子,顺便做个样子给那书生看而已。王挫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躲开,然后这小子再说上两句师傅息怒之类的话,自己训斥他两句,给足主人家面子之后自然也就算了。 卓飞的盘算是很好的,但就是没想到王挫这孩子实在是太过于老实了一些。这小子见到师傅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登时便吓傻了,眼瞅着那仙脚慢慢地踹了过来,却也不敢躲避,只得乖乖地站在原地,结结实实受了师傅的这一脚。 嘭!…… 卓飞一脚正中靶心,也是有点诧异,瞪了一眼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幽怨地望着他的王挫,心下里难免也有些讪讪,不过这当师傅的威严却不能丢,既然踢中了,那也就踢了吧,谁让他乱说话来着…… 于是卓飞便不再去理会王挫,又转头对书生抱拳拱手赔礼道:“吴兄,都是我管教无方,这劣徒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还请您大人大量,莫要和他一般见识,回头我定会好好责罚于他,您看这样可好?” 穷酸书生吴均享此时已止住了抽泣,先瞅瞅王挫,又回过头对着卓飞也一抱拳说道:“兄台万勿如此,小生观您这位徒儿实在是个真情真性、心直口快之人,人世间尔虞我诈之辈甚多,此品性实属难得,吾何怪之有?。”略一沉吟又说道:“况且令徒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俗语有云: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可不是么,小生如今无力振翅高飞,只好安守茅舍苦闷欲死,说来这境况还不如鸡啊,唉……” “师傅你看他自己都这么说……”王挫忽然不知好歹地插口辩解道。 卓飞扭头狠狠的瞪他一眼,抬脚做欲踹状,吓得王挫赶快用两个巴掌捂住自己的嘴,两眼睁得大大的,满面惊恐之色,配上他那五短身材,一副粗鲁模样,让人看了实在忍不住想发噱。 “吴兄不必妄自菲薄,须知天生我才必有用,虽当此国难之际,似乎前路迷蒙,难免心生彷徨却也是人之常情,但天道轮回,总有那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时。吾想以吴兄大才,往后定有为国为民效力的时日,如今一朝处于低谷却也无须介怀,只当养精蓄锐罢了。”卓飞对穷酸书生好言安慰一番,又含蓄的说道:“吴兄,这门倒之过,我等虽是无心之举,却也难逃其责,这修缮费用定是要的,不知所需几何?……嗯……我等行色匆匆,这盘缠嘛倒也不曾带得许多……您看…您看……” “这门倒,倒不妨事。”穷酸书生顺嘴回了一句。 卓飞心中大石头落地,心道:我费了这么大劲,兜了这么多弯,又打徒弟、又赔礼道歉、又吹捧你、又言语暗示的,就是为了等你这句话,总算你还算是识相,嘿嘿,否则我,“那啥”急了跳墙,说不定就被迫要关门放徒弟出来了。 “啊,这可怎生使得,这门倒了我等却是脱不开干系的。你看我们这么晚了到贵府叨扰,却还撞坏了门,怎可不做丝毫赔偿…不可…万万不可……这多少也要陪上…一文、半文的才是…….哎,不过既然吴兄如此大人有大量,那我再多说反而显得矫情了,这样的话……那我就在此谢过了”卓飞一边很做作的自责着,一边把无须赔偿这一点用言语做实,预防穷酸书生将来后悔反口。 “唉…”书生摇摇头,长叹一声说道:“兄台不必自责,想我只得几间空空如也地茅舍,并无可盗之物,要门又有何用?我也不瞒兄台,说来惭愧,小生先祖曾是本县县令,传至家父时虽然家道已经败落,但家父也是本村的里正。家中虽不富贵,倒也温饱不愁,小生乃家中独子,虽生长于乡间,但自幼便体弱多病做不得那粗重农活,家中几亩薄田全靠家父家母二人打理。况且我家虽在这穷乡僻壤之中,不过也是书香传家,家父更是一心指望我能考取功名,重现祖辈荣光,因此我自幼起,便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苦读圣贤之书而已。然不想5年前家父突然染疾病故,此后家中只能靠家母一力操持,恐是心念家父兼劳累过度之故,去年夏末便一病不起,耗尽药石而无功,熬至今春,终于撒手仙去。唉,可叹我确如令徒所说的百无一用,本欲考取功名,却不见朝廷开科取士,而家中所剩用度本就不多,如此日日坐吃山空,时至今日,祖上传下的田产早已被我这个不孝子拿去抵债了。家中值钱的物事更是早已变卖殆尽,现下这院中也只剩下我那几卷书和一盏油灯能值些银两。嘿…要不是这穷村之中没人读书也无人用的起这油灯的话,怕是就连这两样也早就保不住了吧。” 穷酸书生唏嘘了一番又接着说道:“哎,就连这灯油今日也便要用尽了…….唔,小生说远了,贵客晚间尽管在寒舍歇息,虽无床榻,可是还有些干茅草可作铺垫之用。再观眼下天色已暗,还望诸兄台莫要嫌弃,且将就一晚吧。明日我便去寻个人家看能否将这宅院折些钱财,然后出门寻一条生路去。” 书生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门,苦笑了一下又说道:“至于这门轴却是被今日上门来追债的债主所踹断,实与各位贵客无关,哎…如今就连这祖屋都要卖了,那还去修它做甚……” 第十六章 书生评国 师徒四人听完书生一番自述,默然不语,心中各有各的想法。 李结倒很是同情他的遭遇,自己以前可不也是一个书生么,本来也是像他一样,一心要考取功名的,若不是家道中落怎会去做苦工,若不是后来家中又逢灭门惨事,也不会万水千山的逃难至此做了个小兵,哎,真是天意弄人啊。 张跑也是感慨,这小书生虽说文绉绉、酸溜溜的还有点狂妄自大,不过观他的身世却也真是可怜,想他自幼不曾务农,双亲一亡,在这穷乡僻壤中确是学无所用,难以自立啊!哎,这倒也怪不得他许多。 王挫本来很是讨厌这个酸溜溜的家伙,还害的自己挨了师傅一脚,好不冤枉。不过静下心仔细听了听他的遭遇,又想了想自己经历,心中感慨:哎,可不是么,自从家变之后,幼小的他带着妹妹流落街头,无力谋生,那是何等艰难,最后还是靠妹子进了大户人家当丫环后每日节省些她自己的饭菜接济着,才让他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啊,还好现在碰到了师傅,以后可能自己就当神仙了,这辈子受的那些苦也值了,唯一挂念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妹子现在到底是生是死…哎。想到此处,一向大不咧咧貌似乐天的王挫也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卓飞也黯然,虽说遭遇不同,不过这书生现在也和自己一样是个孤儿啊。以前虽说日子过的也艰辛,不过那时代环境比现在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就算自己不做小买卖赚钱,估计去乞讨也不至于饿死吧,没看好多乞丐都发了大财么,听说回到乡下还能盖好几层的房子,啧啧,比他这种自力更生的人活的还滋润许多。然而在这年头,因为外族入侵,烧杀抢掠,各个人都自顾不暇,饥饿的难民听说遍地都是,就算这书生不要尊严人格,低下头去乞讨,却又能讨到多少呢。 卓飞摇头微叹道:“唉,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天意弄人,吴兄也不必太过自责了。正如陆放翁(即南宋词人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所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吴兄今日虽限于窘境,说不定明日便步上了大道坦途,今日之窘,权当是一种磨砺吧。” 王挫也忍不住地插口说道:“哎,我说你小子也别再难受了,大家都是苦命人,你把咱们说的心里也都不舒坦了,得了得了,你小子快别说了,最多…最多咱以后不拍你也就是了嘛……。” 噗哧,卓飞实在忍不住一乐,这混蛋徒弟还真是会说话啊!不过卓飞突然发现王挫倒是有个长处,要说他这人学习语言的能力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本来满口的广东方言,才和自己接触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自己这天界的仙家口音学了个七七八八,而其他两个徒弟虽说也在慢慢改口,也都有很大的进步,但比起王挫的神速来说真是差得太远了,唔,可能语言这东西就得要他那种脑袋里面只有一根筋儿心无旁骛的人学起来才比较快吧。 李结也走前两步拍了拍吴均享的肩膀安慰道:“我三师弟人糙,言语里多有冲撞,还望您多多见谅。不过正如我恩师他老人家所说,大家都有一段伤心往事,正所谓同病相怜嘛……。嗯,眼下夜色渐浓,想这秋初时节露水甚重,我看我们也别站在这院中说话了,不如进屋详谈可好?” “噢,对对对,小生一时情难自禁,竟忘了礼数,惭愧…惭愧之至,还请几位贵客移步,这边请…这边请…。” 几人相让一番,便随着书生进入了那间亮灯的房舍。卓飞四下打量这间草屋,屋子倒是蛮宽敞地,在一面墙角铺了挺大一堆茅草,估计这就是书生睡觉的地方了。剩下就是在窗户前,用稻草泥土垒出的一张低矮土台,台前还有一块大石头,可能是用来当凳子用的吧。土台上面点着一盏摇曳不定似乎随时会灭掉的油灯,灯旁还放了几本残破不堪的书籍。除了这些之外,这间偌大的屋子里空荡荡的再没有任何家具物什了…... 斯…卓飞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家徒四壁的凄惨模样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难怪说要门无用,穷到这个地步别说小贼们不屑于来光顾,就是耗子恐怕也养不下一只吧! 穷酸书生吴均享看着四人惊讶的表情,也有点汗颜,微窘着说道:“让贵客见笑了,想必几位一路风尘也饿了吧,请稍候片刻,我去取些吃食饮水过来。”说完就颠颠的跑了出去。 师徒四人左右看看,这屋子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不禁都摇摇头。张跑说道:“嘿!还真是穷啊,看这样子也就比逃难的难民强上一点而已。” 王挫闻声也拼命点头说道:“是啊,我们运气真不好,去谁家借宿不好,偏挑了个最穷的。师傅,要不然我再去别家看看。” 不等卓飞说话,李结开口道:“这不太好吧?这书生家虽说穷了点,但是我等既然已经来了,再去寻别家,岂不是有些不近人情,这也太没义气了吧。” “那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说咋办,我可饿坏了,我看他家也不会有什么吃食吧。”王挫抱怨着。 卓飞挥挥手制止了徒弟们争论,说道:“既来之则安之,相逢既是有缘,些许困难何必在意,对付一晚也就是了,若是吃食不够,大不了待天明后我们再出去寻些东西来果腹吧。” 既然师傅都这么说了,几位徒弟自然不敢有异议,卓飞不再理他们,独自走到土台边,借着昏暗的灯光,随意翻了翻台上的几卷破书。 咦…当卓飞看清了土台上的书后,不觉得有些惊讶,只见这土台上一共六本书,分别是《六韬》、《吴子》、《三略》、《司马法》、《李卫公问对》还有一本残缺的《资治通鉴》。心道:原来这穷酸书生读的竟然不是论语孟子之类的书,除了有一本司马光的《资治通鉴》是历史书之外,其余几本竟然全部都是兵法书!想他这样一个文弱书生读那么多兵书干什么?嗯,这人有点意思。 这事情确实有些反常,卓飞对书生吴均享不免起了好奇之心。刚好这时看见吴均享两手抱了一大堆东西又跑了回来,然后全部放到土台上,热情的招呼道:“来来,贵客们请先用些水,吃点东西垫腹吧。” 说完就拿起一个破烂的瓦罐,给几个半截的竹筒里全部蓄满了水,然后分给众人饮用。 “呵呵,寒舍平日里也没什么贵客上门,因此水杯也没备下,这几个竹筒我刚才已经在井边洗涮过,只好委屈几位贵客将就一下了。”书生很有点不好意思拼命解释着,顿了顿又说道:“对了,这里还有少许肉干,暂请几位贵客勉强压压饥吧,待明日天明,我便去邻家赊些吃食…嗯…村口那家的赵婶甚是心善,赊些来招待客人估计也是没问题的。” 师徒四人见书生嘴上说的这么有把握,但眉宇之间却似乎很有点担忧,估计明日想赊些吃食并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般轻松容易,而八成是很有问题、很不乐观才对吧。 卓飞也不好意思点破,为了改善屋内有些尴尬的气氛,他望了望台上那十几块半个巴掌那么大的肉干,哈哈一笑,假作惊喜的说道:“呵呵,不想吴兄还藏了这许多肉干,看来我师徒今日是有口福了。嗯,确是有些饿了,如此我等便不客气了。”说完率先掂了一块肉干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着。 书生看见卓飞不嫌弃,也很是高兴,当下取了肉干分与李结他们,就连小腊肠也分到一小块。 “嗯,不错,此肉干口感甚好,风味独特,不知可是吴兄的手艺?”卓飞嚼着如同枯柴似的,一点味道都没有的肉干违心地赞叹到。 “呵呵,这肉干确是小生自制,兄台吃的习惯便好,还请多吃一些,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书生见卓飞欣赏自己手艺更是开心。 “吴兄你自己也吃啊,这么多我等也吃不完的,嗯,对了就是这块大的,来,你快拿上,人多一起吃才比较香嘛。”卓飞看见书生不好意思分食本就不多的肉干,于是便反客为主,掂起一块看上去比较大的肉干硬塞到他手里,随口说道:“嗯,这肉干虽然没加入什么佐料,但却烹制的恰到好处,原汁原味,真可谓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纯天然绿色无污染不错不错,却不知是什么肉,牛肉?羊肉么?。” 书生吴均享心中纳闷,什么叫纯天然绿色无污染,这词倒是挺新鲜没听过哦,不过细细品味一下觉得似乎又挺形象的,可能是那个地方的方言吧。又听见卓飞问起这肉的来历,只见他却有点难以启齿的说道:“承贵客谬赞,嘿,此并非牛羊肉,却是狗肉。” 呃……狗肉啊!卓飞一怔,忽然觉得有点恶心,他倒不是像某些国家的人一样有着什么古怪地忌讳,也不是什么动物保护者。因为作为一个从小就为了解决自己温饱问题而奔波劳碌的人,那除了人肉是坚决不能吃的之外,又有啥动物的肉不能吃呢?在卓飞看来,这天下的畜生都一样,你要么都吃,要么都不吃,这才是真正的公平嘛,为啥有些现代人还非要把动物也分出个三六九等来呢?拼命吃猪羊,却不吃猫狗,还理直气壮地逼着旁人也不许吃……啧啧,这种心态,还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而卓飞之所以会恶心反胃,却是因为他看见小腊肠正在爽歪歪地大嚼着他同类的肉,吃的那叫个不亦乐乎,虽说不知者不怪,但这一幕还是让卓飞产生了点不好的联想而已。 卓飞勉强咽下了口中的肉干,压了压恶心,随口问道:“这狗肉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吴兄居然还有养狗吗?” 不问不要紧,谁知道卓飞这一问,书生的表情越发的不自然起来,扭捏半响后终于禁不住众人询问的目光,涨红着小脸说道:“唉,我也不瞒各位贵客了,这狗肉…这狗…这狗实是我偷来的。”书生说出了自己的大秘密,忽觉一阵轻松,看见众人都一副惊讶的模样,咬咬牙又接着说下去:“两月前,家中已无余粮,更无可变卖之物,然吾问左邻右舍赊借不果,腹中又实是饥饿难耐,忽闻邻舍犬吠,便…便攀过墙头,将其捉了来烹煮,这般行为实是愧对平生所学的圣贤之道,若不是这饥饿的滋味实在难耐,唉……我真是愧对双亲…实不应一时意志不坚…悔之晚矣…早知不如一死…九泉之下再侍奉双亲…也好过如此苟延残喘啊!呜呜呜…”说完书生又开始了他那习惯性的不得不哭了。 卓飞闻言却是心中一乐,心道:这书生还不错嘛,虽然有点酸儒般的狂妄自负,但还不算太过迂腐。要知道卓飞以前可是听说过有人尿憋急了找不到厕所,却又死活不肯找个僻静处方便,结果活活憋的膀胱爆掉,最后一命呜呼的例子。虽然这种人堪称讲文明的楷模,可是就这样挂掉也太那个了吧。相比之下,这书生饿急了还知道去偷狗来吃,比把自己活活憋死的那人强多了。 卓飞瞪了一眼三个站在书生背后憋着笑的徒弟,其实他自己也很想笑,不过眼见人家正在伤心自责之中,你若是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那也太缺德了不是。 要么说卓飞能当大猪脚,那演技还真不是盖的,只见他把小脸一定,伸出双手抱住书生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三下,双目泛红正色道:“吴兄,这可真是难为你了啊,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啊!你突逢家难,双亲相继身故,这心志定是很苦的了;自此后便要自己操持家业,可惜生不逢时,难以一展胸中抱负,想必日子过也很艰辛,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却要自力更生下灶煮饭,这筋骨嘛定是也很劳累了吧;再说你眼下家道衰败,一日三餐难继,甚至不得不窃邻舍之犬来果腹,做了那自己平日里最不耻的行径,只是为了留下自己这有用之身,待机会到来之时,才能平乱安邦,解救天下黎民百姓。所以,此举非无德也,实为大勇矣!吾观吴兄面黄肌瘦、身形削薄,便知那饥饿滋味是何等的难耐,哎。” 卓飞不理书生那感动的目光,又接着说道:“我说这么多并非为了巧言安慰于吴兄,只是想说这不正是天降大任的前兆吗?吴兄也是饱读圣贤之书的人,难道竟看不到这一点?哦,可能是因为人在局中迷的缘故吧。总之,无论如何,吴兄万万不可自责,更不能自暴自弃,至于像窃犬这种小小的不雅之事,何须介怀。最多等将来吴兄大任在肩之时,多使出几分力气,多拯救些蒙难的百姓也就足以弥补了。” “人在局中迷…天降大任…天降大任…”书生吴均享听了卓飞的话似乎深受震撼,目光有些呆滞,只是在喃喃的念着这几句话。 王挫现在很有些不耐烦,也插嘴道:“不就是偷了条狗吗?屁大点事哦,难道还活活饿死不成,想当初我没东西吃的时候,还不是穿街走巷的到处看看谁家有鸡、谁家有狗的,没人注意就捉来吃嘛……这该死的世道,为了活命有啥不好意思的,偏你要顾忌那么多。” 李结也说道:“要知道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岂可轻易自弃。再说那圣贤之道也教人不可拘泥不化,岂不闻那西汉匡衡也曾凿壁偷光,然终拜相,他与你这窃狗之举均是一时权宜之计,不得不为之罢了,何须如此自责。” 张跑看所有人都发言了,于是也不甘落后说道:“那狗虽被你吃了,却救了你一命,下辈子说不定就做人了呢。就是你那丢狗的邻居,这也算积德行善了嘛,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我看他们还应该感谢你呢。” 卓飞心道:嘿,没看出来我这三个徒弟还都挺会安慰人的啊,配合更是堪称默契,王挫先是以身立教为人师表,李结接着便论之有据的,为其巧言开脱,张跑更绝,最后直接来一个颠倒是非黑白,偷窃居然成行善之举了。啧啧,这一波一波的心理攻势冲击下,我看死人都能被他们说活了。 果然,穷酸书生吴均享听完后有了反映,只见他停止了抽泣,抱拳拱手满脸泪花的哽咽道:“诸位兄台,吴某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各位不但不鄙弃我,还用心良苦的劝解,此等高义,吾必铭刻于心。日后定振作奋起,再不敢生起轻生之念,但求有朝一日学有所用,于国于民做些实事,才能不枉今日各位兄台的一番苦心啊。” 卓飞听他总算想明白了,便插口道:“对对,这么想就对了,吴兄果然是明白事理之人。”说完拍拍书生的肩旁以示鼓励。 穷酸书生吴均享望着卓飞感动的点点头“哎,可是这适逢乱世,我虽自信满腹治世定国之学,然却不知从何做起,但别无所长,无以谋生,只怕等不到得遇明主之时便已饿死街头了吧。若依兄台所说,此乃是天降大任的前兆,小生细细想来却也有几分道理,但就恐这前兆变作亡兆,那…那我可就要辜负各位仁兄的期望了…” 卓飞一听书生的话乐了,心道:嘿,要么说文化人不好骗呢,这家伙看起来酸溜溜的书呆子一个,却只是被自己刚才那篇呕心沥血谱就的“天降大任说”感动了,明白我是为了安慰他才说的,但却一点没被忽悠到啊,行,就从这事便能看出来这人头脑还是挺清醒的,比我那些徒弟难忽悠多了。 卓飞忽然生起了些爱才之心,又很同情他的身世,想了想便问道:“吴兄,我们莫谈这些败兴的事情了,我观你台上只有一卷资治通鉴是史书,其他的却都是些兵书,至于论语老庄孟子之类的经书却不曾见到!这…似乎不合常理吧?想吴兄你一介书生,不知读这许多兵书却是为何,兄可否为吾解惑?” 话刚问完,便见原本还是心结难解的吴均享脸上的郁闷之色忽然一扫而空,精神一振回答道:“也难怪兄台有此想法,然须知我朝偏安江南,不思进取,积弱已久矣。论语孟子或可为治世之道,但此时适逢乱世,空守孔孟之道奈何?想那蒙元不通教化,不习耕作,不知人伦,实蛮夷尔。然徒仗弓马娴熟、枭勇善战,便能势如破竹、无坚不摧,不但在我宋境之内烧杀抢掠,如狼入羊群,如今更是致我帝都陷落,逼得吾皇出城纳降,此情何以堪?孔孟之道若是有用,何至于此?” 吴均享顿了顿,看看面前几人无甚反映,均作用心倾听状,当下信心大增,接着说道:“有人说我朝君主昏庸,或奸臣当道,或官制臃肿,或兵甲不坚,或骏马不足,或天灾难敌,凡此种种,吾不才,以为皆客因是也。吾思之良久,我朝败落之主因,当是文武不能相承互济,文抑武过甚,文武不合,太平之日倒也相安无事,然临战之际便不合宜。且文武本应相衡相济,然我朝却文不通武而使其令之,致武将处处掣肘,战机延误,连战连败,久而久之,武失其锐,何能御敌哉!一战失利,武将便难辞其咎,毁于朝堂之上悠悠众口之中;一朝小胜,便谣言四起,又恐其拥兵自重,收兵夺权是小,斩杀忠良更多。想那岳鹏举背负精忠报国之字,冲冠一怒,首次北伐便六郡归宋;二次北伐更是长驱伊洛,克复商虢;三次北伐加兵宛叶,兵进蔡州;四次北伐横扫中原,破虏似虎;然终是被那一十二道金牌急召还朝,此等擎天之柱、汉家忠良,便因“莫须有”之罪枉死在那风波亭上! 一世神勇,一世忠义,无上功勋的也只换来宁宗帝追谥的“忠武”二字罢了。唉,将星已杳,国失栋梁,纵正名于史又有何用?英魂可归乎? 正所谓天日昭昭,报应不爽,此自毁长城之举,足令余者同悲多忌,为将者战不求功只求无过,为卒者功过不求却只求保命苟活矣!呜呼,吾朝军心早已颓丧殆尽,苟延至今已属不易也。今日大势已去,试问,何人能挽之,何人敢挽之!” (注:岳飞背刺精忠报国四字宋史均无记载,岳飞刺字故事始见于元人所编的《宋史本传》,书云:“初命何铸鞠之,飞裂裳,以背示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但书中未注明此四字出自岳母之手。 另一种说法是,因为“刺字为兵”的制度仍在执行,所以岳飞从军时在背部刺上“精忠报国”四字明志。) 第十七章 书生谈兵 书生吴均享一想起岳飞的惊天冤屈,便愤怒难耐,喘了两口粗气,又接着言道:“老聃(老子,又称老聃、李耳,春秋时期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是我国古代伟大的哲学家和思想家,道家学派创始人,其被唐皇武后封为太上老君,在道教中被尊为道祖。)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吾思之,此“道”本意指涵盖天地万物之至理。就治国之术而言,这“道”便是那安邦定国之道,生出的这“一”是指那持国之君;君下生“二”便是说这文武两极;两极共处便生出“三”,两极相衡则国稳,两极相济则国强,两极若是不合,则国崩也!是以,“三”生万物,而这生出的万物便是其中诸多的客因了。 唉,世人只知论眼前之事,却少有追根朔源深究其事者,而小生苦思再三,方知这万般的变化却皆是由此“文武”二字而来也。” 书生咬文嚼字地滔滔不绝,旁人皆若有所思,唯剩那可怜王挫却是满头雾水的好不烦恼,到了最后,这家伙实在是按耐不住了,便突然插口问道:“喂,我说小书生,这‘文武’二字在你嘴里怎么又变成两只鸡了啊?还说什么两鸡共处便生出了伞……?这怎么可能嘛!两鸡共处生出来的怎么也应该是小鸡啊!哦,不对,是蛋!没错,就是蛋才对!” 噗~~! 噗噗~~! 此言落地,卓飞、李结、张跑三人立马口喷鲜血,倒地暴毙…….。 当然了,血不是那么容易喷出来的,倒地暴毙也不至于,这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方式罢了。不过,此刻这三人心中的确是不约而同地想要将王挫那个夯货给踹到喷血暴毙,而且死了还要踹,最好能先给踹活了,然后再踹死,如此往复多次,方可消心头之恨也…… 卓飞暗自哀鸣了一声,又有气无力地撇了王挫一眼,心说你这夯货还真是有够丢人显眼的,哥的形象这次可算是全都被你给毁了啊!唉,我说你不懂就站在一旁装哑巴嘛,偏偏还有那么多的废话……这下可好,你小子狗嘴一张,这两极就变成了两鸡,而且还共处生出了蛋!我晕,你小子的想象力倒真是够丰富的啊! 书生吴均享听了王挫的话之后,先是一愣,接着又想笑,但却怕失了礼数,只好强忍着,直将一张本是苍白的小脸给憋成了紫茄子色儿…… 十秒时间经过,小书生总算是将笑的欲望给硬憋了回去,便面色一正,又开始解释道:“这位兄台怕是误会了,此两极并非鸡也,唔,是极致的极,而非禽畜也……咳咳,其实小生的意思是说,这文武二字,便如天地两极,天塌则地无皮,地陷则天无骨,此二极相斥相生,实是缺一不可也。” “哦……”王挫听得似懂非懂,但总算也搞明白了人家说的并不是公鸡母鸡了。不过这小子嘴上却犹自不服地胡咧咧道:“得了,甭管这是什么鸡,也甭管这鸡是缺皮还是缺骨头了,总之依我看来,这打仗就不该让你们这些穷酸文人来掺和,动刀动枪的活儿终究还是得咱武人来担着才可靠些! 嘿嘿,像你这种小胳膊小腿儿的家伙,就算真的上了战阵,那又济得何事哦……” “非也,非也,这位兄台怕是又搞错了,须知此武非彼武,此文武之武实非武勇之武也…...! 武者,驭兵之人也!习兵书,善谋略,惯演战阵之术,顺势而为,知势而断,能辨真伪,可窥敌心,此方为武者之本矣! 吾自幼多病,乡间劳作尚且不得,实无气力再去修习那技击之术,咳咳……这身子也确是孱弱了些…… 然,两军交战,千军万马,矢石漫天,徒仗一人勇力又能济得甚事,就算尔有西楚霸王之勇,那一千蚁兵也足以将尔困死于阵中了吧!” 书生吴均享说到此处,顿了顿,偷瞅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王挫,见对方似乎有要暴走的迹象,不免气势一弱,连忙放缓了语气,又说道:“唉,思我大宋一朝,地不可谓不阔也,民不可谓不多也,械不可谓不利也,兵不可谓不勇也;而那蒙元鞑虏,苦寒之地发迹,皮甲锈刀迎敌,辖下之民皆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无定所,无坚城,若单以国力论,其族与我朝实是天差地别…… 试问,莫非徒逞骏马之力便能纵横天下乎?莫非骏马之力可毁磐石之城乎?莫非骏马之力可崩天下人心乎? 呜呼,如若不然,而我朝终不敌于鞑虏,此又当何解也?观今日国已近沦,吾辈又当以何救之哉!” 书生吴均享一篇大论不但给王挫解释了此武非彼武的道理,更是顺势抛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话头儿有了,若依着这时代文人之间的交流方式,那此刻就该大家围坐一堆,煮酒品茶,就着此问来个畅所欲言,来个高谈阔论了…… 只可惜那王挫不是文人,所以完全不解文人的风情与爱好。他只知道小书生这番之乎者也的废话,若没人给解释的话,那他这辈子基本上是没啥希望能搞明白了。于是,王挫越听越是无趣,不由得昏昏欲睡也…… 不过,好在还有人懂得凑趣,书生吴均享的“救国问”很是引起了勉强算是读书人的李结的兴趣,这小子忍不住地问道:“不瞒先生说,吾等虽有心拯救天下百姓,却还知应从何处入手,还望先生有以教我。” 书生吴均享本还以为自己这一番俏媚眼是白白地做给那个矮瞎子看了,不免有些心情郁郁。后又听见李结发问,登时暗喜,心说这群人里面总算还有个家伙是懂得凑趣的。 书生吴均享的心态很奇特,其实他本也不是好显摆之人,只不过他平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蜗居在这穷乡僻壤之中,去过最远之地也就是那梅州城了。因此接触的人的机会本就不多,而能接触到有共同语言的文人士子,那更是少的可怜了,因此一直也没有什么人欣赏过他的才学。 可这吴均享虽说年纪不大,但心气儿却颇高,一向自负己才,觉得自己文能定国,武可安邦,只可惜空有满腹的治世之策,却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和旁人论道,亦无晋升之阶,而如今天下烽烟,国将不保,吴均享更是觉得人生没了希望,只道自己这一身的才学就要随他一道埋骨在这穷乡僻壤了…… 可如今,却忽然有人想听他的高论了,而且还甚是虚心的在向他求教,虽说对方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斯文的读书人,也没有半点明主的风范儿,左看右看,都只是一个落魄的丘八罢了…… 咳咳,不管怎样,能有机会可以一述胸中之所学所想,那也是好的嘛!毕竟这种机会也是不常有的,怎么样儿都得把握住了不是么? “咳咳…” 书生吴均享抖擞了下精神,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这才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般地朗声言道:“呜呼,世局糜烂至此,若思救,则富国其一,强兵其二。千言万语,皆不外乎此两点也! 富国者,主明臣直,平衡文武,积蓄民力,伺机缓起,徐徐图之…… 强兵者,文主钱粮,武主战防。以民力养兵,求精兵以省民力。造利器坚甲以壮兵胆,明大道至理以铸军魂…… …….此二者同行,方能抚国创、强国力、驱鞑虏、拯万民。” 书生吴均享又一篇大论说完之后,拱了拱手对李结问道:“小生这番思虑,兄台不知以为然否?” 李结还在思索书生的论点,没来的及回答,可没想到王挫却开始不满了。因为书生的这番强国论,他在细听之下也总算是听懂了那么一点儿。而以王挫的性格来说,既然好不容易听懂了一点儿,那若是不插口说上两句,显摆一下自己的学问的话,那可就是太不划算了。 “就凭你这两句轻飘飘的话便能驱除鞑虏、拯救万民?你可曾亲眼见过那元兵铁骑冲锋是何等的声势惊人?还真是站直了说话不腰疼哦!估计你若站在两军阵前怕是会吓得尿裤子喽。” 王挫的话很不客气,也很没有家教,更是让卓飞觉得难堪。本有心要暴起狠狠地踹他两脚的,但猛然间又念及王挫这可怜的孩子与自己一样,都是孤儿,确实是打小就没有家能教他些什么教养的……同病相怜,于是,卓飞心中一软,所以也就没再去责备他。 书生吴均享听到王挫这粗人的话之后,心中确是有些不爽,不过他是自幼习读圣贤之书的人,涵养好,想到对方毕竟是客人,所以也不好去与王挫一般见识,便又慢悠悠地一抱拳,斯文有礼的说道:“这位兄台此言差矣,怕是没完全明了小生的意思。不错,想那蒙元的铁骑确实甚是可怖,然若仅以军力而论,蒙人兵牧合一,除却花甲之年的老翁及束发之前的童子,余者皆称控弦之士,可谓之全民皆兵;再观我朝有非但有禁军、厢军、屯驻大兵这三大兵种,还有各地的乡兵,这些动辄以百万计的大军,虽说其中良莠不齐、品质斑驳,但并非无一战之力。再观蒙元,虽因塞外生活锤炼,致民风彪悍,但却也非人人皆是十人敌、百人敌的无双猛士。想我天朝军队数倍于敌,然几乎战战皆败,何解?战局糜烂至今,我朝军士遇敌便丧胆。 小生曾听闻,我军两营千余人的队伍与那元兵不足百人的斥候小队狭路相逢,又地处非适于骑兵冲锋的平原,此本是一举歼敌的大好时机,奈何对面敌军号角一响,我军未放一矢便四散而溃,但却不及想,满营均是步卒又怎么逃的过人家骏马四蹄,可叹这两营官兵,被几十骑元兵衔尾追杀,往往三两骑元兵便撵着近百宋军跑。而我军兵士宁可被敌人挨个衔尾而屠,竟无一人敢回头拒敌,纷纷争先恐后的亡命奔逃,直恨爹娘将自己生少了两条腿,心中仅求能快过袍泽,却不知即便是跑得再快,终不免做了那敌兵的刀下之鬼,此情此景,说是狼入羊群也不外如是吧。 于是此战元兵枭首无数,我两营官军几乎被斩杀殆尽,漏网之鱼无几,一颗颗大好的头颅便做了他人的进阶之梯,呜呼哀哉! 纵观战局,此例仅冰山一隅,两营官兵如此畏敌似虎,皆因累战累败,胆气已寒是也。正因如此,小生以为强兵者必先壮胆,何以我大宋男儿惧死至此,怨天尤人或追根溯源去逞那口舌之争,无济于事,生死关头以利诱之、驱之恐也难坚其心,唯有造利器坚甲安其怯弱之心,先图不败,再谈小胜,直至遇敌不惧、血虐胆壮、悍不畏死之后方可求予敌以重创矣!” “说得好!”卓飞有些激动的叫道,这次确实是真心的,这书生说的太好了,不但对比了敌我军力,并指出了士气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还提出了一个比较笼统的解决办法,有理有据,令人较为信服,再想想以他这个足不出户的穷酸书生居然能有这么一番见识,更是实属难得,因此不由得喝了一声彩。 书生吴均享看见有人击节赞叹,更是来劲,冲卓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壮兵胆只是强兵之一,想那蒙元铁骑何等骁勇嗜血,兼挟百战百胜之威;再观我军既便是能将不怯战、兵不畏死,且仗有兵械精良之长……。如此这般比较起来,吾以为两军优势相抵之下,应是旗鼓相当。我方倚坚城而守有余,或可收复几处失地,但恐赴死之心虽坚,进取之志不足,一时占据先机后便偏安图乐,兵士卸甲、马放南山,予敌喘息之机。人多道是穷寇莫追,我却说宜将剩勇追穷寇,打蛇不死必遭反噬。然纵观历朝历代,上至君王,下至庶民,明此理者却寥寥无几,实是不可不虑、不可不忧矣。因此铸军魂便是这强兵者之其二,军魂者,兵之所求也。 兵所求苟延残喘、但活一命者,兵锋止于十里之内; 兵所求安其屋、享太平者,兵锋止于百里之内; 兵所求平乱世、拯万民者,兵锋止于千里之内; 兵所求灭尽鞑虏,保我天朝万年太平者,则号令一出,兵锋四射,塞外牧马,九海泛舟,想那天地之阔,日月光芒洒落之处均为我天朝王土矣!” “牛逼!”卓飞被书生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说的是心中热血澎湃,不由得脱口而出。卓飞心想:嘿,这小子看上去一副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自负地酸儒,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野心,这么强的气势啊!嗯,口才也很不错,就算他是个眼高手低的家伙,再没啥其他真本事了,但就凭这一点,以后若能在我旁边呐喊助威,帮着鼓舞一下士气,那也是很有煽动性很称职的吧。 转念又一想:这小子说日月光芒洒落之处均是我天朝王土!嗯,感情你这是想统一地球啊,也忒狂妄了吧,再说了,你搞的清楚地球有多大么?不过这句话说得倒是很有气势,够霸道,和我的王八之气很般配……嗯,以后可能会用到,这句话一定要记住。 卓飞还在心中感叹不已,却见书生皱皱眉头,纳闷的问道:“敢问兄台这“牛逼”一词何解?” “哦,这是我家乡方言,就是说“很好”的意思.”卓飞信口胡诌着,生怕书生打破沙锅问到底,于是赶快转移话题,继续说道:“吴兄大才,卓某实是钦佩莫名,真没想到吴兄长于乡间,见地居然如此之精辟阔达,思人之未思,虑人之未虑,实乃真知灼见,让人闻听后,顿有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啧啧啧。”说完,卓飞还唏嘘不已。 书生吴均享听卓飞如此赞叹不已,又看看另外三位兄台,似乎也因为自己的言语感动,顿时生出一种得遇知己的感觉,正准备再滔滔不绝阐述下自己的其他观点,却忽然之间又想到自己这不堪的处境,一时有点心灰意冷,于是讪讪说道:“唉,此“道”为我所求也,然终是遥不可及,可叹吾空怀驱虏之策,或可救得天下苍生,然却不能自救;知富国之策,却无国可治;明强兵之途,却不知格物造器之法;真乃天意弄人,人云:大道之始于足下,然吾这第一步却实不知该迈向何处去,哎,罢了罢了,看来这一切终不过是虚妄幻像而已。” 王挫稀里糊涂的听了半天,最后这句总算听明白了,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打击穷酸书生,于是激动的大嚷道:“你们看看,和我说的一样吧,连他自己都承认这些都是幻想的了,呵呵…….嗯,你们瞪着我干吗?” 卓飞对这个蠢徒弟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也懒得理会他,因此,只对着书生一抱拳说道:“吴兄也不必杞人忧天,正所谓世事难料,须知机缘只是留给那些准备好了地人的。吾以为吴兄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温饱问题,再求一明主佐之,然后一展胸中抱负,终得证天道,不知吴兄以为然否?” “机缘留给有准备的人…温饱问题…兄台用词倒是新鲜的紧,不过细品之下确又别具一番风味。”到底是有文化的人,书生吴均享一下就捕捉到了卓飞无意中说出的未来词语。 书生吴均享又苦笑了一下,言道:“兄台此言大妙,字字珠玑,皆我心中所想,可笑小生实不知该如何在这乱世中求活,哎……想解决这…温饱问题,倒煞是不易。” 接触了这么久,卓飞刚开始时,觉得书生吴均享就是一个读书读到坏脑的酸儒,不过听完书生的几番言论,虽觉得他这个还是有些年少轻狂,但的确是想法与众不同、论调超前,有些思想已经很接近自己这个未来人的审美观和价值观,而且看他这样子,比起自己三个徒弟的文化基础估计要强上不少,若是再经过自己的一番雕琢,话不定来日真的能成为宰辅般的贤臣也未可知。 卓飞想到这里不由得动了一丝爱才之念,本着徒弟多多益善,打架全仗人多的原则,便开口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吴兄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的上是明主呢?” 第十八章 爱才之心 书生吴均享闻言后毫不犹豫地答道:“明主本无定理,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历朝历代多有贤主出,其品性也各自不同,实无范式。然,若真穷究的话,那其中却也有些相通之处,吾不才,以为凡明主者,首要兼听自断,虽说兼听则明,但随波逐流而不能择优去糙者,则多沦为昏聩之君矣。须知治国大道犹如暗夜行舟,为君者,明灯也,择一近途以达彼岸,此乃为君之本尔; 其二、明主以民为重且自律,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若不能以民之利为重,则民必弃之。而君若难能自律,则蛇鼠之众景从,横行无忌,致律例难施、法令不畅,久而久之,则天下必乱矣! 其三、凡明主者,皆善度势以求宏民愿。须知天下大势风云变幻莫测,不善于度势者难久远矣。而民愿者,乃天下万民所需之道也。君王,宏此道者是也! 是以,民愿盈则四海赞,民愿损则天下哗。民愿稍损者,民则积怒于心。重损者,则动辄便要亡国不复矣!终其缘由,皆因君王宏道之举不利,民不安于现状是也。 嗯,此三点若齐备,则无国不可治,无民不可教,可称明主矣。” 卓飞心中一动,这书生还真有两把刷子啊,他这番明主论倒也见识独到。这其一是说,君主必须做到兼听,但光兼听不行,还要有自己的主见,否则就不叫兼听则明,那就变成别人说啥是啥耳根软的昏君了,所以君主必须要能在众多建议中选择出最好的、最适合的发展方向,这是成为一个明君的根本;其二是说,做为君主,一定要重视老百姓拥有的权力,民众和君主那是水与船的关系,君主应该以律法治国,而且要把自己和民众一视同仁,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意思,否则就会使法令难以执行,产生出一些特权阶级,时间久了就会天下大乱;其三是说国际风云变幻莫测,君主要善于审时度势,治国大道说穿了其实就是满足老百姓的需求而已,君主就是执行这个大道的代表者,民众需求不满就会天下大乱,轻的时候,老百姓还能暂且忍耐,但如果不满的太厉害,便会有亡国的危险。按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君主必须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不能只顾统治阶级,须知民众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卓飞现在还真有点佩服这个书生了,思想居然能够这么超前,虽说他这种思想放在卓飞以前那个年代几乎是个人都明白,马路上随便抓个人都能给你说的头头是道的,不过要知道现在可是宋末元初啊,这就显得难能可贵了。即使他这一番话说的很笼统,但是如果扩展讲开,那么称这个书生为哲学家,思想家也不为过了。 一时之间,卓飞很是有点怀疑,心道:莫非这个穷酸小书生也是穿越过来的么? “吴兄见解独到,论断精辟,堪称我辈楷模。”卓飞诚心诚意的称赞了书生一句,顿了顿又问道:“想我师徒四人均是以除魔驱虏、拯救苍生为己任,与吴兄说来也算是志同道合。吴兄方才曾言自己眼下并无去处,既然如此,何不同我等一道,结伴而行,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不是,可好?” “嗯,兄台一番好意,不过…不过……”书生猛然间有些难以抉择。 卓飞也不怪他,这不管换了谁,突然要和几个陌生人一起出门,若是毫不犹豫那才不合情理,于是也没有再催促他做出决定,只是耐心的在一旁等待着。 张跑看书生吴均享此时犹豫不决却很有点不耐烦了,心想你能跟我们这些神仙和后备神仙在一起,简直就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真不知道你还有啥可考虑的! “喂,我说你还考虑什么,你在这里都快过不下去了,跟着我们一起干,至不济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张跑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挫一看二师兄原来也和自己一样不耐烦啊,顿时不耐寂寞也大声嚷道:“就你这样的家伙,我师父肯带着你,简直就是你几辈子修来的造化了,你还不快点叩头拜谢,再讲上两句好听的话,说不定他老人家心里一高兴,还能收你当徒弟呢!唉,我说你还犹豫个啥,咋就这么磨叽呢?” “收我做徒弟?…….拜师么?我为什么要拜他为师?”书生吴均享被他们的话搞糊涂了,喃喃自语,想了想又说道:“非是我不愿与诸位贵客一同上路,实是小生自虑身体孱弱怕远行之时拖累了各位,想吾等萍水相逢,虽是言语投机,亦志同道合,然若是成为他人负累,却实是过意不去啊。”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卓飞师徒四人恍然大悟,这番话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书生的托词,不过此人肯为他人着想却也是难能可贵啊。众人连称无妨,均说一道上路那自然要相互照应才是。 书生吴均享见几位贵客盛情难却,自己此时的确也没啥好去处,于是在心中计较一番之后,便抱拳拱手对众人行了一个大礼,说道:“那吴某就先多谢诸位贵客的好意了,这一路上还要请诸位多多照应了……。”他顿了顿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说来实在惭愧,今日此间里与诸位贵客相叙甚欢,一时竟忘记请教兄台们的尊称,敢问……” 估计张跑可能实在受不了书生吴均享那种慢悠悠的说话方式,所以不待他把话说完,张跑便急忙回答道:“嗯,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们三人的恩师,尊姓卓称飞,这位是我大师兄尊姓李称结,这位是我三师弟尊姓王称挫,我自己尊姓张称跑。” 卓飞和李结相视一眼,无奈苦笑,均在心中暗骂,这个张跑也好不到那里去嘛,丢起人来一点不比王挫差。人家问你尊称,你便真回个尊姓张称跑,咳咳,无语… 吴均享也听的好笑,这人倒是一点不懂得谦虚啊,不过再看他们一副士卒打扮,显是没受过什么教育的行伍之人,心下便也释然了。 书生是文化人,这涵养真不是盖得,他心中虽然觉得好笑,但在脸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只见他又抱拳拱手对着卓飞四人分别行礼,以示敬意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瞒众位,小生实有一事不解,还望诸位兄台能予以解惑。在下观诸位兄台之中似乎卓兄较为年少,却不知三位兄台何以拜为师长?唔,先前王兄也曾希望吾亦拜卓兄为师,非吾不敬,实不知卓兄何以…何以教我?” 卓飞闻言眉头微皱,这话说的似乎有点不客气了,不过也难怪,王挫刚才实在是唐突了点。 没等卓飞开口,王挫那大喇叭又扯起来了,只听他嚷道:“你这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的家伙,怎么可能知道,我恩师看起来年轻,那是因为他老人家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仙果,其实他老人家已经活了六十甲子了,呵呵,你想不到吧?” 书生吴均享闻言惊叹:“长生不老!六十甲子?这如何可能?那岂不是成神仙了!” 张跑一听哈哈大笑,说道:“嘿!你还真说对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可不就是神仙下凡么。我恩师他老人家是菩提老祖座下首徒,在天界那可是代我祖师执掌仙门的。菩提老祖你知道吧?……不知道么?你这人还真是孤陋寡闻!那么如来佛祖,观音菩萨这些神仙你总该知道了吧?…嗯…知道就好,来来来…你且附耳过来,我和你悄悄说……。”说完他便凑到吴均享耳朵前,神秘的说道:“我告诉你啊,要说起我祖师菩提老祖那可是一个和如来佛平起平坐的神仙啊,嗯,说不定我祖师还要厉害上一点…至于这南海观世音菩萨,那可是我未来的师母…生的是貌美如花…嘘…你知道就好了,我师父不让我们说出去,你现在算是自己人了,看起来也比较老实…所以我才悄悄告诉你的,你千万不要再外传了啊。” 卓飞郁闷,看来这世上就没啥秘密,这一会功夫你张跑就把师傅我老人家卖了。看来秘密这种东西只能自己知道,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地扩散开去,说不定到最后只有当事人自己以为还是秘密,其实早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 吴均享听完张跑说了一通仙家八卦,登时目瞪口呆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乍听到这种不可思议之事,实在是太冲击人的神经了,嗫嚅半响,才喃喃语道:“这不可能吧,子不语怪力乱神,张兄怕是…怕是受了什么人言语鼓惑吧?”说完还用怀疑的目光扫了扫卓飞。 卓飞心道:奶奶的,知识分子就是不容易忽悠啊,都说古代人迷信,其他人我不知道,但这古代的读书人,我看也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嘛。 卓飞眉头微皱,目光又扫向李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面去给吴均享好好地解释解释。没办法,就这个大徒儿看上去比较靠谱,让他去解释,总好过自己像王婆卖瓜般的去自夸吧。 于是,卓飞负手转身,不再言语,只是透过残破的窗棱抬头望月,呈思索状…… 李结见状,很默契地领会了恩师意思,于是便对着书生吴均享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吴兄此言大谬,须知授业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吾等之恩师确是神仙下凡,为拯救世人劫难而来。嗯,不瞒尔说,吾师已有六十甲子的仙寿,乃菩提老祖座下首徒,代师祖执掌仙门……咳咳,也罢,吴兄未曾亲见吾师降世之异象,以至于一时之间难以置信,此也是人之长情也……然,即便是仅凭着斩妖除魔、卫道于先此点,其便可当得吾辈之师矣!” 李结顿了顿,望了一眼仍是不甚服气的书生一眼,又接着说道:“吴兄言‘子不语怪力乱神’,然,子虽圣贤,却何堪与吾师相比之?子虽圣贤却终不为仙,其又怎知仙家之事?正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生苦短,不过数十寒暑而已,子若遇事不明,亦无可怨之处。然,若其未经求索证道,便妄下断语,那此举又与无知小儿的信口雌黄何异,又何圣之有也? 吾虽不才。然,吾以为子以圣贤之言为祸后世之举甚不可取,后人遇不明不解之事多因子之言而滞,不求解惑释疑,莫非此方是正理乎? 吴兄见识出众,本非凡物……然,吴兄莫不是也遇事不求释疑解惑,只知寻扯前人之迹,而若无迹可寻之时便以子之妄语搪塞哉?” 李结对吴均享怀疑自己的恩师很是不满,是以越说越气,到了最后,这言语也就愈发的不客气了。 那意思就是在说:后人因为尊孔子是圣贤,所以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不求深究,总是喜欢用孔子的言论来敷衍了事。所以说孔子妄称圣贤,他这种不负责任的求知态度,那简直就是个千古罪人。这一通儿歪理,愣是把孔圣说成了那种不懂道理,却也不去研究,反而就会胡说八道的无知之徒了。 而且,李结这番话最精彩的还是最后那句明捧实损地质问了。这话是在暗讽书生吴均享虽然自负才华,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看出来,一遇到自己搞不懂的事情,就随便用圣贤的话来搪塞别人,完全就没有一丝求解的学习态度! 卓飞貌似深情的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其实在仔细听着大徒弟李结的话,心中偷乐:要说这李结进步真是挺快的,自从他当上后备神仙之后,便连孔圣贤都不放在眼里了,他以前恐怕也是和其他书生一样,把孔子当神仙来拜的吧,呵呵,这番话句句诛心,孺子可教也。 再来说书生吴均享听完李结的话,心中非但不信,反而更是不服气地想道:孔圣贤说的是你这个意思么?《论语》我也能倒背如流啊,纵观全篇我觉得圣贤应该是说:凡事应该以仁、智去分析问题,不应该用鬼神来解释,力求实事求是才对吧。这位李兄断章取义,一通歪理,自己有心驳斥,为孔圣贤据理力争一番。然而人家远来是客,若是太过咄咄逼人,那便会显得自己失礼了。 吴均享正两难间不知该说什么,却听李结又说道:“观吴兄默思良久,定是心中觉得在下的话有几分道理?” 吴均享正待否认,然而李结却不给他言语的机会,又接着说道:“呵呵,还是那句话,毕竟吴兄未曾亲见,这心中存疑也实属正常……唔,也罢,就让吾先将今朝所见所闻尽数告之,想必吴兄就明白了。” 虽说吴均享吃了李结一个哑巴亏,心中很是不爽,不过他也很好奇地想要知道李结到底是看见了什么,竟然能如此地坚信那位卓兄是……是神仙,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听着。 于是,当下里李结详细的把他们如何与卓飞相遇,还有相遇后发生的事,卓飞和他们说的话,原原本本几乎一字不差的叙述了一遍,还在言词之中加上了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描写,以及自己对恩师淳淳教导的理解,让人听上去更有真实之感。张跑和王挫两人那也不闲着,纷纷在一边七嘴八舌的为李结补充着。 不知不觉时光流逝,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李结等人才把今日自己的离奇遭遇讲述一遍。吴均享开始时也就是当故事随便听听,然而他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越听越觉得眼前几人不似在胡言乱语。要知道这个大师兄李结言语条理清晰,显然是个读过书的人,性子看上去也较为沉稳,比较值得相信,当然这一切也有可能是假象,说不定他是个胸有城府心机深沉之人,随口编了一套神话来诓自己。可是眼前三人一起描述当时情景之际并无互串口供之举,均言之凿凿并没有丝毫出入。而且那王挫明显就是一个心直口快、无甚心术的粗人,按理说,像他这类人多半是不会骗人的,而且就算他在骗人,那也不应该毫无破绽才对吧。 吴均享百思不得其解,对方所言之事,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可他转念又一想,却更是迷惑,心道:这几人若是在编故事来骗人的话,那他们所图为何呢?想自己一无所有,三餐不继,难道人家就是想骗自己拜师,图个乐子不成?花偌大力气如此作伪,只图一笑,这解释未免太过牵强了啊? 书生吴均享好不头痛,思前想后的暗暗分析了半天,对这事儿却也信了七、八分。不过嘛,此等神仙下凡之事固然是匪夷所思,但更让书生吴均享心惊的却是李结转述出来的那些天道论、修仙论,因为这些论断实在是闻所未闻、发人深思。且不论那位卓兄是真佛还是假仙,反正光人家那些道理就绝对不是常人所能说的出来的啊! 书生吴均享再看了看窗边,那位身着奇装异服,负手而立,仰首望月,做着深思之状的卓兄。心说这少年的身材虽略显单薄,但细观之下却也伟岸不群……唔,颊颧如竹,鼻若斧削,两眉微锁,双目更是深邃而悠远,似乎..….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儿道骨仙风的味道……。 心魔一生,吴均享的信念便愈发地动摇起来,可他一时间还是难以完全接受眼前之人居然是个下凡的神仙,于是又嗫嚅半天,这才说道:“不想这世间还有这等神奇之事,卓兄的那些高论更是发人深省,小生非不信诸位兄台,只是此事过于骇世…这个…这个…如此看来,这鬼神之说怕是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吧。” 第十九章 心服口服 众徒儿见对方总算是松了口,顿时也很有些成就感,说实话,能让这种顽固的穷酸书生认怂,那简直比冲锋陷阵还要辛苦的多啊……。 王挫接着嚷道:“对嘛,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骗你小子不成?如今你既然信了,那还不快快拜见我家仙师,恳求他老人家收了你做徒儿么!” 说道此处,王挫顿了顿,接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说道:“嗯,就算师傅收你入了门,那你小子也只能做我的师弟了,虽然你多读了几本书,但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嘿,师傅您老人家觉得徒儿说的对是不对?” 还站在窗边继续扮着酷的卓飞听了王挫的话之后,差点儿一下子没憋住笑出声来,暗骂道:这臭小子被我排在末位,平日里貌似浑然不介意,可如今看来,他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吧。 嘿嘿,臭小子生怕我又把这个读过书的徒弟再排到他的前面去,所以就先用言语把我堵死,嗯,有点儿意思,这夯货倒是长进了啊! 再想想,难怪他如此积极主动地想帮着我收徒弟,原来这货是不愿意自己总在垫底儿的位置啊!亏我还以为他善解人意,一早就能觉察出我想收这书生为徒的心思呢。 卓飞正想说话,却听吴均享又迟疑着说道:“王兄此言差矣,虽说小生相信……相信尊师乃神仙下凡,也认为尊师的论调别出蹊径,发人深省……,然……小生自幼习读圣贤之书,一心求觅治国安邦之大道,并未想过要成仙成佛……既非同道,吾何必多行那拜师之举,这仙家之术与吾无干,吾不习也罢……” 张跑听见书生这么一说,登时不爽起来,心说就算你小子求着拜师,我师父还不见得会答应呢!夸你两句,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儿了,真是不识抬举呢? 于是,张跑也不客气的插口说道:“哼……要是靠你读的那些圣贤书也能救这乱世的话,那咱们这大宋朝也不会亡了。如今你连自己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还谈什么救国救民,岂不可笑?” 卓飞心里也不爽,这知识分子脑袋里弯弯就是多。你看他只说自己不想学仙术,只想学救国之术,听上去倒是也挺合理,但反过来一想其实就是说自己没啥有用的东西可以教他,不配当他师傅的意思嘛!嗯,跑儿骂得对,我看这穷鬼书生就是欠调教! 师徒四人,荣辱与共,都很是不爽穷书生的态度,可那书生吴均享听了张跑挖苦的话之后,却也不生气,还是那么彬彬有礼地拱手抱拳,说道:“兄台言之也有些道理,然吾虽落魄至此,但追求治国大道之心仍坚。卓兄确是大才,与我本心亦同,然救民之途却殊,小生迂腐,自幼所学所思皆人间治世之策,此生但求一明主佐之尔。吾今日若拜于尊师门下,来日再遇明主之时岂不自处两难之间,若是因此伤了众兄台错爱之心,吾岂不立陷于不义?况且以仙道治世、救世,前所未闻,实是太过虚无缥缈,正所谓道不同…….呃…非是小生不识抬举,实是……实是……” 说到此处,吴均享自己也很是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拒绝了人家一片好意,实是无礼,于是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垂着头不敢再看卓飞四人。 卓飞也有点火气了,腹诽道:奶奶的,看来在这年头儿,自己想要收个有文化的徒弟那还真是蛮有挑战性的活儿啊!这些读书人的主观性就是要比常人强一些,如今看来,哥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王霸之气似乎还不够威力,今天哥若是不能抖出点真本事来,那恐怕还真的忽悠不到这小子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吴均享说的虽然是托词,但却也能看出他人品还是蛮不错的,都落魄成这种模样了,还一心希翼着能遇到个明主,好去拯救天下,不肯随便跟着自己去混日子,怕万一有一天真遇到自己要找的明主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既然能有这种想法,说明他还是挺有原则性的嘛,最起码不会像根墙头草一样随风而倒吧。正所谓有利有弊,像他这种性格的人,只要自己有本事能让他心悦诚服,估计以后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赶都赶不走吧。 卓飞本来其实也就是想让书生跟自己一起上路,相互照应,倒也没想着一定要收他做徒弟,不过此时被书生言语挑起了好胜之心,又本着小弟不怕多,马仔要管够的原则。卓飞也发了狠,心道今日若不能把你这个穷酸书生收到自己门下,天天叫自己恩师,那我简直就愧为穿越人士,以后也不敢自称是天机了,叫垃圾还差不多。 写着多,其实卓飞的这些心理活动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心念至此,卓飞不再做望月扮酷状,猛一转身,面色平静,星目电闪,接过书生的话头,冷冷的呵斥道:“尔确非不识抬举,实是尔不知卓某是不是尔一直在寻觅的明主吧?” 吴均享闻言抬头,和卓飞四目相对,只觉得眼前这个身着奇装异服,给人感觉一直彬彬有礼如沐春风的少年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见他满脸冷峻之色,剑眉微挑,虎目含威,两道炯炯的目光更是好像能看透自己内心一般。而在对方那扑面而来的王霸之气压迫下,吴均享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王霸(八)之气??? 大猪脚卓飞见自己这平地一声雷,似乎震住了小吴同学,心中也暗暗有些得意。嘿嘿,要知道咱可不是偶像派,咱那是演技派的高手啊。 不待吴均享说话,卓飞便接着斥道:“良禽择木而栖原是正理,然今天下大乱,国亡帝降,观我汉家中原大地,几乎处处狼烟,饥蜉遍地,直若人间炼狱。当此国难之际,正是我辈奋起之时,尔怎可独守茅庐,望天空叹,坐等明主降,此与病入膏肓等死之人何异?” 卓飞一通骂,心中舒畅了点,顿了顿接着说道:“孔丘者,人贤也!吾徒方才所言稍有偏颇,须知子敬鬼神而远之,始因仙道飘渺,修仙之径实非常人可窥,与其寄望虚幻,倒不如敬而远之来的实际。 然,虚幻飘渺者,却未必就全然无存,往日不得窥之事,来日未必不可尽窥矣!归根结底,唯有实践出真知方是正理也。 尔自言熟读圣贤之书,当明此理。然奈何尔一心行那坐井观天、枯等待死之事,却也不愿从零而始,求证论真,步步登高,直至一展胸中抱负哉! 日日苟活,妄求明主从天而降,便可一步到位,从龙治国。然,尔不闻楼皆平地起,若筑基不力,又谈何登顶乎? 嘿嘿,若光是好高骛远倒也罢了,可如今真有明主从天而降之时,尔却又畏首畏尾,不求辩真,一心推诿,真是可笑可悲可叹…尔此等做派岂是成大事之人,岂是能辅主开国之臣,尔与那些只会空谈妄想的东晋狂士又有何分别?” “吾……”吴均享被卓飞一通斥责说的好不服气,有心反驳。 然而卓飞却不给他机会,又继续问道:“尔可是还不服气?也罢,吾再来问尔,方才尔言‘强兵者,造利器坚甲以壮兵胆,明大道至理以铸军魂。’嗯,此言原也是见解精辟独到,吾亦有同感也!然,利器坚甲如何造?大道至理又是何物?尔可为吾解惑乎?” “吾自是……”吴均享本想反驳,但又想到大道至理还好说,可那利器坚甲自己的确是不会造的,所以忙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一时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卓飞说得兴起,也不理他的窘态,接过他的话头儿,说道:“尔自是不知的吧?长居乡野,未曾入世,不习劳作,不付实践,全然不知世事之难,神兵利器不会从天而降,大道至理未经践行考量亦不过是一句空谈尔!嘿嘿,昔日赵括葬四十万赵卒于长平,此乃尔前车之鉴也!” “难道尔会!”吴均享终于按捺不住,也毫不客气的反问到。 卓飞淡然一笑,说道:“哈哈,这些吾自然是会的,利器火中出,坚甲亦火中出,不过嘛……一时间恐难造就,还需待时机成熟方可。” “嗤……”吴均享嗤笑一声,以此来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相信。 卓飞也不介意,又继续说道:“利器坚甲虽一时不得造,但那铸就军魂的大道至理吾却是懂得一些的。尔听好了,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又或者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凡此种种…….” 也不知道几柱香的时间经过,卓飞终于搜肠挂肚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各种宗教信仰、哲学思想统统地说了一遍,说得兴起之际,甚至还顺带着把后世伟人发明的游击战、农村包围城市等等先进战略的指导思想也一并说了出来,要不是怕太过于惊世骇俗,恐怕卓飞就连布尔什维克什么的都会脱口而出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乱七八糟,离题甚远。然而就是这番乱七八糟的话,却对这个年代人们的思想有着相当可怕的冲击力。 卓飞说完之后,扫视众人,只见表情各异。吴均享那是不用说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卓飞所说的那些叛道离经的古怪言论,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和自己所读的圣贤之书相差甚远。好在他这人还不算太过迂腐,勉强还能接受点新鲜事物,否则光卓飞说的那些什么: “国家可以不要皇帝”,“儒家思想是统治王朝用来禁锢人民思想的”,“穷人要当家做主人。”,“工匠才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妇女要解放,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拆长城非好汉。”等等大逆不道的言语就足以让他疯掉了啊! 大徒儿李结也同样惊得目瞪口呆的,暗呼道:恩师之言实是字字珠玑,其中许多话初听起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可若再往深里一想,却又觉得隐含着某种至理……嗯,这些至理实在是太多太深了一些,看来自己需要琢磨好长时间才能慢慢地领会其中的奥义吧。 二徒儿张跑也若有所思地想道:啧啧,恩师就是恩师啊,你看咱神仙师傅随便几句话,就把那个牛皮哄哄的穷酸书生说得呆若木鸡……唔,甚至还垂涎欲滴了。 都说师傅出马,一个顶俩,如今看来,此言果是不假也…….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恩师方才那些话到底是个啥意思呢?似乎很有点儿意思的样子,可我怎么好像就是听不太懂呢?算了,管他呢!反正看旁人的模样儿应该也是不太明白的……既然如此,那我装懂不就行了么! 不得不承认,卓飞的言论太过超前,足令所有听众震撼,继而去思索。不过这凡事都有例外,方才卓飞刚讲了一会儿,王挫就觉得有些头晕脑胀,忽然间睡意袭来,甚是难顶。于是这夯货便趁着无人注意,慢慢地蹭到墙角处的茅草堆上,先一脚踹飞了正在上面睡的香甜的小腊肠,然后鹊巢鸠占,自去与那周公相会去了。 望着三徒儿王挫那副残忍的睡相儿,卓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叹傻人有傻福,最起码人家不用像正常人一样费尽心机地去消化自己所说的那些超前的话嘛! 说实话,卓飞也明白自己方才所言会对这个时代的人们造成什么样的一种震撼,眼见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所以他也不好去打扰人家,便由得他们去慢慢思考。 房间内很是安静,唯有墙角处传来阵阵鼾声,卓飞一时间有些无聊,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便端起放在石台上面的竹筒,轻轻地嘬了一口水,顿觉心旷神怡,暗呼道:嗯,这水的滋味倒是不错,甜甜的、滑滑的、冰丝丝的,正适合在眼下这种炎热天气里饮用,而且还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若搁在后世,那可是能卖钱的啊!好喝……好喝…….。 噗通…… “恩师在上,弟子有眼无珠,不识庐山真面目,罪该万死,但请恩师体谅弟子无知,收我入门,日后我定追随您老鞍前马后、挽疆提蹬、永不言悔,若违此誓,天地不容,鬼神同弃,还望恩师悉心教诲于我。砰砰砰…”吴均享突然像惊了一样的拜倒在地,痛心疾首的求卓飞收他当徒弟,头如捣蒜、似鸡啄米。 卓飞正端着好喝的水,咕咚咕咚的灌着,突然间被吴均享一打扰,顿时惊得差点儿没把嘴里的水给喷出去。 卓飞定了定神,看了看还在不停给自己磕头拜师的吴均享,心道:要说这古代的读书人,在磕头上的功夫一点不比王挫那种粗人差啊,啧啧,这头真的是长在人脑袋上的么,好像看他们一个个磕起来很爽的样子嘛,可为啥我怎么看都觉得会疼呢? 唉,要说这穷书生也忒没用,你看本帅哥不过才拿出了一成的本事,就把他给彻底地整服气了。啧啧,这也太没挑战性了吧?哥肚子里的那些资本论、共产主义之类的私货,都还没来的及往外淘呢!没劲,没劲!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之所以能事半功倍,想必其中还有哥王霸之气太足的缘故吧……算了,无所谓了,反正既定目标已经达到,以后手底下就多个能写稿子当秘书的小弟了,哈哈,不过若是能换成个小秘那就更完美了撒………….。 话外音…….我想抽人。 第二十章 再添一员 次日,卓飞悠然醒来,严格来说这算是他穿越后睡的第一觉,而前几次那种半昏迷得状态自然是不能算数的。 说实话,这一觉睡得不算太好。卓飞自问以前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都可以安枕入眠,然而昨晚在书生吴均享家的这堆茅草上却怎么也睡不安稳,总觉得有一股茅草发霉的味道,在不停地冲击自己的鼻腔,让人好不难受。 还有,也不知是否因为心理作用,卓飞总觉得周身上下也似有无数只小虫在不断地叮咬着自己,再加上王挫那震耳欲聋的鼾声……哎,总之一直把卓飞折腾到天色微微发白,这才算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由于睡的晚,加上昨日又跋涉了一天,实在是有些劳累过度,于是,卓飞这一觉直睡到接近午时才悠悠然醒转过来。 卓飞坐起身,先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惬意之极。接着又抬头透过墙上那扇残破的窗户向外望了望,唉,果然又是一个艳阳天啊。按理说天气晴朗是件好事,可惜卓飞一想到又要顶着炎炎烈日赶上一天的路程之后,便不由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立刻就没了刚才的好心情。 哎…其实这个偏僻山村也是蛮不错滴,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直若世外桃源,简直就是一个自然保护区嘛!若能长居于此,终老一生,逍遥于山野之间…… 嗯,这似乎也是种不错的选择啊…… 可惜现实是残酷地,古今一样,人终究是要为自己的生活去奔波劳苦,永远不得停歇。 卓飞感慨了一番之后,接着又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几个徒弟还有爱犬小腊肠都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看去,就数自己这个当师傅的最懒惰了,不过倒也无所谓,做师傅的自是应该有些特权得嘛!再者说了,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地家伙敢有意见,哼,本大仙便立刻逐他出师门……! 恐怕卓飞的爱徒们也都是这样想的吧,所以那怕眼瞅着快日上三杆了,却也没有一个人敢跑过来搅扰他的清梦。 睡觉睡到自然醒,卓飞很享受这种的随意的幸福感,虽然说那堆茅草的滋味实在是难闻,但怎么也算是一种全新地生活体验嘛!而其中最重要的是自己总算再也不用被福利院的生活老师从床上强拉起来,也不用再担心睡觉时会被公园保安一脚从长椅上踹到地下了…… 嗯,难怪福利院的那个张强虎总喜欢收别人做他的小弟,像这种做老大地感觉,的确是相当得……相当得滋润啊! 哎……又想起了福利院,话说那还真是个让人爱恨交加的地方呀!感觉上似乎离自己仍是好近,但却真的已经距离得好远好远。如果只是路途上遥远或许还可以想一想办法,然而好像现在这种时空上的距离却是无从弥补的,或许……自己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再回去了吧…… 想到此处,卓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那句话,生活仍要继续,人总不能一天到晚都活在回忆里吧? 虽说卓飞的身世生平相对其他人要来的坎坷,但他心里却一直认为:人活于世,对待生活的态度还是应该积极点、乐观点,该往前看的时候,那还是要往前看才对…… 收拾完自己那忽然有些波动地心情之后,卓飞慢慢地走到房门口,伸手将虚掩的房门推开,顿时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虽说眼下即将进入九月,秋日已近,但在这南方小村中却依然与炎夏无异。况且此刻时至正午,屋外艳阳高照,灼灼日光刺的他眼睛一时间实在是难以张开。这让卓飞不由得深深怀念起自己的故乡来,现在这个季节的西安市应该已经很凉爽了吧,再说了,北方的气候要比南方干燥上许多,哪儿像这里这样空气潮湿,让人浑身上下黏糊糊地,真是好不难受。 “徒儿给恩师请安…” 嗯……卓飞一时还没能习惯于屋外强烈的光线,耳中就忽然传入了这么一句突兀地问候声。于是,他连忙挪开遮着眼睛的手,四处张望,却发现就在自己脚前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跪伏在地,做叩首状。 哦……我说自己那几个老粗徒儿,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讲文明懂礼貌呢,原来竟是昨晚刚收服的四徒儿吴均享呀!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卓飞心中就觉得很是好笑。昨晚自己说得兴起,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一不留神就把自己肚子里那点关于未来的理论制度,还有超出这时代七、八百年的各种见识,统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结果直听的眼前这个本来狂妄自负的穷酸书生吴均享先是满脑浆糊、呆若木鸡,然后便拜服不已,对自己惊为天人,到了最后更是抱住自己大腿,哭着喊着求自己收他做徒弟。 嘿嘿,再看看现在的吴均享,脑袋上缠了一圈烂布,额头还隐有血迹渗出,模样儿的确是有些凄惨,这让卓飞还真得有点内疚,暗想:昨天晚上,自己那一番做作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害得原本好端端地一个古代知识青年,愣是把自己脑袋磕得五彩斑斓,一副好不惨烈地悲壮模样,直令人唏嘘不已。 其实当时卓飞心中早就千肯万肯了,可他却仍不顾李结等人为其求情,故作矜持,坚决不允。硬是搞到小吴同学自觉拜师无望,心灰意冷,当万念俱灰之时,更是到了一心想要以死明志,就此碰死在墙上的地步……. 卓飞见火候够了,这才扮作感其心诚,心中不忍,于是慢慢地在言语之间开始松动,接着又在小吴同学与众爱徒的反复哀求之下,总算是改变了初衷,决定顺应民意…… 就这样,卓飞一直将全套欲擒故纵的戏路唱完之后,这才勉为其难地将他收入门下。 说实话,卓飞的做法似乎不是那么地道?但卓飞却也有他的一番道理,他在想:若要彻底地收服像吴均享这类的穷酸书呆子,那你首先要先想个办法把他胃口高高地吊起来,然后等着他自己来求你,而且要让他一直求到心中绝望的地步,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再给他来一个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满足了他的心愿,呵呵,就像是从地狱到天堂,也只有这样他才会印象深刻,才会觉得此机缘来之不易,从而倍感珍惜;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死心踏地跟着你干,轻易都不会反水。 其实这道理就像是投资一样,毕竟他自己已经花了那么大功夫,下了那么多血本,就算日后生出了其他的心思,但若本钱还没收回的话,那又岂会轻易放弃呢? 不得不承认,人这种动物,不论男女老少,那多半都是有些犯贱滴!而卓飞在生意场上摸打滚爬了那么多年,以至于他对于人类心理地琢磨,的确是已经达到了一种比较高得层次了。 正所谓一法通就万法通,像收徒弟这种事情,其实就和他卖纪念品是一样的道理,其中的区别,只是一个出卖的是自己的学识,一个卖的是物品而已。 总之,想让顾客买了东西以后还能心满意足,这下策是自降身价,中策是自抬身价,只有以进为退、先扬后抑方是上上之策也。 言归正传。 当卓飞看见四徒弟吴均享跪伏在自己脚下,恭敬地给自己请安时,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哎,真没想到,自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愤青、活在社会最底层的问题少年、别人父母教育子女时的反面典型……呃。 然而,在这个时空里,自己不过是随便地抖了两下包袱,便大放异彩,直让人推崇备至,居然还有人哭着喊着、寻死觅活地非要拜自己为师…….。 啧啧,要知道这个吴均享可不同于自己其他的几个徒弟,因为这小子那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大宋文化人呀!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自己要比这年头的人多了几百年的知识和理论,正所谓达者为师,那自己给他们当老师也应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再者说了,若是自己真的连这些古人都忽悠不住的话,岂不是失败之极,那还不如干脆找块豆腐直接碰死算球。 “呃,爱徒不必多礼,起身说话吧。”卓飞一副道貌岸然、慈祥和蔼的模样,果然很有些为人之师的范儿。 “谢恩师……”四徒吴均享闻言后,又恭敬地磕了一个头,方才起身,端立候命。 “嗯,均享啊,你那几个师兄跑到哪里去了?”卓飞看到院中并无李结等人的身影,于是便随口一问。 “回禀恩师,说来惭愧,小徒只因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昨夜未能请恩师与几位师兄用得一顿饱饭,实是招待不周。大师兄和二师兄想必是腹中饥饿,以至于昨夜难以安寝。于是,他二人捱到今日启明之时,便已整装出门,说是要去两里外的那座山谷之中猎食。嗯,至于三师兄嘛……只因本村无人酿酒贩售,所以他刚才只好到邻村老王家开的那间酒铺里去沽酒了。” 卓飞听到徒儿们出去找食物了,一时间很是老怀大慰,心道:要说自己的爱徒们还真是不错,不但不用自己费心,而且还能反过来照顾自己,看来这就是收成年徒弟的好处了。嗯,不错,多亏自己没有收几个连鼻涕都擦不干净的小屁孩做徒弟,否则的话,那想必自己的小日子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惬意了吧? “沽酒?”这个词儿倒是很新鲜,不过更让卓飞好奇的是王挫居然会有钱去买酒!事出反常,于是他又疑惑地嘟囔了一句,道:“唔?挫儿何时有了钱财,居然都能买的起酒了?” 卓飞无心地喃喃自语,没想到却令吴均享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只见他犹豫着回答道:“回禀恩师,是小徒刚给三师兄几文钱,请他代吾去沽些酒来的。” 吴均享说到这里,顿了顿,偷偷地瞅了卓飞一眼,见恩师正用更加疑惑地目光盯着自己看,明显是在问自己又是从哪儿搞来的钱…… 吴均享不敢隐瞒,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今日一早,我便将这院祖屋与本村的张木匠折换了些银钱,说定明日一早此屋便由他收去,嘿…乡里乡亲的,他给出的价钱倒也公道,足可解我们师徒一时得燃眉之急了,是以,方才小徒便给了三师兄几文钱,请他去沽些酒来,以弥补小徒昨日招待不周之罪…….。” 原来如此……四徒弟的话,卓飞算是听明白了,而看着吴均享一谈到卖掉祖业时那副戚戚然的模样儿,卓飞反倒是挺得意地暗想道:唔,如此看来,这小书生是铁了心要跟着哥混了。房子卖了也好,反正与其留在这里荒废倒塌,那还真不如折些银钱来的更实在些。 祖业不能卖,一卖就成了败家子儿,必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这一点可谓是古往今来大多数人的价值观了。是以,书生吴均享卖了祖屋之后,神色戚戚,甚感羞惭,心情更是忐忑,生怕恩师他老人家因此而责怪于他…… 其实书生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他的恩师卓飞来自后世,本身就是个无祖业可守的孤儿,又怎么会有这种迂腐念头呢?而且,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卖掉固定资产来盘活流通资金,那也是很正常的一种商业操作,更何况……更何况这祖业还不是他的…… 至于给了王挫一些钱买酒的事,卓飞就算用屁股去想,都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肯定是王挫见到小师弟的兜里面突然有了两、三个蹦子儿,眼一热,肚子里的酒虫便开始作祟,于是,或威逼利诱、或软硬兼施的向小师弟讨了几文钱,然后便急急忙忙地跑去换酒了吧! 啧啧,像王挫这种无耻地行径暂且不论,但是通过这件事儿,倒也能看出来这四徒儿吴均享的人品还是蛮不错地。 因为这小子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师兄讨了卖祖屋的钱去换酒喝,但难得的是,即便他心里再不痛快,但这会儿却还在为自己的师兄去遮掩,而不是趁机向师傅打小报告儿。想他一个读书人,行事却能如此之仗义,倒也算是难得可贵了呀! 念至此处,卓飞不由得对自己这个新收的小徒儿好感大增。而既然吴均享存了这般心思,那卓飞自然也不会蠢到去揭穿他,干脆难得糊涂、假作不察,就此全了爱徒的同门之义好了。 “嗯……难得尔等一片孝心,为师心中甚慰。”卓飞鼓励地望了小徒弟一眼,想了想,又接着说:“均享,你初拜入我门下,便知以手足之情、同门之义为重,实属难能可贵,还望尔日后亦是如此也……。” 和聪明人沟通不用说的太过于直白,点到就行。卓飞这么淡淡一说,吴均享便知恩师已经搞明白的事情的原委,顿时又在心中感叹,道:唉,看来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恩师他老人家啊! 吴均享当下里对恩师更是拜服不已,恭敬地回应到:“恩师明鉴,小徒此生能得遇恩师,幸甚!日后吾定当与诸位师兄一起同心协力,追随侍奉于您老左右,共赴那斩妖除魔、拯救乱世大道才是。” 卓飞一听,老怀大慰,冲着小徒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神态煞是和蔼,而就在他想要找些其他话题和这个新徒弟探讨一下时,却见吴均享颇有些尴尬地吭哧着说道:“呃…恩师,昨晚…….” “嗯?昨晚何事?均享为何吞吞吐吐地做这般女儿之态?”卓飞很有点莫名其妙地问到。 可没想到这一问却把吴均享的脸问得更加地红了,只见这小子又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回禀恩师,昨晚您老就寝前,收弟子入门之时,不是已经赐了一个“天”字于我么?恩师肯赐名于吾,实是小徒的万般荣幸,所以依小徒看,这均享…均享…二字已是过眼云烟,是否…是否就不必再叫了吧。” 还没等卓飞反应过来,就见吴均享涨红着脸,又接着说道:“恩师,既然吾这个“天”字已蒙恩师收录于天册映像之中,若再称吾之旧名,怕是…怕是…恐有差错……不知恩师以为然否?” “哦…”卓飞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突然记起自己昨晚收这小子为徒的时候已经给他改了个名字,现在应该叫他“吴天”才对啊! 还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跟他说的:为师今日予你改名吴天,取无法无天之意,想人界以“法”警律世人,而吾等修仙之辈却需逍遥由心。 吾徒切记,法无定式,天无常理,不破不立,唯有跳出俗规常见,不拘于格,方能窥破天道,得成正果。 然,此无法无天,却并非是让你自此往后肆意妄为,六亲不认,蛮不讲理地行事。至于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奥妙及行事尺度,实难以言述之,还需你自行体悟才是。 正所谓天地不公,吾自取之,当此华夏多难之际,吴天即逆天!虽天阔人渺,且天意不可琢磨,而吾等唯有自守本心,任他风摧浪卷仍不动如山!切记,心有多高,天便有多高,事在人为亦同此理也……” 吴均享,不,如今应该称他为吴天才对,记得当时这小子听完自己给他赐名的含义之后,先是若有所悟,继而感激涕零。 说实话,卓飞给徒儿们赐名大都是出于自己的恶趣味,而那些名字的含义,也不过是他在随口忽悠而已。但是,卓飞也知道这个时代人们的忠君思想还是相当严重地,尤其是像吴天这种饱读圣贤书的家伙,那就更是深受封建礼教的荼毒了。 卓飞很清楚的知道一个人的固有思想是很难一下子就被转变过来,所以卓飞一有机会就会把他自己那些前卫的思想言论不厌其烦地说出来,一有机会就把话题往什么逆天、反抗、绝不认命之类的论调上去扯……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先在这些徒儿的心里面埋下一颗叛逆的种子罢了。卓飞坚信,只要自己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地去浇灌它,潜移默化地去影响它,那么,这颗叛逆的种子,想必早晚都会长成参天大树的吧! 话说回来,卓飞又想起昨晚当他掏出手机,循着旧例,又把收徒弟的流程给吴天用了一遍之后……嘿嘿,当这小子看到世上居然还有如此“仙家神器”的时侯,德性并不比他那三个师兄强上多少,虽说没有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却也是目瞪口呆,垂涎欲滴,一副痴呆之状。 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 、什么“子敬鬼神而远之!”这些本该坚定无比信念在山寨版的手机面前统统轰然倒塌,再也不存一分一毫。没办法,手机虽烂,但也已经远远地超出了这时代人们想象力啊! 于是,小书生吴天马上就坚信他新拜的师傅当真是神仙转世,是来拯救世人的明主。效果之好,超乎想像,直令卓飞不由地开始自责,心说自己放着手机兄弟这种绝世的法宝不去用,偏偏还跟他说了那么多废话,这不是有病么! …………… “恩师,恩师……若是不妥……那就…那就…还望恩师见谅……”吴天半天不见恩师回应,还以为是自己的无理要求惹恼了恩师,便吓得头也不敢抬,只是心情忐忑的希望能获得恩师的谅解。 卓飞回过神来,望了望站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恭敬至极的小徒弟吴天,心中又得意起来,暗想到:嘿,你看看,这小子连他爹妈给取的那个暗含着“均享太平”之意的名字都不要了,非得喊他的新名字,你忘了喊他还和你着急……啧啧,如此看来,哥这起名字的水平真是太高了,哥还真是他奶奶的忒有学问啊! 不过话这又说回来了,咱取得这名字真得有那么好么? 卓飞思路一转,心道:唔……不对,这小子刚才说什么‘恐有差错’,他该不是怕我喊他的旧名字会和手机对不上号,以致于将来令他升不了仙吧? 嗯,看来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奶奶的,这些读书人就是狡猾,想的东西要比别人多多了,他这是在变着法儿地提醒我这个糊涂的师傅啊! 罢了,罢了,他爱咋想就咋想,反正他这个名字是我给取得,而他现在也算是死心塌地跟着我老人家干了,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嘛! 再说了,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咱也不必和他过于计较了,想本天机一身的王霸之气,正所谓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不,这么说不够恰当,应该说咱皇帝肚子里能开宇宙飞船才对嘛。 卓飞想到此处,便微微一笑,又慈眉善目地对着吴天说道:“呵呵,是为师糊涂了。还望天儿莫怪,须知为师离开人界之日甚久,而自从天界降世至今,这具肉体凡胎用的还不甚习惯。哎,看来还是仙身好用许多,凡事不用记忆,需要用时便会仙心自映,那就不会犯下如此低级地差错了。” 卓飞大言不惭,脸都没红一下。可四徒儿吴天听得却是甚为兴奋,心中更是在激动地想着:听听,当神仙就是好啊!完全用不着记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仙心会自映啊!自映你懂不懂?换句话说,就是你要用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内心自然就会告诉你知道的意思。 这真是太让人羡慕了,若是这样的话,那等自己成了神仙之后,岂不是不用再苦苦地背诵那些圣贤之书了么?反正要用到时仙心自然就会告诉自己知道了嘛。 唔……我还真是有点笨……等我吴天当了神仙以后,还去读那些圣贤书干什么?圣贤哪儿有神仙厉害呢?我看,到了那个时候应该是他们反过来读我写的书才对吧? 哎,一个大好的古代文化青年就这样被卓飞给彻底祸害了,中毒之深,犹甚于李结等人。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必然地结果吧。 要知道从古到今的知识分子们,一般都自恃智商高过普通人,以致于他们的性格多半会比较自信或者自负。正因如此,所以这种人一旦被比他们更加高智商的人给骗了,那就真的灾难了,这种人往往会比普通人更加得执迷不悟,若不在南墙上磕个头破血流,一般是不肯认栽的。 想到卓飞以前生活的那个时代,报纸电视不是经常都有报道说,那里那里有个著名教授、那里那里有个专家学者,结果却被几个连小学都没读完的骗子给骗的倾家荡产的事情么?反而是另外一些没什么太高文化的受害者,倒没被骗去多少,只是吃了点小亏,就赶快退了出来。 所以说,高智商的人,一旦认准死理,就会一往无前,说好听点叫做执着,说不好听那就是魔障了。而智商的高低,其实和知识没有太大的关系,并不是你知识多就一定会比旁人聪明啊! 说实话,像他们这种坚忍不拔的性格是个优点,也是钻研求学必需具备的精神,更是让他们能够从普通大众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成功人士的关键因素;但换个角度环境来讲,却也是一个极大的致命缺陷,倨傲自负、不听意见、不近人情也多半会伴随着这种性格应运而生,一旦被人掌握到弱点,便是在劫难逃,对自己,甚至对整个社会的危害,那也是比其他普通人更加来得恐怖的。 嗯,扯远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吴天现在对卓飞已经是心服口服,走火入魔了。恐怕即使卓飞现在告诉他,说只要从悬崖上跳下去,立刻就能够白日飞仙,估计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吧。 “师傅万勿自责,当是小徒不懂人情事故,未能体谅恩师您老人家乍入凡尘,还未及融入之故。言语唐突,实是惭愧,还请恩师海涵。”吴天很有些内疚,深深地为自己不能体谅恩师苦衷而自责,言语也越发得恭敬起来。 “不妨事,不妨事,为师不是告诉过你,本门讲究的是随心所欲、率性而为吗?若是有话不敢讲,拘束本性,反而不美,我徒日后万勿在意于这些细枝末节,想那性子总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之人,又怎么能够逆天而行,做出拯救天下黎民于危难的大事呢?”正所谓恩威并施,为了让小徒弟尽快融入自己开创的这个大家庭,所以卓飞和蔼地对他劝慰告诫了一番。 “谨遵恩师教诲,小徒日后定引以为戒……”吴天正向恩师保证着,却发现师傅的目光忽然死死盯着自己身后去了。于是,他也扭头顺着师傅的目光看向大门口,当透过自己家那个空洞洞没装门板的大门口望出去,才发现远处有两个身影正向着这边走来。 细看之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师兄李结和二师兄张跑。只见二人不但每个人手上提了一大捆的柴火,而且他们的肩膀上还用长矛抬着一只好大的野兽。 越行越近,吴天见到走在前面的大师兄李结,虽然抬着野兽,步履蹒跚,但从他的脸上却是透出一丝掩盖不住的喜色来。 吴天也很好奇,探头张望,仔细看了看师兄们抬着的那只血迹斑斑的野兽。 嗯,看这皮毛上的花纹,这利爪,似乎是….. “哇!这不是大虫吗!!!” 第一章 红颜已现 “哇!这不是大虫吗!!!” 一直给人印象彬彬有礼,斯文得体的吴天,居然也一跳三尺高,惊呼出口,而他话音未落,就已经像一阵风般地冲过去帮师兄们提柴火了。 卓飞这会儿还没反映过来,只是觉得有些诧异,真没想到像吴天这种孱弱书生,居然也能跳这么高,而且还跑得这么快啊! “他说大虫,什么大虫?”卓飞一时之间还是有点迷糊,继而又猛地惊醒,暗呼道:大虫!!大虫那不就是老虎吗!!不是有人把母老虎叫做母大虫的么,哇呀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记了呢!” 卓飞很震撼,而就在他震撼的当儿,李结和张跑已经把猎物抬到了他的面前,放在地上之后,大徒儿李结便拱手抱拳,按耐不住兴奋地轻呼道:“恩师,您老人家快来瞅瞅,这可是一只大虫啊!” 啊……! 虽说事实如此,但卓飞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仔细地扫描了一下面前那只全身染满血迹的倒霉动物……淡金色的皮毛,斑驳的花纹,额头上分分明明的“王”字。 oh!mygod!!这还真是一只老虎啊!!! 确定之后,卓飞的心情突然间很是有点儿复杂,因为他实在是想象不出就凭李结和张跑这俩货是怎么猎到一只老虎的,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嘛!莫非自己在无意之中竟收了两个武松式的徒儿不成?啧啧,随便两人拿根长矛就能放倒老虎,还真是牛叉的很啊!莫非古人各个儿都是这么彪悍的么!难怪后世这类猛兽会少得可怜,合着都被老祖宗们给弄死了啊…… 胡思乱想之间,卓飞又瞅了瞅地上的死老虎,发现这玩意儿比肥猪也不过就大上个两三圈儿罢了,看那样子分明是只幼虎,都不知道断奶了没有……。 呃……方才一兴奋,卓飞本来还以为自己收了两个可以媲美武松的猛男徒儿,可冷静下来再仔细一瞧之后,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猛男徒儿原来是山寨版的。 你想想,人家武松醉到走不动道儿的状态下,还能赤手空拳地捶死了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并且毫发无伤;可再看咱这两个乖徒儿,好家伙,俩人合力群殴了一只多半还在吃奶的娃娃虎,便搞得浑身浴血,而那具虎尸则更是千疮百孔,令人不忍卒睹,显然双方是经过了一场势均力敌地殊死搏斗的…… 嘿嘿,就这战绩若和人家猛男武松一比,当真是高下立判也。 人比人气死人!找到了差距的卓飞在心中很是鄙视了一下他自己的两个徒儿,而初见老虎的震撼过后,卓飞本想随口敷衍两句,就让他们把老虎拿去剥皮拆骨,洗净烹制……可是当他看到面前那两个一脸兴奋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徒儿,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两个做了好事,正在等着大人表扬的小孩儿一般…… “咳咳…”卓飞心一软,勉强振作精神,先清了清嗓子,借此掩饰一下自己因为突然看见国家保护动物尸体而产生得小小失态,接着又煞是焦急地轻呼道:“来来来,两位爱徒快来让为师瞧瞧,可曾伤到了哪里?” 卓飞一边说,一边急切地围着自己的两个徒儿转圈儿,面带关切,目透慈祥,且还伸出他自己那纤细白嫩的小手,不断地在二人周身上下左摸右拍的仔细查看,丝毫不嫌弃那满身的血迹污秽,关爱之情,直滥于言表也……。 说实话,如今的这副场景看上去很是有些诡异,你想啊,一个十五岁大的小屁孩,一脸慈父般的模样,对着两个二三十岁左右的成年大汉,一会儿摸摸他们的头,一会儿拍拍他们肩,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这两个大汉,不但完全不在意这个小屁孩的无礼举动,反倒是一副唯唯诺诺、毕恭毕敬、好不感动样子,这也太那个了吧…….。 不过这场面也就外人瞧着诡异,而深处其中的卓飞师徒却觉得再是自然不过了。李结和张跑见恩师他老人家竟然如此地关心自己,当下好不感动,心道:咱恩师确实是个好人啊,你看他老人家完全都没有在意那只老虎,却只是担忧我俩到底有没有受伤,再看恩师满脸焦急关切的模样儿,这绝对是真情流露……呜呜,没啥说的,咱这辈子能摊上这么好的一个师傅,那成不成仙都值了啊! 引得恩师焦虑,李结和张跑连忙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而身上的这些血迹那都是死老虎的,所以还请恩师放心。 “哦,那就好了,没伤到自己就最好了。”卓飞欣慰地点了点头。 说完,他又撇了地上的死老虎一眼,并在心中为这个倒霉的动物默哀了三秒钟,然后便厚着脸皮,违心地赞许道:“嗯,不错不错,结儿、跑儿果然是出手不凡,居然能猎得一头猛虎,为师甚慰。” 顿了顿,卓飞又语重心长地对三位徒儿叮咛道:“尔等切记,凡事当量力而行,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之鲁莽了,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尔等有个什么闪失的话……那到时岂不是令吾自责难寐……嗯,尔等可明了为师之意?” “谨遵恩师教诲。”三个徒弟又因恩师的惺惺作态,而着实地感动了一把。尤其是那刚入门不久的吴天,对卓飞的了解还不够多,所以当他看到这一幕之后,心中更是激动莫名,暗自感叹到:唉,想自己父母双亡之后,每天都过着衣不暖、食不饱的日子,自然也没有什么人会来关心自己了。 不过那些孤独的日子都已过去,现在好了,日后总算是有人会挂念着自己了。虽然恩师是在担忧大师兄和二师兄,但吾亦感同身受也。 恩师如此地有情有义,且学究天人……哦,恩师本就是天人,此言不妥…… 算了,无论如何,既然恩师视吾等师兄弟如子,那吾等师兄弟自当以父孝之,更何况姜尚的《太公家教》中亦云:弟子事师,敬同于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嗯,不错,此言大善,日后我吴天定要追随在恩师左右,好生侍奉着恩师他老人家才是。 卓飞见徒儿们又被自己给感动了,颇为得意,心道: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成功的三要素,这人和就是人心,天时地利不太好掌握,但这人心嘛……嘿嘿,以哥这智商,还有比这更容易的事情么? “咳咳。”卓飞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又微笑着打趣道:“嗯,为师观此虎身上创口颇多,想必你俩必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搏斗吧?呵呵,能力搏猛虎,己身却毫发无损,实属难得,看来为师对二位爱徒还是不甚了解,当真没想到吾徒的功夫比起那武松来,却也不弱嘛。” 卓飞随意地那么一夸,本是鼓励赞许之意,可未成想话音落地之后,李结张跑却是面色微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 卓飞觉得有些古怪,正待开口细问,却听四徒儿吴天忽然插口问道:“请问恩师,却不知这武松是何许人也,小徒实是孤陋寡闻,还望恩师解惑。” 卓飞一怔,暗骂自己白痴,武松是四大名著水浒里的虚构人物,而且还是明代文学家施耐庵写的,如今却是宋末,人家自然不可能知道武松是谁。天呐,自己怎么犯了如此一个低级的错误呢……当真是不可原谅! “啊,这个嘛……其实那武松乃是天庭镇守北天门的一员天将,其飞仙之前则是人界的一个屠夫,曾徒手力搏猛虎,武力超群,最后更是自武途飞仙,得成正果。唔,武松生于上古时代,比为师还多活了几百年,时间太久,是以并无史书记载其人其事,尔等不知倒也不足为奇也。”卓飞信口胡诌,只想糊弄过关。 “哦。”吴天恍然大悟,原来这武松和恩师一样,也是个神仙啊!而且比恩师还要大几百岁,啧啧,几百岁啊!当神仙真是…… 长生不老,世人之所愿也……吴天一边对神仙的福利心生向往,一边又接着说道:“原来如此,小徒倒是听人说过镇守南天门的天将,似乎是唐初的李靖,是如今天界四大天王之一……唔,原来这镇守北天门的天将名叫武松,这倒是第一次得闻,多谢恩师教诲,徒儿受教了。” 卓飞暗自庆幸,托塔天王李靖?那不是明代小说《封神演义》里描写的么,难道这个年头人们已经开始这样流传了么?不过,还好自己刚才多留了个心眼,没敢说武松是南天门守将,而是顺口把他给诌到北天门去了,否则现在恐怕又要被人问住了吧。 嗯,虽说被人问住倒也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怎么说他们都是会相信地,可是那样却难免又要多费一番口舌了吧! 正所谓口水也是水,无谓地浪费水资源总是欠妥不是?如此看来,自己实有先见之明也,而那忽悠的功力更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啊! “嗯,天儿所言甚是,那南天门的守将确是托塔天王李靖,天儿果然是博闻强记,学识过人也!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有疑问便要不耻下问,以求释疑解惑才好。尔能如此好学,为师甚感欣慰矣。”卓飞顺着吴天的话忽悠,稍带着还表扬了对方一下,反正夸人也不用本钱,大家听着都高兴,还能增加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吴天听见师傅夸自己,果然很是高兴,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先谢过了恩师,然后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沉吟了一下,又迟疑着说道:“恩师方才所言:‘吾徒的功夫比起那武松来,却也不弱嘛。’小徒蒙昧,实不知此“功夫”一词用在此处当做何解也?” 不等卓飞回答,吴天又若有所思的接着说道:“唐代张彦远曾在在其《法书要录》中提到:宋文帝书自谓不减王子敬。时议者云:天然胜羊欣,功夫不及欣。 由此可见,此处“功夫”一词应为造诣、功力之意,却不知小徒记得可有差错?” 唔……这下算是把卓飞给问住了,只听他腹诽到:你师傅我老人家压根就没听过这句话,鬼才知道你记得是否有差错呢!甚至连你现在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你师傅我老人家其实也没听懂…… 卓飞很郁闷,感觉自己突然和王挫站在了一个档次上,心想:难道这年头还没“功夫”这个词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么出名的一句话,难道这年头人不知道?功夫有造诣的意思倒是不假,不过也指武术啊,功夫熊猫没听过吗?chinesekungfu没听过么?哎,这些古代人还真是有够孤陋寡闻滴! 就当卓飞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向吴天解释之时,却听到对方又自言自语说道:“裴松之注引的《续汉书》亦有云:又陇石取材,功夫不难。杜陵南山下有孝武故陶处,作砖瓦,一朝可办。 而《三国志吴志王肃传》亦云:闻曹真发已逾月而行裁半谷,治道功夫,战士悉作。是贼偏得以逸而待劳,乃兵家之所惮也。 不过小徒以为此二处的“功夫”一词之意,当是“工程役夫”的意思吧?” 卓飞闭目假寐,他现在都已经有点快恼羞成怒了,心中不停地咒骂到:奶奶的,至于么?拉住一个词就不放,居然还引经据典地说了那么多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出来,当真是无聊至极! 想到此处,卓飞暗自告诫自己,此风绝不可助长,否则将来自己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洋相呢,如此看来,快点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方为上上之策……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正准备开口随意搪塞一番之时,却听大徒弟李结突然插口说话了,只听他言道:“四师弟所言甚是,我也记得书中所载,应无歧义。” 顿了顿,李结又说道:“我却记得,在前朝元稹的《琵琶歌》中有云:逢人便请送杯盏,著尽功夫人不知。 而同是前朝秦韬玉的《燕子》诗中亦有:曾与佳人并头语,几回抛却绣功夫。 此两处的“功夫”一词,应是意指做事所耗费的精力吧。嗯,方才恩师恐怕是在说我俩为猎虎所耗费的精力与那天将武松可以一比了吧?” 面对自己这些锲而不舍、颇有学习精神的徒弟们,卓飞实在是无语了,心道:按理说,自己这个大徒弟李结应该算是个比较靠谱的人了,你说你这会儿跳出来凑个什么热闹哇!?莫非你是想在师弟面前显摆一下么,虽说你显摆一下倒是无所谓,但也别把我这个当师傅的搞糊涂才是啊!嗯……没想到“功夫”这个破词居然还会有这么多种解释,真是烦死人了。 其实此刻和师傅一样烦恼的还有二徒弟张跑,他听着自己大师兄和四师弟,在师傅面前一个赛一个的掉书包,显摆着学问,这让他心中很不是味儿,暗自焦急,心想:被师兄比过去也就算了,若连新入门的小师弟都不如,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虽说张跑也明白“人各有所长”这个道理,但他这会儿还是觉得很有些不爽,于是便搜肠刮肚的想了许久,正当他头疼欲裂之际,忽然灵光一现,还真得就让他想起一句诗来。 于是,只听张跑摇头晃脑地言道:“非也非也,你二人难道不曾听过“使君自恨常多事,不得功夫夜夜听。”这句诗么?此处“功夫”二字,应为时间之意,师傅他老人家多半是说我俩猎虎所用的时间和武松差不多快。是吧,师傅?” 张跑说完后,颇有些洋洋自得,自觉得压了师兄师弟一头。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记起一句诗来,啧啧,或许这就叫灵机一动吧? 而李结和吴天却是鄙视地望了张跑一眼,李结更是心中好笑地想到:“功夫”二字,在你刚说的这句诗里当时间用倒是不错,可是结合恩师的语意,又岂会是时间的意思呢?嘿嘿,这个张跑,不懂装懂,牵强附会,这下好了,在恩师面前丢了颜面而尤不自知! 几个徒弟憋着劲得抖书包,一时间不亦乐乎,真是好不热闹!可卓飞现在却已经有了一种即将要暴走的冲动,他望着正在腆着脸问自己的张跑,心里骂道:没想到这个半文盲的张跑,居然也能找出一种解释来,我说你好死不死的,装什么文化人啊!…..真是的,这群小兔崽子,看样子今天都发疯了,一个个逞什么能呢?哼,我看你们几个混账今天不把老子给搞晕了,就誓不罢休呀……说起来还是王挫那个全文盲来的好,最起码他不会像这些家伙如此得无聊,哎,挫儿救我…… 其实这也不能怪这几个徒弟,只是卓飞没有想到,古代人对用词用字是最讲究的,而且古人在做文章的时候,经常会一个字,一个词的去细细推敲。 “功夫”,这个词对他们来说,虽然不新鲜,但是被卓飞用到这个地方,他们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本着卓飞所说的求学就要不耻下问、释疑解惑的精神,充分遵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原则,所以他们今天非要把这个词搞明白了才行。 吴天本就是个读书人,那自是不用多说了,而在李结和张跑的潜意识里面,也不想因为没有学问而被自己师傅看轻了。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今天才会为了一个词,讨论得这么激烈。这种情况地发生是偶然的,但却也是必然的,人多少都会有点上进心的嘛…… 好学肯钻研,这是一种良好的性格,也的确是件大大地好事,不过很可惜,这事儿对于卓飞来说,那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不过,徒弟们都问了,卓飞却也不能不回答,于是他先在心中措辞一番,接着又微微摇头,故作高深地开口说道:“非也,尔等所言皆误。” 啊!三个徒弟面面相觑。 卓飞看见他们惊讶的表情,甚感解气,心中更是冷笑到:我叫你们给我掉文,我叫你们给我引经据典地找了那么多种解释,可我偏偏不用,皆误!呵呵,让你们几个兔崽子嚣张,看师傅我老人家气不死你们。 “武术,尔等知否?”卓飞问道。 吴天马上回答道:“恩师可说的是,南北朝颜延年的《皇太子释奠会诗》中的“偃闭武术,阐扬文令”中的武术一词?” 呃……又被考到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对不对哦,应该是吧。 卓飞头皮有些发麻,正想随口敷衍过去,却听到吴天又接着说道:“此武术应是指军事、兵法韬略之意,用于此处…想二位师兄仅是猎虎,虽亦难得,然似乎不够妥帖……” 卓飞暗叫好险,亏得他自己说了出来,武术怎么会是指军事和兵法呢?真是见鬼,那个叫什么颜延年的古代人真是没学问,嗯,不信你们看他叫的那个破名字就知道,读起来真是绕口,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据考,武术一词,的确是最早出现在颜延年的诗句里,意指军事。在当时,“武”是军事、技击、强力之事的统称;“术”则是技艺、方法、规律之意。而后代人所谓的武术,则与武艺含义相同,是指强身自卫的技击之术,有单练、对打、套路、对抗、表演、竞赛等等形式。民国时期曾被国粹派体育人士奉之为国技,一度称为国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又称为武术。 至于功夫一词,则是部分地区民间的俗称,有人说源于广东方言,虽然也有可能,但却无史可考。宋代人应称武术为武艺、武技、相搏之术等等才对。 当然这些情况,卓飞是不知道的,虽然他经常以21世纪的文学青年自诩,但人无完人,即使是不知道这些小事情,那也算是很正常的吧。 又扯远了…… 震住了自己三个骚包的徒弟之后,只见卓飞摇头晃脑的说道:“非也,非也,非指军事之意。唔,恐是为师在天界之日甚久,此乃天界术语,这“功夫”一词在人界到底叫个什么来着?嗯,让为师好好想想……” 哦,原来又是天界话,李结张跑倒也不感到意外,反正师傅嘴里多的是天界词汇。可吴天却是第一次听到,顿有恍然大悟之感,难怪自己会听不懂,那看来倒不能怪自己孤陋寡闻了,这可是天界话啊!我就人界的一个凡人,听不懂那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舒服了不少,同时又有点期待,希望师傅赶快想起来功夫和武术这两个词在人界到底叫什么,也好让自己长长学问才是。 好在没让他等多久,就听师傅问道:“那么武艺,武技,技击你们听的懂么?或者说搏斗,打架,斗殴……这些总应该知道了吧,反正都差不多意思。” 哦,众人都恍然大悟,原来“功夫”是这个意思啊。 张跑更是兴奋的大叫道:“原来师傅是说我俩的武艺和天将武松差不多啊,嘿嘿,嘿嘿……” “不错,正是这个意思。”卓飞肯定的答道。 张跑得到师傅的肯定,于是便开始憨厚的傻笑…… 卓飞想了想又语重心长的接着说道:“要说这天界与人界还是有些差别的,不论是言语、举止、交友、辨是非和处世之法均有些差矣,众爱徒日后还需努力修行,谨记为师平日里的教诲,才能使吾等的大道之行更加平坦。” 徒弟们闻言后齐声应是。 而李结听了却是脸更红了,嗫嚅的说道:“嗯……这个……这个,我俩和天将武松怕是还有些差距…..不敢相瞒恩师……我俩恐是有负恩师地教诲,这虎……这死虎……其实……其实它……” 卓飞和吴天看见李结涨红了脸,吞吞吐吐的,心中不由的都很奇怪,于是卓飞不耐的问道:“结儿你为何一副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模样,其实这虎如何?你倒是说啊!” “其实这虎是他偷我的!” 卓飞话音刚落,而李结还没来得及回答,众人却忽然听见从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 卓飞大讶,遁声望去,只见吴天家那空洞洞的大门口处,忽然之间便飘出了一个靓丽的身影。 定睛细看,卓飞全身如遭雷噬,瞬时间便不能动弹,而他的两道贱眉攸然高挑,双目中精光电射而出,一时间心潮澎湃,起伏不止,犹如鹿撞、如钟鸣、如猫抓、如狗挠…… 卓飞忍不住地在心中呐喊:哇!美眉啊!呜呜……没想到才刚穿过来的第二天,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就遇了传说中的红颜知己啊!!! 嗯,红颜的确是个红颜,至于日后能不能成为知己,那恐怕还要看我未来的行动才能算数…… 不过,想我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要把她从红颜升级成红颜知己,那还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么?实在不行,再随便抖抖咱身上的王八之气,怎么也能把她熏得五迷三道,晕头转向,然后哭着喊着得恨嫁吧。 总之,不管怎么说,老天爷这次总算是待我不薄,既然如此,我马马虎虎、凑合凑合地原谅它便是了。 哎,正所谓梦里寻她千百度,原来那人就在空空门口处…….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就这样,卓飞傻傻地乐着,淌出了一地的雨露。 九月即至,莫非这秋季便是那“狼”的发情期么? 第二章 热脸冷臀 就在卓飞发呆的功夫,门口那道靓丽的身影转瞬间便已飘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他俩的师傅?!” 这个美眉显然是在门口听到了卓飞师徒的一些谈话,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姑娘所料不差,正是吾等恩师,却不知贵客何人,此言何意?”吴天见自己两个师兄看见这少女的模样,就好像耗子见到猫似的,一个个眼神左顾右盼,神情畏畏缩缩,均不敢言语,所以他只好越俎代庖,出声相询。 少女闻言,轻蔑的看了一眼正魂不守舍的卓飞,微嗤一声,不屑地说道:“哼,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一个好东西!” “大胆丫头,不许你辱及我等恩师。”本来还畏畏缩缩,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张跑,一听见少女对自己恩师不敬,却是立刻雄起,像换了个人般,怒斥出声。而李结此时也是咬牙切齿,怒目而视;就连一向斯文有礼的文弱书生吴天,也是神情愤恨,牙呲欲裂,看上去很是多了一些大丈夫的气概。 然而,这美丽少女面对着三个即将暴走的大男人,却是浑然不怵,只见她先是妩媚的一笑,然后又忽闪着两只美丽的大眼睛,柔柔的说道:“呦…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徒弟是个偷儿,这会儿见了他们师傅,没想到却是个半大点的娃娃,还满嘴说着些什么天界、人界之类的浑话……嘻嘻,原来竟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真是笑死人了,这些话用来骗小孩子还差不多,你们这么大了居然也会信他,咯咯咯…咯咯咯……。” 少女娇笑了好一阵,总算是止住了。接着她又扫了一眼面前那个还在色迷迷地望着自己的少年,促狭之心忽起,于是又对着卓飞嗲声嗲气地问道:“哎,我说这位小师傅,你说姐姐我刚才说的对不对,你们师徒这个样子算不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卓飞早就被少女弄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心中只觉得她那一笑,犹如百花绽放,煞是迷人;而她那忽闪着的两只大眼睛,也好似会说话一般,勾人魂魄;至于她那银铃般的娇笑声和侬侬软语,简直是不管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是那么地舒服。 至于少女问了他些什么,倒是没怎么去在意,卓飞现在只是目瞪口呆,垂涎三尺的腆着脸,无意识的轻轻点头,而且还似献媚般地附和道:“对,对……” “啊!” “啊!” “啊!” 小丫头出言无礼,污蔑恩师,三个徒儿登时怒火中烧,正打算为恩师他老人家鸣不平,狠狠地将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丫头教训一顿之时,没想到恩师他居然……! 三个徒儿闻言大讶,齐齐回头望向卓飞,而这一望不要紧,只见恩师他老人家此刻面色泛红,剑眉下弯,双眼宛若两颗桃心,唇角更是晶莹剔透…… 天啊!恩师他老人家该不会是魔障了吧! 哎,不得不承认我们大主角卓飞地表现实在是猪哥了一点,但这也怨不得他。卓飞长到现在这个年纪,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渐趋成熟,而且在他以前那个金钱至上的年代,除了福利院里那个像亲妹妹一样的小玲儿之外,根本都没有年轻的女同志肯正眼去瞧过他,更别提像眼前这个少女这般巧笑含兮、侬声软语地和他说话了。 所以,这的确是情有可原滴…… 言归正传,就在卓飞魔障般的不断点头称是之时,本来温柔可爱的少女却突然脸色一变,露出锋利的獠牙,张口大声怒斥道:“混账!果真是个无耻的小人,竟丝毫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就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居然还敢收人为徒?你看什么看!该死的登徒浪子,再敢看,信不信老娘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了……!!” “信…我信……唔……我信你才怪呢!!!” 卓飞终于从魔障中惊醒,重新回到了人世,可他心中却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何刚才还温柔可人的美眉,转眼间就变成一只青面獠牙的猛兽了呢!? 热脸贴了冷臀,当真是岂有此理,就算你是美女,那也要哥肯欣赏才行,敢跟哥炸刺儿,当真是欠调教! 清醒后的卓飞暗骂自己失态,心说自己这种花痴般地行为实在是有损神仙的尊严,有损天机的高大形象,上对不起国家,下对不起人民,简直愧对父母,愧对徒儿,愧对万万千千个喜爱穿越文学的二十一世纪的读者啊! 卓飞内牛满面,悔不欲生,在经过一番深深地自责之后,他长呼了一口气,借以压制住丹田之中那股躁动不堪的无名之火。而当他心情渐渐平复之后,总算是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种道骨仙风、道貌岸然的正常模样儿…… 卓飞梳理思绪,又迅速地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做好了百般计较之后,他也不去搭理眼前的少女,反而是先沉声对着几个徒弟说道:“唔,世人遭劫,心绪不静,至双眼蒙蔽,难以分出善恶好坏,一时之间口不择言,恶语相向也是在所难免。吾徒切记,日后吾等行于大道之上,除魔卫道之时,为世人所不解之事,恐仍众。而遇事之际,轻易不可与其针锋相对,以至于结怨甚深,误解益重。总之,吾等需怀一颗度世之心,传无上至理。以导为主,疏为辅,攻伐之举非不得已而不得轻易为之。” “谨遵恩师教诲!”三个徒弟,也不管是听懂的还是没听懂的,反正都在恭恭敬敬地齐声应是。 话说少女见师徒四人居然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很有些不爽,只见她香鼻一翘,樱唇一撇,晒道:“切,狗屁不通的都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多半又在装神弄鬼了吧。” “死丫头,你……!” “不得无礼!” 张跑估计是没搞明白恩师刚才一番话的含义,所以此刻一听到少女讥讽恩师,便准备跳起身来反驳,结果却被自己恩师出声喝止住了。 卓飞看了一眼二徒弟张跑,厉声喝问到:“跑儿,你莫非没听懂为师刚才所言吗?还不快点退下去,好好地去想一想为师的话。” 张跑闻言后心中一凛,却仍然气不平,欲言又止,但他又不敢对恩师不敬,于是,只好愤愤地瞪了少女一眼,这才乖乖地站到恩师身后独自反省去了。 卓飞很满意二徒弟这种听话的态度,便也不再去理他,扭头望向意淫中的红颜知己,柔声问道:“不知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可否见告芳名?” 嗯,要说卓飞的姿态放得不可谓不低了,但可惜少女只要看见面前这个奇装异服、扮神弄鬼的少年就气不打一处来,因此,她微哼一声,然后很是不客气地说道:“哼,异想天开,本姑娘的芳名岂是能说与像你这般的神棍?” 呃…卓飞搭讪受挫,但他却也不着恼,而是轻笑了一下,仍柔声说道:“呵呵,姑娘对吾师徒怕是有些误解吧?吾这几个徒儿少不更事,恐是有些地方得罪了姑娘,我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既然姑娘登门,那定非无的放矢了……也罢,无论如何,卓某在这里都先代吾徒向姑娘赔罪了,还望姑娘海涵。” 说完,卓飞身体呈九十度,对着靓丽少女便是一鞠到地。 “恩师!”三个徒儿,见恩师居然如此委曲求全,不由得同时惊呼出口。 卓飞鞠完躬之后,挥手制止了正想鼓噪的几个徒弟。然后望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表情的少女,又接着说道:“姑娘方才所言,实在是很有些道理,呵呵,我可不正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俗人么?” 卓飞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听在徒弟们的耳朵里,会认为那是师傅的自嘲之语,他老人家是想说自己在降世之后,失去了仙力,已经和凡人无异了。而听到少女耳中,那无疑就是说这个脏兮兮的小神棍已经承认他自己是个凡夫俗子了,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服软吧。 既然对方已经服软,那么这自然也算是一种经过斗争而得来的胜利了!而此刻在小姑娘的心中也是很有些沾沾自喜,却完全不去计较她这场胜利为何会得来的如此之容易。 不过这少女倒也懂得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所以她只是傲慢地将头一仰,用鼻子微微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对卓飞坦白从宽的行为不置可否。 而卓飞对少女的态度完全不在意,只听他又接着说道:“不过姑娘称我为装神弄鬼的神棍,这一点我倒实在是不敢苟同,怕是这其中还有些误解……。” “有什么误解?”少女立刻警觉起来,打断卓飞的话问到。 “哦,是这样的,姑娘请容我慢慢道来。”卓飞转过身面向三个徒弟拼命地挤了挤眼睛,然后背着少女用手一指李结和张跑,说道:“此二人分别是我的大徒弟与二徒弟,昨日早间方归入我门下。” “嗯……那又如何?”少女忍不住问道。 “呵呵,吾并非是像姑娘所言的那种装神弄鬼之人,想吾本来常年隐于山中,自幼随恩师修道,不问人间世事。然恩师前岁仙逝而去,自此之后,吾便孤身一人游荡于山野林间,就似那孤魂野鬼一般。”卓飞说到此处已是目泛泪光,做追忆状。 “哦…那后来……?”少女见卓飞说得可怜,似乎也有一些小小地触动。 “昨日早间,我正在山巅打坐,汲取天地精华,修心养性之时。突闻呼喝之声自山腰处传来,又乍闻金铁撞击之音。吾心有所动,便起身下山查看,行至近处,发现原来是几个人手执兵刃在互相搏杀,看那情景,似乎是五个彪形大汉在围攻三个相对瘦弱的男子,而这被围攻的三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估计多半是难逃一死。”卓飞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路。 “哦…那后来呢…?”少女明显是被卓飞吊起了好奇之心,又见他半响不言语,于是便忍不住地出口问道。 讲故事就是要不停的卖关子,卓飞最是擅长此道,何况这故事还要现编,那自然要借着卖关子的时间好好地措辞一番才行了。 正在少女快等得不耐烦之际,只听卓飞又悠悠开口,继续讲到:“不瞒姑娘,我本一世外之人,见此情景,当时我实在是不欲理会的。世人喜争、多贪婪、多执念,他们打生打死的又与我有何干?” “那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少女惊呼到。 卓飞暗笑,心想:这个小丫头片子,毕竟还是年轻,没啥社会经验,这就沉不住气了,嘿嘿,别着急嘛,看哥哥我今天忽悠不死你。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卓飞也不至于脑残到如此地步,只听他面色一正,衷心地赞叹道:“唔…姑娘确有侠义之风,仁者之范,吾所不及也。” 少女冷不丁地被卓飞一赞,顿时也觉得有些开心,而再看向眼前这个登徒浪子的目光便也温柔了许多。 “那后来呢……你快说呀?”少女娇嗔道。 嘿嘿,卓飞感觉到了少女心境地微妙变化,便知道自己的麻痹策略已经开始见效了。于是他又接着说道:“正当我欲离开之际,忽闻那五个彪形大汉得意狂笑,口中还说着一些不知道是何地的方言。 想吾自幼随恩师在山中隐居,所遇之人至多是一些入山砍柴的樵夫,或是些猎户罢了。况且吾师遇人之时,多是带我绕行避开,少有打过交道的,所以这山外到底是何年何世,我几乎是完全不知道的。因此,我听不懂他们说话倒也不足为奇。再说他们打的激烈,所以我也不可能在此时上前询问解惑。”说到这里卓飞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而就在此时,那三个处于下风的男子说了一番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只听其中一人叫嚷道:死鞑子,休要猖狂,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卓飞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一下,细心观察美眉的反应。果然美眉一听到卓飞说起“鞑子”二字之时,便不自主地双目放大,神情紧张,那如兰的玉指更是轻掩檀口,差点惊呼出声来。 嗯,看到对方的反应,卓飞心中便有数了,于是他又接着编到:“这“鞑子”一词我倒是听得懂,说来惭愧,自从恩师仙逝之后,我的修为终是磨练得不够,时常会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也曾多次潜于那些入山之人左近,虽未与人交谈,但却也听得他们之间的一些言语。似乎这“鞑子”之意应是与“胡虏”一词相近,而这“胡虏”一词,吾倒是曾听恩师谈起过,原指匈奴,是一个欺我汉家百姓的塞外民族,性凶残,喜劫掠,行事几与畜生无异。而这鞑子既然与胡虏意思相近,想来也不是什么善类。吾观姑娘您温文贤淑,举止有度,像是个大家闺秀,应该见过些大世面,却不知姑娘认为吾对这“鞑子”一词地判断可还正确?” 卓飞不轻不重送上了一个马屁,少女闻言后果然一喜,毫不客气地就将赞美据为己有,并越发温柔地对着卓飞说道:“对,正如小道长方才所言,“鞑子”一词就是那个意思!嗯……其实他们比胡虏还更要可憎一些。” 唔,搞明白你的立场,那后面就好忽悠了,卓飞卖那么多关子,一是为了增加故事的趣味性,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需要通过不断地观察和引导,来判断清楚对方的立场,虽说这里地处岭南,蒙元势力应该还未及此处,但却也不可不虑,万一……要知道这年头,乱说话是很有可能会掉脑袋的啊!!!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大买卖人卓飞的一贯原则,先别说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就算是仅仅只关系到一元几角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这个原则。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判断眼前这个少女的立场,否则,万一自己随口说错了话,再想要圆回来可就会加麻烦了。 “咳咳,姑娘所言甚是,凡我汉家儿女,无论老幼,自是要与那鞑子不共戴天地。我虽为一个山中隐人,但当闻知这些人的身份之后,那也是义愤填膺,当下便立定决心要救同胞脱困。” “对对,你这么做就对了。”少女忍不住插口鼓励了一句,接着又催促的问到:“那你后来救到了没有?” “哎……”卓飞故意不答,只是长叹一口气。 少女的心,被卓飞的这声叹气,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焦急,欲言又止,似乎很是担忧那三个被鞑子围攻的同胞。 卓飞眯眼扫了少女一眼,看她那副紧张地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心道:真没想到,这个泼辣小女娃的心肠倒还不错,嗯,也可能是同仇敌忾之故。 转念又一想:若是她也能这么关心我就好了,热了给我扇扇,冷了为我添衣,累了给我捶腿,饿了帮我煮饭……。 斯溜…斯溜…想着…想着……卓飞的口水眼看就又快要流下来了。 咳咳…… 也不知道是哪个徒弟首先发现了恩师他老人家又在走神,于是便假咳一声,以作提醒。 嗯……卓飞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心中很是懊丧。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比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更让人郁闷的话,那一定是在同一个美女面前失态两次了。 一向是以风流倜傥、潇洒不羁而自诩的卓飞此刻也是很纳闷,很郁闷地,他在想:未来社会满大街上有那么多地漂亮美眉,可咱从来都懒得用正眼去瞧她们,怎么穿越之后自己的定力反而是下降了呢? 说白了,不就碰见个古代的年轻女同志吗!好吧,虽然我也承认她很美,但自己也实在不应该如此……如此……如此地没有出息啊!莫非眼前此女便是我命中注定的真凰?所以我才会是如今这般猪哥的模样么? 嗯,对,一定就是这个原因! 写着多,其实卓飞的心念只是一转而已,而卓飞被徒弟假声提醒之后,总算是回到了现实里来。 在少女焦急关切的目光注视之下,卓飞故作汗颜惭愧之态,悠悠开口述道:“哎,非吾不想救人,实是力有未逮也!虽说吾常年隐居于深山,穿林登高,是以这腿脚倒也算是勤健,然可惜,吾终不是那孔武有力之人,想那鞑子有五人之众,且各个身形彪悍,而再观那三个被围攻之人,显然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并无再战之力了。此情此景,即使吾挺身而出,毫不顾惜自己的这条性命……那恐怕也是螳臂挡车,非但不能救人,反而会为阴曹地府再多添上一条冤魂吧!” “啊!那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少女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口,但是心中隐隐地也觉得对方所言在理,便又低声嘟囔道:“那倒也是,看你这副文文弱弱的模样,怕是也不济得甚事……若为救人反倒枉送了自己的性命,倒也怪可惜的,这事儿确也怨不得你。唉……只是可怜那三个人了。” 少女面色戚戚,显然是为了那三个落入鞑子手中的同胞而感到难过。 可卓飞听了少女一番话,却是喜上眉梢,心道:小美眉,这么快就心疼起哥哥来了啊,如此倒也不枉费哥对你的一片情意…… 卓飞自欺欺人的阿q精神再次发作,直令他信心倍增,便又接着说道:“姑娘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多谢姑娘挂念,在下定会铭记于心,此生此世不敢相忘。 咳咳,想我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也不是全无办法。欲灭敌,恐是力所难及;然若仅求退敌,却也不算得很难。” “哦?”少女本来听到卓飞胡言乱语地说些什么“自己挂念于他”、“什么铭记于心”、“此生此世不敢相忘”之类的暧昧言语,好不肉麻,本欲开口分辨,但接着却又听到对方居然说退敌不难,这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本该悲剧收场地故事竟然能够峰回路转,似乎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于是,少女闻言后,脸上的戚戚之情立刻便一扫而空,也不再计较卓飞的言语暧昧,只盼着对方不要再卖关子,还是快点说下去才好。 卓飞见少女似乎并无怪罪自己语带双关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一乐,又开始自恋地想到:美眉啊美眉,你是否对哥已经情愫暗种还不自知呢? 不排斥就是一种进步,卓飞深深懂得循序渐进、潜移默化的作用,他在言语之中貌似无意地夹杂着一些不甚恰当,但是却又无伤大雅的话,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想让对方有一个慢慢习惯的过程而已。 一个成功的零售商最需要会些什么样的技能?呵呵,他们最需要学会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地本事。要想把一个本来深藏戒备之心的顾客,一直说到心甘情愿的买下你的商品,这绝对是一门大学问。 而卓飞现在用的就是这门大学问,他已经成功地把明显是来找茬的美女忽悠成了眼下这种逐渐接受、并不排斥的模样,应该算是很有些本事了,当然这仅仅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而已,离卓飞的终极目标还有不少的距离。 “嗯,当时形势紧张,可谓千钧一发,在下情急之时倒也无甚良策……说出来还望姑娘莫要见笑才是。”卓飞又开始习惯性地吊人胃口了。 “好了,好了,我绝对不会笑话你总行了吧,你快说!快啊!”姑娘对卓飞这种故意卖关子的行为很是有些不耐烦了,连声娇斥道。 卓飞好整以暇,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指,指着空洞的大门口,惊呼道:“咦,门外怎么还有一只老虎?” “啊!……”姑娘闻言一惊,慌忙扭头望去。 空洞的大门口一如既往的空空荡荡…… “没有啊?你敢骗我!……在哪儿呢?”姑娘惊觉受骗,一边左右张望,一边怒斥问道。 “吼~~~~吼~~~~” 一声猛兽的低吼忽然传入少女的耳膜!! “啊!!!” 少女本来正准备回头质问那个戏弄于她的无耻小道士,少不得今天要让他尝尝自己拳头的厉害,然而却被这一声忽如其来的虎吼,吓的是亡魂大冒,只见她情不自禁的退后半步,然后双眼圆睁,神色很是紧张地望着吴天家空洞的大门口。 正当少女惊恐不定之际…… “吼~~~吼~~~~” 又一声虎吼响起,少女顿时惊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原来,她发觉这声虎吼居然是从自己身后传过来的。 凌空一百八十度转身……靓丽的古代美眉在卓飞面前高高飘起,轻盈优雅地使出一个回旋转身动作,一时间只见裙舞飞扬,直让人眼花缭乱。 卓飞看得是目不转睛,看得是赏心悦目,心中忍不住地赞道:啧啧,看这身段儿,这身法,这poss,真可谓是一流的哇!正所谓静若处子,动若仙子,没想到她就连在受惊吓之时,动作依然能够能如此的…如此的……出众!嗯,完美,哥喜欢! 再来说少女迅速转身之后,目光先是惊恐地盯着地上那具虎尸,有些犹疑不定。然后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却发现这具虎尸并没有什么异动,况且这只老虎浑身上下千疮百孔,虎血更是流淌了一地,早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又岂会发出声音呢? “莫非是诈尸,而且还是老虎诈尸?!”受惊过度的少女在心里面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念头。 于是,少女很紧张地四处瞧了瞧,却忽然发现在这座小院之中,除了她以外,其他人并没有一丝惊恐地表情,反而是个个表情古怪地望着她。 只要不是傻子,就会发现这种情景很是反常,少女在心思电转之间,便已经想到了问题所在。于是,只见她面色一冷,盯着面前嬉皮笑脸的小道士卓飞,就欲问问到底是不是他在搞鬼。 而卓飞此时还沉浸在对少女曼妙身法的回味之中,可当他发现少女突然一脸薄怒地望向他时,心中顿时警醒,看来自己还是应当赶在把美女惹毛之前,快点把谜底揭开才是上策。 “吼~~~吼~~~~”卓飞张开嘴,当着少女的面,又扮了几声虎吼。 “哇!果然是你在搞鬼!好像啊!”少女再也顾不得矜持,惊呼出口。 卓飞很是得意,心说这手口技绝活儿,那可能是自己唯一可以在别人前显摆地本事了。说来话长,想当年在福利院的时候,自己就试过站在教室门外模仿老师的声音来吓唬同学们,效果奇好,可谓是屡试不爽也。 于是,恶作剧很快就发展成了自己无聊时的娱乐活动,闲着没事儿时就啥动静都要模仿一下,久而久之,口技功力愈发娴熟,到了最后,无论是人言鸟语,还是兽吼虫鸣,但凡只要被自己听到过一次的声音,似乎还真就没有模仿不出来的了,最多也只是相仿程度略有差异而已。 记得当年自己也曾动过靠这门绝活来谋生的念头,但终是心高气傲,不喜欢以娱乐别人为生,这才作罢。 唉,可没想到今天自己为了改变美女对自己的印象,迫不得已地又祭出了这招绝活儿,显摆于人前,这还真是有违自己一贯的原则呀…… 呃……想当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虽然丢了江山性命,但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其情圣之名却是千古流传也。而如今,哥只要秀一下绝活儿便可令这个美的不能再美的美眉儿崇拜到尖叫,那又何乐而不为也?至于些许原则嘛……咳咳,其实原则这东西也是可以有选择性地去改变的…… 第三章 美丽误会 话说卓飞的心思一闪而过,只见他微微一笑,又拱手言道:“多谢姑娘谬赞,方才在下童心忽起,想迷惑一下姑娘,不想姑娘小小年纪,在乍闻虎吼之后,仍能镇定自若,明辨真伪,实在是令在下佩服…佩服……。” 少女本来还想责怪卓飞无礼,居然敢扮老虎来吓唬于她,结果卓飞的高帽子一送上,她怒气立消,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心中暗想到:别看这个奇装异服的小道士的年纪不大,但他说起话来倒也算是蛮中听地嘛..….。 “哼……就凭你的些许小伎俩,自然是难以骗到本姑娘的。”少女脸色微红,嘴上虽不屑一顾,但还是变相地接受了卓飞送上来的马屁。 卓飞心中偷笑,心道:嘿嘿,夸你胖你就喘,小丫头,你倒还真是不客气啊!明明刚刚被吓得半死,可这会儿却又嚣张起来了。 不过卓飞也看出来了,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自己随口送出地马屁,明显让面前的少女感到很是受用,看来这小姑娘吃软不吃硬,就喜欢听人说好话啊!嗯,喜欢就好,哥别的不会,还就会说好听的 …… “莫非,你就是这样把那些鞑子都吓走了?”少女也不是个笨人,突然间想起了正题,同时也明白了卓飞装老虎吓唬她的本意。 “不错,正是如此,当时我无计可施,干脆便隐在竹林之中,扮了几声虎吼,果然那些鞑子闻声之后大惊,四处张望。于是我又拨动竹枝,并扮出由远到近,好似猛兽行走之声。果然那五个鞑子以为有猛兽接近,更是惊恐莫名,齐吼了一声之后,便四足发力向着山下狂奔而去了。” “啊!就这么简单?”少女惊讶叫道。 卓飞闻言一愣,心中很是不满,腹诽道:说啥呢?什么叫做就这么简单?你哥哥我费尽苦心,编了这么个大智若愚的故事来哄着你玩,我容易么…我……?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卓飞依然是笑眯眯地拱手言道:“呵呵,就是这么简单,在下不才,靠着如此拙劣伎俩居然骗过了那五个头脑简单的鞑子,实属侥幸。唉,若换了姑娘是那鞑子的话,恐怕在下当时就要不得好死了,真是万幸,万幸啊!” “切,你胡说什么呀,我又怎么会是那些丑陋可恶的鞑子!” “正是,正是,在下无意之中,措词不当,又冒犯了姑娘,想姑娘美若天仙、知书识礼,又怎可与那粗鲁丑陋的鞑子相提并论呢?如此一来,岂不是美化了那些畜生么!哎,在下失言,在下失言也,想吾本是山野之人,不懂得礼数,方才更是信口开河,还望姑娘这厢莫怪。” “哦,没事没事,本姑娘不怪你也就是了。”少女对卓飞那种含蓄又直接的奉承很是满意,于是便大度的接受了卓飞的道歉,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其实你当时能有如此急智,也是不易。若换做是我,恐亦无良策……” “非也,非也,正所谓压力产生动力,姑娘平日里自然是不屑得去琢磨这些不入流的小伎俩的,但若当真身处险境的话,那以姑娘的兰心慧质,介时自然就能谋得一良策以解困也。”卓飞嘴里的好听话,还真是不要钱的,张口就来,虽是恭维,却也有几分歪理儿。 少女闻言之后,粉面上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忽然间一亮,喃声道:“压力产生动力?嗯,这句话说得真好!咯咯咯,或许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真要到了那时侯,本姑娘想必也是能想出些好法子来的。” “那是自然,姑娘冰雪聪明,估计想出来的法子定要比在下高明上许多。” 卓飞毫无节操地阿谀献媚,马屁攻势一浪接着一浪,直把这少女熏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不过好在她还保有一丝清醒,忽然间她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于是,只见她神色一黯,微微地摇了摇头,煞是失落地言道:“唉,恐怕我还是不如你的,因为我不会学老虎吼啊!即便是当时想到了这个办法,怕是也学不像的,反而更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来吧。” 少女纯真之言,令卓飞不禁莞尔,又暗想到:嘿,总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孺女可教也。没关系,不会学老虎不要紧,哥哥可以教你嘛!哥扮公老虎,你当母老虎,咱俩可以手拉着手,嘴对着嘴,慢慢地教,慢慢地学,最后再生一窝小老虎…… 咳咳,想远了,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先和美眉儿建立起纯洁的男女关系为妙,至于生小老虎之类的技术活儿,恐怕还得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啊! ……………………………………………….. “姑娘多虑了,正所谓百人画虎无一同姿,万人咏赋无一同韵,须知此世间之事多无定数常解,而良策千百种,殊途同归,不识虎吼又有何妨哉?”卓飞道貌岸然地开导起了对方,甚是耐心。 “倒也是这个理儿。唔,算了,那后来呢?当你救下那三人之后,他们应该很感激你吧?”少女觉得卓飞所言有理,于是便不再去纠结虎吼的问题,接着又想到了这装老虎救人的故事还没结束,八卦之心一起,那定要问出大结局才好。 “呃……这个么,应该是吧…...依我看不如姑娘你自己去问问他们好了。”说完,卓飞转身,伸手一指李结和张跑,顺便还狂眨了几下眼睛。 “啊,莫非当日救下他们的就是你不成!”少女掩口惊呼,满面尽是不可思议之态。 卓飞见状,很是鄙视,心想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啊?我讲了老半天了,难道你还没猜到后面的合理剧情么,唉,都说美女无智商,这还真是个笨丫头……。 “咳咳!”再看看李结和张跑这俩货还在那里傻乎乎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儿,卓飞便忍不住地用假咳来提醒他们一下,同时心中来气,暗骂道:两个臭小子干得好事,老子为了给你俩擦屁股,不得不编出这么大一堆废话来忽悠美女,如今可谓是心力交瘁,也不知道挂掉了多少脑细胞,我这做师傅的容易么?可你俩倒好,这会儿居然还敢站在那里装傻充愣,都不知道配合一下把戏演完!哼,这点儿默契都没有,看来为师平时对你们的调教还真是少了些,回头恐怕还要加大些力度才行啊! 再说这三个傻徒弟虽然不明白恩师他老人家为什么要编故事来骗这个小姑娘,但恩师他老人家既然这么做了,那想必定有他的一番用意,师徒一体,荣辱与共,作为徒儿的当然不能去揭破,乖乖地站在一边听就好了嘛。 要说恩师编的故事倒也有趣,而那几声虎吼更是惟妙惟肖,令这三个傻徒弟听的是津津有味,可万万没想到恩师说着说着,就忽然说到自己头上来了,而且再看他老人家的递过来的眼神,那分明就是要咱们配合他一起编故事啊! 嗯,编草鞋咱们倒是都会,可编故事的难度就有点高了,万一编出了篓子,毁了恩师的心血,那谁能担当的起啊! 因为事发突然,大徒弟李结的脑袋明显是有些不够用了,只是面色呆滞地站在一边,木呐难言;而吴天倒是无所谓,反正恩师在故事里面救得又不是他,所以只要老老实实的当观众就好了。 要说遇到这种破事儿,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八戒…….不,是靠二徒儿张跑,只见他一看到恩师使出的眼色之后,先是同李结一般地微微一怔,但很快他就把脸色一平,迈步上前,抱拳行礼,朗声说道:“姑娘所言不差,正是如此也。想当时吾三人命悬一线,若不是恩师略施小计吓退了那五个鞑子的话,那吾三人绝无幸理。 恩师的大恩大德,与我等而言直如再生父母,因此我等便借机拜入恩师门下,唯求日后能够鞍前马后地侍奉着他老人家,以报此恩也。” 卓飞很满意,心说还是张跑这小子的脑袋活泛,若是换了王挫那个大嘴巴的话,恐怕这会儿早就穿帮了吧!嗯,还好他碰巧去买酒了……。 “嗯,这也是应当的,点水之恩便当涌泉以报,何况是这种救命的大恩大德。”少女闻言后欣然点头,忽然觉得面前这些人倒也不算是坏透了,最起码人家还懂得报恩嘛。 “嗯?不对啊!这些事儿和你装神弄鬼的骗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少女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来登门问罪的,怎么不经意之间,这话题便被他转移到收徒弟的事情上去了呢? 卓飞一听,心道:嘿,小妹妹你怎么还记得这茬啊,我还以为你都忘记了呢?本来还以为可以省下一番口舌,现在看来还得接着忽悠。嗯,不过哥不介意,哥就喜欢和你多说话,这也能增进咱俩感情不是么? 其实卓飞编故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回答这类问题,所以当他面对少女的质疑之时,完全不见半点惊慌,只是悠悠然接过了话头,故作尴尬地回答道:“哦,正是,正是,在下方才所说的正是此事之前因,又见姑娘兴致所在,便一时间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不想却耽误了正题,实在是有些啰嗦了,姑娘见谅,呵呵。” 卓飞干笑了两声,又接着说道:“不瞒姑娘说,吾自幼随恩师长年隐居于山林之中,逍遥于世外,诸事不理,只是一心修道……。 而当日不过是机缘巧合,这才施计救了他们三人……哎,或许他们是出于感恩之心,又或是他们实已经厌倦了人世间的纷争,又或者是隐约之间有着天道的吸引…… 总之,到了最后,他们三人说什么都要拜在下为师,心意至诚,实是令人拒绝不得……。” “哦……”少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卓飞苦笑摇了摇头,忽然又把腰杆一直,面色一正,肃然道:“吾隐于山中,独来独往惯了,本不欲收他三人为徒,然终是架不住他们的苦苦哀求,后又思及相见既是有缘,这恐怕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若强拒人于千里之外亦是不妥,于是,吾也只好勉强地应承了下来。 名分既定,吾师徒促膝长谈之后,吾方知如今天下已然大乱,鞑虏肆虐神州,驱吾华夏万民为奴为犬,日日挣扎于水火之中…… 此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想吾辈同为炎黄血脉,又怎容得那些异族铁蹄任意践踏先祖埋骨之所哉! 吾虽别无所长,然胸中仍存有一腔热血,值此国难之际,吾又怎可置天下黎民苍生于不顾,继续避世逍遥,而坐看山河沦丧,万民遭劫而不为所动乎! 于是,当时吾便下定决心出山,希望能为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贡献上几分绵薄之力。而我这几位徒儿,本就是官军,只是不幸在出营巡逻之时,偶遇鞑虏细作,因人少不敌,而被一路追杀至此山中,方为我所救。 而他们三人死里逃生之后,本已厌倦了刀头舔血的日子,只想随吾隐于山林,不再过问世间之事。然,经吾一番教喻之后,他三人最终还是打消了隐世的念头,甘愿随我共闯这条保家卫国、斩妖除魔的坎坷大道。” “好!”少女听完卓飞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忍不住地大声叫好。同时眼睛一亮,再望向面前这个负手挺胸,抬头望天的小道士,顿时间觉得对方的形象似乎也高大了不少…… 嗯,先抛开他那身破破烂烂、血迹斑斑地奇装异服不说,再忽视掉他那青紫相间、污七八糟的满面污垢,最后才运足目力仔细地一看,原来这个小道士地模样儿,似乎还是蛮英俊的嘛…… 天庭饱满,鼻直口方,确是堂堂正正之相。而他那两道深邃而悠远的目光之中,仿佛总是透着一些神秘、一些忧郁、似乎还有一些深情……. 世人都说男人好美色,殊不知其实女人才更是喜欢以貌取人。不管是在古代或者未来,即使你再有内涵,但如果你长得有些对不起观众,而你又想让女同志对你产生一定的好感的话,那绝对是一项长久而艰苦的工作了!当然,那些头上有光环或者口袋有大把票子的家伙们除外。 言归正传,卓飞见面前的美眉似乎已经被自己言语所感动,而且对方此刻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这让他很有些成就感,心中不免臭屁地胡思乱想到:妹啊妹,千万不要爱上哥,哥哥我就是一个传说…… 嗯,刚才谁说哥臭屁来着?哥可不就是一个传说吗?有本事你穿到宋末元初来给哥看一下呗! 千万不要爱上哥,哥就是一个传说…… 爱上哥就爱上哥,哥哥带你写传说…… 卓飞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在心中屁颠屁颠地哼起来。 时间经过……许久…… 嗯,妹啊妹,我说你咋还看的来劲了呢?就算哥的形象很高大,长得很王霸,那你也不能死盯着哥没完没了的看啊!说实话,你喜欢看哥,哥倒是不介意的,但哥要保持住这个酷毙了的姿势,还真的是很累…很累的呀…… 唔,尤其是在这正午时分,你看这天上的太阳是如此之毒辣,哥如果再盯着它看下去的话,那搞不好就要变成火眼金睛了啊…… 扮酷果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嗯,没想到小道长也有此忧国忧民之心,实在是难得可贵。”少女总算把自己的目光从卓飞的脸上移走,恢复了正常,只见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而贵徒能够感恩图报,一心追随道长重赴乱世,斩妖除魔,倒也心地赤诚。” 呼,总算是不用扮酷了,卓飞终于得到了解脱,心中暗想:嘿嘿,哥的魅力真是无穷地大,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从小道士升级成小道长了。 于是,卓飞呵呵一笑,低头望向少女,悠然说道:“正是如此,姑娘言之有理,能收到几个如此真情真性,一片赤诚的徒弟,实是一种难得的机缘。”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想在姑娘进门之前,我正与几位爱徒论道,以道法喻世,可能打了一些机锋,但却绝不是在装神弄鬼,姑娘恐怕是未能听全,以至于生出了一些误会,在下虽不才,但却绝不会行那种神棍之事,而姑娘法眼灼灼,还请明辨。” “哦,这样啊,其实我也没听见多少,就听见你说什么天界和人界有区别,什么处世之法,大道之行之类的。”少女闻言,也为自己误会了人家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其实我当时离得远,也没听得很清楚,一时间误会了你们……嗯,你们都不要介意啊!” 哦,原来你这小丫头没听到多少啊! 卓飞心头大石落地,暗想到:你没听到就好,你没听到最好!可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你说你这小丫头连话都没听清楚,那你瞎叫个什么神棍啊? 好么,当时差点没把哥给活活地吓死了,正所谓做贼心虚,这道理你不知道啊!万一你真得把神棍之名给哥坐实了的话,那先不说别人,恐怕就是哥的那几个徒弟就会先要了哥的小命吧! 哼哼,当真是可恨至极!不过算了,看你承认错误的态度较好,且又是个小美女的份儿上,哥哥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再追究你恶意诽谤地责任了。 “不妨事,不妨事,些许小小的误会碍得什么事,解释明白也就过去了,人生不正是由无数个美丽的误会而组成的吗?正所谓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出山未久,便能与姑娘在这小村中偶遇,说起来那也是一种难得的缘法嘛。” 给颗种子就能发芽,给点阳光就能灿烂,若直接给根竹竿的话,估计卓飞顺着杆子就能爬到外星球上去了吧…… 第四章 吾辈之道 少女闻言后,粉嫩的小脸微微一红,心想这位小道长的嘴里净说些什么偶遇、有缘之类的话,怎么让人听起来就这么别扭呢?不过接着又想到对方一直隐居于山野,入世未久,这言辞之中有少许唐突,想必不是有意为之,倒也可以原谅。 “人生是由无数个美丽地误会而组成的。这话说的倒也有些意思,耐人寻味,道长果然高见。”少女若有所思地说道。 卓飞一听,乐了,心道:嘿,看来我这会儿又从小道长升级成道长了,不错不错,地位节节增高,是个好现象。 唔……其实哥的高见还有很多呢,包你百听不厌,不如有机会咱俩去找个幽静的地方慢慢说吧…… “对了,道长的服饰甚是独特,似乎与小女子往日所见的道袍大为不同,却不知是……”少女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少女的疑问依然不出卓飞的算计,只见他故作惊讶地轻呼道:“道袍?为何吾要穿那道袍?” “修道之人不是都应该身着道袍的吗?”少女迷惑地问道。 卓飞闻言,沉吟了一下,这才慢慢地说道:“唔,恐怕这其中又有些误会了,姑娘莫非当我是那道教之人?” 少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甚是纳闷,不知卓飞所问何意。 “原来如此!不瞒姑娘说,其实吾实不知姑娘为何总以道长称呼于吾,呵呵,原来竟是吾想岔了,还以为世人对吾等修道之人皆称之为道长呢。” 卓飞尴尬地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吾自幼随恩师在山中修道不假,然吾辈所修之道却非世人所熟知的道教是也。 咳咳,今日之道教源于黄帝而兴于汉,崇尚清净寡欲、自然无为、柔弱不争、天人合一……然吾辈所修之道,却讲求天地正反,万物万法,皆需穷究其至理是也。 想那宇宙混沌之初,非空尔,实世人所不知也。吾辈或遵循大道、或辟蹊径独行,终生求索不断,仅为得窥天地之本源,而从中谋得可救世人于难、可造福苍生万物之道矣……。 语气铿锵,理想伟大,神圣的光环已经悄悄地在卓飞的头顶升起,不但成功地迷惑住了不经世事的少女,同时也令他那三个乖徒儿先是肃然起敬,继而又若有所思起来…… 卓飞仰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轻舒一口气,又微笑着对少女言道:“呵呵,所以说,吾修之道并非彼道也,自然也就不会穿道袍了。而吾辈修道,不重形式,只重实效,更不喜束缚,是以并无常服。而至于在下所着之衣,则皆是吾师亲手缝制,不求华美,只为裹体御寒尔。” “哦,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我说为何会如此之奇特。”少女先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若有所思的言道:“道家迷恋于炼丹化气,白日飞仙,实是过于虚无缥缈,令人难以尽信。而且道门众多,鱼龙混杂,多有装神弄鬼地欺骗无知小民者,则更是可恶……” 说到此处,少女脸色微赫,言道:“而道长所习之道却以救万民于难为旨,以天下苍生为念,实令人敬佩万分,与那道教相较,当真是高下立判也。小女子刚才无知冒犯,还望道长海涵。” 忽悠大获成功,少女总算是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诚心的认错了。卓飞很有成就感,望着面前乞求自己原谅的美眉儿,心中臭屁地想道:这才对嘛,温柔一些,才更有美女地风范啊,不要好像刚才那般,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那也太过泼辣了吧..….嗯,虽然那样也有点野性美,但哥不喜欢,哥还是喜欢你现在的这副乖巧的模样。 美…美…真的很美……越看就觉得越美……薄粉敷面,白璧无瑕,娥眉轻扫,清眸流盼,神情中还带着些许忸怩之色,而手中更是因为有些紧张所以在微微地拧着一根马鞭……。 亭亭玉立,出水芙蓉,直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也。而那樱唇一启,犹似娇莺初啭,微风振箫,令人闻声已迷醉也。 总而言之,那是千言万语道不尽,万语千言说不明,恐怕这就叫做天生丽质了吧!而若是要用未来词汇通俗点来说,那就是四个字---美的冒泡儿!!! 卓飞看着看着,目光又开始变得迷离,垂涎似乎又要欲滴了…… 话说回来,这个本是上门找茬的少女,却被卓飞忽悠了好半天的功夫,现在对他的态度已是大为改观。她觉得对面那个少年地言谈虽然有些古怪,但却每每有些惊人之语,引人深思,耐人寻味。想他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神秘啊。 而少女道歉之后,却半天没听见对方反应,于是便偷偷地抬眼一看,却见对面的少年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自己,虽说少女的年纪不大,不过是豆蔻年华而已,但她对这种目光却是很熟悉。自从长大之后,除了自己的亲人之外,其他男子看见自己多是如此神态,她也早就习以为常了。若要用个词汇来形容这种表情,那应是叫做色迷心窍吧…… 若换了往常,要是有个像卓飞这样衣衫褴褛、貌似乞丐的男子敢这样无礼地望着她,恐怕早就被她用手中的马鞭抽倒在路边哀嚎去了。而现在这个初识的少年也正在用这种目光望着自己,虽然他同样是衣衫褴褛、貌似乞丐,但却不知怎地,少女竟生不出一丝恼怒之感,反而心中似乎有些沾沾自喜。 所以说:人与人相处,交流沟通才是最重要的。 但老被一个相对陌生地年轻男子盯着看,终究还是一件令人很害羞的事情,少女本来已是微赫的面颊,现在更是越发地红了,有心出言提醒对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所以一时之间她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过还好,正在她尴尬之际,总算是有人看不下去了。 “咳咳!”也不知道是哪个徒弟又在卓飞身后发出了一声善意的提醒。 嗯……卓飞又被人从绯思之中强行拉回了现实,心中惊觉道:奶奶的,一不小心就又失态了,哥还真是没有出息……唔,算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呗,这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又有啥大不了的,哥不就是多看了几眼美眉,有些失态么?咳咳正所谓失态就是表态,表态就是示爱…… 哼!话说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徒儿竟然敢三番五次地打扰我老人家向美眉儿示爱,真是不知死活,纯属找抽么……? 卓飞在心里给自己找足了丢人现眼的借口之后,总算是基本上恢复了正常心态,于是,只听他开口说道:“哦……非也,非也,姑娘何出此言,像我等这种长年隐居于山野之人,言语行事难免会与世人有些差矣,为人所不解也是在所难免地,此次初与姑娘接触,以至于产生了一些美丽的误会也是正常之极的,姑娘又何须自责,如此一来倒真是愧煞在下了。” 少女闻言更是害羞,白了卓飞一眼,心道:这种常年隐居之人,言语当真是与众不同,谁又和你初次接触了,这话说的真是难听死人了。 不过却也不好因为这点歧义就去责怪对方无礼,所以少女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又娇声言道:“对了,既然你不是道教之人,我若再称呼你为道长怕是有些不妥吧……,嗯,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卓飞正为少女含羞瞪来的眼神而神魂颠倒,忽闻美眉问及自己姓名,心中更是一喜,暗自想道:这么快就发展到问名字了?!呃……好啊!问名字就表示她想要记住哥啊! 嗯,这是好事,绝对是大大的好事,而且是一个重大的进步,甚至可以说是在漫漫爱情长路上,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啊! 若放在未来地那个时代,这问完名字的下一步就可就该问对方要手机号码了,而再下一步就该开始约会了,然后约着约着就该约上……咳,算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要变得龌龊了…… “哦,在下糊涂,倒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回姑娘垂询,在下姓卓名飞,年方二八,无父无母,无田无屋,亦未曾婚嫁,所以至今仍无子无嗣,孤苦一人,仅有四位爱徒侍奉于吾左右,不离不弃也。”卓飞恭恭敬敬地回答到,跟着忽然又问了一句:“相见即是有缘,却不知姑娘可否赐告芳名?”。 话音落地,三秒静默之后…… 噗哧……. 少女忍俊不住,掩嘴一笑,心道:真是让人头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就问你个名字么,可你这个人怎么连家世都说出来了呀!还说什么年方二八,未曾婚嫁……这些都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好不好!还说什么无子无嗣,孤苦一人,你都还没婚嫁,又打哪儿来的子嗣哦?咯咯,真是笑死人了,这山野之人果然是言语古怪,有趣的紧,报个姓名就跟鳏夫相亲似的。 相亲……少女一想到相亲这个词儿之后,那刚恢复到正常眼色的面颊,不由得又红透了。 其实卓飞故意说得这么暧昧,压根儿就是想博得美人一笑,也顺便让美人加深对自己的印象罢了。而且现在自己就算是说错了话有些无理也不用怕,因为前面已经把底子打好了,你想想,咱是个山野之人,不通人情世故,又不善与人交流,即便是偶尔说错了那么一两句话,也是很正常的,难道,你还好意思和我计较么? 美人儿笑了,卓飞可谓是得偿所愿了。然而他却不曾知道,其实面前的这个美人儿此刻正在暗自犯愁,心想道:唉,这山野少年当真是不知世间的礼数,岂不知这女子的闺名是不可以随意问的吗? 纳采问名,这问名乃是婚嫁的第二礼,而古时女子出阁之前,这名字是不能告诉别人的。所以卓飞的提问很是无礼,少女本欲不答,却又怕显得自己不够诚意,恐有目中无人之嫌……。 许久之后…… “小女子姓韩名珂,”少女思量半天,最终还是声若蚊呐的答道。 “韩珂!”卓飞喃喃念叨着。接着又追问一句道:“不知可是左王右可之珂?” “正是。”少女更是害羞了。 “哇,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啊……”卓飞心情一激动,不由得脱口而出。 “咦?”少女很是不解对方为何听见自己名字后竟会如此地激动。而她又那里能想到,卓飞此时已经联想到《鹿鼎记》里的第一美女阿珂去了,那可是偶像韦爵爷的至爱啊。 再说卓飞这话一出口,便发现自己因为一激动,结果又失态了。不过他还是难忍兴奋之情,在心中狂呼到:阿珂!叫阿珂好啊!真没想到哥哥我才穿越过来第二天便已经遇到自己的阿珂了,唔,这绝对是个好兆头,看样子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桃花运应该会很不错的撒…… 哇哈哈哈,美滴很,美滴很,总之从现在起你就是哥的阿珂了,此乃天意使然,没得变了……。 见过无耻的,但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卓飞满脑子浮想翩翩,却不忘拱手作揖,并为自己的失态辩解道:“阿珂……哦,不对,是韩姑娘有礼了,方才飞一时失态,还望姑娘见谅。” 接着,卓飞不待美眉开口,又赶快接着说道:“飞方才乍闻姑娘芳名,心中忽有感而发,以至于言语唐突,实是惭愧,惭愧之极也。” “哦?”少女很是不解,先是疑惑地望了望恢复了一脸正经模样儿的卓飞,沉吟了片刻,又忍不住地开口问道:“却不知卓……卓公子心有何感?” 卓公子……一个很新鲜的称呼,话说卓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斯文地称呼自己,而且对方还是个大美女,所以这称呼确是不错,唔,我喜欢。 花前月下,公子佳人,想不到我卓飞也能有今天,果然是人生如戏啊……! 呃…就是此刻天太亮了点,少了意境氛围,否则本公子倒是可以作诗一首,来博取佳人的芳心…… “恕飞直言,姑娘玉骨冰肌、貌婉心娴、仪态万方,端的是雅美绝俗。而珂者,似玉美石也,此正是人如其名,不是恰恰应了美人如玉这个词儿么!”卓飞一脸严肃地说出了好大一堆歪理。 韩珂闻言后大窘,低垂螓首,按想道:此人好生无礼,问名已是不该,而女孩儿家的容貌又怎可这样直接当面品评呢? 本欲斥责两句,可韩珂又从对方那两道清澈见底的眼神和郑重其事的表情之中,看不出有丝毫地猥亵龌龊之态,实在不似是浮滑浪荡之辈。 想到此处,她稍稍释怀,暗想到:哎,罢了,多半是他自幼少有与人交流,不懂得世间的这些人情世故吧,如此一来,我若再怪责于他,倒是显得自己有些不讲理了,再说了,刚才不也是自己多嘴问他心有何感的么。 况且,自小到大,韩珂除了自家亲人之外,还从未听见旁人这样露骨地当面赞美自己,而在羞意渐退之后,一颗芳心又多少有些窃喜,因卓飞言语唐突而产生的怒意便也渐渐地淡了,同时她在心中又想到:以前,家中的长辈们倒也赞过自己生得美丽,而且有时出门玩耍之时,也曾撞到过一些浮夸浪子出言相戏,然而却从未有人像这少年一样正面品评过自己的容貌,还说什么貌婉心娴,美人如玉……雅美绝俗,似玉美石……. 唔,这人的眼光倒是不错,品评也算是中肯独特…….嘻嘻,似乎他说的这番话很有些道理嘛。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就要晕菜。 …………………………………………………… 一时之间,少女韩珂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才好,而卓飞也乐得看她的窘态,是以并不说话,于是这场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再说四徒弟吴天一直站在恩师背后,冷眼旁观了许久,都说是旁观者清,但他的脑子现在却是越来越糊涂,忖道:这位韩姓少女,明明是怒气冲冲而来,言语之间更是颇为无礼,虽然如今还不知是不是她在无理取闹,但是对方心存挑惹事端的本意那是绝对不会错的。 可任那少女暗讽明嘲,恩师他老人家却没有半点儿愤怒之色,反而好像有些魂不守舍,尽显献媚之态。而后恩师的应对之举更是奇特,竟是以谎言来搪塞于她,实非正人君子之所为也……然,正所谓兵不厌诈,想必恩师此举定是别有些深意,暂且不提也罢。 可自己实是不解恩师为何要假作不识礼数之人,言语唐突,措辞暧昧,尽显登徒浪子之态呢! 往日里,自己若途遇此般登徒浪子,那定会为这少女出言相护,怒斥对方个狗血喷头……可如今却是恩师……唉。 不过,若说恩师放荡不羁也就算了,但更让人奇怪的是,虽说这位凶巴巴的少女为何会对恩师的这些无礼言语竟能够充耳不闻,非但不恼怒斥责,反倒是一副欲语还休,欲拒还迎的古怪模样儿。 按说此女虽然性格有些泼辣,但观其衣着打扮,言谈举止,该也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才对,可她又轻易言名与人,这连小户女子都知道避忌之事,她竟不知么…… 再说了,明明事端是由虎而起,但如今虎尸依旧挺在泥地上,却已是无人问津,而争议地双方倒是尽在一旁谈着些莫名其妙的说话……. 咄咄,世事之奇,真是莫过于此也。 卓飞并不知道四徒弟吴天心中所想,但若是他知道了,估计他一定会说:乖徒儿,你不明白就对了,你若是搞明白了,那你就可以做我的师傅了。 第五章 我要盗版 话说韩珂被卓飞露骨的赞美说的是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而卓飞看着面前少女的窘态,却是越看越觉得可爱。何况这少女方才听见自己的无礼言语,却丝毫没有着恼之情,这真是个好现象,证明在美眉的心中已经完全不排斥自己了,嘿嘿嘿嘿。 “哦,对了,不知韩姑娘家居何处?为何会独自一人来此?”卓飞趁机套近乎,想打听一下少女的住址,要知道,古代通讯联络不易,又没个电话手机什么的,今日相遇,已是有缘,若不赶快问清楚的话,那日后想再见面可就难了。 卓飞虽然自负风流倜傥、潇洒不凡,但是他还没自大到以为仅凭着第一次见面说上几句闲话,就能让美眉跟着自己私奔的地步,虽然他心里的确是这样幻想的来着……。 少女被卓飞突如其来的话问得先是一愣,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柔声答道:“小女子家住梅州城西南的韩家堡,今日……。” “啊!梅州城!”卓飞大讶,惊呼一声,又急切地插口询问道:“那…那姑娘你怎么独自一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啊?这兵荒马乱的,你一女子……这…这多危险啊!” 本来说话被人打断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可少女看见卓飞面露关切,真情流露,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突然有些小小地感动。暗想到:这位卓公子虽说是有些不识礼数,但其真情真性,待人甚是诚恳,倒也难得。 想到此处,少女又轻声言道:“卓公子有所不知,据此地不远处有一新铺镇,小女子的舅父家便在那里,而小女子近日来正随母省亲,是以在此……” “哦,原来如此。”卓飞闻言后长呼了一口气,面露释然之色。说真的,这回他倒没有刻意作伪,而是发自真心地在为了他自己的珂妹而担忧呢。 少女见状,嫣然一笑,接着说道:“今日本是随家人出门踏青狩猎,不想却在山中遇到一只幼虎,本以为可以将其猎获,但没想到此虎耐力甚是惊人,受重创之后竟然还能夺路狂奔,我们一路追赶,总算是将其逼入绝境……然,未成想此虎见无路可逃,居然纵身跳落百丈山崖……而待我匆匆下山寻觅之时,却不见了它的踪影,于是我便遁着血迹寻到这里来了。” …….哦,原来如此。 卓飞总算是搞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暗想到:擦,我就说么,我这俩个徒儿平日里也没看出来胆子有多大,功夫有多高,怎么突然间胆儿肥得都敢去和老虎叫板了呢!呃,虽说这只老虎实在是小了点,但人家毕竟也是只老虎不是么? 如今看来,敢情是天上掉老虎,白捡的啊! 这便难怪方才他二人的神色如此之奇怪了,原来竟是心中有鬼啊…… 嗯,话说那李结还好些,看他那样子本来是想要坦白的,只可惜珂妹追来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而已。可张跑这个厚脸皮的小兔崽子,分明就是存了要蒙混过关的心思嘛。他姥姥的,居然敢跟哥打马虎眼,真……真是岂有此理,看我回头不好好地调教你! 卓飞转身回头,也不说话,只是用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李结和张跑。 张跑不敢和恩师对视,只好左顾右盼、抓耳挠腮,就好似浑身上下长满了虱子一般; 而李结则比他老实的多了,这小子见恩师眼神不善,登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赶快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地回禀道:“嗯,回……回禀……恩……恩师……徒……徒儿并非有意隐瞒,实是……实是…….” “实是尔等心存侥幸,对不对?”卓飞脸色一定,毫不客气的呵斥道。 李结见恩师愠怒,更是紧张,连忙磕巴地辩解道:“是…是……不是……不是……” 卓飞眉头微皱,心说什么是不是的,这李结怎么怕自己怕成了这个样子,本来自己是想借机会吓唬一下二徒儿张跑的,怎么反倒把自己这个大徒弟给吓了个半死呢?咳咳,吓得他连磕巴地老毛病都给犯了…….。 噗通…… 李结见恩师在神情间流露出很是不满样子,更是恐惧,又暗恨自己口舌不利,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如今这话是说不清楚了,那干脆直接跪倒,先请罪了再说吧。 张跑见大师兄被恩师吓得魂不附体,就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不知所谓,心中颇有些幸灾乐祸,暗想到:大师兄你不是挺有学问的么?平日里我看你挺能说会道的嘛?可这会儿咋就变得磕巴了呢?切,真是没用,连个辩解的话都说不清楚,又怎么配当大师兄嘛!这要是换了我张跑…… 张跑想着想着,却忽然发现恩师的目光又转向了自己,而且恩师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像是……很像是……愤怒,对,就是愤怒! 妈妈呀!恩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恩师的教诲……天呐,张跑一想到恩师平日里教诲三师弟王挫的方式,便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然后又噗通一声,也随着他的大师兄一起跪倒在了卓飞的面前。 哼……算你小子见机的快。 卓飞很享受徒儿们对自己的畏惧,腹诽了一声后,又冷冷地问道:“尔等为何下跪……” “回禀…恩……恩师,徒儿并非有意瞒骗您老,只是还未来的及……及…说明这只死虎的来龙去脉而已……。”李结总算是哆嗦着挤出了一句话来。接着他又偷偷地抬眼看了看,发现恩师的脸色似乎并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心中稍安,于是又接着说道:“……话说徒…徒…徒儿和二师弟念及大家昨夜都未能好好地进食,而今日又要赶路……是以天光之时便一道去那边的山谷之中狩猎,望能猎得一些小兽制成吃食,用以果腹。 可谁知那偌大的山谷之中,竟连一只飞禽走兽都未得见,时至正午,徒儿们却还是两手空空,毫无所获。而就在徒儿们万般无奈,正准备无功而返之时,忽然一声野兽的嗷叫自天上传来,我俩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点从天而降,眨眼间,噗通一声,就摔在我俩面前不到一丈之处,待浮尘散去之后,我俩上前仔细地一看,才发现竟是只大虫也……” “是啊,是啊,当时可是吓了徒儿一大跳,直到确定这只大虫已经摔死了之后,这才总算是安下心来。 接着徒儿又想了,您说那么大座山,这只虎死哪儿不好,为啥偏偏会掉到徒儿的面前来呢?为啥偏偏徒儿要经过哪儿的时候它就掉下来了呢?这也太巧了吧! 咳咳,最后徒儿总算是想明白了,这分明就是天意嘛!八成是那老天爷怜惜徒儿对恩师的一片孝心,不忍心见徒儿空手而归,所以才从天上降下一只死虎,好让徒儿抬回来给恩师您老人家食用的吧! 话说当时一想到此处,徒儿便只顾着高兴了,至于是不是有人先重创了这虎,逼着它跳下山崖的……唔,徒儿倒还真没有想过,还望恩师明鉴……。”张跑生怕李结太老实不会说话,连忙打断了他,抢着接口说道。 张跑一口一个天意,一口一个孝心,狠劲儿地卖乖,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可惜卓飞听了张跑的辩词之后,却是更加地愤怒了。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张跑的滑头而愤怒,却是因为这小子掩饰过错的伎俩实在是太过于拙劣了而生气。 卓飞腹诽道:编个谎话都编不圆,漏洞百出,这还像是我卓飞的徒弟吗?我说你自己也不看看,眼前这只死老虎,浑身上下都是伤痕,肚皮上有个窟窿,那明显是长枪或者长矛给捅出来的嘛!至于它身上插着的那两个箭头,难道会是你们这两个废物射上去的不成? 而这些也都罢了,但最更可恶的是,你俩既然都知道把箭杆撅断,那还留下这两个箭头干嘛呢?莫非是想用来在我面前邀功么!!看,现在好了,成铁证了吧? 大言不惭,都这样儿了还愣敢说自己不知道是有人先重创了此虎,你这话骗鬼鬼都不会信的啊!我说你俩的眼睛难道是长着出气儿用的么?又或者是你俩在智商上出了很大的问题么? 嗯,绝对是智商有问题,大大的问题!! 恨铁不成钢!卓飞真想冲上去先把这笨蛋徒儿给踹的半死再说,不过好在他不想在美眉面前显得自己太过于粗鲁,是以只能苦苦地压制着自己的冲动…… 呼~~~ 卓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希望能将怒气排出体外,同时还在心中默念:世界是如此美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渐渐地……卓飞总算是把一腔怒火强行压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接着只见他瞳孔开始收缩,眼皮也慢慢地耷拉下来,同时装作心肠一软,低声叹道:“哎,罢了罢了,两位爱徒不必再推脱责任,为师并非那不明事理之人,尔等更不是痴呆之辈,岂会不知此虎是因为他人所重创,以至于慌不择路,这才跌落山崖而死的呢?” 顿了顿,不理张跑那讶异的目光,卓飞又接着说道:“尔等初入我门,日后还须切记,做人当恒守本心,万不可因一时之利而乱了方寸、毁了自己地坚持。至于今日之事,为师姑念你俩是初犯,亦体谅你俩的一片孝心,便不再多加怪罪了,还望你俩切记不可再犯,否则定不轻饶!唉,说起来,要怪也只能怪为师还未来得及对尔等多加教诲啊。” 卓飞说完还不住的在唏嘘感慨,让人看上去很是惆怅的模样。 李结和张跑见惹得恩师不开心,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本来是想打只猎物回来孝敬恩师的,却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不过事已至此,说啥也没用了,而恩师既然都已经开恩不再追究此事了,那俩人也只好连声称是,齐呼下不为例之类的言语。 少女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心中也很惊讶,她惊讶的是这两个成年大汉,居然会对卓公子这个年轻师傅如此恭敬,甚至是到了畏惧的地步,想这位卓公子虽然曾经施计救了他们的性命,那他们出于感恩之心,对卓公子恭敬一些倒也可以理解,但是心存畏惧恐怕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想来这其中必定还有些其他的原因,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少女虽然被卓飞忽悠的五迷三道的,但本身并不是个笨人。相反,她怎么说也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见识更是与那些无知的愚妇不可同日而语,只可惜今日遇到的却是卓飞这个稀奇古怪充满神秘的家伙,物物相克之下,便显得她有些笨了。 韩珂观卓飞两个徒弟的态度,就有理由相信卓飞一定还有不为自己所知的过人之处,想他一个小小少年,居然能让两个成年大汉服帖至此,再联想到他说过的一些新鲜词汇,还有他的神秘来历,少女只觉得眼前此人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越来越让人感到好奇了。 正在韩珂对卓飞越来越好奇之时,却见卓飞在训完了两个徒弟之后,又转过身来,对着自己一辑到地,端地是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大礼。 韩珂一惊,叫到:“卓公子!为何如此?你这是……?” 卓飞弯着腰,双手抱拳,郑重的说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在下愧为人师,徒弟做错了事,皆吾之过也,千错万错,卓飞在此向姑娘请罪了,还请韩姑娘念其初犯,感其孝道,大人有大量,莫要再与其计较。至于这只死虎,本为姑娘猎得,还望姑娘告之落脚之处,吾自会驱人送至府上。” “哎,不碍事,不碍事的,你快莫要行礼了……我……”少女见状有些手足无措。 “既然如此,便多谢韩姑娘体谅了。”卓飞闻言赶快直起腰来,说句实在话,一直弯着腰给人鞠躬还真不是一般的累。 “嗯,好了,没事了。”韩珂见卓飞不再行礼,也觉得轻松自然了许多,想了想,又好奇地问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话说的真好,但我却未曾听人说过,不知可是卓公子所做?” 唔……没人说过么?我怎么记得有一年福利院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逼着每个孩子都必须背会三字经,自己当时也曾试图逃避,但可惜最终没能跑掉,而且反被老师们列为重点照顾对象。后来自己更是连着三日被困在教导处,无奈地接受了语文老师的一对一教学,还好,总算是不负众望,最后自己终于可以把这篇三字经倒背如流了。 虽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此事实在是在自己那颗幼小稚嫩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现在只要是一回想起那三天求助无门、挣扎无望、凄风苦雨、惨不忍睹的日子来,自己就难免会面如土色、冷颤连连,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 真是怪事!记得自己当时明明也学过三字经的作者的生平啊,虽然叫什么忘记了,但应该是宋朝人没错吧?那为啥我的珂妹却不知道呢?她看样子也是个大家闺秀,属于才女一类,而像《三字经》如此出名的启蒙读物,她实在是没道理不知道啊。 卓飞一时间很是疑惑,于是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望着身后的三个徒弟,李结张跑满脸迷茫,看样子是不用指望了,大斯文人吴天倒是喃喃而语,似有所思。 吴天见师傅眼神恳切的望着自己,还以为恩师是在等自己给这句话做一个品评呢。于是他一抱拳,恭敬的说道:“此句三字一顿,朗朗上口,见解精辟,通俗易懂。嗯,吾观此句应是自一文中摘出,但却不知全文是否皆为此律?若真如此,吾之浅见,若能将其用做幼学启蒙上似乎更恰如其分,想必比那南朝的千字文会更加适合一些。” 卓飞听见爱徒吴天的话,忍不住便在心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心道:这可不就是小孩子的启蒙读物么,看来我这徒弟有些本事啊,听了一句就能想到它最合适的用处,嗯,有前途。 接着又想道:看来我这个最有学问的徒弟也没听过这篇《三字经》啊,这还真是怪了,莫非是我记错了?明明记得是宋朝人来着?算了,不管他,可能是因为古代通讯不发达,所以流传的还不够广泛吧。 呃…...既然没人知道……嘿嘿,那这篇《三字经》自然就是我作的了嘛……否则若白白放过的话,那岂不是愧对未来祖国地优良传统,愧对本人曾经奋斗了多年的事业么……. 主意已定,卓飞便悠悠地转过身来,面对着美眉韩珂谦虚地言道:“多谢韩姑娘谬赞,此句确是如吾徒所猜那般,取自在下往日的一篇拙作之中,本是闲来遣怀之语,实当不得一个“好”字,倒让姑娘见笑了。” “果然是恩师的大作,恩师何必过谦,非小徒谄媚,实是此言言简意赅,大有过人之处,还望恩师能将全文告之,以解吾心思之苦。”吴天闻得果然是自己恩师的大作,心情很激动,更是好奇难耐,于是便忍不住插话道。 卓飞见吴天一副心生向往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晒道:真搞不懂你激动啥哦,不就一篇《三字经》么,居然还把你搞出什么心思之苦了?要么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眼光还不够宽阔,性格也不够沉稳,耐心更是有待磨练。你看看,恩师我老人家就不会为了一篇文章而有什么心思之苦,最多只是看见漂亮美眉时会产生点相思之苦而已…… “卓公子确实不必过谦,小女也以为此言甚是精辟独到,还望公子能够诵读全文,让我得窥全貌,以增见识。”韩珂一听,此言果然是眼前这位卓公子所做,当下里更是觉得惊奇,忍不住也出言恳求到。 卓飞见美眉也在软语相求,心中那个得意就别提了,于是他一整衣衫,拱手抱拳,恭敬说道:“没想到在下往日修行时偶然有感而发,写下的一篇俗文,居然能够得到韩姑娘的抬爱,实是令我有些汗颜……。 不过,既然是韩姑娘有意相询,那我自是不敢再藏私了。正所谓丑妇终须见家翁,在下这便把拙作念出,只望能博得姑娘一笑就好。” 丑妇终须见家翁…… 韩珂闻言后喃喃复述了两遍,突然眼睛又是一亮,心中只是在想:为何眼前这个山野少年随口而出之语,均是那么的新奇独特,而且还隐含至理,贴切异常呢。 小韩美眉不由得越发期待起来,只盼望卓公子能快点念出全文,看看会不会还有更多的惊喜。 “咳咳。”卓飞清了清嗓子,挺了挺已经很笔直的腰板,然后双手负后而立,仰头望天,眼神又开始渐渐变得深邃而忧郁…… 第六章 养徒何用 摆好了招牌动作之后,卓飞朗声背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经子通,读诸史,考世系,知终始,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炎宋兴 受周禅 十八传 南北混……. 蔡文姬,能辨琴,谢道韫,能咏吟……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卓飞一口气背完全篇《三字经》,感觉还真是累啊,好在当年被老师逼得下了大功夫,要不然现在恐怕还真是背不出来了。 而且一边背诵,还要一边去掉其中关于宋朝以后的事情,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虽说自己早就能把《三字经》倒背如流了,但对于这经文的含义,因为当时自己年纪不大,所以也没怎么搞明白,而等到自己年纪再大了一点之后,便一心做起了大买卖,那就更没工夫去仔细琢磨这玩意了。说白了,自己完全就是个国产填鸭教育法下的牺牲品,只求知而不求解是也。 不过总算冥冥之中的众神们还在庇佑着咱们的小卓同学,让他惊觉到了这一点,是以及时地悬崖勒马,没有脱口把后面那些什么“明太祖,久亲师……. 迨崇祯,煤山逝…….”之类的超前历史给背了出来,否则的话,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圆话了! 卓飞很钦佩自己的机警,但同时又很纳闷,暗想道:咦,这还真是奇怪了,你说当时学习《三字经》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里面还有关于宋朝以后的那些事情呢?当时明明记得老师说过,这《三字经》是个宋朝人做的嘛!嗯……貌似原创作者姓王吧…….? 哎,这事儿说起来,也难怪我们的大主角小卓同学会心生困扰,实是这《三字经》的真正作者,在卓飞那个年代还存在着很大地争议,有人说是南宋王应麟所撰;有人说是明代人所写;还有中立派,说是南宋王应麟写完,到了明代,又被人补充了一段;也有宋朝区适子撰,元末黎贞增广之说。 总之是各说各理儿,反正现今已知的正史无考,而历朝历代皆有砖家叫兽为此事争议不休,这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信谁的才好。 而据笔者愚见,这《三字经》是否为宋朝人所撰着实不太好说,因为《三字经》是在明代才流传开来,并普及为童蒙读物的,而且三字经的末尾也确实是添加了不少关于明代的元素。但是,若仅以此便称《三字经》为明代人所撰,那理由似乎又不够充分,因为明代是我汉家王朝,而能够写出这么好一篇文章的人,那应该名动天下才对,又怎么会不清不楚的变成一桩千古悬案呢? 说实话,笔者更倾向于此文为宋朝人所写的可能。因为史考南宋王应麟,生于1223年,猝于1296年。南宋亡国后,王应麟隐居二十载,其所有著作,只写甲子而不写年号,以示其不向元朝称臣之心。而他本身便是个通古博今的大儒,据传,其晚年为了教导本族弟子读书,自编了一本融化中华文化精粹的“三字歌诀”,至于此“三字歌诀”到底是不是后世《三字经》的前身,怕是还有待考证了。 然而,宋亡后元兴,王应麟隐居铭志,不向元朝称臣,他晚年的作品若是因此而未能流传开来,得不到世人的认可,倒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笔者想,会不会是因为以上这些原因,所以一直到明太祖朱元璋恢复中原汉家正统之后,大兴文教之际,才有人把王老的“三字歌诀”拿来修订,同时又增加了一些歌颂本朝的内容进去,这才重现于天日,形成了今天的这篇《三字经》呢? 当然,以上这些观点,纯属笔者蛋疼之际的胡乱猜测、胡言乱语,还请各位屎学砖家勿扰。 但是,无论如何,笔者都认为这篇《三字经》确实可称为中华文化的精粹之作,其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用来作为幼童的启蒙读物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而且观此文传说中的作者---南宋王应麟之生平,其自身所具备的那种好学善考、正直敢言、绝不附言趋势、绝不奴颜媚骨、绝不向异民族称臣的精神,也很适合如今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去好好地学习一下。 《三字经》就像是一道门,为萌童稚子打开了一个可以了解传说、历史、兴衰、人情、文化的世界;也像是书的目录,一本涵盖了几千年中华文化之书的目录,几个字就是一个故事,一句话就是一段历史,学子们要想知道这其中的故事或是历史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就必须要自己去翻开书山典海来求索印证了。 所以说,其实这《三字经》是谁写的都不重要,是哪个年代人写的也不重要,争论来、争论去的更没有必要。我们只要学习文中的道理,从中了解并感受中华几千年的传统文化和历史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题外话,这篇《三字经》是谁写的,是哪个朝代人写的,对谁来说或许都不重要,可唯独却对我们的大猪脚卓飞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 呼~~~ 常写文章的人都知道,删减文字一般都要比增加文字难的多了,何况还要边背诵,边删减,必须一次成功,不能出错,那其中的难度就更加地不用说了。 是以,当卓飞去其“糟粕”之后,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已极,便长呼了口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再抬眼望去,却忽然发现自己的珂妹目光迷离、香舌轻吐、一副傻愣愣地模样,却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韩姑娘,韩姑娘?” “唔,哦……”韩珂总算在卓飞的呼唤中渐渐地回过神来。 “此文何名?”韩珂似乎还沉浸在文章中不能自拔,只是口中喃喃地问了一句。 “此文……此文在下称之为……为《三字经》是也……”卓飞见韩珂沉思不语,便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了什么马脚,一时间实在是有点心虚,所以回话也变得磕巴了。 “三字经?三字经?……三字经!”韩珂依旧是喃喃而语,便似梦呓一般。 卓飞头皮开始迅速发麻,身体开始哆嗦,生怕对方会突然大喊一声“打假!” “不错,此文确是《三字经》也!!!”韩珂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大叫一声。 妈呀,原来人家听过啊!卓飞闻声后魂飞魄散,全身抖似筛糠,同时觉得双膝发软,就如同正在作案的小贼被人逮了个正着一般,直欲立刻跪倒在地,开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妙!妙!……妙!” “妙妙妙妙!!!” 正准备认罪伏法的卓大猪脚,忽然听到身前身后,同时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男的是吴天,女的自然只有珂妹了。卓飞着实是有些纳闷,心道:喵喵?啥意思?学猫叫春么?可就算是要学猫叫春,那也应该是我和我的珂妹一起叫吧,我说吴天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 要么说,这人做了坏事之后,多少都会有些心虚呢。而且据现代科学研究表明,这人只要一心虚,那智商普遍都会降低三至八成左右。而卓飞心虚之际,居然没能马上理解此“妙”非彼“喵”,真是失败之极也。 还好,就在卓飞心神不定,左右为难之际,忽闻韩珂又朗声道:“妙,大妙,此等妙文唯有《三字经》之名堪配也!公子之才情实令小女子钦佩至极……” 咦…… 卓飞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动了两下,总算清醒过来,心道:原来她刚才是赞我啊!真是的,我不得不说说你,你说你一个年轻女同志,觉得好就说“好”嘛,干嘛非要去学猫叫呢?这多容易让人误会啊……啧啧。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闲时随口吟诵之作,实当不得姑娘谬赞。”卓飞连忙自谦道。 “卓公子勿谦,今日小女子误会了公子,言语之中多有不敬之处,还望公子谅宥,莫要再与小女子一般见识才好。”韩珂对着卓飞很是恭敬地施了一礼。 “姑娘何出此言也!些许小事,无足挂齿,况且今日之事本就是吾徒之过,又岂怨得了姑娘……”卓飞连忙伸手虚扶,心中却在感慨到:唉,《三字经》果然威力无穷也,早知道盗版一下《三字经》就能让她赔礼道歉,主动认怂的话,那哥方才还费那么多话作甚……! “卓公子果然雅量,小女子感激莫名……”韩珂展颜微笑,接着又扔掉了手中的马鞭,悠然拜倒于地,对着卓飞很是恭敬地叩了一个头,并朗声道:“卓公子志向高远,博古通今,文采斐然,直令小女子无上之钦佩,今求入公子门下,恩师在上,还请受吾一拜!” 啊! 啊! 啊! 啊! 喀喇……喀喇…… 吴天家的小院里响起了一阵物事坠地之声。原来却是卓飞和他三位徒儿的下巴颏,都同时砸落于地,摔得粉碎……. 半响之后…… “这…….这……”卓飞半响后才从震惊中恢复,不过还是长大了口,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小女子心意至诚,还望恩师莫要再砌词推脱可好?”韩珂看出了卓飞心中地犹豫,所以又补上了一句。 “这…….韩姑娘还是先起身吧,这事儿恐怕……恐怕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给自己跪下,这种感觉说起来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卓飞就是不习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恩师若不肯收小女为徒,小女就跪着再也不起来了。”韩珂坚持着说道。 “呃……这句话倒是合了影视剧中拜师的套路……”卓飞嘀咕了一声,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扭头瞅了瞅自己身后的三个徒儿,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帮助。 大徒弟李结见恩师望向自己,煞是为难,按理说多一个小师妹本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他心下里总觉得此事有些不正常,但到底是哪里不正常,他又说不上来,最后直把一张脸憋得通红,手足无措,好不尴尬。 卓飞一看这情况,便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徒儿是不用再指望了。于是他又看向二徒儿张跑,心说这孩子向来脑筋活泛,说不定会有啥鬼点子解决眼前的尴尬局面也说不定呢…… 而二徒弟张跑见恩师那和蔼地目光又转向了自己,顿时暗呼不妙,心说拜师这事儿还真是让人不好回答,你看看,眼前的这位韩姑娘,那生的真是貌美如花、美丽动人,只要是个男人看见她多少也会有些心动吧…… 就凭她今天欺上门来找茬儿这事来说,要是换做男子的话,那自己早就把他胖揍一顿丢出门外去了,哪里还会让恩师跟他说那么多的废话……可惜她却是个美女,所以即便是她再咄咄逼人,但自己却也生不出一点辣手摧花的意思来,是以只好让恩师他老人家委屈地周旋一下了,嗯,反正看恩师他老人家似乎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儿,估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委屈的吧。 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此女的身份,若她只是衣着光鲜也不要紧,关键是你没看见她手里还握着一根马鞭么?虽说这马鞭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是你想啊,有马鞭自然就会有马……马啊!那可是马啊!我朝为什么会打不过蒙元鞑虏,这缺少战马便是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啊! 这年头儿,有骡有驴有牛都不甚稀奇,但若说有马,那非得是大富大贵之家不可,而这位韩姑娘虽说性格有些冲动难测,颇不靠谱,但观其言谈举止、衣着打扮,那绝对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绝非丫环、仆妇之流也。 啧啧,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居然要求拜师,这就有些难办了。倒不是说有钱人拜师不好,相反有钱人来拜师自然是有大大的好处,最起码自己和恩师以后不会再为了钱财生计而犯愁头疼了。一个有钱的大家闺秀,总不至于看着自己师傅和师兄们饿死而撒手不管吧? 按道理说这是件好事,可是千不怕万不怕就怕富贵人家不好打交道,她自己一时冲动要拜师不要紧,即使她日后改主意不想再拜师了那也不要紧,可万一被她家人误以为我们师徒是在拐带良家妇女的话,那可该如何是好?到时又该如何辩解?须知那些富贵人家基本上都是不讲道理的呀…… 张跑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有此顾虑不足为奇,然而卓飞却不知道,自己的爱徒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面,便已经患得患失地转过了那么多的念头。 一直眼巴巴地望着二徒弟张跑的卓飞,只见到自己的这位爱徒一会儿似有所悟地点头,一会儿又恋恋不舍地微微摇头,而他脸上的肌肉也是时而扭曲、时而舒缓,七情上面,总之是什么神态都有,可唯一不变地就是他那张该死的嘴巴,严丝合缝,估计根本就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卓飞瞪了张跑半天,终于是不再报有半点指望了,心中又自嘲道:奶奶的,自己这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吧!你想让滑头的猪八戒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那不是脑子有毛病了么! 得了,如今想指望着大徒弟和二徒弟为自己分忧那恐怕是没戏了,而三徒弟王挫又不在,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位新收的爱徒吴天了,唔,这可是个大文化人,自负胸藏韬略,想必应该多少会有点主意吧? 于是,卓飞先勉强振作起自己那刚遭受过双重打击的精气神儿,接着又用慈祥的目光望向了四徒弟吴天,那意思是说:乖徒儿,你为恩师我老人家分忧的时刻到了,你再不出手的话,可就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了哦。 话说大文化人吴天在听恩师念完《三字经》的全文之后,所受到的震撼一点儿都不比韩珂少,他心中更是惊呼道:天啊!恩师他老人家果然是身具大才,此文非但涵盖广泛、寓意深远,而且言简意赅、琅琅上口。如此妙文,有若天成,说起来自己实在是难及恩师之万一,好在自己昨晚当机立断,死皮赖脸地总算是拜入了恩师门下,否则此刻岂不是要追悔莫及、痛不欲生么?嗯,看来自己当真是眼光独到,果决之极……. 不过韩姑娘欲同自己一般也要拜入恩师的门下,这事儿倒是有些让人为难了,虽说就凭恩师作得的这篇妙文,那即使是去开宗立派,自称为一代大儒也不为过,而韩姑娘若能拜在恩师他老人家的门下,那也绝对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 可是,吴天心中担忧也和张跑差不多,出身寒门的他,心里面对那些富贵人家多少都会有些排斥,不,应该说是畏惧了。 思前想后,吴天还是觉得不要去招惹那些大户人家为妙,否则恐生事端,于是他暗下决心,心说绝不能让这位韩姑娘拜入师门,否则日后必有麻烦接踵而至,令人头痛。 然而,吴天转念间又想到:就算是不收她为徒,那总得要有个说词儿吧?而且这推脱之词还不能太过马虎……嗯,过激则必反,而绵软却无功……这措辞还得要婉转有理……语气也应当平和……以防对方恼羞成怒……咳咳……若是挑起了这位韩姑娘的泼天之怒……冲我而来的话……嘶溜……那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难办,这事儿难办啊……. 吴天一想到韩珂进门时的泼辣模样儿,便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同时头皮开始发麻,并暗中提醒自己到:纵观这位韩姑娘来到此处之后的全部表现,便可知她此刻这副恭敬乖巧的模样儿,那不过是因为有求于人,又或者说是被恩师的才学所慑服,这才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苦苦收敛着的。若是不遂了她的心愿,谁又能知道她是否会暴起发难呢? 再想想,这位韩姑娘的身手甚是矫健敏捷,竟连老虎都能予以重创,那估计要把自己打的满地找牙,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儿吧! 嗯,所以说这丑人自己是绝对不能去做的,否则恐有性命之虞也…… 吴天权衡再三之后,毫不犹豫地就做起了缩头乌龟。心说恩师莫怪徒儿不讲义气,都怪今日之事旁人实不宜插手也!这收与不收,恐怕还是应当恩师您老人家自行决断为好……徒儿无用,如今也只能衷心地期盼着您老人家能够固执于己见,坚定立场,千万不可妥协,收她入门也! 唔,不过您老且放宽心,依小徒看来,这位韩姑娘如今对您老人家已是拜服之至,想必就算是拜师之事不成,其稍有不忿,但相信她也不至于再做出些什么过激的行为了…… 嗯,绝对不会,小徒的眼光那可是很独到地,而且也是曾经过实践考验的,错不了…….。 吴天终于给自己找足了置身事外的理由,连忙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恩师那殷切到能杀死人的目光,接着又负手而立、仰首望天,学着恩师他老人家的招牌动作,神游九天去也…….。 第七章 英雄救美 三个徒儿没一个管用的,卓飞心中的那个恼火劲儿就别提了,他不断地腹诽道:这群没用的东西,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一个比一个会引经据典,可是一到了关键时刻就集体给我掉链子,没有一个可以指望的。真是可悲啊!本天机遇徒不淑!徒呼奈何也…… 转念又一想:要说李结、张跑起点比人低也就算了,可看看我这个四徒弟吴天,那可是个大斯文人,大知识分子啊!但这会儿你咋也跟人家一样哑火了呢?哑火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负手而立,仰头望天,你师傅我老人家的招牌动作是那么好学的么?! 呸!当真是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这个没前途的酸儒,总以为自己有什么治国安邦之才,可你却连演戏的基本要点都完全不懂嘛……目光!关键是目光!人物要想有内涵、有灵魂,那目光就一定要深邃而悠远……悠远再悠远……悠远直到幽怨…… 而你小子倒好,贼眉鼠眼不说,这目光还飘忽不定,分明就是心虚有鬼嘛!唉,学人扮酷装逼都学得如此之失败,简直有负为师平日里对你的培养与期待……这还真是……真是……真是令人无语。 求助无果之后,卓飞只好回头瞅了瞅依然老老实实地跪在自己面前的美女,心道:咳咳,珂妹这会儿看上去倒是更加地美了。可能是因为她有些害羞,心情又有些忐忑的缘故,所以小脸嫣红,香汗微沁,更是显得娇艳欲滴。再加上是跪姿,使得她那套本就剪裁合体的衣衫,现在更是紧紧地绷在了她的身上,浮凸有致,曲线玲珑 此景倒是甚美,可此情却实在是有些让人为难。卓飞在心中不断地埋怨到:不是说宋朝是程朱理学盛行的时期么?不是说宋朝最讲究礼法么?不是说宋朝无论是在民风民俗,或者社会制度,或者是舆论导向等诸多方面都对女性有着很多或明或暗地束缚么?不是说裹足缠腰就是从宋一朝开始的么?可为何我在我的珂妹的身上就完全看不到半点受过封建礼教迫害的痕迹呢? 纵观中国历代封建王朝,其中以唐朝妇女的社会地位最高,社会风气也最为开放。你想啊,女人连皇帝、宰相都能当,谁还敢说她们的社会地位不高呢? 但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等到宋代唐,重新恢复了中原正统之后,为了避免牝鸡司晨的局面再次出现,于是,女性的社会地位便进一步地受到了打压。而及至程朱理学盛行开来,女性的社会地位更是每况愈下,虽然宋朝还不至于像明清两朝那样赤果果地高呼着“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口号,但就总体而言,在这个时代,女人仍然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罢了。 即使宋朝出现了像李清照、朱淑真这些在历史上留名的才女,而且看她们的生平与留世的诗文,似乎也有了一些女权觉醒的意识,但是,这些女子在宋朝终属另类,若用现代词汇来形容的话,那她们都可称之为这个时代的“问题少女”了! 呃,或许该说是“问题少妇”更为恰当一些吧…… 卓飞收回飘忽的思绪,哀叹一声,心道:如此看来,我的珂妹恐怕也算是这个时代的问题少女了吧……? 你看她一个大家闺秀,仅仅为了一只死虎,便能风风火火地追到这种穷乡僻壤来找别人的麻烦,这勇气胆量自是不用说了;关键是她一会儿妩媚诱人,一会儿青面獠牙,一会儿端庄贤淑,而此刻却又是一副含羞带臊、恭敬乖巧的模样儿…… oh,my god,我万能的主啊!以“问题少女”一词儿实难概括全面,依我看,我的珂妹分明就是这大宋朝的“百变魔女”嘛! 看来自己若想要追求她的话,那还真是个难度颇高的技术活儿,蛮富有挑战性地的呀……咳咳。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若没有一点挑战性的话,那岂非显不出本公子的能耐么? 话说无数革命前辈的光辉事迹都教育我们要勇于攀登险峰,而本公子好歹也算是生在红旗下,活在阳光里的新时代进步青年,又岂能畏难而不前呢? 没错,区区一个小魔女又有何惧,本天机穿越到此不就是来降妖除魔的么……我喜欢……我就喜欢…… “恩师……”韩珂跪了半天,自问心意已呈,可是恩师只是劝说了一句之后,却久久没了下文。 说实话,韩珂长到这么大年纪还真没给谁跪过这么长时间,即使是每逢年节之时,与长辈们叩首行礼,那也是刚跪下便被长辈们唤起,哪里用像现在这般跪得这么久的…… 韩珂其实早已觉得自己双膝有似针扎,痛楚难耐,直欲就此倒地不起,但却又想到自己刚才曾经大言不惭的说过,不能拜入师门,便绝不起身的言语来。正所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说自己并非大丈夫,只是个小女子而已,但那也不能言而无信不是么? 因此,韩珂只好咬牙坚持,苦苦地忍耐着,忍啊忍,忍到这会儿,却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她抬头偷眼看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少年恩师,只见对方似乎正在神游物外,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禁不住心中有气,大小姐脾气上涌,这才低声轻嗔了一声。 “啊?……啊!”卓飞被唤回现实,惊觉到自己心爱的珂妹此刻还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登时心中焦急,叫道:“哎呀呀!韩姑娘你怎么还跪在地上啊,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有话咱不能起来好好说么……你看看你……咱俩万事有商量…….有商量…….” 韩珂幽怨地翻了翻白眼,心道:你问我为啥会还跪在地上,那还不是因为你在发呆么!怎么反倒还是我错了似的。这人还真是……。 而韩珂也绝对不是个笨人,也听得出卓飞这依然是敷衍之词,可惜她也实在是跪不住了,于是只好顺水推舟,故作惊喜的唤道:“那就是说恩师您老人家答应收下徒儿了啊,多谢恩师,徒儿多谢恩师,恩师在上,还请再受徒儿一拜。” 说完后,韩珂先是迅速地对着卓飞叩首三下,接着就一骨碌想要站起身来。 总算是解脱了,这种跪地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啊! 韩珂一边感慨着,一边迅速起身,可她才刚站起了小一半儿,便忽然觉得双膝麻木,实在是难以借力,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歪歪地就向着一边倒去…… 再来看卓飞,他这会儿还在心中自嘲地想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此言果然不虚也,珂妹竟想要靠这种方式来敲定师徒名分,令我不得反口,这倒还真像是哥以前卖货时常用的手法啊!嗯,不错,不错,颇有为夫的风范…… 而就在我们卓大主角儿令人呕吐地自嘲之际,忽然发现他的珂妹失去可平衡,眼瞅着就要跌倒在积满灰尘的土地上了。 哇呀呀!这可是个天赐的良机、天赐的良缘、天赐的豆腐啊! 为什么这么说?擦,你没看过影视剧中都是这么演得么?这便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一扶定情,一抱倾情啊……当然了,若是能再借机一吻或者一压的话……嘿嘿……嘿嘿……那对方基本上就要迷情了,那就绝对是没得跑了……. 总之,女主要倒要晕,男主就必定要扶要揽,甭管他剧情合理不合理,甭管他男女授受的清不清,这该出手时还得出手,不吃到豆腐誓不罢休!正所谓吃不到不吃亏,吃到了也无罪。趁机吃人家豆腐的那都是些衣冠禽兽,可是有豆腐都不知道去吃的那就连禽兽都不如了啊! 镜头慢放…… 想到就做,只见卓飞一甩头发,一抖衣衫,左脚迈出半步,先在地上划了个半弧,接着右脚点地发力,凌空飞起,一招海底捞月式,抄住了珂妹的杨柳细腰,然后在空中来了个七百二十度旋转,最终完美的轻盈落地…… 不可不提的是,当二人在空中旋转下落之时,就见那漫天花瓣零落,裙衫随风轻摆,二人四目相对之后,情愫暗生,含情脉脉,色授魂与,直欲此生永不坠地,就此相拥一生一世…….这真是郎才女貌、郎情妾意、狼狈为奸……. 咳咳……当然了,以上情节全是扯淡,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仅为笔者一时意淫,还望读者见谅。 时间是不等人的 ,卓飞又那里会有那么多的闲功夫去耽误呢?同样他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完成以上一系列的高难度动作,毕竟人家是穿越文的主角儿,不是武侠玄幻小说的主角儿不是。 我们的大猪脚儿卓飞为了避免他心爱的珂妹摔个七晕八素、灰头土脸的,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冲了上去,想要在对方倒地之前将她扶住,没有花巧动作,没有唯美的姿势,一切皆源自本能……。 “哎呀!” “啊!” 噗通…….噗通…… “这是意外……” 倒带,镜头慢放…… 话说卓飞本来是准备上前去揽住韩珂的纤腰,然后再以一个标准的交谊舞收场动作来结束,这样既优美,又得体;既有了肌肤相亲,还不会显得自己在偷吃人家的豆腐。 总的来说,卓飞的这个想法是很好的,动作设计的也很合理靠谱。然而,可惜就在他猴急地冲上去之时,一不留神,迈出的左脚刚好踏到张跑丢在地上的那根混账长矛,结果……结果自然是可怕的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卓飞脚下一打滑,身体顿时也失去了平衡,接着整个人便冲着他心爱的珂妹狼扑了上去。 不过好在卓飞的反应也算是蛮快的,就在他被迫使出一招饿虎扑羊势,眼看着就要将他心爱的珂妹推倒之际,却见他先是伸开双爪擒住了韩珂的双肩,并以对方为圆心,竟然硬生生地来了个凌空一百八十度侧身转体动作,完美地规避了撞击之后,这才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关键时刻,千钧一发,我们的大猪脚卓飞果然没有掉链子,虽说他自己的身体也受到了严重伤害,但落在他身上的珂妹却是安然无恙的。 英雄救美,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大家请鼓掌…… ………………………………………………… 疼…真的很疼…… 肉垫儿卓飞躺在积满厚厚灰尘的土地上,本来就脏啦吧唧的他,现在更是变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而且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背部的各种骨头,简直就没有一根是不痛的。 然而即使这样,卓飞却还是在呲牙咧嘴的笑,这倒不是他想在美眉面前装什么硬汉,而是他真得忍不住地想笑,幸福地笑…… 原因有三:英雄救美,不怕牺牲,保证了珂妹的安全,应该可以增加一些珂妹对自己的好感分数,此为其一。 温香软玉在怀,亲密身体接触,心爱的珂妹压在自己身上,体香阵阵袭来,让人陶然欲醉,这种美妙的感觉,是卓飞无论在哪个时空里都从未体验过的,此为其二。 美人羞臊,欲嗔难言,卓飞不但美美地吃了一顿豆腐,而且还让对方挑不出理来,想责怪又无从怪起,甚至还要感谢他,如此划算的买卖,真是让人想到都会开心滴,此为其三。 综上所述,因此卓飞现在虽然浑身疼痛,四肢麻木,然而这心情却实在是好的不得了,只盼望今生今世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地躺下去,至于应该是男上女下,还是女上男下?嘿,这会儿谁还会去计较那么多呢? 重要么?不重要么?重要么?…… 卓飞的愿望是美好的、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想要实现却是很难的、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而且就算他愿意,但他的珂妹却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话说韩珂刚才起身之时,只觉自己双膝麻木,难以支撑,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本想着自己这次定是要出糗了,突见卓公子竟然不避男女之嫌,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就想搀扶于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韩珂心中还在庆幸的想着,自己总算是不用当众摔个跟头了,谁知场上风云突变,本来还算是英姿矫健的卓公子,可能是因为救人心切,未曾留意到他自己脚下,竟然踩到了长矛之杆,于是便马失了前蹄,改扶为扑,直直地就向自己飞了过来。 还好,就在她花容失色、目瞪口呆之时,卓公子忽然揽住她凭空来了个大转身,总算是逃过了坠地之苦。 而韩珂此时压在卓飞身上,只觉得自己颊若火烧,心中想道:今天这事儿真是好不羞人,自己一个黄花少女竟然和一个陌生少年如此……如此姿势,此情此景,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想到此处,韩珂便想要马上站起身来,谁想到她的纤腰却仍被卓飞揽着,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于是心中嗔道:要说卓公子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既然他能够做出《三字经》,当可称得上是一代大儒,然而此人却怎会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呢?即使是救人也不能…也不能…这样吧……不过话说回来,孟子亦有云:嫂溺援之于手。卓公子好心救了我,并非是想行那种孟浪之举,却也不能因此反而怪责于他…… 没办法,这事儿说到底就算是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鲁莽,好在卓公子终是个守礼的君子,俩人倒地停稳之后,他倒是很快便放开揽住自己的手,然后规规矩矩地摊开放在了一边,并无借机相欺之举。 韩珂心中稍安,不由得对卓飞又增了几分好感。 说时迟,其实快,这一系列的变化和情绪也不过就是数息之间的事情罢了。韩珂顾不得卓飞那暗带着一丝幽怨的目光,迅速挣扎起身,急匆匆地便离开了对方的怀抱,然后便羞红着脸站在一边,看她那羞窘的模样,简直是恨不得能够把自己的脑袋都藏到脖子里面去。没办法,今日之事,对于韩珂这种大家闺秀来说,那恐怕已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尴尬的事情了吧…… 而卓飞却跟她想法完全相反,虽然这小子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肉体上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但精神上得到的满足却是前所未有的…… “没事偷着乐”。这句话便最能体现他此时的心情。但是,若真想要在鸡蛋中挑骨头的话,那卓飞认为今天这事儿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便是自己和珂妹肌肤相亲的时间太短些,而且在肌肤相亲的过程中自己表现的太过于虚伪,也太过于胆怯了一些。 深受中华民族传统儒家道学荼毒的二十一世纪大好文学青年卓飞,在本该趁机直捣黄龙,把生米再多煮一煮的关键时刻,竟然退缩了!道貌岸然的陋习终于战胜了人类的本能,而他心中那个邪恶地小人也被正义地小人揍了个鼻青脸肿,因此才未能够把握住这种难得的天赐良机,真是可悲、可叹,直令人懊丧不已也。 唉,此正是: 锅中之米没敢煮,口中豆腐白白吐。 时机已纵悔不该,失败…失败…真失败! “卓…卓公子……可还无恙?”韩珂站在一边,看见卓公子竟然还躺在地上,似乎是伤得不轻,又想到好歹人家也是因为自己而受的伤,所以不由得便出声问询。 卓飞身体确实很疼,同时心中也很郁闷,他正纳闷的想到:为啥自己刚才会那么怂呢?有便宜不捡?这实在是不符合自己以往的性格嘛!莫非是因为穿越而产生的后遗症,让自己性格起了一些改变不成? 不过听见珂妹在关心自己,卓飞不由得又精神一振,又在心中开始盘算到:你说本公子这会儿到底是该继续地躺在这儿博取同情好呢?还是应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尽显男儿大丈夫的气概更加合适一些呢? “恩师!” “恩师!” “恩师,您老人家没事吧???” 得了,还没等卓飞盘算好,他那三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徒儿,便大呼小叫地一拥而上,直接就把他老人家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卓飞心中的两个计划都没能用上,难免有些气苦,暗骂到:奶奶的,这三个废物,我说你们早都干什么去了,这会儿又假装积极个屁啊!唉,如今啥暧昧气氛都被这三个电灯泡给破坏掉了,真是可恶! 不过看在徒儿们关切之情滥于言表,甚是真诚的份上,卓飞也不便发作,于是又轻声地抚慰道:“不碍事,不碍事,为师怎会如此的不济事呢。” 卓飞推开了碍事之极的众位爱徒儿,又掸了掸身上的浮尘,整了整自己的破衣烂衫,这才对着韩珂一拱手,正色说道:“多谢珂妹…哦…不……多谢韩姑娘的关爱,在下本是山中一野人,涉水穿林,粗放惯了,些许小伤又何足挂齿也。” 说完,不待韩珂言语,他又接着说道:“适才见姑娘跌倒,在下一时情急出手,未想到却是自不量力,还险些伤到了姑娘,令人汗颜,多有失礼之处,还望韩姑娘能够大人有大量,多加海涵才是。” 卓飞说完便对着韩珂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个躬。 “卓公子!”韩珂见卓飞弯腰施礼,赶快轻巧的侧身让开,并说道:“卓公子怎可自责!何须行此大礼!方才之事乃小女子一时鲁莽所致,与公子何干…….” 卓飞见珂妹避开自己行礼,心道:这就对了嘛,天底下哪儿有老公拜老婆的道理,就算要拜,那也该是夫妻对拜才对嘛……。 卓飞正在心中臭美,却见韩珂狡黠一笑,说道:“……况且这普天之下,历朝历代,又哪儿有师傅给徒弟行礼的道理呢?咯咯,不知恩师觉得小徒所言可对否?” 卓飞闻言后,登时挂了一头的黑线,心道:天呐,你这女娃儿怎么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事儿呢?逼良为娼的事情我倒是听的多了,不过还真没听说过挤兑着别人来给自己当师傅的呢! “啊哈,不知韩姑娘方才有没有伤到何处……”卓飞仰天打了个哈哈,连忙施展出了转移话题大 法。 “小女子……小徒并无伤到何处。” “呃……没伤到就好,那在下就放心了,韩姑娘若是因我而伤,那我可就真是罪过大了。”卓飞故意装着听不见小徒二字,坚持以姑娘相称,摆明了是要划开界线。 韩珂也不笨,又怎能不明白卓飞这是在故意暗示着不会收她为徒呢!可她倒也不气馁,又眨巴了眨巴眼睛,出言挤兑道:“多谢恩师惦念,小徒并无受伤,您老人家无需自责了。” 晕,真晕啊!珂妹你还真是个死心眼啊! 卓飞心中很是郁闷,腹诽了一声,又接着盘算道:得了,这才屁大一会儿的功夫,我就从卓公子又升级到“您老人家”了啊!再看她那执着的样子,莫非我得陪着她玩“师徒恋”么? 虽然说搞“师徒恋”卓飞倒是没啥心理障碍,反倒还觉得蛮刺激。可是卓飞却知道在宋朝时期男女之间礼教设防还是很严格的,宋朝人最讲究人伦,不是有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父女俩谈恋爱,那可是要天打雷劈浸猪笼的……你还别不信?你去查查杨过和小龙女那悲催的恋情不就知道了嘛。 你说宋朝人食古不化也好,说他们脑子进水也行,反正这就是时代背景,世风如此,卓飞即使是穿越者,也不敢说自己只要王八之气一振,就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统统进步了去。 若真是要搞师徒恋的话,珂妹倒是好办,卓飞很有信心能把她忽悠的五迷三道,一心只想着跟自己私奔。而其他几个徒弟估计也没啥太大的问题,想必只要自己抬出逆天的大旗来,那相信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个“不”字。可是,这天下悠悠众口,还有珂妹的家人,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吧!就算卓飞不介意天下人的目光非议,但却不能不顾及到他的珂妹的感受啊。 再说了,像谈恋爱这种本来是可以光明正大简单化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把它弄得偷偷摸摸复杂化呢?这实在不太符合卓大天机一向的处事原则。 综上所述,卓飞实在是不想收心爱的珂妹为徒,这简直就是在自己甜蜜爱情的康庄大道上,人为地设置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嘛!像咱这种务实地人,只追求能够快速有效地到达目的地,可不想搞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一波三折,直到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最后才能得成正果的破事儿啊!那样也太失败了,要知道咱可是为了拯救世界才穿越过来的呀。拯救世界啊!这是一件多高尚的事情,多迫切的事情啊!又哪有那么多地闲功夫耽误在这男女私情上呢! 可惜,卓飞一时之间却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推脱但又不至于得罪人的好方法。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厚着脸皮瞅了瞅自己身后那三个估计是指望不上的徒弟,心存一丝侥幸,总希望着这次会有奇迹出现…… 第八章 门户有别 李结和张跑连忙扭头避开了恩师他老人家的目光,一个望向炎炎烈日,似乎在考虑着看能不能用弓箭把它给射下来;而另一个则死盯着地面,似乎是想试验一下,看看能不能用目光把地上的蚂蚁给统统杀死。 此情此景,直令卓飞的心是哇凉哇凉地啊。 “咳咳!” 又听见了咳嗽声,话说卓飞现在最恨的就是听见有人咳嗽,因为这该死的咳嗽总是打断他老人家美好地遐想,这真是师可忍叔不可忍!哼哼,吴天你这个臭小子,原来就是你喜欢咳嗽呀?看为师我老人家这次还逮你不住! 话说吴天突感喉咙发痒,忍不住地轻咳了一声,本无他意,可恩师他老人家却因此而怒视着自己,厉芒闪烁,当真是好不恐怖…… “爱徒可是有话要说?”卓飞攸地一下收回了凌厉的目光,接着又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柔声问道。 “咳咳,没……呃…正是如此。”吴天本待否认,却望见恩师的双眼微眯,下巴扬起,面色似乎又渐渐地转向不善,而据自己对恩师的初步了解,这便是他老人家要发飙的前兆啊!吴天吓得一哆嗦,慌忙改了口。 “哦?”吴天的回答实在是出乎意料,卓飞一愣,然后又疑惑看着四徒弟吴天,想听听他有啥说词儿。 吴天颇有些踌躇,然而此刻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于是,他只好迈前两步,硬着头皮对韩珂拱手行了一礼,问道:“姑娘自称长居于梅州城西南的韩家堡,却不知可是韩老员外一脉?” “咦,师兄竟也识得我大父(祖父)么?”韩珂实在没想到这穷村僻壤之地居然还有人会知道自己的家门来历。 吴天闻言,忽地肃然起敬,一揖到地,恭敬地说道:“原来韩老员外竟是姑娘的大父,失敬,失敬。不知韩老员外身体可还安好?” 古人称祖父为大父,这点儿古今差矣对于卓飞这个爱好文学的青年来说那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吴天和韩珂的对话还是令卓飞很纳闷儿,因为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何自己这位四徒儿一听见韩老员外之名就变成一副献媚的德性了呢? 员外,员外不就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么?我说你至于如此地肃然起敬么?唔,恐怕自己这个四徒弟是穷得久了,难得接触到有钱人一次,所以一下子就变得势力起来了。哎,果然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也。 其实卓飞这次还真是冤枉了吴天。须知,在宋朝时期,员外郎其实是一个官职。而在我国历史上,唐、宋、辽、金、元,明、清沿其制,以郎中、员外郎为六部各司正副主官。时号“员外”,实已在编制定员之内。此外,唐、宋、辽、金在尚书省左右司郎中下,也有员外郎。 宋代政治制度变化颇多,宋代官制有官、职、差遣之分。“官”是一种等级待遇,供定薪之用,表示禄位、品级的高低。“职”只是一种虚衔,如学士、待制等,不是职务。只有“差遣”才是实际职务,握有实权。 直到宋神宗改革官制,以三省代替中书门下,六部各设尚书和侍郎,主管本部事务之后,三省六部才开始行使相应的职权。尚书省的职权是总辖吏、户、礼、兵、刑、工等六部和司封、司勋、考功、度支等二十四司,并主管议定官员谥号、祠祭、受誓戒、在京文武官封赠、注甲发付选人、二十四司人吏迁补等事。尚书省所辖六部二十四司,分属左司和右司,左司掌管吏部(下辖司封、司勋、考功)、户部(下辖度支、金部、仓部)、礼部(下辖祠部、主客、膳部);右司掌管兵部(下辖职方、驾部、库部)、邢部(下辖都官、比部、司门)、工部(下辖屯田、虞部、水部)。二十四司各置员外郎一人,为各司次官,而左、右司亦各设郎中一人,员外郎一人。左右司郎中为正六品,员外郎为从六品。 要说宋代的官职,最该死的地方就是官称和实职的分离,使朝廷内外大批官员无所事事,三省、六部、二十四司名义上都有正式官员,但除非皇帝特命,否则不管本部的职事。《宋史?职官志一》说:故三省、六曹、二十四司,类以他官主判,虽有正官,非别敕不治本司事,事之所寄,十亡二三。 又说:仆射、尚书、丞、郎、员外、居其官,不知其职者,十常八九。这样,各级官府层次重复,叠床架屋,导致机构空前地庞大。 但是,这样却有利于皇帝直接控制用人大权,他可以随时提拔官阶较低而有才能者担任要职,也可随时撤换一些无能之辈。 所以此时吴天所说的员外,那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官职,但卓飞为啥会有员外就是土财主的印象,若追朔起来其实是从明朝开始的,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和官制改革,明朝以后员外郎成为一种闲职,不再与科举相关,而渐渐和财富联系在了一起,只要肯花银子,地主和商人都可以捐一个员外官职来做。 而眼下却是宋朝,而这里提到的韩老员外,本是尚书省礼部下辖祠部的次官,和其他官员虚授的官职不同,韩老员外可是先皇钦点的差遣,主管太庙祭祀及科举之事。虽说从六品的官职不算大,在京城里更是随便一抓就一大把,但若放在地方上却还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怎么说人家也是个京官啊!换现代的话来说,那怎么说也是个中央干部。况且韩老员外告老还乡之前,在京城还是个有实权的干部,尤其是他独得圣眼垂青,曾掌过科举之事,因此广南东路的士子们更是均以其为师。 而韩老员外虽说是由于身体不好,早早地就从一线岗位上面退了下来。老树虽已凋零,不过枝叶仍在,宋朝人不似现在,树倒猢狲就散,那时候的人最讲究个孝道,所以他老人家的门生弟子,不管是当了官的,还是没当官的;也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凡逢年过节或返乡省亲之时,他们还是要上门拜见一下以示自己尊师重礼的。 据说每逢年节又或朝廷开科取士之前,韩府大门口总是人头涌动,前来造访拜见之人多半要排满整整的一条街。而且这位韩老员外为人乐善好施,每月初一、十五,总要在梅州城中施粥,救赈一些穷苦百姓,因此在梅州这一片儿,韩老员外可谓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善之人,不管是读书人也好,或者是普通的百姓也罢,总而言之,几乎就没有不知道他老人家善名的。 而吴天作为寒门士子,又曾在梅州城求过学,自然也知道这些。他也想过要登门拜访一下这位韩老员外,冀求博得对方地赏识,而被推荐入朝为官。可惜后来他因家母病重,这事儿便给撂下了。正因如此,所以刚才吴天闻得眼前的这位韩姑娘竟是韩老员外的孙女之时,不由得便肃然起敬起来。 言归正传。 这些事吴天知道,但卓飞却不可能会知道,所以他在暗骂吴天势力之余,又多了一层担心,他心中暗想:看来我的珂妹的来头似乎挺大的,呃…这可不太妙,因为她的来头越大,那我追求她的阻力多半也就越大了吧。 “师兄不必多礼,大父身体安泰,多谢师兄惦念。”韩珂很是得体地回答到。 “那就好,那就好,韩老员外老骥伏枥,乃吾等读书之人的楷模,还望他老人家多加保重身体才是。”吴天面露喜色,释然言道。 说话的人不觉得,然而卓飞站在一旁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心道:吴天这个臭小子,昨晚才刚拜我为师,今天咋就变得如此得油滑了呢?把肉麻当作有趣,这有意思么?你说他是你的楷模,那为师我又是个啥哦? “咳咳。”卓飞听得好不厌烦,于是便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地说道:“哦,原来韩姑娘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那在下倒是失敬了,还望姑娘海涵。” “恩师又何必如此见外,小徒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而已。今日拜入师门,只为一心求学,还望恩师日后能对徒儿严加督导。”韩珂也不笨,猜到卓飞是有意要以身份悬殊为借口来拉开距离,于是她赶快放低了姿态,又用言语先把路堵得死死地。 “这……”话头儿都被堵死了,卓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啥才好,于是他只能讪讪地望向吴天,随口问道:“天儿,那你又是如何得知韩姑娘家门的呢?” 吴天见师傅垂询,便赶快恭敬地把韩老员外的生平,官职,事迹统统详细述说了一遍。而这位韩老员外是如何得德高望重,在当地官府又是如何得有影响力,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是如何得高大,甚至年节之时其家府门外是如何的人头涌动,盛况空前等等等等,吴天都做了一番详细的描绘。 其实吴天说了这么多韩老员外的事给卓飞听,不是因为他的性格势力,而是他想让自己的恩师能对这位韩姑娘的家门情况有一个充分的了解,以免将来因为不知对方底细而做出些什么错误的判断来。 吴天是为了提醒卓飞,可站在一旁的韩珂却越听越惊奇,她实在没想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少年郎述说起她大父的事情来,竟然能如此地详细,如此地全面。尤其是那些关于他大父在朝堂之上的起落沉浮之类的事情,那更是连她自己都不甚清楚的,却没想到这位吴师兄竟然能够说得煞有介事,而其言语之中更是夹杂了一些他自己对很多事情的猜测与分析,倒也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再看看自己这位师兄的年纪,估计也就比自己大上那么一点点吧?可他小小年纪居然就能有这般见地,实是令人刮目相看呀。 韩珂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又瞄了瞄自己新拜的恩师卓飞,忍不住心中又想到:这还真是有什么样儿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啊!恩师学识高绝,来历神秘,这收下的徒弟那也是真才实学,不鸣则已,一鸣便惊人的啊!嗯,看来自己的决断是对的,这次总算没有拜错了师傅………. 毕竟听到人家褒扬自己一向崇拜的大父,那也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因此韩珂越听就越是高兴,同时也越来越坚定了她拜师的决心;而卓飞此刻却是越听越苦恼,越听越觉得郁闷起来。 卓飞心中暗想:听吴天的介绍,感情儿这位韩老员外不是地主老财,而是个退休的官儿啊! 呀,这就比较麻烦了……须知那些有钱人本来就够难缠的了,如果对方还有官府背景的话,那恐怕就更加得不好打交道了吧。 要知道卓飞以前可是最怕那些穿着制服的,因为那些家伙不论是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也不论你是否占理,只要他们一搬出那些条条框框之类的东西来,都绝对能把黑的说白,白的说黑,光是用言语就能把你给绕进去,令你不服也不行。 尝过这种厉害的卓飞,他深深地明白这世上还有一种人颠倒黑白的本领比商人更加地强横,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像他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若遇到这种人的话,一般都是要敬而远之的。 所以卓飞很忧虑,他在想:虽说这位韩老员外只是个退休的官,但人家毕竟也是当过中央干部的人啊!而自己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无权无势的草民一个,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估计人家随随便便伸个指头就能把自己给碾死了吧!甚至都不用人家伸指头,就凭着人家的威望,只要上下嘴皮一碰,随便说出句话来,恐怕梅州城的读书人便会一人来一口吐沫,活活地把我们师徒几人给淹死。嘿,咱这不成了地道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其实光是身份悬殊那也就罢了,真正最糟糕的是因为宋朝重礼教,而她爷爷却好死不死地偏偏跑去当了个礼部的官啊…… 礼部,那可是制定礼法的中央部门,是代表天下礼制典范的所在啊!只要考虑到这一点,那卓飞就算是用屁股都能够想像的出来古板迂腐的韩老员外挥舞着大棒胖揍鸳鸯的景象了啊……。 苦闷……满满地苦闷。想想自己和珂妹,本来是一段轰轰烈烈的仙侣佳话,可还没来得及开始谱写,就已经能预见到爱情前路上的重重艰险了。 人常说婚姻要讲究门当户对,若放在后世也就罢了,而眼下却是宋朝,这年头的门当户对,并不是指婚嫁双方的经济条件差不多就行了的。像家世、地位、文化层次、所属阶级等等,这一切才是婚嫁联姻的关键之所在,而这些因素也决不是你赚点小钱或者口袋里面有两个蹦子儿就能够弥补的。 比如说,一个土财主,就算你家资万贯,钱已经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地步了!然而,即便如此,那你也很难娶到一个穷酸举人的女儿为妻,因为你没有功名,没有官身,也就没有什么政治地位,所以你即便是再有钱,那也不配和一个可能连锅都快揭不开的穷酸举人结成亲家,因为你们分属于不同的阶级。而若真有哪个没骨气的举人愿意把自家女儿嫁给你的话,那他必会被天下的读书人所唾弃,三代恐都不得翻身,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连官府都会出面来干涉的。 这便是人常说的礼,是决定着世俗观念的礼法的力量,在这个重视礼法,文武之间泾渭分明的朝代,甚至一个正一品武将也未必能和一个的七品县令结亲联姻。 至于像卓飞这种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钻出来的山间野人,想要娶一个以书香传家的士绅之女回家做老婆,那简直就是在扯淡嘛!原因很简单,不为别的,就凭人家丢不起人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一种情况或许可以打破身份地位的差距,那就是入赘了!咳咳,当然了,此选项是大部分的男同胞都不能接受的,而卓飞自视是救世主,心高气傲,又怎么可能接受如此屈辱的婚姻呢? 虽然打破地位差距的压力很大,但卓飞的内心里还真就没把这些当成一回事儿,因为他坚信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只要自己够努力的话,那凭借着超出时代几百年的见识,应该很快就能获得足够高的社会地位。而到了那时,虽然自己仍然缺少家世和功名,前景不会很乐观,但好歹也可以尽力去争取一下吧! 但是,假若珂妹真地拜了自己为师之后,而自己再想要搞出来个什么师生恋的话,那可就不光是地位身份的问题了…… oh my god!后果不堪想象,先不说韩老员外绝对不会答应,估计就连珂妹的祖宗十八代都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找自己拼命的吧!!! 不行,为了日后娶老婆计,那今日这拜师之事便坚决不能答应…… …………………………………………………………… “恩师,不知您和几位师兄日后有些什么打算?”韩珂为了打破沉默,便转移话题,突兀的问了一句。 “啊,为师打算……不不不对,韩姑娘,这恩师一称,在下实在是愧不敢当也!咳咳,既然你我年龄相仿,依我看,那咱们还是平辈论交为好……你看…..这事儿……。”卓飞差点被韩珂唤出的一声师傅给陷了进去,好在他反应的够快,连忙摇头摆手地改了口。 “哼!”韩珂闻言后目光不由得转向冷厉,只见她小嘴一撇,开始用鼻子抗议起来。 虽然珂妹生气撒娇的样子也很可爱,但可惜卓飞眼下却是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一番,他又急切地出言安慰,说道:“韩姑娘切莫着恼,其实你我平辈论交之后,不是一样可以继续谈经论道,作诗谱曲么?在下虽不才,但定将胸中所学尽展与姑娘一见,绝不敢藏私……如此可好……?” 卓飞其实心里是想说:既然你那么好奇又好学,那还不如给哥哥我做老婆的好,到时候咱俩可以靠在枕头上,你想学啥我就教啥,而你不想学的,哥哥也可以主动来教你,就比如姿势……体位……啥的……..算了,哥的思想又开始龌龊了。 “我不!”韩珂表情严肃,先是一口便回绝了卓飞的善意建言。接着,只见她那两道目光愈发变地冰冷,而且在狠狠地盯着卓飞的同时,又一字一字的切齿言道:“跪也跪了,拜师礼也已经行过了,莫非恩师如今还想耍赖不成?” 杀气滚滚,扑面而来,卓飞首当其冲,难免抖似筛糠,心中狂呼道:完了!完了!果然是翻脸了!珂妹很生气……后果…… 第九章 情敌出现 “不,不,珂妹你误会了。”卓飞在韩珂虎威的高压之下,脱口而出,说错了话仍不自知。 “哦……那恩师可是答应了么……?”好在韩珂似乎也没听出来卓飞对自己的称呼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语气冰冷地问了一句。 卓飞气结,心中埋怨到:珂妹啊珂妹,你这真的是在拜师么?天底下有你这种拜师的态度么?哎……哥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拜师也可以霸王硬上弓啊! 都是我的错,盗版惹得祸…...早知如此的话,那打死自己也不会去盗版了啊!唉,要说这破事儿还真是麻烦…麻烦……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话说卓飞此刻还真是没啥好办法去对付他的珂妹,而就在他六神无主,患得患失之际,吴天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只听吴天言道:“恩师、韩姑娘,吾有一言,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当讲当讲,爱徒快些讲来。”卓飞正恨不得这时候能够有个人跳出来为自己圆场呢,此刻见四徒弟忽然插口,又岂有不允之理。 “嗯……?”韩珂对于这个熟知自己爷爷生平事迹的四师兄的印象还是很不错地,同时她也感到好奇,想要听听对方到底准备说些什么,于是脸色稍霁,客气地言道:“师兄但请明言无碍。” 咳咳……吴天得到俩人批准后,一振精神,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正所谓天、地、君、亲、师,自古以来,我炎黄子孙、华夏儿女均崇尚孝道。天、地、君,此三者暂且不说,而生我者双亲也,启蒙解惑者恩师也,是以,拜师求学,侍师若父,行师徒之孝道,实为吾辈读书人之必求、必守也。 韩姑娘恐有不知,吾等四人均已双亲不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因与恩师有缘,又蒙恩师不弃,于是方自行拜入恩师门下,此生只愿能够追随在恩师左右,不论是到天涯亦或海角,都能侍奉于恩师,近水楼台,望时刻聆听到他老人家的孜孜教诲。 然,韩姑娘却与吾等有三不同也。其一乃门第之别;其二则是男女之别;而所求之别,此为其三也。 因此,非是吾等不愿接纳姑娘,实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尔,是以,依在下愚见,拜师一事还望韩姑娘能够细加思量才好。” “对对对……!”卓飞狂点着头附和,心说吴天这小子的话真是太有道理了,让人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来赞成啊。 “哦……”其实韩珂这会儿已经比刚才冷静得多了,尤其是当她听到吴天的理由之后,更是像被人泼了一头的冷水,于是心中的坚持也开始有些松动了,她暗暗想到:对方之言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自己的确是没有考虑到那么多的问题,刚才完全是被卓公子的那篇《三字经》给震撼了,如此看来,今日这拜师之事,自己怕是有些过于冲动了。 再说了,这位卓公子虽是身具大才,但终是入世未久,声名不显,自己若要拜他为师,估计家里面多半是不会答应的。而若是自己一意孤行、先斩后奏的话…… 斯…….韩珂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父亲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难免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了,如今跪也跪了,礼也行了,要是就这样半途而废的话,却又让人真的很不甘心啊! 韩大小姐盘算计较了好一阵子之后,其实心中已经开始敲起了退堂鼓。不过她还是多少有些不服气,于是她仍然不依不饶地反驳道:“切,门第之别怕什么,小女子家门风正派,哪里会有嫌贫爱富之人,再说了,大父平日里也时常会与一些寒门士子论道交流,求索学问,谁又会去计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还有,那男女之别亦是可笑迂腐至极也!小女子观各位公子均是知书守礼之人,而小女子亦不是那些迂腐愚昧的村妇,拜师求学乃是一件大雅之事,我又怎会在乎那些俗人的口舌流言呢?何况荀子有云:流言止于智者。如今我这女儿家尚且不惧,没想到尔等身为男子却是先怕了? 至于所求之别更是荒谬……嗯,对了,你们都所求些什么呢?” 嘿,卓飞很是无语,心道:这女人若是钻起牛角尖来,那还真是挺麻烦的,现在倒好,男女之别都不重要了,流言蜚语她也不怕了,啧啧,既然珂妹你都已经无所畏惧了,那不如干脆大方一点,再跟哥亲热地拥抱一下,以此来证明咱俩是纯洁的师徒关系,可好……? “吾等所求,只为入世觅道,际此天下大乱,百姓蒙难之际,但求能觅得一良法,可救黎民于水火,可逐鞑虏离我故土,可重振我汉家威风,可保得天下万万年的太平!”吴天只要一说起自己的理想,马上就会变成很是慷慨激昂的模样。 “哦,对了,这些话方才卓公子也说过,小女子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罢了。唔,我所求的也是这些呀!”韩珂眨着大眼睛,萌萌地插了一句。 卓飞见状,当真是哭笑不得,心道:珂妹啊珂妹,拜托你的理想不要这么远大好不好撒,像你这种美眉儿所求的应该是找到一个像我这样的完美郎君才对嘛,而天下太平那种小事儿还是留给郎君我来操办好了。 不过还好,听珂妹的语气,似乎吴天刚才的话已经起了一点作用,没听见这会儿的功夫,珂妹已经不再叫我师父,而是改口叫回卓公子了么……. “咳咳,姑娘说的不错。天下太平,苍生安乐,此正是吾师之所求也,亦是吾等师兄弟誓死追随的主因!”吴天肯定地回答到,顿了顿,他又接着说:“然,天下太平苍生安乐,此事说易行难,而吾师徒欲求此道,便注定了要五湖四海到处去云游漂泊的,不知韩姑娘以此女儿之身,可随师远游否? 况且,若想要驱逐鞑虏,亦免不了要行些刀光剑影之事,说不定何时就会身首异处,血溅五步,吾等无牵无挂倒还受的,但姑娘却是父母健在,若因此而不能尽孝双亲,令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岂不是悲惨之极么! 再说韩姑娘家风严谨,若是未征得令尊令堂首肯,便就此仓促拜师,怕是有悖人伦孝道,日后若姑娘双亲责问起来,恐会立陷吾师于尴尬之境也…… 嗯,正如姑娘方才所言,拜师求学本是一件大雅之事,还望姑娘万万莫因一时之冲动,将雅事变成了坏事,那可就不美了。 依吾愚见,姑娘还是应先禀明家中长辈之后,再行此拜师大礼为好。呵呵,良言逆耳,小生今日之言多有唐突,却不知韩姑娘觉得吾所言然否?”吴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言之有理,娓娓而谈,更是恫吓、马屁双剑合璧,果然不负卓飞教诲……. 嘿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不过才拜入师门一晚的功夫,但吴天这个宋末的知识青年便已经初具其师的风范了。 “这……”韩珂明显地犹豫起来。 卓飞心中一乐,先暗自给吴天竖了个大拇指,心知该自己出来铺台阶了,于是便表情严肃地说道:“唉,吾徒所言大善,不瞒韩姑娘,卓某方才正是顾忌到这其中的利害,是以才不敢应允姑娘之所求也。 咳咳,其实韩姑娘冰雪聪明,好学上进,品质实属难得,别说是收姑娘为徒,就是能够与韩姑娘终日在一起互相学习,互相探讨,想必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幸事……只可惜,此事终是多有不妥之处,哎……” 卓飞深深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遗憾之情,唉声叹气、捶胸顿足,满脸尽是懊丧之色,言辞肉麻,动作夸张,实令人鄙视也。 “哎,那也只好如此了,既然如此,那就等我回头禀明了父母之后,再行这拜师大礼吧。”韩珂和卓飞的表情一样遗憾,虽然说是去征求自己父母的同意,但她对此事其实也没抱多大的指望了。 被拜师纠纷困扰了许久的卓飞师徒四人,闻言之后,不约而同的在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想着今天总算是把这件破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那不知卓公子日后准备去往何处?还会住在这里么?”韩珂仍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卓飞闻言,很有点沾沾自喜,心说美眉都主动地讨要地址了,她这是怕和我失去了联系啊,嗯,这是个好兆头。 卓飞沉吟了一下,答道:“不瞒姑娘说,吾师徒今日本欲启程前往梅州,看看在那儿可否凭己之所学谋条出路……。” “好啊!去梅州好啊,我家不就在梅州么。”韩珂一听到卓飞说要去梅州,兴奋之情顿时滥于言表,因拜师未成而产生的少许不愉快一下子就被她抛到爪哇国去了。 “不知卓公子在梅州可有旧友?可有落脚之处么?”韩珂很是关切的询问到,顿了顿,她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道:“小女子世居梅城,家境尚好,城中风情人物具熟,卓公子若有所需之处,且直言无妨,小女子定尽力为之。” “呃……这个嘛……韩姑娘也知道,卓某刚入世未久,所识之人也就是姑娘与吾这几个徒儿罢了,而他们又均是孑然一身,怕是在那梅州城内也没有什么熟人吧……?”卓飞有少许尴尬,接着又猛地一扬眉,挺直了腰,朗声道:“至于其他的事倒不劳韩姑娘挂念了,想吾师徒几人,虽说别无所长,囊中亦是羞涩,但好歹有手有脚,倒也不至于饿死街头……呵呵,卓某就此谢过姑娘的美意,吾师徒心领了。” 卓飞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铿锵有声,尽显男儿铮铮傲骨。说实话,这还真不是卓飞在刻意地扮清高,其实他是这么想的:开玩笑,哥打小时候起就是个自力更生的主儿,难道穿越过来之后,哥反倒要改吃软饭了么?正所谓男儿当自强,泡妞才有望!这怎么着也不能让珂妹把哥给看扁了啊! 韩珂见卓飞态度坚决,略显遗憾,接着很快又展颜妩媚一笑,真诚地说道:“卓公子何须妄自菲薄,想以公子师徒的才学,到了梅州城后定可一鸣惊人、大放异彩,的确是不需要小女子再行那些锦上添花之举了。 不过,待卓公子寻妥落脚处后,可否遣人来府上告之,也好让小女子能够再行拜会公子,略尽地主之谊。” “哦,这个倒是无妨,待卓某寻妥落脚处后,定会亲至姑娘府上拜见韩老员外,聆听他老人家的谆谆教诲,还望姑娘到时候能行个方便,开个后门放我进去,莫要让我在府门前苦排长队才好。” “开后门?咯咯咯……”韩珂听到卓飞说的有趣,不由得笑出声来,心中只觉得这个山野少年,言语坦诚,风趣幽默,着实是与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大有不同之处。 然而,接下来她却忽然神色一黯,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勉强地笑了一下,又说道:“卓公子说笑了,眼下帝都陷落,而鞑虏不知何时就会肆虐至此,城中人心惶惶,本府门前早已不复昔日之盛况,这段时日几乎也没什么客人前来登门拜访了…… 再者说了,卓公子青年俊彦、才学出众,若是肯屈驾过府造访,那实在是本府的荣幸,想必大父见到卓公子后定是会很开心地。” 卓飞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竟然勾起了珂妹的一丝怅然,不免有些内疚,正准备表示歉意,却忽闻大门口处传来一道长长地马嘶声,接着又听到有人高声叫道:“珂妹,珂妹可是在这里么?” “咦……”卓飞大讶,谁敢这样称呼我的珂妹,当真是该死之极……! 谜底很快就揭晓了,就在卓飞腹诽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大门处,猛地闪现出一道白色地身影,而且这道身影三步并两步地就冲进院中,边走还边对着韩珂急切的喊道:“珂妹为何一个人跑得那般快,也不等吾!好在吾顺着血迹找至此处,唉,可把吾吓坏了,珂妹可还无恙否?” 而韩珂在看见少年之后,欢呼一声,便冲了过去,并撒娇地叫到:“克虏哥哥,我没事儿啊!谁叫你的马刚才把蹄子给崴了,跑那么慢嘛。” 当卓飞看见韩珂那种欣喜加撒娇的表情之时,心里面顿时就变得哇凉哇凉地…… 天呐,这分明就是女人见到自己姘头时的表情啊!这俩人,一个叫着珂妹,一个叫着克虏哥哥,居然还敢叫得那么地亲热肉麻,丝毫不知廉耻为何物……姥姥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难道你俩都当老子是个死人吗!? “克虏哥哥,这是我新交的几位朋友,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韩珂一边扯着白衣少年的衣角儿,一边来到卓飞面前。 嘶……,待卓飞看清了这白衣少年的相貌之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面顿时就更加得冰凉了,同时暗叹到:这…这…真是太过份了,太可憎了……太……太他妈的帅了啊! 话说对面这位白衣少年,约莫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虽说要是在卓飞以前的那个年代的话,这男子身高一米七以下的那叫做三等残废,一米七五也不过就是勉强地达到了理想高度而已。但是,如今是大宋朝,那这种高度便绝对可称得上是顶天立地了啊! 若仅仅是个子高的话,那也就算了,因为咱们大主角儿卓飞的海拔也不算低,且还在逐年递增,成长性很是可观。 但是,若是比较相貌的话,却让卓飞不由得有些气馁,只见此子生得是天庭饱满,面如冠玉,眉似卧蚕,目似朗星,鼻直口方,朱唇皓齿……满脸…满脸竟然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来……这副德性,足可愧煞潘安,气死徐公是也。 这还光是脸,再看看人家那身板儿……双肩亢实,虎背熊腰,头插青云碧玉簪,发束四海英雄髻,足踏墨纹豹皮履,胸口处还镶扣着一面银质的护胸宝镜,一身锦衣猎装更是洁白似雪。 手中掂着一根百结牛皮马鞭,腰间斜挎了一口三尺镶珠挂穗的宝剑,而背后竟还负着一把龙首宝雕骑弓,啧啧啧……当真是好一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的汉家男儿也! 人比人气死人,即使把卓飞的自信、自负、自以为是……统统都加起来,那他也不得不承认,就光凭这卖相而论,自己和人家还真就是差了十几条街去。 卓飞很郁闷,腹诽到: 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说,作为一个大男人,这小子怎么就能长到这么帅呢?他这到底是转了基因还是优化了血统啊!这实在也太过份了吧? 呃……让女人疯狂,让男人发狂,这小子帅得着实是有违天理人和,着实是引人犯罪……奶奶的,在哥面前竟然还敢帅得这么嚣张,哥实在是有一种想要冲上去胖揍他的冲动啊……! “克虏哥哥,这位是卓公子……”韩珂热情地介绍到。 “嗯……”白衣少年这会儿才把目光从韩珂身上移开,总算是注意到了院中还有其他几人。 眼神飘过,他忽然惊奇地发现面前之人所着的服装甚是古怪,而且满身肮脏破烂,隐约之间似乎还有阵阵地酸臭之气随风飘来……. 少年见状,先是一怔,紧接着眉头大皱,忽然扯着韩珂的衣角向后急退了两步,并轻声问道:“珂妹,这些是哪里跑过来的流民,你怎能和这些人为友呢?还有…….” “嘘,小声点!别胡说八道的,若被人家听见,岂不是失了礼数么!”韩珂急忙将白衣少年的话打断,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卓飞心中大骂:他姥姥的,哥已经都听见了,这小白脸儿说话那么大声,根本就没有一丝想要回避我们的意思嘛!哥的耳朵又不聋,能听不见吗? 咳咳,这小白脸儿当真是太可恶了!侮辱本天机也就算了,最可恨地是他居然还敢对我的珂妹动手动脚!哇呀呀,你自己想退后就退呗,干嘛非要扯上我的珂妹一起呢?而且还退得那么快,莫非当老子我是带菌者么!? 骂归骂,不过咱们大主角卓飞的涵养功夫很好,因此他还能忍得住,尤其是在没搞清楚这少年和珂妹的关系之前,还不能发作。 咱忍……咱咬着牙……狠狠地忍……. “卓公子……”韩珂小声地和白衣少年解释了半天,然后又扯着他来到卓飞面前,有些尴尬的唤道。 “哦,在下卓飞,不知这位少年英雄如何称呼?可否赐告?”卓飞很客气,很有风度…… “本公子姓史,名克虏,取自力克鞑虏之意。”少年骄傲的回答道。 卓飞心中欲呕,史克虏……我看你还不如叫屎壳螂比较合适,你以为取个名字叫克虏,你就真的能力克鞑虏了么? “史克虏,好名字,名好人更好,小英雄一看就是身怀绝技的虎贲之士,却不知道小英雄如今杀过几个鞑虏了?”卓飞先扬后抑,故意用言语挤兑他。 然而,史克虏却丝毫不恼,因为他也一直觉得自己这名字起的很好,既附和时代背景,又和自己的志向很是般配,简直就是天赐之名也。 所以他现在听到卓飞如此“称赞”他的名字,令他心中更是有些洋洋得意,而卓飞后面的那句问话却被他自动给忽略掉了,只是在心中想到:嗯,虎贲之士,真没想到这个穷小子倒也有些眼光,竟然看得出本公子是身怀绝技之人。 “是呀,克虏哥哥的叔父官拜宣威将军,家学渊源,门风尚武,况且他已得家传绝学的精髓,这一身武艺自是了得了。”韩珂很兴奋地插口为帅哥卖起了广告。 卓飞越看越心酸,又酸溜溜地腹诽道:切,什么狗屁将军,有什么了不起的,没看见大宋朝如今都已经亡国了吗?要是他叔父真有本事的话,又怎么不能力挽狂澜于既倒呢? 想归想,不过卓飞还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并微微颌首言道:“原来如此,难怪小英雄会如此得英姿飒爽,勇武过人,原来竟是将门之子,甚好,甚好,来日灭尽鞑虏,重整河山,想必还要靠像小英雄这般地人物了。” 话说卓飞对自己的恭维言语很是有些反胃,但史克虏在他的马屁攻势下感觉却是很不错的,因此也不由得对卓飞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点。 只听史克虏说道:“哼,其实那些鞑虏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一群未通教化的蛮夷尔,最初时亦不过数万之众也。然,本朝坐拥百万雄兵却不能敌,当真是贻笑天下哉! 由此看来,想必军中也多是一些滥竽充数、醉生梦死之辈,否则战事又怎至于糜烂至此!哼,若能与吾一支兵马,吾则定要令那些鞑虏有来无回,血沃汉地也!” 卓飞闻言后心中冷笑,想道:啧啧啧,血沃汉地!这词儿倒是不错!说起来当真是慷慨激昂,牛逼轰轰也!我说小白脸儿啊,哥不过是随口赞了你一下而已,没想到你居然就给当真了?驱逐鞑虏,说的容易,可能做到才是真英雄,吹牛哄小姑娘谁不会啊?我呸! 刚才我问你杀了几个鞑虏,你为啥就不敢回答呢?你到底是没听见还是选择性的给忽略了呢……?哼,依我看,说不定等到鞑虏杀过来的时候,第一个转身逃跑的恐怕就是你吧! 再说了,这臭小子吹牛皮也就算了,装傻充愣咱也不追究了,实在让人可气的是,我的珂妹听他说这些大言不惭的话,偏偏还听的津津有味,而且更是满眼狂闪着无数地小星星…… 哎,珂妹啊!为啥我讲这些话的时候就没见到你这么一脸地崇拜模样呢?要说珂妹你也是个聪明人,咋就能被这个小白脸给哄得一愣一愣儿的呢?我看你定是受了这小子的色相所惑,所以头脑才没有平日里那么清晰了,嗯,一定是这样滴。 ………………. “那是自然,只叹朝廷用人不明,几近亡国……可惜了,若是小英雄能早生几年,说不定局势还不至于糜烂若此。”想归想,但卓飞还是强忍住自己的呕吐欲,违心地附和道。 “哎,只叹吾生不逢时也。”史克虏闻言先是低声轻叹,接着又满面激昂,一脸憧憬地决绝言道:“不过这也不打紧,想如今吾府上早已经筹组了乡团,且日日严加操练,只待兵马一壮,便举起勤王之师,杀入元都,救出天子,复吾中原正统!”。 my god!我呸!就凭你,靠几个团练,就想要杀入元都?这孩子该不是有病了吧?自大不要紧,但也不能自大到如此得程度啊!况且一到了这种程度,就已经不能再称之为自大了,那简直就是个白痴嘛! 哎,可这话又说回来了,即使这个小白脸儿是个白痴,但估计他也是个很有女人缘的白痴吧,你看看,就这几句傻话,又让珂妹眼睛里面的小星星多了好几百颗啊…… 不得不说,自古以来,但凡是美女,这命运或者眼神确实都不咋滴!不信你看看,就拿四大美人来说吧,想想三国时期猛人如云,而貂蝉却好死不死地,偏偏勾搭上了三姓家奴吕布;而西施被小白脸范蠡骗出浣纱村后,便被小白脸当作迷魂汤直接送给了昏晕的吴王夫差;杨贵妃更惨,顶着世俗压力,跟自己的公公唐玄宗玩了十一年的不伦之恋,最后却为了平众怒而当了牺牲品,被活活地缢死在马嵬坡;唯有王昭君算是命最好的,在西汉当宫女的时候根本就见不到皇帝老儿,结果出塞和亲后反倒是大放异彩,虽说塞外生活苦寒了点,但好歹没啥有力的竞争对手,总还能得宠不是?在老单于呼韩邪嗝屁后,她又嫁给了新单于雕陶莫皋,婚姻生活依然是幸福美满,而十一年后短命地新单于也挂掉了,于是,芳华逝去的王昭君就开始一门心思的扮演汉匈和平大使的角色,居然干得也是有声有色地……虽然卓飞很不赞同这种靠妇女同志和亲来进行地外交工作,但也不得不承认王昭君与其留在国内给汉元帝守墓,还不如嫁到塞外去活得更滋润一点。 纵观历史上出名的美女,不管是自愿也好,时势所迫也罢,反正历史的真相经过千年的相传后早已变了不知道多少模样,总之,自古红颜多薄命,盲婚哑嫁者有之,堕入风尘者有之,身不由己者有之,遇人不淑者有之,芳华空逝而无所托者有之,因抗衡封建礼教失败,而惨淡歇菜者皆有之……. 历朝历代出名的美女到底有多美,这个倒是无从考起,而若能组织她们站在一起来选美的话,那恐怕即使是战斗到天昏地暗,最终也难以得出一个大家都一致认可的结果来。正所谓各花入各眼,青菜萝卜皆有所爱,便是如此。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只有珂妹才是卓飞心目中最美的那个,而卓飞只要一想到几大美女的悲惨命运及坎坷人生,就给不由得唏嘘感慨,急忙为自己树立了穿越后第二个伟大的志向,那就是:为了拯救珂妹,为了拯救古代的美眉,为了拯救千千万万目光短浅随时会陷身于水火之中的妇女同志们,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伟大情操……我卓飞愿意牺牲自己,以身作则,努力擦亮美眉们的双眼,引导着她们走向最正确地审美观,同时帮助她们摆脱各种束缚与枷锁,提高她们看清绣花枕头小白脸内在本质的能力与智商,从而希望她们能够避免误入歧途,最终能够追求到属于自己的真正幸福…… 至于你问我啥才叫做最正确的审美观……呃,这个你完全可以拿本天机来参考参考嘛…… 第十章 我不领情 “嘻,有人把牛皮吹到天上去喽……” 就在卓飞为自己地穿越人生树立第二理想的时候,却忽然闻听背后有人在小声的嘀咕着,不用回头,卓飞就知道这种酸溜溜并带着川音的腔调,只能是从二徒儿张跑嘴里面发出来的。 “咳咳。”卓飞慌忙用咳嗽声掩饰了一下,好在张跑的音量小,又说的是方言,所以对方并没有注意到。 接着,卓飞又一抱拳,对史克虏恭敬的言道:“说的好!史公子果然个是力挽狂澜的小英雄,在下不才,又别无所长,只能在此诚祝史小英雄的勤王之师旗开得胜,势如破竹,直捣黄龙,将那些践踏我汉家河山的鞑虏斩杀殆尽,以泄吾辈这胸中的一口郁闷之气。” 史克虏闻言后也很高兴,因为平日里他只要一和自己父亲说起这些慷慨激昂的言词,总是就会被老父臭骂一顿,说他不自量力,妄想以卵击石之类的话,实在是令人泄气。 不得不说,其实这个小白脸儿史克虏倒也不是没有长处,他自小好武,经过十几年的勤习苦练,如今更是弓马娴熟,百步穿杨,而他手中的那一杆盘龙金枪若是挥舞起来,那真是泼水不进,少有人能够抵挡。 不过,也正因为他如此出众,所以慢慢就变得有点心高气傲,而到了今时今日,那已经发展到目空一切了。老父平日里对他的谆谆教诲让他很是有些不耐烦,他心里是这么想的:那些鞑虏也是人,而且还是一群不通教化的野蛮人,既然不通教化,那自然也就不会懂得什么兵法韬略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又何惧之有呢?若不是朝廷中那些占据高位的将官太过无能,国势又怎会糜烂至此。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按照后世的说法,十七、八岁的史克虏现在正处在青春逆反期,血气方刚,又没有经过实践地历练,自信变成自负,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古今如一,这些还不都是年轻人的通病吗? 少年英雄史克虏现在心情比较好,他的满腔抱负,以前只有说给珂妹听的时候才会得到附和,而今天总算是有其他人赞同自己的观点了,虽然对方只是个衣衫褴褛、乞丐模样的小家伙,不过好歹人家也算个成年男子不是么?即使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卓飞,但对方送过来地那一波一波的赞美还是让他觉得甘之若饴。于是,他微微颌首表示赞同,而望向卓飞的目光也变得亲切了一些。 韩珂乖巧地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俩人的对答,此刻她的心里面很有点兴奋,因为她长这么大,最有好感的同龄男子,除了克虏哥哥以外就是这位刚认识的卓公子了,小女孩的心思没有那么复杂,她只是天真地希望这一文一武的两个少年能够成为知己好友而已。于是,只听她插口说道:“卓公子文采飞扬,小女刚才也已经见识过了,又何必过谦,况且公子师徒几人不也是为了寻觅驱除鞑虏的法门么,这一点同我的克虏哥哥可谓是志同道合,依我看,不若……” 韩珂说完话目光便飘向史克虏,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把卓飞师徒引荐给她的克虏哥哥。 可怜的卓飞,此时却被她那一声“我的克虏哥哥”唤的肝胆欲裂,五内俱焚,心中哀叹道:珂妹啊珂妹,你咋能这么不知羞呢,你应该说我的飞哥哥才对嘛,像他这种小白脸真的是靠不住的呀! 哎,挺好个姑娘,可惜眼神咋就这么差呢?要说你为了对面这个屎壳螂的勤王大业倒还真是不遗余力,居然这么快就想着要帮他来招揽我了。 哼!开玩笑,本天机又岂会是屈居人下之流?真是的,我看珂妹你已经中毒太深,太深了,哥现在好心碎,看来哥回头还要花些功夫帮你好好地解解毒才行…… 其实卓飞还真是冤枉了他的珂妹,韩珂还真就没有一丝要帮她的克虏哥哥招揽人才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卓飞师徒人生地不熟,又囊中羞涩,虽说身具大才,不容小觑,但只怕到了梅州城后也会一时无以容身啊! 而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层,所以韩珂才会出言,希望她的克虏哥哥可以适当的关照,省得卓飞师徒受难,况且这样也能顺便让两个优秀的少年郎增进交流。依她看来,既然是两全其美之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珂妹这么说了……,唔,吾观汝言谈举止也是个读过书的人,却不知汝可懂些术算?也不用精通,能识数记账便可,如今吾这团练营中还缺少一个管粮草的小吏,那就汝来做吧。”对于珂妹的推荐,史克虏还是很给面子的,一下子就给卓飞安排了一个肥缺。 可惜对方却并不领他的情,卓飞和几个徒弟看着屎壳螂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都是怒火中烧,而卓飞也在心中骂道:姥姥的,小白脸屎壳螂,你小子还真把我当成你们家的下人了啊?别说一个管粮草的小吏,你就是三叩九拜的请我去给你当军师,本天机都觉得有失 身份。 哼,还敢问老子懂不懂术算,我学1+1=2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微积分你懂吗?线性代数你懂吗?哥德巴赫猜想你懂吗?…….奶奶的,虽然这些我也不懂,但最起码咱听说过!你听过吗?没有吧?所以说像你这样一个文盲般的家伙,居然还好意思问我这种高级的知识分子懂不懂得术数,擦,这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么? 就在卓高级知识分子腹诽的时候,韩珂又悄悄的和她的克虏哥哥言语了几句。 只见俩人交头接耳一番之后,史克虏便接着言道:“珂妹说他们几个都是汝的徒儿,这样吧,汝也不用再为难了,吾好人做到底,也一同收下他们就是了…….。” 美人在旁,史克虏豪气大方,他接着又仔细地打量了打量卓飞身后的几个徒弟,似乎有些为难地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唔,吾那些营兵均是体格彪悍的男儿,而汝这几个徒儿嘛……嗯,罢了,身体差点也不妨事,吾那团练营的伙房一直还未建好,既然汝帮吾管着粮草军需,那汝师徒就顺便把伙房也一道搞起来吧,到时候咱们团练营独立开伙,就不用再去府里面取饭了,省得老爷子总是心疼些许米粮……嗯,就这样,如此甚好,甚好。” 史克虏对自己灵机一动的安排觉得很是满意,像这种繁琐的内务工作与人事安排,结果被自己三下五除二便给搞得如此之井井有条,而且人尽其才,更是暗合兵法之道,正所谓见微知著,想来日后自己若是领军出征的话,那应该也能如臂使指,游刃有余吧。 要说卓飞几位徒弟虽说拜入师门时日尚短,但因受到自己恩师前卫思想的感染和鼓惑,所以他们的眼界在不知不觉中也提高了许多。就拿这件事来说吧,像史克虏对他们的安排,若是放在以前穷困潦倒之时,估计只要有人愿意收留他们,给口饭吃,那他们多半就会感恩戴德、感激莫名了。 可惜今时已不同往日,此时当卓飞的三位徒弟听到史克虏的这一番安排之后,却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均暗自骂道:这位富家子还真是狗眼看人低,老子好歹也都是后备的神仙,居然让我们去给你当伙夫,你个臭小子也不怕折了自己的阳寿么…….! 而卓飞对屎壳螂的安排也很是不屑,一是不屑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心理,二是不屑对方自以为是的带军方法。他在心中品评到:屎壳螂啊屎壳螂,光看你这种用人的方法,我就知道你小子难成大器,你看你随意便把我们几个还没摸清根底的人安排在伙房里面,居然还让我同时兼管着粮草,啧啧,你就不怕我们合起伙来贪污亏空么?当然,若光是贪污亏空那还算是小事,可若是我们心存歹意,下点药把你那团练营的人全部给放倒了,嘿嘿,到时候恐怕你连哭都来不及吧……. 然而,心中不屑归不屑,但卓飞却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只见他略一沉吟后,便抱拳诚恳地言道:“小英雄果然是侠肝义胆…….” “咳,吾过了年便十八了。”史克虏很没礼貌地插了一句话。 呃……他奶奶的,居然被这小白脸儿给听出来了…… 其实,卓飞一直称史克虏为“小英雄”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年纪小,而是在暗中讥讽他成不了大事,做不了大英雄啊!不过史克虏倒没能理解卓飞这么样称呼他的高深含义,只是不愿意让人家觉得他年纪小而已。 “哦,小英雄快十八岁了……那真是可喜可贺啊,如此一来就不能再称呼为小英雄了,那么……唔,大英雄果然是侠肝义胆……”卓飞故意恶心他一下。 “咳咳!”史克虏的脸皮终是还不够厚,顶不住卓飞的肉麻言语,打断他说道:“汝称呼吾为史公子便可。” “不行!!!绝对不行!!!”卓飞突然间高声反对到。 “哦??”史克虏明显是搞不懂为何卓飞会有这么大的过激反应,因此很是疑惑地望着卓飞。 “不……不妥……。卓某本一山中野人,对人情事故本多有不解之处,然,卓某以为,以“公子”相称实在是太过于平凡,你看,吾是卓公子,吾这几个徒弟也可称为李公子、张公子、吴公子……这…… 唉,大英雄乃人中龙凤,岂可如此地…如此地…泯然于众矣?不妥……这样大大地不妥……!”卓飞一副义不容辞,忿忿不平的模样儿。 “这……”史克虏闻言有些犹豫,话说以前他倒没觉得“公子”这个称呼有些什么不妥之处,但今天听到卓飞这么一说,再看看对面那几个衣衫褴褛貌似乞丐的家伙,心道:这话似乎有些道理,若是自己和这些人用一样的称谓,倒的确是难以显出自己的不凡来,嗯,看来这还真是个事儿啊。 “那依你看该怎么称呼我的克虏哥哥才妥当些呢?”韩珂也被卓飞的歪理吊起了胃口,觉得甚是有趣,于是便做起了好奇宝宝。 卓飞忍住心痛,低着头装作思索了一阵,喃喃自语道:“史公子自是不能再叫的……史小英雄……也不妥,叫大英雄……嗯,是有点俗了,既然带着团练不如叫史团练使…呃,不够响亮,那干脆叫史将军……唔,也不好,这个以后再叫,现在叫难免有自夸之嫌……这还真是难办了。” 史克虏和韩珂听着卓飞自言自语,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否定,不由得面面相觑,没想到仅是一个称谓,居然还能有这么多地讲究…… 史克虏越来越觉得卓飞这个人不错,初次相识,便能够这样费尽心力,来为自己想一个符合身份的称谓,确实是个能办实事的人,靠得住。 而韩珂却是另外一番想法,她心道:这卓公子果然是文采过人,你看他对一个称谓都要如此地较真,也难怪可以写出那篇言简意赅,见解精辟的《三字经》来了。 而卓飞三个徒弟这会儿心里却是笑翻了,他们毕竟是比较了解自己恩师性格,是以,三人不约而同地暗想到:傻乎乎地富家子啊,恩师他老人家这会儿是在变着法儿地挤兑你呢! 其实恩师的话你应该这样理解才对,你听听,比如他老人说:若是叫你小团练使吧,怕不够响亮,那意思其实是说你的官太小,或者连官都算不上,说出来丢人现眼;而改叫你将军吧,也不妥,因为你又没功名,又没真正地从过军,那岂不成了自封官儿了吗? 嘿嘿,要说咱恩师他老人家还真是够阴损地啊,我看再这么说下去的话,恐怕这个姓史的家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叫个啥玩意儿了吧! 时间经过……卓飞一口气地想出了十几个称谓,比如什么史少爷、史老爷、史壮士、史义士、史勇士、史大侠、史剑客……等等,但接着,这些称谓又全部被他自己给否决掉了。 而史克虏越听就越觉得郁闷心烦,本来卓飞说的这几个称谓里面,还是有那么几个蛮合自己心意的,但可惜,卓飞把这几个合自己心意的称谓都有理有据的给否决掉了。而他自己再仔细地想了想,似乎这几个称谓的确又是有些不妥。 哎,这还真是悲哀啊!算来算去,结果叫啥都不合适,难道我史克虏当真什么都算不上么……? 史克虏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又在心中反驳了自己消极的念头,暗想到:嗯,真是的,吾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吾可是史家的大少爷,是未来史家的家主,而且吾文武双全,世间罕有,就连算命的也说过吾是将星下凡…….对,一定是因为吾太过于与众不同了,所以这些庸俗的称谓都配不上吾才对。 再看看韩珂,她此时也正在为她的克虏哥哥冥思苦想,希望能想出一个和她的克虏哥哥般配的称谓来,不过很可惜,她这会儿脑袋已经被卓飞彻底地搞晕乎了,虽说也想出来了几个称谓,不过还没等开口说出来,她自己又觉得不甚妥当,便直接在心里给删除了。 一时之间,小院中静静悄悄,除了地上那只已经无人问津的死虎之外,是个活物儿的都在为小白脸史克虏想着合适的称谓,就好像猜谜游戏一般……. “要不……吾看还是先叫……史公子算了,等日后吾举兵勤王成功之后,朝廷自然就会封吾官职,那时再叫将军不迟……如此……如此可好?”史克虏毕竟还有些少年心性,不够成熟,为了想一个称谓而让他实在是好不郁闷,于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难得一次以商量的口吻说道。 “不可,不可!”卓飞先是断然否决,又接着朗声道:“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您是要干大事的人,怎可没个匹配的名号呢?如此一来,那岂不是让天下的英雄小觑了您么?不妥,这大大的不妥!” “这……那倒也是……”史克虏一听到问题得严重性,吓得心里面一哆嗦,赶快就打消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 “有了!”正在众人煞费苦思,绞尽脑汁之时,卓飞忽然兴奋地大叫了一声。 “是什么?汝快说说,快点说。”史克虏实在是被这个该死的称谓问题弄得焦头烂额,郁闷至极。此时见卓飞想到了合适的成为,便再也沉不住气了,开口连声催促道。 卓飞灿烂地一笑,又环视了一下身旁众人,只见大家均是一脸期待的模样,便也不再卖关子,开口悠悠地说道:“依在下之见,小英雄武技强横,志向远大,并以解天下万民之难为己任,以驱虏勤皇为目标,籍此时局糜烂之际,仍能忠义满腔,实是吾辈之楷模,当得一个“侠”字,而史公子又年少有为,那么,不如便称为“少侠”可好?” “好!少侠!史少侠!不错,不错,就叫这个了!”史克虏很是兴奋,这个称谓的确不错,很贴切,很响亮,还显得比较平实,不会那么招摇,如同为己量身定做,实在是难得可贵,要说这么好的一个称谓,怎么自己就没能想出来呢? “少侠,少侠,这个称谓确实不错。”韩珂一边默念,一边赞同,心中还想道:以前只听说过大侠,游侠、侠客,侠盗,侠士,至于这“少侠”一词倒真是未曾得闻。不但是创意新颖,而且还琅琅上口……卓公子果然不凡,其在文字上的功底着实令人可畏呀!哎,只可惜不能拜其为师,实为此生憾事…… 卓飞的三个徒弟也觉得这个称谓很好听,但这也令他们迷惑了……心说为啥恩师他老人家会这么好心地给这个目中无人,不,是目中无“神”的富家子起了一个如此好听恰当的称谓呢?莫非恩师并非在戏耍他么……唉,算了,不想了,恩师必有深意,又岂是吾等所能参透的,且等着看便是了。 史少侠……屎少下……让你骚包,看本天机憋不死你! 话说卓飞他老人家确有深意,只不过这深意太过于隐晦,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也不可能想到那么猥琐的地方去……卓飞纯属小人心理作祟,又加上了他自己的一些恶趣味,自娱自乐一下而已…… “好,那就这么定了!”史克虏史少侠拍板首肯,接着又对着卓飞说道:“卓……对了,汝叫什么来着?” “不才卓飞。” “对,对,汝这人不错,很有水平,嗯,汝可会写字?”史克虏问道。 “会……算是会吧……。”对于卓飞来说,古代用的繁体字如果只是让他看的话,倒也能看得懂,但能不能写出来却还真得就不好说了。因为没有经过实践验证,以至于他回答起来难免便有些心虚。 “克虏哥哥,卓公子文采超群,又岂能不会写字呢!”韩珂没好气儿地白了史克虏一眼。 “呵呵,珂妹说好那就定是好的了……既然如此,也罢,那汝在团练营里再兼任个随军书吏吧,刚才说的粮草吏汝也一并干着,领双份月饷也就是了。”史少侠此时心情出奇地好,因此也就变得豪爽大方了许多。 “咦,我记得你那团练里不是已经有了个随军的书吏么?好像还是你二伯的小儿子吧?”没等卓飞开口,韩珂便好奇地插嘴问道。 “嗯……对哦……没关系,两个书吏也不算多嘛!再说了,实在不行吾就让那小子滚蛋,反正吾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都是吾二伯硬给塞进来的混饭吃的……哼,一个庶出子还想要给他儿子谋个好差事,若不是因为老爷子先允了他,吾才不会答应呢。”史少侠愤愤不平地说到。 韩珂闻言后,微皱了一下眉头,又看了看卓飞,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而史克虏的一番愤愤之语,却让卓飞和他的几个徒弟听的目瞪口呆。卓飞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小子给我封的官已经有人在干了啊!这下可好,若我一去岂不是就把人家的饭碗给砸了么,而且那人还是他的堂兄弟,又没有犯什么过错,就因为人家老爸是庶出子,所以你就看不起人家,完全不顾及兄弟之情? 至于啥叫个庶出,这个卓飞倒是很明白,那就是史少侠他爷爷和小妾生的儿子呗,若和正妻生的儿子那就叫做嫡出了。 大户人家就是亲情淡漠啊!卓飞很有些感慨,不由得又腹诽到:虽说妾侍在古代的地位和奴婢也差不了多少,但这个人好歹也是你的堂兄弟啊!如今,你为了我这个拍了你两句马屁的陌生人,就把自己的堂兄弟给一脚给踹飞了,这也太……太过于刻薄寡恩了吧? 啧啧,我说珂妹啊,你快醒醒吧!像他这种只顾新人笑不理旧人哭的性格,若是你跟了他,那等新鲜劲儿一过,你岂不是就要日日以泪洗面了么? 哎,你说你挺明白的一个人,咋就能让这种绣花枕头给迷住了呢? 卓飞心中暗骂着史克虏无情无义,又感叹了一阵心爱美眉的有眼无珠,最后却一抱拳,面露感激地诚恳说道:“史少侠的一番高义,卓某定永铭于心,只是……吾与吾徒均是山野小民,平日里散漫惯了,若是去了营中,恐怕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介时,若是因吾等的惫懒性子而耽搁了少侠的正事,那吾师徒还真就是万死难赎了啊!… 哎,卓某虽是才疏学浅,但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亦明白知恩必报的道理。唯叹朽木难雕,吾等实是不堪造就,也不欲因此而拖累了少侠的大业,免得自己将来抱恨终身…… 所以依卓某看,少侠还是应将如此重任另觅贤能而付之的好,少侠的恩泽,吾师徒实是无福消受,只能就此心领了…….唉……。” “这……” 第十一章 相见是缘 “这……” 史少侠闻言,又打量了一番卓飞师徒,心想着若是光卓飞一个人也就罢了,看样子这人对自己的事业多少还能有些用处,但他那几个徒弟却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你且看看他最瘦小的那个徒弟,明显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地书生嘛!把这种人招入团练营里恐怕还真是不太合适,即便是只让他做个随军伙夫估计都难以胜任,因为像他那种随时都可能被风刮跑的小身板儿,要想跟上部队行军,还要煮饭……这…怕是很难啊! 而其他两个人的体格倒是好点,虽然也比较瘦弱,但骨骼较粗,估计是有武技在身的,不过看他们打扮似乎是朝廷的军队,应该是从哪里逃过来的溃兵吧? 要说国势已糜烂至此,私募溃兵散勇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惜本少侠是准备要驱逐鞑虏的,先不说这些溃兵的武艺如何,就凭着他们临阵脱逃、战胆已丧这一点来看,自己就实在不应该收编他们,省得等他们进到自己团练营以后,把鞑虏得厉害加油添醋地那么一说,致使我的营兵还未接敌心中便先怯了,万一还没等鞑虏到来,我那些营兵就一个个地全跑光了,岂不是糟糕至极么!。 冲动了,冲动了啊……经过如此地细想之后,看来自己刚才真的是有些冲动了,史少侠一面暗自警醒,一面又庆幸地想到:好在这个姓卓的小子还算是善解人意,懂得知恩图报,而且颇有自知之明……否则,若是他一口答应下来的话,只怕日后苦恼的就是自己了。 然而,史克虏转念又一想,心道:这小子莫非是个傻子不成?你看他们师徒已经潦倒落魄至此,而难得自己愿意施以援手,给他一条活路,他居然还顾忌这么许多,岂不好笑?不过听他说话却又条理分明,句句在理,实在又不像是个傻子嘛…… 嗯,吾明白了,这穷小子不是老说自己是个山野之人吗,看来他果然是不通世事,还不知值此天下大乱之时,遍地都是饥民,想找口饭来果腹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事呀! 嘿嘿,管他是怎么想的呢,这些与吾又有何干,反正是他主动拒绝的,想必珂妹也没有理由怪到吾的头上来吧。 想到此处,史克虏便装作略带惋惜地轻叹了一声,然后将目光转向韩珂,那意思是说: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做了,但人家不愿意领情,所以这事儿还是你自己看看该咋办吧。 而韩珂却听出了卓飞的真实心意,知他是不愿寄人篱下,不由得对他更是高看了一眼。须知道,古代人就讲究个气节、出身什么的。而那团练其实就是由乡绅自己组建,自己花钱养活着的打手,有战斗的时候就上阵杀敌,没战斗的时候就和家仆差不了多少。而且最关键之处,就是如果你要想加入这种由大户人家组建的团练的话,那多半是要卖身为奴的,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主人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大家族保证下人忠心度的一种方法。 不得不说明一下,古时,男为奴,女为婢。而在宋朝时期,奴婢的社会地位已经有了较大的改善,法律意义上的奴婢基本分为贱口奴婢和良口奴婢两类,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是不是自由民身份。 通俗点来讲,那么贱口奴婢一般多是由触犯了律法而被官府剥夺掉自由民身份的罪犯或者罪犯家属充当,比如我们看的影视剧里多有:某某某触犯了某律,罪不可赦,斩立决,其家属留放三千里,充为官奴,等等之类的情节,这些人便属于贱口奴婢,而宋后期的律法规定有一条说道:诸奴婢有罪,其主不请官司而杀者,杖一百;无罪而杀者,徒一年。具体意思就是如果奴婢犯了错,其主人未通过官府裁决而擅自杀害,则要受一百杖刑;如果奴婢无罪而被主人杀害的,其主人则要坐牢一年。这一点和《唐律》基本相同,由此便可看出,贱口奴婢在宋朝时期的社会地位还是很低下的,主人对其仍有生杀大权,至于那一百杖刑和坐牢一年的处罚,对有财有势的大户人家来说,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但良口奴婢则不同,这类人和主家更像是今天的雇佣关系,主要由生活贫困的自由民组成,虽然仍是社会地位地下,但宋朝制定了针对“佣赁”奴婢的新法,如:殴杀有过“佣赁”奴婢者,加殴杀部曲律一等;无故殴杀“佣赁”奴婢,减常人一等罪。也就是说,无故殴杀良口奴婢的主人,按减常人一等罪量刑。比如常人相殴致死,那么依法当绞刑。减常人一等,那便是流放三千里刑,所以雇主无故杀死良口奴婢,还是不必抵命的,但罪却重了很多,而且此刑法只对雇佣了五年以上的良口奴婢有效,未满五年则视同于杀人。 所以一般人不到活不下去的时候是不愿意卖身为奴的,一旦卖身,社会地位立刻变低是小,命不由己才是最无奈的,尤其眼下还是乱世,不管是良口还是贱口的奴婢都好,只要你走出了这一步,那你的性命就是主人一句话的事情了,因为这年头谁还会去管一个奴婢的死活呢? 更何况封建社会等级制度森严,你一旦卖身做了人家的家奴,那么就算日后你当上了皇帝,别人也会笑话你是个家奴出身。正因为如此,所以一般情况下文人士子们即使是再穷困潦倒,也都不愿意卖身为仆的,因为一旦卖了身,那他这辈子就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了,而且还不光是他自己,乃至于他的子子孙孙都将是别人的家奴了。 都说: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不错,在这个时代,也只有去给皇帝当家奴,才不会被人笑话,不会被人欺负啊! 话说回来,其实韩珂刚才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而这会儿当她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不太合适。她暗想到:以卓公子的高绝文采,虽然他眼下是落魄潦倒,但假以时日多半便会成为一代大儒,又岂有与人为仆的道理呢?嘿,自己方才只希望能改善一下他们师徒现在的处境,倒是没有想到那么许多,如今看来,自己的确是有些欠思量了啊! “卓公子所言甚是有理,小女方才一时思虑不周,倒教公子见笑了……不过,我与克虏哥哥也是出于一番好意,还望公子大人大量,万勿见怪才是。”韩珂勇敢地承认了自己因一时欠考虑而犯下的错误,言辞恳切,倒也坦诚。 卓飞一怔,有些夸张地惊呼到:“韩姑娘何出此言,须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少侠与姑娘的一番高义,吾师徒定当铭记于心,又岂会不知好歹地出言怪责,言重了,言重了。” “唔,既然如此,那暂时就算了吧,本少侠看汝师徒几人都很实诚,不能为吾所用实在是有些可惜呀!日后汝师徒还是先把身子骨给练结实了,再来寻吾也不迟,介时吾一定给汝等安排个好差事便是。嘿嘿,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儿里,有一副好身板才是最重要的嘛!”史克虏一面笑吟吟地说着,一面却在心中暗想道:开玩笑,这些人看上去似乎三餐都难继的模样儿,估计他们能把自己地肚子填饱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练出一副好体格了。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把身体练好了,但到底练到啥程度才算是练合格了,那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么? 想到这里,史少侠很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的考虑很是周到,所以便安心地大许着空诺。 卓飞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于是他此刻也在腹诽着:啧啧,这个屎壳螂看样子还没有彻底的傻透,一番便宜话儿说得倒也好听,只可惜是班门弄斧,用错了对象啊! 不过他说这年头有副好身体才最重要,嗯,这句话倒是有些道理。自己的这副小身板的确是有些瘦弱了,虽然飘逸有加,但却难以尽显出本天机的王八之气……看来回头有机会还是应该好好地锻炼锻炼才是! “多谢史少侠提点,吾师徒日后自当努力操练,冀有所成,方不辜负少侠的一片厚爱也。”卓飞表情很诚恳的说。 “嗯,如此甚好。”史克虏应了一句,然后便扭头望向韩珂,说道:“珂妹,咱俩已经出来大半日了,方才又抛下了那些下人独自来此,估计现在府上已经知晓,想必爹娘定然是很焦急了,依吾看,咱俩还是快快地回去吧。” “不要嘛!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晚些回去又有什么打紧。”韩珂撒娇地说道。 其实卓飞也不愿意就此和珂妹别过,虽然眼前这个白色的大电灯泡很是有些碍眼,但却也没啥好办法可以支走他,那么只好两个人一起挽留了,而且他到现在还没机会搞清楚这个小白脸儿和珂妹的关系,心中着实难安也。 于是,卓飞不待史克虏开口,便插话说道:“想必二位贵客奔波了大半日也甚是疲累了,倒不如用些饭再走不迟。” 卓飞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说来惭愧,这穷乡僻壤之中倒也没什么好招待两位的,也只能烧烤些虎肉,就算是借花献佛好了。嗯,话说吾二徒儿烧烤的手艺甚是了得,却不知二位贵客可愿赏面一试?” “好啊!好啊!我还真地没吃过老虎肉呢。”韩珂小女孩心性,正巴不得有借口可以再在外面逗留上一会儿,闻言后自是欢呼雀跃。 “在这儿吃……?” 史少侠左右看看,心想:难道吾要和这几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在一起吃饭么?这些人做出来的东西当真能吃么?这…这实在也太那个了吧,实在搞不懂珂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全不计较? “克虏哥哥,你快说到底好不好嘛!”韩珂见史克虏有些犹豫,生怕他不肯答应,不由得便使出了她那屡试屡灵的杀手锏---撒娇大 法。 可惜史少侠却难得一次没被他珂妹的撒娇大 法给打趴下,只听他义正言辞地拒绝到:“不许胡闹!爹、娘,还有姑母,他们这会儿定是已经等得急了,如今咱俩已是逃不了一顿责骂了,岂可再多做停留!” “切,反正回去都要被责骂了,那早回去或者晚回去又有什么关系嘛……”韩珂嘟着嘴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行,平日里吾都依了汝,而今日之事汝必须听吾的,休要耍性儿,快点随吾回去!” “我偏不!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便是!”韩珂大小姐的脾气也被逗起来了,竟是半点不让。 卓飞师徒看着帅哥和美女吵架,倒也不便插嘴。而卓飞的心中更是在幸灾乐祸地想着:对呀,珂妹你干嘛要听他的话呢?跟他吵,坚持到底就是胜利!不要怕,哥正用精神和念力支持着你呢! 众目睽睽之下,史克虏见没能镇住珂妹,觉得很是没有面子,觉得自己连一个女人都管不住,简直是有损于自己英明神武的少侠形象! 韩珂太过于任性,令史克虏有些下不来台,但他又不能当众认怂,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提高了音量,大声吼道:“珂妹你都这么大了,怎地还如此得任性,如此地不分轻重?这年后咱俩就要成亲了,可汝却总喜欢率性而为,难道就不怕吾爹吾娘会生气么?” 过年!成亲!这句话就如一道晴空霹雳,顿时就把卓飞劈打蒙了。 这…这…这……my god!......我kao!!! 再看韩珂,只见她一听到史克虏提起亲事,顿时也恼羞成怒,呲着小白牙毫不示弱地还嘴到:“成亲!成亲!一天到晚你就知道成亲!我就喜欢任性,我就喜欢胡闹,你不喜欢的话,就去找个不任性的去呗。” 对对对,你爱找谁找谁去,干嘛要找我的珂妹啊!再说了,你不喜欢任性的,可我喜欢呀!而且越任性我就越喜欢,越胡闹的我就越爱!啥,你说我犯贱?对,我就爱犯贱关你屁事…….卓飞一边在心里面滴着血珠子,一边默默地呐喊着。 “胡闹,珂妹你若是再不听话,那…那吾就去告诉姑父!”史克虏被未过门的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顶撞,实在难堪,于是他只好也祭出了他自己最后得杀手锏。 先不提韩珂地反应,反正卓飞倒是被史克虏的话给逗乐了,他很是不屑的想到:切,瞧你那点出息,自己没本事管老婆,就去向老丈人打小报告告状,就你这样的家伙还想要领兵勤王,驱逐鞑虏?真是可笑之极! 嗯,见鬼,我说错了,珂妹分明就是我的老婆才对嘛!既然是我的老婆,那么这句话应该这么说“你管不住我卓飞的老婆,就去向我卓飞的老丈人打小报告告状……” 唔,怎么听着还是有点别扭,看来像这种三个角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一些,竟把我自己都给绕糊涂了…… 对了,你说你老想管着我的老婆干嘛哦?我的老婆难道不是应该我自己来管的吗?奶奶的,老子总算是转过弯来了,我看你这人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呃,小白脸欺我太甚,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我想我又要骂娘了! 卓飞一边暗恨着面前那个动了自己奶酪的小白脸儿,一边又想到:屎壳螂啊屎壳螂,我说你使出的这个烂招还真是可笑又可悲,让人感觉就跟小孩子打架之后要去对方家长那里告状一样,简直太幼稚了嘛!珂妹的爹不心向着珂妹,难道还会倒过来帮你不成,就算他老人家公正无私,了不起也就是敷衍你两句,演场戏给你看罢了,那你用这种招数又能吓唬地住谁呢…… 珂妹别怕,一定要顶住,今天这事儿回头飞哥我亲口去给老泰山大人解释解释..…. “你……你敢……你就会欺负人……”虽然卓飞对史克虏的烂招儿很是不屑,但没想到韩珂闻言之后,登时就急红了眼,同时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犹如海棠泣血,看上去煞是惹人怜惜。 史克虏倒也算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而此情此景令他心中也不由地一软,气随即也就消了,于是,他将语气放缓,又好生哄慰着说道:“好了,好了,都是吾不好,吾错了还不成吗?嗯,这事儿吾就不告诉姑父了,可咱俩真的不能再多耽搁了,再耽搁恐怕全府的人都要跑出来找咱俩了啊!珂妹你放心,回去之后,所有的责骂吾一个人担着便是了,保证不让汝受半点儿委屈,好不?” 一人退一步,韩珂这会儿也冷静了点,觉得她的克虏哥哥所言也有些道理,自己贪玩不要紧,但若真得令家人操心就不太好了,尤其是她只要一想到以前被爹爹板着脸逼抄了几百遍《女训》的情景,便难免有些心怯…….因为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当考虑清楚了任性需要付出得代价之后,韩珂只好无奈地转身,对着卓飞施了一礼,并言道:“卓公子师徒的盛情小女心领了,可惜今日我二人出来已久,恐家人惦念心焦,实不便在此地多留叨扰了。就此拜别,只望待公子到了梅州城后,能让小女再略尽地主之谊才好,公子切莫要贵人多忘,我还想再次领略一下卓公子那非凡的文采呢。” 卓飞很郁闷,他知道今天恐怕是留不住珂妹了,实在是没想到告家长这种烂招数用在珂妹身上的效果居然出奇地好,话说这屎壳螂还真是把握到了珂妹的弱点,令珂妹一下子就丧失了战斗能力……哎……真让人无语啊! 事与愿违,这让卓飞的心情一时低落到了极点,脑中亦是一片空白,啥心思也没有了,只好如行尸走肉般地敷衍道:“既然如此……如此卓某便不强留二位了,多谢姑娘盛情相邀,日后吾到了梅州城后,定会登门拜访,绝不敢食言。” 韩珂回了一礼,不再多说,而史克虏今日逼得珂妹终于服了软,感觉就好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般,很是有些洋洋自得,只见他又对着地上的死老虎一努嘴,说道:“这虎的毛皮已损,吾也不要了,便送与汝师徒吃肉好了……嗯,食肉健体,待尔等把身体练强壮之后,再来投奔吾好了!天色不早了,就此告辞,哈哈哈……” 史克虏舒畅地笑了几声,转头又向韩珂说道:“珂妹,我们这就走吧。” “嗯。”韩珂又对着卓飞师徒默默地施了一礼之后,便乖乖的跟着屎壳螂向大门外走去。 悲催地卓飞眼睁睁地盯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觉得此刻自己五内俱焚,肝胆欲裂,心中更是压抑至极,直有一种想要呐喊狂吼的冲动。 不,这不公平!这分明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凭啥我才刚刚认识珂妹,而那小白脸儿却都快要和她成亲了呢?这就算是场赛跑,那他也抢跑太多了吧! 想我卓飞满脑子的知识,满脑子的才华,都还没来得及一一施展,最是穷困潦倒之时,突然却跑出来个富家子弟和我争抢老婆,奶奶个熊,这还有天理么! 贼老天爷,你既然让我遇见了珂妹,那为啥又整出个高富帅跟我pk啊!就算您老想看感情戏,拜托您也别这么变态行不?难度调低一点会死啊! 死小白脸,臭流氓,居然还敢妄想要娶我的珂妹!真是没天理啊!嗯,珂妹你一定等着哥啊!再给哥点时间,哥一定证明给你看这些小白脸儿都是靠不住的啊! 卓飞像个怨妇般地腹诽着,却完全没考虑到他自己其实也是可以划归到小白脸的行列里的。 虽说卓飞因为儿时营养不够充足,后来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大地改善,导致到现在他那张俊脸上还带有淡淡的青色……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生的是眉清目秀,即使今年他还不到十六岁,生理和心理也都还没有完全熟透,然而他却也已经初具美男子的风范了。 咳咳,小白脸这个词用的实在不恰当,他这一回可算是连他自己都给骂进去了,不过此刻卓飞心情狂躁至极,又哪里还会有闲心去计较得了那么多呢? 眼看着珂妹就快走到大门口了……说实话,卓飞现在很有一种扑上去压住屎壳螂狂揍得冲动,毕竟有时候适当地使用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哎,可惜屎壳螂的武力值看上去还是很可观的,卓飞估么着即使是自己师徒几人一起动手,以众凌寡,恐怕胜算也不是很高呀。况且虽说是情敌,但是卓飞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看上去英武神勇,卖相可观。不说别的,你先看看人家那肱二头肌……再看看自己的这两条小细胳膊……嗯,相比之下,似乎也没比他细太多圈嘛,若是加上自己几个徒弟的话,说不定也能将小白脸堪堪拿下,因为就算他是好汉,恐怕多半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吧…… 不过他接着又看到屎壳螂斜跨在腰间的宝剑,还有背负的长弓……卓飞登时就给蔫了,开玩笑,以前卓飞只要看见穿制服拿警棍的都会难免心虚,生怕对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对于这类人,卓飞万一若是在路上碰见了,那他多半也是要绕开走的。 哎,算了,这是多年以来养成得习惯,一时之间的确是很难改正的,即使是眼下有着爱情的魔力在催动,但似乎仍是不太够用啊。 卓飞喟然长叹,心情无奈,只好又自我安慰到:罢了,罢了,时机尚未成熟,况且哥现在还有一丝理智,咱玩的是头脑,若是和小白脸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动手,那简直就是在侮辱哥的智商嘛!正所谓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所以哥决定暂时还是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但就这样看着珂妹离自己越来越远,卓飞又很不甘心,总觉得自己很憋屈,若不是因为怕被珂妹看轻了,他还真是想悄悄地溜过去拍屎壳螂一块黑砖,哎……矛盾啊! ……………………… 正午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挥洒在吴天家的小院子里,炙烤着本已干渴欲裂的地面,而卓飞站在院中大柳树的遮荫之下,却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冷…… 相识,相爱,相知,直到相濡以沫,爱情的真谛本该是循序渐进才对吧?然而,从大猪脚卓飞今天遇到韩珂后的表现来看,这世上或许真的是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存在的啊! 话说未来世界满电视的各类选秀节目,虽然说无聊透顶,不过倒是让男同胞们对美女的免疫力大大地提高了。而卓飞以前浪迹街头,满大街形形色色的美女着实也见过不少,按理说对美女的抵抗力应该不差,可是为何今日一见珂妹就不能自拔了呢?没道理,真的没道理啊!或许爱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的吧…… 就在某情圣思绪翻飞的瞬间,他的珂妹和小白脸屎壳螂已经快要走到院门口了,可是情圣卓飞却还依然搞不懂为什么已经有点审美疲劳的自己,穿越到了古代之后,反而会变得如此地多愁善感、且患得患失起来。 微风吹过,一根杨柳的枝条裹着暖流拂打在卓飞的脸上,就像是老天爷实在看不过眼,想要打醒他这个迷茫无措,颇有些丢人现眼的子孙一般…… 而卓飞冷不丁被抽打了一下,茫然地抬头望去,却也没什么发现,头顶上只有一缕缕耀眼的阳光正从大柳树那密密麻麻的枝叶间隙射下来而已……. 当光芒射进卓飞迷茫的双眼,令他情不自禁地眯了一下,而就在此时,一片奇怪的红色柳叶缓缓地从天而降,又缓缓地落在了他摊开的手掌之上。 卓飞深深地望着这片红色柳叶,脑海中灵光忽然再次奇迹般的闪现,一丝明悟瞬间涌上他那本已形同死灰槁木地心……….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韩珂即将跨出吴天家的门槛之际,只听见卓飞突然高声颂道:“ 艳阳仍照柳梢头,本思留客客欲走。 心语满腹未及叙,相见是缘缘即休。 暂把红叶存至秋,梅州城内再聚首。 几味小餸已足矣,汝做东道吾尝酒。” 两道背影正欲出门离去,忽然听见卓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由得便同时停了一停。 卓飞也不耽误功夫,又接着朗声叫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今日结识便是有缘,直令人感动莫名,仅以此诗送客…….以作念想…….。” 第十二章 夺妻之恨 史克虏听见卓飞吟诗送客,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回头扫了他一眼,同时暗想到:这个小乞丐还真是个怪人,一会儿傻得可爱,一会儿又酸溜溜地学人吟诗,附庸风雅,看来还真是个书呆子啊!再说了,咱俩有那么熟吗?居然还惦记着让吾请宴,啧啧,若让人知道本少侠宴请乞丐的话,那岂不是大失 身份么……!哎,都怪自己方才对他太好了,这下子还真是有些麻烦呀…… 想到这里,史克虏的表情难免有点不自然起来,但也不好去和对方一般见识,更不可能跟对方一个无知山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身份有别,什么叫做萍水相逢之类的…… 于是,无奈之下,史克虏只好很勉强地对卓飞不自然的一笑,接着便赶紧转身跨出院门,同时脚下加速,瞬间便脱离了众人的视线,消失不见。 而韩珂听见卓飞的言语之后却在心中暗想到:这位卓公子果然不是个俗人,先不论他这篇诗文做的好坏与否,但光凭这份儿心意就足以让人感动了……汝做东道吾尝酒……咯咯咯,这人真是好不有趣,想让人请宴居然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身具大才,志向高洁,真情真性,一心赤诚,文采飞扬,洒脱不羁……这便是韩珂在心中暗自给卓飞下的二十四字评语。 当然,这些好词儿卓飞是不可能知道的,而他现在只看见他的珂妹在他诵诗之后,丽影复转,冲着他嫣然一笑,最后还轻轻地挥了挥手,这才翩翩而去了。 时间就这样定格…… 流逝…… 过了许久,靓丽的身影早已经远去不见,可卓飞仍痴痴地盯着空洞的大门,企盼着…… 今日一别后,真不知何时才能和珂妹再次相见啊!卓飞禁不住无限地怀念起了未来的通讯方式…… 嗯,时不我待,与其坐等干想,望眼欲穿,不如尽快赶去梅州城为好。因为只有早日和珂妹相见共处,才会有机会阻止她和屎壳螂的狗屁亲事啊!再者说了,若是自己去得晚了,万一自家的生米被人家给煮成了熟饭的话……天呐!这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会因此而懊悔一生也就算了,但珂妹这一辈子岂不是全要被我给毁了么? 想到此处,卓飞实在是再也坐不住了,只见他急速回头,冲着自己几个徒弟高声嚷道:“快,快!收拾行李,上路,赶紧跟我上路!” 三个徒弟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心中均想到:恩师这是咋地了,就好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再说了,您老儿睡到正午才起床,方才又和别人慢悠悠地扯了快一个时辰的闲话,哪有半点儿急着赶路的意思嘛…… 咳咳,还是莫议恩师为好……可关键是现在都已经到这时候了,大家连午饭也还没吃,而王挫更是不见人影儿,这又怎么上路哦?何况就算是现在马上出发,想必也走不了多远,若是错过了宿头,那到时又该在何处落脚呢……? 三人虽然对恩师的行为很不理解,但那毕竟也是他们的恩师,三人也不敢大声抗议,而犹豫了一下之后,最后还是大师兄李结主动站了出来,对着卓飞恭敬地说道:“恩师,此时已过正午,依徒儿之见,不如咱们先吃了午饭之后再做打算可好?” “吃饭,吃哪门子的饭!你看为师我老人家现在是有心情吃饭的样子吗??” “呃……”李结被恩师的怒火覆盖倾泄,直吓得是噤若寒蝉。 啪哒…啪嗒…啪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卓飞闻声错愕,旋即大喜,想到:莫不是珂妹又回来了不成? “师傅,师傅,您老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人未见,声先至,原来不是珂妹,却是沽酒归来的王挫。 众人遁声望去,只见王挫踢踏着一双草鞋刚好跨进大门口,而他右手提了一只山鸡,左手还拎着一壶酒,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过度,还是赶路太急的缘故,使得王挫那本来黑乎乎的脸膛涨得发紫,紫得发亮。 王挫走得很快,连自己草鞋的系带断了都无暇去理会,就那么拖拉着鞋,三两步冲到了几人的面前,然后高举着双手,对着卓飞兴奋地大叫道:“师傅,您看!我买了一壶酒,还猎了一只鸡,汪……汪……。” 大家别误会,这“汪汪”两声是小腊肠叫的,可能是因为它感染到了王挫喜悦地心情,也可能是它知道自己今天要加菜了的缘故,所以便兴奋地配合着叫唤了两声。 而卓飞本以为是他那个貌若天仙的珂妹回心转意了,可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却是自己这个傻缺徒弟…… 哎,这其中落差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美梦破灭,卓飞的心情自然就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了,再瞅瞅面前这个满脸激动呱噪不停的傻徒儿,卓飞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便大声斥责道:“混账!你这夯货今天死那里去了!也不看看时辰,这会儿都过正午了,你自己说,咱们今天到底还要不要赶路了?!” 哗啦,满怀喜悦之情的王挫突然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实在搞不懂一向慈祥和善的恩师为何会大发雷霆之怒,且面目狰狞,当真是好不可怕。 王挫傻了眼,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好不委屈,可他又不敢跟恩师顶嘴,无奈之下,只有求助地望向三位师兄弟,企盼着他们能为自己说上两句公道话。可未成想却见到三位师兄弟躲在师傅背后对着自己又是挤眉弄眼,又是狂打手势,瞧他们那意思似乎是让自己老老实实的认错,莫再做无谓的狡辩啊……。 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哦……. 王挫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正在他思索着该怎样回答,才能平息恩师他老人家得熊熊怒火之时,却听见恩师又提高了音量,大声吼道:“喂!问你话呢?你这会儿怎么哑巴了?!我看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不是有挺多话想说的吗?! 右手一只鸡,左手一壶酒,我看你小子若是把这壶酒换成鸭子的话,就可以直接回娘家去了……! 孺子难教,真是朽木不可雕,气煞我也…….” 王挫被恩师的雷霆之怒给吓住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只见他先放稳了酒,再赶快扔飞了鸡,接着便头如捣蒜,拼命地和土地公公比起了脑力。 “停…别磕了。”卓飞到底是社会底层出身,朴实善良,实在是不太习惯这种高高在上,让别人来膜拜自己的感觉。不过被王挫这么一跪一磕,却也让他猛然间地清醒了过来。 咦?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卓飞扪心自问,忽然觉得自己今日的行为和心态都太过于反常,便暗自一凛,又想到:要说一见钟情也就罢了,神魂颠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但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拿别人来撒气啊,何况对方还是一向对自己恭敬孝道地徒儿,这实在是不像自己平日的风格嘛!要说咱以前好歹也是个生意人,从事零售行业多年,一直战斗在服务岗位的第一线,讲究得就是个口是心非,笑骂由人,含笑出招,忽悠死人不偿命,至于喜怒哀乐更不该形于色也…… 当得知珂妹就要嫁人之后,自己的情绪明显是逐渐有些失控了;而待二人走后,自己更是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几近崩溃…… 而这时刚好王挫冲过来撞到枪口上,于是自己便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立刻迁怒于他……说起来,我这三徒弟王挫倒还真是有些冤枉了。 哎,不该啊,不该啊!珂妹走了,我再追回来也就是了,又何须因此而失态呢?哼,别说她现在还没成亲,那怕就是已经成亲了,只要自己不介意,那么,凭着咱领先时代七、八百年的头脑,拆掉围墙,放出红杏,那还不是简单地跟玩儿一样么?至不济,就像辩机和高阳公主,或者是西门庆与潘金莲那样也凑合啊…… 呸呸,哥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我和珂妹又岂可与那些行苟且之事的姘头同日而语!咱这可是一段才子佳人努力砸烂世俗枷锁、拼命冲出封建牢笼的凄美爱情故事;是一曲伟大的、感人肺腑的、可歌可泣的千古绝唱;是一篇不可思议、暗藏天机、穿越时空的神话啊……! …………………….. 当卓飞想通了这些关键之后,情绪总算是慢慢恢复了正常状态,又在心中自嘲道:哼,事已至此,自己若再是这副低落的模样儿,那可真是连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话说本天机若是连个坐井观天的古代小白脸儿都斗不过的话,那还真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了。 他姥姥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古来报仇之首选也!小白脸屎壳螂,你竟然敢抢哥的老婆,那咱俩这仇就结大发了,哥跟你不共戴天!哥很生气,真的很生气,至于这后果嘛……哼哼,就算我说不严重,你小子自己去问问广大的读者朋友们答应吗…….! 豪情万丈复凡尘,天机岂可颓废深? 卓飞重新点燃了斗志,又看到还在地上跪着认错的王挫,不由得有些汗颜,心道:我刚穿越过来,难得收了几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徒弟,其中又以这个三徒儿王挫看起来最靠得住,虽说他笨是笨了点,但胜在心眼实诚,聪明人总是不如老实人更令人放心不是么? 唔,自己今日迁怒于他实是有些不该,若让这么老实的一个人都因此事而对自己生出了二心,那自己可真就算是失败到家了。不过,这骂也骂了,总不能让我给他道歉吧,若真如此,那我做师傅的权威岂不是立刻就荡然无存了么…… 哎……冤孽啊! 想到此处,卓飞长叹一声,对着王挫说道:“尔先起来吧,今日尔只图自己享乐,不顾大局,此大过暂且记下,日后若再犯,定不轻饶!” “是!是!徒儿知错了,谨遵恩师教诲,下次再也不敢了!”王挫见恩师神游一阵之后,忽然就饶恕了自己,暗道一声庆幸,于是赶快频频点头应是,站了起来。 卓飞在柳树的遮荫之下迈步转了两圈,然后面对着几个徒弟问道:“尔等当吾今日失态是所为何事?” 恩师面无表情,问的也很直白,让人猜不出他老人家发问的用意,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不至于触犯了天颜。 王挫不明所以还罢了,但其他三个徒弟闻言后却是面面相觑,均暗自心道:这不明摆着么?您老人家先是被韩姑娘地美色所惑,后来看见人家跟着她自己的准相公跑掉了,于是便消极失落、情绪失控,最后拿王挫来出气么…… 不过几个徒弟想是这么想,但也都知道这种想法那是打死也不能说出来的。开玩笑,说自己恩师妒火中烧、争锋吃醋?那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因此,三个徒弟只好低下脑袋,微微地摇了摇头。 无人答腔,一阵沉默。片刻后,倒是站在一边王挫好像忽然间想到了些什么事,率先打破沉默,突然开口问道:“刚才我在村口,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富家子骑马出村了,就在他们经过徒儿身旁的时候,我还听见其中那个女子说了一句 “卓公子……”什么的,但是马速太快,后面的话我就没听清了。莫非,那对男女来过这儿么?” 不待众人回话,王挫又补充了一句道:“师父啊,是不是那个小白脸儿惹您老生气了呢?” 咦? 众人大奇,均不解王挫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卓飞闻言后更是意味深长地瞄了王挫一眼,心道:莫非这小子刚才一直躲在门外偷听不成? 卓飞心中纳闷,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回答王挫的问话。然而,就在他低头沉思之际,却听到王挫忽然很不耐烦地叫道:“哎,我说你们三个,有啥话不能明说啊!老是挤眉弄眼的打手势,我都被你们给搞晕了!” 噗! 噗! 噗! 李结、张跑、吴天三人同时喷血,原来这三人见到王挫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的恩师又被勾起了伤心往事,于是便拼命地给王挫递眼色暗示,希望他能就此打住,不要再提起什么小白脸儿之类的话题了。 谁成想这个不知好歹得吃货完全搞不懂三人的暗示,最后居然还不耐烦了,如今吵吵嚷嚷地引起了恩师的注意,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卓飞一抬头,便看到李结三人正在恶狠狠地瞪着王挫。而当这三人见到自己望向他们之时,那脸上地表情就立刻变得很不自然起来。 卓飞接着又瞅了瞅一脸不在乎,还挑衅般回瞪着李结三人的王挫,心中立刻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卓飞暗暗觉得好笑,心说王挫这个傻缺儿,居然不领师兄弟们的情,甚至还不耐烦地把人家都给曝光出来,这真是好人难做,直让人哭笑不得嘛。 虽说这几个徒弟背着自己做小动作是不对,但考虑到他们也没啥恶意,只不过是想提醒王挫不要乱讲话,以至于触怒到自己而已。嗯,这也算是一种同门之谊得体现吧。 “咳咳!”卓飞清了清嗓子说道:“王挫,其实你的师兄弟们也是一片好心,他们这是想要提醒你莫要再说起那个惹人生厌的小白脸儿了。呵呵,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咋还把人家都暴露了出来了呢?你小子这样做,可实在是不够仗义啊……” “呵呵呵……”李结三人闻言后颇感尴尬,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饰,不过还好,恩师只是对着王挫说话,并未有怪责他们的意思。于是,三个人腆着脸干笑了两声之后也就不再言语了。 “嘿……”王挫被师傅笑骂了两句,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说道:“其实咱也知道他们是好心,可他们总是挤眉弄眼的打手势,咱脑子笨又看不明白,这不让人干着急么,索性就直接问了。” “嗯,算了,同门之谊可贵,下次你多注意些也就是了。”卓飞恢复了宽宏大量的为师风范。 顿了顿,卓飞又好似下定决心般地言道:“为师方才确有失态,也正如王挫所说,是和那个小白脸史克虏有关。想必尔等都好奇得很吧……? 罢了,为师这便说个清楚,也省得尔等师兄弟对为师有所误解,否则若是心存疑惑,恐不利于吾等日后的大道之行也。” 卓飞沉吟不语,一脸凝重,四个徒儿见状,忽然觉得今日之事,恐怕并非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于是,四个徒儿不由得又开始在心中揣测到:虽说昨日才与恩师相识,但对他老人家的品性多少已经有些了解了,今日这事儿要说起来还真有些反常,难道这其中还真有什么奥妙不成? 对,一定是另有隐情,你想啊,连美艳绝伦南海观音都难令恩师动情,那他老人家又岂会如此地不堪,如此轻易得便因韩姑娘美色而惑乱了心智呢!更何况韩姑娘美则美矣,但恩师他老人家活了六十个甲子了,又有啥没见过啊! 四个徒儿下意识地为自己心目中的真神开脱起来,他们开始不断地推翻自己前面荒唐的想法,开始不断地寻找着能维护恩师高大形象的正确理由。而与此同时,他们的胃口也一下子又被恩师给成功地吊了起来,纷纷端正了自己的心态,目露疑惑,竖着耳朵,静静地等着恩师他老人家接着讲下去。 “哎……”卓飞为了加大讲故事地氛围,先是长叹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无限感慨地轻声说道:“其实…其实刚才那位韩姑娘和为师六十甲子之前的夫人生得是一模一样的啊!” “啊!” “啊!” “啊!” “啊!啊!你们到底是在啊什么呀?” 第十三章 前世姻缘 卓飞看了看几位徒弟,只见他们在听到自己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之后,均是一脸惊讶的痴呆模样,这让卓飞对自己故事开场白产生的震撼性效果很是满意。正所谓先声夺人嘛,故事才开始讲便成功地吸引了听众,那这故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不过令人可气的是,王挫这个家伙却不知所谓,站在哪里搔头挠耳得简直是莫名其妙!哦,对了,是我忘记了,这傻缺王挫恐怕这会儿连谁是韩姑娘都还没搞清楚呢,那倒也不能怪他。 “挫儿可是听不明白?为师所说的那位韩姑娘就是先前你在村口遇见的那个骑马女子。而方才她也来过这里,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头待为师讲完之后,再让结儿告诉你便是了。” “哦,徒儿知道了。”王挫乖乖地答应道,忽然又补充了一句,道:“要说韩姑娘还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就算比起我那个貌美如花的亲妹妹来……嗯,似乎也强了那么几分……恩师您老人家真有眼光,没想到师娘这么漂亮啊!” 卓飞哑然一笑,心道:我这个傻缺儿徒弟倒也算是个知己,可惜他说的却还是句废话。本天机品味出众,看上的女人又岂会是凡物呢?至于你师母到底比你那个貌美如花的亲妹子要漂亮上几分,这个嘛……倒是有待研究考证了。 卓飞有点想笑,但可惜现在的确不是能笑的时候,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编得是一段凄怨哀伤的故事,若是现在嬉皮笑脸地话那也太不够专业了吧?而且,若是想故事有说服力,那么他自己这会儿就必须先入戏才行。 “咳咳”卓飞先缓缓地扫视了一下四位爱徒,又借着清嗓子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这才黯然神伤、似梦呓般的回忆道:“像,实在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想为师六十甲子之前还在人界之时,虽然吾一心只想着修习天道,不愿娶亲,但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为师这辈,家中只是一脉单传…… 因此,就在为师十六岁时,父母便托媒人给我求了一门亲事。当时为师虽不情愿,但一是拗不过父母之命;二是毕竟年少,而你们师母那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儿,况且为了能结成这门亲事,为师的父母那也是花了很大一番功夫地。所以为师虽然仍存抗拒之心,但又不忍令二老失望,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成了亲……” 噗哧~~~! 吴天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又怕惹恼了恩师,连忙掩住了嘴,不过好在恩师仍沉浸回忆之中,并未和自己计较。 “婚后本是美满,可惜后来战乱忽起,为师居住的小村也突然遭了兵祸,一小队溃兵来到村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血光一现,久不经风浪的村人皆被震慑,不敢稍有反抗,个个犹如待宰之羊。 唉,说来惭愧,为师那时虽然也在休习仙道,可终究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当时也是无比恐惧,于村人一般无二也…… 后来这队溃兵的首领更是垂涎于吾妻之美色,便要施暴于她,吾妻贞烈,自是不从,趁此獠不备,一头撞死在了石壁之上……而吾身临其境,自始至终却都是心存侥幸,只知哀鸣求饶,希望那首领能放过吾妻,而竟未起丝毫抗争之心,懦弱至此,吾三千年来皆不敢忘也……(此处省略两万字。) ……吾妻之死,总算是唤醒了为师最后的血性,奋起反抗,与同村的青壮一起忘死拼杀,最后总算是尽屠这些畜生,而为师也手刃了那逼死你们师母的首领…… 然……这场苦战下来,为师多处受创,血流殆尽,大仇得报之后,自己亦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啊! 啊! 啊! 靠! 众爱徒同时惊呼出声,而王挫更是与众不同也。 卓飞闻声大讶!心说王挫这傻小子其他不行,唯独这语言天赋却是极高的,如今这小子不但能将自己的天界口音模仿个七七八八了,而且连自己的口头禅都学了去……唔,如此看来,这朽木若是有心上进的话,那也是可以重雕的嘛…… 卓飞想到此处,嘴角含笑,慈祥地望了王挫一眼,又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王挫的肩膀,以示鼓励。 而王挫对恩师无端端表露出的赞许却完全是莫名其妙,同时又受宠若惊,以至于黑面飞霞,牛瞳含羞,一时之间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卓飞却也不解释为何自己会对王挫另眼相看,只是又接着开口讲到:“当时为师瘫倒于地,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生机在不断地消逝,而村人在吾身旁呼喊之声皆已不闻也。 如何诞生于人世,如何牙牙学语,如何读书求学,如何追求仙道,如何娶妻成家,等等……一件件凡尘往事,此刻在为师的心里不断地映现出来,那一刻……那一刻为师什么都看到了…… 哎,前尘往事掠过之后,为师感到自己的身躯已无感觉,而神志也愈发的模糊,然唯有灵台处尚存着一丝光明,为师又突然想到吾妻撞墙之前的最后那一句话,她说:莫怪他人强加己之不欲,唯怨己不知争也! 哈哈哈,吾妻所言不差,吾身为男子,却无力卫护妻女;而面对强权之时,更是无半点抗争的勇气,吾当真是枉自为人也!而为人尚且不够资格,却还成日里妄想着堪破天道成仙,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天寒穿衣是与天争,地杂锄耕是与地争,读书习武是与人争,临死求墓是与鬼争也,由此可见,人活一世,当真是无时无刻不争,弃而不争实悖于天理,当争则争方为至道矣! 为师也和你们讲过,顺贱逆贵,无论天道亦或人道,皆应向逆中索求,人世间俗物杂事颇多,只想着顺水行舟,不劳而获,遇事不求解决之道、不求抗争进取、得过且过之人又岂可得窥仙道法门! 为师以前浑浑噩噩地追求仙道而不得解,却没想到在此弥留之际倒是越想越明白,越想就越清晰,心间甚至还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明悟,似灵光,似梦似幻,玄妙之极,言语难绘其万中之一也……而此间种种,就只能靠尔等日后自行去体会了。 总之,为师当时望着天空,本已感觉逐渐模糊的神志忽然越来越清明,同时心中大喊着:吾懂了!吾真的懂了!吾真得搞懂何为仙道了! 至于为师当时到底有没有喊出声来,为师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会儿为师的眼中只有蓝蓝的天空,而周围其他一切事物似乎都消失了,就连吾的身体吾似乎也感觉不到了。朦胧之间,似乎忽然自云中射出了一道白光,将吾笼罩其中,然后吾便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在极速地向天上飞去,接着,吾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呵呵,为师当时还以为自己是灵魂出窍死掉了呢,可直到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却是已经白日飞仙了……” 嘶……一阵倒吸凉气之声。 恩师的这一段经历,大起大落,曲折离奇,实让众爱徒一时间难以消化,纷纷在心中暗自感慨。 卓飞很满意自己所编故事产生的戏剧效果,又接着言道:“成仙一直是为师的追求,当吾心愿达成之后,胸中再无一丝怨念,前世地诸多经历都已成过眼烟云,又与吾有何干。为师大彻大悟,甚至连那队祸害吾村的贼兵都不记恨了,然而,为师唯一的心结就是你们的师母,任吾在天界如何刻苦地修炼,但六十甲子过去后却依然不能解开吾这个心结。 想吾师菩提老祖也曾多次为此开导于我,而天界的仙女也是多如星海,至于那南海观音更是美艳绝伦不可方物,然我虽对其有些好感,亦有割绝往事之意,却仍是难解此结……无他,此心仅容吾妻一人尔,铭记肺腑,如印刻骨,天上地下或以无上法力亦难稍减矣! 然心结不解,憾存于心,终难致大成。以为师的悟性与勤力,按理说修为早应当直追你们师祖,就算不能跟那西天如来平起平坐,但至少也应该和佛家的弥勒、道家的太乙齐名并举,而成为天界上神了吧……” 嗯……众徒弟若有所感的纷纷点头,似乎一副很为恩师惋惜的模样。 卓飞扫了他们一眼,自嘲一笑,又接着说道:“要说你们几个现在虽然已经入了天册映像,做了后备仙班,不用再像为师当年那般迷茫地去求索升仙法门,省了许多地功夫,但为师还是要好心地提醒你们一句,须知天地奥妙,无穷无尽,仙道一事还需尔等自己好生思量,好生体会才行。 尔等因机缘巧合,兼有为师地指引,虽已踏上成仙的捷径,但也正因为如此便缺了原本应有地历练,就好似空中楼阁少了根基一样,若是尔等日后遇事多有行差踏错,或者消极逃避无为而处,即使最后终能够与为师一道同登天界,但仍恐因先天不足,最后沦为下九流的天界小仙矣!” 卓飞废这么多的话,可谓是谆谆善诱,语重心长了。其实嘛,他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想说: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虽说跟了我之后肯定就能当上神仙,但是,须知这神仙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若是你们不给我好好地出力干活,那即使最后沾我的光,当上了神仙,那也是天界里最低级、不上档次的小仙。 说实话,卓飞还真不放心自己这几个傻徒弟,想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而跟了自己之后,消极怠工恐怕倒不至于,就怕有那个死心眼地想着反正都能成仙,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得好。你想啊,万一将来哪天遇到敌人势大难敌,在能避开敌人或者可以行曲线救国之策时,他偏偏犯糊涂,非要直接向前冲上去送死咋办?他是不怕死了,反正早死早成仙嘛!但若是连累着老子跟他一起去死,妈呀,那可乖乖地不得了……! 思前想后,未雨绸缪,卓飞为了避免徒儿们被自己善意地忽悠所误导,所以,他认为还是很有必要趁早给这群小崽子们打上一剂预防针的。 而众徒儿却不知道恩师心中闪过的这些古怪念头,一个个闻言后均作若有所思状,片刻之后,只听吴天怯生生地开口问道:“敢问恩师,吾等既然已经缺乏历练,失了更上一层楼的根基……这……却不知该如何补救才好?” 卓飞很高兴,不为别的,就因为问问题的是自己最有文化的徒弟吴天。嘿嘿,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也知道开始关心仙家之事了啊! 于是,卓飞轻轻地笑了笑,说道:“为师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遇事不可消极逃避,必须要想出解决事情的办法才行。而眼下咱们拯救苍生的大道之行即将开始,此行艰险重重,想必不会一帆风顺,而此不正是一个为尔等补上历练的最佳方式吗? 呵呵,或许这就是天地的玄机吧,虽说尔等现在看似有了一条登天的捷径,但实际上还是要尔等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为师达成渡劫的目标之后才能真正的成仙啊! 嗯,至于你们到底能达到什么样一个层次,那就要看尔等在这条拯救苍生的大道上付出多少了心力,是不是将目标完成得足够圆满而定了…… 尔等须知仙途漫漫,并非不劳而获、空想其成可得,若想大道圆满,遇事需谨慎而行,切忌鲁莽草率,切忌……. 好了,为师言尽于此,依吾看尔等日后遇事之际,还是先好好地想想为师的这番说话吧。” 哦……四个徒弟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听了恩师的话之后,多了些压力,也有了些想法。 卓飞不在理会他们,又接着自言自语的说道:“言归正传,正因为心结难解,致使为师飞仙之后始终难有大成,人皆云:情关难过,而为师这种“情憾”更是修炼千载终不可忘! 这也是为师刚才一见到韩姑娘之后便语无伦次,大异平常的原因。正所谓福祸相依,为师现在想来,此次吾因受罚而落入人界渡劫,本来心中还多少有些愤懑之气,但自从见到了韩姑娘之后为师就明白了,话说此次重落凡尘,又何尝不是一次了却吾心中愧疚的最好机缘呢! 哎,果然是苍天怜我痴心!昨日吾才重投于人界,今日便再让吾与爱妻相会相识,这真是……真是……” 卓飞感慨呜咽,众爱徒也是若有所思的频频颌首,均心道:总算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恐怕这也算是老天爷对恩师的一种补偿吧。 正当众徒弟打心眼里替恩师感谢着老天爷之际,却听恩师又忽然说道:“这天理是公平的,上天既然给了为师一个尔等师母重逢的机会,那么为师自是会好好珍惜的。但是还有一事是尔等不知道的…… 呃……其实,方才和韩姑娘一起来的那位史公子却与当年那个逼死了吾妻的溃兵首领生得也是一模一样啊!” 啊!啊!啊!啊……! 第十四章 同仇敌忾 什么?那个叫史克虏的小白脸儿竟然和溃兵首领长的一模一样!!天啊!这个爆料实在是太具有震撼性了吧! 几位徒儿闻言之后均是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纷纷暗忖到:若要说韩姑娘和师母他老人家长得一模一样的话,那还有可能是因为恩师他老人家自己思妻心切,所以见到韩姑娘生得有三分相似便生出了幻想,这就如同落水之人看见了浮木一样,总是会不顾一切地去将其紧紧地抱住吧。毕竟时隔六十甲子,恩师记不清楚师母的模样儿那也很正常嘛。 然而,若说方才那位史公子也和恩师的大仇人生得是一模一样的话,那就绝对不能用记忆模糊或者巧合来形容了,而这分明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啊!!! 果然,就在几个徒弟震惊之际,又听到恩师突然间提高音量吼道:“这就是天意!是上天垂怜,便又给了吾一次赎罪的机会!尔等方才也听到了,韩姑娘和那位史公子过了年就要成亲了,尔等说为师该不该让这此仇此恨再次重演呢!” “不应该!”除了王挫没来的及反应之外,其他三个徒弟齐声回答到。 吴天是怎么想的不清楚,反正在李结和张跑的心目中,恩师就是神,跟着恩师干总是没错的,先别说这是前世留下的一笔孽债,不能不报!就算是恩师他老人家现在看上了韩姑娘,想要夺人之美,那他们这些做徒弟的也应该尽心尽力地帮衬着,尽量满足恩师他老人家的心愿不是么? 卓飞很满意徒弟们的回答,又高声喊道:“那尔等再说,为师应不应该好好地把握这次上天恩赐的机会!” “应该!” “应该!” “应该!” “不应……应该!太应该了!”王挫上次没反应过来,没有能和几个师兄弟一起表决心,很是后悔,所以这次连话都还没听清就急着喊叫,结果还给叫错了,虽然改口的比较快,但是却仍然招来了师兄弟们一阵鄙视的目光。 卓飞也懒得去跟王挫计较太多,因为营造出眼下这种义愤填膺的氛围很不容易,在这种时刻自己更应该趁热打铁,慷慨激昂地进行一番战前总动员才对。 想到就做,只见卓飞攥拳振臂,接着大喊喝问道:“那你们说为师该不该让她嫁给那位史公子!” “不该!”这次四个声音倒是很整齐地说。 “那尔等说,为师要不要夺回自己的妻子!” “要!”群情激愤,四个徒儿受到恩师的感染,不由自主得也开始振臂怒吼。 “那尔等说,尔等应不应该帮着为师去夺回尔等的师母!” “应该!应该!拍死那龟儿子!对!” “那尔等说…….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卓飞词穷,一时间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口号可以喊了,于是干脆作罢,接着又放缓了语气,言道:“尔等能体会为师的一番心意,吾心甚慰。如今吾重遇吾妻,可冥冥之中却又安排仇人投胎转世前来娶她,前世孽缘今世报…….嘿嘿,争与不争,想必这便是上天对吾的考验了吧! 珂妹啊!为夫在六十甲子前已经错了一次,以至于汝含恨而终,自此黄泉难见…… 哎,既然上天又安排了你我再次相遇,那为夫怎会一错再错!汝不是恨为夫不争吗?也罢,那为夫这回便好好地争与汝看便是! 人若挡吾,吾便杀人!魔若挡吾,吾便除魔!佛若挡吾,吾便弑佛!天若挡吾……哼,那么为夫便把这天都给掀翻了去!” ……………… 豪言出口,满场一片肃静,空气似乎也瞬时被凝结,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唯有卓飞昂藏傲立,而八月的正午,竟莫名地令人打心底里生出一丝寒意来。 恩师他老人家真是好霸气啊!像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也唯有恩师他老人家才敢喊出来吧! 四个徒儿很是感慨,可细想之后,却又丝毫不觉恩师的这通儿豪言壮语有什么问题,反倒是深受感染。或许这是因为卓飞在潜移默化之中,已经初步地解开了他们被封建礼教套上枷锁的思维,所以,此刻他们在经过了短暂地震撼之后,虽说各人的心情依然激荡起伏不停,但他们望向卓飞的目光却开始慢慢地变得狂热起来! “恩师请放心,徒儿这就去给你把师母抢回来!”张跑最早反应过来,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对,对,我也去!你一个人恐怕是打不过那小白脸的!”王挫不甘人后,也赶紧嚷嚷着表达忠心,而且言语之中还忘不了要挤兑上自己的二师兄一句,以报其抢先一步讨好恩师之仇。 “哎,正所谓主辱臣死,这师若受辱,则徒当死矣……吾李结身为恩师座下首徒,当仁不让,理当来打这个头阵!”李结一面为恩师感慨,一面赶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顺便还有意无意地显摆了一下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 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三个徒弟都义愤填膺地表了态,却唯有小徒弟吴天没什么反应,于是,众人的目光不免都望向了他。 而当卓飞看见自己这个小徒弟正一脸凝重,捻须沉思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便是一沉,暗想到:要说读书人什么都好,就是想法太多了。你看,这臭小子眼下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呢?哎,知识能武装头脑,此言一点不假,如今看来,还是他那三个师兄更容易忽悠一些…… 众矢之的,吴天显然是感觉到了众人的异样目光,很快便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只见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抱歉,吾只是在想,那小子既然有猎虎之力,想来多少也是会些武技的,况且他府上还有诸多团练,虽说不是正军,但毕竟人多势众,恐怕也不是我们几个可以匹敌的吧? 当然了,为了恩师,吾等自是死不足惜,但若是因此而打草惊蛇,坏了恩师他老人家的大事,那可就是罪过了!所以吾方才在想,此事还是应以智取之为妙……” 哦,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而卓飞也放下了心事,又在想:看来这年头的读书人也不是那么难忽悠的,关键还是要看你的方法与实力,而让本天机这种风流潇洒、智计绝伦、高瞻远瞩、王霸之气弥漫的人物儿来忽悠这么一个小书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么? 能成功地将吴天这小子洗了脑,收为己用,这便意味着卓飞已经打响了忽悠这时代读书人的第一枪,这令他很是洋洋自得,而就在此时,又听见王挫那小子嚷嚷道:“嗨,我说你小子想那么多做什么!我王挫天不怕地不怕,要我说,咱们直接杀上门去抢人就好了,那小白脸若不拦着倒也罢了,他若是敢出面阻挡,咱们刚好趁机将他给做了! 对了,四师弟呀,要我说你们读书人就这点不好,整天光想不做,那又能有个啥用哦!” 王挫借机将他唯一的一位师弟给教训了两句,很有些当师兄的风范儿,可惜他说完之后却突然发现包括恩师在内的所有人,都正在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眼神望着他,王挫见状不禁有些尴尬,也知道自己多半是又说错话了,于是,他只好又红着脸,极度不情愿地自嘲道:“嘿嘿,咱脑子笨,也就胡乱一说,那…那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呗。” 卓飞没好气儿地白了王挫一眼,接着又望向自己最有文化的徒儿吴天,温柔地问道:“爱徒所言极是,为师现在分寸已乱,依爱徒之见,此事又该如何计较方妥……” 按理说被人器重得感觉应该很好才对,可谁知吴天被卓飞这么一问之后,他那张白净的小脸霎时间却变得比王挫还要红润了。这小子吭哧了半天,才听他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这个…….小徒一时间还未有良策……而这般儿女间的情事,小徒实是未曾经历,亦无学过,还望……还望恩师见谅,待小徒好好思量一番,争取……争取为恩师谋划一个万全之策。” “看,我早说了你小子想啥都没用吧!看看…你们大家伙都看看……如今连小师弟也说没办法了不是么!所以依着我看咱们就该直接打上门去抢人!那些大户人家的护院看着威风,其实都怂包得很……呃……恩师,您老人家干嘛总瞪着徒儿……”话说王挫这小子刚刚理直气壮地感慨了两句,便引来了恩师很不友善地目光直射,顿时吓得他连忙掩住了口,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而卓飞先是加大力度,狠狠地瞪了王挫一眼,接着又转过头,和蔼亲切地对着吴天说道:“天儿无须介怀,为师并非那些不讲理之人,尔尚且年少,不知这男女间的情事也实属正常。如今尔愿为为师分忧,为师欢喜还来不及,又岂会不知好歹地怪罪于你呢? 再说了,尔不愿鲁莽行事,懂得谋定而后动的道理,此举更是大善,颇有大将之风也!没关系,反正距过年还有段时日,一时想不出来好的谋划那就慢慢地去想好了!” 说到此处,卓飞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李结、张跑、王挫三人,冷冷地说道:“尔等皆需切记,遇事之时,懂得通过思考去找到最合理得解决之法的人,总要好过那些自不量力,妄想着要以卵击石的蠢货的!” “多谢恩师教诲。”四个徒儿齐声受教,而吴天得到了恩师的表扬与鼓励,一时间更是开心不已。 可怜的王挫被恩师指桑骂槐地教训了一通,很是有些怏怏不乐,而李结张跑也跟着他遭了池鱼之殃,被恩师全划成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之流,真是好不冤枉,心中更恨透了王挫这个不会说人话的笨蛋。 卓飞将众徒的表情全看在眼里,也能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于是,他正了正面色,朗声道:“人活一世,所遇之事何止千万,而此千万事于天地间又有无穷无尽地破解之法,若是尔等不能静下心来思索寻觅良法,只知横冲直撞徒使蛮力的话,那尔等即便是偶有所得,却不免终将落入下乘之境也! 为师曾说过修习仙道便要勇于逆天,便要勇于打破成规,其实这话只是想告诉尔等在遇事之时莫被一些成理条框所束缚住而已,却并非是让尔等不经思索地胡乱施为,而此二者之间的度,便需尔等自行去体悟了。 况且,就连野兽都知道在被捕杀的时候,应该左突右闪的去躲避,而绝不会以直线向前逃窜,兽尚知用计,若尔等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的话,那岂不是连野兽都不如了吗!? 再说天地玄妙,其实无论是仙道、魔道亦或人道,皆同上理也!那仙道虽是虚无缥缈难寻,但这通仙之路又岂止是千条万条之多,一路不通,仍可另觅坦途,一味逞勇耍蛮于事何益?难道明知前路是悬崖死地也要跳下去么!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伐谋便是上策,而攻城就是鲁莽蛮干,是不得已时方做的下下之策!结儿,跑儿,挫儿,尔三人都是在行伍里混过的,莫非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么?哼……” “徒儿明白了。”李结三人乖乖地应到。 “嗯,明白了就好。”卓飞欣慰地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又接着说道:“想必你们也饿了,眼看着今日天色已晚,是来不及上路了,依我看,我们便把这只死虎劏了食用,唔,对了,还有这只鸡,也一起拿来下酒好了……总之,大家吃饱喝足,再好好地休息上一晚,明日再早些动身赶路也就是了。” 众徒弟一听大喜,其实大家早就饿了,只是刚才恩师讲的故事太过于曲折凄惨,吸引了诸人的注意力,而现在故事已经讲完,所以恩师刚一提醒,众爱徒便觉得自己腹内空空如也,实在是饿到难以忍受了。 于是,劏虎杀鸡,架柴生火,吴天家空旷的大院子里一时间好不热闹。 卓飞对忙活的不亦乐乎的众爱徒们交代几句之后便很自觉地做起了甩手掌柜,悠悠然地踱到大门口站定,望着村头方向,喃喃自语道:“珂妹啊珂妹,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哥不得不编出好长一段儿故事去忽悠我那几位老实的徒儿……哎,如今哥的心中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啊! 咳咳,妹啊妹,你千万要等到哥去找你呀!就为了哥的这一片真心,你也要为哥坚守住了啊!哥跟你说,像屎壳螂那样的小白脸儿是绝对靠不住的…….相信哥,没错的……” 霞光初现,小村中几户人家的院子里已经冒出了袅袅炊烟,而远处还有几个刚下田的农夫正扛着锄头,一边走,一边兴高采烈地不知道在聊着些什么,再看村那头儿的一户人家门口,却是站着个手抱婴孩的农妇,正时不时地冲农夫这边儿挥手,看样子是在招呼着她那辛苦一天后终于下田归来的丈夫吧…… 原始的小村,简单的生活,远离了都市喧嚣,远离了俗世纷扰,处处温情如画,满目诗意当歌,此情此景,还真是让自幼坎坷多难、常为衣食温饱而疲于奔命的卓飞倍感田园之乐,倍感亲情温馨,若不是卓飞清清楚楚地知道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眼前这一切的美景、一切的诗意,最终都将被蒙古人的铁蹄践踏得粉碎的话,那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因此而放下全部的雄心壮志,生出一丝归隐于田园的念头儿啊……。 第十五章 萝莉小妮 话说卓飞师徒五人吃饱喝足,又美美地睡了一觉后,在鸡啼两遍,天色刚蒙蒙亮之时,众人就行色匆匆地踏上了斩妖诛魔的大道,瞅准了第一站梅州城,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 前日的长途跋涉仍让人心有余悸,所以卓飞一心想要轻装上路,可是昨天大徒弟和二徒弟捡回来的那只死虎却成了最大的负累。 虽说是只幼虎,但是师徒五人昨天晚餐和今天的早餐加起来也不过只是消灭了两条虎腿而已,就这样还把众人撑得动弹不得,连小腊肠也吃了个滚肚溜圆,趴在一边不停得打着饱嗝。 天气炎热,这年头又没有冰箱,食物还真是难以保存,而后来见实在没办法处理多余的虎肉,吴天便问卓飞,看能否将多出来的虎肉让他分送给村人食用,毕竟他以前赊过同村人不少的食物,这也算是一点点补偿吧。 没想到这个平日遭尽村人白眼的穷酸书生倒会有这份好心,实属难得,卓飞自无不允之理,又令张跑再烤出两条虎腿以作明日路上食用,剩下的那些虎头、虎身、虎下水之类的那就由着吴天自己去送人情吧。 得到恩师的应允,吴天很是开心,很快就将张跑分好的一块块虎肉流水般地送了出去。因村人住的分散,倒也难为了吴天这个平日里就没怎么锻炼过身体的书生,他一遍遍地跑回来取肉送出,直把自己累得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上去好不辛苦。 卓飞生恐自己的小书生徒儿累过了头,以至于明日无力赶路,于是,便好心地提醒他,说不如让村人互相通知上门来领也就是了,但谁知这小子却坚决不肯,只是微笑着说自己亲自送上门去那是为了报恩,是表达自己地心意;而让人自己来取,那岂不是就成了施舍、成了赏赐了么。 当时卓飞听了这话之后便是一怔,心中不由得便对自己这个斯文人徒弟又高看了一眼,心道:一直以为你这小子是个酸儒,却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懂得这些人情事故。嗯,看你忙前忙后却又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儿,算了,反正受累的又不是我老人家,随便你吧。 于是,这一送便送到卓飞等人就要准备休息的时侯,才总算是送完了。当卓飞看见累的像狗一样地吴天拖着疲惫地身心回来之时,也不禁心中有所触动,暗想到:与后世人相比起来,到底还是古人要淳朴一些啊!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吴天没能力,所以只是送了村人一块不大点儿的虎肉,但从他这么用心地处理此事就能看出来这小子还是很重情义的。 再想想这年头儿,阶级壁垒森严,士农工商,这士是排在第一位的,而自己初来乍到,就能收个闲着没事儿干的读书人当徒弟,为自己卖命,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况且对方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那就更为难得了! 正所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虽说这情和情义不太一样,但卓飞还是很为自己捡到了个宝贝而暗感庆幸,接着他转念又一想:也是,月光宝盒不是说它自己每万年才跳出来找一个有缘人吗!万年……这一万年要生产出多少条人命啊!啧啧,哥是万年人口总和分之一,看来这运气还真不是盖的。唔,该死,早知道自己有这么好地运气,为啥以前在那个年代的时候就没想着要去买上几张彩票呢? 好运气的卓飞卓大仙,直到昨晚入睡前,都还在暗暗分析着自己的四徒弟吴天,他分析来分析去,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吴天这小子很不错,有文化,有教养,重情义,有前途……嗯,哥看好……不,恩师我看好你哦。 …………………….. 话说回来,当师徒五人休息过后,精力充沛至极。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些准备在路上吃的熟肉,其他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行礼包袱,于是,众人轻装上路,而斩妖除魔、拯救苍生的大道之行就此起步…… 红日欲升,万里无云,空气中热浪滚滚,看来今天又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 恐怕是受到“好日子”的影响吧,卓飞此时的心情真是莫名其妙得好,他走在村中的小道上,左瞅瞅右瞅瞅,因为时辰还早,所以村子里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只有在经过几户人家的时候,方能听到里面早起的农妇,因为准备早饭而不小心弄出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地叮咚之声……. 卓飞很是惬意地打量着自己的这支小队伍,只见大徒弟李结和二徒弟张跑俩人提着兵器一前一后的为队伍充当护法,虽说这俩货手底下的功夫怎么样卓飞不得而知,但这卖相倒是还马马虎虎过得去的;而王挫则背挂两条虎腿,怀揣一只活狗,前凸后撅,再配合上他那矮挫的身材、黝黑的脸庞,妈呀,这活脱儿就是一个钟馗在世嘛! 至于吴天就没啥好说的了,这小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况且家徒四壁,实在也没啥好带上路的东西,所以他只是斜挎了个小包袱,紧紧地跟在恩师卓飞的身后走着,小包袱里面除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之外,就剩下他那几本破书和一盏没有灯油的油灯了。 当然了,最轻松的还是卓飞自己,因为他除了口袋里那部山寨版的“爱疯死”之外,就啥都没有了,对了,那玩意儿现在已经不叫“爱疯死”,因为自从它被带到宋朝之后,就升级成天机映册了…… 总的来说,卓飞对自己这支轻装上路的小部队还是很满意的,同时对于今日预计长途奔袭一百里,直接杀入梅州城去的军事目标的达成也充满了信心。 “娘,吴大哥他们上路了!” 平静和谐的村道上突然传来一阵足以刺破别人耳膜的惊呼声。 “啥?孩子他爹,快,快,吴家娃娃要走了。”一个成熟的女声又从村道旁的小院中传了出来。 “你这傻婆娘,别听小妮儿胡扯,这天都还没放亮呢,咋可能这么早便赶路呢?去,去,我这儿还迷糊着呢?累死人了,再让我睡会儿…….”一个男低音不爽地应到,话意中充斥着对自己婆娘听风就是雨的不满。 吱呀一声,院中传出声音的那间房门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冲出来站在屋外的台阶上,踮起脚尖努力透过院墙向村道上张望,边看还边对着屋里的男人喊叫:“他爹,真的是吴家娃娃啊,快,快点,人家都快走了!” “唔……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站在这儿都看见了!你这死货,这会儿咋知道累了,我叫你昨晚不要那么卖力来着……”少妇只顾着埋怨,结果一不小心说吐噜了嘴,登时把自己羞得满面通红,不过好在大清早的估计也没啥人听见,于是她赶快转移目标,冲着卓飞一行人又喊到:“吴家娃娃!吴家娃娃!别忙着走,婶儿这里还有事找你呢!小妮儿,快!快去拉住你吴家哥哥。” 卓飞吓了一跳,实在搞不明白这农家少妇为啥非要拦住吴天,该不会是这小子还欠着人家的帐没还吧…….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即使你是现在把人给拦下来了,那我们师徒也一样没钱能还给你啊! 咳咳,若是为了钱还好说,但若不是为钱,莫非……莫非吴天这小子还欠下了什么风流帐不成?嗯,算了,看吴天这小子毛都还没长齐的模样儿,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大,估计是自己杞人忧天,思想又有点龌龊了吧…… 先不管卓飞这边是怎么想的,反正他们现在再想要诈作不闻,蒙头赶路却是不可能了,因为那个叫小妮儿的小女孩在接到她母亲大人的命令之后,已经三跳两跳地蹦到了卓飞一行人的面前,只见这小姑娘双手叉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将本来就狭窄的村间小路挡住了一大半,颇有一种要想从此过,先把我踏扁的骇人气势。 众人哭笑不得,望望前面拦住去路的小女娃儿,又看看吴天,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恐怕是个麻烦啊! 卓飞和大徒儿李结心意相通,对望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心中的忧虑,却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而就在这时,拦路的小女孩突然探着脑袋,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望向吴天,好奇地问道:“吴家哥哥,你饿了吗?” “噗……”虽说是遇到了麻烦,但卓飞实在是受不了小姑娘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和她这句经典的问候语。卓飞喷笑,本有些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心道:吴天你这小子混得还真背,感情人家屁大点的小女孩都知道你一天到晚都是饿着的…….悲催啊! “呃……”吴天闻言后更是尴尬不已,先是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正在掩嘴偷笑,显得很是辛苦的师兄们,然后又红着脸凑到卓飞耳朵边快速地说道:“这是赵婶家的闺女。” “哦……”卓飞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其实心中却是偷乐,暗想到:嘿嘿,果然就是你常来赊食吃的那户人家,难怪连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都知道你小子常常是饿着的啊。 吴天见恩师没什么反应,很是无趣,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小女孩面前,摸着她的头和蔼地说道:“小妮儿真乖,哥哥不饿,你看,哥哥今天肚子吃得可是涨涨的哦。” 吴天说完还鼓着气,夸张地摸了摸自己肚皮,希望以此来证明自己咸鱼已经翻身,不会再忍饥挨饿,而是撑得快要死掉了…… 那知,小女孩闻言后先是半信半疑,接着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抚摸了两下吴天那自称是不饿的肚子,待她证明吴家哥哥肚中确有不少存货之后,忽然“哇!”的大叫一声,然后撒开双腿就跑向自己的娘亲,边跑还边兴高采烈的大喊道:“娘,娘!吴家哥哥不饿了,吴家哥哥的肚子是圆的!咱们采的山果不用送给他吃了!” “哈哈哈哈!”卓飞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为老不尊,带着头放声大笑,而其他几个徒弟一见恩师都忍不住了,那自然是有样学样,也都捧腹大笑起来。唯有吴天一脸尴尬,窘迫地站在一边抓耳挠腮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好,没等他尴尬太久,小妮儿的父母就从院中冲了出来,等他们来到吴天面前,二话不说,就直接把一个小篮子塞到了吴天手里,那个叫赵婶的少妇还慈眉善目地对着吴天说道:“吴家娃儿,你也知道,咱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啥好东西,这些果子是你叔昨天才摘的,不如就带在路上解渴吃吧,哎,梅州城那么远,路上可要小心些啊。” “就是!就是!你婶子说得对!”说话的是赵婶的男人,也就是小女孩他爹,这人明显是个憨厚的庄稼汉子,并不善于言词,所以只是诚恳地附和着自己婆娘的话,充分地发扬着妇唱夫随的前卫精神。 “赵叔、赵婶,这可如何使得,这么多果子还是留给小妮儿吃吧!”吴天慌忙推辞到。 “你放心,少不了那小丫头的,屋里还有几个呢,足够她吃了。哎……吴家娃儿,要说你可是你叔和我看着长大的,都怪咱这乡下穷,所以你家遭了难,我俩也没能帮上你多少,这心里面总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眼看这回你就要远走了……年纪小小,便被逼得要背井离乡……怪可怜的……我和你叔这心里…….真是对不住先走了的吴大哥和吴姐姐啊…….”赵婶越说越伤感,到了最后,更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对,对,都怪叔没用,哎……”老实的庄稼汉子明显也是心有所感,一时间黯然神伤。 “赵叔赵婶你们这是说啥话呢,我吴天能活到今天,还不是多亏了你们一家照顾接济么!怪只怪我自己没用,养活儿不了自己……嗨,啥都不说了,我吴天在这里给叔婶叩头了。”说完吴天也不含糊,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赵婶忽见吴天跪下冲着自己磕头,先楞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将对方扶起来,可忽然惊觉对方毕竟是个大小伙子,而自己虽是长辈,但还是应该避下男女之嫌为好,于是,当她看到还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自家男人,便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语带嗔怒地连声催促到:“哎,我说孩子他爹,你愣着干啥,还不快点扶大侄子站起来呀!还有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好端端地说着话就突然跪下磕头了呢?快起来,快起来!” 起…… 虽说生活并不富裕,但赵叔因常年在地里干活的缘故,加上又值壮年,倒也养了一身的上好腱子肉,而他在接到老婆大人地吩咐之后,便伸出蒲扇大得巴掌,拽着吴天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的直接把吴天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而可怜的吴天,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穷书生,身形要多单薄就有多单薄,面对着赵叔这种不可抗力的存在,他即便是想反抗也无从抗起,只好乖乖地被人拎着,一脸的怏怏不乐。而卓飞在一旁看得更是嘴角直咧咧,暗道:啧啧,管中窥豹,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不,当面对着绝对强权的时候,任你再有泼天的智慧也是白搭啊! 话说眼前这场景是何其之熟悉!想当年即便是聪明不可一世的自己,那不也是时不时地就被那些抓小贩的、管公园的、混社会的、莫名其妙的闲杂人等拎过来拎过去的么…… 如此说来,吴天你小子的命还算是好的了,人家赵叔再怎么说,那也是好心好意地来搀扶你嘛,咳咳,虽说这手法很成问题,但比起恩师我老人家当年那些悲催的遭遇来,简直就是幸运之极啊! 就在卓飞暗叹着小徒弟遇事不识好歹之时,吴天起身将装着山果的竹篮,又重新塞到了赵叔手里,同时还诚恳地说道:“赵叔赵婶,这些果子还是留给小妮儿吃吧,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吴天这辈子怕都报不了你们的大恩大德了……” “哎,这可不行,你快点拿回去,这是你婶子得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拿着,那你婶回去后可饶不了我啊!”赵叔一面说着,一面慌忙地又把篮子塞回给吴天,然后迅速退开两步,就好像生怕吴天再给他找麻烦一样。 “这……”吴天不由得有些踌躇。 “天儿你就收下吧,这也是长辈们得一番心意嘛。”卓飞看见面前这些人真情流露,心中也很是感动,不由得也怀念起自己小时候东家蹭一口饭,西家刨两口食的日子来。何况再让他们这样子推让下去,那就真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路了。再说这会儿眼看着日头已经快出来了,空气中的温度明显又提高了许多,大道之行还没开始启程,卓飞就已经有些不太想走动了,这倒也不能怪他,主要是因为经过前日非人般的徒步历程,让他已经对走路已经产生了强烈的畏惧感,所以卓飞只好趁着自己还没彻底地打退堂鼓之前,赶快出言相劝,希望他们能少说上两句才好。 “这位是……”赵叔赵婶仿佛此刻才留意到旁边站着的这位身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 “哦,忘了给叔婶介绍,这是我新拜的师傅,尊姓卓。”吴天慌忙介绍着,接着又转向卓飞,恭敬的说道:“恩师,这是我赵叔赵婶,这两年天儿生活潦倒,全亏了他们救济才能活到今日与恩师相见……” “啥?这是你师……对了,你啥时候叫吴天了呢?我还以为你们读书人都有好几个名字呢……”赵叔赵婶很惊讶地望向卓飞,要知道这吴家娃娃可是村上唯一的读书人,而且还听说远近几个村的那些中过秀才地老先生们,都对他的学问拜服不已啊!再看面前这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看上去最多也就比吴大侄子大上个两三岁吧!他居然能当一向心高气傲的吴大侄子的师傅?而且看大侄子那模样儿,还对他这个年轻师傅很是尊敬……咦,这还真是咄咄怪哉了! 想是这么想的,不过乡下人性情朴实,嘴上倒也没多说什么,不过他们那种怀疑的眼神,却已经出卖了他们心里面的真实想法。 吴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赶快回到:“叔婶,我这个名字是恩师新给起的,以后我就叫改名叫吴天了,还有这几位,都是我的师兄,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卓飞听了赵婶的自言自语也是觉得好笑,但细想想对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要知道这古代的读书人除了姓名之外还有字,还喜欢起别名,起称号,确实也是名字多了点,自己以前不也是经常会被这些多余兼无聊的称呼给搞得晕头转向么。 想到这里,卓飞不自禁地微微一笑,对赵叔赵婶轻轻颌首,又抱拳做了个揖,客气地问候了一声,算是很有礼貌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一向斯文有礼的大主角卓飞为啥偏偏这次要敷衍了事,不愿低头鞠躬给对方行个大礼呢?难道他是嫌贫爱富不成?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要知道在古代这礼可是不能乱行的,而卓飞早有考虑,他在想:虽说咱年纪轻,但如今既然当了吴天的师傅,那就应该同赵叔赵婶是平辈论交了,而既然大家是平辈,那这礼要是行过了头的话,非但不会显得自己有礼貌,反而倒是会被人家笑话的!礼节嘛,需有礼有节,若礼过无节,那便不是行礼,而是献媚了。 不过乡下人都很淳朴,大家萍水相逢,随便打个招呼也就是了,谁又会去计较那么多呢?只是卓飞自己一心想着要尽快地融入这个时代,早些掌握好这些社交的技巧,免得日后被人耻笑,所以他时时刻刻都提醒着自己要注意,一见有机会就忍不住要先实习一下,只可惜他这回算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白费心机了。 赵叔赵婶跟卓飞一行分别打过招呼以后,也就不再做多余地客套。而赵婶又转过头来对着吴天殷殷说道:“大侄子,听说外面现在乱得很,到处都在打仗,你这回出去可要小心点了。 哎,你是我和你赵叔看着长大的,虽然你说自幼体弱多病,干不得农活,但你却是咱这村里最有学问的人,又还年轻,若是老窝在咱这穷乡僻壤里面恐怕这辈子就要废掉了,你跟我们这些田里人不一样,你祖上是出过大官地,而你父母活着的时候,那也是远近闻名得能耐人啊!所以如今既然你想出门去闯荡,我和你叔也不好拦着你,只能盼你有朝一日能够衣锦还乡,光耀你们老吴家的门楣就好了。不过婶也给你把话放在前面,若是到了外面找不到好谋生,又或者受了旁人得欺负,那你只管回来就是了,咱这村虽穷,但毕竟还是你的根嘛。 嗯,你把祖屋卖了也没关系,倒时候我让你赵叔再给你起一间房也就是了;你干不得农活也不怕,我都帮你想好了,你就教附近几个村的娃儿们识字,能挣多少是多少,反正你赵叔这些年又多垦了几亩荒地,粮食也打多了不少,咱们互相周济一下,怎么样也不能把你饿死不是! 哎,要说你父母可都是好人啊,想当年你赵叔刚迁到这里的时候,多亏了你父亲收留,还帮衬着我们安家,可惜就是去的早了些……这好人不长命……呜…….” 赵婶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长哀短叹也就罢了,偏偏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不过卓飞这回倒是没有不耐烦,以他看来,这个赵婶虽然说话啰嗦,但这人倒真的是不简单,因为她三言两语地便把吴天的退路都给安排好了,而且言之成理,显然这些都不是临时才想出来地敷衍之词,而是考虑了很久后才下定的决心啊! 要知道这年头,庄稼人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养活自己都不容易,何况还要养活一个啥活都干不了的成年男子呢?而赵婶今日能说出这句话,那肯定是人家夫妻俩商量了很久后才做出的决定啊! 唔,听她说吴天的父母曾帮过他们安家立业,如此看来,这夫妇俩是准备要报恩呐! 果然,就在卓飞感慨的时候,赵叔也表了态,只听他沉声说道:“大侄子,你婶说得没错,俺一个外乡人当年流落到这里,全靠你父母收留才能活下来的。赵叔啥都不懂,但这个报恩的道理俺还是知道的,而你这次出门谋生,要是日子不好过就快些回来,旁地事不用担心,叔把话撂着,只要有俺家小妮儿一口吃食,就绝对饿不着你。”说完,赵叔又轻轻地拍了拍吴天因抽泣而不住抖动的肩膀以示安慰。 哎,这是怎样地一种朴素情感在流露啊!卓飞长这么大都没体会到过,想想未来社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为了一丁点利益就能争得你死我活,人和人之间早就失去最基本的信任,所以那时每个人都会把自己封闭起来,邻里间更是老死不相往来…….忘恩负义的事情卓飞倒是见多不怪了,而知恩图报,或者以德报怨的事例,那只是在电视剧里才能上演的传说…… 呵呵,作为未来社会底层人的卓飞,由于接触到的阴暗面太多太多,想法难免会有些偏激,倒也是情有可原。虽然他还不至于武断地说未来社会绝对没有像赵叔赵婶这种知恩图报的好人,但依他来想,若是在他以前生活的那个年代,像这种自己都吃不饱还要想着报恩的人,那绝对是跟稀有动物一样,而且还是稀有动物中的珍稀品种吧…… 卓飞很有些感动,他实在想不到,才穿越到古代没几天功夫,就能够鉴证人类是存在着这种朴素而美好地品德的,这也算是长见识了。 和他一样,当李结他们几个人听了赵叔赵婶一番话后,都忍不住轻声叹息,很有些感触。至于作为当事人的吴天更是早已泣不成声,只见一向斯文好洁的他,此刻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便用长衫的袖子抹了抹脸上那一塌糊涂的鼻涕和眼泪,然后红着双眼说道:“叔、婶,你们放心,吴天绝不会让你们失望,也绝不会给早逝地爹娘丢脸的!此一去,天儿不知要离家多久,还望叔和婶自己好生保重,大侄子日后若有所成,定忘不了您俩的大恩大德!” 说完吴天又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赵叔见状,也不待老婆大人吩咐,赶快又将吴天一把拎起,摆放端正。而与此同时,就听赵婶惊呼道:“哎,大侄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心里不怪叔婶没用就好了,婶还是那句话,若在外面过得不好,那咱就回来,啥也别怕,这儿还有叔和婶呢……嗯,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婶…婶子我就见不得这种送别的场面,呜呜呜…….” “对对对,你们快些赶路去吧!”赵叔也催促道。 “叔、婶、小妮儿,那你们保重,我这就走了……”吴天一边说着,一边又施了一个大礼。 感人的离别戏接近了尾声,于是,卓飞和几个徒弟也分别拱手告辞,而就在他们准备启程的时候,却不想小妮儿忽然拉住吴天的衣角,可怜巴巴地问道:“吴家哥哥,你这次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对啊。”吴天摸了摸小妮儿的头,勉强挤出一丝惆怅地笑容回答到。 “那哥哥你还回来么?” “回来,等哥哥的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唔…可能时间会久一点,不过哥哥回来的时候会给小妮儿带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但你在家里可一定要乖乖地听你娘的话哦,”不得不承认,吴天这小子还是很会哄小屁孩的,而卓飞看着吴天那副酷似金鱼大叔的神情,便不由地暗自腹诽到:嘿,我这个小徒弟有没有其他的本事我如今还真没看出来,不过我看这小子倒的确是很适合赵婶给他安排得那条退路-------做一名光荣的乡村教师……. “噢!吴家哥哥最好了。”小妮儿一声欢呼,紧接着又马上扳着指头说道:“那我要麦芽糖,要陀螺,要大风车,要泥人,最好还有个木马,而且要能骑两个人的那种,因为我想和二胖一起骑…….” 汗…… 卓飞心道:啧啧,看你吴天这大话说的,我估计你下次再回来的时候,怕得专门找辆大车来拉玩具用了…… “好,只要你在家乖乖地听你爹和你娘的话,那哥下次回来的时侯就都买给你。”吴天大嘴一张,很豪爽地说起了便宜话。 “那吴家哥哥你要去多久呢?” “这个恐怕会久一点……” “那时间长了,你会不会忘记了啊,我爹就老忘记答应过我的话……” “不会的,哥记性好着呢?”吴天一边哄孩子一边看了看面前那个抓耳挠腮好不尴尬的老实人赵叔。 “那你会不会等到我长大了以后才回来啊?”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妮儿的问题还真不少,很是让人头疼。 “这个嘛,不太好说……”吴天对小孩子倒也算是诚实。 “可我娘说了,等我长大后就让我嫁给你,可你到时候万一还没回来怎么办呢?”小妮儿忽然语惊四座。 众人闻言一起望向赵婶,卓飞更是惊讶地把嘴长成了个o型,腹诽道:天呐,这便是万恶的娃娃亲啊!我说这报恩报得也太彻底了点吧!赵婶啊,我还真佩服你,居然有魄力把闺女嫁给吴天这么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酸儒,这不是活生生地把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推么……呃,也不能这么说,吴天好歹也是我的徒弟嘛,而且这小子除了有些穷酸之外,其实优点还是有很多的,比如说……比如说……算了,总之就是优点太多了,这一时半会儿地我老人家也想不出来撒……. 话说赵婶见众人都在惊讶地望着自己,于是,脸色微微一红,对着吴天轻声解释道:“大侄子,要说这事儿我的确是和你赵叔商量过,当年你母亲临走前也提过这个意思,她怕你一心只顾着求学问,拖着拖着就会彻底地绝了老吴家的香火……至于我和你赵叔本来是想等小妮儿再长大点之后,便把这婚事操持着给办了,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是怕你有了拖累,添了心事,万一影响了学…学…学业,咳咳,罢了,其实我俩也知道大侄子你是个有大志向的人,所以就打算等你闯荡回来之后再提这件事的。” 卓飞恍然大悟,当他听完赵婶的一番解释之后,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暗想到:哎,不得不说,这吴天的老娘还真是很有远见的啊!说什么怕吴天一心求学问拖过了时候,那是扯淡,其实是怕自己的宝贝儿子无以谋生,将来穷得娶不到媳妇吧! 而这赵婶更是个明白人,也挺会说话,什么等吴天闯荡回来后再告诉他,这句话乍听是没啥问题,其实分明就是她心里并不看好吴天能在外面混出点名堂来,不过她又知道吴天心高气傲,肯定是不会在村里安分呆着的,所以只好等着他自己在外面先碰个头破血流乖乖地回来之后再说婚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明明不看好吴天,却还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像这种伟大的、高尚的情操,还真不是咱这种俗人能够理解的啊! 话说卓飞对赵家夫妇慷慨赴死的精神佩服的五体投地,可他接着又傲然想到:像吴天这种百无一用的穷酸书生若是没有遇到本天机的话,那他多半就会怀才不遇,潦倒一生,说不定最后还会因此郁郁而终……不过,很可惜啊!既然他如今已经拜在了本天机的门下,那就算是他吴家祖上显灵、祖坟冒了青烟啊! 哼,本天机万年一出,英俊潇洒,文采风流,运气更是好到爆棚,之所以来到这里,其实就是为了来改变天下人命运的…… 吃香喝辣那是本天机的最低要求,富甲一方咱才敢说是基本小康,封侯拜相那都叫退而求其次,唯有一统宇内、荣登大宝、建立万世不灭地武功那才是本天机的终极目标也…… 跟着本天机干,虽然最后能不能当神仙那还得两说,但是建功立业,留名青史却是一定的。从龙啥意思你懂不懂?跟哥混,就是从龙…… 卓飞感慨着,感慨着,又习惯性地开始yy了。 “好了,这事儿等你回来以后再说吧,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还是快些赶路去吧。”赵叔一面看了看天上越爬越高的太阳,一面善意地催促说道。 “多谢赵叔赵婶美意,那天儿就此别过了。”吴天今日在恩师和众师兄面前算是尴尬到家了,所以一听见赵叔催促便如释重负,赶快拱手拜别。 “哎,吴家哥哥你先别忙着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万一我长大了你还没回来怎么办啊!你快说啊!”吴天的小萝莉未婚妻颇有种被人忽视了的感觉,一见人要走,顿时不乐意地大声嚷嚷道。 “呃……哥哥还要赶路呢……”吴天头皮有些发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姑娘的问题。其实吴天本来想说:等不及你就嫁别人呗……但又觉得如此一来,就会显得自己很没有诚意,辜负了人家赵叔赵婶的一片美意;可若说: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嗯,这会不会又有点太自私了呢?须知,大道之行遥遥无期,且生死未卜,到时候万一耽误了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可该怎么办才好啊!思前想后,顾忌太多,以至于吴天一时间好不尴尬,只能满面通红地望向赵叔赵婶求助。 “小妮儿别胡闹,你吴家哥哥是要干大事去的,走,跟娘回家去。”赵婶及时地站出来为吴天解了围。 “不,我就要问清楚嘛!”小妮儿也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问个啥,这事儿还轮得到你做主,再敢调皮捣蛋,回头爹把你嫁给山里的熊瞎子做老婆!”赵叔很霸道,很有家庭暴力的倾向,吓唬了两句之后,上前拎起自己闺女就要转身离去。 “哇!……我不要嫁给熊瞎子做老婆。”小妮儿一边哭喊着在她爹怀里挣扎,一边又冲着吴天喊了一句:“吴家哥哥,要是等我长大了你还不回来,那我就嫁给二胖做老婆了。” 噗,噗,噗哧……………哇哈哈哈哈哈啊哈! 话音落地,卓飞和吴天的师兄们实在忍不住了,还没等赵叔赵婶抱着小妮儿走开多远,就一个个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这小姑娘真是太逗了,问了半天的问题,原来都不过是铺垫而已,真正关键得是这一句啊!吴天这臭小子莫名其妙地就做了第三者,你看人家小姑娘跟二胖自小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木马都要买能双人骑乘的……啧啧,真可谓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你说吴天你这么个老东西跑去搀和个什么劲儿啊! 鄙视……严重地鄙视…….封建包办婚姻真是害死人啊! 卓飞幸灾乐祸地腹诽了一通,按照他的想法,吴天刚才就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门不合理的亲事才对,谁知道这小子磨磨叽叽地半天也不肯说句痛快话,咦,莫非这小子还真对人家小姑娘真有什么遐想不成? 其实卓飞还真冤枉了吴天,先不说吴天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主要是吴天考虑到自己母亲的意愿,这可算是她老人家的遗愿了,自己若出言反对,那可算是大大地不孝啊!这种忤逆之事又岂是知书守礼的吴天所能干出来的。虽然这门娃娃亲似乎很不靠谱,但就算是要退亲悔婚,那也得等对方先开口才行啊! 而卓飞并不知道吴天心里的顾忌,更不懂得这年头人们的心理、原则和道德标准。毕竟他是个未来人,还未融入这个年代,这或许也算是一种代沟吧……. 吴天被恩师和几个师兄看了大笑话,尴尬自是不用提了,而卓飞他们几个在笑够了之后,看见吴天那副尴尬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过份地笑话他了,于是众人便收拾心情,强忍着笑意,重新踏上了征程。 然而,众人还没有走到村口,却忽闻身后传来人声喧哗,扭头望去,好家伙,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黑压压地冲过来了好几十号人。 而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还用力地朝卓飞他们挥着手,看他那意思是让自己赶快停下来等着。 卓飞大吃一惊,哇,这可乖乖的不得了,莫非这些人都是吴天的债主,这会儿知道吴天要跑路了,生怕自己的债权打了水漂,于是就全部追了上来了?! 卓飞大讶地望了同样莫名其妙的吴天一眼,然后便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要不要趁着还没被追上之前,赶快扯呼。 可惜晚了,还没等卓飞下定决心到底是该去勇敢面对,还是应该见势不对便赶快撒丫子逃跑之时,那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乡下汉子眨眼间便已经冲到了几人的面前,速度之快,身法之灵活,不由得让卓飞怀疑他们若是能去参加奥运会田径比赛的话,估计就算是拿不到金牌,但为国争光恐怕也不是什么太大地问题。 只见为首那个黑壮汉子用力地拍了一下吴天那瘦弱的肩膀,大喝到:“好小子,这要走了也不打声招呼么!” 第十六章 轻装上路 “原来是赵大哥啊,赵大哥民团事忙,小弟不过是打算出门远游一趟罢了,何敢前去搅扰……你们这是准备……”吴天一边揉着差点被拍垮了的肩膀,一边咧着嘴、陪着笑说道。 卓飞闻言却差点没吓晕过去,心中苦叫道:完了,这回肯定是债主闻讯追了过来,现如今自己一行人怕是就没那么容易走脱了吧!哎……都怪刚才被赵叔一家子给拖住了,现在转身跑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算了,就凭对方刚才跑步那速度,想逃跑估计是没戏地;况且对方还是民团的,my god!民团,那不用说了,若打起来那也定是打不过的吧!没办法,为今之计只能见步行步了,只盼望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能被自己忽悠住吧……嗯,说不定,忽悠的效果超出想象,自己还可以多收上几个有战斗力的徒弟呢…… 就在卓飞心中叫苦之时,只见那为首的黑壮汉子卸下自己身上背着的一个小包袱,然后塞到吴天手中说道:“你小子虽然不够意思,但哥却不能和你一般见识,不过我这当哥的也没啥好东西可以送给你,嗯,这一包我娘整的饭团你就带在路上当干粮吃吧。” 黑壮汉子说完后,顿了顿,又不忿地补充了一句说道:“你这臭小子,昨天往我家送肉的时候咋不说你今天要出远门呢?若不是我听见张木匠说你把祖屋都卖给他了,我还想不到你要走,真是的……也不给哥点时间准备准备!” 呼……卓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些人不是追债的,反倒是来送行的啊!这就好……这就好…… “赵大哥,你家人多,粮食也挺紧张,这么多白米饭团送给我,这恐怕…….”吴天感激涕零地说道。 “切,我家人多不假,但是我们又不像你小子这般没用,啥活都干不了……嗨,算了,谁叫你体弱多病呢,早就叫你和我一起操练操练,你却偏要去读书……你看我壮的!”赵大哥先是把吴天数落了一番,最后又得意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这才接着又说道:“好了,你就别替我瞎操心了,哥少吃几口也饿不死,倒是你小子自幼多病,万一到了外面一时找不到饭吃,这几个饭团最少还能多捱些时日不是?嗯,对了,你先别忙走,老村长也来了。” 卓飞和其他几个徒弟听了俩人的对话,很是感慨,要说这姓赵的黑壮汉子讲话虽然不怎么好听,甚至有点刺耳,但这份心意却是真诚地,自己家都不太够吃,却还能做到这一点,难得啊! 而就在几人谈话的功夫,后面的大队人马这时也追了上来,见到吴天以后,不管男女老幼都是先对着吴天一顿数落,均怪他要走也不打个招呼。而就在熙熙攘攘之时,忽然人群慢慢分开,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在两个年轻人地搀扶下,缓缓地穿过人群,来到吴天的面前。 “老村长!你怎么也来了!”吴天问道。 “还不是被你这娃子害的,你还好意思问?昨天你送虎肉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蹊跷,后来让人一打听,才知道你这个不孝子居然把祖屋都给卖了!想出去闯荡是好事,但你也不能连根都不要了啊!咋了,翅膀长硬了,这些乡亲你都看不上了么?”老村长一出场就先狠狠地斥责了吴天一顿。 “哪能儿呢,老村长误会了,我能是这种人么?你看,我这不是……”吴天赶快为自己辩解到。 “不是个啥?不就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吗?咱这一村人,乡里乡亲的,大家看在你爹妈的面子上,难道还能让你这老吴家的独苗给活活饿死了?”老村长完全不给吴天任何辩解的机会,只是一边喝斥着吴天,另一边却用眼光缓缓地扫视着周围的村民们。 众村民被老村长的目光一扫,有的人出言附和,有的人默默点头,还有的人却似乎有些惭愧之色。 “娃子,咱庄家人,这根不能丢啊,你爹娘多好的人啊!虽说命不好走得早了些,但你就算是要出门讨生活,那也不该把祖屋给卖了啊!我问你,你把祖屋卖了,对得起你的祖宗吗?对的起你爹娘吗?难道你准备把你祖宗和你爹娘的牌位就一直扔在祠堂里再也不回来了么?!” “老村长,我……”吴天被骂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但又无言以对,干脆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不住地磕起头来。 “行了,你也别哭了,男子汉成天哭哭啼啼的像个啥样子?跟你说,昨晚我已经从张木匠那里把祖屋给你要回来了,至于你收的那些钱嘛,你就先留着在路上用,张木匠那里回头我和乡亲们凑凑还他也就是了。还有,你小子也别再为这点事磨叽了,这钱就当是我和乡亲们送你的盘缠,若是你将来真有了出息,那再慢慢地报答众乡亲也不迟。” “这怎生使得……”吴天刚想说话,结果被老村长眼睛一瞪,愣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只听老村长又接着说道:“还有邻村老田家的二娃子也真不是个东西,你小子不就是欠了他一袋米吗?至于把你家大门板都给拆了吗?这事儿回头我要跟他老子好好地说道说道儿,还反了他个小畜生了!” 老村长骂完后犹不解气,又冲着吴天骂道:“你也不是个东西,明知道那二娃子不学无术,简直就是一个无赖,人家跑上门来讨债,你好言说几句安慰话儿也就是了,干嘛还要骂人家呢?我听你家对门的小王说,你那天用什么…什么话骂人家来着?” “论语。”老村长身边的年轻人赶快低声提醒了一句。 “对了,就是论语,老汉我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啥叫个论语,二娃子那种废物能知道啥叫论语吗?再说了,你欠了人家的债还不起,赔礼道歉也是应当的,还没事和人家瞎论个什么劲呀? 再说了,这年头儿大家都不富裕,想想人家田二娃子拖家带口的,日子过的也挺紧张,当初肯赊你一些米粮,那也是一番好意嘛……嗯,虽说拆了你家大门这事儿是他做得过份了,但若不是你先骂了人家,人家能拆你家大门么?哎,不是老朽说你,就算人家骂你难听又能咋滴,你小子就不能受点委屈吗?莫非你这个欠债的还比人家要债的更有理些不成? 咳咳……罢了,罢了,你远行在即,老汉我也懒得骂你了……要我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缺乏历练,一个个的都不懂事儿啊!” 可能人老了都比较啰嗦,所以老村长一骂起人来就没完没了。 而吴天这小子想要辩解,却又怕顶撞了德高望重的老村长,于是,他只好委屈地跪在地上,一脸幽怨的模样。 “哎,算了,我也老了,教训你们年轻人几句,你小子也别往心里去了。至于田二娃子那单事儿回头老汉我帮你解决掉,你就不用再操心了。这年头儿,外面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依我看你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不过你们年轻人都心气高,你若真想出去闯闯,那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要记住我这个老东西的一句话,金窝银窝不如咱自己的狗窝,你要是那天闯累了,就回来,咱村里这么多户人家,还是饿不死你的。”老村长语重心长地劝解到。 “老村长,您放心,我一定记住您老的这番话,此次出去,不管是成是败,我一定会回来看望乡亲们的。”吴天一边抹干净眼泪一边肯定地说到。 “哎,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定,那就由得你去吧。”老村长从吴天目光中透出地那么一股子坚决劲就能看出来,就算自己再劝下去也不会有啥作用,于是只好叹息一声,无奈的说到。 但随即老村长又面露笑容,骂道:“臭小子好不省事,临走也不知道跟乡亲们告个别,害得老汉我这一路的好追,哎呀,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折腾散架了,滚吧,滚吧,别再磕头了,我看着心烦。” 老村长说完后,挥了挥手,接着就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转身慢慢地走了。 “这娃儿模样柔弱,但性子却像极了他爹……嘿,老吴家果然都是些不肯认命的主儿啊……”一句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嘟囔,伴着老村长那具佝偻苍老的背影,越行越远。 而吴天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无语泪先流,咚咚咚,只见他又跪倒在地,心诚无比地对着那道背影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或许是因为感动,或许是因为尊敬,或许是因为只有这位饱经世故的老人才真正地读懂了他…… 老村长走了,接下来便是一阵喧闹,剩下的几十个村民便纷纷上前和吴天道别,他们除了说上一些保重之类的话语外,还你塞上一个烧饼,我送两个鸡蛋……于是,师徒几人手里面地慰问品便以让人瞠目结舌得速度递增着,这真可谓是收礼收到手软,道谢道到嘴瘫啊! 好一幕催人泪下的村头相送,一直送到艳阳高照,卓飞这一支小队伍才在乡亲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下重新踏上了征程。 离开坑村踏上官道之后,卓飞望着自己这支本是轻装上路的小队伍,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在卓飞看来,这种临别之刻流露出来的情感才最是真实,最是让人感动,乡亲们得纯朴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而既然有这么多善良的乡亲,那吴天为什么还会落魄成那副德性,这还真是让人搞不懂啊!唔,多半是这小子脸皮儿太薄了,若换成哥的话,那定是绝对饿不着的…… 行色匆匆,征途漫漫,卓飞望着自己这支意外地补充了一次给养的小队伍,心情着实有些矛盾,暗想到:呃….依我看,这一路上,估计都不用再去发愁粮食问题了吧。 你看走在最前面的李结,左手拎了一篮子山果,右手提着两条咸鱼,背上的箭篓还挂着两捆子青菜……若碰到不了解情况的人,一定以为他身兼山民、渔夫、菜农三职呢,当然,若是搁在后世,那多半还会有人联想到鬼子进村,或是城g执法归来吧; 而跟在李结身后的便是王挫了,本就背了两条虎腿的他,这会儿双手上又多了两坛子家酿的果酒,一手托一坛,让人看着就累,不过他自己倒是乐得屁颠屁颠的,活脱儿就是一头被香蕉勾引着前进的大象; 而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是张跑,只见他扛着他自己和王挫的两杆长枪,一支枪尖上挂着一兜柑橘,另一支枪尖上却挂着一只风干过了的野兔,而他的脖子上居然还缠着两圈大蒜……擦,大蒜也能当礼物?哥印象中似乎老外都是用这玩意儿来驱逐吸血鬼的吧! 说来说去,其实最辛苦的还是吴天,哎,这个可怜地小家伙,他那孱弱的双肩上足足扛了八根比他人还高的甘蔗,堆在一起,就像是扛了一棵树去远行似的……没办法,因为这是某个有远行经验的老乡讲的,说吃甘蔗不但可以止渴,而且还能够补充糖分…….嘿,竟然还知道补充糖分,请问老乡你真的不是穿越过来的么…… 而这些还不算,吴天的背上还背着两个包袱,一个里面装的是那位黑庄汉子他娘整的饭团,另一个包袱则装的是几大疙瘩咸菜,更稀奇地是他腋下还夹了几张比石头还硬的大面饼…...唔,要说面饼这玩意儿对在西北长大的卓飞倒是毫不陌生,不就是“锅盔”嘛,可他一想到这里可是广南东路,本地人又不喜吃面食,而那田地里面种的可都是稻米啊!你说说,这么大的几张黑乎乎地锅盔,他是咋整出来的撒? 疑点太多,以至于卓飞很是有些怀疑这玩意儿的可食用性。同时,他暗下决心,那怕是饿死,都绝对不能去碰这种来历不明、原材料不明、且未粘贴国家免检标志的问题食品。 最后说到卓飞,本来无物一身轻的他,这回却也不能空手上路了,虽然众徒弟依然是坚决不肯让他帮着分担行礼,但是卓飞看见他们辛苦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尤其是吴天,他那被几根甘蔗压得走一步都要喘上三喘的德性,更令卓飞担忧,真怀疑这小子是否能坚持到这些甘蔗都被啃光的时候啊! 于是,经过不断地软硬兼施,卓飞总算是成功地从四徒儿手中夺来了他那个装着几本破书的小包袱,如此一来,他终于不再是闲人一个了,而这种有难同当的义举,不仅让他自己感到心安理得了许多,同时更是令众徒儿感激涕零…… 同甘共苦……不外如是也…… 负重累累,以至于卓飞这支小部队的行军速度比起蜗牛来,那也实在是快不了多少。但无论如何,这也算是正式地踏上了漫漫征程…… 红日高悬,碧空如洗,卓飞远远地望着官道尽头梅州城的轮廓,又想起了他的珂妹,忽然间心中豪情大发,暗自呐喊到:哇呀呀,那梅州城虽远,却也架不住咱的双腿发威;这情路虽多天堑,但也难阻我和珂妹的心灵要碰撞!正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我的传说我制造,谁敢拦着哥,哥就跟谁死磕,磕死了你,磕伤了我,珂妹最后还得跟哥过……!咳咳,好诗啊…好诗……!!! 第十七章 终入梅州 话说卓飞师徒五人一路上披荆斩棘,穿林越河,披星戴月,顶风作浪……呃,后面两个没有,总之是一路前行,走走停停,历经两日半,在消灭了无数干粮负重、践踏了数不清的花草蝼蚁之后,终于才走完了这段不足百里的漫漫长路,来到了梅州城前。 当卓飞风尘仆仆,气喘嘘嘘地站在梅州城北门外一里处,从近距离打量着这座古老的城池之时,那古老斑驳的墙砖,城头随风摇曳地大旗,还有远处城门口那道熙熙攘攘进出的人流……而这一切,都不由得令他感慨万千。 大宋朝…梅州城…珂妹……本天机已经来了! 官道上往来行人见到身着奇装异服的卓飞,忍不住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且议论纷纷,而卓飞望着他们,也忽然很有一种想要大声呐喊的冲动,因为他想告诉这些往来的行人,告诉这座暂时还未被战火波及的城市,告诉正在用铁蹄践踏汉家大好河山的蒙元鞑虏,告诉这天下的苍生万物…… 我卓飞来了,从此这个世界定将因我而改变,从此这段历史定因我而改写,从此这天下定会被我治理的井井…… “哎呀!” “好狗不挡道,让开!”一个霸道地男低音在正豪气大发的卓飞的背后响起,而卓飞还没来的及做出反应,便有一股强大的外力将他从官道的正中,一下子给挤到路边儿去了,而若不是张跑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的话,那他肯定就要掉到路坎之下的水田里面去了。 “瞎了你地狗眼!”不待卓飞站稳,王挫便已经按捺不住地破口大骂起来。 “啐!”撞了卓飞的那人闻言后只是一扭儿头,狠狠地瞪了王挫一眼,又冲着地上啐了一口痰,然后便大步急行,扬长而去,完全没有一丝要搭理王挫的意思。 王挫见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因为居然有人敢无视自己的存在,这当真是不可饶恕也! 王挫正欲追上去胖揍那个不开眼的家伙一顿,结果却被自己的师傅一把抓住,而且他老人家还对着自己摇头,示意自己莫要轻举妄动。 话说卓飞一边拦住了莽撞的王挫,一边腹诽道:臭小子,你没看见前面两百米之外还有十几个和这男子一般打扮的彪形大汉么?而方才这个撞了自己的汉子显然是个掉了队的,所以才会这样急着朝前赶路。况且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儿,你小子现在追上去和人家理论,那人家只要大声一招呼……嘿,就凭我们这几个人还不得被人家围起来往死里抽啊! 不懂得审时度势,王挫这傻缺孩子还真是没有前途,卓飞心下里对王挫的莽撞很有点不满。 “咳咳,挫儿,算了,兴许人家是有什么急事吧!这得饶人处且饶人,尔既然拜入我的门下,便今时已不同于往日,虽未真正成仙,但好歹也迈入了修仙之道,所以日后尔就应当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来看待问题,要学会以神的心态来包容世人的缺点,同时努力地修炼打磨心性,这才是尔应该干的事情,唔,尔可听懂了?”卓飞很是语重心长地教诲到。 “哦,懂……懂了……懂了吧……”王挫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其实对于恩师他老人家的教诲,王挫也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懂了没懂,暗自想到:恩师的话好深奥,你说啥叫个更高的高度啊?也许…可能…似乎…恐怕…应该就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王挫虽然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恩师的话,但为了避免再被恩师没完没了地教诲下去,还是赶快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明白。这倒也不能怪王挫不懂装懂,实在是他这一路上因受到恩师地重点关照,以至于在同门之中就属他接受恩师教诲的次数最多,害得他在几个师兄弟面前很是没有面子。 “嗯,懂了就好,还有尔等也当以此为鉴……”卓飞望了一眼唯唯诺诺的众爱徒们,心中惬意之极,便又接着说道:“好了,咱们也不要再耽搁功夫了,赶了这么些日子的路,这人都快要散架了,还是快些入城找个地方去歇脚吧。” “呃,这个,恩师您看是否应该更衣之后再入城呢?”吴天好心地提醒到。 卓飞一拍头叫到:“嗯,为师真是老糊涂了,亏得你提醒……来来来,速速掩护为师更衣……” 衣服自然是吴天献上的,因为师徒五人之中也只有这小子有多余的衣服了,只可惜这小子实在是矮了些,是以这长衫也有点儿短,但也没法子,唯有将就一下了…… 一柱香的时间经过……卓飞总算是费劲地穿好了他平生的第一套古装,可他左看右看,却在自己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风流才子的感觉,真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总看着自己活脱儿就像是一个唱大戏地,而且出演的还是猴戏…… 唉,沐猴而冠,不外如是也…… 至于换下来的那套衣衫,虽然已经是烂得不成样子,但卓飞却也没舍得扔掉,毕竟这算是未来装备,整个大宋朝估计也就独此一份吧?就算已经没啥用了,但留着日后用来回忆那也是好地嘛。因此,不光是t恤牛仔裤,就连着他那双已经臭透了的旅游鞋一起,统统都被卓飞塞进包袱里,然后又一股脑儿地丢给了王挫,让他提着。 一切准备妥当,于是,几人便抖擞精神,晃晃悠悠的冲着梅州城走去。 卓飞第一次见识古代的大城市,自然是很好奇的,忍不住左顾右盼,瞅来瞅去…… 唔,还别说,这古代的城门口果然是有兵卒站岗放哨滴,不过却不像影视剧里演得那般戒备森严,仅有一个拄着长枪,无精打采地靠在城墙边上的小兵。 卓飞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兵,只见对方并无甲胄在身,就穿着一身粗布军服,还是千疮百孔、破破烂烂的,和王挫他们一样的惨不忍睹,而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衣衫浆洗的较为干净一些。 而这人生得面黄肌瘦,精神也是萎靡不振的,就那么无精打采地拄着长枪,靠在城门口,压根儿就不理会进出城门的人流,完全就是个摆设嘛。唔,你看这家伙半眯着眼睛的样子,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站在那里睡着了…… 然而,卓飞很快就发现在城墙里面较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却围着几个宋兵正在玩着什么游戏,还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哄笑,或是几声怒吼。总之这些人各个儿兴高采烈,气冲斗牛,与守门卒的萎靡不振刚好截然相反。 皇帝不急太监急!当有文化、有思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卓飞,看到眼前的这种情景之后,不由得心下微怒,暗自咒骂道:kao!大敌当前,城防居然还如此地松懈,那些看门的小卒子应该不会是在赌钱吧?他奶奶的,不务正业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旁若无人的渎职,这影响当真是恶劣之极,我说也没人管管么! 呀嗬,哥就奇怪了,你说这些人难道就不怕亡国吗?呃…不对,好像大宋已经算是亡国了吧……可是,可是……他们就不怕蒙古鞑虏杀过来灭种吗!!! …………………………. “站住!什么人!” 眼看卓飞一行就快通过城门洞的时侯,原本靠在城墙边上地那个似乎是已经睡着了的守城小卒,却忽然间猛地惊醒了,一横手中的长枪,便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卓飞左右望望,又全身上下地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除了衣服有点短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啊! 卓飞好不郁闷,心说进城门的人有那么多,前面过去了那么多人你都不拦,偏偏我们几个走到这儿就被你给拦住了,话说我们长得有那么异类么……?哎,悲催的,看来本天机的霉运也是万年一遇的啊! “自己人,自己人。”就在卓飞自怜自哀之时,二徒弟张跑见状后,赶快迈步上前,对着守城卒陪笑到。 “少套近乎,谁和你是自己人!”守城卒没好气地喝斥到,完全不给张跑留一丝情面。 要说这个守城卒今天好不郁闷,因为他一大早就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所以才会主动跑过来守着城门,希望能够碰见几只肥羊,收上点孝敬好再去接着翻本,可谁知站了一个上午,进出城门的却都是些往日里见惯了的熟面孔。守城卒心中清楚,这些熟面孔一个个儿都是苦哈哈的,你就是把他们的骨头敲碎了再榨,那也绝对榨不出二两油来的,所以干脆放过拉倒。 而眼看正午已过,进城的人益发变得稀少起来,这个守城的小卒见希望渺茫,加上腹中空空,浑身乏力,于是他便想着既然遇不到肥羊,那不如干脆靠在墙根上小憩一会儿,也好保存一点体力不是。 可谁知道天不遂人愿,还没等他彻底睡着,就来了十几个黑衣大汉,而这些人也真是的,你说你们进城就进城吧,反正人家也没敢拦着你们,偏偏那领头的大汉在经过城门洞的时候,估计是看这个守城卒不顺眼,于是兜头就给了他一鞭子,而且还边抽边骂:你他奶奶地再给老子偷懒,就把你吊到城墙头上去示众! 不管换了谁,若是被人无缘无故抽了一鞭子,那恐怕都是不会好受的吧?所以这个守城卒心里面得郁闷可就别提了,他本想要雄起,然而,抽他的那人却是他绝对也惹不起地,所以咬碎了牙那也只能往自己地肚子里咽了。也正因如此,以至于他的心情一时之间可谓是低落到了极点,人也更加地萎靡不振起来。 然而就在他再次昏昏欲睡之际,忽然看见有三个不知道是土匪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家伙,正护着两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欲进城去……虽然看他们穿得也是破衣烂衫,甚至比自己还要不堪,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都是些生面孔,而且那挑在枪尖上面的物事绝对应该是一只兔子吧…… 其实这些还都不那么重要,而最关键的一点则是,那个走在他们中间的少年书生虽然衣衫不怎么样,可是他这脸色却远比旁人要红润了许多,而且此子还四处张望不停,眼神看上去很是活泛,嗯,似乎此子的气质举止都有些与众不同,该不会是个乔装改扮的肥羊吧? 心细的鸟儿,总是能发现藏在叶子下面的虫子。同理,正因为眼力非凡,所以也让这个守城小卒察觉到了的创收的可能性。于是,这家伙才会一改先前地萎靡不振,直接上演了前面地那一幕…… 言归正传…… “真的是自己人,不信兄弟你就仔细看看,看看咱的这身衣服,还有咱的这两杆枪,那可都是制式的,你总不会是不认识吧?”张跑一边出示证据,一边陪着笑好生说到。 “唔,这衣服和枪我自是认得的,但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捡来的呢,再说了,这年头外面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啊……?不过,你既然说自己是个吃兵粮地,那我问你,你是谁的手下?跑来这里干什么?”守城卒今日的衣食还没有着落,又岂会如此轻易地被张跑说动呢? “呵呵,看兄弟你这话说的,这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那能穿么?得了,看你是自己人,那我也不瞒着你,其实我们几个都是王参将的麾下,驻扎在蕉岭北面,而我们这次是护送着参将大人的亲戚来梅州城里办些私事地,嗯,相见既是有缘,兄弟你看是不是能够通融一二……。”不得不说,张跑很适合做外交工作,瞎话张嘴就来,还会活学活用,颇有其师的风采。 “去去去,少跟我套近乎,谁和你是兄弟。哪个王参将?我压根就没听过!蕉岭那边有营盘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依我看你们几个贼头贼脑的,不是逃兵就是……莫非你们是蒙元的细作,想要混进城去?!” 卓飞闻言吓了一跳,他很是惊讶这个守城小卒的观察力,这家伙看似萎靡不振,却没想到他能一猜就中,妈呀,张跑他们三个人可不就是逃兵么……! 如此看来,我怕是想错了,莫非这梅州城是外松内紧,城防似乎还是很严密的嘛……但此地守军如此做作一番,却又意欲何图呢?难道是想要故布疑阵,来迷惑元人的细作、放松对方的警惕不成…….? 说起来卓飞到底还是在这个时代呆得时间太短,还很难分析透彻这年头人物的心理和性格,其实眼前这个守城小卒明显就是在故意刁难,希望能从中捞些好处嘛!但卓飞偏偏要往最复杂的地方去想,啧啧,这恐怕就是聪明人的通病吧。 “哎呀!大兄弟,你可千万不敢乱说话啊!你看我们几个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大宋人哦!好了好了,兄弟你就别再逗哥哥玩了,来来,这个橘子兄弟拿去解渴吃,哥今天还有要紧事,改天再来请你喝酒好不?”说完张跑就赶紧招呼众人入城,笑嘻嘻得意图蒙混过关。 “站住,奶奶的,想要硬冲吗?!”守城卒油盐不进,拦住众人又说道:“谁是你大兄弟?都给我站住!老子看你们几个就像奸细,少废话,都把身上的包袱给我放到地上,再敢乱动,别怪我给你们捅出几个窟窿来! 唔,对了,还有你这枪上挑着的这只兔子,我怀疑它肚子里面藏了些东西,快点!快点!都给我老老实实地放到地上,老子今天要好好查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司马昭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往来行人看着这一幕,心知肚明这几个外乡人又要被人揩油了,于是,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哎,我说兄弟……”张跑还欲多说,却突然被身后的王挫一把拉开,然后就看见王挫越过自己,上前照着守城卒就直接甩了一个大耳刮子。 啪! “查你老母!” 王挫一巴掌就把守城卒打的晕头转向,歪倒在地,连手中的枪都给甩了出去。这还不算,只见王挫跟着踏前一步,抓住守城卒的衣领,一把又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们想造反吗!”守城卒被王挫提着瑟瑟发抖,虽然他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但还是外强中干地呵斥道。 啪! “我造你奶奶!”王挫又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接着说道:“老子们拼死拼活地在前面帮你们这帮孙子挡住刀枪,瞎了你的狗眼,还敢拦着老子们的路!……看老子今天不拧断你的脖子,灭了你这个祸害!” 杀气漫天…… 嘶…… 卓飞倒抽一口冷气,事情变化得太快,实在有些让人来不及反应。今天自己这个傻缺徒儿王挫到底是吃了呛药还是打了鸡血,怎么突然一下子会变得如此地威猛,如此地嚣张,如此地霸道……如此地脑子进水啊! 完了完了,虽然这个想揩油水的守城小卒挨打也不值得同情,但人家毕竟是个穿制服的不是?而本天机现在还是白身草民一个,实在是有点儿招惹不起啊! 看来今天这事儿算是闹大发了,估计难以善了,到时候万一人家随便给咱按个造反的罪名,然后便一刀给砍了,那我岂不是冤枉至极,呃……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现在扭头就跑呢? “你胆敢……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一阵尿骚味传来,守城卒浑身抖似筛糠,看样子是泄了……这小子被王挫吓得不轻,不过神志还挺清醒,总算是想起叫救命来了。 “什么事,什么事!是哪个王八蛋在闹事?”远处正在赌钱的几个官兵,总算是发现了这边传出的动静,于是,也不再赌钱了,呼啦啦地纷纷围了上来。 李结和张跑虽然也搞不懂王挫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神经,但是眼看就要被人包围,那也是绝对不能束手就擒的,于是他俩连忙先护着恩师靠墙而站,又扔下了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接着只见大徒儿李结迅速挽弓搭箭瞄准,而二徒儿张跑则平举着长矛做了个准备突刺地姿势,至于老三王挫还是拎着守城卒充当人质,而就连吴天这小子都赶快拔出张跑身上的匕首横在自己胸前,然后又用自己地身体遮住了恩师,一副忠心耿耿的护主模样。 患难见真情,此情此景,令卓飞也不由得有些感动,心中暗赞到:要说以前咋就没看出来哥的这几个徒儿有这么勇猛呢?你看他们那冷冽地眼神,那宁死不屈地气势,啧啧,还真是有点百战死士的味道儿,而唯一让人可惜的就是他们几个的身材还不够彪悍,否则就更能唬住人了! 接着卓飞又在心中暗想:要说咱这几个徒弟,才跟了自己不过短短几日地功夫,便一改往日畏首畏尾的德性,居然敢跟官兵对着干了……不错,不错,他们能有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倒还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啊!看来他们多半是受到本天机王八之气的感染,所以才能一下子就从懒羊羊变成了灰太狼吧! 不过可惜啊,唯有这个傻缺徒弟王挫简直就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嘛!你看看,我才教训了他没多大一会儿功夫,转眼间他的老毛病就又犯了。粗鲁莽撞,混蛋至极!看吧!不听为师言后悔在眼前,这下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了…….哎……莫非今日我们师徒五人便要血染城门乎……! 就在卓飞腹诽之时,那七、八个原本在赌钱的官兵这会儿便已经冲到了身边,而且各个亮出兵刃并呈半圆形散开,迅速地就把卓飞师徒几人给围了起来。 不知对方是考虑到王挫手中人质的安全,还是慑于李结张跑手中的武器,反正这些官兵并未一拥而上将卓飞师徒来个乱刃分尸,反倒是围而不攻,以至于双方一时间便形成了对峙状态。 此刻,进出城门洞的人流早已静止不动,空气也似乎已经凝结,而肃杀之气更是笼盖全场,战斗一触即发! “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话音刚落,围住卓飞师徒的官兵便忽然向两边闪开,分出一条小道来,接着便有一个身着钉皮软甲,手握腰刀,一副军官模样的家伙悠悠然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李二蛋?”王挫忽然惊呼到。 “呃……”那个军官模样的人闻言一怔,跟着仔细看了看那个手里还提着自己手下的黑矮汉子,忽然眼睛一亮,叫到:“王大蛋!是你?” 噗通,倒霉地人质被王挫直接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浮尘。 跟着卓飞就看见王挫和那个军官,就像是苍蝇看到了臭鸡蛋一样,转眼间俩人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不是卓飞不明白,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虽然卓飞很看不惯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你拍我一下,我捶你一拳的暧昧动作,但也知道这是地头蛇王挫碰见老熟人了。呼……不管怎样,今天这事儿看来是可以和平地解决了,这不由得让卓飞和其他几人都稍微地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那个被王挫吓得晕死过去的守城卒却忽然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刚看见自己的上司便放声大叫到:“头,头儿!刚才就是这小子打我,我看他不是想要造反就肯定是个蒙元细作!您老人家定要为我做主……啊” 嘭! “奸细个屁,你这个没用地废物,丢光了老子的脸,给我死一边去!”那个被王挫称之为李二蛋的军官,看都不看正坐在地上哀嚎告状地手下一眼,直接便飞起一脚,将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的守城小卒直接又给踹晕了过去。 “收了,收了,把兵器都给我收了!”李二蛋大声吆喝着自己的手下,又接着说道:“你们这些混账玩意儿都给我听好了,这是我结义的大哥,惹他就是惹我!听到了没有?” “谨遵校尉大人令!”围住卓飞师徒的官兵闻言后马上就收了兵器,同时恭敬地齐声应到。 “还有,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等下醒了之后,罚他去扫一个月的马厩!”李二蛋很有官威地说道。 “是!”官兵们闻言各个掩嘴偷乐,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咦?二蛋,我说你小子混的不错嘛,居然都当大官了?快,给哥说说,你到底是几品的校尉啊?”王挫兴致勃勃地问道。 为何王挫会这么问呢?那是有原因的,须知在宋朝时期,校尉其实是个统称,从正六品开始向下,直至从九品的武散官皆分称校尉与副尉,如:正六品的武散官就有昭武校尉和昭武副尉两种,而正六品以上则称将军了,至于武官最高的品阶,则为从一品的武散官---骠骑大将军是也。 其实这就和后世的“司令”一词的含义差不多,不光有地方军区司令,还有总军区司令等等,虽然都可以称作司令,但是却也有大小之分,所以若想看看人家的官到底是大还是小,关键还得看称谓前面的字。 不过校尉在南宋,并非职事官,至于职事官与散官的区别,后面还有细述。 …………………….. 李二蛋咧嘴一笑,故作谦虚地说道:“嘿嘿,瞎混的,不过就是个小小地宣节校尉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呀嗬,二蛋,正八品的官儿了啊,连这都不值一提,你小子也忒谦虚了吧!哥在前面打生打死了这么多年,才混了伍长……”王挫很有些感慨地发了下牢骚。 旁观者卓飞,此刻心里很有点鄙视王挫,因为这小子刚才对着守城卒就说他自己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挡着鞑子,而这会儿看见老熟人了却还是那么地不诚实。我说王挫你小子啥时候打生打死过了,若李结和张跑说这话还有些资格,最起码人家也见过鞑子长什么样不是,而你这小子一直都在广南东路呆着,天天窝在军营里,啥时候又有过鞑子让你打了,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伍长,奶奶的,为师可知道你这个伍长才管着两个兵,算了,我也懒得去揭穿你了……. “哥,我现在已经改名叫李刚了,刚强的刚,嗯……你懂了吧。”李二蛋被王挫一口一个“二蛋”叫着,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下都离得远远地在偷笑,不由得便感到有些尴尬了。 嘿,难怪人家能当官,你瞧瞧,光这名字就起的够牛滴,原来竟是一个被儿子坑的主!嗯,却不知道这个宋末版的李刚有儿子没有…… 卓飞满脑子又开始唧唧歪歪,不知所谓,而就在此刻,又见王挫把眼睛一瞪,冲着李刚很是不爽地问道:“咋?你当官儿了!改名字了,大哥我难道就不能再叫你小子二蛋了么?” 第十八章 落脚之地 “也不是不能叫……这不是……”李刚有些扭捏着说道。 “不是个啥?我说二蛋啊,咱做人可不能忘本呀!你那怕是当了将军,当了公侯,你说大哥能叫你二蛋不?”王挫完全不顾李刚的感受,仍是不依不饶地纠缠不清。 “能叫,能叫,大哥您爱叫啥叫啥,小弟绝无二话。”估计李刚也深知自己这位大哥的牛脾气,干脆也不再跟他废话了,破罐破摔地随他去吧。 王挫呲牙一笑,一巴掌拍到李刚肩头,笑着说道:“二蛋啊!这就对了嘛,叫啥那还不都是个名字,二蛋就二蛋,有啥可不好意思的啊!你说我说的对不,二蛋?” 别说李刚没脾气,就连卓飞都服了王挫,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当官的人了,嫌自己原来的俗名难听,不愿意让你叫,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嘛,可这个王挫可好,偏偏要挤兑人家,人家越是不想听,你却叫得就越凶,话说我这傻缺徒儿还真是让人有些无语……嗯,好在你是老大,刚才听这个李刚叫你王大蛋,你若是排行老八的话,我看那时你还会不会让人家叫你王八蛋…… “嗯,先别说我了,对了,大蛋哥,你不是当兵去了吗?我记得王参将不是驻扎在蕉岭一线吗?你怎么会跑回来了?”李刚拿王挫实在没办法,于是赶快转移话题,但是问着问着又忽然想起一事,只听他惊叫道:“莫非那蒙元鞑虏已经杀到蕉岭了!大哥你们这是溃败了么???” “嘿,看把你小子给吓得,真没出息,其实鞑子打到哪里了我也不知道。”王挫不屑地说到。 “那你刚才说打生打死,挡住刀枪什么的?”李刚不服气地问道。 “呃…这个嘛,鞑子倒没打到,就是天天进山剿匪来着……”王挫微微有些尴尬地敷衍到。 “剿匪,进山?”李刚明显是不怎么相信,一脸怀疑的模样。 “行了,行了,我说咱也别站在城门洞里吃风了,回头再给吹出个毛病来,哥这次回来有事要办,咱哥俩先找个地方喝酒去,先说好,这次该你小子请客啊,哥可没钱。”王挫明显不愿李刚追问下去,于是随口胡扯到。 卓飞闻言更是翻了翻白眼,这王挫你说他笨吧,忽悠起人来却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若说他聪明吧,偏偏他那些话可谓是破绽百出,完全经不起别人推敲。就说眼下这大太阳当空照着,热浪滚滚袭人,大家站在城门洞里既能遮阳又通风,简直就是个纳凉避暑的绝佳所在,偏你小子还有意见……哎,就算是找借口转移话题,那你也不知道找个好点地么! “那是,那是,自应当是小弟给大哥接风洗尘。我们就去前面老郑家开的那间百年酒铺如何?”李刚倒是完全不介意被自己的这个大哥占便宜,很爽快地答应道。 “那感情好,哥我当年早就想进去喝个痛快了,可惜那老郑头把店看得甚紧,咱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下手不是,今天就沾你小子的光,总算是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灌个饱了,呵呵呵呵。”王挫得意地一阵傻笑。 “咳咳,不知这位大人该如何称呼?”卓飞很不满,都站老半天了,王挫这兔崽子却只顾着自己说话,也不知道给介绍一下,害得本天机还得自己开口问,真是好没面子。 “哎呀,看我这脑子,一高兴就忘了给你们介绍了。”王挫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头,然后赶快扯着李刚一一引见了卓飞等人。 当王挫说自己和几个人都是卓飞的徒弟时,李刚明显是觉得惊讶之极,而卓飞即使是穿着和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地服装,但身上流露出来地那种气质,却和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着很大地不同。所以在李刚眼中,卓飞看上去的确是有些高深莫测,不过这小子守城门时间长了,见识也算广泛,虽然卓飞的气质让李刚很是有些惊异,但出于礼貌,他倒也没再过多地追问。 既然大家彼此都认识了,于是,众人在地头蛇李刚热情地引领下,很快便来到他口中的那间百年酒铺。 卓飞站在酒铺门口抬头一看,只见这是一座二层楼高的木质小楼,虽然门面不算大,但是无论是从那光滑笔直的门柱来看,还是从那雕花镶边的门匾来看,这间酒铺都透着一种古朴而典雅的气息,若和卓飞在后世见惯地那些仿古复古的建筑物来比较的话,那这间酒铺简直不知道要真实上多少倍了。 话说这会儿早就已经过了饭点,酒楼里并无其他客人,所以一行人便在店小二的热情招呼下,直上二楼,然后大咧咧地找了个临街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快点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统统给爷上来!嗯,先上个二、三十斤再说!”王挫一点都没有当客人的觉悟,屁股刚坐下就扯着嗓门喧宾夺主地叫了起来,若让不了解情况的人听见了,那恐怕多半会以为是他要请客呢。 卓飞无语,二、三十斤……虽然这年头还没有后世的勾兑高度白酒,但即使是二、三十斤水,就凭这几个人来喝,那也很要命不是么?本天机是来吃饭,又不是来灌酒滴…… 店小二听完王挫的咋呼,却压根儿没挪脚,反倒是有些尴尬地望着李刚,似乎在等他授意。 王挫见状,顿时就不乐意了,他从小就被人鄙视惯了,对这种事儿很是敏感,想想自己今天可以慷他人之慨,难得充上一回大款,而这店小二真是好生没有眼色,好不给人面子!于是王挫又接着厉声吼道:“咋?怕我们喝不起么?你问问我这兄弟,他可是堂堂的宣节校尉,正八品的大官,莫非还会欠你地酒钱不成?是吧,二蛋?” 李刚哭笑不得,于是赶快拉着小二到一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就直接打发他下去了。 王挫不明所以,但想到反正是别人请客,因此只是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也就不再继续去计较了,很快就和李刚俩人热烈地回忆起了当年一起在街头混日子地一些往事。 兄弟重聚,自然会有很多话说,而卓飞也不愿去打搅他们,于是便把目光飘向了栏杆外的大街上。当他望着下面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不由得思潮起伏,暗想道:这便是大宋朝么……唔,若和以前地那个年代一比起来,这感觉还真是不太一样呀! 哎,我这辈子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罢罢罢,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上天安排我来到了这里,那我下一步就该好好地去想想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然后再干出一番惊天地事业了…… 嗯,你说珂妹会不会就在下面的人群里呢?妹啊妹儿,你可千万要等着哥啊,虽然哥现在就很想去找你,但哥想了想,还是先等哥混出点人样儿之后再说吧!否则哥在老泰山面前岂不是很丢脸么……. “酒来了……”店小二拉着长音,麻利地将酒菜摆在了桌上。 卓飞那缕正随着热浪飘飞地思绪被人打断,无奈地回过头来,对着正给自己添酒的李刚点头示意。 “这第一杯就当是我李刚给大哥还有众位兄弟接风洗尘了,来,我先饮为敬了。”李刚一仰脖,豪爽地将小半碗酒,咕咚一下就灌到了肚子里面。 众人也纷纷举杯,客气一番,含笑共饮。 酒一入口,卓飞就不由得暗赞到,不愧是百年老店,这酒若和王挫在吴天家邻村打来的果酒比起来,简直不知道要高档了多少倍。绵软滑腻,唇齿留香,的确是好酒,好酒。 果然,就在卓飞感慨之时,只听到王挫大声赞道:“好酒啊,好酒!二蛋啊,哥在蕉岭那个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地方呆了那么久,实在是苦啊!这酒好,这酒好,且让我再来上三碗。” 说是三碗,结果王挫刚一抄起酒壶正准备给自己碗中倒酒之时,忽然觉得这样很麻烦,心想反正都是要喝下肚去的,那还不如直接用壶来灌更痛快一点,于是这夯货也不再客气,干脆抱着壶就开始牛饮了。 咕咚咕咚……………. 卓飞几人相视一笑,知他贪酒,便也懒得去责怪于他,只有李刚微微流露出些尴尬的模样。 “好酒,痛快!”王挫总算是灌到壶里再也倒不出一滴酒之后,这才恋恋不舍地将酒壶放下,接着又拍拍李刚的肩膀,带着一丝酒意说到:“好兄弟,不枉你我兄弟一场,你小子当官不忘旧人,还能请大哥喝酒,真没说的,没说的……” 李刚见大哥真情流露,也有些感动,只见他虎目泛红,猛地一拍自己胸脯说道:“看大哥你说的,我李刚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要不是大哥当年总是想着给我李刚留口吃食,那我李刚能有今天么!别说请大哥喝酒,就是你要了兄弟我这条命去,那咱也不能有二话不是!” “好,好,好兄弟!你能这么说哥听着实在高兴,高兴啊!嗯,对了,这酒还有没有,再给哥上两壶好不……?”王挫顺着李刚的话,话风一转,随口就提出了这种不要脸的要求,果然是醉翁之意只在酒啊! 呃…… 李刚咬咬牙,叫来店小二,吩咐道:“去,再给我大哥上壶酒来。” “还是上这九里香吗?”店小二犹豫地问了句。 李刚咬咬牙,狠狠地挥了挥手,说道:“废话,不上这个上那个?” “这……好嘞!”店小二应到。 “且慢!”卓飞看出了点门道儿,于是开口叫住了小二,问到:“这一壶酒卖多少钱。” “师傅你管这干嘛啊?我兄弟当大官了,不在乎这个……”王挫头脑简单,此刻又酒意上涌,心中只觉得自己恩师似乎不大看得起自己的好兄弟,否则,这天底下哪有当面问人家请客价钱的道理嘛。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店小二快速回答道:“一壶只要一两半银子。” “噗……” “啥!一两半银子!你不如去抢?是想要开黑店么?”话说卓飞并不清楚这一两半银子到底是个多少钱。但是王挫听了之后却一下子酒醒了,同时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被宰的感觉。于是,只见他愣是把刚灌进自己嘴里地茶水毫无礼貌的一喷而出,接着便又破口大声斥骂起来。 店小二当下好不委屈地回答道:“这位客官看您说的,我们可是百年地老字号,这又怎么会是黑店呢?要说这种九里香可是我们的镇店老酒,存货不多,若不是看在李校尉的面子上,我们掌柜的还不愿意拿出卖呢,再说这酒的价钱李校尉也是知道的。” 王挫闻言一怔,一把拉住李刚小声问道:“二蛋,你知道这酒价钱?” “知道啊。”李刚苦笑着答道。 “那你小子一个月的俸禄多少?嗯,还有孝敬全部都加起来?你跟我说实话。”王挫又接着不依不饶地问道。 李刚听见自己大哥居然问地这么直接,于是好不尴尬地说道:“俸禄三两,孝敬每月也能有个四、五两左右吧。” 嘶……就在王挫倒吸一口冷气之时,店小二忽然插口说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官军的俸禄都已经欠了四个月了,要不是校尉大人说要用最好的酒来招待他大哥,那我们掌柜的怎都不会舍得把这酒拿出来的……” “去,去,去,滚一边儿招呼客人去,谁让你说那么多废话来着。”李刚挥了挥手,很是不耐烦地打发着店小二离开。 店小二原是为李刚在打抱不平,可这会儿见对方并不领自己地情,便只好一脸郁闷地转身下楼去了,边走还边嘟囔着:“眼下就你们这一桌客人,我不招呼你们,你让我招呼谁去哦……” 李刚不领情不要紧,王挫却是大受感动了,拍拍李刚的肩,又狠狠地捶了捶李刚胸口,骂道:“谁让你小子充大头蒜来着!哥渴急了的时候连马尿都能喝下去的……哎,一两半,这可是一两半银子啊!真是个败家玩意儿,这钱都够哥喝上两个月的果子酒了啊!” “咳,这点钱算个啥事儿啊,只要大哥喝着高兴就行,其他不相干的事情不必操心,兄弟我自有办法。”李刚笑嘻嘻地说道。 哎……王挫还是很介怀,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疼李刚的钱,还是后悔自己刚才喝得太快,以至于没能把佳酿好好地品上一品。 而卓飞也看出来了,这种酒估计真的是很贵的,因为这一壶酒可就喝掉了李刚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月收入。卓飞虽然不知道一两半银子和后世人民币的实际购买力相比到底是多少,但从这事儿却可以推算个大概出来,你看李刚这种官职级别,若放在后世,那每个月怎么也应该有个万把块钱的工资吧,那么五分之一就是两千元左右,啧啧,两千元一壶地酒啊!想当年自己要卖多少个劣质纪念品才能赚得到这么多啊,这也难怪李刚会有些肉痛了。 “咳咳,李兄弟重情重义,实属难得,挫儿你能有这样的兄弟实在是一种福气,我看你就不要再责怪他了。”卓飞跑出来打圆场。 “对,还是恩师说的对,我王挫确实是很有些福气啊!不过恩师你老人家咋能叫他李兄弟呢,他是我兄弟,您老是我师傅,这……这辈分不就乱了么?”王挫喝了一壶酒,还能想到这种问题,看来他倒也不是真傻, “呵呵,不妨事,叫啥还不都是一样,我们各叫各的,乱不了。”卓飞笑言道。 “对,对,大哥你计较这玩意干啥,各叫各的,难道你还怕兄弟骑到你头上去不成么。”李刚其实一直也不知道该管卓飞叫个啥好,看他那么年轻,似乎比自己还小上不少岁,实在是不甘心跟着大哥一起叫他师傅,所以一听见卓飞这么讲,就干脆顺水推舟,心想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得了。 王挫倒是个实心眼,恩师的话总是对的,反正自己是二蛋的结义大哥,这种名分,这辈子也没得改变,于是当下也就不再介意了。接着他又扭头冲着楼下喊道:“小二,快点快点,把你们店里最便宜的酒给我打十斤上来!记住,越便宜越好。” 众人莞尔,卓飞亦是无言轻笑,心道:王挫这个傻小子经过这事儿以后,总算是学会帮别人省钱了。 因为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所以酒菜很快便送了上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热菜,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卓飞师徒不由得食指大动,加上李刚不断地热情招呼,众人很快便放开了,谈天论地,饮酒猜枚,直把一个个都喝得是酩酊大醉,全部都趴倒在了桌子之上。 日头渐落,转眼就到了晚饭时候,酒铺里的客人渐渐地也多了起来,掌柜的一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让店小二给每个人灌了一碗醒酒汤,这才总算是把众人都给叫醒了。 卓飞醒来后向楼外望去,只见一轮新月已经高挂在天上了,真没想到,长这么大,都还没喝醉过的自己,今天居然会醉倒在这宋代的一间酒铺里面。 不过说实话,其实这种醉酒的感觉还真是不错的,虽然头有些痛,但刚才自己却在梦里依稀看见了过世的父母、还有的奶奶,嗯,还有小玲儿,还有我的珂妹…… 难怪很多人都喜欢喝醉,嗯,以前自己是没钱喝醉,也没机会喝醉,但现在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大宋朝,居然有机会有人主动请我喝醉了,实在是可喜可贺,毕竟这也可以算是一种生活质量上的提高吧! ………………. 酒醒后,众人均觉得腹中空虚,于是又叫店小二上了两盘点心,凑合垫吧垫吧,权充做是晚饭了。 李刚边吃边问道,“不知大哥这次回来有何打算,可有地方落脚儿?” “这个嘛,我倒是还没有想过,兄弟你有什么相熟的客栈不如给大哥我介绍一下。”王挫脸红红地说道。 “回了家,还去住什么客栈啊!既然落脚之处未定,那不如大家干脆都去我家住好了。呵呵,兄弟我在城东租了一间小院,虽然只有四间瓦房,但还算够大,大伙儿挤一挤也能凑合着住了,总要比客栈方便一些……再说了,咱兄弟俩好久也没有抵足夜话了,不如今晚就好好地叙上一叙,大哥你看可好。”李刚听见王挫没地方住,不但不发愁,反而却是高兴起来。 “这个嘛……师傅,您老看这……。”李刚的提议,王挫自是很愿意的,不过他这次总算是没敢擅自做主,而是眼巴巴地盯着卓飞,满脸的期待。 卓飞其实也没啥意见,在他看来这样安顿最好,反正自己也没钱去住客栈,虽说可以当掉张跑的那根金钗来换些钱住店,但谁知道一喝就喝到这么晚了,说不定人家当铺早就关门了呢?囊中羞涩,能省则省,如今既然有人主动提供免费的住宿,那咱还有啥好客气的呢?装清高、玩矜持,咳咳,那可不是哥的风格……. 于是卓飞微微颌首,也不再推辞,淡淡地说道:“汝两兄弟难得重聚,而李兄弟又是一片盛情相邀,如此吾等师徒就却之不恭,多有叨扰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挫见师傅答应了,很是高兴,本来他就没和自己兄弟聊够,今天晚上哥俩儿少不得还要好好地聊聊才行,但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赶忙拉住李刚问道:“那你婆娘住哪里?嗯,你小子应该有了吧?” 李刚闻言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之后便大笑道:“哈哈,大哥原来是担心这个,其实小弟并未娶亲呢。” “不会吧,你小子都这么大的官儿了,还能娶不到婆娘?”王挫对李刚的回答很是有些意外,忍不住问到。 李刚摇头一叹,说道:哎,倒不是娶不到,只是大哥你看看,在如今这种兵荒马乱的年头儿里,像咱这种吃兵粮的人,那随时都是要上阵去杀敌的。咱今日娶了人家姑娘,万一明日死在了沙场之上了,那岂不是害了人家终身么?” 卓飞闻言,很是惊奇,不由得便对这个李刚又高看了一眼,心道:没想到这人倒是貌粗心细,居然还能想到这个方面,而且在这男权至上的古代,居然还能有人有这种想法,啧啧,这还真是个难得的另类啊! “那你就没想过女人么?”王挫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心有所感,脱口就问了出来。 卓飞一听,登时两眼狂凸,差点没把嘴里的饭给喷了出去。暗骂:呸呸!这家伙真是个俗人,有你这么问话的吗?哎,跟这货为伍,简直有损本天机道貌岸然地伟大形象嘛……. 再说那李刚闻言之后也是好不尴尬,可是大哥相询,他却又不能不答,于是,他只好挠了挠头,颇为扭捏地说道:“这个…这个嘛……想倒是也会想的……,唔,等想的时候去青楼勾栏里找姐儿不就行了吗,那多的是。” “哦,对哦,大哥忘记了,你小子现在是官身了,也有钱了……嘿嘿,别怪哥,哥这不是以前没钱去么,所以一时也没想到咱也可以去窑子里面找姑娘的。”王挫老脸一红,很是有点不好意思,似乎在为他自己的见识浅薄而感到惭愧。 青楼!卓飞闻言眼睛一亮,顿时便来了兴趣,要知道这可是传说中才有的好地方啊! 李师师、陈圆圆、柳如是、顾横波,什么秦淮八艳,什么杨柳岸晓风残月……先别去管是哪个年代的人,哪个年代的诗,但这些可不都是出自青楼的么…….而自己身为一个堂堂的穿越人士,若是没有去过青楼,没有喝过花酒,那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给笑话死么! 啥?你说我若是去了青楼那就是对不起我的珂妹?晕,你小子快别傻了,你自己瞅瞅,这里可是古代啊!这年头儿哪个有钱人不是妻妾成群、儿女成堆的啊! 人家青楼勾栏什么的那可都是些合法的生意,而寻花问柳,眠醉于花丛,这类行为在后世才叫做堕落,叫做腐化,叫做犯罪!但是在这年头儿嘛,那可都叫做风流,风流才子的风流啊! 你若是不信,那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这年头儿,但凡是有些文化、有些理想的大宋好青年,要是他从来没有去过青楼,从没有喝过花酒,从来没有厮混过某个当红的姐儿的话,那他简直都不好意思跟旁人说自己是个风流才子了,这种人不但走到哪里都得要低人一头,甚至还有可能被人怀疑他的性取向出了问题呢。 对了,那首《雨霖铃》你听过么有?那个叫柳永家伙你听过的么有?人家那可是个文化人中的文化人,才子中的大才子啊!人家写出来的词儿,那可是后世的语文教材,是千万学子都要研究背诵啊!但是,你知道柳永这小子还是个若哪天晚上没在青楼睡,就会浑身都不自在的主儿么?你知道这首千古传唱的《雨霖铃》跟柳大大的原配毫无关系,而是他写给京城某个姐儿的离别词么?这……若是你还带着后世人的思维来看待古人行事的话,那你还会觉得柳大大的词儿仍是那么的婉约情深么……? 所以嘛,既来之,则安之,我卓飞这叫做入乡随俗懂不?本天机万年一出,好不容易才穿越上一回,让咱为了一朵鲜花便去放弃整个花园?那就不是我有毛病,而是你有毛病了……. 有着把拉皇帝下马,自己搬进后宫去住这种远大理想抱负的大好青年卓飞,一瞬间的功夫,就在心里面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青楼不可不逛的理由,然后接着便开始神游物外,遐想联翩去了……。 渐渐地,酒铺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众人也不好老霸着桌子不吃饭,所以匆匆填吧了几口之后,就你扶着我,我搀着你,东倒西歪地冲着李刚家而去。 无月吴星,夜色尽墨,青石长街漫漫……然街道两边的各个酒铺食肆早已将无数灯笼高悬,直将长街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食客纷杳而至,招呼声、上菜声,声声入耳;劝酒声、发酒疯声,亦是句句清晰。不得不承认,这大宋的夜生活在此刻看起来,似乎依然是那么地丰富多彩,完全也没有一点儿山雨欲来风满城的样子…… ……………………………………………………………………….. 第二卷总算是写完了,笔者由于是初次写作,所以这节奏控制的不太妥当,以至于前面的成绩惨淡。不过如今铺垫完毕,从下一卷开始,此书将放快节奏,并讲述卓飞是如何地打开了金手指,并带着他的徒儿们掘到第一桶金的。是以,敬请期待---小子夺元记第三卷 乱世求存。 第一章 逆天火种 又是晴朗的一天。 虽然连日来的长途跋涉让卓飞很是疲惫,但恐怕是因为刚来到了大宋朝的梅州城,心情有些激动,又或者酒醉刚醒的缘故,反正卓飞在李刚家住得第一晚竟然失眠了。长夜漫漫,他这一晚的功夫想了很多,很多…… 未来的路应该如何走,这第一桶金应该怎么样去赚,如何开始扩大自己的实力,还有该不该现在就去拜访珂妹等等,都是亟需面对的问题…… 卓飞一直想到晨鸡首鸣,这才深深地睡去,而今日还不等睡到正午时分,他便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这让和他同房的小徒儿吴天感到很是诧异,心说自己的师傅怎么忽然间就转了性子呢? 而卓飞起床之后,便看见房间内一早就准备好了的洗漱用品,这令他很是满意,忍不住暗赞一声,道:真没想到吴天这个大文化人徒弟倒是很有做勤务兵的天分啊! 接着他又想到:哎,做师傅的感觉已经这么好了,不知道做皇帝又是个什么滋味呢?……呃,对了,这把应该是古代的牙刷了吧?不错,外形上和我以前用的那种已经很接近了,可是……这牙膏放在哪里了呢?难道这年头的人都是用它来干蹭不成……….. 不管怎样,卓飞还是很快地完成了他来到大宋朝之后的第一次洗漱,虽然他对现有的卫浴设备还不甚满意,但却也感到清爽了许多。 卓飞推开房门来到院中,四下里一打量,发现院中只有张跑和吴天两人,还有正冲着他兴奋地吠叫着的小腊肠。 话说,昨天到李刚家的时候天色已晚,而且众人都喝地醉醺醺的,所以卓飞也没好好地参观一下李刚家的这座小院,待到此时一看,他却看得有些傻了……嗬,好家伙,不得不承认,这古代人住的地方就是宽敞,说是小院,但放眼望去,却足足有三分之二个足球场那么大啊!再大概目测了一下,李刚家似乎比自己以前栖身的那个街心的免费公园也不遑多让,而他们昨晚住的这四间大瓦房,原来仅仅只是占了这个“足球场”西面一列而已。 不过这院中其他地方却是野花杂草丛生,还孤零零地点缀着几根快要枯萎死掉的竹子,显然李刚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也没啥心情去打理这些植物,由得它们自生自灭。 而唯一看上去比较像样得却是院中东南角好大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还竖着两个兵器架,周围还有些石墩,木桩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李刚给自己平整出来的练武场了。而卓飞也很期待地想要看看这年头的武技到底是不是和后世的武术表演类似呢?嗯,这个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张跑和吴天看见恩师起床了,于是便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计,屁颠屁颠儿地凑了过来。 “徒儿给恩师请安!”两声整齐的问候传入了卓飞的耳中,卓飞很满意,正所谓近朱者赤,自从身边有了吴天这个斯文徒弟之后,连带着其他几个徒弟也都越来越懂规矩,越来越有礼数了,甚至就连王挫那个粗人都知道早晚两次要向师傅问好,而吃饭时恩师若是还没动筷子的话,那便绝对不能先往自己嘴巴里填食儿了……。 “呵呵,跑儿、天儿,快起来吧,为师不是说过吾等师徒不用在乎这些俗世虚礼吗?大家随意就好,随意就好。”卓飞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流露出地那种得意地样子已经彻底地出卖了他,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很是享受现在这种被人尊敬地感觉。 “徒儿谨遵恩师教诲。”张跑和吴天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但卓飞也知道这些徒儿明天还是一样会继续给他请安地,因为同样的一幕在这一路上早已经上演了很多次了。 “嗯,好了,结儿和挫儿去哪儿了?” 张跑见恩师垂询,连忙拱手抱拳,恭敬地回答道:“回禀恩师,大师兄一早说是要去附近转转,而三师弟则随李刚去巡视城门了,说是正午回来再一起出去用饭。嗯,本来我俩也想出去溜达溜达的,但又怕恩师起来后无人伺候,所以就……” “哦……这样啊。”卓飞不置可否,老实说,他并不喜欢二徒弟张跑这种爱耍小聪明卖乖的性格,因为这样不利于团结。于是,他又四处望了望李刚家空荡荡的大院,心生一计,接着又说道:“嗯,为师看这院中杂草丛生,实在是有碍观瞻,既然吾等如今吃住于此,不如便帮主人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也罢,眼下离正午还早,来来来,就让为师先把这片杂草清理出来好了。” 说完,卓飞也不待两位爱徒答话,挽起袖子便作势要去除草。张跑和吴天吓了一跳,慌忙上前阻止,只听张跑嚷道:“如此粗重功夫怎能让恩师您老人家动手呢!” 而吴天也是急切地说道:“正是,正是,恩师且一旁安坐便是,清理这片杂草有徒儿与二师兄便足够了,虽然小徒百无一用,但说到拔草这种活计,吾倒是擅长地很。” “这……这岂不是辛苦了两位爱徒么……为师这心里面过意不去啊!为师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不妨事,不妨事地!恩师尽管安坐一旁,指点吾俩便是,否则,吾俩如何心安……”两个徒弟硬是把恩师按坐在石墩之上,然后便挽起袖子,开始和满院的杂草展开了殊死搏斗。 卓飞其实也就是做个姿态,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要亲自动手的意思。而他倒也不是那种看见徒弟闲着就给他们找点事情干的变态师傅,实在是因为现在吃住在李刚家,正所谓吃别人的嘴软,要是光白吃白住却不干点什么的话,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呢?再者说了,这样还能给喜欢邀功卖乖的二徒弟一点儿苦头吃,何乐而不为?只是难免要连累无辜的吴天了。 卓飞坐在石墩之上一边养精蓄锐,一边看着自己两个正在卖力拔草的徒弟,他忽然惊奇地发现这吴天拔起草来倒比张跑娴熟许多,张跑满头大汗地出尽蛮力硬拔却不如吴天把草左扯一下、右拽一下来地轻松自如。 卓飞看看吴天身边那一堆放倒的杂草,再看看张跑身边那点儿可怜的战绩,不由得便陷入了沉思。 大宋已亡,而蒙元势大,此处虽暂时还未被战火波及,但想必不久之后蒙元的铁蹄就会践踏而来,汉家江山全部沦丧几乎已成定局,而即使有自己的出现,但到底能否将这已经糜烂不堪地局势强行扭转过来,这…….恐怕也是难说得很。 其实总得来说,卓飞还是个比较踏实的人,他深深地明白万丈高楼不可能平地而起的道理,所以他以前一直老老实实地当着小贩,省吃俭用,努力地进行着资本的原始积累,而从来不会去买彩票,因为他决不肯把自己生活的希望去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之上。 虽然卓飞这个人有时候很臭屁,很自恋,但他毕竟是个聪明务实的人,所以他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就能立刻化身成超人的地步。拯救世界,改变历史,救华夏文明于水火……这是大义,是每个穿越者都想要做的,也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卓飞作为万年一出的天机,一个血气方刚的二十一世纪大好愤青,一个没事儿就喜欢忧国忧民的文学青年来说,既然上天给了他机遇,让他投身到这乱世中来,那他自然也不能免俗,总会希望自己能做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行,否则,那岂不是如入宝山却空手而归么……? 但是,高楼大厦不是一天建成的,丰功伟绩也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即使月光宝盒这个作弊器已经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但是总还要他自己去设定操纵,好好地熟悉一下吧!况且那个破盒子作弊器明显是不太好用,因为卓飞穿越过来之后,完全没发现他自己的身体与从前有何不同,不但没有附送上任何超能力,甚至连肌肉都没能为他增加一两一钱,以至于卓飞总是在想:这破宝盒如此地偷工减料,如此不负责任地把人乱丢,嗯,估计若不是个试用版,那就八成是个山寨版的了…… 既然如此,难道仅凭着王霸之气一抖就能将武功盖世的蒙元帝国震回塞外放马不成?又或是只要随意地振臂一呼就定有万千慷慨死士闻风景从,共创不世之霸业? 嘿嘿,对于这一点,我们的大猪脚卓飞还很清醒的,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笑话,别做梦了,你们真当我傻啊! 言归正传,卓飞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来的有点晚了啊,他暗自在心中感叹到:唉,这该死的月光宝盒不把自己送去唐朝也就算了,送到现在这个倒霉的年头来咱也忍了,但为啥你就不能把我早送来十年呢?那怕是早来五年也好啊!莫非这破宝盒是故意要给我制造点难度不成?这样有意思吗?kao…….! “师傅,我们回来了!”就在卓飞思绪飘飞的时候,忽然王挫那个大嗓门又在不远处响起了。 卓飞不得不中断自己的思绪,目光转向大门处,却见到王挫、李刚,居然还有李结,三个人倒是结伴儿回来了。 “见过先生!”李刚抱拳恭敬地向卓飞行礼问好。 先生?卓飞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了,心道:这李刚不愧是个当官的,才一晚的功夫,就想到该怎么合适地来称呼我了呀,呵呵,叫“先生”也好,这词儿倒也蛮适合地嘛。 “呵呵,李校尉何须如此多礼,吾师徒一时无处落脚,只好厚颜叨扰,心中着实难安,还望大人莫怪才是。”卓飞也抱拳回礼,很是客气了一番。 “不,不,不!先生是神仙…神仙般地人物,肯蜗居于寒舍,实在是在下的福气,又何来叨扰一说。”李刚慌忙恳切地说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况且先生还是我大哥的恩师,这么说来,便与我的恩师无异,侍奉师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所以先生无须介怀,尽管安心在寒舍长住便是,若有什么需要,在下定竭力而为,呵呵呵呵……。” “李大人如此客气,实在令吾汗颜也……也罢,既是如此,那吾就在此先谢过校尉大人了。” “客气客气,先生太客气了,还望先生能将寒舍当成自家一般,切莫拘束,随意安住便好。呃,还有…刚不过是区区守城小校,所以这大人一词实在是不敢当,先生往后直呼吾名便好,便好……”李刚很有些尴尬,似乎真得是有点不敢在卓飞面前充大的样子。 卓飞见状,便意味深长地望了王挫一眼,知道定是王挫昨夜与李刚抵足夜话之时,把自己的来历等等全部都告诉了李刚,所以这李刚今日的态度才会有这么大得转变。虽说昨日李刚招呼地也足够热情,但昨日的热情和今天的恭敬,那却又是两码事了。 王挫从师傅望向他的眼神中就知道他老人家定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虚,想起自己违背了师傅的严令,师傅若是发起怒来……那这后果还真是不敢想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李刚能算外人么?这可是我的兄弟,难道跟兄弟也不能说实话吗?想必恩师也不会为此怪责于我吧……? 王挫心情忐忑,完全不敢正视恩师的眼神,于是,只好低着头,耷拉着眼角,战战兢兢地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卓飞暗骂王挫守不住秘密,但却也不便此刻便当着李刚的面来训斥于他,于是,只好不露声色地对着李刚问道:“吾听他们说李校尉早起之后不是巡城去了吗?为何却回来得如此之快?若是因吾等而耽误了校尉大人的公务,那真是愧煞吾矣……,对了,结儿,你莫非也随着李校尉巡城去了?” 李刚听卓飞询问,立即抱拳笑道:“呵呵,先生多虑了。不错,我和大哥早间确实是去巡城了,但那不过例行公事罢了,话说刚往日这个时辰也就是同袍之间赌赌钱、吹吹水罢了,我本想着大哥在外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便想让他也赌上两手乐呵乐呵,谁知他心中惦记着先生,竟不肯玩耍,执意要早些回来,刚还真是没想到,我这以前最喜欢赌钱的大哥,居然也能转了性子,啧啧,这真是……至于李结大哥,则是方才回到门外才遇到的。” “哦?”卓飞听见王挫居然还知道惦记着他这个师傅,宁愿不赌钱也要早些回来,不由得有些意外,对王挫泄漏秘密地追究之心也就淡了许多。 “恩师,早上徒儿见您老人家劳累,便先独自去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顺便看看这城内有没有什么好的营生,只可惜并无所获……。”李结也赶快出言解释,生怕被恩师责怪自己单独行动。 “哦。”卓飞点点头,心说李结这小子能急师之所急,想师之所想,果然是有几分大师兄的风范儿,而本天机慧眼识珠,任命他来做本门的首徒,如今看来,那更是英明神武之极也! 不错,先不去管那蒙古人何时能打过来,眼下的当务之急却是该先寻一条好点的谋生门路才对,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吧。 卓飞低头思索了一阵儿,便对李刚言道:“吾等师徒甫到贵地,人生地不熟,却不知李校尉可否为我讲解一下如今的形势呢?” “既蒙先生相询,刚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先生这边请,且听刚细细道来……”李刚很爽快地答应到,接着又引众人围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便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这梅州城来。 时间流逝……慢慢已近正午,卓飞从李刚的话中,总算是基本搞明白了现在的环境。 原来,就在元兵入京前夕,一部分南宋官员便护送宋度宗之子益王赵罡和广王赵昺逃到了嵍州(今浙江金华),后又逃往温州,而陆秀夫、张世杰还有从杭州逃出来的宰相陈宜中等人则在温州拥戴赵罡、赵昺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及副元帅,准备组织诸路义兵拯救宋室于危亡之中。 而当他们得知元兵已经入京,皇帝被掳北上之后,他们便又带着皇子们南下,一直退到了福州。 今年五月初一,陈宜中、陆秀夫、张世杰等人在福州拥立益王赵罡登位,改元景炎,所以今年也称为景炎元年,而广王赵昺则晋封为卫王。 正统已定,从此之后,这个小朝廷就继续号令着天下兵马抗元,以图兴复宋朝江山。而在两淮、四川、湖南等地的一些南宋将领也都在坚决地进行着抗击元朝入侵的斗争。 而这其中就有那位卓飞自小便耳熟能详的民族英雄文天祥了。原来,赵罡在福州即位之后,文天祥应召来到福州,担任枢密使兼都督诸路军马。到了七月,文天祥在南剑州(今福建南平)开督府,整军备战,据说福建、两广、江西等地的许多文臣武将、地方名士、及勤王军旧部均准备前去投效。而李刚原来的顶头上司,便在上月末领着五千新募来的青壮前去文天祥的都督府勤王了,所以李刚才有机会顶了北营营正一职。 而据前方传回来的消息称,由于投效都督府的兵马不少,而地方士绅也资助了大量的钱粮,所以文帅的督府军现已经算是基本上成型了,而且每日仍有各路兵马义士来投,相比之下,这一次的王师无论是从规模、或者声势上似乎都要比去年的江西勤王军大了许多,而这一切似乎也让饱受战火摧残的人们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看到了一线重振大宋朝的希望!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是人就懂,因此梅州城的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一扫前段时日因皇帝被俘而导致地颓唐,纷纷欢欣鼓舞……哎,终于有希望可以挡住鞑虏南下的兵锋了,能够不被战火波及,甚至还可以大举反攻,夺回往日的家园,这难道还不值得高兴吗? 听李刚说,就单是梅州城附近,各豪门士绅也在积极地组织团练,准备北上投效文帅的督府军,最后与那蒙元鞑虏做殊死一搏,其中几支规模比较大的团练就有,城南韩家、城西曲家、城东侯家、白宫镇杨家、松源镇蔡家以及新铺镇史家等等。而这些大家族组织的团练,多则近两千人,最少的也有千把人,这些人,虽说战技操练尚嫌不足,但若能由督府军统一指挥调度的话,那倒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武装力量。 卓飞一面听着李刚的介绍,一面暗想到:这城南韩家想必便是我的珂妹的家了,而那新铺镇史家自然就是小白脸儿屎壳螂他们家了,话说这小子的家门果然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家族啊……唔,想想也是,敢和本天机抢老婆的人若是没有一丁点儿实力的话,那我岂不是也很没面子么? 至于文天祥的督府军,卓飞倒是毫不在意,文天祥此人无疑是个大大地民族英雄,这点毋庸置疑。不过热爱文学,粗通历史的卓飞却对南宋朝廷的昏暗腐败也多有耳闻,在他看来,这种废物朝廷在五脏俱全之时尚不能抵挡住异族的铁蹄,而到了如今这种已经犹如落水狗般的境地之后,你又怎么能够再指望着他们能咸鱼翻身地去抗住蒙元的兵锋呢? 嘿,南宋的统治,早已是病入膏肓,行将就木,即便那文天祥再有本事,再忠心耿耿,再多上几倍几十倍的兵力……那想必也是回春乏力的,而挣扎到了最后,怕终是螳臂挡车,逃不过历史车轮的无情碾压啊! 纵观历史,无论是哪朝哪代,做臣子的即使你忠心耿耿,即使你绝无二心,但只要有一条功高盖主的罪名扣在你头上的话,那就会让你百口莫辩,含恨而终了。 没兵的时候,朝廷会叫你多征兵守土护疆,可是当你真得征募了很多士兵的时候,朝廷就又会开始怕你心存反意,意图不轨了。于是,给你多加一些掣肘那还算是对你客气的,若是对你不客气的话,那干脆就像对待岳飞一样,直接便以“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咔嚓了你。 这恐怕就是封建王朝制度不可避免的硬伤吧?自始皇至今,千年来,不管朝代是如何地更替,但同样内容的故事,总是在不停地以各种新版本而变化演绎着,别说现在是宋末,即使到了几百年后的明清,那不也是一样的么? 文天祥的督府军如今看起来固然是轰轰烈烈,声势惊人,尤其是这支督府大军还背负着全天下汉家百姓的期望,那就更是显得可歌可泣了。 然而,很可惜,这个世界是无情的,大宋朝从根子上就早已经烂透了,偏安江南已久,雄心早已不复,英主更是无踪,以前宋军连占据长江以北汉家大半江山的金兵尚且打不过,又怎么可能驱逐把金兵都一口给吞掉了的元军呢? 所以,如今的这一切,貌似是睡狮觉醒,枯木发枝,但在卓飞的眼中看来,却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罢了。 当然,卓飞并不否认,我华夏男儿从来就不乏慷慨赴死之士,亦不乏忠心为国的贤良。就像是岳飞,或者文天祥,还有等等无数在历史上留下姓名或者没能留下姓名的民族英雄们,就是他们这些人撑起了我们华夏民族的脊梁! 历史告诉我们,由于种种原因,你或许可以将这根脊梁打断!你也可以将这根脊梁折弯!你甚至还可以将这根脊梁彻底地砸碎,让它灰飞烟灭!但你永远也没办法将这根脊梁从这片土地上彻底地抹去!烧再多的书也没用,杀再多的人也没用,华夏文明早已植根于这片广阔的大地之上,只要还有一丝血脉留存,那就是明日的滔天巨浪,任何侵略者若是不甘于被吾族同化,那等待他的便只有被覆灭的命运!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诗若用来形容华夏民族顽强的生命力恐怕是最贴切的了;而明万历朝的内阁首辅张居正亦曾说过:星星之火,遂成燎原。 不错!吾等华夏子民就像是一棵棵青草,平日里都安安分分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吸取养分,茁壮成长,本与世无争,一心只愿用自己那嫩绿的枝叶去拥抱阳光,享受生命; 当然了,塞外的狂风沙暴总是时不时地来侵袭摧残着我们,令我们山河变色,令我们的日月无光,令我们不能自由自在地活着…… 然而,每到了这一刻,即使我们已经被狂风吹折而不能直立,即使我们已经被黄沙覆盖而难以呼吸,即使我们被那漫天的飞石打得浑身上下都已是千疮百孔,残叶全化做了泥!那我们还是会顽强地继续生长下去,因为我们坚信,只要待到时机成熟,那么仅需一点星星之火便足以将我们全部点燃,转眼之间便可成就了燎原的势! 真的到了那时,为了这片大地来年的青翠,再猛烈的狂风也只能助长我们燃烧掉自己的决心,而化身成烈烈真火之后,金铁亦可尽融,更何况区区黄沙飞石哉……! 至于现在,蒙元势力很明显还未能覆盖整个华夏大地,各地的星星之火犹存,虽然这些火种在真实的历史上终将被一一扑灭殆尽,难成燎原之势。但如今却有些不大好说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卓飞这颗逆天的火种已经降世到了这片大地之上,即使眼下这颗火种还很微弱,甚至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无论如何,这也已经与原来有了一些不同……. 根据后世著名的蝴蝶效应理论阐述,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了几下翅膀,都有可能在两周后为美国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或许,因为卓飞的出现,足可将历史的进程就此而改变,也犹未可知吧……. 虽然,这也很难……. 第二章 为商正名 “呼……” 听了李刚对当前形势的粗略介绍之后,卓飞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但他越想他脑子就越乱,越想就越患得患失起来,想到最后,心中甚是憋闷,便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希望能借此舒缓掉那种无形地压力。 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不能不做的事情要去做,还有那么多不能不救的同胞要去救,还有那么多如狼似虎强大异常的敌人要去面对!可如今我还是根基全无,甚至还在寄人篱下……唉,这一切,真不知道该从何处做起才好。 我是不是应该直接投靠文天祥去呢?想必以自己多了旁人几百年的见识,必可获得赏识,站稳脚后,再徐徐图之,以求最终能拯救天下…… 可是,若我迈出了这一步,那日后难免要受制于人。而最主要的是哥的脑子里完全就没有一丝半点忠君的意识啊!若混迹官场,说不定哪天就会随口说错了话,然后再被人稀里糊涂地给砍了,那哥岂不冤枉到家了么! 卓飞很头痛,他想来想去,始终还是觉得应该先打造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比较好,可是他又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块根据地来落脚,更不知道在真实地历史上,蒙元势力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波及此处,但依他想来,估计这和平的日子也不会太长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算是他现在匆匆地建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势力,但到时面对着横扫了欧亚大陆的蒙古人,难道他卓飞仅凭着这么丁点儿的势力,就去跟人家那种庞然大物死磕不成……? 念至此处,卓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直接将这种完全不靠谱的念头儿甩出了脑海,心想到:如今蒙古大势已成,若是自己还没有积攒够实力就跑去和人家叫板的话,实属不智,虽然…或许…可能…恐怕…..也可能会有那么一线的生机,但这种高风险、高盈利、极易引发心脏病的投机买卖,那却是只有后世股民才会去干的事情,实在不太适合哥这种靠零售业起家的正经生意人去做。因为像咱这种人,讲究得是低买高卖、合理避税、无论啥买卖都要尽量将风险控制在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而且时不时地还要留好退路,省得一旦失败,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生意之道,才是哥做人的原则,虽然通常情况下风险越大的事情回报也就越是丰厚,但哥毕竟是个生意人,不是投机者啊! 卓飞的思维很活跃,想的很复杂,久久捻须不语,而他四个徒儿也早已适应了自家恩师习惯性地神游,见状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老人家神游归来; 而李刚却不知道这一点,他见卓先生听完自己的一番话后,便开始垂首深思,脸上的神色还飘忽不定,似乎很是苦恼,又像是正在下什么决心一般。 要说卓飞这种走神的行为,不管是放在古代或是现代,那都是极不礼貌的,说重一点,那就是对谈话对象的不尊重。是以,李刚难免也有些不快,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出言询问,但却总是被大哥王挫打手势制止,这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大哥昨晚跟他说的那些话。 说实话,王挫在李刚面前,可是把卓飞说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而李刚对此却是半信半疑的,可他又坚信大哥王挫是不会胡乱吹嘘来欺骗他的,而这种冲突,令他的心情变得很矛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当信还是不当信,但无论如何,他还是隐隐地对卓飞起了一丝畏惧之心,也正因如此,以至于他现在虽然等得很不耐烦,但却也只好压着脾气,不敢轻易造次打扰。 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卓飞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想通了,想明白了,那就是自己现在想啥都没用,还是那句话,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一没钱、二没粮、三没兵,吃住都还要靠别人,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而若说自己现在唯一该做的事,那就是要先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去赚到第一桶金,然后用金再生金,等有了钱之后,那就可以买粮,有了粮就可以招兵,有了兵以后,那时再去想想是该据坚城自立死守;还是隐于深山老林伺机;或者是干脆就带兵转战天下,长途奔袭,以战养战,直将前辈们的游击战术发扬光大,先在蒙元帝国这头巨狼的身上捅出他几十个窟窿再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穿了,现在自己还是应该干起老本行,先赚点钱再说吧…… 卓飞回过神来,环视了一下正在耐心等待自己神游归来的众人,有些不好意思,赫颜对着李刚抱拳说道:“呵呵,不好意思,卓某一时心有所感,以至于失了礼数,让李校尉久等了,真是汗颜啊……” “咳,不妨事,不妨事,卓先生客气了,刚左右闲着无事,等上少许又算得了什么。再者说了,想必先生所思所虑之事定是极为重要的,刚又何怪之有。”李刚很得体地回答到。 “校尉大人客气了,卓某不过是一时困惑,想如今蒙元铁蹄正肆意地践踏着我大宋的万里河山,以至民不聊生,乱世气象尽呈,而吾初入尘世,万事不通,倒还真的不知道日后与吾这几位徒儿该以何业营生,总不能就如此游手好闲,得过且过下去吧?” “莫不是因刚招待不周?以致于先生起了去意不成!”李刚大惊,连忙起身问道。 “非也,非也,李校尉误会了!”卓飞见对方误以为自己在抱怨,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赶快解释道:“李校尉古道热肠,于吾等落魄之际施以援手,此般情义堪比天高,又何来招待不周之说也!只不过,吾既为人师,那自需为吾徒儿们的来日谋划一番才是,否则,岂不是枉为人师么?再说了,李校尉虽仁义,但如此下去,总不是长久之计吧……?” “哦……原来如此。”李刚听到卓飞的解释后,脸色顿时舒缓了许多,要说他毕竟是个武人,虽然已入军旅为将,但其身仍不脱当年的豪侠作派,在他看来,若是卓飞因自己招待不周而就此离去的话,那就算大哥王挫不怪罪自己,自己也无颜自处了。况且,上门是客,抛开大哥的这层关系不说,便是仅以自己的性格而言,那也是万万不能怠慢了客人的。 “其实先生不必多虑,刚虽说官职不大,但这俸禄孝敬倒也不算少,嘿,南地富庶,城中余粮颇丰,而商贾往来更是频繁,所以…所以……就咱们这几个人日常生活又能所费几何哦,先生过虑了,过虑了……”李刚恳切又有点尴尬的说道。 卓飞闻言后不由得一乐,心道:好家伙,美女的软饭还没见到,却有个耿直地硬汉想要长期来供养我了……啧啧,咱这身王霸之气看来还真不是盖得…… “呵呵,李校尉不必介怀,想吾师徒在这梅州城内毫无根基,难免还要多叨扰您一段时日,还望校尉大人莫要嫌弃才好。”卓飞笑呵呵的打趣他到。 “对对对,住,尽管住!想我李刚在这世上唯剩大哥这一个亲人了,而诸位均是我大哥的亲近之人,如此一来,便与我李刚的亲人无异,即然是一家人,又何分彼此,还望先生切莫再要说些什么嫌弃之类的话语,否则,刚真是无面见人了。” “好!自古以来,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甚是难得,既有李校尉这句话,那卓某若是再多说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做作了。”卓飞击台赞叹道。 李刚拱了拱手,憨憨地一笑,似乎是被卓飞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王挫也很高兴,想想自己这个二蛋兄弟还真是给自己长脸,而恩师他老人家表扬自己的兄弟,那就和表扬他没啥两样,这让他在一众师兄弟面前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于是,他也伸出蒲扇大的巴掌,重重地拍了拍李刚的肩,以示对其表现很满意。 “不过嘛,吾方才所思所言却非妄语。须知这人无远谋则必有近忧,吾师徒总不能就此坐吃山空吧?吾思前想后,决意行商,却不知如今这世道儿,到底何业多利,所以还请李校尉点拨一二。”卓飞不耻下问,很认真地说道。 “这……”李刚闻言后一愣,稍作沉吟,又言道:“先生乃世外高人,而刚则是一介粗鲁武夫,又何来点拨一说,最多也就是建言两句罢了……唔,然刚还有一事实为不解,却不知当问否?” “李校尉尽管明言便是!”卓飞笑着说道。 李刚又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观天下百业,商至贱。刚实不解,为何先生百业皆不欲取,却偏要以此至贱之业谋生呢?” 呃…… 卓飞被李刚彻底给问倒了。心中惊呼道:啥?贱业!!商人这么尊贵的职业,在他眼里居然是贱业!!而且还是至贱之业??我晕…… 后世之时,全民经商暂且不说,你光看看世界上那些豪富,出入坐着直升飞机,开着跑车游艇,吃着普通人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极尽奢华之能事,还把全地球上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们勾引地哭着、喊着、梦着都想要把自己嫁入豪门,即使是为此撞了个头破血流也仍是乐此不疲,痛并快乐着!试问一句,天底下有这么滋润的贱业么……! 卓飞禁不住对李刚的价值观好一阵儿的鄙视,接着转念又想到:哎,李刚比自己早生了几百年,这恐怕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代沟了吧?话说老同志的思维思想难免都会有些局限性,这倒也不能全都怪他,士农工商,谁让这年头儿商为百业之末呢! 话说李刚的价值观确实与来自后世的卓飞有着根本性的冲突,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就好比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个体户,那基本上就是待业青年、无业游民、劳改犯的代名词儿,这些人倒腾点东西来低买高卖,那就叫做投机倒把,虽不是大罪,却也不轻啊!而到了九十年代之后,个体户们就咸鱼翻身,彻底地正了名,他们光荣地成为了改革开放的排头兵、时代的先行者,还被誉为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勇士,那时候,只要你敢说自己是个个体户,那甭管你挣没挣到钱,也甭管你是不是升级成了万元户,总之大家都会一视同仁地把你当成款爷儿来恭维并嫉妒着。 未足十年时间,整个社会的意识便可来个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如今是七百多年前的南宋,意识观念的冲突还真不足为奇也。 说实话,在这年头儿,就生存现状而言,如果你是个商人的话,那即使你富得流油,但那些生活困难、穷到已经快没饭吃的农和工,还是会从骨子里面来鄙视你的。虽然他们畏惧于你的财势,虽然他们劳动创造出来的产品还要靠你来转卖,虽然他们等于变相地为你在打工,算是有求于你,但他们依然还是会背对着你说上一句:得瑟个啥,不就是个奸商么…..; 这还算好的,毕竟农和工都惹不起你,最多腹诽一下你罢了。可是在“士”的眼中,即使你是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再有财势,却还是一文不值的。 “士”这一阶级,他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除了高高在上的皇族之外,那是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虽然宋代的“士”,已经和东晋那种庞大的士族不可同日而语了,但无论是因为封建制度的必然性,或是儒家文化的弘扬发展,所以“士”依然属于宋代的特权阶级。至于商贾之流,在士的眼中不过是贩夫走卒罢了。龌龊贪利之辈,满身皆铜臭之气,就算是提一提,说一说,那都是丢人现眼,大大地有失“士”这个身份滴。 李刚虽是个低阶的武官,但若按严格意义来划分的话,那他并不算是个真正的“士”,而他的身份地位,在那些真正的“士”的眼中其实也就比商贾之流高上一线罢了,但是这些,都不妨碍李刚有着一颗崇拜并且向往着成为“士”的心。即使他天天在城门口心安理得的拿着往来商贾们孝敬地好处,即使这些往来商贾都可称得上是他的衣食父母……呃,那他还是会发自内心地去鄙视这些商人,鄙视行商这种至贱之业。 其实酷爱文学、熟读歪史的卓飞也知道,李刚的看法代表了这时代绝大多数人的价值观,这绝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可如今自己现在可谓是要白手起家,万事均离不开一个钱字,若不去经商又该从哪里搞到钱来呢? 不同时代的人自然想法也不相同,正因如此,于是,卓飞恨恨地想着:哼!商人又怎么了?能成为一个大富商那可是我穿越前的最高理想啊!而我既然能穿越到宋代来,那就是老天爷派我来改变这个时代的,别说是这种历史上遗留下来地固有观念,其实就连这天下,我都打算要给它推翻了重建呢! 卓飞的复杂心思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见他又对李刚微笑着说道:“李校尉此言差矣,商贾穿行则通各地有无,互通有无则百业俱兴,百业兴盛则必留强汰弱,正当相竟方能终以惠民。 众所周知,民生盈则国必富强、仓储满则人口昌;而百业相竟,若不想自己被人淘汰,则必要拼命地改良技艺,精益求精。如此一来,则匠作必兴,而匠作兴则军备良;匠作兴,还可纳流民于坊;匠作兴则货产足,通货多则商税亦增。 呵呵,若我大宋朝国富仓满、军壮兵强、匠兴民安,又何忧天下不定,何忧外患不靖?而此中环节繁琐,若是无商……校尉大人以为可以成事乎?” “这……”李刚暗暗沉吟,卓飞的话他是听懂了,只是他一时还有些难以消化罢了。 而卓飞这番话的意思说白了,那无非就是说商人们最大的总用就是互通各地的有无,而互通有无之后则可带动各行各业兴旺发展,而因为各行各业的兴旺发展那必然会产生商业竞争,到时便会汰弱留强,最终得到实惠的还是老百姓们。 况且由于各行各业内部的激烈竞争,有了竞争,那就一定会有新的技术或者工艺出现,而新的技术工艺出现不但可以用在日常生产生活上,有些也还可以用在强化军队装备上,何况工业兴旺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吸纳大量失去了土地的流民,让这部分人不至于成为国家的负累,还能因大量的工人涌入,必将加大物品的产出量,如此一来,商人们可以贩售的货物就更多了,那相对着商税自然也就会收得更多了嘛。 道理的确很简单。 卓飞说完,又望了一眼还处在沉思中的李刚,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这番道理,虽然在二十一世纪可谓是人人皆知,但让这时代的人听起来却还是很难接受的,无他,只因这时代人与他所接受的教育不同,社会地位认可度不同,价值取向更不同,所以难免多少都会有些时代的局限性而已。 因此卓飞也没指望着因为自己的几句说话,就能够让李刚转变了以往对商人的一贯看法,于是他又接着说道:“李校尉心中所想,卓某也能理解一二,想那商贾之流,均是逐利而走之辈,其中更不乏囤积居奇或以次充好的害群之马,正因如此,致世人鄙之,却也是人之常情也。 然,以吾观之,若因一叶而障目则实为不智,天下百业均自谋其所,唯依商而连系,商贾近买远贩,万民则各取所需,商人以他人产出获利,貌似不劳而获,实分工不同而已。 想天地初开之时本无商,亦无金银通货,凡民若有所需而自不产时,则需以货易货,何其不便也?正因于此,商自生之。 吾举一例,正如:有东南西北四家,有东家产粟谷而需稻米,然南地产稻米唯缺棉桑,却不需粟谷。东家欲换稻米却不得,只能徒呼奈何。此时,唯有一人取东家之粟谷奔走西家以换得毛皮,而取西家之毛皮奔走北地又换得棉桑,得棉桑后又赴南地换做稻米,最后方将此稻米还于东家而抵粟谷。如此一来,四家则各取所需,皆大欢喜,然唯独此人,因奔走四处以至于误了生产农时,因易物耗时而荒了耕作,若以李校尉之见,莫非此人往复奔波行走,却应分文不取,徒获虚名,好事做尽,临到最后却反而要活活地被饿死不成?呵呵。” “这自是不能……还是应该多少取些好处地……”李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卓飞轻轻一笑,说道:“正是如此,此人不取则死,取则为商,所以嘛,卓某认为,此商非但无错,却还有功。 无商,则东家若求稻米,势必要行走天下,以至于终因耗时而少产粟谷;无商,则南地空有稻米却难获棉桑矣! 而此商,若是其易货数次却分文不取,完全不计得失,甚至不计生死,那便不能再称之为商,足可称圣人矣! 商既无错,然今天下之人却皆鄙商,此当何解? 无他,成见已深,名难正也。然,此又缘何? 商,逐利多取而途不正,此为其一;官商结、竟不当、民受愚而怒,此为其二;此二点,非商之错,实乃不仁不法之奸商所致啊!” 卓飞说到这儿顿了顿,紧接着双目精光一闪,神色坚定地说道:“再想吾师徒漂泊于此,无以为生,今仅为温饱而言商矣!天下百业,在吾心里原无贵贱之分。如今商名不正,吾愿自正之;万民不解,吾亦往之;若只因一鄙便弃吾本意,畏难不前,吾日后处事又以何为之?” ………… 沉默。 不光是李刚,在场的众人,除了压根就没听懂的王挫之外,皆被卓飞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论证,给带入了沉思之中。 卓飞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那就是“商”这个职业其实是应世人需求而产生的,其本身并没有错,但为什么天下人都会鄙视商人呢?那是因为固有的观念由来已久,商人名声又实在是不太好听而已。 但有人会问,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现象呢?卓飞说了两点原因:一是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本是没错,但使用地方法却很值得商榷,通俗点讲就是说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二是官商勾结,引起了商业圈内不正当得竞争,到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老百姓啊! 演绎开说,意思就是,官商勾结,打压正当商人,而最后没有官场背景的或是没有行贿地正当商人就很难生存下去,而这样必然会导致一系列的弊端,而到了最后,无论是不良商人所行的贿赂或是打压对手造成地成本,还是会转嫁到普通老百姓的身上去。 总的来说,两点意思有共通之处,又有些区别,卓飞的长篇大论的中心思想其实就是一句话:商无错,错的只是不守规矩的商人。而若要想提高商人的社会地位,就要为这个行业制定规矩,只有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才能受到律法的保护,至于他卓飞,是不会因世人的不理解而放弃既定的目标的,既然商名不正,那他就会想办法为商正名,决不轻言放弃。 综上所述,也正是因为这关键的两点,所以才会造成商人这个职业一直得不到社会的肯定,令人鄙视。当然,这里面固然还有封建制度和儒家思想的因素,但卓飞还不会傻到和这个年代的人去讨论这种深奥的问题。 ……………… 第三章 谋生不易 卓飞话引得众人深思,而一直未出声的吴天忽然开口言道:“恩师之商论,精辟新颖,小徒受教了。然,小徒仍有一处不解,还望恩师解惑之。” “哦?天儿但说无妨。”卓飞嘴上爽快地答应着,其实心中还真有些忐忑,生怕自己随口忽悠又被这个有文化的徒儿听出了什么破绽。 吴天一抱拳,言道:“商本无错,而本朝亦不可谓不重商矣!徒儿听闻,本朝之岁赋,大半皆取自商税,相比以农税为本的历朝历代而言,本朝可谓是相当的富庶了。而依恩师之言,这商税增则民生盈,民生盈则国必强……然,为何本朝却……却遭异族肆虐不断……先有辽夷,后有金蛮,如今又有蒙元鞑虏,这真可谓是方驱饿狼,又遭虎噬,国势愈发糜烂,这又何解也……” 卓飞闻言后也是一怔,心道:好小子,胆肥了啊!都敢给恩师我老人家挑刺儿了是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小子还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哥也依稀记得宋朝确实是商税收入大过农税收入的。 而且宋朝鼓励商业贸易,虽然商人的社会地位仍然很低下,但宋朝却又放宽了科举的尺度,允许商人中有“奇才异行者”应试。这种举措足以表明宋朝官府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从政治上歧视商人的原则,而这种让步,也反映出商业活动的发展在宋朝的经济生活中占有极重要地位。 由于商人的社会地位有所提高,因此也大大提高了商人经营得积极性,就凭这一点,相比起以前的那些朝代就不知道要进步了多少倍啊!可以说,两宋时期的商业经济是空前繁荣的,而且商业环境相对轻松,随着商品种类迅速增加,海外贸易更是前所未有的发达,更是一度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 吴天的问题很尖锐,令卓飞不得不反思一下,又暗想道:对啊!为什么?为什么大宋朝这样一个中国文化最发达的朝代、一个经济规模最大的朝代、一个封建工商业最兴旺发展的朝代、一个海上贸易最兴盛的朝代,一个城市化率最高的朝代、一个中国封建王朝里最民 主、科学、自由的朝代,一个将欧洲列强甩在屁股后面吃灰的朝代,一个中国历史上最有可能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的朝代……会黯然收场呢? 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一个伟大的朝代,却先后多次地遭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还无力抵抗,总是节节败退,而等到了退无可退之时,终至亡国!这……这能说得过去么? 没道理,实在是没道理嘛!卓飞一时间也有些糊涂了,但是面对着小徒儿求知的眼神儿,卓飞虽然恨得牙痒痒滴,但却也不能不答啊…… 话说为人师者就是这点最不好,卓飞对此也很是无奈,于是他沉吟了片刻之后,又长叹一声,这才硬着头皮胡诌道:“哎……凡事有因,则必有果,万物相克,天道循环,实非一言可论之也……本朝繁盛不假,然这些终不过是表象罢了,其实内中蛆糜更甚矣!正所谓患不在外而于内,这苍天大树也经不住蝼蚁地日夜啃噬,空有利剑坚甲在手而身干已空,汝又能奈何……?” 卓飞模棱两可,含糊不清地感慨了一番,意图蒙混过关,可却没想到这些废话的效果居然是出奇地好。话音落地之后,不光是吴天若有所思地不断颌首,就连李刚望向自己的眼神都突然放射出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哎,如今局势已经糜烂至此,吾等又无权无势,与其在此空谈畅论,不如还是先为眼下来筹谋一番吧。”卓飞实在是不愿就这个话题再多做讨论下去了,于是,他又对着李刚言道:“让李校尉见笑了,卓某一时有感而发,实无不敬之意,而吾已决意行商,还望校尉大人能不吝指点一二。” “哦,先生客气了,先生所言甚有深意,方才实在是在下肤浅了,惭愧,惭愧……”李刚似乎真的是在发自内心地惭愧,先谦逊了几句,接着又低头思索了好一阵儿,半响之后,他这才更加惭愧地抬起头来,望着卓飞尴尬地言道:“呃……刚不才,恐有负先生所望……这商道门类林林种种,各有各的营生,实不知先生究竟欲谋何业……而刚亦不通商事……万一说错,这辜负了先生的信任是小,可若……若耽误了先生大业,那我李刚可就真是万死莫赎了!” 卓飞有些错愕,心里觉得这李刚实在是有点死心眼了。自己其实只是让他介绍下眼下到底啥东西最好卖而已,然后自己再看看能不能鼓捣出来更好的同类产品而已。可他倒好,偏偏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还以为自己真得是需要他来指点自己该怎么去做买卖啊! 不过卓飞却也感激李刚这种负责任地态度,因为他这一点比起后世那些只会不负责任地瞎忽悠人的砖家叫兽们已经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也正因于此,于是,卓飞只好耐下性子,以引导启发的方式,笑着问道:“哦,原来如此……其实卓某也不知如今何业好谋,想校尉见多识广,不如便说说何业盈利较丰厚,或哪种货物最为抢手即可?校尉大人不必过虑,错对皆无妨,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随意闲聊吧。” “唔,那便简单多了……”李刚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先想了想,又看了看卓飞和众人,这才接着言道:“既是先生相询,那我就随意说说,还请各位莫要见笑。” 卓飞与众徒儿相视一笑,均言不必多虑,请李刚尽管直言便是。 李刚见状,放下心事,想了想,说道:“咳咳,话说这梅州城每日往来的客商确是不少,贩卖什么物事儿的都有,但若以利厚来说,依我看其一为盐,其二为铁也,只可惜这些买卖都是官营的,若无引私贩的话,那可是掉头的买卖……不过如今天下大乱,人心惶惶,倒也没人真的去管这些了。” 对啊!盐铁可是个好东西,不论何时,那盐铁税可都是古代封建王朝的经济命脉啊!既然现在时局混乱,已经没人管贩卖私盐私铁了,那我若是不插上一脚的话,岂不是很吃亏么?卓飞想到此处,便忍不住急切地出言询问道:“哦?那何处有盐有铁?吾等亦可……” 李刚被卓飞打断了说话,倒是完全不介意被,挠了挠头,答道:“这门生意好是好,可惜,怕是…怕还是做不成呀……不瞒先生说,因各地盐丁多被编入军伍,以至于各地官府再无余力去打击私盐贩卖,是以这私盐的买卖确是日渐猖獗起来。只不过那盐场,盐运皆被大大小小的盐枭所把持着,而这些盐枭目无王法,彪悍异常,以前便敢时常和官府的盐丁火拼,现在官府无暇顾及盐业了,那这些盐枭则更是变得嚣张跋扈,不但光明正大的贩卖着私盐,而且各盐枭相互之间因利益纠纷,也时常聚众械斗。如今,这梅州城的集市上差不多每个月都有三、两次盐枭火拼,每次火拼少则死伤四、五人,多则死伤数十人,所以……所以,如今,我看先生还是莫要去趟这浑水为好。” “怕他个鸟儿!一群乌合之众,我王挫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十个!我说二蛋啊,你小子如今也是个校尉了,咋胆子还像当年那么小呢?再说了,就算盐枭够牛,咱们真得打不过他们,那不是还有你在吗?你手下那么多的兵娃子,莫非都是摆设么!”王挫很不满李刚这种怕事的性格,大咧咧地训斥道。 “是是是,大哥说得在理儿,就是……就是……就是这其中实有些难言之隐……哎,我也不瞒众位兄弟,若是放在以前的太平时日,那吾等自是不怕滴。这盐枭再彪悍,那还能斗得过官兵么?他们势力再大,那还能大得过官府去么?可如今这世道…… 诸位也都看到了,这梅州城兵备松弛,士气也是低迷的紧,蒙古人若是打来的话,那我们这些吃兵粮的即使是再胆怯,但也会硬着头皮,冲上去搏命的。壮士慷慨赴死,不说为江山社稷,也不说为满城百姓,就为咱自己一家的老少,那咱们这些当兵的也没得半点退路啊…….! 可若是去和那些盐枭拼命的话,这个嘛……盐枭凶悍,手段狠辣,尽是些亡命之徒,而我那些兄弟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全家人都指望着他们养活,而刀枪无眼,万一不小心再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的话,那全家老少即刻便少了支柱,到时间孤儿寡母的,你说让人家该如何去生活呢…… 再说了,那些盐枭们虽然嚣张猖狂,但人家也只是私斗,并未碍着旁人的事儿不是? 唉,话说我手下的那帮兄弟们都几个月没拿到饷银了,如今这世道,若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去和盐枭搏命,那莫说是我这个小校尉了,恐怕就是将军来了也是指挥不动他们的啊!” 李刚也算是苦口婆心了,把前因后果,甚至军情都细细地述说了一遍,为得就是要打消众人贩私盐的念头。 “哦,原来如此,听李校尉这么一说卓某便明白了。世人重利,这厚利之事本多争抢,倒也正常的紧,而以吾等现在的实力,若想插足其中,怕是有些自不量力了啊。”卓飞感慨了一声,对着李刚拱手一揖,又接着说道:“卓某方才一时心急,思虑不周,亏得校尉大人提醒,吾实是感激不尽,还望校尉大人能再指点一二。” “不敢不敢,先生不必客气,大家自己人,吾定知无不言。”李刚慌忙回礼,想了想又说道:“至于铁嘛,先生有所不知,因连年战事,各地铁作矿山的存货早已是耗费一空,而新出产的铁料均被本地豪强大族把持,大多是高价卖与朝廷做了兵器,虽有少数小矿所产流入了民间,但铁价亦是高的离谱,如今城中的小铁匠铺早已经停产倒闭,仅剩几家手眼通天的老字号在勉强经营着。李刚无能,实是不知该从何处购铁贩卖,是以这贩铁一事,还需细细斟酌……。” 卓飞闻言后大失所望,心说合着两大赚钱的买卖都没我什么事儿啊! 不过好在李刚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对了,还有粮米生意的赚头儿倒也不错,但可惜眼下正值战乱,粮米乃蓄战之资,官府控制甚严,却也不太好做。 哎……眼下很多北方商人无以为生,于是纷纷举家南迁,所以如今梅州城来往的商贾,才会比以前多了很多。也正因如此,所以现在只有财力庞大的商家还可以借着军备的名头,插手一下粮米生意,而其余的小商贾即使想贩粮那也只能在市集上以高价少量收购一些,然后再贩卖到北边战区去了,赚头不大,反而风险颇多,所以依我看,这条路似乎也不太合适……” “哎,二蛋哇,这盐也不成,铁也难办,米粮更不好挣,我说你小子想那么多不合适的主意有个啥用啊?你就不能想到个有用的再说出来么,这让人听着憋屈的……”王挫很不耐烦了,于是毫不客气地以大哥大的口吻来教训着可怜的小弟李刚。 “咳咳,挫儿莫要不耐呱噪!李校尉这也是在为吾等谋划,况且,为师也可从其中详细地了解一下世间的风土人情嘛。 呵呵,今日若能找到合适的门路自然是最好,但就算是一时想不出,那大家便当作随意闲聊好了,反正左右无事,这又有何不可?”卓飞对自己徒弟就没有像对李刚那么客气了,这当师傅的架子一摆出来,吓得王挫立刻就变回了乖宝宝,不敢再多言语。 “大哥教训得是,其实依我看来,这做生意若说想要利厚好销,那还得是新奇之物,或民多用之物方善,而若能二者兼有,那恐怕想不赚钱都是不行的了……”李刚恭敬地接受了大哥的无理教诲,并补充了点自己的看法。 而张跑闻言,忽然插口道:“嗯,李兄弟所言有理,不过这新奇之物着实不好找,可自古民多用而利厚之物,却无外乎盐铁茶酒丝瓷马……唔,又或者海贸,西域,据说也是利大的惊人…….” 张跑扳着手指细数了起来,而卓飞却颇受启发,暗想到:对啊,海贸好哇,陆地上蒙元势力庞大,那我可不可以先谋求向海上发展呢?可是我又去哪里搞条海船呢?而即使有了船,那我又该去哪里买货卖货呢?得了,还是两眼一抹黑,看来这种高级生意咱暂时还是搞不了的,想了也是白想。 那眼下哥该搞些什么玩意儿才好呢?新奇,民用……盐铁茶酒丝瓷马……对了,酒最好整哇! 卓飞忽然觉得自己捕捉到了关键之处,略一沉吟后,又虚心地向李刚问道:“李校尉,如今这酒还好卖吗?” “哦?”李刚闻言很有点错愕,不过还是很快答道:“酒还是好卖的,虽说现在粮食控制的紧,但无论是达官贵人或是升斗小民,那每日还是喜欢饮酒的。只不过这酒的品质高低不同,利润那也是差距甚大,就拿我们那天去的百年酒铺来说吧,他家的酒便是以纯粮酿造,远近驰名,可谓是梅州城,不,是广南东路的第一好酒了。只可惜就是产量太少,否则怕是早就发大财了。不过即使如此,那也已经是日进斗金,富得流油了啊!但是其他酒铺卖的散酒,却没有他家那么好的品质了,所以这赚头儿自然也不是很大……先生既有此问,莫非是想要贩酒不成?嗯,这门生意虽赚的少些,但若经营得法,倒也勉强能够糊口……您看…….” “哦,那间百年酒铺的酒便是这里最好的酒么?”卓飞不答李刚的话,只是一边思索着,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了,先生那天不也尝了他家镇店之酒九里香的味道了么?啧啧,那酒确实没说的,不但口感醇正,芳香弥久,而且最主要是够劲儿,正对吾辈武人的胃口……嘿,其实那些文人也喜欢此酒,前任知州还曾赞它是状柔内烈,暗合文人风骨。还有梅州学谕曾为其赋诗一首,曰……。”要说李刚和王挫这兄弟俩还真是一个样儿,只要说起酒来就忘乎所以很是兴奋。 “哦?酒劲儿大一点好么?不会嫌太烈了吗?”其实卓飞以前也很少喝酒,所以难免有点好奇的问道。 “师傅啊,不是徒儿说你,这点您老人家可就外行了。酒这东西,自然是越烈的越好,像那种能淡出鸟儿来的酒又与水有什么区别哦?”王挫一提起酒来,便连师徒之间礼数都给忘记了,居然数落起卓飞来了。 不过,卓飞这会儿心思都在酒上,所以对自己这个傻缺儿徒弟的些许不敬倒也没有什么感觉,而在听完了王挫的话之后,他又望向了李刚,只见李刚也是连连点头,明显也深深地赞同着他结义大哥的观点。 这下子卓飞的心中便有点儿底了,暗自吐了一口闷气,心说这研究了老半天了,这回总算是找到把锄头去掘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了吧!而就在他仍在心中暗自盘算的时候,却忽闻李刚又说道:“卓先生,这百年酒铺的九里香的确不错,但这种酒价格昂贵不说,产量实在是稀少,据说每百坛原酒里才能酿出一到两坛,而且还要将其深埋地下十年之久,所以一般这种酒都是供给城中大户的,且每户供应多少,那也是早有定数的。那日也就是因我和酒铺掌柜的往日里颇有些交情,所以他才肯卖一壶给我…… 唔,刚有句话不得不提醒先生,若是贩卖旁的酒倒也无妨,可若是想购这九里香去外地贩卖谋利的话,这恐怕,恐怕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即使酒铺的掌柜愿意,但这城中的官员,将军们怕也是不肯答应的啊……” 卓飞闻言后一愣,心道,看来这好酒如今还真是个紧俏的物资啊,居然给每户人家的数量还有定数,那这岂不是跟后世的计划经济一样了么?嘿,这倒有趣的紧,不过是一点酒而已,至于如此么? 想是这么想,不过卓飞还是很感激李刚耐心地指点,于是,他悠悠地站起身来,对着李刚一抱拳说道:“今日多蒙校尉大人提点,卓某实是感激不禁,大人勿忧,吾自有一番计较。” “先生客气了。”李刚还是有些迷惑的,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卓先生的心里面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卓飞对李刚淡然一笑,又扫视了一圈几个同样目露疑惑的徒弟,然后突然拍案而起,双手负后,长身直立,仰头望着如洗地碧空,傲然言道:“为师想过了,其实吾等大可不必去贩他人之酒,吾等自己造来便是!唔,不错,造出绝世地好酒来卖!” 话说完,卓飞却也不顾满场目瞪口呆的众人,转个身儿便大踏步地向着自己住的屋子走去,边走还边对几个徒弟吩咐道:“从现在起为师要闭关数日,尔等莫多打扰,每日送三餐入内即可,对了,再速备一些笔墨纸张,为师有大用,大用啊!哇哈哈哈哈哈…….” 恩师扬长而去,众爱徒大眼瞪小眼,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均心道:完了,恩师他老人家莫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这便魔障了么……? 而李刚更在心中纳闷地想到:造酒已是不易,还说要造什么绝世地好酒来卖?!天啊,造酒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么? 莫非这位卓先生是一时想不到谋生的法门,自觉面目无光,所以在托辞回避我不成? 不妙,不妙,万一这卓先生就此闭关不出……却不知大哥会不会找我的麻烦啊…… 砰……! 就在众人心存不解之时,卓飞已经走进自己的房间,并重重地把房门给关上了。 一阵微风吹过,几个各有所思、心情复杂的人儿站在李刚家空荡荡的大院内完全不知所措,而从卓飞屋内传出的那一阵阵得意地大笑声,更是令院中众人分外得毛骨悚然起来…… 第四章 傻缺之智 三日后…… 清早。 “喂,老二,咱师傅今天出来了吗?”昨晚陪着李刚去值夜刚刚回来的王挫,甫一跨进院门,就冲着正在扫地的张跑急吼吼地问到。 “去,去,叫谁老二呐,没大没小地,会说人话不!”张跑白了王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王挫今天看上去心情还不错,闻言后也不着恼,只是腆着脸陪着笑又说道:“咳,瞧你那德性,咱这不是心里惦记着师傅,忘了礼数么,你说你跟我这个粗人瞎计较个啥劲?再者说了,大不了我问小师弟去。” “嘿,你小子还有理儿了啊!其实恩师今日……咳咳,看你这态度估计是不想知道了,算了,算了,就当我啥都没说过好了。”张跑眼睛朝天上一翻,又开始心不在焉地挥舞着手中的扫把。一边扫,还一边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哎,也不知道大师兄和小师弟在外面寻到活计儿了没有,依我看怕是要到午后才能回来了吧?” 王挫听了这话之后,眼珠子一转,又左瞄瞄右瞅瞅,果然不见大师兄和小师弟的踪影,如此看来,这恩师的最新情况怕是还非得问张跑才行了,而再看张跑那欲言又止故意卖关子的德性,恐怕恩师今日还真有点新动作哦……。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而吊胃口这种招数对于像王挫这种性子急且藏不住心事的人来说,那总是特别有效的。是以,张跑此招一出之后,王挫登时便有点儿怂了,万般无奈,最后只好哭丧着脸委屈地言道:“我说二师兄啊,你就别再吊我的胃口了成么?来来来,二师兄你老人家快去歇着,这地我帮你扫了,这下总行了吧?” 说完,王挫一把抢过张跑手中的大笤帚,上下挥舞起来,一时间漫天飞尘。 张跑得意地瞅了瞅他,这才悠悠然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要扫地的,回头莫在恩师那儿说我欺负你啊!” “不敢,不敢,哪儿会呢?咱能是这种人么!”王挫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吧,那我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恩师今日……唔,你真想知道么?”张跑沉吟着问到。 “那还用问!恩师今日咋地了啊!”王挫两眼一翻,差点没被气死。 “那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小子要给我记住了,日后再见到我时必须尊称我为二师兄,这是礼数,亦是本门的规矩,岂可轻废,哼……。”张跑拿捏住了王挫的软肋,便很是嚣张地端起了当师兄的架子。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叫你二师兄么,屁大点的事儿,我说你这人咋就这么啰嗦呢?没问题,全都应你,你快说,快说!”王挫很是有些恼火,不住地催促到。 张跑成功地敲打了自己这个不懂得礼数的师弟,又见到王挫的耐性已经快被磨尽了,也不敢再得寸进尺,于是,只见他先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头以示安慰,然后才郑重地说道:“其实恩师……还没出来过。” …… “啥?没出来过……?”王挫闻言后顿时便愣了神儿,接着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一把撇开了手中的大笤帚,一蹦三尺高,怒发冲冠,大声吼道:“好你个张跑,师傅既然没出来过,那你卖得是哪门子的关子哇?!呀呀地,莫非你存心在消遣老子不成!!” 王挫即将暴走,张跑却是丝毫不惊,只见他撑掌拦住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正准备找自己“理论”的三师弟,不慌不忙地说道:“虽然恩师没出来过,但却有些新情况,你到底想听不想听?” “哦,新情况?啥新情况?”王挫暴怒之下,本想要扑上去在张跑这个混账小子的脑袋上敲出两个大包来,结果闻言之后,好奇心瞬时便战胜了愤怒,不由得刹住脚步,出言问道。 “这个嘛,你刚才这态度……搞得二师兄我现在有点害怕,脑子里也乱糟糟地,这似乎,好像,恐怕有些事情记不清了……”张跑两眼骨碌乱转,满脸得意地望着王挫调侃道,却哪里有半分害怕他的模样儿。 “呃……”王挫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没了半点火气,只见他长吐了一口气,然后萎靡不振地说道:“呼……我的好二师兄,亲二师兄,二师兄祖宗,您老就别逗我玩了行不?咱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您了,您行行好,就别再吊我的胃口了吧…….” 张跑见王挫老老实实地服了软,心里那个得意就别提了,只听他说道:“嘿嘿嘿,既然你小子诚心悔过……罢了,罢了,看在大家同门一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你且附耳过来。” 王挫狐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这空荡荡的大院中就只有张跑和他两个人,方圆二十步之内无遮无挡,莫说是人,就连苍蝇也看不见一只啊…… 王挫虽然实在是有些搞不懂为啥在这种环境之下,张跑还要让他附耳过去,但为了不再给二师兄趁机刁难自己的借口,他还是乖乖地、鬼鬼祟祟地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 耳朵到位,张跑也不再卖关子,趴在王挫的耳朵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跟你说,其实恩师他老人家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我靠,睡着了又有啥好奇怪的!恩师他老人家哪天不睡觉来着?喂,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在消遣我啊?”王挫突然间又有了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忍不住提高音量大叫起来。 “啧啧,你看看你,又性急了不是,我这话不还没说完呢么!哎,不是师兄我说你,难怪你小子总挨恩师的骂,我说你这急性子也该改改了。”张跑一脸无奈的数落起了王挫。 “我就是不明白,师傅累了,睡上一觉也很正常嘛……依我看,他老人家可是最喜欢睡觉的哦。呃,你真的不是在戏弄我么?”王挫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透其中的奥妙。 “正常?正常个屁啊!我说你就是一猪……!”张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王挫大怒,一瞪双眼,正准备暴走,可又听张跑说道:“我说你真是蠢啊!你小子没看见恩师这些日子每天都躲在屋子里面,不是在写,就是在画么?唔,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在干些什么,但我却知道恩师最近每日睡几个时辰啊?” “呃,你不知道师傅干什么……却知道他睡几个时辰……???”王挫满头雾水,一时之间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于是边嘟囔边茫然地望向张跑,希望他能痛快地指出关键所在。 “笨啊!咱恩师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吗?他老人家以前要是不睡到正午,那一般是不会起身滴嘛!唔,我大概算了一下,自闭关之日起,恩师这第一晚睡了还不到两个时辰,第二晚则睡了大概两个半时辰左右,而昨天是第三晚,恩师在亥时一刻(注:21:30)就熄了灯,但刚刚我去送早饭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恩师还没有起身呢!你自己看看日头,到现在已是巳时了(注:9:00),恩师却还在高卧,你自己算算恩师这回睡了多久吧!” “亥时……巳时……”王挫很听话地掰着指头算了起来,而算着算着,他忽然猛地一惊,大叫道:“哇,那岂不是睡了个对时,眼瞅着就快六个时辰了哇!!” “正是如此,这回你可看出什么问题了没有?”张跑洋洋得意地问道。 王挫略一思索,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只见他微微开始颤抖,面色开始发白,结结巴巴地问道:“恩师…他…他…他老人家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是操劳过度……睡死过去了吧…...!” “呃……不会吧?”张跑先是被王挫问得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伸手对着王挫的脑壳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暴栗,大声喝斥道:“臭小子,莫非你脑袋进水了不成,有这么诅咒自己师傅的吗!” 王挫自知失言理亏,只能捂着脑袋上肿起的大包好不委屈地嘟囔道:“还不是你先说恩师睡的太久,所以我才想到是不是…那个了嘛……” “你傻呀!咱恩师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啧啧啧,说你没学问一点儿都不假,就算咱恩师这回真的睡过去了,那你也不能说他老人家死了啊?咱恩师可是神仙啊!就是死了,那也得叫做仙逝不是……”张跑语重心长地在比自己还不堪的王挫面前卖弄起了学问。 “啊!恩师真的死……仙……仙逝了啊!”王挫牙关打战,磕磕巴巴地问道。 “呸!我呸!呸呸呸!老子都被你给搞糊涂了!我啥时候说过他老人家仙…仙逝了……你小子可别到处去乱讲啊!这话我可没说过!我这是在教你学问呢!”张跑惊觉自己失言,于是赶快措辞搪塞了几句,接着又快速地扫描了一遍四周,见到并无闲杂人等经过之后,总算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把自己带进沟儿里面去的傻缺师弟王挫,继续说道:“放心,咱恩师如今好的不得了,方才我还听到他老人家在打鼾呢。哎,我说你小子还真是个猪脑袋哇,我告诉你恩师今天睡得比前两日久了这么多,其实无非就是想告诉你,恩师可能就快出关了哇!” “啥,出关?为啥?为啥睡得久就是要出关了哇?”王挫还是有些糊涂,以他的智商实在是搞不懂这两者之间到底能有些什么关系。 “你…你…你……”张跑手指着王挫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再骂他些什么才好。 “我说三师弟啊,拜托你用心想想成不?你也不想想,恩师前两天没日没夜的写写画画,昨天却突然开始放松了,一下子就睡了六个时辰……这不就说明恩师的事情办完了么?人这心里没了心事儿,自然才能休息的好嘛,所以我看恩师等下睡醒之后,说不定就要出关了啊!” 王挫总算明白了睡觉和出关之间的必然联系,但他还是很不爽张跑批评他的那种语气,心说张跑这臭小子简直就是拿老子当猪嘛,你自己不说说清楚,光是让我计算恩师他老人家的睡眠时间,那我又怎么能想得到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儿呢? 无端被人数落一通,真是好没面子啊!所以王挫虽然在心里面还是比较赞同对方这个推论的,但嘴上却依然嘀咕着说道:“是么?……恩师要出关了,固然是件好事,但依我看说不定是他老人家前两天累坏了,结果到了昨天实在是身体顶不住了,所以才会这样一睡不醒,也说不定吧?” “嘿嘿,你懂个啥?观察!恩师不是常说让我们学会观察吗?”张跑得意地一笑,又接着说道:“昨天恩师熄灯前,我看见恩师他老人家先是在窗户边伸了个懒腰,然后又兴奋地跳了好几下,似乎是在欢呼庆祝,不过当时我离得有点远,没看清他老人家的表情,但想来我的判断也不会差太多,应该是大功告成了,哈哈,你小子就等着恩师出关吧。” “切,说不定是恩师坐乏了,起身活动活动而已,你激动个啥哦。”王挫不屑的晒道。 “呃……难怪恩师说你孺子难教,果真是一块朽木,去,去,一边玩去,我和你实在是没话说了。”张跑很是无语,不想再和这个笨蛋多废话了,但是忍不住又嘲笑了一句,说道:“真不知道恩师平日里的教诲你记住了多少,哎,罢了,我看你每天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哪里还会有空去琢磨,去观察啊!” 王挫闻言后,眼睛一瞪,不服反驳道:“就你能,你以为就你才会观察么?其实我早在三天前就学会观察了!” “哦?你也会观察了?那你有何证据?”张跑听王挫的话里似乎有话,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王挫得意地一笑,对张跑招了招手,小声说道:“来来来,你且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张跑见王挫把自己鬼鬼祟祟的风格学了个十足十,不由得有些好气又好笑,但好奇更多,于是只好乖乖地低下头,把耳朵凑了过去。 而平日里大嗓门惯了地王挫,这会儿却趴在张跑耳朵边上用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音量说道:“你记不记得那日在城门口,我们被人给挡住了,你知道为啥我会突然去收拾那个不长眼的守门卒么?你真得以为我会那么莽撞?那么地不怕死?” “哦?”张跑迷惑地望着眼前这个一脸诡笑的三师弟,心道:他这话是个啥意思?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就在他迷惑的当口,只听到王挫又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其实那会儿我早就看见二蛋了,只不过他离得比较远,又在和旁人讲话,所以没看见我罢了。嘿嘿,当时我见他的衣甲就知道他定是当了官儿,本想径直上前去相认,但又觉得不太方便……而那个守城卒又在生事,所以我灵机一动,便借故发难,你看,这不是自然而然就把二蛋给引了过来么?嘿嘿嘿嘿。” 嘶…… 张跑闻言后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惊呼道:天啊,这还是我那个傻啦吧唧的三师弟么?!他啥时候有了这份心机啊……啧啧,我看你小子不是怕上前相认有啥不便,而是看见人家现在当官儿了,你觉得有些自惭形秽,又怕自己直接凑上去而万一人家不念旧情的话,那你就会很没面子吧。 虽然张跑对王挫的虚荣心很是有点儿鄙视,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王挫当时能来上这么一手,确实也算是急中生智了。别人想出这招儿倒不出奇,但这是谁啊?这是一向鲁莽无脑的三师弟啊!真是近朱者赤,没想到连三师弟这么老实的人,才跟了恩师几天的功夫就变得如此之狡猾……不对……是变得如此得聪明了哇! 王挫见震住了一向自诩是头脑灵活的二师兄,心中的那个美劲儿就别提了,只见他又拍了拍张跑的肩膀,说道:“我说我的二师兄,您看我这粗人学会观察了么?记得住咱师傅的教诲了么?” “会,学会了,也记得住……”张跑还在为王挫的巨大变化而震惊感叹,也没去留意对方的语气,只是随口附和着。 王挫一乐,忽然把脸又一板,严肃地低声说道:“二师兄,这事儿我可没和别人说过啊!我这是信得过你,才和你说的,你切记一定要给我保密,尤其不能让二蛋知道了,否则若我丢了面子,那定饶不得你啊!” 张跑闻言后回过神儿来,两眼一翻,没好气地说道:“行了,知道了,你二师兄我是那种长嘴多舌的人吗?这事儿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保证会永远烂在二师兄我的肚子里面,这总行了吧?” 要说张跑本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以他的性格,放在以前若是知道了王挫的这点小秘密的话,那非得以此要胁着他,让他以后见到自己都毕恭毕敬的不可。然而张跑今天却是被王挫一鸣惊人的高招儿给震慑住了,再也不敢用这点儿小事来威胁自己这个大智若愚,或者有些大愚若智的三师弟了,因此才会保证得那么爽快。 而王挫天生就是守不住秘密的性格,今天更是因为一时按耐不住,结果便自己把这点小心机爆料给了二师兄,这会儿稍微冷静少许之后,又实在有点后悔,生怕二师兄到处去宣扬此事,或者用这个来拿捏自己,不过还好,现在总算是得到了张跑信誓旦旦地保证,终于可以稍稍安下心来。 “呼……大丈夫说话可要算数的啊,这事儿谁都不能说,尤其是不能让二蛋知道了哇!”王挫长吐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地又叮咛了一遍。 “咦,大哥,你有啥事儿不能让我知道的!?” “哇呀呀呀!”李刚的声音突然从鬼鬼祟祟的二人身后响起,别说是王挫,就连张跑也被这声音吓得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震,随着王挫一起从地上弹了起来,直入半空。 “哈哈,我看这俩人肯定是在搞些什么见不得人地古怪,快,老实说给我们大家听听,否则……哼哼!”却是李结面带笑容,故作威胁地说道。 张跑王挫定睛一看,却是李刚,李结,还有吴天,三人一起回来了,都怪刚才自己俩人聊得太过投入,连人家啥时候走到背后了都不知道。 “哪儿能呢,这哪儿能呢,我俩就是在闲聊,闲聊呢?”张跑很快定下神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对对,可不就是在闲聊么。”王挫脸涨得通红,也赶紧附和着说道。 不过很显然二人的搪塞之语没什么说服力,李刚他们三个均露出一副信你们才怪的表情来,而李刚更是围着二人不停地转圈子,还一边打量着张跑王挫,一边沉吟着说道:“大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在瞒着小弟啊?嗯,咱俩可是兄弟,我把啥事情都告诉你了,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怎么够义气啊!” “没……没,瞧兄弟你说得这么严重,真是闲聊,嘿嘿,呵呵呵。”王挫抓耳挠腮地辩解道。 切……李结和吴天发出一阵鄙视的哼哼来。 李刚自是也不信的,但他却也不去反驳,只是依旧用灼灼地目光盯着王挫的双眼,不发一语,而他那种真诚兼期盼的眼神,更是无声胜有声,似乎是在说:大哥,你就招了吧,别让兄弟寒心啊! 王挫被李刚盯得浑身不自在,愈发地心虚起来,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准备坦白从宽,争取博得个宽大处理…… “行了,你们也别再逼他了,三师弟脸皮薄儿,还是我来说吧。”本是事不关己的张跑,见王挫神情不对,怕是要不打自招,便暗呼不妙。又存心先卖个人情给愈发聪明了的三师弟,是以插口解围到。 这招儿果然有效,三人虽然很是怀疑张跑对王挫脸皮厚度的定义,但他们的目光还是从王挫的身上转移了过来,唯有王挫在心情矛盾地给张跑打起了眼色,依他想来:既然左右都是要坦白了,那还不如自己说出来更好些,最起码能加点诚实分,博人好感,又何必要你越俎代庖呢? 张跑懒得去理会心急火燎地王挫,对他打过来的眼色也视而不见,只是把脸色一正,对众人言道:“不瞒诸位兄弟,其实我俩方才不过是在讨论李刚兄弟的终身大事罢了……。” 第五章 为师不尊 “啊?” 张跑的话大出众人之意料,是以闻言后均是一愣,张跑微微一笑,又继续说道:“咳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没什么好见不得人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俩方才本是无事闲聊,结果聊着聊着就聊到这婚姻大事上面来了,三师弟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二蛋兄弟了。若说以前不敢想成亲那是因为没钱,但现在李兄弟出人头地了,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这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嘛! 要说李兄弟与我等一样,皆是无父无母无亲之人,所以我俩就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寻个媒婆说门亲事儿,然后让三师弟这个当大哥的操持着把这事儿给办了。唉,我俩考虑到李兄弟脸皮儿薄,本想晚些时候再好好地问问他自己的心意,开导于他,省得把好事变了坏事儿……谁成想被你们几个给听到了,还不依不饶、咋咋呼呼地乱起哄,好了,这下让你们给逼问出来了,你们可称心了吧,哼!” ……. 李刚听了张跑这番话后,腾地一下,顿时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不得不说,这李刚当真是王挫的兄弟,就连脸红起来的颜色都和王挫一样是黑里透红地,好不可爱,这对结义兄弟都是黑脸庞,唯一地区别是王挫生得黑矮且面部粗燥,而李刚黑是黑了点,身形却还算是英挺,而且五官也生得比王挫细致俊俏了许多。 而李结和吴天此刻也是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同门师兄弟鬼鬼祟祟地却是在讨论这种事儿呢,李刚不愿娶妻他俩是知道的,虽然对方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况且张跑说得也没错,李兄弟的脸皮薄儿,像这种事儿确实是应该先私下对他开解一番为好,可如今让自己这么一搅合,万一这事儿直接给黄了,那咱的罪过可就真的大了啊…… 李结和吴天都是老实人,又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虽说今天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俩,但他俩心中总觉得有些愧疚,而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罪人,为今之计,那也只有一起开导李兄弟了。 于是,只见李结尴尬地说道:“哎,战火纷飞,国之将亡,而吾等在这世上早已没了亲人,此身此心皆如那无根的浮萍一般,甚是空落落地。然,还是那句老话,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吾等碌碌无为,就算是有心成家立业,那暂时也是无能为力的呀!而李兄弟英姿飒爽,年少有为,依吾看来你又何必顾忌太多,以至于误了人伦大事? 唉,其实李兄弟之忧虑吾也能体谅一二,然,为兄今日说句不好听得话,如今战事糜烂,若能退尽鞑虏那自然是好的,而如若不能,那待城破之日,以鞑虏之禽兽习性,又有几个女子能侥幸逃过一劫呢?而与其留给那些畜生去白白糟践,还不如你娶其进门,多加珍惜的好吧?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时局既是如此,那活一天便过好一天,也就是了。” 李结的话很直白,就连王挫都能听得明白。而李结,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些惨事,看开了,所以才能直言不讳。 “不错,大师兄说得太对了,与其便宜了那些畜生,还不如二蛋你把她们娶回来的好。想那鞑虏打不过来最好,可若是当真来了,那我等到时拼死杀敌,大丈夫马革裹尸,死了也就死了呗!至于妻小,依我看哪怕是共赴黄泉,那也要比受尽凌辱、生不如死来的更好一些吧!”说到激动处,只见王挫一拍李刚肩头,又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二蛋,婚姻大事本该是由父母做主的,但咱俩都是无父无母地孤儿,既然你认我为兄,而长兄如父,所以你也别再跟我废话了,这事儿就由我做主定下来了,嗯,听大哥的准没错,就这么定了,定了!” 张跑闻言,眼角忍不住地一抽抽,腹诽道:晕,我这随口胡诌了几句,结果竟然还给弄成真事儿了啊!话说老三那个傻缺儿满脸激动的模样儿,却也分不清楚他这是在假戏真做,还是已经真假不分了啊……唔,看不透,如今还真看不透这小子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李刚再多废话就显得矫情了,而他也觉得李结所言有些道理,这一层自己的确是未曾想到的。于是,李刚拱手折腰对着诸人先行了一礼,又把牙一咬,说道:“李兄所言,甚是在理儿,刚确是未能想到这一层,而张兄与大哥的关爱之心,实令刚感激涕零也,若我再砌词推脱,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啊!嗯……既是如此,也罢,那便请张兄与大哥继续为我操持此事好了。大哥说的不错,自古均是长兄为父,刚一切皆听大哥的安排便是了。” 别介啊……这关我啥事儿啊! 张跑两眼一翻,心叫完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无奈之下,他只能幽怨地腹诽道:这李二蛋也不是个好东西,你说你就不能再客气客气,再坚持坚持么?人家随口那么一说,你居然就答应了!居然还让我来帮你继续操持此事,奶奶滴,我张跑和你很熟么?在梅州城里我就是一睁眼瞎,我操持得起来么……?哎,我看你们这些人都疯了,如今天下大乱,世人还在等着我们去拯救,神仙的位子还在向我们招手,你们可倒好,竟然还有这闲工夫去帮人家娶老婆撒…… “咳咳,这事儿好说好说。”张跑含糊了一句,又说道:“你们三个刚刚回来,想必也饿了,这灶房还有些刚熬好的粥,你们不妨先去垫吧垫吧好了。唔,三师弟,来来来,咱俩先去看看恩师他老人家醒了没有。” 张跑说完,也不待王挫答应,直接推着王挫就往卓飞房间的方向走去,而王挫不明所以,很是不满地嚷嚷道:“你自去看便是了,又推我作甚?我也想先去垫吧垫吧啊!” 张跑推着王挫与众人拉开了一点儿距离之后,愠声斥责道:“我说你这人有毛病啊!我随口为你遮掩搪塞,你却跟着瞎起个什么哄啊!这下咋办,咱俩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给你家二蛋找个媳妇去?” “嗨,这有个啥?找媒婆儿呗!”王挫嘴一咧,很是不以为然。 张跑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说的轻巧,找媒婆儿,你有钱么?” “呃……我是没有,可二蛋自己有啊!” “呸,长兄如父,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见过老子给儿子操办婚事还要问儿子拿钱的么!” “呀……!这个…这个……我一时间没…….”王挫尴尬地挠着头,很是无辜地望向张跑。 张跑微微一哼,道:“你看我有个屁用,我和你一样的穷,其实这钱还是小事儿,关键是你二蛋兄弟若是真的娶媳妇进门了,那咱们这么多个大男人再呆在这儿还合适么?虽说咱兄弟几个皮糙肉厚的睡哪儿都能成,可到时候恩师他老人家难道也要和你一起去睡破庙弃屋么?” “这……那你说该咋办哦!”王挫越想后果越觉得严重,急得他登时出了一头冷汗,而面对这张跑奚落嘲笑的眼神儿,这小子终于忍不住地反驳道:“还不是你先胡说八道要帮着二蛋找媳妇的,我看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以为真有其事呢!我不管,事已至此,你自己整出来的破事儿自己想办法去……” “哇擦!我说你小子讲不讲理啊,啥叫做我整出来的破事儿,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老子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么。”张跑被王挫噎得直翻白眼,心里这个气儿就别提了,心说这年头儿,看来还真是好人不能当,当了必神伤啊!你说自己好不容易才发次善心帮帮他,结果居然还帮出不是来了,这王挫真是可憎,可耻,可悲…… “我不管,反正我是个粗人,脑子笨,想办法、出馊主意这些事儿只有靠你才行。”王挫双目望天,丝毫不理会张跑揪着自己衣襟的手,一脸的惫赖模样儿。 而张跑看着王挫一副耍赖的模样,更是哭笑不得,若不是现在还有旁人在场,自己还真是想上去把他暴揍一顿啊! “咦,你俩不是要看师傅醒了没有吗?怎么又停在这里不走了?”说话的是李结,原来他们三人也想看看恩师起身了没有,所以便跟在张、王二人的后面,慢慢地走过来了。 张跑回头一看,见李结三人已经跟了上来,只好先按捺住要胖揍王挫一顿的冲动,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挫,却发现王挫此刻也在狠狠地瞪着自己,一脸威胁的表情。 张跑一愣,旋即释然,心说王挫这傻缺儿定是怕自己一恼之下便揭了他的秘密啊! 哼,真是小人之心,想我张跑会做那么下作的事儿么!虽然你王挫不仁,但我张跑却不会不义,咱好歹是当师兄的,懒得和你小子去一般见识。 但是,我又该用什么话来搪塞大师兄好呢,张跑眼珠子转了又转,片刻之间心中便有了计较,只见他阴阴地一笑,对着李结三人说道:“来来来,大家过来,我这儿还有件大秘密要告诉你们。” 众人闻言后均疑惑地望着张跑,想不出他到底还有啥秘密要说,而王挫更是惶恐不安,恨不得上前去捂住张跑的嘴巴。 张跑看着紧张兮兮地王挫,心道:我让你嚣张,看我吓不死你!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只是三师弟有些……有些……小问题。”张跑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望了王挫一眼。 “我没问题,我没问题,你们别听他瞎说!”王挫就像只中了箭的兔子,一蹦三尺高,矢口否认着。 张跑理都不理王挫那夹杂着威胁还有哀求的眼神,继续悠悠地说道:“三师弟说得没错,确实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嘛……” “对对,我没问题的,哈哈,没问题,大家散了吧。”王挫见张跑口风转变,也赶快嘻嘻哈哈的希望可以解围。 “三师弟你先别说话!二师弟,到底是啥事,你也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李结很不满,心道这俩个家伙也不知道在搞啥玩意儿,一会儿说有大事相商,一会儿又说不算大事,一会儿说王挫有问题,一会儿又没啥问题了!这不是闲着无聊,拿我们寻开心么,有病…… “王挫,大家都是自己兄弟,我看说了也无妨吧。”张跑撇了王挫一眼,然后却完全无视王挫已经拱手讨饶的凄惨模样儿,又飞快地说道:“其实这也是人之长情,三师弟看见自己的二蛋兄弟就要成家立业了,心中实在是高兴,可他自己如今仍是孑然一身,是以难免有些伤感。” “哦,原来是这样哇!”众人恍然大悟。 而王挫闻言,更是松了一口气,又感激地望了张跑一眼,然而还没等他的目光收回来,却听张跑又接着说道:“按理说,兄未完婚,弟是不应言娶的,不过咱们情况特殊,倒也不必计较这些。” “对对,咱们的情况不一样,不应该计较这么多。”张跑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的,正常来讲哪有哥哥还没娶老婆,弟弟却先成亲的道理呢!不过李结和吴天因为心中有愧,而眼下这情况确实也比较特殊,所以他俩还是附和着张跑的话说道。 而李刚闻言后却是大吃了一惊,暗呼道:对哇,大哥都还没成亲,自己又怎么能着急先办了呢! 要说李刚这小子虽然是个官儿,但仍是个直性子、讲义气的汉子,于是,只见他一拍大腿,叫到:“对哇,小弟思虑不周,此事的确是不合于礼法啊!我看还是先放放,等大哥成了家,我再张罗也来得及嘛。” 世界变得太快,王挫实在是搞不明白,为啥这事儿说着说着,就被张跑给绕到自己的身上去了呢?虽说娶老婆不是啥坏事儿,但自己总觉得张跑那家伙有些不怀好意,动机相当地可疑……。 正在王挫不安地揣测之时,又听张跑继续说道:“李兄弟误会了,成亲大事万万不可耽误,正所谓特事特办,我等行伍之人又哪有那么多地讲究呢。我之所以提出此事,只是三师弟刚才有句话让我觉得很有些道理,不得不提而已。” “哦,那句话?”这句话是众人此时的共同疑问,就连王挫也是莫名其妙,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刚才到底是哪句话说得那么的有道理,居然都已经上升到了令人不得不提的至高境界……? “咳咳。”张跑清了清嗓子,说道:“三师弟刚才说,眼看着二蛋兄弟就要成亲了,而他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却连女人到底是个啥滋味都还不甚清楚,哎……” “你放屁,我啥时候说过这话!”王挫一听就跳了起来,诽谤啊,这是赤 裸裸地当面在诽谤啊! 张跑望着激动地王挫,心中很解气,暗想道:哼哼,以牙还牙,我让你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让你小子目无尊长,我让你小子破罐破摔地和我耍无赖,看二师兄我今日不好好地敲打敲打你。 张跑越想越得意,先是望了一眼暴跳如雷的王挫,然后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接着又满脸无辜地望向众人,微微地耸了耸肩……那意思显而易见,无非是在告诉大家:你们看,不是我不肯说,而是他不让我说啊! “咳咳。”李结轻咳一声,平静地言道:“三师弟,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嘛!大家都是兄弟,想女人又有啥好害羞的,再说那天喝酒的时候你就已经说过这话了,咋了,现在忘记了,不敢认账了?” “我……”王挫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回想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是有前科的哇,不过那时候说这话和现在说这话,这…这……这效果似乎是不太一样啊! “对啊,三师弟,这有个啥不好意思的嘛。”张跑一脸诚恳,又接着说道:“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而我等不定哪天就要血染沙场,这有心去图一时快活,又算得是什么大事呢?依我看,这李兄弟的亲事不能再拖,而三师弟的心思也很有道理,我自己是成过亲的人,所以,即使日后升天了那也不后悔,但是你们几个……你们几个知不知道女人的滋味儿我不知道,但三师弟这也老大不小的了,万一哪天死在沙场之上,却还不知女子的滋味,这也……这也……太可悲了些吧。” 正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发情……何况除了吴天和卓飞以外,他们都已经不能算是少男了,要说心里没点那种想法儿,那简直就不是正常人了。之所以以前没提起这事儿,那只不过是大家平日里没有机会,也都没有什么钱财而已,但是眼下,这却极有可能成事儿……因为,毕竟现在多了李刚这个冤大头嘛……! 众人心中合计了一番之后,均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张跑所言甚是有理。 李刚见状,一拍胸脯,豪爽地说道:“嗨!这事儿还不简单么!好了,大哥的心愿就是我李刚的心愿,咱啥都不说了,今晚我做东,咱们统统上青楼喝花酒去。” “这……这…..不好吧。”几个师兄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虽然都在心生向往,但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儿,大家都是兄弟,又处了这么多日,你们和我客气个什么劲儿啊?行了,我说你们再这样磨磨叽叽地,那就是不当我李刚是兄弟,不肯给我面子了!”李刚假作生气地说道。 王挫一听到青楼二字便心痒难耐,有些按捺不住,想了想,罢了,反正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嘛,其实自己早想开口了,只是不好意思和二蛋兄弟提起而已,如今岂不正好就坡下驴…… 既然想通了利弊,于是,王挫这脸便也不要了,大嚷道:“二蛋说得对,你们都别磨叽了,不给我兄弟面子,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哼,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咳咳。”李结望了望二师弟,又看看了吴天,见他俩似乎也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于是便开口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不要辜负李兄弟的一番心意了,不错,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我……我……我们只是去青楼开开眼界,想来也不伤大雅,顺便…顺便…也能让三师弟得偿心愿……只是恩师如今仍在闭关……万一他老人家有事儿……咳咳。” 李结的顾虑很有道理,总不能都去喝花酒而把恩师一个人撂在这儿没人照顾吧,最起码也要留一个人侍奉恩师才对,可是这又该留谁呢?众人一想到此处,不由得沉默了。 “诸位师兄不必忧虑,尽管随李大哥去耍便是,小弟尚幼,便留下来侍奉恩师好了。”吴天嘻嘻一笑,很是诚恳的说。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称善,而王挫更是感动地拍着吴天的肩膀大叫道:“好,小师弟果然仗义,我看你一点儿都不像读书人嘛!唔,你也莫怕,这次就先委屈了你,改天三哥定给你补回来便是。走了,走了,你们几个莫再耽搁,咱赶紧去青楼开开眼啊……!” 吱呀,哐当…… 王挫的话音未落,恩师那间房的房门忽然被猛力打开,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望去,只见恩师他老人家撒着鞋,敞着衣襟,发散钗横,睡眼惺忪,正慌里慌张地从房间里面跳了出来…… 人还未曾站稳,恩师他老人家便喘着粗气急切地问道:“方才……方才是不是有人在说青楼来着?是谁….到底是谁说要去青楼的?” 恩师额头青筋暴跳,面目狰狞,众爱徒心神一凛,均道莫不是犯了恩师的忌讳? 李刚身份不同,胆子稍壮,见无人开口,只好迈前一步,硬着头皮解释道:“卓先生有所不知,是李刚见众位兄弟无聊,便有意邀他们一道儿去青楼喝些花酒解闷儿…….这才刚说起此事,尚未来得及向先生禀告,还望先生见谅,却不知先生……” “哦,行了,见谅,见谅了!”卓飞不耐烦地打断了李刚的解释,又急吼吼地问道:“快说,咱们……咱们到底啥时侯去?现在么?” ………………………………. 正午的日头正烈,而李刚家空荡荡的大院里却平地风起,半人高的杂草飒飒作响,一股野兽的气息正渐渐地弥漫开来…… 这种味道儿很熟悉,似乎……似乎是狼,是秋天的狼……而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一群因孤独、饥渴、寂寞、欲望而嗥叫着的狼…… 秋天,果然是狼发情的季节…… 嗷……嗷………….. 第六章 踏青有理 话说卓飞在自己的小屋里闭关了三日,就连徒弟们给他送饭时都只许把饭放在门口儿,而不能进入。 为什么要这样神秘呢? 那是因为卓飞这三天没日没夜地忙碌不为别的,而是想从手机里抄些能用的上的东西出来,虽然他的手机里并没有存什么百科全书,但毕竟还存了大量的穿越小说不是! 而即便这些小说中所提及的很多技术与制造方法均是似是而非,或者是简略异常的。但无疑,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仍是一种巨大的优势,就算不能将其立刻转化为实际利益,但想必日后也能起到一些抛砖引玉,或是指路明灯的作用吧。 连日奋战,当卓飞终于耗尽了他那部山寨版“爱疯死”的最后一点儿电量之后,在他的面前已经摞起了一沓厚厚的知识财富。 望着自己的杰作,卓飞忍不住又开始深深地自责起来,暗想道:哎,为啥自己穿越前就没想到应该先去书店买本百科全书带上呢?而没带书也就罢了,但哪怕是带两根铅笔过来那也是好的嘛!最起码写字会省力许多不是。 话说毛笔这东西软绵绵地实在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不过这倒也有个好处,你看这满篇密密麻麻的蝌蚪文,估计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可能看得懂吧?擦,我看这简直就是达芬奇密码嘛! 说来说去,都怪自己当时穿越的心情太过迫切,思虑不周,嗯,看来自己毕竟还是年轻,偶尔还是会沉不住气啊! 可卓飞转念又想到:就算自己买了本厚厚的百科全书,只怕也不可能抱着比砖头还沉得书本去躲过黑熊老兄和恐龙一家的追杀吧!否则,自己那件最拉风的茄克衫也不用遗留在史前,只等着变化石了吧……话说最该死的是,那件衣服里面,还揣着自己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啊! 不过还好,自己总算是保住了全身装备里面最有用的手机。嘿嘿,这部在未来被人们称为山寨的盗版货,来到大宋之后却因为自己的原因,摇身一变而成了天册映像。不单靠着它收了几个徒弟,最关键还是自己从它里面汲取了不少本次宋末之旅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比如大量的诗词歌赋,比如火药的最佳配比,比如炼钢提纯,比如玻璃工艺,比如武器制造,比如……等等等等,虽然这些跨时代的产品未必都能搞出来,但只要能整出一、两样儿,那恐怕自己便会受用不尽了吧。 唔,如此看来自己轻装上阵的行径,倒也不算是年轻沉不住气了,反而颇有些先见之明……啧啧,你说我这人怎么就这么的优秀呢? 呵呵呵呵呵……一阵傻乐。 三天的时间,卓飞便完成了能让自己穿越生涯立于不败之地的奠基工作,虽然这些写在纸上的蝌蚪文还未能全部记录在他的脑海之中,还未能彻底地消化吸收,但这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奠基完毕,令卓飞心情大定,兼且劳累过度,所以他昨晚睡的是格外地香甜。这小子先和周公唠了一会儿嗑儿,接着又向天堂里父母和奶奶报了声平安,最后便是金戈铁马,热血威风,醇酒美人,缠绵悱恻……。 咳咳,青春期的男孩总是爱幻想的,本天机发个*梦那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么……. 春梦了无痕……当卓飞刚和梦中的美人做了友好地吻别之后,便自然而醒,而就在他迷迷糊糊,暗自感慨好梦不长久之时,忽然听到窗外不知道是自己哪个徒弟似乎提到了要去传说中的青楼,这让他顿时就没了睡意,不但一骨碌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还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衣衫未整便已经扑出门去…… 于是便有了前面的那一幕……. “唔,尔等都还愣着作甚?到底啥时候去青楼……呃,尔等都这样看我干嘛?还不快点说哇!”卓飞见自己的爱徒们皆是大眼瞪小眼地在望着自己,却无人应答,便很有些不耐烦起来。 “恩师……恩师莫非也有意同去……?”李结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竟问些废话,有这种好事儿也不知道叫上为师,真是枉费了吾平日里对尔等的谆谆教诲也……”卓飞不及多想,脱口便斥责到。 嘎…… 话音落地,现场霎时静音,众人都傻了眼儿,恩师他老人家以往那种道貌岸然、神秘若仙的高大形象顷刻之间便坍塌倒地,荡然无存也,不过还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血有肉、真实又让人亲近的感觉…… “咳咳,这……这…….这事儿实怪不得诸位兄弟,是刚怕搅扰了先生闭关修行,所以……哎,确是刚疏忽了,失了礼数,但望先生莫要记怪,原谅则个,呵呵呵。”李刚很有些尴尬地诚恳道歉,其实他也挺郁闷,心想到:您老人家高高在上,又成天躲在屋子里面不肯见人,谁知道您也好这口儿呢,这能怪得了我么? 见李刚将罪过全揽了上身,卓飞这会儿也清醒了许多,暗觉自己失态,不免有些尴尬,于是便仰天打了个哈哈,又对李刚言道:“哈哈,卓某并未有丝毫责怪李校尉之意,不过是说个笑罢了,校尉大人无须介怀,无须介怀……唔,春宵苦短,时日无多,不如大家现在便走吧。” “去哪儿?”李刚一时没想明白。 “青楼啊!”卓飞更是被问得莫名其妙。 呃…… 众人相对无语。 半响之后,李刚挠了挠头,更加尴尬地说道:“嘿嘿,这……先生有所不知,这梅州城地处广南,实不比北面那些大城繁华,所以这烟花之地,怕是……怕是…………其实我等本打算晚间再去一游,这会儿恐怕是时辰尚有些早…….” “唔,还要到晚上啊……!”卓飞满心的不爽,腹诽到:这年头儿的人咋就没有一点服务意识呢……有钱都不积极地去赚,连二十四小时通宵营业都不懂,真是的…… “恩师,您老当真要去那烟花之地么?”一个弱弱的声音传入了卓飞的耳朵里。 卓飞一看,原来是小徒弟吴天,只见他正满脸疑惑地望着自己,似乎仍是难以置信。 唔,莫非自己显得有些猴急了不成? 卓飞暗自反思,心道:像吴天这种古代的文人士子,不是最喜欢逛青楼的吗?再说了,你小子刚才不也是准备和他们一起去的吗?既然如此,那我要去你又有什么意见呢?臭小子,难道说只许当徒弟的踏青,却不让当师傅的去喝上两口花酒么? 不过这话倒是不能直接说出来,因此卓飞环视一圈之后,这才悠悠地说道:“呵呵,正是如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大家都要去,那为师又怎么能游离于事外呢?” “不过……恐怕……”吴天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卓飞暗骂两声,不满地想到:天底下哪有徒弟管师傅的道理,这岂不是反了教么?不过为了避免自己的光辉形象受损,看来哥还是得找些冠冕堂皇的由头才行。 想到此处,卓飞轻捻着没有胡须的下巴,略一思索,然后又猛地把脸色一正,同时浩气凛然地说道:“大道之行,磨难千种,人事万般!而为师初临此地,红尘俗物、风土人情几乎是一窍不通的,而若不能尽融于世,吾又何以得知救世之法门哉……? 天下苍生,无论美丑,无论人畜,在为师的眼中皆是皮发骨血,并无不同!而吾等卫道之人,行事时只求固守本心不乱即可,余者皆为幻像,若拘泥于形式,未为则先怯,此下作矣!吾徒切记,切记!” 众人都听懂了,卓飞这番话的意思无非是说,他刚降世不久,还不熟悉人世间的风土人情,而欲成大业,拯救世人,不融入社会,又怎么能找到救世的办法呢?况且在我们这些修习仙道的神仙眼中,天下苍生都不过是一具臭皮囊罢了,只要我们守住自己的本心不动摇,其他的全都不必去在意,不敢打破常规,没有去实践,却先顾忌多多,那就沦为下作,难成大事了。 吴天闻言后,顿时有种被人当头棒喝的感觉,心道:自己可去得青楼,那恩师自然也可去得,可是为何自己总有一种不妥地感觉呢?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唔……看来方才还是自己的固有思想在作祟,恐怕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面,总会拿那些顽愚不化的老道学先生们来和恩师做比较吧 谬,此乃大谬也!想恩师他老人家天天都在教诲吾们师兄弟要懂得学会“逆”之道,倡导以逆为贵,逆中求取,做事要力求打破陈规,要跳出固有思维的束缚……可是自己却…… 哎,自己当真是糊涂哇!这都跟着恩师好几天了,也聆听了他老人家不少的教诲,可如今看来自己只是从字面上理解了恩师的教诲,但在临事之际,却依然是不由自主的套用以前的行为准则,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自己这个毛病要改,嗯,一定要改,否则日后恐怕不堪想象……。 吴天若有所思地一边体悟,一边努力地点着头。而他的三位师兄也是恍然大悟,均想到:对哇!恩师并非佛门的神仙,他老人家可是连荤腥都不忌讳的啊!恩师素来百无禁忌,他不是还说过本仙门里的神仙还能娶老婆的吗?既然大家都能娶老婆了,那逛个青楼又算个啥事哦。呃,如此看来我们当真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众爱徒的想法不约而同,都在为自己不能很好地了解恩师的心意而感到惭愧,但李刚却和他们不同,一是他和卓飞并未有过太多地接触;二是卓飞也很少以这种说教的语气来对徒弟们讲话;三是卓飞这番乍听上去新奇怪异的言论,细想之后却又让人觉得很有些道理,实为难得,这不禁让他眼前一亮。 李刚望着这个面相仍嫌稚嫩,声带还未完全成熟的少年,只见他此刻拔地而立,负手挺胸,遥视天远,脸色平静淡漠,却隐隐地透出一丝坚毅不拔的味道来……再看他那双星目虽略显迷蒙,但又如一潭泓水般清澈见底,而由于这两种极致地反差形所成的对比,更是让人觉得在他的眼神之中似乎蕴藏着一股能够洞彻天地的力量!敞开地衣衫随风轻摆飘舞,日华泼洒于其身,更显得是那样地洒脱不羁,那样地仙逸不群……. 说实话,李刚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盯着一个男人看上这么久的,可眼前的这位卓先生,越看就越发显得神秘起来。 大哥王挫早已和自己说过这位卓先生是神仙下凡的,是来拯救世人的……可自己对这一点一直是半信半疑的,甚至自己在心中还曾经自嘲般的想到:神仙!神仙又能怎样?据说那些鞑虏可个个都是从地府里面爬出来的厉鬼啊!若神有用的话,那天下又如何会遭此大劫呢?而神尚且无用,那一个肉体凡胎的落魄神仙又能有何作为呢…...? 想是这么想,但李刚还是一直都对卓飞很尊敬的,这其中有些是出于凡人对未知事物的敬畏之心,可更多地却还是看在他毕竟是自己大哥恩师的面子上。而如今,在这一刻,似乎李刚心中的那杆天平,更向着敬畏这头儿移动了一点点…… 卓飞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胡诌了几句,却使得众人都陷入了深思,心中感叹道:嗯,这古代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太差,咱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废话嘛,你们用得着想这么久么? 说来说去,不就是咱这个下凡的神仙想去逛逛窑子,我说你们至于一个个大惊小怪的么!哼哼,若换成哥的话,那你们就是想去逛老虎笼子,哥也绝对不会问东问西的好不讨厌…… 众人还在沉思,卓飞倒也不好去打扰他们,而他无聊之际,又开始沾沾自喜地想到:哎,要说本天机的招牌动作现在做起来那是越来越娴熟自然了。不提别的,就单说咱那两道深邃而悠远的眼神儿……啧啧,那真是“笔友特服…beautiful”哇! 当然了,这招牌动作的质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比如说我这腰杆子还可以再挺得直一点,这下巴也还可以再扬得高一点……至于这双手总是负在背后,嗯,如此会不会显得肢体语言太过于单调了一点儿,要不哥再捏个兰花指吧……. 汗……算了,兰花指太过于女性化,与本天机霸气四溢的形象不符,正所谓画蛇添足,过犹不及,所以还是拉倒的好……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些人啥时候才能想得明白呢?本天机老是保持着这种酷毙了的姿势,那还真得是很累的啊!哎,哥又发现了古人的另外一个缺点,就是他们光喜欢自己发呆想问题,一点都不体谅人家作秀的辛苦,上次珂妹就是这样,而眼下众人依然如此…… 珂妹,哎,又想起我的珂妹了,妹啊妹,我说你一定要再等哥几天哦,哥就快准备好了,就等着存钱给咱俩买房子了…… 时间经过……. 哇!快看,天上飞过一群鸟,穿梭云间,与风儿正在赛跑……碧空如画,美则美矣,但本天机此刻却只为它们的排泄系统在祈祷,祈祷着它们千万不要在经过我头顶的时候拉屎,或者拉尿…… …………..时间再经过。 还好,还好,鸟已去,衫未潮,本天机依然摆着甫士正在慢慢地变老………….烈日当空照,仰首望天啸。人人在思考,唯我甚无聊;颈椎在哭闹,眼困脚乏了,扮酷价颇高,我就像傻帽! 事已至此,思前想后,还应坚持到底,百折而不挠! 然,此时此刻,哥不得不发上几声牢骚……我靠,我靠,我靠靠靠! 哎,站了好一会儿了,要说今日扮酷虽然辛苦了点儿,但还算是值得的,你没见本天机已经无师自通,居然都会做诗了么,啧啧,如此看来哥果然是天赋异柄,可喜可贺………… ………………………… 咳咳…… 卓飞实在是顶不住头上的炎炎烈日,借着咳嗽赶快让自己恢复了正常状态,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下次再要摆“甫士”的时候一定要避免站在太阳底下…… 众爱徒被卓飞的咳嗽所惊醒,纷纷拱手,就跟排练过似地齐声说道:“多谢恩师教诲,徒儿受教了。” 卓飞很满意,正准备再鼓励他们两句,却见李刚忽然猛地一抱拳,诚恳地言道:“先生高论,刚亦受教了。” “呵呵,校尉大人勿要客气,卓某不过是随意教导了弟子们几句,却让您见笑了。”卓飞很谦逊平和地说道。 “不敢,不敢。”李刚谦逊两句,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接着说道:“时近正午,不如我们先外出用饭可好?” 咕噜……刚说到要外出用餐,王挫的肚皮就马上响应号召,开始抗议了起来,弄得他一时间好不尴尬。 众人莞尔,卓飞与李刚相视一笑,也不多说,抬脚便领头向着街口那家食肆杀了过去。 既然晚上要大出血去青楼喝花酒,那这顿午餐马马虎虎填饱肚子也就是了。于是,众人也不讲究,三下五除二,大家很快就都祭好了各自的五脏庙。 饭饱,卓飞随手折了根竹枝,剖成细签,然后便在众人好奇地目光下,悠哉悠哉地开始剔牙齿。而他望着食肆中熙熙攘攘,胡吃海塞豪饮着的其他客人,忽然间想起了正事,于是,他正色对李刚问道:“对了,李校尉,这几日我闭门苦思酿酒之法,总算是想出了一些眉目,不过还需要购备一些器具,你也知道,我等初来乍到,实在是……实在是有些囊中羞涩……” “哦?”李刚也是好酒之人,一听这话便来了精神,而他更是好奇,想看看这位卓先生是不是真的能酿出好酒,于是,只见他拍着胸脯豪气地说道:“先生这是与我见外了,些许酒具,何足挂齿,想来也不会太贵,刚还承受得起,若需要添置些什么物事,先生只管道来就是了。” “好,如此就先多谢校尉大人了。”卓飞见李刚说的豪迈,也就不在做作,略一沉吟,又接着说道:“其实也不需要很多物事,不过我这套造酒器具颇有些独特,恐需找铁匠专门订制。” “哦?铁匠?”李刚闻言后更是好奇,心道酿酒器具不是多用木制的吗? 虽是有些疑惑,但他也不再多问,而是毫不犹豫地说道:“既然如此,嗯,左右无事,况且离日落尚早,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寻人定造吧?” 卓飞正有此意,毕竟早一天赚到钱,心里便早一天踏实些啊!于是,众人便先回到李刚家取了造酒机器的图样,然后一起直奔城东铁匠铺而去。 ……………. 第七章 万事开头 “哎呀,校尉大人您来了啊!欢迎欢迎,不知您老莅临小店可是要打造什么兵器么?呵呵,您看我这儿有刚出炉的百炼刀,品质甚好,吹发立断;对了,还有这套霸王护心甲,更可谓是千斩而不破……您老是小店的贵客,往日对小店照拂有加,若是有意,那赵老儿啥也不说了,您随便丢下点材料钱,尽管拿去用便是了!若您不用刀甲,我这儿还有狼牙棒、流星锤、齐眉棍、手里剑,追风镖、绣花针……。”一个瘦小如猴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的猥琐小老头,一见了李刚就两眼放光,热情地推销起自己的产品来,单从外形上来看,还真让人不敢相信他就是梅州城里数一数二地铁匠铺,城东赵记的大老板。 “去,去,啰嗦个甚。”李刚显然看不惯面前这个小老头的献媚之态,双眼一瞪,用威严的目光硬生生地把对方那张正在滔滔不绝的嘴巴给缝了起来。 “呃……”小老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校尉大人,顿时有些惶恐而不知所措。 李刚见小老头闭住了嘴巴,便收回目光,回身又对卓飞说道:“卓先生,这位便是此间铁匠铺的赵老板,您若有什么需求,只管与他说便是了,虽然此人有点奸猾儿,但他家铁器的品质还是不错的。” 李刚给卓飞介绍完,又转身对铁匠铺赵老板厉声说道:“等下卓先生他有什么需要,你一一照做便是,不得施奸耍滑以次充好,否则……哼!” 赵老板吓得浑身一颤,嘴角不经意地撇了撇,心中当真是好不委屈,毕竟没有人愿意听别人当着面说自己奸猾的吧。但可惜李刚是官,而他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再委屈那也得硬受下来不是?再说了,人家这是送生意上门,并非是来找茬儿的,而既然是客,那受些许委屈,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于是,本有小小郁闷的赵老板登时恢复了常态,同时端正了自己的态度,认真地说道:“是是,校尉大人教训的极是,但请您老放心,既是您老的朋友,那便是小店的贵客了。而这贵客登门自无不用心迎奉的道理,小老儿必会必会竭尽全力,无论如何,总之定要让贵友满意才好。” “哼……”李刚微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卓飞见状,觉得甚是好笑,其实他倒是对这个油嘴滑舌的铁匠铺老板没什么成见,反倒是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不为别的,就因为对方是个典型的小生意人啊!想想自己穿越前不也是拼了命地来吆喝贩卖自己那点可怜的商品么! 当然了,显然眼前这个小老头的买卖做得要比自己以前大的多了,人家这里说是铁匠铺,其实在卓飞来看,它的规模和小型工厂也差不了多少了。 放眼望去,光靠街这边的铺面就足有上百平米,看样子是专门用来负责接待买家的,所有的墙壁、货架上都挂着琳琅满目的铁器,从军用到民用可谓是一应俱全,直如同钢铁超市;再透过一道影壁墙上的孔格望去,原来后面却是一个比李刚家只大不小的大院子,卓飞大略扫视一眼,只见这院中光熔炉就有二十二座之多,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生铁锭简直高的像小山一样,而那些忙满碌碌来回行走的铁匠、雇工、杂役们更是让卓飞完全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光凭这些硬件设施就足可看的出来,这间实力能在梅州城中排入前三名的铁匠铺绝非是浪得虚名的,而在此战乱之年,还能维持这么大的一间铁匠铺正常运作的赵老板,也绝对不可等闲视之……嗯,李刚果然是给我介绍了个好地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硬件设施完备,但还要看看软件行不行,而这铁匠铺的软件自然就是冶炼锻造技术了,卓飞很有点担忧他那些新奇的玩意依着这时代的工艺水平到底能不能造出来。 卓飞跨前一步,对着铁匠铺赵老板抱拳拱手说道:“赵老板有礼了。” “不敢,不敢!这真是折煞小人了!”小老头见到卓飞竟然对他抱拳施礼,顿感惊讶莫名,天啊!校尉大人的好友居然会屈尊对自己一个小商贾行礼,这可如何使得?于是,惶恐不安的他赶快哆嗦着给卓飞还了个大礼。 卓飞倒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拱手居然也能把这个颇有实力的赵老板给吓的够呛,于是,卓飞忍不住地偷瞄了李刚一眼,只见他表情平静,似乎觉得赵老板会有这种反映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这让卓飞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狐假虎威的虚荣心来,同时,也深深地为自己即将要踏上的商道感到担忧……百业商至贱,如今看来,像这千百年树立起来地观念,还真不是那么好改的啊! “赵老板无须介意,卓某此来实是有一样物事儿,想看看您这里能不能打造的出来。”卓飞和善地询问道,在他看来,尊敬同行就是尊敬自己啊,别人看不起商人还说得过去,但咱不能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不是! 赵老板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客人是这么客气的,须知这位卓先生那可是跟校尉大人一同来的,虽然以他身上那件洗的发白地长衫来看,这位卓公子怕也只是个寒门士子而已。但是,这士子终归是士子,说不定哪天人家考中了功名,一下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更何况,没看见校尉大人也对这位卓先生恭敬有加么…… 商人最善于察言观色,而这位赵老板能有今天的成就,那这项基本的商业本领自是不会差到那里去的,而且卓飞的态度,令他感到……感到……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唔,对了,是如拂春风般的惬意舒服……而这种感觉,足以令他对眼前这位貌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卓先生充满了好感。 人以礼待我,自当同敬之…… “卓先生客气了,小老儿惶恐莫名,却不知贵客说的是何物事儿,可否细述一番,小老儿自当尽力而为。”赵老板面色一正,难得诚恳地说道。 卓飞点了点头,又自怀中掏出那张经过了无数次推敲才最终确定的图纸,递到了对方的手上,同时说道:“赵老板,这是卓某手绘的图纸,虽画工粗糙了些,但吾需打造之物大体便是这副模样儿。要说此物大多部件需以铁制,而这处弯曲盘绕之处,依我看,最好能用黄铜,还有这里…这里…。” 半响经过…… “赵老板,赵老板……” 原来,当卓飞把图纸递给赵老板之后,对方就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图纸看,而卓飞叙述了半天,把自己想到的关键地方全都说了,却不见对方出言询问,于是,他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却依然不见对方发表任何意见,这才忍不住开口问到。 “唔……唔……啊!啊啊!”赵老板被卓飞地询问惊醒,顿时意识到自己因走神儿而怠慢了贵客,连忙赔罪道:“小老儿该死,一时看入了神,还望贵客莫怪,莫怪!” “哦,原来如此,无妨,无妨,依赵老板来看,这物事能造得出来么?”卓飞很大度地挥了挥手,接着问到。 “不知道。”赵老板自从看到卓飞的图纸之后就好像是魔症了一般,虽然刚才惊醒了,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眼神却又被那张图纸给吸引了过去。 “好胆!造得出就造,造不出就说不行,何来不知之说,莫不是存心戏弄吾等不成!?”李刚闻言大怒,戟指斥责到。 卓飞被他这声雷鸣般的怒吼给吓了一跳,心说自从认得李刚之后,这小子对自己一直是恭敬有加的,所以自己还真没把他当成什么官儿,可如今看来,这小子还是颇具上位者的威势的嘛! 而赵老板闻声更是一惊,全身颤抖,暗骂自己今日太过失态,居然完全忽视了校尉大人的存在,天啊!据说眼前这个校尉大人那可不是个善茬啊!自从他上位以后,手下的那些兵痞子一个个比起从前来都不知道安分了多少倍,而这梅州城内的无赖混混更是自那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由他驻守的北城附近了呀!而虽然这李校尉并不管咱这东城,但是……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总之只盼李校尉千万不要因此事怪罪于我才好。 噗通,赵老板双膝一软,匍匐跪倒于地,声音发颤地赔罪道:“小老儿该死,该死,校尉大人大量,就饶了小老儿这次吧……” 虽然李刚对这个貌似奸猾的赵老板没啥好感,但他也不是个喜欢仗势欺人的主儿,见自己一声厉喝就把人家给吓成了这副模样,也不由得眉头一皱,喝到:“混账!是谁让你跪地上的,快些给我起来回话!唔,这物事儿你到底造不造得了,给本校尉一句痛快话便是。”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老儿这就仔细地看看。”赵老板哆嗦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看这么久了,都还没看明白么?”李刚很不满对方地回答,心道:一张图画,有那么好看么!莫非卓先生在上面画了个美女出浴不成? 赵老板本是个机灵人,自然能听出校尉大人言语中的不满之意,这令他刚平复了的心池,又一下子波涛汹涌起来,然却又不知该如何作答,于是,可怜的赵老板条件反射般地就又想跪倒于地…… 不过他这次却没能成功,因为卓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正要下跪的他,同时还连声安慰道:“赵老板莫惊,我这位李兄弟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可是这物事儿太过难造,您且明言无妨,即便是造不出来,吾等也定不会因此而难为于你的。” 此时此刻,赵老板对眼前这个和和气气,彬彬有礼的少年真是说不出有多感激,只见他嗫嚅两下,又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其实……方才小老儿见此图样绘制之精细,真是前所未见,不由得便看得入了神,至于…至于……这要造的是什么物事儿…..咳咳,小老儿倒还未及细看……小老儿耽误了各位贵客大事,该死,实是该死之极。” 众人闻言后真是好气又好笑,不禁相视莞尔,可赵老板的一番话,却也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他们还真不知道卓飞到底在纸上画了个什么东西,竟能让开了一辈子铁匠铺的赵老板如此的失态。 众人不由地便把头都凑到了赵老板手中的图纸上去,只见图纸正中间画了一个很大的物事,想必就是卓飞准备用来造酒的器具了,而这个大物事四周却还有七八幅小图,但这每幅小图上面画的东西却让人完全看不明白。 看了半天,众人也没看懂,而王挫这个大老粗更是心中失望,曾几何时,他还恶趣味地幻想着恩师莫不是画了幅春宫图,所以才会把这个已经半截埋进土里的猥琐老头给看迷住了…… “恩师,不知这是何物?小徒为何完全看不明白啊!”最好学的小徒弟吴天实在忍不住出口问到。 卓飞一乐,很有些得意,反问道:“那你看它像个什么东西呢?” “这…我看这器具的基座部分,似乎是个大釜吧,不过既是釜,为何又好似严丝合缝,不见取食之处呢……”吴天皱着眉头答道。 卓飞笑了笑,却也不回答他,只是对着赵老板说道:“这下面确是个釜型,称之为釜器也可以,不过这上面却不能漏气,一定要密封严实,仅在侧上处开一个三寸见方的小门足矣,不过当此门关闭时,亦要能密封的严实才行,而从这釜器上方须引出一管直至此处,最好用黄铜铸管,若无黄铜,薄钢亦可。嗯,至于其他细节,均在这幅图里,您老如今可看的明白了?” “明白,明白,小老儿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来未曾见过如此详尽精细的图样呢!此图,不光各处均标明了分寸,就连这外侧、内侧、从上往下看、从下往上看…….呃。”赵老板兴奋地说着说着,忽然却卡住了,似乎一时之间有些词不达意,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才好…… 卓飞能理解他的难处,又有心显摆一下,补充说道:“您老看左上角的这幅小图,卓某称之为顶部视角图,这幅是侧平面剖视图,还有这幅是细节图,至于这幅则是……” “不错不错,先生果然是有大学问的人,嗯,这些名字起的太贴切了,小老儿就是这个意思!”赵老板一脸钦佩地望着卓飞感叹到。 “呵呵,赵老谬赞了,不知依在下的要求,贵店可否造的出来此物?” “唔,这釜身,还有密封都不成问题,唯独这处似蛇形盘旋且又要中空的铜管,小店倒是没造过,实不知能否……”赵老板眉头紧皱,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是否有把握造出这种新颖地管子来。 卓飞也微皱着眉头,心道果然和自己想得是一模一样,这套制酒工具,其实并不复杂,如今看来,铸造的难点还真的就在这种螺旋型的铜管之上,哎,若是后世机械化的时代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可惜这年头儿纯靠手工锻造,只怕是很有些难度啊! 卓飞略一沉吟,心说这螺旋管无非就是起到冷凝的作用,因为螺旋形的管子浸泡于冷水之中,便能让通过的蒸汽迅速散热,从而冷凝成水,比起直管的效果要好上很多,而且不易回灌。不过换成直管也不是不可以,无非就是要长上许多,多占些地方,多修些冷水槽罢了。 卓飞想到此处,便又说道:“既如此,那赵老板多费心试制一下也就是了,若当真不行,或是太过麻烦,那便用薄直管来替代这蛇形盘管亦可,不过这铁水槽便要加长许多了。” 赵老板闻言后一拍胸脯,大声说道:“先生放心,小老儿定会和手下的匠人们细细琢磨一番,非是万不得已,则决不敢轻改先生设计…设计的这种蛇形盘管便是。” “如此甚好。”卓飞对赵老板的服务态度还是很满意的,想起后世很多工程施工都是因为遇到些许难度,怕麻烦,或者技术不过关,便用简陋的办法去替代,搞到最后形似而神非,质量比起国外的同类产品来说,那差了真不知道有多少倍,以至于有些重大的工程,平时或许还不打紧,但一到关键时刻就经不住考验了,再加上贪腐成风……嘿,在这种情况下造出来的东西,啧啧,你懂的了。 “不过,小老儿着实有些不解,不知先生造此物又做何用?”赵老板求知地望向卓飞,虽然他的年纪很大,但那种渴望地眼神却和吴天某些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放肆!这岂是你能问的?”李刚突然又大声喝到。 嘶……赵老板又被吓了一跳,心中猛然惊醒,暗呼到:对哇,我怎么无端端地问起这事儿了,想来人家不会是闲着无聊才做这种东西,那必有用处,自己只是一个铁匠,做好东西也就成了,实不应该再去打听人家的用途,这也是干咱们这行的规矩嘛! 哎,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活了一大把年纪,打了半辈子的铁,却愣是把这茬儿给忘记了,莫非我当真是老了不成? 呃,话说自从今天见了卓先生之后,小老儿我似乎就变得越来越蠢了,如此看来并不是我老了,而是小老儿我今日遇到高人了哇! 卓飞并不知道他在赵老板的心里已经被提拔到了“高人”的位置上,而对于“高人”一词,卓飞往日里倒是有种全新的解释,在他看来:高人,顾名思义,高人一等,不但智商高人一等,行为也是高人一等的。智商高人一等,意味着忽悠死人不偿命;行为高人一等,则代表着能人之所不能。 综上所述,身为高人,他可以把你骗得晕头转向,也可以让你自惭形秽到无地自容,而高人因为高人一等,自然都是指挥别人的,而他们交待给普通人来做的事情,往往便会变成了搞死人……因为以普通人的智商和能力,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高人地要求的,若真能达到,那这个做事的普通人便也是高人了,从而自然会走上了领导的岗位,否则,那就叫做怀才不遇,叫做明珠暗投,多半此人就会破罐破摔,无心再好好做事了。 所以嘛,自古至今,高人几乎都是些闲人,他们没事儿拍拍脑袋,指挥一下旁人就好,真正在做事的反倒都是些普通人了……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是题外话,只是卓飞对所谓“高人”的偏见与错误认识罢了。 ………… 第八章 惺惺相惜 言归正传,其实卓飞也不想告诉别人自己要造的东西到底是干吗用的,这可是日后自己赚钱的工具啊!说白了,这造酒机就是这个时代的高技术专利产品,若不是因为自己实在无法独立制造的话,那他还真是不想假手于别人呢。 “小老儿一时好奇,却忘了规矩,还请贵客莫怪,莫怪!”赵老板被李刚吼了一嗓子,又想到自己的错处,于是习惯性的又要跪下来赔罪。 卓飞连忙伸手挡住了赵老板向下的趋势,和声说道:“无妨,无妨,猎奇之心,人皆有之。本来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之物,然而眼下却是不方便告于赵老板知晓,还望您老能够见谅。” “不敢,不敢,贵客言重了,小人本就不该多嘴问的,小人该死,该死之极!” “呵呵,赵老板不必介怀,卓某还有一事相求。” “贵客有事尽管言语便是,小人定竭力而为!”赵老板斩钉截铁的保证到,虽然这种保证以往他每天最少也要说上个二、三十次,但这一次却因他已经被卓飞的人品和才华所折服,故而透着难得的真诚味道。 “嗯,如此甚好,其实卓某只是希望赵老板能将此物的秘密为我保守上一年,莫要泄漏于他人知道,一年之后,此物,赵老板或卖或自用皆便,卓某绝不过问,不知如此可好?嗯,若赵老板答应卓某的提议,则此事事关重大,因此还望您老能立字据为证……” 在学习能力超强地未来社会长大的卓飞知道,只要自己新酿的好酒一面世,若是没点保密措施的话,转眼间就会有无数人去打听酿造方法,以求仿造。而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卓飞现在只好尽可能的为仿造者设置一些关卡,当然,他也知道这造酒机器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说白了就是个原始的蒸馏器而已,很难不被有心人仿造了去。正所谓防不胜防,所以自己只要能保住这个技术在一年或者半年的时间内,不让别人学了去,令自己赚到第一桶金,那他就已经很知足了。至于以后因技术泄漏,而打破了自己的垄断优势,导致利益不可避免地下降…… 哎,算了,就当是自己为民族的酒文化发展做了点贡献吧…… “这……这……”赵老板一听到卓飞的保密要求,不由得有些犹豫。 “这有何难?吞吞吐吐地,莫非你还想用卓先生的图样去卖钱不成?!”李刚见赵老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不爽。 不光是他,就连卓飞的几个徒弟也是在暗想:好个赵老头,这张图样,不,恩师说是图纸……嗯,这图纸可是我们恩师画的,只不过找你制造而已,别说只是让你保守一年的秘密,就是让你保守一辈子不能说出去,那也是应当的。如今你得了便宜,居然还不肯爽快地答应,莫非真你有什么想法不成? 赵老板看到众人皆以不善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唯有卓飞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洒脱模样,不免有些尴尬地说道:“校尉大人误会了,非是小老儿存了什么私心,只是我这铁匠铺人多嘴杂,这本是件新奇之物,难免有人嘴快说了出去,到时恐耽误了贵客们的大事,那小老儿可就真是罪过了。”赵老板一边小心地解释到,一边偷偷打量着众人的神色。 果不其然,众人听到赵老板的解释后,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对方这话的确有些道理,这乱糟糟地铁匠铺,确实难以保密,可即使是再去另寻一家铁匠铺来制造此物,那这种情况恐怕也是避免不了的吧。 就在众人发愁的时候,赵老板忽然一咬牙狠狠地说道:“既然贵客肯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小老儿来办,那就是看得起我,也罢,小老儿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给您把这事儿办好了才行。嗯,我方才想过了,既然要保密,那我就等晚上放工之后,关上店门独自为您打制好了,但请诸位放心,绝不会将这物事泄露于外人知道。” 众人闻言后均是目瞪口呆,上下打量着赵老板那副瘦小枯干的身板,心中很是有些怀疑:须知打铁可是件体力活,这老头……这老头抡得动锤子么? 赵老板见众人一脸的讶异,心里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于是,拍了拍胸脯傲然说道:“贵客们可是在担心小老儿的身体么?呵呵,诸位无须担忧,想当年我赵一锤可是靠着自己的手艺打拼出这份家业的,如今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点手艺却还没丢下,卓先生交代的这个物事虽大了点儿,但还难不倒我老赵……哇哈哈。” 卓飞闻言莞尔,心道:这些搞技术的人自古至未来,倒还真都是一个脾气,那就是轻易不肯服输的,而且这类人说起自己强项之时,多半都会忘乎所以,显得有些狂妄自负。这不,眼前这个一直谨小慎微的赵老板,刚一谈到自己的打铁技术之后就开始自吹自擂、忘了尊卑……,不过再想想,人家赵老板确实也有狂妄自负的本钱,本来咱还以为这位赵老板是继承了祖上留下来的产业,没想到他居然是靠着自己打铁白手起家的,这就更是难能可贵了啊!可再看看他这副小身板儿…… my god!蚍蜉撼大树,独角力无双!瘦小枯干的赵老板居然号称“一锤”,这实在是颠覆了传统的铁匠形象,令人无语至极,莫非这些浓缩出来地品种,便真的都是天地之精华所在么?呃……这人真的不是在吹牛么……? (注:蚍蜉指蚂蚁,出自韩愈《调张籍》,原指不自量力,贬义,笔者曲解之。独角是指独角仙,一种昆虫,可负超过其本身重量850倍的物体,堪称力量之王。) 不管怎样,卓飞还是很感激赵老板能为自己着想的,而且他一向都很佩服那些有真本事的实干家,所以,他心里面也不自禁地越发喜欢起眼前这个算是手艺人和生意人的结合体赵大老板了,呃,恐怕这种心理就叫做惺惺相惜吧…… “这可如何使得!赵老板既然能白手起家创下偌大的一份家业,想必这手艺定是没得说了,不过您老毕竟上了年纪,若是因卓某的事而太过操劳,岂不是……太让在下过意不去了……不妥,不妥。”卓飞很诚恳地言道。 人敬我一尺,我让人一丈。要说卓飞就是这样的一种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眼见这个赵老板豁出老命地要去给自己打工,这让卓飞的心里面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了。 赵老板自是能感觉到从卓飞目光中透出的真诚,已经饱经世故的他,此刻心中不免也有些感动了。交谈了这么久,他也看出来了,连校尉大人都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是恭敬,而这个年轻人却还能如此地谦逊有礼,甚至对自己这种最下等贱民更是难得的真诚……哎,好人啊!真是个好人啊!难得,难得! “小老儿多谢卓先生体谅,不过先生不必为小人担忧,小人年纪大了,这体力确实有些跟不上了,不过小人还有两个儿子,到时让他们在一旁帮手也就是了,想必那两个小兔崽子也不敢将此事泄露了出去。” “哦,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卓飞闻言欣然点头,看来无论是打仗还是打铁,这父子兵都很是使得滴…… 想了想,卓飞又言道:“如此就这么定了,不知赵老觉得打制这样一套器具,需要多少银两,多少定金?” “唔……”赵老板略一思索之后,忽然又豪气地说道:“这件物事虽新奇,但依我看又不像打制兵器那般要求颇高,唯有这段黄铜器件需费些材料而已。难得校尉大人照顾小店的生意,而卓先生能将如此新奇之物交付给小老儿来制作,那便是看得起小老儿啊!小老儿虽然只是个行商之人,但却也懂得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先生放心,这件物事我定会竭力打造,且不收一分一文,权当是小老儿有幸结识先生的见面礼了,还望卓先生与校尉大人能给小老儿个面子,莫要再客气推托,我确是真心实意地。” 嘶…… 赵老板语出惊人,众人皆心想道:打造这么大的一件东西,居然还不肯收钱!居然还求着要给他个面子?啧啧……天下间竟还有如此好事,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接着,卓飞的几个徒儿忍不住又在心中想到:要说恩师他老人家还真不愧是神仙啊!你看,自打入了梅州城之后,这好事那可谓一件接着一件儿,先是在城门碰见了王挫当大官地兄弟李刚,顺理成章地就解决了住宿问题;这回更好,找人打制酒具,还没说上几句话,人家居然连钱都不肯收了!唉,这天上的馅饼源源不断地直往下掉,你说说怎么就能这么顺呢…….? 李刚却是有些郁闷,心道:这卓先生面子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哇!这才初次见面,人家就连工钱都不要了,看样子还打算倒贴材料钱……哎,你别看这个赵老儿说得好听,什么难得校尉大人照顾小店,还有看校尉大人的面子云云,其实全都是些废话,否则,以前老子来打制兵器的时候,又不见你少收我几吊钱的……咱好歹也是正八品带刀的校尉不是…… 酸……实在是有点心酸……算了,看来这神仙出马就是不一样的啊!李刚转念间忽然想到了这一层,于是,对卓飞的敬畏感愈发地强烈起来。 卓飞闻言后也是有些吃惊,心说:莫非今天自己地人品大爆发了?或是王八之气在暗中作祟?想我和他非亲非故地,又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有啥交情,该不会是这个赵老板别有所图吧? 卓飞这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了赵老板的君子之腹,其实这事儿并没他想象的那么复杂。 今日与赵老板做买卖,来自后世的卓飞只是在按照他一贯地性格来为人处事罢了,可就是他这种不经意间的所做所为,却让这时代像赵老板这样的小买卖人觉得受宠若惊,很是感动,因为他从卓飞这里获得了以往他最难获得地尊重,平等地尊重,仅此而已。 人都有软肋,亦都有逆鳞,而对赵老板这样虽然不愁吃穿,但却没任何社会地位的小买卖人来说,他们的软肋怕就是这份难得的尊重了吧!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赵老板,虽说早已是圆滑到了八面玲珑的地步,但他仍在劫难逃地被卓飞慷慨施舍出来的尊重所深深地折服了,心甘情愿地做起了冤大头。 “这不太好吧……”卓飞也算是在生意场上摸打滚爬很多年了,他深深地明白便宜莫贪的道理。因此,他此刻很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一口吃掉。 而赵老板一见卓飞犹豫,却有些心急了,微微赌气地言道:“不瞒卓先生说,小老儿打了一辈子的铁,但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细实用地图纸,心中甚是钦佩先生的大才,而先生之品性更是令小老儿感动莫名……小老儿不自量力,有心套点儿交情,这才免去制造费用,还望先生莫要嫌弃才好。” 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而卓飞也能感觉到对方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于是只好一抱拳,豪迈地说道:“哈哈!赵老言重了,卓某并非心中不安,只是您老辛苦了半天,到头来却毫无所得,实是让人于心不忍,因此卓某才会有些犹豫而已。” “客气,先生客气了,这是小人的荣幸,又何来辛苦之说。” “好吧,既然赵老坚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卓某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器具好用,那下次吾再订制之时,赵老可就不能免费了,否则,吾心中不安,宁可去别家制作,也不敢再来麻烦赵老了。” “呵呵……”赵老板见卓飞爽快的答应了,还打趣着自己,心情也是大好,笑道:“先生说笑了,若下次先生再造,那小老儿可不敢免费了,否则只出不进,怕是小店没几天便要关张倒闭了吧,呵呵呵!” 卓飞很开心,心想还是古代好,你看看这些古人多朴实啊!哪像后世的那些买卖人,想多赚一点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去把奶粉参假、用激素去养殖、拿硫磺去熏香蕉、将淋巴剁成肉馅……哎,这些已经不算是朴不朴实地问题了,而是心有多黑的问题了! ……………………. 日头渐低,卓飞和赵老板耐心地讨论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又交待了送货地址之后,便起身辞行,离开了铁匠铺。 接下来,卓飞一行人又去了酿酒作坊,一口气订了三百斤的浊酒,就是最便宜的那种,一斤才卖七文钱,质量便可想而知了。 卓飞好奇心发作,尝了一口,只觉得这酒简直淡地和水差不多了,浑浊不堪暂且不提,最该死地是,似乎这酒中还带有一丝丝莫名地尿骚味道……喝一口下去,让人腹中直如翻江倒海,又恰似孕妇害喜,若不是顾忌店家的颜面,卓飞肯定会把嘴里的酒水吐掉,然后跑到一旁干呕去了。 不过,原酒差劲儿倒也有个好处,如此一来,岂不是更能显出自己点石成金的本事来么? 卓飞想到此处,于是便逼着众人都尝了尝这酒的味道,只见李结和吴天尝了之后均暗皱眉头,抿了一点便再也不肯喝了;而张跑本性不太喜欢饮酒,因此也只是喝了一小杯;唯有王挫和李刚这俩兄弟的反应让人惊奇,只见这俩人尝了一口之后,先是拍案而起,当面大骂店家无良,居然将酒掺了许多水来糊弄人,生意做的好不奸猾……然而这俩人愤慨了一通儿之后,就当卓飞还以为他俩会摔碗而去之时,这俩人却一人捧起一个小酒坛,席地畅饮了起来,边喝还边说什么行走了一天口渴难耐,这掺了水的酒却刚好能拿来解渴之类的云云…… 前后反差之大,令人咂舌,难免令卓飞对二人的行为心生鄙视,同时又有些感慨地想到:哎,要说这两个苦命的娃儿,自小怕是没用过啥好东西吧,看来只要喝的不是马尿,那这俩人多半都能够甘之若饴吧! 订好了酒之后,李刚又建议大家去裁缝铺现购一套衣衫,晚上毕竟是要去青楼喝花酒,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尤其是青楼在这时代就好似后世的高档俱乐部一样,更是注重衣着打扮的。 众人心中也明白,李刚的这个提议绝非无的放矢,若是以众人现在的这身行头,被人看轻了还是小事,但万一被人当作吃白食的,恐怕就连青楼的大门都难迈进一步吧。 …………………………… 新衣服,这玩意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对卓飞来说,那都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 此刻,卓飞望着铜镜中模糊的身影不免有些感慨,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这身新的古装扮相那还是很满意的,而李刚这个冤大头也的确挺够意思,不但帮自己购置了一套白色的长衫,而且顺便还为自己添置了一些身上的挂饰,尤其是这块挂在腰间的玉佩,便足足花了三两银子之多!也就是三千文铜钱,而卓飞刚才购买的三百斤浊酒也不过才花了两千一百文而已…… 还是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自从卓飞换上了这套白色长衫之后,那真可谓是清新俊逸、玉树临风,直把他几个徒弟全都看傻了眼,心道:以前只是觉得恩师他老人家长得还算不错,没想到今天只是稍作了打扮,结果恩师他老人家便一下子美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程度啊!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大家现在穿的都是长衫,李结和吴天还好一点,虽然少了恩师身上那种贵气与仙气,但倒也像个书生模样儿,只是李结入过军伍,所以少了一些书生那种弱质纤纤的气质而已; 而张跑和李刚生的比较黑,又是正宗军人出身,所以穿上长衫后总给人一种附庸风雅的感觉,不过这倒也正常,因为宋朝重文轻武,所以武将们也时常做文士的打扮,他俩倒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唯有王挫却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见他穿上长衫之后,让人看哪儿都觉得怪异,看哪儿都觉得别扭,他自己也很不习惯这身打扮,直把蒲扇大的巴掌攥得紧紧地,似乎搁到那儿都不太合适,兼且由于这些长衫都是现购的,所以这尺码也不合体。而王挫生得较矮,于是,这件长衫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有些过于的长了。 总之,这件黑色的长衫穿在黑乎乎、矮胖胖的王挫身上,再加上他那头黑色蜷曲爆炸的毛发…….啧啧,这活脱脱儿就是一只大猩猩嘛…… 虽然王挫自打穿上这套长衫起就开始强烈地抗议,希望自己能够换个其他扮相儿,然而在众人苦口婆心、连哄带骗、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的劝说之下,他最终还是屈服了,不为别的,只因众人坚持他若不肯就范的话,那便不带他去青楼玩,省得到时候给大家丢人现眼……。 卓飞看看王挫,又对着铜镜顾影自怜了好一会儿,说真的,自从穿上吴天的那套旧衣服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太合身的缘故,反正卓飞对这时代的衣服款式,那已经是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了!但没想到今天这套行头一上身,卓飞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穿上古装原来是如此的有型哇! 于是,卓飞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哎,这面铜镜中的人当真是本天机么?为何竟能如此地风流倜傥、俊雅脱俗,直如画中的人物一般……啧啧,而且最可贵的是,本天机比别人多了一份天生的富贵气质,除了口袋里面没有几个蹦子儿之外,铜镜中的自己那简直就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嘛……也难怪珂妹会称我为卓公子了,话说那小丫头果然还是颇有一些眼光滴。 哼,就凭这副行头,若是自己再有机会和屎壳螂那个小白脸站在一起比较的话,想来即使不能完胜,但起码也能战个平手了吧……? 换了新衣服的卓飞,此刻真是信心爆棚,完全克服了帅哥情敌施加给他的心魔。可惜这时代的铜镜,模糊不清不说,还难免会有些变形走样,以至于他不能够更好地审视自己这副堪称完美的扮相,这一点让他颇为不爽。于是,他暗下决心,等到造酒卖了大钱之后,下一步最好能把玻璃镜子给鼓捣出来。 天色渐暗,转眼就又近饭点儿,而大宋朝人民的夜生活也快要开始了,众人不再耽误,跟着李刚李大校尉,悠悠然地便向那花红酒绿的世界杀了过去…… 第九章 我不是雏 ……………. “哎呦!是什么风把校尉大人给吹来了哦!您老可有日子没来了……。”还没进大门,就有一个花枝招展的美妇招呼起了李刚,看那架势,应该是青楼老鸨之流。 李刚闻言后多少有些不自然,同时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只好低骂了一声,道:“咋了,花三娘你这么惦记着我,莫不是又想重操旧业了不成?” “呦,像李大人这么威武不凡的男子若是看得上咱这残花败柳,那三娘还真是荣幸之至呀!嘿,别说是重操旧业,就是把这点家业充作嫁妆一起跟了您,那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呀!” ………………….. 卓飞意兴盎然地看着俩人似抬杠又似打情骂俏的交锋,觉得很是有趣,要说这场景和后世电视剧里面演的还真是差不多,令人似曾相识。而且,卓飞还很恶趣味地想道:本以为青楼的老鸨怎么也有个四、五十岁了,可看这个花三娘不过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说,生得也是白白净净、细皮嫩肉地,而那两只眼睛更是似乎能滴出水来。唉,估计她当年也是个一等一的红牌吧!虽说如今芳华老去,但这李刚也不算小了,若是他不计较出身的话,那能娶了这富婆儿倒也不错,最起码有了张长期饭票嘛,嘿嘿嘿嘿。 接着卓飞又抬头一看,只见青楼大门口上方横着一块镶金挂绸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怡情阁。啧啧,光看这名字就觉得很上档次,很有点儿水平,因为它最起码没叫怡红院嘛! 至于这怡情二字,到底是取自愉快心情之意;还是暗指移情别恋;或者还有讽刺恩客们逍遥一夜之后,便会起身离去,将所有浓情蜜意全部遗忘掉了的意思吧?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这“怡情”二字绝不会是 “疫情”的谐音,唔,不会滴…不会滴……应该不会吧……可也难说的很,毕竟在这古代也没个啥安全措施不是…… 一想到安全措施,卓飞的脑海里便不由得浮现出后世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来,这令他突然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心道:那些小广告,总是打着祖传秘方的招牌,至于是从哪个朝代的祖宗那儿传下来的,这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他随即又在心里面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年头大家吃的都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食物,空气质量又好,恐怕没后世那么多怪病吧?而这年头的文人各个都喜欢这一口,却又没听说过哪个宋代名人是死于后世那种因爱而滋生出来的毛病的,所以嘛……嗯,既来之则安之,比起个人卫生来,那还是尽快融入时代更重要一些,况且本天机连蒙古鞑子都不怕了,还会怕这个……! ………………. “花老板还真是会拿人开心,我李刚可是知道的,若非你执意终身不嫁的话,那这会儿恐怕早就被城中某大户给纳回家里面去了,还轮的到我李刚么?”李刚笑骂着。 “哎,校尉大人您真道奴家是不想嫁人么?其实您有所不知,像我们这些沦落风尘的可怜女子,就算是有意从良,那多半也是寻些鳏夫寡佬,或是贫寒的人家嫁了,虽然如此一来日子或会苦些,但还可图个厮守一生。而若是嫁入那些大户人家为妾的话,恐怕这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了,受宠时或还好些,若是哪天失宠了,哎……总之,三娘那些嫁了人的姐妹,如今可还都没我过得舒坦呢。”花三娘脸色一黯,明显是心生感触,所以便多说了两句,不过她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又对着李刚调笑道:“当然了,若是遇见像校尉大人这样有情有义的男儿汉,那三娘我就是赖,也要赖着不放才行呀!唉,只可惜校尉大人早已心有所属,而我们家春雨的一颗真心也全都附在了校尉大人的身上哦……” “咳咳……”李刚当着众人的面,被人揭了短儿,一时间好不尴尬,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唔,春雨这段时日还好么?” “好什么啊!自从上个月李大人来过之后,春雨那傻丫头就开始茶不思饭不想的,天天躲在小屋子里不肯出来见人,别说是陪客人喝花酒了,就是让她去弹两个小曲,她都是无精打采地……唉,我说校尉大人啊,不是我三娘说您,您若对那丫头没意思,就干脆绝了她的念想得了;而若是您对她真的有意,那不如干脆点帮她赎了身,日后也好有个暖床之人不是么?但若是再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的话,那即使我三娘心肠软不去逼她接客,可她日日相思,估计这身子骨也是要垮了啊!” 啊哦……好强啊! 卓飞听花三娘说的若有其事,不似作伪,便不得不对李刚刮目相看起来,又在心中暗赞了一声,道:李刚就是李刚啊!看来不管是在哪个时代,但凡只要叫这名字的人,那还真不是一般地牛哇!这不,平时看着挺老实巴交的一熊孩纸,居然在此烟花之地还能有个痴情的女粉丝……哎,世风日下…… 不过卓飞转念又一想,若这个花三娘所说都属实的话,那么这个叫春雨的青楼女子就真是有点儿眼光的了,因为从卓飞和李刚的接触来看,他绝对是这个时代少有地比较尊重女性的家伙之一,春雨若真的跟了他,那即使因为出身和世俗观念的关系,不能够做正妻,但想必以李刚的性格也不会因为她的出身而歧视她吧?而像李刚这种有情有义,又肯为女性着想的男人,放在后世那种女权主义盛行的年代或许还算不上什么,但在这个时代,那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了----情圣! “啊,莫非……莫非她病了不成?可有请郎中诊治!”李刚闻言,再也顾不得形象,急切地问道。 花三娘却也不急着回答,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李刚,只见对方满面焦急神色,忽然觉得芳心一颤,不自禁地便生出一丝幽怨来,她此刻很是有点羡慕春雨的好命,相比起自己命运多舛,遇人不淑的坎坷历程,最少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男子是在真心地惦记着她的。 “呦,校尉大人既然如此惦记着春雨那丫头,那为何这么久了也不过来坐坐呢?我花三娘虽然心善,但我这儿毕竟也不是开善堂的不是?您不为她赎身,她又因为您而不愿意见客,这……”其实花三娘本不是这么刻薄的一个人,相比其他青楼的老鸨来说,她简直算得上是圣人了,否则她也不可能放任春雨那小丫头消极怠工了这么久。然而,偌大的一间青楼都要靠她这么一个弱女子来支撑,那压力之大也是可想而知的,这正如她所说的,这儿毕竟是青楼,而不是让人大发善心的地方,客人们或许在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大发一下善心,而她这个掌柜的,在更多的时候却也只能无奈地狠心了。 “哎。”李刚也是无奈得很,只见他似乎有些羞愧地说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眼下朝廷都这样了,咱们的饷银暂时也没了着落,我又大手大脚惯了,如今也就存了百八十两银子,三娘您看……” 花三娘闻言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挥手打断了李刚的说话,然后笑着言道:“咯咯咯,看把大人您给急的,咱不过是说笑话呢,您可千万别认真啊!春雨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又调教了这么多年,这人和人处久了都是有些感情地,我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若是没个七、八百两银子,我还真不舍得她离开我呢……唔,有劳大人挂念,其实春雨的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估么着没几日就能见客了……” “不是,不是,三娘,你看……这……先欠着…先欠着一些成不……?”李刚也有点着急了。 “哎呀,我说大人哇!您可别再说笑了!其实像我们这些下贱的女子,那儿能配得上您啊!要我说,您若是有空了就常来小店坐坐,咱们能多伺候您饮上两杯水酒,那就已经是天大的福份了,可不敢再奢望些什么,这都是咱们的命……”卓飞听到这里,愈发地佩服起这个花三娘来,你看她一见李刚没钱为春雨赎身,便马上转了口风,而且既不松口降价,又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还自贬身份……这推托艺术高超的不留痕迹,完全让人无从怪罪于她,真可谓是久经沙场,面面俱到哇! 花三娘处事圆滑,滴水不漏,这让一向自负有生意天赋的卓飞,都觉得很有必要向她学习一下了。而就在他暗暗地衡量着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之时,只听花三娘又夸张地叫到:“哎呦,这位公子可是随校尉大人一起来得么?都怪这天色昏暗,奴家又眼拙,竟一时都没能留意到……这真是失礼了。” 卓飞心知对方不过是想借他来岔开话题而已,于是微微一笑,悠悠地说道:“三娘不必客气,你与校尉大人老友相见,细叙一下家常,那也是应当地,又何来失礼一说,见外了,太见外了。” 花三娘闻言后先是妩媚一笑,又见她撩起衣袖,露出皓皓纤腕,竟迈前几步,轻轻地挽住了卓飞的手臂,说道:“公子一表人才,贵气非凡,真是让人忍不住地要心生亲近呢……” 花三娘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卓飞很有些不习惯,倒不是他假正经故作清高,也不是心生厌恶,相反这个花三娘虽说是芳华老去,但也不过就是三十岁左右,正是女人风情万种,最有味道的年龄。只不过卓飞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二次和美女这样地亲密,而第一次便是几天前刚在吴天家小院内上演的那一幕英雄救美了。不过这两次经历的感觉完全不同,要说上一次虽然事发突然,但总算还是自己掌握了主动的,可这一次,却是一个熟透了的美女自己贴了过来,这令卓飞难免生出一种被人吃了豆腐地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仅仅一小会儿的功夫,卓飞那张俊俏地小脸就彻底地红透了,而阅人无数的花三娘见状之后,更是肯定这位少年公子还是个雏儿,于是,忍不住玩闹心起,只见她挽着卓飞手臂,吐气如兰,未语先笑,并柔声道:“咯咯咯,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在这儿可有相熟的姑娘么?唔,公子想必是第一次来三娘这儿的吧?否则我又怎么可能忘记像公子这般地人中之龙呢?” “唔,唔,确是第一次的……。”卓飞被花三娘的媚态弄得有些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应到。 “噗哧……” 原来张跑见一向德高望重、颇具威严的恩师,居然被个青楼老鸨给臊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这让他实在是再也憋不住心中的笑意,发出声来。 不得不说,除了李刚以外,在卓飞这行人里,恐怕就只有张跑是见过一些大世面的了,因为他以前的上官就是个色中恶鬼,而且每次他上官去青楼勾栏找女人的时候,又总喜欢带上他这个机灵鬼来充充场面。 虽然张跑那时年纪还小,也没什么多余的钱财,所以即使跟着上官到了青楼,却也啥都干不了,只能帮着自己的上官把把门,打打杂而已,但他耳濡目染,却是早已见惯了这些青楼女子们迎来送往的情景。 也正因如此,所以当他见到自己恩师竟然还会有这样腼腆害羞的一面之后,心中便笑意狂升,若不是担心恩师恼羞成怒,回头找他麻烦的话,那恐怕他早就跑到一边捧腹大笑去了。 而卓飞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这一声偷笑之后,登时恼羞成怒,心中腹诽道:他奶奶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又不开眼了,为师我真得有那么好笑么?哼,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定要让你抱住恩师我的大腿哭死! 转念又一想:嘿,本天机还真是没出息,今天咱来逛青楼不就是为了这个调调儿么?这咋才刚挽了个手我就害羞起来了呢?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人家一个女子尚且不怕,而我好歹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个神马玩意儿!? 想到这里,卓飞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而他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地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见他忽然大笑着说道:“哈哈哈,花三娘果然是不同凡响,一猜就中,卓某的确是第一次来这怡情阁的。嘿嘿,都怪这天意弄人,让你我这缘分来得未免太晚了一些……不过嘛,卓某虽是初见三娘不假,然,为何吾总觉得你我前世便已相识了呢? “咯咯咯……”花三娘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先冲着卓飞抛了个大大的媚眼儿,接着又掩嘴言道:“卓公子这话说的人家心暖暖的,其实三娘也莫名其妙地觉得和公子煞是投缘,呀,莫非你我前世是夫妻不成!” 花三娘促狭地冲着卓飞眨了眨眼,卓飞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又故作愁眉苦脸的言道:“唉,既然三娘亦有同感,那怕是如此无差了!都怪为夫不好,若是吾早知娘子在此地独守凤巢,苦待经年,那即便是没了云彩助力,吾也定会用四只爪子快一些爬过来的啊!所以还望娘子莫怨,不如为夫今日便好好地补偿与你如何?” 说完,卓飞也不客气,先是抽出自己那支被花三娘挽住的手臂,接着又顺手将对方一把揽住,这才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面前那张娇艳如花,媚光四射的俏脸重重地香了下去…… 计时开始,单位:秒。 一、二、三、四、五… 唇分。 大猪脚卓飞好不容易存了十五年的初吻就这么给没了……. ………………. “哈哈,娘子的胭脂味道实在是不错,为夫只浅尝了一口便已经有些醉了……”卓飞偷袭得手之后,仍不忘继续调笑说道。 花三娘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住了,她此刻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这个刚刚吃了自己豆腐的俊俏少年郎,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在前一刻还是面红耳臊,腼腆至极的雏儿,突然间就能变得如此地豪迈不羁,完全是一副久经风月的情场老手地风范呢? 要说花三娘自打从服务岗位一线上退下来之后,便已经不再做皮肉生意了。而每天她也不过是站在店门口招呼一下客人而已,虽然平日里也会有醉了酒的恩客想要对她动手动脚地,但她总是能靠着多年的工作经验,来巧妙地进行回避,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今日却会在阴沟里面翻了船,竟被一个貌似纯良的半大少年偷袭得手,这真是…… 哎,罢了,怪只怪自己眼力还不够,把人家当成初出茅庐的雏儿,以至于一时间升起戏虐之心……得,这下倒好了,遭报应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臭小子前后判若两人,以自己这么多年来阅人无数的经验,居然都未能看透眼前的这个少年郎…… 如此看来,不论他一开始就是存心要扮猪吃虎也好,或是临时性情转变也好,总之这个少年应该不简单啊!嗯,自己还是要多加些小心才是。 由于卓飞的突然转型大获成功,这令花三娘不由得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再也不敢当对方是个毛头小子了。不过花三娘又在扪心自问:刚才虽说事发突然,但对方强吻下来的时候,自己却还是有时间避开地,不过自己当时为何……为何……为何一看见对方那张俊俏地小脸,便生不出一丝拒绝之心呢?要说自己在这风月场所多年,俊俏地公子实不知见过多少个,而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少年,虽说模样长地也算是很不错了,但却也绝非是出类拔萃,到了能令自己一见倾心的地步啊!但为何……为何自己会不知闪避呢…… 对了,一定是,一定是他那双眼睛!他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他那种迷离却又清澈的眼神,两种看似极致的矛盾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真是前所未见。这种眼神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一丝神秘,一丝诡异,但又不会让人觉得他阴鸷奸险,反而看上去是那么的坦荡真诚,这……奇怪,真是太奇怪了啊! 花三娘越想就越觉得神奇,她偷偷地瞅了一眼正在洋洋得意的卓飞,望着对方那张稚气还未退尽的俏脸,又想到自己都驰骋在风月场上这么多年了,没成想今天却在店门口被个毛头小子给占了便宜,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 哎,冤孽啊!花三娘不由得生出些羞意,一抹绯红悄悄地攀上了她的脸颊,而她那颗早已古井不波的心,似乎也荡起了一丝涟漪…… 写着很长,其实花三娘的复杂心思,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为了掩饰她自己的尴尬处境,只听她娇呼道:“公子你坏死了!不但占了人家便宜,还要笑话人家,三娘不管,你挑起了奴家的情思,今晚我可就贴上你了啊!” 呃……话说卓飞的几个徒弟,见本来还挺腼腆的恩师忽然就彻底放开了,而且还大吃特吃着青楼老鸨的豆腐,不由得各个把眼睛都给看直了! 王挫更是暗自想到:虽说这青楼老鸨也是风韵犹存,但和卓飞站在一起还真是不太协调,毕竟年龄差距比较大了点嘛。哎,真没想到恩师居然喜欢这种调调儿哇!啧啧,这口味实在是有些偏重……。 不过他转念又想到:对了,恩师的面相虽然看上去很小,但其实他老人家已经活了六十多个甲子了啊!若论年纪,这青楼老鸨给恩师当重孙女的重孙女的重孙女…….哎,总之都算不清要多少重了啊!嗯,难怪恩师喜欢,毕竟年龄接近一点才会有共同的语言嘛,就是不知道恩师会不会更喜欢七、八十岁的老太婆,嘿嘿嘿嘿…… 王挫的古怪念头,其实也是卓飞几个徒儿的共同想法,而他们这么一想,当下也就释然了,于是一个个便在心里恶趣味的猜测起了恩师对异性年龄的偏爱。 “哈哈,娘子今晚就是想跑,怕也是不成了,为夫定会牢牢地把你看紧,省得你回头再被狼给叼了去。”卓飞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是个雏儿,所以便把心一横,暗想道:哼,我是男人我怕谁?今天就要看看咱俩到底谁能调戏谁! 而听到卓飞调笑的言语,花三娘那张艳光四射的俏脸上又增多了一抹红晕,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把话说得太满,非但没能唬住对方,反而让人家顺杆儿而上,于是,她偷偷地斜睨了一眼卓飞,心里暗自想到:万一这个少年郎今晚真要自己来陪他,那我又该如何推脱呢?或者……或者……或者我便真地依了他……? 可怜她这个风月场上的老手,今天竟然会为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而没来由地搅乱了平静地心情。当然,这种情绪离芳心暗许还早着哪,但对花三娘来说,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却也是第一次有些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 “公子既然厚爱,三娘自无不从之理……不过只怕公子等下见了我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儿们,便会嫌弃三娘人老珠黄了,咯咯咯。” 卓飞见这个风韵犹存的青楼老鸨一副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顿时大乐,心中更是得意地想到:嘿嘿,我叫你欺负我这个新手,这会儿你知道怕了吧?咋,想把女儿们推出来给你自己挡枪挡箭不成? 痛打落水狗,这是卓飞最爱干的勾当。而此刻他已经明显占了上风,又焉有不乘胜追击的道理呢? 于是,只见他哈哈一笑,爽朗地说道:“娘子莫要再考验为夫对你的一片情意了,别说是其他女子,今晚就是有天仙下凡,那也休想扰了咱俩夫妻制造龙子龙女的大业啊!除非,除非是娘子你嫌弃为夫,故意推脱搪塞,若真如此……哎,娘子你说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花三娘见卓飞肆无忌惮地大占着言语上的便宜,一口一个为夫,一口一个娘子的调笑着自己,虽说心中多少有些不忿,但却竟然生不出一丝真正地恼火来。 无奈之下,花三娘只好低眉垂首,好不羞臊地轻轻说道:“公子言重了,三娘不过是蒲柳之姿,又何来嫌弃一说。公子若是有意,今日三娘便……便……” 花三娘虽然久经风月阵仗,但这关键地最后一句,终是说不出口来,而卓飞见将对方挤兑的已经无言以对,心中愈发得意,于是,他哈哈一笑,正想再趁热打铁,给对方点颜色瞧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小觑自己年幼,然而身后却忽然有个声音想起…… “咦,花三娘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发春的老牛想要吃口嫩草不成?” “哈哈哈哈哈!” 第十章 花红酒绿 话说卓飞正与花三娘联络着感情,而就在他俩郎情妾意,直把肉麻当有趣的之时,忽然间听到了一句如此无礼的言语,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儿极不和谐的笑声。 卓飞怒目回视,只见此刻众人身后站了几个身穿华服地公子哥,看样子也是结伴儿来青楼寻欢的,不过因为自己与花三娘聊得太过投入,却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背后的。 “哎呦!我说今天刮得是什么风呀!居然把赵公子和李公子二位贵客都给吹来了啊!嗯,还有这几位公子,实在有些眼生,不知是……”本来被这群人出言不逊而挑起了一丝火气的花三娘,待看清了对方之后,却忽然间恢复了英雄本色,直接撇开卓飞一行人,热情地招呼了上去。 而对方为首的那位胖胖地蓝衫公子却也不去理会她,只是扭过头对着他自己身边的一位白衫公子说到:“不瞒李兄说,方才离得远,小弟一时间没有瞧清楚,还以为这怡情阁里又新来了一位可人儿,结果走近了才发现竟是老相识花老板了,啧啧,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老木逢春之后果然是不同凡响哇!嘿嘿。” 白衫公子闻言后,一边做作地斜着他那双三角眼在花三娘丰满的身体上逡巡,一边阴阳怪气地回答到:“赵兄所言甚是,这可不正是久旱逢甘霖,枯木又逢春吗?但却不知是谁家的甘霖如此大方,竟愿白白地滋润在枯木之上啊!” “呵呵,这就是李兄的不是了,你自己不舍得为枯木布雨,莫非还不让旁人来浇灌么?”那个唤作赵兄的蓝衫公子一脸猥琐地打趣地说道。 白衫李公子闻言后又是嘿嘿一笑,继续阴阳怪气的应到:“不错,不错,赵兄教训的极是,不过小弟那点宝贵地甘露还是留着浇灌鲜花为好,至于枯木嘛,我看还是由那些采不到鲜花的穷鬼去拾掇为好,哈哈哈哈。” 听到赵、李公子对答地好笑,与他俩同来的那几位不知名姓公子哥便也跟着大笑起哄。 花三娘无端端地被人用言语当众侮辱,自然也不会开心到那里去,只见她凤眉微皱,面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卓飞见状,眉头不由得挑了挑,他今天本是抱着到古代的青楼里面增学问、长见识的心态而来,本也不想生事,但如今这几位公子哥实在是欺人太甚,不但侮辱了花三娘,还连带着讥讽了自己,如此地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真是佛见了都会冒火,这令他一时间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可正当卓飞准备上前与其理论之时,却被李刚在身后拉了一下,接着便见李刚绕过自己大踏步而出,挡在了正准备发飙的王挫面前,最后对着蓝、白两位纨绔子弟不卑不亢地说道:“呵呵,李刚见过赵二公子、李大公子。” “哦,原来是李校尉。”赵公子看到李刚后不由得一怔,又接着说道:“真没想到,连李校尉也会来此玩耍。” “呵呵,赵公子见笑了,想我李刚也是个雨露颇多之人,您说我为何不能来此地玩耍玩耍,浇灌一下那些鲜花或者枯木呢?” 李刚隐晦的挤兑言语,让赵二公子的面子上颇有些挂不住,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应对,以至于嗫嚅而不能言。而另一位穿白衫的李公子却也是认得李刚的,虽说以他的家世倒也不惧李刚这个正八品的宣节校尉,但他却也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尤其还是在眼下这种兵荒马乱的年头,有一个带兵的朋友,总比有一个带兵的仇人要好得多吧,更何况这个李刚李校尉据说还颇有些背景…… 出于种种考虑,所以尽管李公子是个纨绔子弟,尽管他也听出了李刚言语中的挤兑与不敬,尽管他现在心中也很不爽!但是他也明白,这个李刚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好歹也是个八品校尉,若是让自己老爹知道自己今天为了这点破事儿便与李刚撕破了脸的话,那非得活活把自己给打死不可,嗯,即使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吧……哎,真是倒霉,刚才自己怎么就没看到这个姓李的丘八呢! 李公子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便在心中计较好了得失,又看见赵公子一副下不了台阶的模样,心知他必定也和自己的顾虑一样。 于是,只见这位李公子仰面打了个哈哈,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哈哈,李校尉本就是个龙精虎猛的大好男儿,自然是雨露多多,只不过吾等兄弟却不知道校尉大人也是同道中人罢了。嗯,既然如此,相请不如偶遇,今日难得碰见李兄,依我看大家便不要在这门口站着吹风了,还不如快些进去把酒言欢,顺便探讨一下这怜花惜玉的心得为好。” “呵呵,不错,不错,难得碰见李刚兄一回,不如今日便由小弟做东,大家一起喝上两杯,可好?”赵公子见李公子已经铺好了向下的台阶,于是便也很上路的配合着说到。 李刚见这俩人已经变相地认怂了,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今天要不是为了卓飞与自己大哥的面子的话,那他是绝对不会出头的。因为这赵家与李家,那可都是梅州城内的上等世家,两家不但朝中都有人在做官,而且就以家族势力而言,那也是轻易招惹不得的。况且,若不是如今天下纷乱,大厦将倾,而这两家在朝中的靠山已被蒙元鞑虏活捉了去,至今仍是生死未卜的话,那想必这二人今日也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因为自己虽是个八品武官,但和人家在朝中的靠山一比起来,那可真是啥都不算的啊。 既然如今对方起了息事宁人的念头,那李刚自然也不必再咄咄逼人了,因为若是当真撕破了脸的话,莫说是两大家族联手,就是仅其中任一家的势力,那也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啊。 李刚是个知进退的人,所以见好也就收了,只见他呵呵一笑,爽朗地说道:“哈哈,二位公子实在是过誉了,嗯,今日难得与二位公子偶遇,刚本应自请东道,与二位好好地饮上几杯才是。只可惜几日实在是不巧,我这几位兄弟远道而来,刚今日是要为其接风洗尘的,所以……哎,只好等下次二位公子有闲之时,再让刚略表心意了,还望二位公子见谅,见谅。” “哦,李校尉言重了,区区小事何怪之有。既然李校尉今日无暇,那我们改日再约也是一样的嘛。”赵、李两个公子哥心知肚明,虽然这个李刚说得好听,但其实不过就是些搪塞之语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自己也不稀罕去和像李刚这种粗鲁武人打交道。 于是,皆大欢喜,两位公子哥又与李刚寒暄了两句,便抱拳告辞,在龟奴的热情招呼下,领着一群人向楼内走去。 “哼,两个贱骨头,就是欠敲打。”待这群人进楼之后,王挫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若是放在往日,卓飞定会因为这句抱怨而对王挫好言教诲上一阵子,可今日他自己也被这两个纨绔子弟给惹恼了,所以非但没教训王挫,反而心中更是暗想到:哼,这些人可不就是贱骨头么,好端端地偏偏要来自讨没趣,我呸! “呵呵,都是些富家公子,自小娇纵惯了,咱们何必与其一般见识呢?卓先生莫要被这些人搅了心情才好,否则我就真是罪过了。”李刚知道卓飞心中不忿,同时也生怕卓飞会怪罪自己刚才阻拦于他,因此赶快安慰着说道。 李刚也是没办法,若换了旁人,自己肯帮他出头,便已经是给了对方天大面子了,哪里还用的着解释这么多呢,更别提略带歉意,软语相劝了。但事无绝对,眼前这位卓先生却不同旁人,抛开他是自己大哥恩师的身份不提,仅凭他那高深莫测的神仙身份,就足以让李刚心生敬畏了,再加上他今日随卓飞四处购置设备,交流接触的多了,发现对方虽然有些不通世事,但很多言语和见识却是远超于己,因此心中对卓飞更是多了一份钦佩。 而卓飞这会儿气头也过了,想到自己才穿越过来不久,功不成名不就地,若是得罪了这些富家公子哥们,恐怕自己还真是讨不了好去。 好在今天有李刚在,而那些纨绔子弟也明显是不想开罪于李刚,这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人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了,否则说不定自己今天就要吃亏了。 想通了关键,卓飞洒脱一笑,打趣的说道:“哈哈,李校尉所言不差,咱们这些大人自然不好与那群小屁孩儿们一般见识了,否则,若是为了这点儿小事而扰了自己的寻芳之兴,岂不冤枉么?哈哈哈!” 话说,自事发时起,花三娘的一颗芳心便提到了嗓子眼,甚是忐忑不安,生怕因为这两拨客人的言语冲突,而在她的店门口大打出手,影响了生意还是小事,若真把那个打出个三长两短的来,那自己绝对是脱不了干系啊! 要说像赵公子、李公子这样地纨绔子弟的行径,她也见的多了,喝酒,争风,打架,在梅州城内,几乎就没有他们这帮人不敢干的事情,好在今天李校尉在此,压着这些公子哥们也要收敛上几分,否则,今晚的生意怕是会大受影响了吧。 想到此处,花三娘不由得有些感激的望了李刚一眼,而见其此时正对那位卓公子软言解释,不由得又啧啧称奇,心想到:这李刚虽说官不大,但胜在有些实权,这也是那些纨绔子弟不敢轻易得罪其的主要原因,然而,李校尉却似乎对卓公子很是尊敬,这倒还真有些奇怪了。 花三娘很有些想不明白,因为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这位卓公子衣着虽然整齐,但却也不过是普通质地,不似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倒颇像有些穷书生打肿脸充胖子,为自己匆忙添置的行头;不过若说他是个穷书生吧,可他全身上下似乎又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贵气,而且这股子贵气可是丝毫不同于那些纨绔子弟的俗气的。 再想想这位卓公子方才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对了,这位卓公子方才说我独守凤巢,又说什么早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话,他便是用四只爪子爬也要快些爬过来,这……这敢爬进凤巢的是什么?那不是在暗指龙吗!!而龙不正是有四只爪子吗?! 天呐…….他刚才还说自己是大人,所以不能和小屁孩们一般见识。呀,看他这话说的……他自己才多大一点儿啊,赵、李二位公子那个不比他大许多啊!嗯,我看他这个大人恐怕是暗指大人物的意思吧!! 花三娘越想就越心惊,忍不住颤栗地揣测到:举止大度,贵气逼人,能让李校尉如此地毕恭毕敬伺候,又敢拿龙来打趣胡诌,而且还…还是位大人物……再加上此子前后判若两人,似乎有些不通世事……但又似乎是见惯了风流阵仗的……。 这,实在是矛盾的紧!难道……难道说这位卓公子是皇家之人,又或者,又或者他便是那刚登……登基……不久地…… 天啊!想到此处,花三娘很有点要晕过去的感觉,若真如自己的猜测,那自己岂不是……岂不是……和皇上有了亲密接触……还被其调笑了半天,重重地香了一口……他说我这里是凤巢,那我岂不成了凤么……即使不是真凤,但就算是假凤……或者野凤……那也是好的呀! 据说当今圣上刚在福州登位,似乎年纪也不大,但到底是多大花三娘却不太清楚,不过依她想来多半儿也和卓公子的年纪差不多吧! 花三娘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推测得准确,以至于一时间心情忐忑到了极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幸福还是在害怕,总之,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快不受控制了。 这也难怪,毕竟对于生活在封建社会的人们来说,皇帝便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存在,不但是权威与财富达到的极致象征,更是神秘莫测,几近于神的传说。 像花三娘这种升斗小民,就算她再有本事,再见多识广,但当她面对皇权的时候,恐怕也只能剩下战战兢兢与患得患失了吧。 “娘子,可是身体有些不适?”卓飞完全不知道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把他和刚登基的小皇帝给对号入座了,否则的话,他定会不屑一故的暗晒到:眼下谁还会稀罕当这种傀儡般的亡国皇帝啊!那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么?更何况那小皇帝才八岁大哇!自己就是有心冒充,怕也是冒充不来的吧。 只可惜,即便卓飞是个穿越者,却也不可能得知花三娘的心中所想,因此,当他见到花三娘哆嗦着貌似要打摆子一般,便好心地出言相询。 而花三娘听到卓飞的询问,却反而哆嗦得更厉害了,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双膝发软,总是有种想要跪地叩拜地冲动,但又生怕因为自己冒失行礼而暴露了对方的身份,这才硬撑着没跪下去……。 他居然还在叫我娘子!若说花三娘早先心中只是荡起了一丝涟漪的话,这会儿恐怕就已经是惊涛骇浪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即便是要马上死去,那这辈子也不算是白活了! 花三年心中激动,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娇躯更是摇摇欲坠,但皇帝相询,或者说貌似皇帝地卓公子的问话却不能不答,于是,只见她满脸涨得通红,声若蚊呐地答道:“回公子话,三娘只是因风吹得久了,似乎有些头晕罢了,并无大碍,多有怠慢之处,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哦,不怪罪,不怪罪,娘子你没事吧?来让为夫摸摸你的额头,看看可是有些发热。”卓飞觉得花三娘很有些反常,心道莫非是得了什么急症,也不多想,条件反射之下便伸出手去探热。 花三娘两眼一黑,只见一只龙爪很自然地便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不光如此,这只龙爪还很不地道的,乘机轻抚着自己发烫地脸颊。但即使如此,花三娘也实在没有勇气去拨开它,只好微微地低着头,红着脸,任其作祟。 而怡情阁的龟奴和打手们,看到一向泼辣的女掌柜竟然做出了小女儿的娇羞之态,不由得尽皆目瞪口呆,心道:莫非花老板真的对这初次见面的小白脸儿芳心暗许了不成,这也太…太……总之若真如此的话,那自己等下定要好好地招待于他,不敢有一丝疏忽才是。 卓飞的几个徒弟,加上李刚,看到这一幕也是啧啧称奇,均暗自钦佩卓飞的折枝手段,想他仅凭着三言两语便能让久经风月的青楼老鸨贴服不已,这还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嗯,果然有些发烫,想必娘子定是受了风寒,还是去喝碗姜汤,早些休息才好。”卓飞收回了自己作怪的手,一边回味着指尖残留着的那种细腻软滑的触感,一边道貌岸然地关切说道。 “谢……多谢公子关爱,三娘不碍事的。”花三娘娇羞无限,顿了顿又忽然好似下定决心一般,说道:“既然公子体谅,那三娘先回屋喝碗姜汤,小休一阵再来招呼诸位了。” 众人闻言均感愕然,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只见花三娘又招呼过来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龟奴说道:“花全,这几位是本店的贵客,你定要用心招呼,万万不得怠慢,否则我必不饶你!” “是,小人遵命!”叫花全的龟奴乖巧地应了一声,同时心中暗凛,更加坚定了自家掌柜定是看上了眼前的这个小白脸儿的想法。 “校尉大人,卓公子,三娘身体不适,多有怠慢,还望诸位不嫌,能在本店尽兴才好。这个花全是小店的管事,人也机灵,今日只好由他招呼公子们了,还望莫怪,改日三娘必备水酒,亲向诸位公子赔罪。” 李刚很奇怪花三娘今日的反映,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心想到:这个花三娘到底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被卓先生挑动了春心,以至于才会如此地失态啊? 不过既然人家的身体不适,要去休息,那李刚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拱拱手,言道:“花掌柜言重了,我也算是熟人了,身体要紧,您不必客气,只管自去休息便是了。” “哦,对对对,既是身体不适,那我们又何怪之有,娘子尽管下去休息便是,为夫先四处转转,过会儿再去探望于你好了。”卓飞听见青楼老鸨打算要落荒而逃,虽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但还是没忘记借机调笑上一把。 嗯……他等下居然还要来看我…… 花三娘闻言后又是一阵眩晕,竟似再也站立不稳,于是,她红着脸匆匆行了一礼,告声罪之后,便好像中了箭的兔子一般逃之夭夭了。 卓飞望着花三娘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这位大姐该不会是对小爷我动情了吧?呃,姐弟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 “校尉大人,卓公子,还有诸位公子,请随小的入楼吧?”就在卓飞恍惚之时,那名花三娘特意留下招待他们的龟奴忽然开口说话了。 ………………………. 天色已黑,明月高悬,众人在龟奴花全的引领下,很快来到了怡情阁的大堂。只见这里倒是灯火通明的好不热闹,要说夏末的夜晚本已是较为凉爽了,但当众人一踏入青楼大堂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一股夹着香粉,汗臭的热空气扑面而来,这气味实在有些难顶,让人不由得一窒。 好一阵功夫,卓飞才慢慢地习惯了这种香臭混杂的气味,接着放眼望去,嗬,好家伙,这地方还真是够气派的哇!只见这大堂最里面是一座一米高的大舞台,足有三、四十个平方那么大,舞台正面则是整齐摆放的一排排圆桌,卓飞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共有三十几张台的样子,而二楼看样子则是一间间的包厢,每个包厢都有一个伸出来的小型露台,估计是方便包厢里的恩客们用来观看表演的吧。 说实话,光从这怡情阁大堂的布局来看,那一点都不像是青楼,反倒更像后世的剧场多一点。 要说这怡情阁的生意还真是不错,只见大堂内人头涌动,几十张圆桌几乎都坐满了前来喝花酒的恩客,看这架势,若是卓飞他们再晚点来的话,恐怕都找不到地方坐了。 就像是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卓飞师徒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现在似乎都已经有点不太够用了,那些大声谈笑,豪饮作乐的恩客闷暂且不提,光是穿梭在各围台之间负责端茶送水,犹如花蝴蝶一般的女子们就很是养眼了。长得到底美不美还看不太清楚,但那曼妙的身材,清凉的纱衣,已经可以给人提供足够的想象空间了,啧啧…… 再来看看那些正围坐在恩客们身旁,媚态横流,频频劝酒的美眉,以及台上正在清歌妙舞,摇曳生姿的舞姬们,更是让人如临仙境一般。 处处鸟语,阵阵花香,还不时地传来几声女子的惊呼娇嗔,直宛若黄莺初啼……嘿嘿,想必是那些性子急的恩客们又在毛手毛脚了吧? 温柔乡是英雄冢,当你望着眼前这片花红酒绿的世界时,什么天下苍生,什么斩妖除魔,什么卫道大业,什么穿越使命,统统都会被抛到脑袋后面去。 卓飞师徒五人,今天总算是大开眼界了,而卓飞心中更是暗叹到:难怪古代的文人士子们都爱往青楼里面钻,要说这地方还真是男人的天堂啊!小爷我才刚在门口站了一站,便忽然间灵感犹如泉涌,实在是忍不住地想要吟诗一首……咳咳……. 今生但求长醉此,何去与虏蹄下争。 花红酒绿谋香梦,谁管北马渡江锋。 第十一章 孙三公子 “校尉大人,卓公子,小店今日客人颇多,这大堂实在是有些拥挤了。不过,本店二楼南侧还有间包厢,虽说狭小了一些,但位置倒还算不错,不如请诸位移步登楼可好?”龟奴花全陪着小心轻声问道。 “哦,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上楼好了。”李刚见大堂内的确是人多嘈杂,本恐卓先生这般的雅人不喜,是以一听见还有包厢,便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而雅人卓飞闻言却是眉头一紧,忙唤到:“且慢,且慢,那个……那个谁……吾来问你……” “回公子话,小人随主姓花,名全。” “对,对,花全,一时间竟忘记了。”卓飞一边拍脑袋一边腹诽道:奶奶滴,你说你小子叫个什么不好,偏偏要叫个“花圈”,真是晦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爹妈给他起的这个破名字……唔,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谐音到“划拳”哪儿去的话,倒是蛮符合其职业特征,颇有先见之明也…… “嗯,花全,吾来问,你说这大堂眼看着都要坐满了,为何二楼还有空的包厢,莫非是……莫非是花费太高,以至于常人开销不起么?”卓飞有些尴尬地打听着,说实话,本来这种没面子的问题他也是不想开口问的,但他又熟知后世各种各样的消费陷阱有多么地恐怖,所以出于对李刚腰包地考虑,他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回公子的话,小店诚信经营,定价公道,虽说这二楼厢房的花销确实要比大堂多一些,但却也不是高得离谱,大多客人还是用得起的。”花全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而卓飞从他脸上也根本看不出来有一丝鄙视或者不屑的神情。 卓飞暗赞对方会做生意,正待开口,却听花全又补充了一句,道:“其实这间包厢是长期留给文公子的,因此即使是客满之时,那这间包厢也是空着的,不过眼下文公子正随军出征,并不在梅州城内,而诸位又是花掌柜的贵客,实在是怠慢不得,所以小人才敢擅自做了一回主,还望诸位贵客莫要嫌弃才好。”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堂内已经有这么多客人了,而二楼内却还有一间包厢是空着的。而更让人好奇的是,花全口中的文公子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居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让青楼宁可不赚银两也要留间厢房与他? “哦,原来如此,那吾就敬谢不敏了啊!”卓飞放下心事,随口称谢。 “不敢,不敢,这都是小人的本分,何敢受公子一谢,这真是折煞小的了。”花全一边作揖行礼,一边引着众人登上了二楼。 当卓飞站在二楼的露台之上,往下面的大堂望去,嗬,好家伙,难怪人都喜欢往上爬,原来这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哇!啧啧,瞅着下面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人儿,咱这心中还真是觉得倍儿有面子。 要说光是这点儿虚荣感,那还不算个啥。但由于视角的改变,这随意望一眼下去,满目皆是波涛汹涌,肉光灼灼,令人总想将鼻血狂喷……呃,不是咱有偷窥的嗜好,实在是这怡情阁的工作服实在是太过于前卫了点儿嘛…… “校尉大人、卓公子,诸位对这间包厢可还满意?会不会觉得有些狭小了?”花全陪着小心问道。 “嗯,满意,满意!此处甚好。”卓飞赞不绝口,心想到:开玩笑,这足足有四十多个平方的包厢还算狭小?那大包厢岂不是快赶上篮球场了么? 花全看卓飞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又见众人也都暗暗点头,于是放下心来,说道:“呵呵,既然诸位公子满意,那小人这便去安排最好的酒菜与最好的姐儿们上来。” 花全重重地强调了两个最好,满脸献媚之态,而李刚性情耿直,颇见不得他的这副小人嘴脸,甚是不喜,于是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下去准备。 刚待花全出门而去,就见王挫一巴掌拍到李刚的肩膀上,同时兴奋地嚷嚷道:“二蛋哇,大哥真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坐在这种地方啊!嗯,再想想以前咱俩过的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咳咳…….你说大哥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呵呵,大哥要是喜欢,以后尽管来耍也就是了,小弟全包了,绝无二话。”李刚闻言后也很有些感触,于是,两眼一红,豪爽地拍着胸脯说到。 王挫却是咧了咧嘴,说道:“嘿嘿,那倒是算了,这可不是咱能常来的地方,这辈子能见识过一次那也就足够了……。 唔,虽说二蛋你小子能有这份孝心,大哥我很高兴,不过我看你还是该多存些银子,尽早娶房媳妇儿才是正事儿啊!” 李刚感动地双目泛红,便也不再言语。而卓飞却很是惊奇地想道:咦!真没看出来,我这个傻缺儿徒弟王挫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条理、有人性的一番话出来啊!这夯货前两天还连师弟卖祖业换来的钱都要敲诈了去买酒的啊!如此看来,王挫这小子在为师我的以身作则之下,也开始懂得为别人着想了…… 看着王挫和李刚一阵唏嘘,卓飞又想到以前自己不也是和他们一样,天天都惦记着温饱问题,又何曾能想到自己还有今日的风光呢? 一时间众人均若有所思,大家都是苦哈哈,今天能坐在这里纯粹是因为沾了李刚的光,就连大文化人吴天都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来,暗想着他自己几日前还在为该去哪家蹭饭赊食而发愁,可如今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销金窟的豪华包厢里花天酒地……啧啧,看来自己当初果断地拜师之举,那简直就是明智之极嘛! 卓飞见众人一时皆感触无语,实在不似是来寻欢作乐的,于是,他为了活跃气氛,便哈哈一笑,潇洒地说道:“大家且莫再神伤,等咱们的东西造好之后,这日子定会一天天的好起来的,到时只怕银钱太多,反倒是看不上这儿了呢!” 众人闻言后哈哈一笑,虽不尽信,却也不由得对卓飞的造酒大业又多了几分期待与奢望。 …………………………………….. “诸位不可进去,不可进去哇!” 啪! “打死你这个不开眼的东西!方才你不是说包厢已经全没了么?那为何又见有人上楼去了?” 正在众人心情转好,嬉笑一团之时,忽听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好像是有人在生事,而且还动手打了人。 众人面面相觑,卓飞更是心想到:刚才听李刚说,这座怡情阁的掌柜花三娘,之所以仅凭着一己女儿身,便能支撑地起如此大的一间场面来,是因为她和前梅州知州毛兴似乎有那么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虽说不知是什么原因而未能嫁入知州府,但前知州与现任知州张大人都对她甚是关照,所以一般宵小是不敢到这里来生事的。 卓飞和李刚对望了一眼,均心道:敢在这儿生事的,要么是颇有权势之人,要么便是外地来的糊涂蛋了吧。 然,事不关己便当高高挂起,今天众人是来寻乐的,所以李刚和卓飞也懒得去理会外面的争执,想这怡情阁开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岂会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呢……. 哐当!嘭! 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重物撞开,然后只见花全连滚带爬地一头栽了进来,直到撞上桌子腿儿之后方才停住。 李刚大怒,拍案而起,冲着门口几个惹事的人大声喝到:“尔等何人,端地如此放肆!” “尔又是何人,竟敢鹊巢鸠占,霸了文大公子的厢房?”一个二十多岁,身着华服的公子哥越过一众家仆晃到众人面前,非但不答,却反过来质问了一句。 李刚虽知对方胆敢如此放肆,则必有所依,但他还是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 “校尉大人息怒,息怒,都怪小的走路不稳,该死该死。”花全一边赔着不是,一边站起身来,又趁背对着华服公子之时,突然小声地对着李刚和卓飞说道:“这位是梅州通判嫡出的三公子。” 二人闻言后不由得一怔…….. ……………………….. 话说南宋时期,直隶州的知州多为从三品或正四品,而通判则为从五品和正六品;散州知州则为从六品或正七品,散州通判为从七品或正八品。 (据考:南宋绍兴十四年(公元1144年)广南东路复置梅州,是以,此刻梅州当为直隶州,然直隶州亦有大小上下之分,这个此处不提,后面再细述。) 总的来说通判一职相当于知州的副手,但却又负有监察知州的责任,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等州府公事,须通判连署方能生效,并有监察官吏之权,可直向皇帝密奏,亦号称“监州”。 虽然卓飞并不知道花全口中的这个通判到底有多大,但他察言观色也知道对方定是有很硬的背景,所以不免有些担心。而李刚却是听清楚了对方的厉害,所以不由得便多了点些顾忌,暗忖道:看来今天的事情怕是难以善了了吧。 “在下李刚,宣节校尉,权北营营正,责城北卫戍武防,未知公子何人?所言又是何意?”李刚不卑不亢地揣着明白装糊涂起来。 (权:暂时代理官职。如《宋史?李纲传》:积官至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 “城北武防……李刚……唔,本公子好像听说过尔,对了,莫非尔就是那个靠着一把腰刀斩杀了七个贼人,最终救下前防御使长公子的那个李刚不成?”华服公子若有所思地问到。 李刚一抱拳,答道:“不错,正是在下,却不知公子是……” 卓飞师徒还真没想到李刚还有这么一段牛逼的经历,一刀杀七人,救得又是大官的儿子,啧啧,难怪他能从一个街头乞儿摇身一变当上了八品校尉了。 而华服公子见自己猜测无差,先是悠悠然一笑,又阴阳怪气儿地说道:“哦,既然尔权北营营正,责城北卫戍武防,那本公子岂不是应该称尔为大人了…….” “公子客气,李刚不过是一介武夫,何敢受大人之称。” “那倒也是,小小地一个营正,称大人的确多有不妥!但李校尉也不必过于焦虑,如今天下大乱,说不定何时尔又有机会救下某个当朝重臣的家眷,介时一跃而成为将军也未可知呀…….”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刻薄之极了,不但众人闻言之后大怒,纷纷开口喝骂,即使是顾忌对方身份的李刚也是恼火不已,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阴损的公子哥给抽趴下。 不过李刚毕竟是在官场上厮混了几年,从一介小兵升到如今的八品校尉,这中间他的武艺有没有长进不太好说,但这养气的功夫却是的的确确的被锻炼出来了,所以就在众人均以为他要暴怒发作之时,却见他面色一沉,又不卑不亢地说道:“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平民也罢、达官也罢、纨绔也罢、街痞也罢,若是下次再遇了这种事情,那我李刚还是要去管一管的!嘿嘿,再者说了,刚身沐皇恩,责守城防,其实这些也不过都是吾的份内之事罢了。” 华服公子见李刚油盐不进,甚至还在暗骂自己是纨绔子,回答的甚是巧妙,便不由得一怔,但很快,他眼珠子一转,又忽然戟指怒喝道:“尔既然知道自己的本份,那为何还敢霸此包厢,莫非尔不知这厢房所属何人么?” 李刚拍了一下身边的花全,气定神闲地说道:“哦?在下与友同游,此怡情阁的仆役引我等至此,有何不妥?却不知又与我的本份何干?公子如此欺上门来,咄咄逼人,莫非这间厢房是你一早订下来的不成?” 华服公子闻言一窒,指了指花全,又接着说道:“非也,非也,吾虽比尔等来的早些,但这不长眼的奴才却说什么也不肯让吾用这间厢房,还说此房是留给文大公子的,这倒也罢了,但其转眼间便又领尔等入此,岂不是欺人太甚乎!” “哦,原来竟有此事,公子的心境吾自可以体谅……然,李某以为这商家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无非是和气生财,万万没有欺客的道理,如今即行此举,想必是另有因由……”李刚毕竟是行伍之人,比不得那些文官处事圆滑,虽明知对方家世不凡,但还是忍不住不咸不淡地用言语挤兑了两句,这会儿不待华服公子说话,只听他又接着说道:“要说此厢房毕竟还是店家之物,这给谁用或是不给谁用的,依我看还是得店家说了才算数吧?再观公子仪表不俗,想必定是位饱读经史的大家子弟,嗯,如此浅显的道理又岂能不知……呵呵,区区小事,得饶人处且饶人,依我看公子还是不必太过在意了吧。” 华服公子自是听出李刚言语中的调侃味道,原本半眯着的丹凤眼中忽闪过一丝厉色,阴阴地问道:“哦,那么依着李大人的意思,是觉得尔比吾更配用这间厢房了不成?” “哦,刚倒没这个意思,公子想偏了,我到现在还不知公子是何人,又何来配与不配一说呢?”李刚心道,问你几次身份,你都故意回避不答,我怎么知道你配不配呢?哼,就算知道,我也装不知道。 “大胆,这位是通判大人的三公子,你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儿居然敢在此大放厥词,尊卑不分,缺礼少教,莫非是活腻了不成?”华服公子的一个家仆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大声呵斥道。 “哦,原来是通判大人的公子,刚多有失敬,失敬了。”李刚故作讶异地抱拳行礼。 “呵呵,下人调教不严,多有放肆之处,还望李大人莫怪,嗯,既然如此,那吾也就不再瞒尔了,不错,家严正是梅州通判孙旭。”华服公子见李刚似乎被自己老爸的名头给镇住了,心中很是得意,又想到今天自己是请了贵客一起来玩的,而眼看贵客差不多也该到了,所以他实在是不想再和李刚这样纠缠下去,但李刚毕竟大小是个官,他也不好像往日对待地主商贾之流那样,直接将人给扔出门去,因此这才一改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心性,跟李刚费了那么唇舌。 要说今天这事儿也的确让这位通判三公子好不郁闷,本来定好是在城中最大的青楼翠芳院招待那位贵客的,谁成想哪位贵客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间便改了主意,仅派了个下人来通知他今晚定要将酒宴的地点改在怡情阁。 这一下子搞得孙三公子前面做好的安排全部作废了不说,而且在他匆匆赶来此处之后,才发现这里近乎爆满,早已经没了什么好位置了。这还不算可气的,可气的是明明二楼还有一间空着的厢房,但任凭孙三公子耐住性子威逼利诱费尽了吐沫,这座青楼的老鸨就是死活不肯租给他。 哼,若不是他知道这个花三娘有些来头,兼且今日楼内的文人士子颇多,他自己也要顾忌一下名声的话,那他多半早就令手下人开始砸场子了。 其实这位孙公子并不同于其他的纨绔子弟那么无能废柴,总的来说,他这个人还是颇有心机,也能掂量一下事情轻重的。所以虽然他很不爽怡情阁落了他的面子,但在花三娘柔声细语地安抚之下还是忍着气坐到了大堂之内,本想凑合一下算了,毕竟这临时改场是那位贵客的意思,若有些许招待不周,那也不能全怪到他的头上来。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忍气吞声坐在大堂内喝着闷酒之时,竟然看到怡情阁的龟奴领了几个衣着寒酸的家伙堂而皇之的进了这间厢房,完全视自己如无物,这简直无异于当众打了他一巴掌,让人如何能忍得下去。 于是,这才上演了前面的那一幕。 话说回来,眼看着贵客也该到了,孙公子不想再和李刚浪费时间,也不想让那位贵客看见自己与人争执,以至于留下一个不好地印象,于是,他便耐着性子对李刚说道:“不瞒尔说,今日孙某有位贵客要招待,而李大人如今既然知道了本公子的身份,看在家严薄面上,可否将这间厢房让了与吾呢?” 虽然这话看起来客气,但孙公子却是以一种倨傲的语气说出来地,让人完全看不出有一丝好言相商的意思,完全就是种下命令的口吻。 李刚对孙公子的态度很不满,但他也不是像王挫那种粗人,还能听出对方话语之中着重点到的贵客二字,因此不由得便泛起了嘀咕,若光是这位通判公子还好说,虽然他父亲的官比自己要大,搁在以前的话,那他是绝对不敢得罪这些文官的,否则人家只要上下嘴皮一磕,就能把自己给活活儿整死。 但如今的形势却又大不相同了,天下大乱,帝都陷落,就连皇帝都给蒙古人抓了去。既是战乱之时,那武将地位自然就会水涨船高,而李刚虽只是个八品的武散官,但手下好歹也管着一营兵甲,又深受守备大人的器重,而这梅州城早已进入战备状态,就是知州大人眼下也是权力大减,名义上虽然还是他知本州的军事与州事,但其实他平日里也只能管些民生小事,而像人事、钱粮、兵马、卫戍、治安等等这些大权都已不得不出让给武官系统所掌控了,知州尚且如此,更遑论通判乎! 综上所述,所以李刚如今还真不会就此怵了孙公子那个只剩下虚衔、空有品阶的文官老爹去。 可今日既然这位孙公子提到了贵客,倒让李刚有些摸不清楚深浅了,你想啊!能让这位牛皮哄哄的孙公子称为贵客的人物儿,那想必应该很有些来头啊,所以李刚心中难免暗自计较到:为了这一间小小的厢房,而莫名奇妙的树了几个敌人,这是否真得划算呢? 李刚犹豫了,再来说说这位孙三公子,其实这孙三公子还真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纨绔子,而如今文武逆转的形势他倒也不是不清楚,只可惜孙三公子毕竟是出身于士大夫之家,这令他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再加上因自小耳濡目染而养成了他对武将习惯性的鄙视心态,使他还是没把李刚这个正八品的宣节校尉真正地放在眼里。 在他想来,虽说如今武官得势,但自己今日已经算是好言与其相商了,而既然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那么眼前这个小武官还不得感恩戴德,乖乖地把厢房给让出来么? 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态,所以孙公子见对方似乎还有些犹豫不决,这令他不由得火气噌得一下又给冒了上来。只听孙三公子冷冷地问道:“哼,莫非李大人看不起在下,竟不肯割爱么?须知怠慢了孙某并不打紧,但若是怠慢了孙某请来的那位贵客,这后果尔可要想清楚了才好。” 卓飞闻言后暗骂:奶奶的,是你看不起人家好不好,居然还敢倒打一耙,好像我们做错了似的。 话说卓飞在一旁看了半天,这会儿也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也看出来这位孙公子的老爹定是个挺大的官员,为了一间厢房,得罪一个位高权重的官,这买卖实在是不划算,所以卓飞一开始便想着劝李刚息事宁人算了,但后来见对方一再咄咄逼人,言辞刻薄,而李刚似乎也不是真得很怕对方,因此卓飞也就不再多做言语,以免李刚难堪。 果然,此刻李刚终于被孙公子这句近乎威压的话语给激起了火气,他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正若有所思的卓先生,又看了看凸着双眼,正在苦苦压抑着的大哥王挫,于是,李刚当下把牙一咬、心一横,朗声回到:“呵呵,想必孙公子的贵客定是身份不凡,但实在是不凑巧,李刚今日也有几位贵客要招待,所以孙公子怕是要受些委屈了,这便请回吧。” “尔……!”孙公子见李刚竟然如此地不识抬举,顿时怒气上涌,不过就在他想要喝斥对方之时,却猛地看见站在李刚身边始终不发一语、气定神闲的卓飞……贵客?孙三公子一怔,忽然间又想起他自己那位浸淫官场多年老爹平日里对他的教诲,那就是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是绝对不能轻易出手的。 再看看李刚身边的那位白衣少年,虽然衣着不甚华丽,但气度却是不凡,又想到这怡情阁连自己的面子都不卖,却肯把厢房给了李刚…….嗯,难怪这个小小的丘八头领敢不卖本公子面子,莫非他旁边的这个少年郎还是个什么大有来头之人不成?嗯,太可疑了,吾不可莽撞、不可莽撞…… 正因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孙公子才临时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骂句给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面去。只见他两眼一眯,嘴角抽了抽,强挤出一丝笑容,忽然拱了拱手问道:“哦,原来李校尉也有贵客要招待啊!呵呵,请恕孙某眼拙,不知是何方才俊驾临梅州城,可否请校尉大人与吾引介一下?” 第十二章 青楼争锋 话说孙三公子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这令李刚和卓飞都是一愣,不免暗自警惕,相视一眼,均暗想道: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个姓孙的家伙该不是又藏了什么坏水吧? 警惕归警惕,可人家既然好言相询了,那你总不能一个巴掌扇过去不是?所以李刚也只能抱拳施礼,为孙三公子介绍到:“哦,孙公子见谅,是李刚一时疏忽了,这位是卓先生,来自……来自蕉岭县,而这位是我的结义大哥王挫,他和这位李公子、张公子、吴公子也都来自蕉岭县,且都是卓先生的弟子。” 李刚的介绍令孙三公子听得一头的雾水,心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蕉岭县?蕉岭县能有什么大人物啊?还有这些个文不文,武不武的家伙居然都是这个什么狗屁先生的弟子?这么年轻的先生能教他们些什么东西啊?真是咄咄怪哉! 孙公子一听对方来自蕉岭县,心中顿起轻视之心,不过他本着再探一探为好的心思,还是不动声色,故作热情地对着卓飞抱拳施礼,说道:“原来是卓先生,孙某方才便发现先生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气度不凡,一副名士风范,所以早生了结交之心……咳咳,不知先生可有功名在身,或者官职,或是名门之后?嗯,请恕孙某冒昧,吾观先生门下竟有如此多的俊才弟子,想必先生定非常人也,却不知如今所操何业?居于何处?” 卓飞听见孙公子这样好像查户口一般的询问,总算是搞明白了对方想要干什么,心中好笑,思量到:原来这小子是想探我的底儿啊!这就难怪你态度变得这么好了。哼,也罢,你想探底儿那我就干脆点告诉你好了,反正我看李刚似乎也不怎么怕你。 想到此处,卓飞淡然一笑,抱拳回礼,说道:“承孙公子谬赞,卓某实不敢当也!某本不过是一山野之人,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又哪里会是什么名门之后。呵呵,而我这几位弟子嘛,那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为吾所救,这才拜在吾门下的,也不过是挂着名份而已,吾不才,是以也没什么可以教授于他们的。 至于所操何业嘛……这……罢了,吾见孙公子也是位性情中人,卓某不敢相瞒,其实吾等本是想来这梅州城经商赚些米钱,但却一时间没寻到好的出路,不过好在吾这位三徒弟与李校尉是结义兄弟,这才蒙校尉大人收留,暂时寄居于他的府上。呵呵,孙公子有意结交,实是卓某的荣幸,若是不嫌,那相请不如偶遇,便一起在这里饮上几杯水酒如何?” 孙公子听着卓飞啰哩啰唆地介绍着自己,却是越听越不耐烦起来,暗骂自己实在是小心过了头儿。想想也是,能与李刚这种武夫为伍的又岂会是什么大人物呢?既然无父无母,那就谈不上有什么家世了,何况他刚才还说自己正寄居在李刚家中……嗬,敢情儿这是个连客栈都住不起的穷鬼哇!区区一个商贾之流居然还敢枉为人师,可谓是无耻之极也……哼,就尔这种卑贱贩夫还想跟本公子喝酒,莫不是想试图借机高攀于吾?呸呸呸!吾堂堂通判府的三公子又岂是尔之辈所能请得动的,尔配么? 自认为颇懂得相人之术的孙三公子,没想到今天却被雁啄了眼,这都要怪卓飞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太过于迷惑人了。 而此刻,孙三公子恨得着实牙痒痒地,很想即刻翻脸,但因方才自己态度太过于和蔼,而对面那个商贾少年此时还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搞得他心中虽然火气乱窜,但却怎么也找不到个口子宣泄出来。 卓飞故意把自己说的落魄之极,就是想看看对面这个华服公子在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后,会不会立刻暴跳如雷。而这会儿看到孙三公子憋着一肚子火,却找不到地方发泄的痛苦模样,不由得令人更感痛快。 话说孙三公子此时右手紧攥着折扇,下意识地狠狠敲打着他自己的左手掌,脸上肌肉跳动,似乎很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当场发威,好好地教训一下眼前这个故意戏弄自己的小子。 楼下热闹喧嚣,而这间包厢里却是透着丝丝凉意,两拨人马彼此怒视,但为首的三人却均是沉默不语。不卑不亢、淡定自若者有之;悠闲自得、巧笑含兮者有之;咬牙切齿、怀愤隐忍者有之。当然,还有那个蜷缩在一旁惶恐不安,暗自求神拜佛的龟奴花全不提。…….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打破了这里的冷场。 “哎呦,我说孙公子您老怎么还在这儿啊!”花三娘分开孙府的家奴,急匆匆地挤了进来,冲着孙三公子娇嗔到。 “哼……还不是尔等干得好事!”孙三公子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没地方放,这会儿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好态度了。 久经风浪的花三娘见状,却也不恼不惧,继续急切地说道:“是,是,是,今日都是三娘招呼不周,惹了公子不痛快,三娘改日必设下酒宴,专门为公子赔罪,还望公子莫怪!哎,不过孙公子还是莫要在此间多做耽搁了,颜公子早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 “颜公子?哪个颜公子?哦,他在哪儿?”孙三公子这会儿被气得脑袋多少也有点不够用了,闻言后很是诧异地脱口反问到。 “哎呦,还能有那个颜公子哇!不就是您今日要请的那位啊!话说颜公子今日一早就订下了小店最大的那间包房……而他见你迟迟不来,还让三娘去门外候着,说你一来了就直接请上那间厢房去。”花三娘语速极快地把事情交代了个大概。 孙公子总算是听明白了,大吃一惊,说道:“今日明明是吾请他,为何他却订了一间厢房?再说了,他也没告诉我啊!” “这其中的缘由,三娘可就不知道了,恐怕不是忘记了便是哪儿出了纰漏吧?哎,可怜我花三娘傻傻地站在门口等了半天,若不是有机灵的小厮告知于我,那我还真的找不到孙公子您啊。”花三娘一边夸张地揉着腰,一边诉苦到。 孙公子很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少卖乖了,哼,尔又不是不知道吾早已经来了,又怎么还会站在门外去等呢?” 花三娘闻言后老脸一红,其实她还真的早就知道孙公子为了这间厢房正在和李刚一行人发生争执,她本想马上来劝解,但她又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看看孙三公子的鲁莽行为,是否能逼得这位神秘的卓公子自亮身份,因此她这才冒着自家店被人砸个稀巴烂的危险,躲在密室里借着铜管偷偷地窃听,只可惜最后这位卓公子的自我介绍实在让她很是失望,若他说得是真的,那他也不过就是个小人物而已,而若是假的,那自己冒了偌大的风险,却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捞到,这还真是有些得不偿失。 没办法,总之,看样子今天是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而又见这边儿冷场了,战火眼看着一触即发,所以花三娘这才匆匆地跑上来劝和。至于颜公子让她去迎接孙公子到他的厢房里这件事,不过是方才赶来这里的路上,碰到一个店中小厮告知于她的。 “呦,孙公子您老这话可就冤枉人了啊!没错,三娘我自是知道孙公子来过的,可是刚才奴家满大堂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公子的踪影,还以为……还以为是公子嫌小店招呼不周,自行走掉了呢……”花三娘先是故作尴尬地解释了一下,接着又催促道:“哎呦,我说孙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您也别再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了好不好,那边颜公子眼下怕是已经等的有些急了,依我看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哦,对,对,我这便过去。”孙公子闻言,也觉得花三娘言之有理,还是正事要紧,万莫因在这边耽误地久了而让那位贵客不耐,须知那人可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呀! 孙公子转身欲走,却忽然看见卓飞还在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心中顿时来了气,只见他眉毛一挑,嘴角一撇,以一副不屑地神情讥讽道:“黄口小儿,沐猴而冠,也妄想为人,嗤……” 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在骂人了,李刚、卓飞闻言大怒,正待开口回敬,却听身后王挫的大嗓门已经响了起来,只听他怒吼道:“你小子在骂谁,有种别跑,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孙公子瞪了一眼王挫,也不发话,竟然就这样带着一众家仆,拂袖而去了。 而李刚和卓飞也制止了还欲冲上去与对方理论的王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大家是来寻开心的,何必为了这等纨绔子弟而败坏了自己的兴致呢。 “各位公子,今日小店招呼不周,实在是委屈了各位,等下定免费奉上一桌上好酒宴,只当是三娘给各位赔罪了。”花三娘深深地施了一礼,又接着说道:“三娘这便也要跟过去看看,省得再生出什么事端来,还望各位公子莫怪。花全,你好好地代我招呼几位公子,务保诸位贵客满意,否则,二错并罚,稍后我找你一道算账。” “是……”花全一脸委屈地应了。 安排好了之后,花三娘便转身欲走,却忽然觉得自己胳膊被人给拉住了,扭头一看,却见卓飞一脸关切地说道:“三娘的身体是否已经无恙了?今日吾等为三娘添了这许多地麻烦,竟令汝不能好好歇息养身,吾这心中着实是过意不去,哎。” 花三娘望着卓飞那张稚嫩而诚恳的俏脸,心中一阵激荡,暗呼一声:哎,真是冤家,自己活了这么大,和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有迷恋自己的,有害怕自己的,有崇拜自己的,有欺骗自己的,有胁迫自己的……总之,却唯独没有见过像卓飞这样诚恳待自己、关心自己的,而以自己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竟也看不出卓飞此刻脸上有着一丝的淫邪靡靡之色。 看来,他是真的在关心我的…… 四目相视,花三娘有些感动,又有些迷茫地望着卓飞那清澈见底的眼神,忽然间又想到自己的出身和年纪,哎,先不管这位卓公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人,富家公子也好,寒门士子也罢,恐怕今生今世自己和他都是没有什么可能在一起的吧…… 有缘无份,不外如是……花三娘在心中再次哀叹了一声冤家之后,这才略带幽怨地说道:“三娘此刻已经无恙了,多谢卓公子的关爱,公子莫要多加自责,只管尽兴就好,否则,否则,可就是三娘我的罪过了……” 花三娘说完,也不待卓飞答话,便抽出胳膊,急速跑出门去。哎,倒不是花三娘不懂礼数,只是她此刻心中惆怅到了极点,若是再不走的话,恐怕忍不住便要当众哭出来了吧。 三十岁的女子,十五年的风月,她的心按理说早应该变得如铁石一般无情了,然而很可惜,女人终究是水做的,即使她终日以坚强示人,但心中也仍然藏着那么一根不能让人拨动的弦啊!而卓飞恰恰是在不经意之间触到了这根心弦,虽然并未奏响,但却也将本该是纹丝不动的它给拨乱了…乱作了一团麻…… 花三娘的心是彻底地乱了,但是纯洁的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卓飞却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本来他只是看在对方免费请客的份儿上随口地慰问了一下,权作是礼尚往来……当然了,卓飞也存了借着此举来拉近与这个财貌双全地美女老板之间的距离,博取到对方更多的好感的念头儿,因为保不准对方还会再次主动地提出多给自己一点额外折扣什么的呢……。 唉,还真是个虚伪兼势力的家伙! 咳咳,不过嘛,这也不能全怪卓飞,因为他作为一个买卖人,职业习惯早就让他养成了条件反射般的功利性心理。如今的他不管是说一句话,甚至是做一个动作,都会不自觉的总是想要达到利益的最大化,就像是一种本能。 说实话,卓飞并非对花三娘没有一丝好感,相反他还很欣赏对方那种女强人的性格,和处事的圆滑周到,而他这段慰问加道歉的话语,那也是发自内心的,是绝对真诚的,虽然这里面或许多少还藏了那么点私心,嗯,但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了吧。至于这点私心的比重到底占了多少,那……就真的只有天才知道了。 但是,不管怎样,反正卓飞现在也有些糊涂了,他实在搞不懂为何自己如此真诚地关怀会让花三娘失态逃走,莫非她是生怕再被自己缠住,向她开口讨要额外的折扣不成? 聪明人有时候也是会发傻的,不过,卓飞发傻了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含义大大的不同。比如说一直蜷缩在一旁的龟奴花全,就将这一幕看得是明明白白的,此刻,他正在心中狂呼: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老天爷啊!花掌柜这分明就是看上这个小白脸公子哥了哇!乖乖的不得了,这少女怀春已是可怕,而这少妇怀春那可就更加地恐怖了啊!看来自己今天万万得把这几位爷给伺候舒坦了,否则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啊!嗯,若是卓公子能帮我说上一句半句的好话,那说不定花老板一高兴还能提拔我当个总管什么的,嘿嘿,嘿嘿。 “卓先生,本来大家是乘兴而来,然,刚未曾想会遇到这种情况,以至于败了大家的兴致,实在是……”李刚很有些过意不去地拱手说到。 “哦,哈哈,李校尉何出此言,这又算得了什么事呢?休要再提,休要再提,不过是疯狗想要咬人,却没咬到罢了,难不成吾等也要去反咬它一口么?”卓飞一脸不在乎并安慰着李刚说道。 花全听见卓飞居然把通判家的三公子比作疯狗,不由得暗暗咂舌,心中很是怀疑刚才卓飞那番自我介绍的真实性。于是他一边做作的扇着自己巴掌,一边陪着笑说道:“对对,李校尉、卓公子、还有诸位公子请上坐,哎,今天都是小人的错,搅扰了贵客们的兴致当真是该死之极。” “没事,不关你事,狗想咬人的时候,那是任谁也拉不住的。”卓飞大咧咧地说道。 花全见卓飞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更是觉得他高深莫测,不过卓飞可以骂人家是疯狗,他却不敢跟着附和,只好陪着干笑了两声,说道:“贵客稍座一会儿,我这便去安排一桌上好的酒宴,再唤些乖巧的姐儿们上来陪酒,不知各位贵客在小店可有相好的?” “呵呵,吾等是第一次来,又哪来的老相好儿呢?花全啊,本公子信得过你,你做主招呼几个最好的姐儿上来伺候便是了,去吧,去吧!”卓飞很是潇洒地挥了挥手,打发花全下去安排。 “好嘞,公子放心,花全这就把最好的姐儿都唤上来随您挑就是了。”花全得了卓飞的信任,很是高兴,恭敬地施了一礼,转身欲走。 而就在花全就要跨出门之际,卓飞忽然想起一事,叫到:“对了,看吾这记性,花全,先把你们那个叫……叫什么“如油”的姑娘给我请上来再说。” “如油?如游?如幽?”花全一怔说道:“公子是不是记错了,小店似乎没有个叫如油的姑娘啊。” “哎呀,怎么没有,就是,就是那个和李校尉有旧的姑娘,花三娘说她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那位。”卓飞提醒花全说道。 花全闻言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叫到:“哦,我知道,我知道了,卓公子是不是在说春雨姑娘,嘿嘿,那姐儿确是天天惦记着校尉大人来着。” “呃……对了,应该是叫做春雨才对……春雨贵如油,吾一时间竟然给记差了,呵呵……”卓飞好不尴尬,很是歉意地望了李刚一眼,他在想:自己吃人家,喝人家,住人家的…….居然连人家老相好的名字都瞎叫,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吧…….哎,都怪自己爱给别人起外号,刚才在门口时,听到春雨二字就立刻给对方起了个外号叫“如油”,这下可好,一脱口便说了出来,呜呜,恶趣味果然是要不得啊! 其实李刚早在花全最初询问的时候,他就想点春雨姑娘上来的,不过因为当时卓飞正在喧宾夺主地吩咐着花全,而李刚自己脸皮又薄,就忍住没好意思开口,结果差点就错过了机会,好在卓飞最后总算还能想起他来,这让李刚很是有点感激,至于什么春雨贵如油的,他倒是真没往心里去。 花全见李校尉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又乖巧地应了一声,便匆匆下楼安排去了。 众人一时无事,便嘻嘻哈哈地闲聊起来,而卓飞也从李刚口中搞清楚了孙三公子的通判老爹,到底是个多大的官,不过见李刚并不怵对方家世,于是他也就不再把那个纨绔当作一回事了。 不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了一阵衣环相碰的叮叮之声,紧接着,一群莺莺燕燕便蜂拥而入,众人定睛一看,均大乐,花全果然是下了些功夫地,你看他找来陪酒的这些姐儿们,个个是婀娜多姿,姿色出众,比起刚才在楼下见到的那些姑娘,的确是要强上许多。而且以卓飞的审美观来看,这里随便挑出一个放到后世去选美的话,不说第一,但恐怕进入三甲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李刚这会儿却连眼睛都给看直了,同时更在心中腹诽:为何自己来了几次,都没见过有这么多美女出来招待过自己啊!你看看,这有白翠儿,紫丁莹,欧阳蓝,天啊!这怡情阁今天是抽的什么风啊?这送进来了八个姑娘,居然有三个都是头牌的红姐儿,而自己的老相好春雨,还真是其中最不显眼的那个…… 若说卓飞只是觉得进来的这些姑娘,一个赛一个地漂亮的话,那比较了解行情的李刚却是犯了愁,须知其余五个次一级的姐儿暂且不提,光是这三位头牌红姐儿今晚的度夜之资合起来,那估计就足以为春雨赎身了吧! 李刚真的是有些想哭,心中更是狐疑的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得罪了人,所以对方便联合着花三娘来一起坑自己呢? “校尉大人,卓公子,还有诸位公子,你们看这些姐儿可还入的眼去?”花全见众人果然被自己安排的姑娘们给迷花了眼,很是得意,于是讨好卖乖地问道。 “嗯,还算不错,没想到你这间小小的怡情阁里面倒也藏了不少美人儿。”卓飞深知买东西的时候,绝不能表现的太过喜爱,否则必定会挨宰的这个道理。所以他只是淡淡一笑,很矜持地说道。 可花全一听,心中却犯了嘀咕,暗想道:唔,怡情阁六仙子来了一半,却只是还算不错啊……乖乖地,这位卓公子的眼界儿那还真的是有够高地!好在今天自己方才总算是抓来了几位红姐儿撑场面,否则光靠着那些二流货色怕是还真得不行啊!而万一过后花老板再怪罪下来…..好险,好险…… 唔,你说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卓公子,他到底是个何方神圣呢? 花全越是看不透卓飞的身份,便愈发的显得恭敬起来。而随他进来的那八位姐儿,见到花全这种卑微的态度,更是暗暗称奇,须知,虽说这花全不过是个龟奴,但却由于他的机灵乖巧,所以深受花掌柜的器重,所以在这间青楼里花全那也算是个数一数二的人物,而且最近还有小道消息说,自从前总管事因病离去之后,那空出来的位置很有可能就归这个花全了,而从他接待地都是些大富大贵的客人来看,花老板明显也是有心在栽培于他啊! 正因为这样,所以平日里怡情阁姐儿们都要花些小钱来讨好花全,省得他给自己找麻烦,而即使是头牌的红姐儿,虽然不用刻意地去讨好他,但却也不敢真正地得罪了他啊! 但是今天这些人精似的姑娘们却有些看不明白了,这厢房中的人似乎并不是些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就说那个有官职在身的李校尉吧,似乎他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人物呀,真搞不懂这个花全为何要如此地恭敬讨好人家? 而让三位头牌的红姐儿更加疑惑是,虽然对面那个白衣公子让她们觉得眼前一亮,但也只不过是一亮而已,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多得是,就算卓飞此刻穿着整齐,气度不凡,可看那样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物啊?说句实话,她们平日招呼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或者富家的公子哥,普通人即使是有点钱财,想要找她们来作陪,那也要看她们当时的心情好不好呢?何况今日这个花全居然一下子找来了她们三个,本以为定是来了万分重要的客人,倒真没想到却只是……只是……哎,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莫非这花全的脑袋让驴给踢了,或者这些人是他家的什么亲戚不成?? “校尉大人,卓公子,你们看中意了哪个姐儿,指点一下,小的也好招呼她们过来伺酒啊!”花全小心地轻声问道。 李刚这会儿也想通了,不就是钱么,大不了先赊着,难道人来了,自己还能再给退回去不成,那样也太没面子了吧! “春雨,你过来我身边坐下。”李刚不为美色所动,头一个便招呼自己的老相好,果然是个专情之人,难得,难得。 春雨听见李刚招呼自己,也顿时一扫脸上的幽怨之色,倍感有面子,只见她轻移莲步,乖巧地坐在了李刚的旁边,先顺手为自己心中的情郎添了一杯茶,然后便偷偷地打量着李刚那张棱角分明、充满阳刚之气的黑脸。 卓飞见春雨不过是中上之姿,和其他美女一比便显得黯淡无光,而李刚却还是先要她,这不由得令卓飞在心里面暗赞李刚专一,堪称情圣了。 接着卓飞又发现春雨虽然貌不出众,但胜在乖巧,而且还没沾上什么风尘之气,倒反似贤妻良母更多一些,所以他便不由得暗想着若是能将此女和李刚凑成一对儿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 然而,和春雨同来的几位姐儿,却是心中不忿,大感被人落了面子,尤其是那三位头牌,更是想到,这怎么也该先选自己才对啊,不过好在她们也对春雨一直暗恋李校尉的八卦略有耳闻,所以勉强也能接受,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这二人的郎有情,妾有意…… “校尉大人只要一人陪酒么?要不您老再选一个。”花全今日叫了八个姑娘,本意是给李刚和卓飞一人配上两个,然后其余四人,一人一个也就行了,这会儿见李刚没有再点的意思,所以忍不住便出言相询。 “不用了,有春雨一人陪我便足够了。”李刚淡淡的语气,却让春雨偷偷打量着他的眼神更加地含情脉脉起来。 “呃,卓公子,那您老喜欢哪几个姑娘呢?” 卓飞一听,好家伙,还问我老人家喜欢哪几个?咳咳,几个???你看哥这样一个纯洁的小男生会是那么荒淫无耻地么?我……我……选两个也就是了……. 第十三章 花中巾帼 “咳咳,吾看就这两位姑娘好了。”卓飞指了指对面的头牌红姐儿欧阳蓝还有另外一个次一级名叫金莹的姑娘。 “呃……”很显然,卓飞的选择又出乎了花全的意料之外,心道:这卓公子不是眼界很高的么?可为何他不点两个头牌,偏偏选了一个姿色稍逊点的金莹姑娘呢? 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只能赶快吩咐道:“欧阳蓝,金莹,既然卓公子喜欢你俩,那你俩今夜定要好好地服侍卓公子,这可是咱怡情阁地尊贵客人啊!” 众姐儿听到花全重重地点出尊贵的客人这几个字,心神登时一凛,均暗想到:真是奇怪了,怎么我就没看出来这位卓公子到底尊贵在哪儿呢? 可是既然花全都这么说了,那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必是有的放矢,因为花全这句有些别扭的介绍词,其实是怡情阁的暗号,一般客人最多说是贵客,不会带有尊贵二字。既是尊贵,那就定是了不得的客人了,于是,两个姐儿再也不敢怠慢,赶紧摇曳生姿地凑到卓飞身边座下,开始散出浑身的解数,刻意地讨好迎奉起来。 卓飞不禁大乐,像他这样一个来自未来的穷鬼,啥时候见识过如此的风流阵仗,于是,这小子很快便陷入了一片温柔之中,难以自拔,不过好在他灵台还有一点儿清明,还能记起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只见他扭头对着众爱徒说道:“哈哈,如今还剩下五位姑娘,尔等却只有四人了,为师看尔等也莫再挑拣了,都由吾来帮尔等安排如何?” “谨遵师命,徒儿自无不从。” “行了,行了,今天是出来寻开心的,尔等就别那么正经了。唔,挫儿莫说为师不照顾你,吾看前面这两位姑娘都很是不错,今天就统统地去服侍你小子吧。”卓飞一指剩下的两位头牌红姐儿,随手就给王挫配好了鸳鸯。 …… 李刚感激地望了卓飞一眼,知道他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割爱让给自己大哥王挫的。而李结、张跑、吴天三人,虽觉得恩师不公,大叫惋惜,但一想到今日能坐在这里,那归根结底还是沾了王挫的光,所以倒是也能想得通。 至于王挫嘛,那自然更是喜出望外,坐在那里只剩下傻乐了,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心中又觉得必是自己这么些年来守身如玉的品行,终于感动了上天,竟然一次让自己赚了个够本儿,把啥都给补偿了回来。 众人都无不满,唯有那两位指给王挫的头牌红姐儿眼瞅着自己今晚就要服侍那个穿着蹩脚衣衫的黑矮马骝,真可谓是明珠暗投,鲜花泼粪,让人好不心甘,暗自叫苦不迭,以至于一时之间二女均有些逡巡不前。 众人也看出来了她俩的犹豫,卓飞也渐渐开始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同时也在心中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不过转念又一想,这都是革命工作的需要嘛,苦活儿、累活儿也总得有人去干不是么?你俩挑三拣四的撂挑子不干,那其他人也要接过来干的,总不能让我徒儿今夜吃白果独坐吧? 而李刚见状,更是有些来气,他比起卓飞可心硬的多了,他是这么想的:咋了!你两个就算是红牌姐儿,那也干得是下贱地青楼营生,既然如此,居然还敢看不起我大哥么!虽说我大哥黑点、矮点、穷点,但也有他优点啊!比如……比如……反正……总之比那些大腹便便的达官贵人、糟老头子们要强上不少吧?哼,遇到那些人你俩敢这样怠慢吗? 花全也看出了不妥,不待李刚和卓飞开口,便挡在两女面前,背着卓飞一行人,轻声呵斥道:“你们俩个想做反不成,这可是花掌柜亲自交代下来千万要招待好的客人,若有丝毫怠慢,恐怕你俩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两女都是当红的姐儿,那也是心高气傲之人,本来见花全居然敢当众教训她们,登时就想开口反驳,不过一听见花掌柜三个字,顿时便吓得有些哆嗦了,不敢再多作言语,而就在这时又听见花全语气一缓,暗示似地说道:“人不可貌相,都切记了。” 白翠儿和紫丁莹听到花全的提点,猛然警醒,再也不敢轻视这些奇怪的客人,赶快扭着纤腰入了席,挨着王挫的身子坐下,三言两语之间便哄得他再也找不到了北。 就在这时,酒菜送到,卓飞也不再耽误,随手又为剩下的三个徒弟配好了鸳鸯,于是,众人便在温香软玉,鸟语莺啼的仙境之中吃得是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已近亥时(21:00),众人均已微带酒意,飘然欲仙,若依着卓飞的意思,那眼下便已是酒足饭饱了,该思那啥之时了,毕竟这春宵苦短,还不如早早地撤了宴席,大家统统进房去休息为好。 而就在他想提出合理地建议之时,忽然听到楼下人群起了一阵骚动,更有人大喊到,“赵小姐快出来了,赵小姐快出来了。” 呼声入耳,已经有些醉了的卓飞很是莫名其妙,心想:找小姐,找什么小姐?到这里来的不都是来找小姐的么?……叫什么叫啊?竟然还让找小姐快出来……找小姐的快出来了……,我的妈呀!莫非这是警察来扫黄了不成!!! 念至此处,卓飞顿时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酒意随之散去不少,而待他清醒了一点之后,又一拍自己地脑袋,暗骂道:奶奶的,老子今天真的是喝糊涂了,我这是在大宋朝啊,哪儿来的警察!再说了,这年头儿就算是要扫黄,那也是衙役们干得事情吧?而我这身边坐着李刚这个高级军官,你说又有哪个不开眼的衙役会上来给他自己找不自在呢? 不过外面闹出这么大得动静儿,也不免引起了厢房里众人的好奇心,于是,众人便纷纷走到露台之上,想看看下面到底是在干什么。 卓飞站在露台上一看,只见二楼各厢房内的客人们都已经站在了露台上,正向着舞台方向观望,而刚才那位孙三公子此刻正站在二楼正中位置最大的一张露台之上,正与一位身着黑色锦袍的年轻公子对着舞台指指点点的,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卓飞有点明白了,看这架势,恐怕是有明星要上台表演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大堂正中的大舞台上,忽然缓缓地降下一幕白色纱帐,随着纱帐落下,刚才还是喧嚣无比的大堂忽然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而就在这时怡情阁的仆役丫环们忽然纷纷吹灭了身旁的灯火,唯剩下靠近舞台附近的一圈蜡烛用来照亮。 卓飞暗暗称奇,心想原来这年头儿的人们就已经知道靠灯光来渲染气氛了啊!这古人的智慧果然是不可小觑也。 而就在卓飞感叹的当口儿,忽见白色纱帐内隐隐绰绰显出一个窈窕的身影来,不待他细看,紧接着便又听到悠扬地琴声响起,似高山流水,似白雪阳春,即使是卓飞这个对音乐没什么细胞的俗人,也很快被这曲天籁般的琴声带入了梦幻仙境之中。 霜天清晓。 望紫塞古垒,寒云衰草。 汗马嘶风,边鸿翻月,垅上铁衣寒早。 剑歌骑曲悲壮,尽道君恩难报。 塞垣乐,尽双鞬锦带,山西年少。 谈笑。 刁斗静。 烽火一把,常送平安耗。 圣主忧边,威灵遐布,骄虏且宽天讨。 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 太平也,且欢娱,不惜金尊频倒。 余音缭绕,不绝于耳,这首北宋蔡挺所做的《喜迁莺》,被那白纱帐之后的曼妙人儿唱得是直如天籁。而卓飞虽然忘记了这首词的作者姓甚名谁,但好在他也算是个酷爱文学的新青年,也曾经迷恋过一阵子的唐诗宋词,所以对这首《喜迁莺》倒是还不陌生。 至于这首词的词意,本是说因为朝廷想要以仁义去感化那些化外之民的守边政策,而此诗的作者当时又的确是生活在天下太平的盛世之中,既然没有战事,便导致了像作者这般守卫边疆的少年壮士,空有着一身的豪情,却苦无用武之地,于是只能生出岁晚难归,年华空逝的叹息来。至于那句“且欢娱,莫惜金樽频倒。”不过是因作者无功业可建,又归去无望,所以才无奈地把酒自宽,做些自嘲而已。 然而,此时此地,这首词被一名女子唱出来,却又别有一番的味道,你想啊,这首词的作者描写的是空有建功立业、破敌讨虏的豪情却无处可用的心境。但眼下时势却是山河沦丧、国已近亡,那鞑虏的铁蹄更不知何时便会践踏到这里…… 嗯,这是不是很讽刺呢?满堂宾客还真就应了这首词的最后一句,“太平也,且欢娱,莫惜金樽频倒。”啊! 天下真的太平么?或者……只是因为大家无力去改变现实,所以才在垂死前最后尽情的欢乐一下吧! 卓飞若有所思地望着白色纱帐中那个曼妙的身影,本已快迷醉在温柔乡中的他,忽然间猛地一醒,暗想道:一个女子,一个风尘中的女子,都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仁心,希望能借着唱曲的机会,来含蓄地点醒仍在昏睡麻木的国人,这……此等胸怀,真是令我辈汗颜啊! 再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份资料,上面说南宋时期汉人人口总和最高时接近一亿,当然这个数字是包含了在金国占领区里面生活的汉人的,虽然现在很多砖家叫兽对这个数字都持有怀疑的态度,但卓飞却是比较相信的,原因只有两点,一是咱们汉人勤劳智慧,适应力和生育能力都是超强的;二是想到宋朝养着几百万的厢军,和动辄征召几十万军队的战争能力,若没有一个庞大的人口基数支撑着,有可能么? 而到了元代初期,经元朝的官方统计,元朝全境,汉族人口仅剩下两千多万,不到原来人口的三分之一,换句话说,就是因蒙古攻宋,而死在这场战争中的汉族人竟然有六千万之众!虽然这数字里面大部分是间接死亡的,比如因战乱而饿死或者冻死什么的,但想必直接死在鞑虏马刀下的汉人也绝对不会少于一千万吧! 天啊!这是什么样的一场浩劫啊!其实卓飞一直都有些搞不明白,若是蒙元鞑虏涂抹掩饰自己的暴行罪证的话,那还说得过去,但为何在后世的纸上、书上、电视上、砖家的嘴巴上,只要一谈到这段曾在华夏大地上发生的浩劫时,却都是遮遮掩掩地语焉不详,这实在是让人费解。 要说当年欧洲的大部分地区也惨遭了这场蒙古浩劫,却又不见人家会刻意去淡化淡忘这段历史,反倒是时刻以史为鉴,来激励着自己民族奋进啊! 呵呵,如此看来,莫非是我们汉人天生爱面子的虚荣心理在作祟,竟不敢面对曾经被异族践踏的这段耻辱么? 卓飞算不上是一个倡扬民族主义的愤青,在后世,不管是蒙古族或者满族,那都已经是我们祖国大家庭中的一员,是我们的同胞,该团结融合而不该去排斥。 但历史毕竟需要真相,我们不应该因为今天立场的改变而去刻意地掩盖淡化昨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因为只有直视历史,才能更好地珍惜如今的和谐环境;只有清楚历史,才能尽量地去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一个人,若不能勇敢地面对挫折,不能从挫折中吸取教训,而是总想忘记逃避,那这个人终将一事无成。而同理,一族亦然。 言归正传,当帷幔后的神秘女子一曲《喜迁莺》唱完之后,大堂内的灯火便被重新地点燃了。然而,堂内却仍是安静的似乎连根针儿掉到地上都能听见,全场人均是心潮澎湃,动情不已。年纪大点儿的还好,只是呼吸加速,双目通红;而那些年轻的士子文人们却已经一个个激动地是热泪盈眶了。卓飞随便一瞄,发现就连吴天这个小屁孩儿,都已经被感动到一塌糊涂,正偷偷地抹拭着眼角泛出的泪花。 心系天下,堪称巾帼。这是卓飞对隐藏在白色纱帐后面那名女子的评价,他也不由得更是好奇,这女子始终以纱遮挡,莫非是生得太丑,不好意思见人么?或是她在故意吊人的胃口呢? “花全,此女何人?”卓飞忍不住地问道。 花全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问的”表情,笑言道:“回公子话,这是小店新来的一名客座清倌人,艺名唤作赵清凝,此女不但词曲唱得好,舞姿也是曼妙非凡,琴棋书画更是无所不精,至于这长相么……嘿嘿,不瞒您说,除了花老板和她的几个贴身丫环之外,也就只剩下几个有幸博得美人青睐的士子见过了,哎,连小人天天呆在这怡情阁中,却始终也无机缘一见啊。” 哦? 众人闻言后大感兴趣,均没想到这青楼之中竟然还有如此神秘超然的女子。 卓飞更是忍不住地问道:“那你可知她长相如何?莫不是生得太丑,所以不敢见人吧。” 噗哧,卓飞身旁的几个姑娘听到这句,不由得一乐,正所谓同行是冤家,要说她们不嫉妒那个大出风头的赵清凝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大家都是美女,谁也不肯轻易服了谁啊! 而花全却与她们不同,站在他的立场上,能有一名如此出众的女子,为店里招揽来这么多的客人,那可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要知道客人们一高兴,那打赏自然也就多了,别看这个赵清凝才来了三个多月,但花全这小子光靠卖情报和帮客人们给她递条子就赚了个盆满钵满,虽然他那些所谓的美女资料也是靠道听途说得来的,而通过他递给赵清凝的那些写满仰慕话语的纸条,也没有一个得到了回复,但这也依然阻挡不了那些文人士子们的热情,还是拼命地把银钱塞到他的手里面。 当然,既然这个赵清凝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那些有身份有权势的达官贵人们,见软得不行,倒也想过要用强,也曾有一个挺大的官员,强行向花老板索人,但没想到这消息才刚一传出,后脚便有一大群士子文人上门声讨,把那名官员搞到一头鹅毛鸭血不说,没两天的功夫,那名官员又被人揪住一个小把柄,最后落得个罢官免职……有此前车之鉴,自然再也没有人敢生出丝毫的歹意了。 花全见卓公子被引起了兴趣,马上讨好般地神秘说道:“嘿嘿,卓公子真会说笑,据见过赵小姐的那些人说,此女生得极美,简直到了如仙如画的程度了啊,只不过见过她的人太少,而每人的感受似乎都不大相同,形容也略有出入,但美到极点却是绝对不会错的。就连花掌柜也说过,这怡情阁的全部女子加起来,那也不顶赵小姐一个人耐看哇!” 嘶……. 卓飞心道:乖乖地,这得要美到什么程度啊?花全自己的形容不一定可信,但若是以花三娘女人的眼光来看,都能给出这么高得评价的话,那么这个赵清凝恐怕真的是不同凡响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好色之心男人皆有之……卓飞听了花全神乎其神的描述,一时间只觉得心似猫抓,于是,也不再顾忌自己的形象,干脆厚着脸皮直接问道:“那要怎样才能获得这位赵小姐的青睐呢?” 呃……花全见卓公子的兴趣越来越浓,忽然间警醒,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得了的大错误,他暗自叫苦,想到:天啊,我只顾着卖弄,怎么却把花老板给忘记了呢!你说万一这位卓公子对赵小姐起了兴趣,喜新厌旧……移情别恋……乖乖,我的亲娘老天爷啊!那花老板还不得把我的皮给撕烂了哇!不行,要想个办法,最好能让卓公子死了这条心才行。 想到这里,花全故作为难地说道:“卓公子有所不知,这位赵小姐一不重钱财,二不重权势,唯重品德与才情,这三个月来,能获她青睐的士子也不过只有四个人,其中两个家境贫寒,而另两个虽略有家财,但也并非是富贵人家。但这四人无一不是才华出众之辈,个个技压全场之后,方才有幸与赵小姐一晤,但也仅仅是一晤而已,后来这几个士子虽然也多次登门拜会,却并未能蒙赵小姐再次邀见,可见……可见他们并非是赵小姐属意之人……” “切,有啥大不了的,不见就不见呗,换了我王挫根本就懒得去搭理这种嚣张的女子。”王挫打小自卑惯了,最见不得高傲之人,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居然还要摆出这么大的架子来,这让他听见就觉得很是不爽,于是忍不住不屑地说道。 然而,其余几人,包括李刚在内,眼下早已被赵清凝的歌声所收买,同时也更钦佩对方那种忧国忧民的人品,以至于众人听到王挫愤愤不平的言语之后都是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这夯货还真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鄙视,再鄙视! 而与卓飞一行人不同,服侍王挫的两位头牌红姐儿听到他这么说,却不由得大乐,霎那间觉得这个黑矮马骝似乎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反倒是显得可爱了许多,于是二女望着王挫的目光愈发地温柔起来…… “咳咳,这位公子说的也有一些道理,诸位贵客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想天下美貌的女子何其之多,若单为了此一名女子而花费了偌大的心力财力,实在是有些不值当啊!嗯,小的一时多嘴了,恕罪,恕罪。” 好一招顺水推舟!要说花全果然是够机灵乖巧,你看他在言语之中,看似是站在卓飞的立场上,在为卓飞考虑,在善意地劝告卓飞不要迷恋其中,以至于耽误了应该去干的大事,其实花全不过是怕日后花三娘找他的麻烦而已。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好花自须有人懂得去鉴赏才行,想必那位赵小姐只是在苦苦寻觅着一位识花惜花之人罢了。”卓飞笑眯眯地为素未谋面的赵清凝辩解了一下。 花全的心咯噔一下,顿时就沉到肚子里面去了,同时暗骂自己刚才吹牛吹的太过火,看来这位卓公子对赵小姐怕是已经很有些兴趣了呀。 “对了,花全,尔方才说要技压全场是何意,莫非还要比试些什么本事么?” “哎呦,卓公子您可真是花心,有我们两个姐妹伺候着您,您还不满足么?”花全还没来得及答话,而服侍卓飞的头牌红姐儿欧阳蓝却不干了,摇着卓飞胳膊半真半假地娇嗔道。 “呵呵,哪儿能呢?这不是人都有好奇心么?你俩这么美丽乖巧,本公子又怎么会不知足呢?放心,放心,本公子一向怜花惜玉,又岂能辜负了二位可人儿呢……”卓飞揩了一下欧阳蓝的脸蛋,嬉皮笑脸地说道。 呜~呜~呜~ 就在此时,大堂内的舞台之上忽然出现了几个身形彪悍的壮汉,只见他们赤 裸着上身,人手一把牛角号,吹出一阵嘹亮亢长的节奏来。 “咦,这是要干什么。”卓飞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就在他纳闷的时候,一个身穿皮甲的漂亮姑娘走上了舞台,朗声说道:“九月初一,怡情阁文会正式开始!” 第十四章 小人得志 文会,似曾相识但又很新鲜的玩意哦…… 卓飞很惊讶,这怎么感觉那么像是后世的综艺选秀节目呢!比如说星光大道什么的…… “喂,喂,花全,这又是要干什么?比试赢了有多少奖金?是不是还要晋级?最后再来个终极大对决啊?”卓飞一口气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而花全听到卓飞的怪词,头疼的差点没晕过去,心道这位卓公子的话还真难以理解啊!无奈之下,他只好小心地问道:“回公子话,这也都是赵小姐定下的规矩,分为斗诗、斗词、斗论,这三个部分,且不管是在那个部分技压全场,而夺得魁首的人,那都可能有机会被赵小姐邀见的。” 卓飞暗忖:哦,这个主意好啊,与抛绣球比起来,像这种海选般的比试,那钓到金龟婿的概率会大上许多啊!嗯,这貌似和打擂台招亲也差不多了吧。 “不对,不对,花全你不是说赵小姐只见过四个人吗?莫非这种文会至今才举办过一次不成?否则,一次选出三个魁首……唔,也不对啊,一次选三个,为何会有四个人见过她呢?”卓飞本是精明人,转念一想便发现了这里面的猫腻儿。 “嘿嘿,卓公子怕是没听清小人的话,小人只是说中了魁首的人有机会得到赵小姐的邀见,却没说一定都能见到赵小姐啊……至于这见与不见的,那最后都还得看赵小姐自己的意思……”花全有些卖弄地说到。 卓飞闻言后,却是暗吸一口凉气,暗骂道:“嘶,这赵清凝的腕儿也实在是太大了点吧?人家才子书生辛辛苦苦地争到了第一名,你竟然想不发奖金就可以不发的啊!这太过分了!看来这姑娘做人不厚道,太不厚道了嘛! “如此佳人,还真是令人心生向往啊!”半天不出声的吴天,忽然一脸憧憬地说道。 “哎呦!” 卓飞回头一看,原来是服侍吴天的那位姐儿吃醋了,重重地在他的小细胳膊上拧了一记,痛得这小子斜着嘴角直咧咧。 卓飞暗骂:活该,叫你小子没骨气,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又岂能让一个小女子挑来挑去呢?虽说求偶也是雄性动物互相争斗的源动力之一,但既然争出了胜负,那雌性动物又哪里还有选择的权力呢?所以这女娃娃太不厚道,而吴天你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地贱骨头嘛! “呵呵,那看来吾等还是不要参加比拼为好。否则这输了固然是没面子,而就算是侥幸夺得了魁首,却又被人家拒于门外的话,那岂不是更加地无地自容么?罢了,罢了,这种机会还是让给楼下那些痴情的家伙们吧!”卓飞微微摇首,打趣地说道。 “呵呵,卓公子若不参加比试的话那真是可惜的紧了,不过您老这也算是在做大善事了,否则以公子的满腹经纶,一表人才,只要一出马,那楼下这些痴心妄想的士子文人们定是要无地自容,纷纷败走,自此再无半点机会了啊!” 花全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儿,他心中很为自己的马屁功力有所提升而高兴,可惜不待他把话说完,就被卓飞挥手打断了,只听卓飞说道:“行了,行了,吾不过是怕出丑而已,否则哪里会管其他人的死活呢?哈哈,今日吾还是继续陪这两个美人儿为好,省得她俩怪吾负心……哈哈,也省得她俩总是吃醋,酸掉了满口香牙啊!” 卓飞身旁两女闻言后,顿时很配合地齐齐娇嗔浅骂,不依不饶。 “第一场,斗诗。”就在卓飞享受着美人嗔骂的时候,舞台正中忽然有一群舞姬捧着一束束黄色的菊花,翩翩起舞,而那个身穿皮甲的女主持则配合着舞蹈又朗声说道:“夏去秋来,九月花开,以菊为题,贤才咏怀。” 话音落地,全场已是一片安静,不管懂不懂得作诗的人,似乎都在苦苦地冥想着心中的佳句,而卓飞也受到感染,不由得压低了音量,小声地向花全求教,问道:“花全,这是要以菊花作诗的意思么?” 花全闻言之后,不由得先在心中对卓飞好一阵子鄙视,心说难怪你不敢参赛,闹了半天连人家出的是啥题目都听不明白啊!本以为你是个读书人,如今看来,我花全还真是走了眼呀…… 不过花全腹诽是腹诽,但却绝对不敢表现在脸上,还是陪着笑恭敬地回答道:“回公子问,确如公子所言,此场正是要以菊花为题,请在场的各位贤才抒怀吟咏一番的。” 话说,就在卓飞询问的当口,便已有很多士子想好了句子,纷纷起身离席,站在舞台前面列队去了,想必是要等到舞蹈结束之后,便一一登台朗诵自己的大作,以博美人青睐吧! 卓飞觉得那些排队的文人士子们很是有些可笑,不过就在他高高在上地鄙视着下面那些选手的时候,忽闻旁边那间包厢内传出一片叫好之声,待他扭头望去,竟见到孙三公子捧着一张纸,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兴冲冲地冲下楼去,加入了排队的行列里面。 “呀嗬,看来这位孙三公子的才情不浅嘛!”卓飞一指排队的孙三公子戏谑言道。 众人闻言一乐,张跑更是凑趣地说道:“哎,可惜啊,就算他再好的才情,即使是夺得了魁首,怕也难蒙赵小姐一见啊!” “那是为何?”王挫没听明白,摸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张跑见众人都等他继续说,于是便轻捻着胡子,故作感叹的说道:“哎,要说这位孙公子生的倒也算是体面,家世也勉强,唯可惜他那双凤眼长得太过妖娆,尽显女儿媚态,只恐即使是以赵小姐之美,在这眉眼上也要逊他三分,所以嘛,还不如不见,也省得自取其辱不是!” 哈哈哈,众人觉得张跑说得有趣,便又是一阵哄笑,而在他们身边服侍的姐儿们却均是心中一凛,暗想到:这些貌不惊人、身份神秘的怪人们,居然连通判家的三公子都敢随口调笑,看来花全果然是没有骗我们,他们还真都是些得罪不起的客人啊。 众姐儿想到此处,不由得便伺候得更加殷勤了,直把卓飞与几个爱徒哄得甚是开怀。 此刻,舞台上的歌舞表演已经结束了,文人士子们开始很有秩序地接连登台,一个个摇头晃脑地把自己的得意作品晒了出来。 不过其中令人激赏的句子很少,大部分都是些中庸之作,也有滥竽充数的劣作,甚至还有些满肚子杂草的纨绔子弟,平日里读书不用功,此刻却被色迷了心窍,想要附庸风雅,只见这些家伙挖空心思想出几句废话之后,便敢堂而皇之的登台献丑,企图混水摸鱼,望能博得美人一瞥,结果才刚吟完,就被台下响起的一片哄笑之声给撵了下去,实属自讨没趣。见此情景,卓飞也不禁莞尔,看来能够流传千古地绝句,果然不是一般人随口就能做出来的啊! 很快就轮到了孙三公子出场,卓飞远远望去,只见这家伙先是整了整衣衫,然后迈开小步,悠悠走上了舞台,一分手中的折扇,潇洒地扇了两下,这才轻吐朱唇,悠然吟诵道:“八月夏桂香已去,九月秋菊媚即来。 满园翠色乏美骨,孤影浊酒待花开。 呵呵,孙某不才,此诗吾定名为《朔日夜盼》,愿与友共品之。” “好!” “好诗!好诗!” 孙三公子话音甫落,叫好声登时响起,卓飞一看,大堂内倒是也有几个人稀稀拉拉地鼓着巴掌,而更多的叫好起哄之声却来自二楼那间最大的包厢,看来这位孙三公子的好友团,还真是够卖力气的呀! 不过卓飞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让人生厌地纨绔子弟还是有两份才情的。此诗的大概意思卓飞也听明白了,无非是说八月的桂花已经凋落,而九月的菊花还未盛开,满园一片青绿,却唯独少了主角,可谓憾事,于是只好孤独的一边饮酒,一边等待着菊花的盛开。 诗很浅显易懂,但好久好在应景和隐喻,此时此地,满园的翠色可以暗指怡情阁的莺莺燕燕们,美骨则是暗指赵清凝,所以这诗更像是孙三公子在向帷幔后的美人暗示自己的仰慕之意,是在说:美人啊,我对这些庸脂俗粉只配当绿叶的女性都没兴趣,只好在这里孤独地等着你啊!若你不出现,那就好似一副好画唯独少了点睛之笔一般,实在是令人遗憾。至于孤影浊酒,这意境倒也算是不错,而且把他自己说的可怜兮兮的,说不定还能博得美人的同情分呢…… 要说他这首诗虽算不得上是什么传世之作,但在今晚这怡情阁的诗会上,却也算是矮子里面拔尖的作品了。也正因如此,所以在孙三公子吟诵完自己的佳作之后,本来还在台下排队的七、八个文人,犹豫了一下,便灰溜溜地走回去了,估计他们恐怕是自忖诗不及人吧。 孙三公子见状,得意非常,心中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杯冰饮般的舒爽,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台下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白面无须的后生站在那里苦苦等待着。 孙三公子很是不爽,心道:臭小子,莫非尔觉得自己写的诗还能胜过吾不成?真是自不量力! 不过,不爽归不爽,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真得把那个后生给怎么样了,于是只见他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下舞台去了。 而那个后生一见到孙三公子瞪他,非但不畏缩,反倒是一扬头,狠狠地瞪了回去,这下可把孙三公子给气炸了,于是,他下了台后也不走远,就站在一旁的立柱之下,想仔细听听这个不开眼的后生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来。 话说卓飞见孙三公子小人得志,顿时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不对,是仿佛吃了一百只苍蝇那般的堵心反胃。而此刻又见还有人要上台挑战,不由得大乐,同时也很是期待,想听听这个不怕死的少年,到底会用什么样的佳句来狠狠地打击一下小人得志便猖狂的孙三公子。 ……………………….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 ………。 少年吟完自己的作品之后,全场先是一片短暂地寂静,紧接着忽然又爆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来! “好诗!好诗!” “绝句啊!” “兄台说的不错,这的确是可以流传千古的佳作!” “爹,不对啊!这诗里没有提到菊花嘛!” “啪!我打死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 “爹,我哪儿说错了,你干嘛要打我!明明这里面就没有菊花嘛!” “呸,你小子懂个屁!这诗前两句就是说菊花的,连这种简单的隐喻你都听不懂,这些年的诗书莫非都念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我不打你又打谁?” “隐喻…………..?” “对,你个不争气的畜生,这首诗高就高在全文没有菊花,但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在说菊花的啊!哼,等会儿回家之后,你就开始给我闭门用功,等哪天你也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句来,哪天才能再出门…….” “啊!不是吧……” “老子说是就是!不是也得是!” “呃…….爹,那你能做的出这种诗句么?” “这………….关你小子屁事!” 父子俩同逛青楼,这也算是人间极品了,而他俩的对答却更让旁人不由得无语莞尔。 当卓飞听到少年念完诗句之后,猛地心头一震!暗自惊呼道:这首诗我绝对是听过啊!而连我都听过,那必是流传于世的佳作啊!对了,这诗到底是谁写的来着…… ……..时间经过。 算了,咱脑子里面装的学问太多,这点小事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但为何这少年会念此诗,难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位宋代的大诗人,并亲眼见证了这首传世之作的诞世不成?又或者…….或者他跟我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么? 台上的少年听着众人的喝彩与叫好声,也很是自豪,不停地拱手抱拳感谢大家的捧场。 而刚刚小出风头的孙三公子此时却差点没口喷献血,直接背过气去,心中颇有些既生瑜何生亮之感慨。他看着台上那年轻后生的得意模样,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掐住对方的小脖子,然后直接给捏死。 而就在此时,那个身穿皮甲的女主持又大步走到了台上,只见她先是询问了那个后生几句,接着扫视全场,高声宣布道:“本场斗诗魁首由这位郑公子夺得,若无异议,稍后还请郑公子屈驾前往赵小姐的小楼一叙。” 这话落地,全场一片倒吸凉气之声,不管是来此采花的恩客们,还是服侍着恩客的姐儿们,均暗暗心道:哇!恐怕这小子是得到赵小姐垂青了,要知道往日里选出的那些魁首,最后还要等赵小姐品评一番,看上眼的才能得以一见,却从还没有过像今天这般直接便在台上宣布出来的,莫非赵小姐是看这位小公子模样俊俏,以至于动了春心么? 不过众人虽然羡慕台上那位郑公子的好命,心中不甘,但皆自问没有人家的才华,所以倒也没有不服的。 “慢着,本公子有异议!”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卓飞循声望去,原来发出不谐之音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人夺了风头的孙三公子,只听他说道:“孙某不才,然心中尚存疑惑,不得不问,还望郑公子解惑。” 好戏又要开演了……卓飞心中也很想再看看孙公子吃瘪的表情,而这时见他果然不服气地跳出来,所以卓飞差点就想拍巴掌为他叫好,心道:正所谓不怕丢人,怕就怕丢的不够多,孙公子,飞哥支持你,你可要加油,显点儿真本事出来,当然,如果你能够在这座怡情阁的大梁上跳来跳去的学一下你的祖宗孙悟空,那就更加得完美了。 “哦,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不解,亦或是吾此文有何不当之处,但请道来,不才郑某甘心受教。”台上的郑公子一抱拳,彬彬有礼地的回答道。 孙三公子微微一笑,丹凤眼精光电射,朗声说道:“此诗借景喻心,堪称传世之作,并无不妥,在下也甚为喜爱。” 孙三公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就在众人不解他既然甚为喜爱,那又为何会有异议之时,只听他语风一转,阴阳怪气地说道:“嘿嘿,诗是好诗,只可惜这吟诗之人的德行有些差了点……对么?” “你,你这是何意?莫非斗诗输了,便可以大放厥词么?污蔑于我么!”台上的郑公子厉声呵斥道。 “对对。” “就是,就是,怎么能骂人呢?” “嘿,我看这小子压根就是输不起啊!” “神马东西……” 看热闹的文人士子们纷纷起哄,为郑公子在打报不平。 咦?这事儿有点蹊跷了。 卓飞以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了一下,他相信这个纨绔孙公子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否则,岂不是自取其辱么?而且卓飞也听出来了,台上的那位郑公子虽说是声色俱厉的在谴责对方,但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外强中干! 而这些都还不算,最主要是卓飞刚刚联想到,就在孙三公子在提出异议之前,曾有一位家仆模样的人从二楼包厢里跑下去,并与孙公子耳语了几句,不过当时众人都被台上的事情所吸引,并未注意到罢了,而卓飞却是出于幸灾乐祸的心理,一直对孙三公子的情绪很是留意,所以这才没有漏掉这个情况。 “哼,无耻的窃诗小贼,事到如今,居然还想砌墙狡辩,非要我把话说明白么?”孙三公子一摇折扇,步步紧逼,阴冷地问道。 郑公子闻言后却是有些惊疑不定,并未立刻反唇相讥,然而,就因为这么一犹豫,那些本来还为他打报着不平的文人墨客们,顿时也生了怀疑,纷纷出言询问。 “我……我……”郑公子被人质疑,却越发的吞吐起来。 而孙公子见状,更是意气风发,心知痛打落水狗当在此刻,只听他厉喝一声,言道:“呔!死到临头还不肯认罪,这明明是郑忆翁题在画作之上的咏菊诗,名《寒菊》,鼠辈安敢窃乎!” 众人一片哗然,卓飞也突然想起来了,这首诗似乎的确是南宋末年一个姓郑的诗人所做,作者以此来表示自己坚守高尚节操,宁死不肯向元朝投降的决心。此诗与陆游的《枯菊》,还有朱淑真的《黄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然三诗并立,这首《寒菊》则更显得忧愤难平,壮怀激烈。 这确实是一首尽显民族气节的好诗,要说卓飞当时不过是因为对朱淑真这位美女诗人产生了浓厚兴趣,而在啃读她的大作时,无意之中瞧见了这首《寒菊》,可惜当时自己只是觉得这几句诗写得甚好,粗粗地扫了一遍,却对作者生平,写作背景什么的都没有细看,否则此刻卓飞就能确切地知道这诗到底是不是台上的那位郑公子所做了。 话又说回来了,台上那位公子也姓郑,莫非我真的是遇到了宋代的大诗人不成?可为啥他的表情那么让人怀疑呢? 卓飞正在心中打着问号,却听见台上的郑公子终于承受不住场中人们的目光了,抱拳说道:“各位见谅,此诗确非不才所作…….” 嗡!一语落地,大堂内顿时像惊飞了亿万只苍蝇般,噪杂四起,那些爱恨分明的文人士子们更是破口大骂,而那位身穿皮甲的女主持见状也顿时傻眼了,要说这种情况还真是没遇到过,她在想:小姐很看重这位年轻的郑公子,可是没想到,却是个欺世盗名之辈,这下可好了,此幕闹剧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女主持一时没了主意,而卓飞看见孙三公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来气。而就在这时,忽闻舞台上响起了一声金铁碰撞的清音,登时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大堂内慢慢静了下来……. “那请问郑公子,此诗作者到底是何人,你又为何要借他人之作呢?”一声宛若九天魔音的女声自舞台后方的帷幔内响起。 卓飞听出来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应该就是刚才唱《喜迁莺》的那位赵小姐了,卓飞心道:我说么,原来评委就在这儿藏着啊! “其实……其实……此诗作者也不是旁人,正是不才的家父……姓郑字忆翁。”郑公子尴尬不已地答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因家父未能同来,而吾一时沉不住气,这才…….这才……借父所作,想…想让大家品赏一下罢了。” 哦…………….原来竟是大儒之后。 第十五章 孙三之怒 “哦,原来如此。郑公子之令尊忠贞爱国,品行高洁,实令人钦佩莫名,惜未能得见矣。然今日有幸得闻此传世佳作,亦是一喜,清凝在此先谢过郑公子了。”帷幔后赵小姐的纶音又一次响起。 “不敢当小姐谬赞,郑某今日鲁莽,实愧煞也。”郑公子此时香汗淋漓,羞臊不已,脸上的红云都快要蔓延到脖子根了,望上去倒很是有点美人如虾的感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台下众说纷纭,而前面哪个被老爸下了禁足令的纨绔公子更是兴奋地嚷道:“爹啊,您看看!这可是他爹做的啊!我就说么,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年轻就能做出这种传世好诗的人呢?唔,孩儿如今做不出来,想必是缺少了游历,您老看我日后是不是可以适当地外出行走一下,否则老是闷在家里面只怕学业未成,反倒会捂出毛病来了啊!” “行走个屁!就是因为台上那小子不好好读书,所以才会拿他爹的诗作出来显摆啊!你看看,他这下子人丢大了吧!兔崽子,等下回去之后你就好好地给我在家里呆着读书,那也别想去!”为人父的那位语气一转,顿时便把郑公子列做了典型的反面教材。 “呀!我说亲爹啊,您老这样做可不厚道哇!这话都让您说了,左右全是您的道理,那我还能说啥啊!”为人子者愤愤不平地叫屈喊冤。 啪! 为人父者抬手就给了自己儿子一个脑瓢,恼羞成怒到:“兔崽子,还敢说你老子我不厚道!天大地大,下来就是你爹我最大,老子说话,你只管听着就行了,还想说些啥?” “爹,天地君亲师,天大地大,下来还有君大,咋就轮到你最大了呢?这……这不太妥当吧!” “噗……”为人父者差点没被自家儿子的话给活活呛死,一口茶水喷出之后,又暴怒大喝道:“臭小子,你想害死你老子么!我方才明明是说天大地大君大,下来才到我大……咳咳,我看你耳朵真的是有毛病了吧!” 顿了顿,被气得半死的为人父者拧着自家倒霉孩子的耳朵,又接着教训到:“混账东西,老子告诉你,日后你给我好好读书,若不能考个功名出来光宗耀祖,那你就别想再跨出家门一步!” “爹,你可要讲道理啊!你这不是存心要逼死孩儿么!考功名?眼下这兵荒马乱的,你让孩儿去哪里考功名去哇!?” “呃……考不考功名都无所谓,反正书到用时方恨少,哼,不管怎样,反正你以后都要给老子好好地读书!老子我今天就不跟你小子讲理了,你小子又能咋的?” 为人子者一见老爹耍赖,这下可真着急了,嚷道:“好,您做初一,我做十五,回头我就告诉娘,就说爹非要拉着我上青楼喝花酒!” “嘘……我说你作死啊!还不是你告诉我这里有位赵小姐,才华出众,苦苦地哀求了我半天,我才肯带你来见世面的么?如今,你小子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咳咳,真是气死老夫了……罢,罢了,读书确实有些太过于伤身,而老夫膝下又只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哎,横看竖看你小子也不是那块料,既然你不喜欢读书,那此事再从长计议一下也好。” ……………….. 这一番对答卓飞是没听到,否则他定会狠狠地鄙视一下这对活宝父子。而卓飞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台上,想看看这出闹剧到底会怎么落幕。 果然没过多久,藏在帷幔后面的赵小姐似乎也思索了一下该怎么处理这种突发的情况,过了半响,她这才又淡淡地说道:“小女虽有幸经郑公子之口得闻此篇佳作,唯可惜终非出自公子之手,所以今日这斗诗魁首,还应属于前面吟诵《朔日夜盼》地那位公子了。而郑公子与令尊来日若有闲暇之时,望能屈驾小楼一叙,清凝定备宴以贵客之礼相迎。” 卓飞一听,登时忍不住恶趣味地想到:好么,这位赵小姐还真是有个性哇,儿子看不上,居然看上人家老子了,虽然这番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说郑公子你要想见我,那就把你老爸一起叫来吧……嘿嘿,莫非这小姑娘想要来个大小通吃不成……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些邪恶了。 卓飞一边无聊地胡思乱想,一边暗中不爽。不为别的,就因为今日斗诗斗到了最后,竟然会被那个纨绔子弟孙三夺得了魁首,这还有天理么?而就在卓飞暗骂满场文人墨客都是废物之时,忽然又看见孙三公子有了新的动作。 原来孙三公子在揭穿了台上那个用老爸诗出风头的郑公子之后,心中很是得意,而赵小姐宣布他为今晚斗诗魁首之后,更让他觉得意气风发,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赵小姐肯定了他是魁首之后,却忽然间没了下文,全无要邀他前去小楼一叙的意思,而这种屈辱,让心高气傲的孙三公子又如何能忍得下去。 眼见帷幔后人影晃动,显是佳人已准备就此离去,孙三公子再也按捺不住满胸愤懑,忽然跳到台上,摆了一个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然后对着帷幔抱拳说道:“赵小姐且留步,方才孙某区区拙作,勉强入了小姐的法眼,却不知可否有幸与小姐一见,也好聊慰相思之苦也。” 嗡…… 话音未落,大堂内的亿万只苍蝇便再次集体起飞了,一时之间,嬉笑者有之,怒骂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叫好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横眉怒视者有之,玩世不恭者有之,唯恐天下不乱者亦有之…… 卓飞冷笑着对身旁众人说道:“唉,这位孙三公子也算是痴情了,宁知自己如此一来,必会受尽屈辱,但仍一往无前,可谓难得,难得啊……” “哈哈,恩师说得极对,人家赵小姐摆明了看不上他,可他这小子却不知道天高地厚,似乎还想讨个说法,这实在是自取其辱嘛!”张跑笑嘻嘻地附和到,不得不承认,卓飞的几个徒弟里面就属这小子最擅长凑趣了。 一阵清音再次响起,大家都知道帷幔后的赵小姐又要开金口了,于是,全场顿时寂静下来,静静地期待着。果然,只听赵清凝略带歉意但仍是冷冰冰地说道:“孙公子确是才华出众,然小女亦有自己的规矩,公子并非小女有缘之人,相见倒不如不见,望公子海涵,这便请了吧。” 哈哈哈,一片沸腾,尤其是以卓飞一众人笑得最为夸张,只见他们除了李刚还比较矜持些之外,其余各个都在捧腹大笑,笑得是东倒西歪,就差躺在地上蹬腿打滚了。 示爱当众被拒,实在是令人颜面扫地。 孙公子脸色铁青,循声狠狠地望向卓飞这边厢房,虽然距离很远,但卓飞仍能清楚地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子杀气。 不过孙三公子暂时也没功夫和他们几个计较,他只是心中暗恨帷幔后的赵小姐落了自己的面子。哎,一向心气颇高的孙三公子,本以为凭借着他自己的人品相貌,定能获得美人的青睐,然而眼下的结果,却显然是他自己过于乐观了。但是,事已至此,总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下去吧,那以后又如何在人前抬得起头来。 想到这里,孙三公子只好牙一咬,心一横,猛地转身对着台下的看客们说道:“孙某不才,想问下诸位,怡情阁既是办文会斗诗,那胜者自当有些奖赏,孙某侥幸,小胜一场,然天下之大,可有主家怜惜奖赏,出尔反尔,厚此薄彼的道理?孙某府上虽非什么名门望族,但孙某也是个七尺男儿,亦知耻为何物,断断受不得如此莫名的屈辱,此间青楼的掌柜何在,何不出来给个说法,让满堂宾客评下道理呢?” 卓飞见到孙三公子的过激言行,不由得一愣,心中叫好道:呀嗬,这小子很不错嘛!居然和本天机的想法相当地接近了。嗯,我看他也可以算得上是这大宋朝的第一维权斗士了,竟然还知道发动群众,试图利用舆论攻势来维护自己的合理权益,这思想很前卫,言行很偏激,呃,不得不承认,哥忽然开始有点喜欢你小子了。 而全场众人细细品了一下孙公子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本来大宋朝就是男权当道,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为博美人青睐争斗一番也就算了,但是到了最后却还要让人家挑挑拣拣的,如同货物一般,这心里面的确也不是个滋味儿。而那些陪着客人的姐儿们更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理在作祟,很是看不惯赵清凝假作清高,于是,便纷纷跟着起哄笑骂,令场中一时之间很有点儿混乱了。 “哎呦,我说孙公子,您老这是要干什么啊!”花三娘本来就藏在附近看着,这会儿为了避免事态继续扩大,无奈下她只好赶快露出头儿来。只见她扭着水蛇细腰,莲步款款地走到台上,对着孙公子施了一礼,又陪笑说道:“孙公子,您老有所不知,三娘这个乖女儿的性子是有点儿古怪,哎,三娘也拿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您老大人大量,又何必跟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一般见识呢?” 孙公子一见花三娘,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很不客气地说道:“花三娘,花大掌柜,您终于肯现身了么?哼,你家女儿的性子古怪不古怪本公子懒得去管,反正今天你定要给吾个说法,否则咱俩就衙门见!” “咯咯咯,孙公子您太会开玩笑了,就三娘这点胆子,那里敢和您去衙门呢?再说了,谁不知道令尊忝为梅州通判,主管着刑狱诉讼,这偌大的梅州城内又有谁敢和公子去过堂呢?咯咯咯……”花三娘笑得花枝乱颤,不但捧了孙公子一下,又顺便向全场人点明了孙三公子的家世,以博取一点点的同情分。 “少来,家父执法无私,从来是只论事不论人。尔也莫怕,想必到了衙门之后,家父定当秉公处断,绝不会因父子之情而有所偏袒,嘿嘿,若尔真是占理,又何惧之有?” 孙三公子语声铿锵,颇显义正言辞,只可惜全场人一听,却均不免暗想道:原来台上这位便是通判家的公子啊!我呸,信你小子才怪,谁不知道你老子的外号叫“孙子判”啊!那意思就是说只要你老子想黑想害的人,那就会斩草除根,只要抓住了一点儿小把柄,就能让人家株连三族,连人家的孙子都给判进监牢里面去啊……嘿,你让这个娇滴滴的花三娘跟你去衙门打官司……天呐,那她还不得被你父子俩活活地给吃了哇! 就这样,本来还对孙三公子抱有一丝同情的场中看客们,在知道了他老子就是现任的梅州通判之后,便纷纷倒戈,开始指责起孙三公子的不是来,舆论导向急剧逆转。 “花全,花全,你过来。”卓飞悄悄招呼过来花全,小声问道:“你们举办文会可有什么成文的规矩么?就是白纸黑字写出来的那种?” 花全觉得卓飞的问话很奇怪,不过他还是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接着又伸手往远处一指,问道:“公子可是在问那个东西么?” 卓飞顺着花全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舞台的左后侧,竖着一块不太显眼的红色牌子,由于离得太远,上面写些啥玩意,却是看不清楚。 于是,他又问道:“那上面写的什么?可是比试的规则和奖励?” “规则倒是有,奖励嘛……只写了每场获胜的魁首或会被赵小姐邀见罢了。”花全小心地回答到。 卓飞眼珠子一转,言道:“对,那就对了!你再想想是否就立了这一块牌子,其他处没有了么?” “没了,应该是没了,那块牌子是赵小姐的贴身丫鬟写的,只此一块。”花全想了想,很是肯定地答道。 “好,既然如此,那你快去找人悄悄地在那牌子的最下面,添上一句‘本文会的最终解释权归举办方所有。’的话。”卓飞阴阴地笑着说道。 “呃……. 本文会的最终解释权归举办方所有。”花全喃喃地念了两遍,忽然眼睛一亮,对着卓飞一抱拳说道:“公子大才,小的这便去办。” “去吧,小心些,莫让人给看见了。” “是!”花全应了声之后,便匆匆忙下楼去了。 卓飞刚交待好花全之后,又听见舞台上的孙三娘娇笑着说到:“那是,那是,通判大人可是我们的父母官,爱民如子,又哪里会和小女子一般见识呢?三娘刚才不过是说笑罢了。” “哼!”孙公子很是不耐烦了,站在舞台上给人演戏看的滋味真是不怎么样,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于是,他又接着威胁到:“花三娘,尔也莫要伶牙俐齿的和本公子在这里磨牙了,今天这事儿,尔快些给个说法,否则,这便和本公子去衙门走一趟吧。” 嗡……台下群蝇乱舞,大家都对孙三公子这番有些仗势欺人的话产生了不满,纷纷起哄。 而花三娘见自己得了人心,暗自得意,但仍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地委屈摸样,说道:“还望孙公子能够高抬贵手,不如这样吧,孙公子今天在本店的消费全免了,就当是三娘给您老赔罪了,或者是当作像公子方才所说的奖赏也行,您看……。” 花三娘话音未落,孙公子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怒喝到:“我呸,尔当本公子是什么人,一桌酒水便想将吾给打发了,莫非当吾是乞丐不成?哼,吾看花掌柜也是没什么诚意了,既然这样,那咱俩还是去衙门里打官司吧!” 孙三公子接着一指台下两个家仆模样的人说道:“赵捕头,王捕头,你俩辛苦一下,这就请花掌柜去衙门里坐坐吧!” 呀嗬,敢情这俩跟班模样儿的家伙居然还是捕头啊!我说这孙三公子把公差当家奴一样的带着,这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吧! 卓飞对孙三公子的行为腹诽不已,而满场宾客也同卓飞的想法差不多,但对方毕竟是衙门中人,一般人招惹不起,以至于刚才还在起哄为花三娘打抱不平的人们,此刻见势头不对,所以也皆是敢怒而不敢言了。 一直不吭声的大徒弟李结,忽然开口说道:“唉,依我看这花老板今天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 “就是,就是,这个姓孙的小子好不惹人生厌。”本是埋首温柔乡,不理人间事的王挫,这时忽然挣扎着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心里话。 而卓飞的四徒弟吴天最恨豪门公子,见到师兄们皆在声讨,他也终于按耐不住了,恨恨地说道:“这个孙公子真是太欺负人了,而那两个捕头,拿着大宋的俸禄,却被他当作家奴般来使唤,当真是无法无天,嚣张至极也!” 众人均有同感,卓飞扭头看着吴天,笑了笑,和蔼地问道:“天儿所言有理……唔,尔也是读书人,腹中若有佳句的话,亦可去敲打敲打那个纨绔孙三的嚣张气焰嘛?” 吴天听到恩师的话之后,登时小脸一红,尴尬地说道:“小徒不擅诗词之道,是以……心中尚未有佳句,实是汗颜,汗颜也。” “呵呵,爱徒无须自责,人有所长,已有所短,诗词本为陶冶性情而生,实属小道,算不得什么。” 众人身边服侍的红姐儿们闻言目露讶色,其实她们也算是这时代的文化人了,而在她们心里,像卓飞和吴天这样的公子哥们不是应该最喜欢谈诗论词么?这二人还真是奇怪了,莫非他俩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献丑不如藏拙,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吗? 卓飞自然是不知道身边的女子们心中所想,他教诲了吴天之后,紧接着一把扯过李刚,小声问道:“李兄弟,你老实告诉卓某,这个孙三公子咱们到底惹不惹得起?” 李刚闻言,眉头一挑,反问道:“卓先生你这是要……?” “不瞒尔说,卓某见这小子实在是太过于嚣张,思量着下去打击一下他的气焰,但又怕给李兄弟惹麻烦,所以…….”卓飞婉转地说道。 李刚搞明白了卓飞的意思,轻拍胸脯,说道:“怕他个甚!其实我也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但可惜下面是文斗,像咱这种老粗实在是插不上话啊! 嘿嘿,只要先生不是想动手揍那小子一顿的话,那其余地破事儿皆可放心,自有我李刚担待着。”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卓飞一拍李刚的肩头,回头对众徒儿潇洒一笑,说道:“嘿嘿,徒儿们,且莫急着寻欢,不如先跟为师下去凑个热闹吧。” 第十六章 仗义登台 “花掌柜的,既然如此,那就和兄弟们走一趟吧!”孙公子指使的那两个捕头走上台来,作势就要拿人。 一片嗡嗡之声响起,全场宾客都对孙三公子这种强横作风很是不满。而此刻帷幔后声音再次响起,只听那赵小姐说道:“花姐姐,莫要为难了,既然孙公子执意如此,那清凝见见他倒也无妨……” 场中又一片抗议之声,想来是赵小姐的粉丝们实在见不得自己的偶像受委屈,所以才出声喝责,不过也就是喝责而已,倒也没哪个人真个敢上来和孙三公子叫板。 而孙公子听见帷幔后的佳人说了软话,心中一乐,想到:呸,纯粹犯贱,本公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装了半天清高,如今还不是畏惧于本公子的权势么? 孙公子暗自得意,不过他见场中宾客群情激愤,所以倒也不敢太过于放肆,只见他对着帷幔一笑,说道:“本公子素来皆是个惜花之人,既然赵小姐开口了,那孙某也不是没有气量的……,唉,其实孙某今日此番作为,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还望赵小姐体谅。” 孙三公子说完之后摆了摆手,示意那两个正准备锁拿花三娘的捕头儿下去,然后鼻孔朝天,又傲然说道:“花掌柜,其实吾本也不想为难尔,可是尔这买卖做的也太不守规矩了,所以本公子这才略施小惩,希望尔日后能够引以为戒。” “都不知道是谁不守规矩……” “狗仗人势!” “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子不是个东西,这儿子也是个畜生!” 花三娘还未及答话,可满堂的宾客大都看不下去了,可惜他们又都畏惧孙家的权势,所以也就只敢在私下里嘀咕抗议一番。 孙公子听见下面人群议论的越来越离谱了,而且还有人在乘机散播他老爸的坏话,这让他面子上实在有点挂不住,于是把眼一瞪,冲着台下厉喝道:“是哪个鼠辈在妄自非议,有能耐不如到台上把话说个清楚!” 这招儿倒也挺管用,孙公子叫嚣完之后,台下人群登时便安静了许多,大家均是敢怒不敢言,很不爽地望着他。 孙公子见自己镇住了场面,心中又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否则只怕给上面那位贵客留下不好的印象,至于头先那番做作,却也是因为他被逼得没办法下台,所以便顾不得这许多了。 可惜就在此刻,台下的人群之中忽然又响起了一个令人厌憎的声音,道:“是啊,哪个有能耐,哪个就直接上台去说嘛!这说不说的清楚我不知道,但想必再有能耐……恐怕也要死定了吧!” “谁?是谁又在大放厥词!”孙公子快速地搜索着台下的宾客,想找出这个说话的人来。 不过还没等他找到目标,便又听见那个该死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唉,大放厥词总比某些人强词夺理,仗势欺人来得好些吧?” “谁!有种儿就站出来说话!”孙公子怒吼道。 “急什么,急什么,该出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了,这和有没有种儿,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嘛。”卓飞迈着方步,手握着一把不知道从那里捡来的折扇,悠悠然走到台上,对着孙三公子一抱拳,接着说道:“见过孙公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竟又是尔!”孙公子一愕,紧接着又叫到:“来人,速速将他拿下!” 两个捕头得了主子的命令,二话不说,立刻就向着卓飞扑去。 “谁敢动我师傅!”卓飞的四个徒弟见对方想要动粗,于是也钻出人群,纷纷跳上台来。 这种情况卓飞早就想到了,而且他注意到孙三公子带来的这两个捕头,可能因为是逛青楼的缘故,所以并未带兵器,而既然大家都没有兵器,那么咱有四个徒弟,你才两个家仆,哼,谁怕谁啊! “尔竟敢拒捕,莫非想要造反不成?”孙三公子厉声喝问道。 “非也非也,吾等全是大大地良民,哪儿来的胆子造反啊!孙公子说话小心了,莫要被人告个毁谤之罪。”卓飞摇头晃脑地说道。 花三娘见两边剑拔弩张,心中未免有些焦急,便凑到卓飞近前,善意地小声劝告道:“公子又何必要与他一般见识,恐是会吃亏的……!” “哈哈,娘子莫要担忧,且看相公为你出气便是。”卓飞凑到花三娘的耳朵旁,小声调笑着说道。 花三娘的耳朵被卓飞口中呼出的热气刺好不麻痒,久违的羞意竟再次袭来,不由得令她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一时间芳心很有些忐忑不安,但又似乎隐隐地夹着些窃喜……。 卓飞放开了心如鹿撞的花三娘,又迈前一步,对着孙三公子笑问道:“不知小生犯了哪条王法?孙公子又因何事要锁拿于吾呢?” “哼,就凭尔大放厥词,恶意诽谤!” “哦,敢问小生刚才那句是厥词?那句又是诽谤?”卓飞装作无辜地问道。 “呸,大庭广众之下,莫非你还想抵赖不成?” 卓飞一笑,又问道:“那小生斗胆请孙公子问一问,看看这在座地宾客里面,又有哪个人听见小生恶意诽谤了?” “这……”孙三公子有些犹豫。 而就在他犹豫的当儿,便听台下宾客们纷纷起哄嚷到:“没听见,我啥都没听见啊!” “对,我也没听见!” “你听见刚才这位公子说话了吗?我怎么都没听见呢?” “对啊,怕是有人想栽赃陷害吧?” “没错没错,我跟你说他,这小子他老爹就特别擅长这一手,你可要小心了哇!” 孙三公子,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自己今天定是犯了众怒了。而他带来的那两个捕头,见无人愿意作证之后,为了显示自己的忠心,于是便同时高呼道:“听见了,本捕头听见了!没错,就是这小子说的,我俩都听见了!” 卓飞见全场人都在支持自己,于是这胆气儿就更壮了,又冷冷地笑道:“哦,你俩听见了?光你俩听见又有个屁的用啊!敢情儿这抓人的和作证的都是你俩,那天下的道理还不得被你俩给占全了么?!” “呃……”两个捕头不由得有些理亏词穷。 “你们这两个冒充捕头身份不明的东西都给本公子滚到一边去儿!”卓飞突然厉声大喝到。 “你,你竟敢!”两个捕头见一直笑眯眯的卓飞忽然间声色俱厉,登时给吓得呆住了。 可惜卓飞的装腔作势能镇住捕头,但孙三公子却不会吃他的这一套,见状后,立刻大声反问道:“那尔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辱骂官差,就凭着这一条儿,便足以将尔收监了!” “本公子算个什么东西不太好说,但不知孙公子又算个什么东西呢,若他俩真是官差,那么小生请问孙公子,不知您老现在官居何职?为何竟能随意差遣官差呢?”卓飞冷冷地问道。 “吾……吾乃…….吾乃通判府的三公子,家父忝为…….” 卓飞很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说道:“行了,行了,你爹是梅州通判,这儿的人都知道了,老说来作甚!本公子是问尔自己可有官职在身,莫非卓某问得还不够清楚,或者是孙公子您老的听力出了点儿问题呢?” 哈哈哈哈,全场宾客见卓飞将对方损得哑口无言,可谓是大快人心,于是便纷纷配合着起哄。 “尔……”孙三公子气得都说不出话了。 卓飞并不给他思索措辞的时间,又咄咄紧逼地说道:“尔…尔…尔什么尔啊!我说既然尔没有官职在身,那尔有何权利指挥官差拿人?莫非尔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绑架人票,勒索赎金不成?” “好!”哗哗哗,也不知道台下谁在起哄,居然大声叫起好来。 卓飞很得意,一分手中折扇,潇洒的摇了摇,又望向哪两个已经傻掉了的捕头,喝到:“对了,还有你们这两个身份不明的东西,竟敢冒充朝廷官差,简直是罪大恶极,还不快点儿趁着现在本公子的心情好从实招来!否则等下莫怪本公子对你俩不客气了。” “啊!我俩可真的是捕头啊!你看,我这有腰牌为证!”两人忙不迟疑地辩解到。 “哦,果然是捕头!”卓飞随意的瞄了一眼,其实他压根儿就不认识大宋捕头的腰牌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的。 紧接着,他又猛地戟指怒喝到:“好胆,尔二人既然身为官差,领得那便是朝廷的俸禄,一应缉拿捕问之事,自当按律执法才对。然尔等竟不问青红皂白,只知助纣为虐,随意受一个闲杂人等的驱使,横行法外致斯,莫不是尔等得了人家什么好处吧?哼,尔等心中可还有朝廷,还有吾皇万岁么?!” “我…….”两个可怜地捕头被卓飞好一顿抢白说的是欲哭无泪,心中实在不太明白,为啥自己不是官差也不对,是官差也不对。这下可好了,沦落到左右都不是人的地步……哎,恐怕今天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哇,既然如此,看来咱哥俩儿还是闭嘴不要说话的好。 “我什么我,你俩都给我站到一边去,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休怪我告上朝廷,治你俩个数典忘祖,为虎作伥之罪。” “哼,朝廷,朝廷如今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孙三公子冷哼一声,小声地嘟囔道。不过,可能是由于他被气急了,所以这音量竟有些偏大,或者是因为满大堂的宾客此时都在注意着台上发生的事情,没人交头接耳,以至于显得比较安静的缘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反正孙三公子的这声牢骚话一出口便全场俱惊,俱静了,而卓飞也是满脸不能置信地望着孙三公子,心中暗赞对方还真是有够配合自己的啊。 “哦,孙三公子原来是这么想的,那就难怪了,难怪了……”卓飞仿佛恍然大悟一般。 其实孙三公子的话一出口,他自己便已经开始后悔了,也暗骂自己犯贱,主动递把柄到人家的手里,于是,他慌忙矢口否认道:“没有,本公子可什么都没说。” “哦,孙公子原来什么都没说啊?呵呵,也罢,那小生来问问大家,看有人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没有?”卓飞扭头望向观众席。 “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 “我们都听到了!” “我看这小子想造反啊!” “大逆不道啊,诛他九族!”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奸细吧?” …………………… 孙三公子听着台下的起哄声,登时气得脸都白了,暗骂这些混账还真是敢说啊,刚才自己被人说成是闲杂人等也就罢了,可这会儿的功夫,咱堂堂一个通判府的三公子居然变成奸细了,这实在是可恶,可恶至极也。 卓飞很满意群众反馈回来的声音,看来不管在任何时候,忽视民意的人那可都是要吃大亏的哦! 卓飞嘿嘿一笑,冲着站在一边乖乖闭着嘴的两个捕头说道:“二位大捕头都听到了吧,尔等身为官差,食吾皇之禄,那还不快点把这个目无朝廷,目无王法的狂徒缉拿归案,也好等待本州的通判大人升堂秉公执法啊!” 哄……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大家均道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衣公子说话真是太损了,让人家老爹审自己的儿子,这能审得清么? “胡闹!”孙三公子大喝一声,接着又强咽下一口怨气,一字一句地沉声道:“罢了,这事儿就当是算了。本公子今日有佳人相约,实在是没空儿和尔掰扯这些废话!” 卓飞一听,心道:好么,这小子说不过我,就想耍无赖啊!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仅因为对方随口说了一句气话,就想着以此来告倒人家,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反正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气一气他,既然现在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你说算了,也就算了吧。 不过卓飞心里想是这么想的,但话却不能这么说,于是他眼角一邪,嘴角一撇,装作惋惜地说道:“尔说算了就算了,那本公子岂不是很吃亏么?唉,也罢,虽然尔大逆不道,但在场的捕头都不肯抓尔,那吾倒也不好越俎代庖了,算就算了吧。” 孙三公子见卓飞不再继续纠缠这件事,心头稍松,暗自奇怪对方怎么一下子会变得这么的好相与了。再细一想,他忽然又有些后悔,因为他想到若是自己真的和面前这个臭小子去衙门里理论的话,那未尝不是一个收拾对方的好机会啊!毕竟自家老爹总没有帮外人不帮儿子的道理嘛!哎,失算,看来自己真是被气糊涂了。 但是话已出口,后悔也没用了,而就在孙三公子患得患失之际,花三娘又跳出来打圆场,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俗话说以和为贵,二位公子能化干戈为玉帛,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嘛!唉,今天惹得二位公子不快,全都是三娘的不是,改日三娘我必备好酒水,亲向两位公子赔罪,还请二位卖奴家个面子,可好?” 卓飞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而孙三公子也算是找到了个台阶下。于是他先狠狠地瞪了卓飞一眼之后,又对着花三娘说道:“花掌柜,本公子就卖尔个面子,不再追究今日之事了。不过尔也别再改日了,这便速去备一桌酒席,等下本公子要与赵小姐共饮。” 嗡……不用问,亿万只苍蝇又振翅高飞了。 “这家伙好不要脸啊!” “是啊!是啊!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呢!” “丧家之犬还不赶紧夹着尾巴溜走,要我说那位白衣公子就不该放他一马!” “不放不行啊,真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谁让人家老爹是“孙子判”呢!” 孙三公子把这些议论都听在耳朵里,暗自把台下这些看热闹的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拿这些人没办法,法不责众嘛,所以只好装着没听见也就算了。 而孙三娘虽然在心中暗骂,可是也不想太得罪对方,正待答应下来,却被人拽了一下,紧接着便见卓公子又越众而出,对着孙三公子说道:“我说孙…子啊!” “孙公子!” “对,我说的是孙公子啊!没错嘛……”卓飞一脸无辜,无视孙三公子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又接着悠然说道:“孙……子,今日恐怕尔是不能再和赵小姐共饮了。” “为何?” “也没什么?只因为等下赵小姐要与本公子共饮,自然就没时间再邀见您老了啊!”卓飞好整以暇地说道。 “胡扯,本公子是斗诗魁首,赵小姐方才已经答应与吾相叙了。” “嗯,正因为尔是斗诗魁首,所以赵小姐才肯接见你,不过可惜啊,很快尔就不再是了……”卓飞气定神闲的瞅着孙三公子悠然说道。 “哦……?”孙三公子一愣,盯了卓飞半响,忽然就好像听到了偌大的一个笑话般,全身开始震颤,接着便猖狂地捧腹大笑道:“哈哈,尔?就凭尔么?哇哈哈哈哈……” 卓飞耐心地等对方笑完,这才轻轻地说道:“不错,不错,正是小生,至于这凭持嘛……就凭本公子也会做上两首歪诗行不?” 第十七章 菊花之吟 “哦?尔竟然也会作诗,哈哈哈。”孙三公子忍不住又开始大笑了,不过他很快又把脸一平,斩钉截铁地说道:“哼,就算尔会作诗也是不行了。如今魁首已定,赵小姐也同意邀见于吾,尔现在才来,恐怕是太晚了点儿吧!” 台上台下一阵鄙夷之声响起,这个孙三公子分明就是怕了对方嘛,太没种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孙三公子,他虽然自负,但还没达到目空一切的地步,更何况他也不是傻子,明明看见对方这么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儿,想必是有佳作可以盖过自己的,那如何还能再给对方机会显摆呢! 卓飞也是一乐,看来这个孙三公子还没有完全傻透嘛,居然不肯轻易上套,不过好在自己还留了一手,否则还真就有些不好办了。 于是,卓飞回过头,指着台下的那块红牌子,示意徒弟们将它搬上台来。 牌子很轻,不一会儿就被王挫和张跑抬了上来,放到了舞台正中,而卓飞指了指牌子,向孙三公子问道:“孙公子,您老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孙三公子看了一眼,也搞不清楚卓飞到底想要干什么,于是,他先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解地言道:“不就是一张告示么?无端端地搬它出来作甚?” 卓飞嘿嘿一笑,转过身对着台下看客喊道:“不错,这张正是公布怡情阁文会的比试规则及奖励的告示,诸位请看,这上面写着凡是任一场比试中的魁首者,或可得蒙赵小姐地邀见,大家看清楚了,这写着是或可,而不是一定哦!” “强词夺理!本公子早说过了,这天底下绝没有夺了魁首却不奖的道理,此点在座宾客方才皆表赞同,赵小姐也愿邀见于吾了……可如今尔又搬出这个告示来是何用意,莫非还想借此来煽动着大家都反口不成么?”孙公子目光一扫台下,激愤不平地说道。 而台下这次倒没有起哄,毕竟方才大家确实是觉得孙三公子有些道理的,虽然眼下大家又觉得这小子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但咱们也不能昧着良心改口不是。 “孙公子先别急嘛,其实尔说得很有些道理,小生也觉得大家辛辛苦苦地跑来争这个魁首是很不容易的,既然争到了,那多少也应该给些奖励才是……”卓飞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意竟是向着孙三公子的,这令孙三公子更是迷惑了,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卓飞又接着说道:“不瞒孙公子说,小生和在座的诸位都是赞同尔之观点的,而赵小姐既然答应了见尔,那自然也是不会反悔的。不过这到底该怎么见、见多长时间、什么时候见……却是不好说了,依吾看孙公子若没什么急事儿的话,现在大可回家去等着了。唔,小生估么着您老也不用等得太久,大概二、三十年之后,赵小姐就能腾出点儿时间来邀见于尔了……” “扑哧。”帷幔后有人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赵小姐本人还是她的丫鬟忍俊不住了。 而台下更是叫好声四起,没错啊,人家赵小姐又没说啥时候见你啊,你愿意等,那就回家等着呗。 “混账,真是胡搅蛮缠,岂有此理!吾要与尔去衙门理论!”孙三公子恼羞成怒,愤怒地叫嚣着。 听到孙三公子的威胁之语,卓飞却是怡然自若,反而笑得更加地可憎了,只见他手握折扇,指着告示牌下方很不显眼的一行小字说道:“孙公子,吾劝尔还是不要让通判大人难做了吧……唉,尔怎么也算是个读书人,尔先看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孙三公子一愣,不由得顺着卓飞扇子望去,结果一看之下便不由得呆住了。 “怎么了,孙公子该不会是不识字吧?或者是不敢念么?”卓飞洋洋自得,接着又环视了一圈,发现刚才那位用老爸诗来招摇撞骗的郑公子还在台上站着,于是,他一招手叫到:“来来来,那位郑公子请过来做个见证,给大家念念这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有劳了,有劳了。” 要说那位郑公子站着一旁,看着卓飞大出风头,逼得那个揭穿了自己的孙三公子好不尴尬,也觉得很是解气,反正见这会儿也没人注意他,所以他也就一直没走下台去,这会儿却见卓飞忽然招呼自己,同时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又引向了自己,这令他顿觉尴尬不已,而他那张俊美异常的俏脸一下子又憋得红透了。 不过羞臊归羞臊,他还是勇敢地走到告示牌前面,大声念道:“这上面写的是:本次文会的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 嗡……台下苍蝇再次狂飞。 全场宾客听到郑公子念出这句话之后,先是一怔,接着细细地品过味儿来之后,便七嘴八舌地纷纷议论到: “高啊!这句话真是高啊!” “是啊,你说这是谁想出来的呢?” “哼,看姓孙的那小子还有什么话好说。” “对,有了这句话,就算是打官司那也不用怕,还不如快点闹上公堂,我们大家都去听听,看他老子怎么判!” “爹,这句话到底哪儿好啊,孩儿怎么听不太明白!” “滚滚滚,你这个没用的畜生,老子都懒得搭理你,你看看台上那个白衣公子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啊,你说人家怎么就那么有本事呢?唉,他要是我儿子那该有多好啊!滚,滚滚,快滚一边儿自己想去。” “呃………” ……………………………….. 正所谓嚣张也是要讲道理的。反之,当你占住了理儿之后,若还不赶快嚣张一下的话,那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所以卓飞现在就很嚣张,很有道理的那种嚣张,或者说嚣张的很有道理也行。 “咳咳!”卓飞干咳两声,又斜睨着眼睛,阴阳怪气地问道:“孙公子,尔可看得懂这句话么?是不是还想着和小生去对簿公堂呢?” “尔……姓卓的……”孙三公子气得浑身打颤,指着卓飞鼻子愣是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卓飞猜测对方会不会被气的爆血管直接嗝屁之时,忽见孙三公子一转身,对着帷幔说道:“既然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那孙三敢问赵小姐,这位卓公子方才所言是否便是小姐的意思,小姐今日可是真得要将孙某拒于千里之外呢?” 卓飞一见,心道:呀嗬,这小子倒也机灵,都被哥挤兑得半死不活了,却还能想到这种转移目标的高招啊。 大堂内又变得鸦雀无声了,大家都在静静地期待着帷幔后面的赵小姐给出个说法儿,没办法,谁让最终解释权在人家手上呢。 时间慢慢流逝,就在孙公子有些不耐烦之际,忽闻帷幔里一个女声喃喃自语,说道:“原来这位公子姓卓…….” 声音不大,只有离得较近的孙公子能听见,不过这句自言自语般的话,却把他给气得半死,暗骂道:好你个臭娘们儿,本公子在这里苦苦地等着你给个说法,结果你想了半天,原来却只是在想着那个臭小子姓什么啊! 倍感屈辱的孙三公子忍不住就想怒斥出口,但就在这时,帷幔后的赵小姐又开口了,只听她依然波澜不惊地言道:“孙公子之言亦有道理,既是斗诗选魁首,那胜者自应有些奖励才是,清凝早先未能虑及此事,确欠妥当,而今得蒙孙公子点醒,小女子实是不胜感激。” 美人服软,实属难得,孙三公子闻言后不由得大乐,刚才因苦等而产生的些许不快顿时便飞到脑后去了,忙回话道:“不敢,不敢,方才孙某只因一时激愤,以至于唐突了佳人,还望小姐海涵包容才是。” “孙公子客气了,清凝知错便改,虽说这座怡情阁为花姐姐所有,但这文会确是由小女所办的。唔,这样吧,借着这个机会,清凝便在这里宣布,往后所有获胜的魁首,无论是否与清凝有缘,小女子皆会奉上一席酒水,以聊表心意,而至于这酒水之资,花姐姐到时记到清凝的账上便是了。” “呵呵,赵小姐这又是何必呢?”孙三公子见因为自己的义举动而让美人破费,颇有些尴尬地说道。 “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些许彩头,清凝还是出得起的。”帷幔后的赵小姐语声依然平静,却似乎又给孙三公子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让孙三公子有些无奈,而此时,又听帷幔后的赵清凝接着说到:“不过,方才卓公子说得也很有道理,既然文会是小女子所办,那么规矩最终自当由清凝来解释,诸位可有异议?” “没意见,赵小姐直言便是。”孙三公子见佳人虽然语气有些冷淡,但对自己一直都还是以礼相待的,这令自我感觉良好的孙三公子以为他自己已经博取了对方一定的好感,自然不愿意再和佳人唱反调,况且人家所言也合情合理,自己就算想反对,那也没什么理由啊!正所谓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所以孙三公子也就没想太多,直接豪爽地答应了。 而其余人,无论是卓飞或者台下宾客,见孙三公子都没意见了,那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唯有花三娘这个青楼老板颇有些不爽,怎么说她也是这里的老大,但在此事上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啊,不过当她偷偷看到卓公子那张俊俏的小脸之后,很快便将这小小的不快给忘掉了。 ………………….. “清凝既然已经答应了孙公子,自然不可食言,也不好真像卓公子所说的那般等到多年之后才与孙公子一见,若真如此,倒显得清凝是个毫无诚意的虚伪之人了……嗯,这还真是让人有些为难了…….。” 卓飞听到赵清凝这么说,很有些意外,禁不住腹诽到:靠,这娘们儿抽的是什么风,这又有什么好为难的啊!她难道不明白哥这是在帮她么?咦,莫非,她真得是看上了这个纨绔子孙三不成? 不过卓飞还没腹诽完,就听帷幔后的赵清凝又说道:“诸位公子均是饱读诗书之人,而清凝举办文会的本意也是想以文会友的……再说此刻天时尚早,虽经一轮比试,然诸位贵客似乎尚未尽兴也。依小女子愚见,这斗诗魁首还当是能者居之的,而卓公子既然走上台来,那想必是有佳作欲与满堂宾客共赏……唔,也罢,虽说是晚了些,然小女子亦可网开一面,以全了此雅事。” 孙三公子一听,顿时急了,忙道:“赵小姐,此举怕是多有不妥吧?” 帷幔后,女声转冷,淡淡地言道:“有何不妥?规矩既然由清凝来定,那又有何不可?再说本场斗诗魁首原为郑公子所得,清凝不也将它判给了孙公子么?孙公子这么在意胜负,莫非已经认定自己技不如人了吗?” “这……那个窃诗小贼,岂能与我…….”孙三公子本来觉得赵清凝是在强词夺理,于是他还想要辩驳一番,但是当他听到赵清凝最后这句激语之后,却让他升起了一丝傲气,改口道:“哼,就凭他一个商贾贩夫,也能让本公子在意?赵小姐怕是太高看他了吧?” 自古文人相轻,孙三公子生于书香世家,家学渊源,自然也难以免俗,此刻,孙三公子色心已淡,好胜之心油然而生,也想看看对面这个貌似文人的下贱商贾能拿出来什么样佳作……哼,比就比,谁怕谁啊! 孙三公子的心情自是不爽,而卓飞这会儿也很郁闷,心道:这个赵小姐莫非是看上了本公子,所以这才想要考量一下哥的文采不成?嗯,虽然哥知道自己长得很帅,肚子里面也藏了很多的文采,但这样似乎总有种被人下了套儿的感觉啊!唔,不好,这种感觉真的不好!须知本天机无论古往今来,那一向都是算计别人的,而不是被别人算计的。可如今已被人逼上了梁山,看样子若不能吟出一首诗来,恐怕都下不了台啊,这…….。 “卓公子,不要怕,尽管念出来,我们支持你便是!” “对,对,怕他个甚,卓公子放心,不管你的诗好不好,反正我们大家都会叫好的!” “哎呀,我说你还犹豫个啥啊?可是腹中一时没有好诗,要不你先把我这首诗拿去,凑合凑合?” “爹,你说他们这样算不算是在作弊?若卓公子的诗不好,那我们又咋能昧着良心叫好呢?你看他们还想要把自己的诗拿去给卓公子充数呢,嗯,此举真是有些卑鄙啊!” “放屁!!!我说你小子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这不叫卑鄙,这就叫做正义感,这就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发自肺腑,傲啸于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你懂了么?!” “似乎……好像……可能……还是不太懂……。” “奶奶的,还不懂!我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呢?你要不是我儿子的话,看老子我不一脚踹死你!” “爹,你这话好像有点儿语病……” “有你妹的,滚!” …………………… 卓飞听见台下这些人赶鸭子上架般的言语,不由得浑身暴汗,心道:看样子国人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这爱凑热闹、爱瞎起哄的毛病倒是一直都没变过啊!这不,就连这些大宋朝的老祖宗们也全都是这副德行,啧啧,这回哥可算是找到病根儿了……. 人民群众是不能得罪的,得罪是注定要吃大亏的……既然民意如此,那么,卓飞就算是有小小不爽,那也注定要顶硬上了。 “好,既然诸位非要小生献丑,那吾就是想藏拙也是不能了……哈哈哈,也罢,谁先去给卓某拿壶酒来润润嗓子!”卓飞振作精神,走到舞台边上,轻摇手中折扇,豪迈不羁地对台下大声叫到。 “我有!我这儿有!”靠舞台近的席上马上就有好事之徒端起一壶酒送到卓飞的手里,一边送一边还说道:“李太白斗酒诗百篇,卓公子你看这点儿酒够不,不够我再给您拎两壶去。” 卓飞用手掂了掂,应该还有大半壶,于是,冲着送酒的家伙笑了笑,说道:“够了,够了,小生哪敢跟诗仙相比呢?再说了,夺个魁首也用不了百篇诗文,有一篇刚好能压过人的丑诗也就足够了嘛,哈哈哈哈哈……!” 卓飞一边狂笑着,一边递给孙三公子一个暗含挑衅与鄙视的眼神儿,也不理对方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儿,施施然地迈步走回舞台正中,一仰脖儿,咕咚咚咚,竟把壶中之酒一气喝干,又连打了三个酒嗝,最后更是毫不顾忌形象地直接用袖口拭去残留在嘴角上的那丝晶莹…… 似醉非醉,白衣公子卓飞冲着全场人微微一笑,随手抛掉酒壶,风 骚地摇了摇手中折扇,勉强振作精神,仰首望天,双目注情,直待所有的招牌动作尽皆就位了之后,这才朗声吟诵到:“ 菊花坞里菊花庵,菊花庵下菊花仙; 菊花仙人种菊圃,又摘菊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 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第十八章 美人相邀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半响之后……. 哗啦啦…….全场掌声响起。 “好诗!” “绝句!” “传世名篇!” “人好!诗更好!直当浮一大白也!” “正是,正是,此诗拓荡狂放,端的是境界非凡矣!” 此起彼伏地赞叹声,直令卓飞的几个徒儿与有荣焉,李结望着站在舞台中间正在笑眯眯环视着全场的恩师,心中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恩师果然不凡,你看这首诗写的多好啊!不但朗朗上口,而且还通俗易懂,没看连三师弟王挫那个老粗都在若有所思地品味么! 而此刻,大文化人吴天也是心潮起伏,感慨不已,暗想道:天啊!恩师不但能写出言简意赅的《三字经》,而且还能随口便吟出如此境界幽远的传世名作来,这份文采,这份才思,着实是不同凡响。嗯,恐怕我吴天再苦读上二十年也是难及恩师万分之一的吧…… 说实话,就算恩师并非是神仙下凡,那仅凭着他老人家这满腹的才华,却也足够我吴天学习一世了啊! 呼……还好,还好,我吴天总算是拜在了恩师的门下,这恐怕是我平生所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吧! 大堂内,无论台上台下,全场皆对卓飞一片崇拜,而孙三公子这会儿却已经是彻底地傻眼了。 话说孙三公子也是个实打实的读书人,而且还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所以他平日里对自己的才情也是颇为自信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和人家一比,这才知道自己往日不过是个井底之蛙罢了。 输给别人也就算了,但偏偏输给一个老找自己麻烦,面目可憎,尖酸刻薄的家伙,而且这个家伙还算不上是纯粹的文人士子,只是个低贱的商贾贩夫之流,这……真是叫人情何以堪啊! 莫非这小子便是我孙三命中的克星不成? 孙三公子闭上眼睛,万分痛苦地在心中哀鸣了一声。而卓飞此刻却微眯双目,惬意地享受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叫好,与一声嗲过一声的小妞尖叫…… 此时此刻,卓飞醉了,不是因为酒劲儿上头,而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太让人陶醉了,足以媲美万年的纯酿…… 想那世人千千万万,又有几人能经历这般场面呢?而一个人一生中又能有几次这种机会呢?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自古至今,又有谁能盗版盗的这么成功,这么光明正大,这么深受爱戴,还完全不怕被人揭穿,被人控告呢? 哈哈,所以嘛,这个时候,就应该放松自己,静静地去聆听,静静地去感受,静静地去暗自臭美……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唉。”赵清凝喃喃自语地复诵了一遍卓飞的诗,又轻叹一声,这才感慨地言道:“卓公子才华横溢,实令小女子拜服不已,今日这斗诗魁首非公子莫属也。” 卓飞闻言,很得意地瞅了一眼已经憋屈得似乎快要哭出来了的孙三公子,心道:伯虎兄原创,再加上本天机的灵活套用,若还不能将你小子打得满地找牙,那还真是没有天理了啊! 再说了,你小子知道唐寅唐伯虎是谁吗?哥告诉你,那可是传说中有九个老婆的猛男啊!咱先不管这种花边儿传说到底是真是假,反正哥一直都把他老人家当作是偶像之一呀…… 哼哼,风流才子唐伯虎,哥如今把他老人家的诗在青楼里给抖了出来,若不能引得全场小妹尖叫那才真的是怪事儿了呢? 嗯,对了,话说那唐伯虎是明朝人,而现在却还是宋朝,如此一来,恐怕就不能称其为老人家了。而应该说:哥把唐寅那个小东西的诗在青楼里面给抖了出来,那若不能引得全场的老奶奶们尖叫才真成了怪事儿呢…… “卓公子,卓公子?” 卓飞被人从遐想中拉回现实,原来是花三娘见他似乎有些走神儿,于是便凑过来好心地叫醒他。 卓飞回过神儿来,发现花三娘那张娇艳欲滴的粉面上写满了崇拜与迷醉,这让他的心情更是好上加好。于是,赶紧露出一口白牙,毫不吝啬地回报了对方一个比阳光更加灿烂的微笑,以示感激。 尘封了十几年的情感,冰冻了几千个日夜的一颗芳心,霎那间就被这缕暖暖的骄阳给彻底地融化冲刷干净。 才子美人,一篇亘古不变的佳话……。 才子徐娘,咳咳,也还是很有噱头,值得一写的吧……。 情之一物,筑基于人类的本能,发扬于人类的原始欲望,鼎定于个体相互需求的百分比…… 正因如此,所以无论在哪朝哪代,一旦让才子和美人相遇的话,那这本能就会立刻显现,欲望就会飞速膨胀,紧接着需求百分比在瞬间将会达到最大值,而男女双方就会像苍蝇遇见臭……唔,不对,应该说是像两颗磁石的南极与北极互相吸引一般,直令彼此都彻底地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终将不可避免地碰撞在一起。 而这种心灵磁场的碰撞,也不光对美人有效,就连美人的老板或是当了老板的美人,那也统统是不能例外的……. 花三娘就属于这种不能例外的女人之一,本来她早就被面前初次见面便毛手毛脚的少年郎给搅乱了心境,而后来她又发现这个俊俏的少年郎居然还是个谈吐不凡、机敏过人的大才子,这令她更觉得对方神秘莫测,好奇心起。而现在这个大才子竟然还对着她露出了春天般的笑容,这可让人如何能抵受得住啊……. 花三娘此刻只觉得自己浑身酥软,很有种想要就此倒入对方怀中的冲动。不过很可惜,现场的环境是不容许她就这样子倒进卓飞的怀抱的,而卓飞显然也没有当众大吃青楼老鸨豆腐的习惯。所以,卓飞对花三娘笑过之后,便对着帷幔后的赵小姐说道:“嘿嘿,赵小姐谬赞了,小生不过是因情势所逼,所以才不得不随口掰扯上两句罢了,如今既然没污了小姐与诸位俊彦的清听,那小生就放心了。” “卓公子过谦了,今日有幸得享公子之作,实是小女子的福份,心喜之而兴未尽,却不知公子有无闲暇共赴后院小楼煮茶谈诗,也好让清凝多做请教一二?” 卓飞闻言后先是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心说这是美人主动开口相邀了啊!唔,好吧,哥承认,大庭广众之下被美人倒追的确是很荣幸的一件事儿,也间接地证明了哥的水平的确是不同凡响的,人品也是超级出众的,但是……你请我就去,那哥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哦?可不去,似乎也有点儿可惜……唉,哥到底是去好还是不去好呢?这是个问题…… “哇,这位卓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是啊!清凝小姐还从来没有亲口邀请过人呢?” “可不是么,以前那些夺得魁首才子最多也就是由赵小姐丫鬟出来通传一声罢了,而且还要等上许多时间,这次大不一样,你没听到赵小姐说的是“共赴”么?” “听到了,我也听清楚了,的确说的是“共赴”,就是共赴巫山的那个共赴……” 为人子者:“爹,为啥“共赴”这两个字让他们这么激动?啥叫共赴巫山啊?你说为何那个卓公子还似乎有些犹豫呢?对了,爹,你说卓公子刚才作得那首诗真得有那么好么?我怎么就没听出来啊!” 为人父者:“唉……傻孩子,爹现在对你实在是彻底无语了……爹看你还是滚远点吧……省得受伤……” 卓飞实在是有些为难,说实话,他也很好奇想看看这位神秘的赵小姐到底长得是多么地惊人…… 可赵清凝方才说想要与他煮茶谈诗,这句话令卓飞不免心存顾虑,暗想道:哥要是随她去了,那等下她多半还要再与我吟诗论文什么的吧?呃,这可不好,虽然本公子满腹经纶,一肚子的盗版,但也未必经得住人家才女细考吧!况且,即便是言语上没有露了馅儿……但万一她请哥留下副墨宝的话……就凭哥那手毛笔字……啧啧,哥还真丢不起那人,所以还是算了吧! 主意已定,卓飞轻咳一声,便冲着帷幔一抱拳,朗声说道:“赵小姐青眼相加,小生心中实是感激莫名,然,小生今日本是陪友来此间寻欢的,若弃友独去……呵呵,那也显得太不仗义了吧?嗯,再者说了,如今天色已晚,所以嘛……依吾之见,不如大家这便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岂不快哉!” 噗……噗……喀嚓喀嚓…… 卓飞话音刚落,只见青楼大堂之内,处处水雾弥漫,满场宾客,各个儿目瞪口呆,下巴颏更是跌落了一地…… 这也怪不得他们太过于惊讶,实是他们完全想不通为何这世上还有人能够狠下心来拒绝掉绝代美人的邀约,而若卓飞是个七老八十的和尚那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人还就是个来此地寻花问柳的俊俏公子哥儿。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异,这怪事儿的确让人很是费解呀…… 再说了,为何一位才华横溢的少年才俊,竟会忽然说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种…….这种……粗鄙不堪的言语来呢? “呀……”帷幔后的赵小姐明显也没想到还有人会拒绝自己的邀请,颇为惊讶,不过她很快恢复了正常,平静地说道:“卓公子重情重义,处事有度,实属难得……然,知音难求,小女仰慕公子的文采,想为公子独奏一曲以示敬意,想必也耽误不了公子陪友同游,却不知卓公子愿效子期乎…….。” (注:子期,名:钟子期。俞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钟子期死后,俞伯牙说世上再无知音,于是,破琴绝弦,至死不再弹琴,这便是“知音难求”一词的由来。) “这……”美人锲而不舍地再次软语相邀,直令卓飞好生为难,而且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若再拒绝的话,那也太没有男士风度了吧!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你仅仅只是想为本公子弹奏一曲么?唉,虽然你唱的还算不错,放到后世八成定会是个大歌星,可是哥的音乐细胞大都比较迟钝,不一定能欣赏的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今天哥可是专程来此踏青采花的,实在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来听你吹拉弹唱嘛……更何况你只想耽误哥一会儿的时间……这……话说美人你这样子让哥很是为难啊,要不咱俩商量商量,要么你就别耽误我,要么就干脆耽误我整整一个晚上如何? 想归想,但卓飞却绝对不敢把这话说出口来,否则还不得被人当成花痴啊!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就听到台下的人群又开始沸腾了! “哇,不得了,我看赵小姐是真的看上这位卓公子了,你们啥时候见过赵小姐这样和人说话的?” “是啊,是啊,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看卓公子今晚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呢!” “不会吧,听说这位赵小姐都不知道拒绝了多少达官贵人,富家公子的示爱了,那里会这么轻易地动心呢?” “你懂个屁,美人自古就喜欢才子,你又见过哪个达官贵人或是富家公子能做出像卓公子这种传世的佳作来呢?” “喂,要我说,这位卓公子不会是在玩欲擒故纵吧,你说他就不怕没玩好,真的把这个大好地机会给纵掉了?” 而卓飞的徒儿们见恩师犹豫不决,则更是不解,均暗想道:美人垂青,这么好的机会!真不知道恩师他老人家还在犹豫些什么啊…….? 唉,真是搞不明白,莫非恩师他老人家是顾忌着韩姑娘,就是我们那个转世的师娘不成?嗯,这也不太像嘛,话说刚才恩师在包厢里的时候,那可比我们放得开多了……. 再说李刚,他因为怕孙三公子对卓飞不利,所以早就跟着下楼来了,而后面的一幕幕更是令他忍不住地默默感叹道:“卓先生真是有大才的啊!你看他随便一首诗出口,便技惊四座,全场鼎沸,不得了,不得了哇!要说这怡情阁的文会我李刚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以前即使是选出了魁首,又哪儿里有这么轰动的场面呢?唉,要说我大哥还真是好福气,竟拜了一个如此了得的师傅……嗯,莫非这位卓先生当真是仙人下凡么? 唔,此事虽然匪夷所思……不过,先是铁匠铺的赵老头对他赞叹不已,如今又让号称梅州第一美女的赵清凝刮目相看,而且这满场人皆对其推崇备至,再加上大哥信誓旦旦的保证……唔,此事我看多半是假不了的啊! 话说我李刚素来不信天,不信命,可真没想到今生自己真的有幸见到仙人啊!如此看来…看来…..我是该好好地想想了。 卓飞听着台下的嗡嗡议论之声,越发的拿不定主意了,而站在一边快要气死的孙三公子更是狠狠地想着:这小子有病吧,这么好的机会他还要推脱?你说他这番做作是不是在故意气我呢?嗯,倒也不太像……对了,有病,这小子绝对是有病,依我看他白面无须,八成就是个发育不全或者胯下生疮的废人……. “恩师,您老还是去吧,徒儿们自己玩就成了。” 唔……卓飞扭头一看,只见小徒儿吴天满脸怂恿鼓励的神色,估计这小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好心地提醒自己莫要有便宜不沾吧……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在怕我吃亏,还是在心疼美人儿受了委屈呢…… “是啊,恩师您老人家莫再犹豫,吾等自会耍乐。”李结和张跑也上来逼宫…… 唔…….这群混账,只听说过逼着师傅教自己本领的徒儿,还真没见过逼着自己师傅去和美人谈心的!哼,我老人家的事情,啥时候又轮到你们这些兔崽子插口了…… “对,师兄师弟说的都没错,我王挫也是这个意思,师父您老今夜定要把赵小姐拿下哦!”王挫一语惊人,顿时把卓飞臊了个满面通红,恨不得找根针冲上去把这个傻缺儿地嘴巴给缝起来。 噗哧……帷幔后的美人显然被王挫给逗乐了。 而无地自容的卓飞,万般无奈,只好一抱拳对着帷幔说道:“赵小姐勿怪,吾这位徒儿是个粗人,一向心直口快,不识礼数,方才言语有所冒犯,还望小姐能够海涵。” “卓公子无须介怀,贵徒真情真性,却也不失为坦荡君子,而比起那些心口不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却又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帷幔后的美人非但不着恼,反而帮着王挫说起了好话,只听她顿了顿又说道:“既然贵徒皆愿成人之美,那卓公子可否回心转意,莫再推搪,就此移步后院小楼一叙,可好?” “呃……既然小姐执意相邀,那小生若再不答应的话,只怕便是不识抬举了。”卓飞现在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态,或许有些无奈,有些勉为其难,但更多的恐怕还是有点儿期待吧! “好,多谢卓公子赏面。”帷幔后的赵小姐先谢过卓飞,接着又提高了音量,说道:“今日天色已晚,而清凝亦有贵客招待,所以这后面的斗词与兵略两场比试就此取消了吧,还望各位俊彦见谅,清凝先行失陪了。” 帷幔轻动,显然是美人儿已经先走一步了,而这时帷幔后转出一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对卓飞施了一礼,说道:“卓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请随奴婢这边走。” 卓飞看着这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又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徒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道:走便走,谁怕谁啊! 就这样,卓飞对着全场看客抱拳行了一礼以示感激之情后,便在一片起哄叫好声中,悲壮地大步向后走去,那架势,果然是…… 风萧萧兮易水寒……公子一去兮……咳咳,鬼才知道他会不会复还…… …………………………. 当几个徒弟见恩师终于消失在帷幔后时,便相视一笑,看样子,他们很是得意于自己总算把恩师亲手送进了幸福里面去,而王挫更是凑到几个师兄弟旁边说道:“咋样?我演的好吧?一下子就把恩师给陷进去了,哇哈哈啊!” 张跑闻言后,登时一脸的不屑,说道:“去去去,这么高明的主意,那可是我张跑想出来的,咱这招儿叫做自毁长城,先借你这张臭嘴得罪了赵小姐,而咱们师傅脸嫩,那肯定是要代你赔罪的,而如此一来,便理亏在先了,所以恩师也就不好再拒绝美人儿的邀请了啊!嘿嘿,果然是半点不出我之所料也!” “是啊,二师兄的这个主意当真是巧妙非常,小弟佩服之至!不过师兄们也别忘了,这次可是小弟打得头阵啊!”可怜吴天这个有文化的青年,在不知不觉中都被几个混蛋师兄给带坏了,这不,还在这里一脸兴奋地邀功呢。 而在听完几个师弟的话后,沉稳的大师兄李结终于开口为这次“给恩师送温暖活动”做了总结性地发言,只见他点了点头,说道:“诸位师弟说的都对,大家配合的也很默契,正所谓兄弟如手足,吾等既为同门,那凡事就该携手并进,也只有如此,方能不负恩师他老人家平日里的教诲,才能完成恩师他老人家的救世宏愿,才能为吾等的修仙大道奠定基石,才能……..。 然,吾等今日此举,估计难逃恩师法眼,想必回头定少不了要挨上一顿责骂的,不过为了恩师的幸福,那吾等挨上两句责骂倒也无妨嘛。 咳咳,只是三师弟那句装憨之语实是令恩师他老人家颜面扫地……所以依师兄之见,我看你还是先养足了精神,好好地享受一番……唉,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能快乐一刻,便是一刻吧!” “啊…….为何又是我!” ……………………………………………. 后院,小楼。 这是一间不大的厅房,但布置得却很是清幽雅致,让人一看就知道此间主人的品味很高。此刻,卓飞席地盘膝坐在一个矮几之前,几上只有一个酒杯和一壶清酒而已,而在他对面也是一张矮几,不过它上面除了酒和酒杯之外,还摆放着一具长长的古筝。 卓飞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不得不承认,这种清香淡雅的气味还是挺好闻的,可他今天并不是来这里参观的,要说这酒杯都添满三次了,为何此间主人却还不现身呢?莫非是想要吊人胃口不成。 卓飞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心道:即使你是大腕儿,那也不该这样怠慢客人吧?哼!若是你在故意吊我胃口的话,那本公子可没闲功夫儿陪着你玩了。 想到此处,卓飞扭头,和蔼可亲地对着站在一旁服侍他的小丫鬟问道:“小妹妹,不知赵小姐何时能出来?莫非是忽有急事?若真如此,尽管直言便可……嗯,要不本公子还是改天再前来拜访吧?” 小丫鬟不过十一、二岁大,她见卓飞这个大哥哥不光长相俊俏,而且还和蔼可亲,所以对他也很有些好感,然而,此刻听对方言下之意竟是想走,这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于是,小丫环惊慌失色地叫到:“不行!不许走!我家小姐就快出来了,卓公子你就再等会儿吧!否则我家小姐定会怪责于我的。” 卓飞望着对面的这个小女孩,只见她瞪着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由得心一软,想到:哎,这么小就要给人当丫鬟童工,还真是可怜啊! “呃……那好吧,吾依了你是,再等等,再等等……。”卓飞很无奈,他现在并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小丫鬟的命运,而且和那些流落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孩子们比起来,能在这里当个小丫鬟,恐怕也算是幸运之极了吧? 哎,再想想自己和她比起来,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吧? 一时间,卓飞颇有些感慨,心道:罢了罢了,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那眼下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老老实实的听她的话,稍安勿躁,乖乖地再多等一会儿,也省得她被主人责骂。 ………………. 呼~~~既然走也走不了,坐着也好生无聊,那不如….. 只见卓飞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酒意有些上涌,说实话,今天早先就被那两个妖精般的小妞儿灌了不知道多少杯下肚,而后面作诗之前又自灌了一壶,还好这年头儿没有高度酒,否则只怕自己早就已经醉倒了吧。 呼…呼…呼……嗯,说实话,赵小姐闺房的地板倒是蛮舒服的,不但散发出一股原木的清香,怡人心神,而且还垫着一层软绵绵的地毯,这和公园里的长椅比起来,简直不知道要舒服了多少倍。 呃……有些困了……看样子,本天机马上就要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了…… 时间经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丫环的惊呼声忽然在厅堂内响起:“小姐!小姐!你看他,他….他…….他居然就这样…就这样……睡着了!!!” 小姐:“…………………………” 刚刚美人出浴完毕的赵清凝,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好气又好笑……这年轻俊彦的公子哥她倒是见得多了,但还真没见过……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啊……! “小姐,我帮你叫醒他。” “弦雨,且慢!………..算了,还是让他睡吧,想必卓公子今日定是有些乏了。”赵清凝无奈地对自己的贴身丫环说到。想了想,她又对着一直伺候着卓飞的那个小小丫环说道:“翠竹,你就在这里守着卓公子,他什么时候起来了,你便什么时候去唤我,不得耽误,记住了么?” “是,记住了。”叫翠竹的小小丫环乖巧地答应到。 “嗯,还有,现已入秋,夜寒已重,你且去取床丝被给他盖上吧,若是染上了风寒,那可就不美了。” “是。” “小姐,你就让他在这里睡啊!”赵清凝的贴身小丫鬟很有点惊讶的问了一句,紧接着,她又担心地说道:“卓公子怕是饮了不少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若是他睡的时间长了,这…天色已晚……奴婢恐怕…恐怕会有损于小姐的清誉…….” 听到丫鬟的好意提醒,赵清凝微微地一怔,但马上又冷冷地说道:“哼,像我们这些风尘中的女子,哪里来的什么清誉?再说了,清者自清,何必在意于他人之所想……走,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 时间流逝,小楼一夜灯火,而大才子的那惊天动地的鼾声更是响彻了原本清幽小院里的各个角落,害的那条想抓几只耗子来当夜宵的看门狗白白地做了大半个晚上的无用功。 嗯,有点凉…… 嗯,有点憋…… 嗯,天还很黑…… 嗯,估计是忍不到起床了…… 嗯,我说周公,要不我先去方便一下,然后再和你接着唠嗑吧? 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宿醉未醒,头还有点疼…… 找啊找,找啊找…… 嗯,总算是找到马桶了,原来被人藏在这里啊…… 于是…… 哗啦啦,哗啦啦地,下雨了…… 爽就一个字,让我再放一次…… …………………………………………. “啊!!!!!!!!!!!!!!!!!!!!” 一声凄厉地尖叫声划破了卓飞的耳膜! 什么状况!一级警报!!! 第十九章 小楼无春 一声凄厉的尖叫,令卓飞猛然间惊醒过来,一扭头,果然看见了一个捂着嘴巴,瞪大了双眼,正满面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小姑娘……. 卓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哀鸣道:天啊!完蛋了,这下子哥跳进黄河里恐怕也是洗不清的了,放个水也能放出事儿来,也不知道这大宋朝有没有猥亵幼女罪呢? 该死的,我说这裤子怎么就没有拉链呢!老祖宗的衣服穿着就是麻烦……算了,不拉了,还是先盖住要害再说吧! “呃……小姑娘。”卓飞定了定神,开始想要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你别过来!!”小姑娘就像一只在猎人箭下战栗的兔子。 “……唔,好,好,我不过来便是……”卓飞也觉得很是委屈。 “我去叫小姐,你就站在那儿别动……!” “呃……不动就不动。”卓飞憋屈地恨不得用头去撞墙,心道:明明是你白看了我,占了偌大的便宜,我还没去喊冤呢,你倒是一点儿都不领情…….。 噔噔蹬,受惊的小兔子三跳两跳地就窜了出去。 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了,卓飞不敢再多耽误,赶快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试图先掩盖了罪证再说。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赵清凝带着贴身丫环走进门来,想必方才那个小丫环的尖叫声已经惊动了她,所以才会来得这么快吧! 环佩叮当,云裳婆娑,绝代佳人赵清凝莲步款款地来到卓飞的面前,隔着矮几盈盈坐下,尚未言语,那一丝淡淡的兰花香气却已直沁人心肺。 酒能醉人香亦然,灯下鉴色目慌乱。 卓飞望着望着,不由得便有些痴了…… 二八佳人,靡颜腻理,明目皓齿,翦水双瞳,霞裙月帔、楚腰卫鬓,冰肌玉骨,婀娜多姿。 若说韩珂是一朵天香国色的瑰丽牡丹的话,那么对面这位少女便是一棵清新秀雅的空谷幽兰了; 美,的确很美,真是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好好的鉴赏一番也。 赵清凝见卓飞见了自己之后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儿,这让她颇有些自得,但同时又隐隐地升起了一丝不屑来,心道:看来此人也不过如此吧! 铮……玉指划过,琴弦发出一阵清音。 卓飞惊觉失态,于是赶快重新排列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打散了那副猪哥模样儿之后,这才忍不住地赞叹道:“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赵清凝闻言后美目顿时一亮,心中惊叹道:这位卓公子果真是才情非凡,他这两句诗,或者说是评价之语,倒是贴切之极也!再想想以前那些文人士子写给自己的诗,若是和这两句比起来,那简直可以说是不堪入目了,而他今日才第一次见我,居然便能…….嘻嘻,他真的认为我很有才华么?” “卓公子谬赞了,想公子才华横溢,而清凝不过是粗习诗文罢了,又哪里能当得如此赞誉,真是愧煞小女子也。” “当得,当得,凝妹……不,赵小姐虽是弱质女流,却能忧国忧民,借曲声点醒世人,实属难得,丝毫不让于须眉。可惜,卓某虽只是初见小姐,还未能体会的……体会的全面深入,因此仅能以此两句浅薄之语来敷衍,倒是让小姐见笑了。” “噗哧……。”卓飞的胡言乱语令赵清凝忍俊不住,掩嘴轻笑一声。 卓飞见状,登时眼前一亮,暗呼道:乖乖的,春风拂面百花开,而凝妹一笑却足能让百花凋残!对嘛,这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啊!真没看出来,淡雅脱俗的凝妹,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是这么的诱人…….你看她不笑时气质便已经美如幽兰,而此刻笑时则更美,但到底美如什么,一时之间,本才子还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才好呀! 而赵清凝此刻则在心中嗔道:这位卓公子也真是……初次见面,你不了解便说不了解嘛,偏说什么未能…未能体会的全面深入……真是好不正经…… 咦,他莫非是故意在逗我开心么。再想想他早前那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哎,这位卓公子为何总喜欢示人粗鲁之态呢? “卓公子可知清凝今日为何定要与您面见一叙么?”赵清凝面色一平,忽然开口问到。 卓飞很奇怪,为何刚才还被自己逗得笑逐颜开的美人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儿,卓飞不由得腹诽到:鬼才知道你为啥非要和哥小叙,难道不是因为你看上了我么? 想归想,但是话却不能这么说,卓飞无奈,只好一抱拳,纳闷地随口问道:“卓某愚钝,实不知小姐有何深意,赵小姐坦言无妨。” 估计赵清凝早就知道卓飞会这样回答,所以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而只是冷冷地盯着卓飞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昨日晚间那首咏菊诗确是堪称传世绝句,公子之才,世所罕见,清凝拜服不已……然,清凝只是想当面问公子一句,那就是:当卓公子吟诵此诗之时,这心中就不会觉得有些惭愧么?!” ……………. 完了,完蛋了,用盗版被人家抓住了!!! 当卓飞听到赵清凝声色俱厉地发问,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盗用唐寅的诗被人家给发现了,不过他很快就又想到:这不可能啊!唐寅明明是明朝人,除非这位赵小姐也是穿越过来的,否则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对了,她还说我“大才”,若她也是穿越过来的,知道我这是在盗用他人所做,恐怕就不会再用“大才”来形容我了吧! 嗯,这还怪了,又说我的咏菊诗是传世绝句,又问我是不是惭愧,我说这小娘儿们该不是脑子有啥毛病吧? “呃,卓某不明小姐之意,还望小姐能为吾解惑……” 赵清凝先仔细地看了看卓飞那张无辜的俊脸,这才慢慢地收回了冷冷的目光,侧脸望向窗外,对着高悬的明月,幽幽地说道:“卓公子才华出众,清凝确是钦佩不已,然公子莫非不知如今战火纷飞,国已不国,万千黎民遭劫,天下苍生蒙难,而鞑虏蛮夷更是不知何时便会杀到此处……清凝虽是弱质女流,却也日日夜夜为了时局而忧心如焚,每每为无力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倍感自责…… 哎,清凝身处风尘之中,以色艺娱人而得苟生,命贱犹如蒲草。然,凝不甘自缚待死,吾办文会,本是冀求能借此举引得贤才良将现世,介时既可托付清凝一生,亦可为我大宋万民觅得一线希望之所在矣! 今日文会上卓公子挺身而出,仗义直言,令小女不胜感激,而公子之才情亦是世间罕见矣。唯可惜公子玩世不恭、颓唐消极,而凝不愿就此老死于花酒之间,亦不屑于自怜自嘲以虚度此一世也……! 罢了,卓公子与清凝处世之法不同,吾亦不可强求,唯惜公子空负此一身傲世才华,然终非清凝所觅之人也。 唔,此刻天色已晚,依小女子之见,卓公子这便请回吧!今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赵清凝越说越激动,语气愈发凌厉,到最后更是干脆直接下达了逐客令,而卓飞目瞪口呆地听着对面玉人的莫名言语,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有些钦佩,有些感叹,但更多的却是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我晕,哥不就是随口盗版了一下子么?你用得着给我扣上这么多顶大帽子么?什么自缚待死,玩世不恭,自怜自嘲,你至于这么费尽心机地拐着弯儿地骂我么? 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哥的理想大着呢,说出来都怕把你给吓死了!居然还敢给哥下逐客令,呼之则来挥之即去,敢情你这是在逗哥哥我玩儿啊!! “咳咳,赵小姐怕是对卓某有所误会了。”卓飞不甘被人误解,看在对方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美人儿份上,咱忍! “那首咏菊诗不过是卓某随兴应景所做,并不能代表些什么,这一点,还望小姐明察才是!” “吟咏言志,有感而发尔,又岂是能作得了假的?”赵清凝微微摇头,显是不信,轻叹一声,又平静言道:“不过人各有志,卓公子无须为此自责,亦无须再多做辩解了。” 卓飞咽了口吐沫,恨不得拍案而起,当面骂醒这个天真的傻丫头。可他转念间又暗自警醒到:看来这年头儿人的脑子都是一根筋的,竟把诗这种文学作品当成是别人心境、品行、志向的真实体现。而既然如此,那这诗以后咱可不能再随便地盗版了,否则一个不好,恐怕容易引起别人误会啊! “既然如此,那卓某也没就什么好说的了,小姐留步,告辞!”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即使是美人儿那也不行,咱做人要有骨气,就算是万般不情愿,但也不能忍辱负重地赖着不走不是?再说了,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了,恐怕自己就是想留,那也不太可能啊! “卓公子请慢走,清凝今日心绪不宁,无礼冒犯之处,还望公子海涵!”赵清凝起身,平淡地还礼告辞。 而看着美人平淡如水的表情,卓飞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那也太过于窝囊了一些,于是,他又改了主意,沉吟到:“唔,海涵不敢当,不过卓某这儿还有一首诗作,却不知赵小姐愿闻否?” “哦?这……清凝洗耳恭听,卓公子请…….。”赵清凝听见卓飞忽然又要念诗,以为他妄图再次以诗作打动自己,不由得更多了些鄙视,但出于礼貌和好奇,所以她还是耐着性子答应了。 卓飞看见美人儿说是要洗耳恭听,却还是站着不坐,更没有半点儿要请自己坐下的意思,这架势明摆着就是在说:你快点儿吟完后就赶紧给我滚蛋嘛! 哇呀呀,这真是欺人太甚!卓飞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移步来到窗前,伸手指着满院盘旋飞舞的萤火虫,开口吟道: “和雨还穿户,经风忽过墙。 虽缘草成质,不借月为光。 解识幽人意,请今聊处囊。 君看落空阔,何异大星芒!” 这是清代赵执信所写的一首咏物诗,作者借咏萤火虫以自抒怀抱。此诗首联写萤火随雨经风穿屋过墙的情形,体物细致传神。颔联借萤火以赞身卑而志洁的人格。以萤火化自腐草来隐喻出身地位不高,却能自己发光而不求于外力之助。颈联以萤火处囊喻有志之士韬光养晦,申发上联之意。而尾联总束全诗,抒发有才之士终有一展宏图只日的抱负 总的来讲,这首诗的意思大概是说:一个人只要品格端正,襟怀坦白地处世,不去投机钻营,靠着自己的积极努力,那么即使地位低微,也能够发出光和热,替社会作出贡献。 而卓飞盗用此诗也是有他的用意的,其实他是这么想的:你赵清凝不是总说自己天生命贱心有不甘么?那你先看看萤火虫的小命贱不贱吧!可是,即使像它们这种生于腐草的小虫子,都能够拼命地发散自己的光和热以照亮夜空,那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况且这萤火虫不借月光,完全是靠自己来发出微弱光芒的,那就更显难得了,比你一心只想要找个贤才良将来托付一生的打算,更是强上了许多吧? 另一方面,卓飞也是借此诗来表达志向,他是想说:我本出身卑微,虽然有些才华,但其实和这萤火虫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无穷夜空之中的一点点光亮罢了。但是我不借外力,只想靠自己的本事来谋求发展,而至于眼下,不过是在韬光养晦,为日后一展抱负打下基础罢了。 而此诗的最后一句则更像是在提醒对方道:哼,你还别真的小看了我这粒小小的萤火,你看我在夜空里是何其的明亮,与天空中那些星星光芒又有何不同呢? 而至于我这个大星将来到底会变得有多大,是颗将星,还是颗帝星,这个嘛…….还是赵小姐日后自己去想、去看好了…… …………………………………. “赵小姐请看,这院中那些小小的萤火,其虽生于腐草之间,却不因身卑而沦,拼着散尽光热,亦要与日月争辉矣!而吾等皆贵为人,又岂会真的自甘于堕落呢? 正所谓时也,势也。卓某本是隐居山野之人,入世未久,而此次初来梅州,亦不过是想与吾那几位徒儿行商贾之事,也好挣些钱粮而得以糊口罢了。 嘿,不瞒小姐说,其实卓某颇为落魄潦倒,而今日能衣着光鲜、堂而皇之的坐在此处,均是拜友所赐罢了。 心有多大,天有多高,人不可无志不假,但人亦需有自知之明也。而卓某眼下衣食堪忧,苟活尚难,心又何以得存哉? 卓某今日一时兴起,强做了出头之鸟,实非小姐苦觅的良才,倒是让小姐失望了,卓某告辞了!” 赵清凝此刻还沉浸在对卓飞吟诵之诗的体味里面,其实卓飞这首诗的两层意思她都听出来了,虽说她心中还有些不服气,但更多的却是佩服对方能够随兴而发,在片刻之间便做出如此传世佳作的才情…… 赵清凝惊异地暗想道:天啊!古传曹植可七步成诗,而眼前的这位卓公子无论是年纪,或是才情,无不可媲美古人也! 对了,他为何要说自己是山野隐士?而且还是卑贱的商贾…….?这……不会吧,莫非他这是在故意挤兑我么?嗯,如此飘逸出尘,放荡不羁的一位少年才子,又岂能是商贾贩夫之流呢?想来他定是恼我方才讥讽于他,所以才会故意这么说的吧?可是,他这样以商贾自居,就不怕会败坏自己的名声么? 这个问题还真得是很令人纠结,导致如今赵清凝脑袋都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小姐,卓公子快走出门口了!”一直站在赵清凝身边的小丫鬟弦雨见到自己主子有些走神,不由得好心提醒到。 “唔……啊!”赵清凝闻言后,总算是回过神来,大吃一惊,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卓飞都已经快走到楼梯口了。 赵清凝很是气恼,心道这人也真是的,怎地说走就走,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完全视自己如无物,忒地小气! 不过骂归骂,但赵清凝还是不想这样子就把卓飞给放走了,因为此刻她已彻底被卓飞那惊世的才华、神秘的身份,还有古怪的性格给挑起了好奇之心,于是,她连忙唤道:“卓公子暂请留步,方才实属清凝无礼,还望公子能够海涵一二,嗯,不如让清凝再为公子添上一杯水酒,以作赔罪可好?” 卓飞走得并不快,这欲擒故纵可是他做为买卖人所熟知的手段,他其实就在等着对方开口挽留自己呢,所以他闻言之后脚步便是一顿,先是缓缓地回过头来,深深地望了赵清凝一眼,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夜色已深,卓某恐有碍小姐的清誉,所以这酒便不再喝了,小姐但请留步,告辞。” “哎,你这人真是的,我家小姐好心留你,你也太不识……”正所谓主忧臣辱,而主仆其实也是共生共荣的,此刻,赵清凝的丫环弦雨见卓飞并不领自家小姐的情之后,顿时便不乐意了,帮着自己主子开口埋怨到。 “住嘴!不得无礼。”赵清凝先是喝止了自己的丫环,接着又对卓飞施了一礼,坦诚地说道:“清凝方才误解了公子之性情,言语唐突,实是无礼之至,还望卓公子能够大人大量,莫存于心。唔,公子既不愿留步,那可否将住址告之,也好让清凝改日登门致歉。” 高傲的美人儿终于服软了,此景实属难得可贵。卓飞虽然很是得意,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静,而只是在心中臭屁地暗想到:我让你牛,让你高傲,这回可认怂了吧……?哼,本天机满腹的才华,满腹华夏文明的精髓,实是不屑与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看看,看看,如今本天机的盗版诗一出,试问谁敢与吾争锋哉! 不过,既然人家都已经赔礼道歉了,那卓飞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于是他对着赵清凝洒脱地一笑,同样坦诚地说道:“赵小姐巾帼不让须眉,爱憎分明,何须自责,更无须登吾门来致什么歉意了。 其实赵小姐之心吾也明白,只可惜卓某眼下无根无基,许多事情都是空有心而力不足矣…… 呵呵,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赵小姐其实也不用太过于失望,此世间之人何止千万百万,自有好男儿藏于其中,想必小姐只要恪守本心,持之以恒,想必终有竟功之期矣。” 说完,卓飞也不待赵清凝有所反应,便慢慢地走下小楼,且一边走一边朗声说道:“赵小姐之美,人间罕有,小生今日得见,实幸甚焉!可惜卓某无以为报,只好赠诗一首,还望小姐自加珍重……” 紧接着,又见卓飞一分手中的折扇,也不管眼下晨风已凉,仍是故作潇洒地风 骚猛扇,同时更是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地吟诵道:“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好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青灯人将老,朱楼春色阑。 白玉遭泥陷,公子叹无缘。 哇哈哈哈哈哈……………………” 一串爽朗的大笑声,登时便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更是惊起栖鸟无数。当然了,最可怜的还数院中那只倒霉的看门狗,它折腾了大半夜,才好不容易逮住了一只耗子,却愣是被这串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吓得猛一哆嗦,爪子松开,眼睁睁地让已经到了它嘴边的早餐给死里逃生了。 而此刻,赵清凝站在小楼窗前,望着那个已经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神情渐渐地恍惚起来,心里面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难明滋味儿…… 这首诗,原来不仅仅只是前面的那两句而已…….,而后面那几句是他专门为我补齐的么? 无缘……无缘……我真的会青灯人老,却终此一世再也遇不到有缘之人么……………. 女儿家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就要晕菜…… 作为二十一世界大好青年的卓飞深明此理,所以他才懒得去管赵清凝此刻会怎么想呢。而他此刻心里边正在美滋滋地想到:要说哥还真是才情不浅,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自己就把曹大大为妙玉妹妹做的曲子给移花接木地用上了,虽说还是盗版,但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盗得像本天机如此地出众,盗得如此地精辟,盗得如此地浓缩……盗得如此地恰到好处……盗得如此地应景…….盗得……总之,不简单啊!本天机真是不简单啊! 咦……? 清幽小院,夜影重重,柴门虚掩,公子归家,然,前路居然横卧一狗,呲牙咧嘴,肉欲横流,实在是可怕,可怕。 吾本欲绕路归去,又恐此犬不通人意定要将吾来咬,那可该如何是好?思前想后,还当蹑手蹑脚,凌波微步去了,再将狗来笑;又或爆出小宇宙,一招儿将此狗来秒,吃个逍遥…… 唔,好词,好词,没想到本天机甫入青楼,虽还未真喝成花酒,但这文学功力的增长却可谓显著之极也!不错,不错,看来此等烟花之地,果然可令人灵感犹如泉涌也,本公子再多来几次的话,搞不好不用再盗版也能成为留名千古的大诗人了吧! ………………………. 我绕,我绕,我绕绕绕…… “哎呀,这是谁家的疯狗,你干嘛咬我!靠,别咬了,再咬本公子就对你不客气了……哎呀,你说你听不懂……罢了,罢了,本公子不和你一般见识……狗兄啊狗兄,求您别再咬了!或者,您好歹也换个地儿,别光咬我的屁股行不行?” 黎明时分,天色已经微亮,恍惚中的赵清凝忽然被这嗓子不和谐的声音给惊醒,急忙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潇洒不凡的卓公子,此刻却正在被自己豢养用来看门的那条黄狗纠缠着不放,搞得真是好不狼狈。 不过还好,没等自己出声喝止,卓公子就以壮士断腕的勇气,抢到门前,拉开门栓,落荒而去,唯留下那条看门狗怨恨地望着紧闭的门板,狠狠地咀嚼着撕扯下来的一角儿破布。 “噗哧……”美人笑了,日月便也跟着笑了,而一夜之后,满院本是含苞待开的菊花也顾不上再自惭形秽,终于忍不住地全都笑了…… 此情此景,有诗为证: 小楼昨夜凤遇凰,却未得见春满堂, 日月同照金菊笑,一颗情种种心囊。 摘自《太祖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