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小公爷》
第1章神装大号惨遭删踢送大明小公爷
“唉……”京城的夕阳,一个少年人在那英国公府琉璃屋顶上落寞而坐。
这少年看着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袭月牙儿白的丝绸长衫,金丝缠玉兽首束腰,看着便是一身贵气荣华。
尽管是坐着,却看起来身姿挺拔似乎生就便不浊于世。
少年三庭饱满透着粉嫩的鹅蛋面儿上,非常特别的生着一双颇是惹人的桃花丹凤。
这让少年那目光瞧向人时,眼蕴神光如波似水。哪怕只是看过来一眼,便是要与你倾诉一般。
莫要以为“丹凤”只是指神像上关二爷眯起的那种,所谓“丹”乃至指目光神韵。
意思是说眼瞳极为有光亮,似如丹朱一般。
而“凤”则是说的凤尾,便是眼尾那修长翘起之处。长且如凤羽般的细纹分叉,这才是“凤尾”。
二者合一方为“丹凤”。
桃花则是眼型,其神韵则谓之“无意尚带三分情,有情更蕴七分意”。
乃是上上的勾魂夺魄,醉人迷离之撩人眼。
倒是那双招惹人的桃花丹凤上,一双蚕头雁尾蕴有威赫的卧龙眉,让这个少年看着英武了许多。
只是那略显俏皮的仰龙朱唇,一下子就把这英武气冲淡了。
所谓“卧龙眉”则是“形似游龙蜿蜒而附,韵如苍龙尽显威严”之意。
而仰龙唇却是抿之肃穆威严,笑之如沐春风。赤丹红朱,气血上佳唇上便自有朱色。
是以谓之“仰龙朱唇”。
那街道外面,此时聚着不少人似有似无的偷瞧这少年。几个女子,还凑在一起一边偷瞧一边说着什么。
唔……这处宅院很大,下面的仆人很多。远远的可以看到紫禁城,还有府邸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公爷啊~您可别闹了,下来啊……”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叹气了,屋顶下一堆人哭喊的跟爹死了娘改嫁似的。
好几个家仆都直接跪下了,这小公爷要是在这儿伤了一根头发老公爷回来能生扒了他们的皮。
下人丫鬟们更是吓的梨花带雨,哭的稀里哗啦。
人生……落寞啊!杨泽宇悲愤的朝着夕阳天狠狠的竖了一个中指。
敲里吗!贼老天!!劳资才不要穿越啊!
杨泽宇很是悲愤,上辈子半生奋斗好容易从个家徒四壁白板小透明,摸爬滚打混到跑车豪宅厚资产。
我容易么我?!我容易么我?!
回头看着下面那群哇哇乱叫的管家、仆人和丫鬟,杨泽宇就更悲愤了!
这年代有啥好啊?!电脑呢?!手机呢?!烟、槟榔、冰啤酒……
杨泽宇内牛满面,别了!我那大把撒辣椒撸串冰啤酒的日子……
别了!阿姆斯特丹的厨娘们,东京歌舞伎町、新田飞地,曼谷、芭提雅酒吧和大浴场的……
杨泽宇心痛的无法呼吸!
阔且一滴眼泪,从杨泽宇的眼中滑落……
他一抬手,下面的管家、仆人丫鬟们顿时吓住了。
但他却自己顺着墙根爬下来了,这次好歹复活在国公家里。要自杀莫得复活,或者复活到穷人家里岂不是更惨?
别了!我的软中华、硬玉溪,我的胖哥、口味王!我的青岛、雪花、燕京,夺命大乌苏……
双脚踩在地上,杨泽宇已经内牛满面。
别了!我的王者、吃鸡、抖音、b站……
“小公爷啊~~”一群人便要扑上来,杨泽宇见状那双漂亮的桃花丹凤一竖:“滚!我要吃饭!”
“哗啦~”一下,众人顿时做鸟兽散。只有两个仆人、一个丫鬟和管家不敢走。
在边上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家小公爷。
“敲里吗的贼老天!!”再次忍不住的杨泽宇狠狠的一个中指比向了天际,劳资的王者里面一堆限定皮肤和好几万点券啊!
管家更害怕了,小公爷这是真的要疯了啊!
耷拉着眼皮儿回到了现实,杨泽宇还得不得不面对他已经穿越了这个事实。
几个小丫鬟虽然被吓住了,但却觉着:小公爷生气都还是那么帅!啊~!要死呢!
从穿越到终于面对,他用了差不多一个月。
“小公爷,这包儿饭您先垫着下厨里正在给您准备吃食……”
紧赶慢赶,厨子赶紧弄了个吃食让人跑过来拿给周管家。
杨泽宇嗯了一声,拿起包儿饭便往嘴里塞。那管家见小公爷吃包儿饭了,便躬身退了出去。
其实,杨泽宇不是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只是真的好容易奋斗到了家大业大,一夜之间让你回到几百年前。
即便是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可这时代科技带给人的便利和娱乐是完全没法替代的啊。
至于现在自己的处境,杨泽宇其实门儿清。
当年还是个吊斯的时候为了追个历史系研究明朝的妹子,哥们直接转系不说还死磕《明史》。
妹子家学渊源,犹喜弘治、正德年事。傻呵呵的小杨于是几乎对弘治、正德两朝事烂熟于心。
最终倒是跟妹子搭上话了,可满肚子内涵终究敌不过帅气多金。
还没等杨泽宇把苦学的内涵好好展示一下,妹子就跟着开着法拉利的帅哥如胶似漆了。
这也让杨泽宇学到了一个道理:内涵有用,但前提你得有副好皮囊。
没有妹子是不喜欢帅哥的,最次她至少会多看你几眼、你比别人多几分机会。
没有好皮囊,你内涵再多有个屁用。展示的机会都不给你。
所以现在杨泽宇对自己的这副皮囊,灰常的满意!大大滴满意!
好吧,他得承认自己舍不得的除了这国公府的待遇还有现在的这一副好皮囊。
现在的这幅皮囊不仅是好看,而且是非常的好看!
这点完全可以从这一个月,那些丫鬟哪怕是远远见到他都会脸红躲避便看得出来。
年仅13岁身高便有近一米六了,国公家里这营养就是好啊!分明比这个时代其他人身高多一截。
而相貌……哪怕杨泽宇偶尔从铜镜里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这幅皮囊也感叹:生的太好看了。
桃花丹凤鹅蛋面儿,仰龙朱唇卧龙眉!无论古今,这副相貌绝对是可以让无数的异性两眼放光,趋之若鹜。
但想想也正常了,老张家元代发迹后再数代人娶美女改良基因。相貌还跟不上才是见鬼了。
瞅了眼那窗上雕花,和这餐桌摆设。杨泽宇叹了口气,这是明朝弘治年间啊!
其实,刚进入这幅身子杨泽宇就估摸出这副身子的原主人是谁了。
大明英国公张懋嫡孙张仑!
这老张家可谓是深得器重,圣眷不衰的老牌勋贵家族。
张懋,现在老张家当家的。
老爷子今年刚刚丧子,也就是杨泽宇……不!现在要叫张仑,张仑他爹。
弘治皇帝下旨,张仑他爹被追封英国公。而老爷子自不必说了,那也是老张家一牛人来着。
就张仑知道的历史,他这位大父九岁嗣国公。没事儿就随着宪宗“阅骑射西苑”。
执掌京营、五军都督累成化、弘治、正德三朝共四十余年。后来清朝张廷玉修明史说老爷子这是“尊宠为勋臣冠”!
即便是正德朝大太监刘瑾风头最劲的时候,也不敢对自家大父呲牙一下。
总结下来就是:张仑除非谋反,不然丫就是欺男霸女、杀人放火也照样悠哉过活。
当然,张仑觉着自己这相貌走出去的话,首先得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别人给掳走做姑爷了。
张仑想到此内牛满面,这特么要放在我那个时代该多好啊!
这哪怕走街上,也绝对一堆妹子愿意倒贴钱跟他发生点什么。
为啥偏偏要在明朝……
第2章既来则安拜见大父
“痴虎儿今日可是好些了?!”张仑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瞎琢磨的时候,一个年迈的声音传来。
张仑一听就知道,这是自己的那位大父。痴虎儿是他的乳名,这家里现在也就老张敢叫。
“孙儿好多了……”这礼貌还是要讲的,别说这现在是人家孙儿。
即便是张懋的年纪,也值张仑这一礼。
弘治皇帝算是很励精图治的皇帝了,除了早朝他还恢复了晚朝。
张懋这就是下晚朝回来,听说自己孙儿今天似乎又疯了一阵子。在屋顶上骂天。
老国公差点儿吓坏了,但说孙儿现在没事儿了他的一条心也就放下来了。
虽然老国公有妻妾一堆,儿子七个孙子十人。可这嫡子长孙,可就张仑一个啊!
“唉,没事儿就好!否则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奶奶、锐儿去交代啊……”
老国公转过头,似乎擦了擦眼角才回头:“听说,你这今天又犯病了?!”
张仑砸吧了一下嘴,觉着这事儿要是没解决的话估计以后还得被当疯子。
况且自己身体是这个时代的,灵魂到底不是啊!总得有个解释的过去的理由,不然得被当疯子处理。
“大父,我这些天不是生病呢……”
老国公这一听就觉着是不是要坏菜了,这孙儿是要继续发疯了啊!
张仑看着自家老爷子那眼神,赶紧接口道:“孙儿这是夜梦神人开窍啊!万千思绪下狂性难抑。”
“啊?啊!”老国公这回是真愣住了,他可没想到自家孙儿会提出这一茬儿来。
张懋这是真的给吓着了。当然,同时对此还是不肯相信的。
这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夜梦神人,这自古不是没有过。
或者说,一直都有人说自己夜梦神人。
后周至北宋初期宰相范质范文素,便是其母夜梦神人授笔而生。
前朝张三丰路杀山贼若干,受元帝召见便说自己的本事是“夜梦神人授拳”。
然而,老国公那表情分明是“这傻孙子又犯病了!”
“啊~!开窍好啊!来来来……先吃饭!”老国公没在纠缠这个话题,赶紧喊管家把饭菜都端上来。
唉~自己这个孙儿着实是可怜了。七岁老娘没了,现在虚十四老爹没了。
“老周啊,明天去请太医来给痴虎儿瞧瞧……”
老国公用悲悯的神情看着张仑,终究是忍不住转身小声对着自己的管家说了一句。
张仑则是满头黑线,好容易吃完了这顿饭在张懋悲痛的眼神中溜出去回自己屋子里睡觉。
沿途还没少听到诸如“唉……老爷走后,少爷就有些疯疯癫癫的真是可怜。少爷生的那么好看……”这类的话。
张仑听的呲牙裂嘴,随手指着暗处:“你!给小公爷我过来!”
“哎~哎~~”暗处便有人“吧唧~”似乎摔了一跤,然后猫着腰跑过来。
张仑正准备大耳刮子扇这丫的,让他见识见识啥叫纨绔。但突然肚子“咕咕咕……”的响了起来。
唔……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厨房在哪儿!”咱可是小公爷,没吃饱还不能再吃了?!这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这家仆倒是不敢多话,老张家可是武勋世家啊!着急起来,砍了你都没地儿哭去。
老公爷倒是不会,可小公爷他会犯病啊!
赶紧领着张仑便往厨房去了。
厨子、厨娘们倒是还没走,见了小公爷过来也慌神了。直接哆嗦着跪了一地。
“起来~!留俩人打打下手,其他人都出去!”
那大胖厨子见状,站起来低声道:“小公爷您可是金贵人,这吃食……”
“我要自己弄!”张仑那桃花丹凤一瞪还是有些许气势的,大胖厨子顿时不敢说话了。
“茶,去给我弄点儿茶来!”张仑砸吧了一下嘴:“把香料找来!八角、香叶、桂皮……”
那家仆小厮一脸苦像:“小公爷,这茶都在老公爷哪儿……”
“找周管家拿,拿不到小爷扒了你的皮!”
张仑一句话,这小厮赶紧“兹溜~”一下窜出去了。小公爷说扒了你的皮,他可真能扒了你的皮啊!
“要普洱!”张仑赶紧加了一句,转过头对着厨子、厨娘嚷嚷道:“鸡蛋,给我找二十个鸡蛋来!”
张仑这是准备做个茶叶蛋。
茶叶蛋啊!张仑觉着自己口水都要留下来了,这会儿茶叶蛋还只是江南部分地区小吃。
莫说是北方,即便是江南吃这个的人也不多。
而且,这会儿的江南茶叶蛋很粗糙。就是陈茶配盐,煮了就拿出来吃了。
哪儿有这么多香料,放一块儿煮五香茶叶蛋啊!
轻轻的敲裂弹壳,这手法可得仔细讲究。蛋壳要裂开,但不能碎了。
分布得均匀,这样才好入味儿。所以这道工序是张仑亲自操作的。
仔细的给敲了一遍,张仑这才把鸡蛋放进了沸腾着水的砂锅里面。
再给添上了两勺水,看着水被慢慢煮开咕嘟上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就熄火放凉给它入味。
“小公爷,这是啥蛋啊?!真香!”
厨子和厨娘两眼放光的靠过来,张仑瞪了他们一眼:“不许偷吃!这是给我大父的!”
厨子和厨娘一哆嗦,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先回去睡会儿,我大父起来要早朝了就去喊我!”
弘治皇帝倒是个好皇帝。
就是这太勤快了点儿,每日都要早朝不说还恢复了晚朝。
到了后期甚至除了早晚朝每天还有两次的“平台召见”,生怕积压国事。
张仑甚至觉着,弘治皇帝只活了三十多岁估计跟他操劳过度有很大的关系。
茶叶蛋煮的很顺利,尽管很渴睡张仑还是在小厮来喊他的那一刻直接跳起来。
钻进厨房里面,厨子和厨娘已经很自觉的用着小石磨开始研磨豆浆。
张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过一个小砂锅开始煮豆浆。
茶叶蛋放着大半个晚上已经入味了,豆浆沸腾后直接两勺糖加进去倒入盆子便让厨子端出去。
张懋这个时候已经换好了朝服,正准备对付几口便上朝去。
但在厅堂就被自己的孙子给拦下来了:“大父,孙儿给您做了早点呢!您尝尝!”
第3章若想一直浪得有好身板
穿着一身朝服的张懋一脸懵比,这咋回事儿?!这小子从来不睡到日照三竿不起来的,这是又发作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孙子直接拉着他就到了饭厅。看着砂锅里面诡异酱汁的碎壳鸡蛋。
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老张还是有点儿懵。
“老爷,这可是小公爷昨晚上就开始给您准备的早饭呢!还要小的一早就叫醒他……”
张仑看了眼这跟在老国公身边的周管家,唔……很懂事儿啊!周管家赶紧笑了笑。
“痴虎儿,这是长大了呢……”
老张这会儿倒是感动了,眼眶有些发红。
毕竟自家孙儿能惦记着自己吃早餐的事儿,还从晚上忙乎到早上,这是孝顺啊!
差点儿就老泪纵横,就差高呼祖宗保佑了!
“大父,您尝尝这蛋!”抓住机会,张仑直接剥了个茶叶蛋放在在了碗里拿给老张。
老张本来琢磨着,毕竟是自己孙子做的哪怕再难吃自己也得啃下去。
可这蛋剥开放在碗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拿起了,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好吃!”老张眼睛一亮!香、嫩、滑!口感不腻,香味浓而不刺。
这个时候,厨子也端着油饼上来了。张仑更是狗腿的端着豆浆让老张喝。
“唔……这豆浆也不错!”吃了一张油饼、俩茶叶蛋再一碗豆浆。
老张便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大父要上朝了。”
“大父,这早朝可不知道啥时候散朝呢!您带着几个蛋过去,饿了还能垫垫肚子。”
张仑这么一说,老张倒是犹豫了。
弘治皇帝是勤快啊,可这早朝折腾到啥时候可真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宫里光禄寺的饭食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赶紧的,拿油纸给我大父包上几个茶叶蛋!”
张仑一声令下,几个伺候的家仆赶紧包上了几个茶叶蛋便在旁边侯着。
张懋一叹气,这到底是孙子的一片孝心嘛!唔……还是蛮好吃的。
所以也就没有拒绝,起身边向着府邸外走去。
油纸包的鸡蛋自然是放进了怀里,外面的家仆进不去内城啊!
小张把老张送到了大门,看他带着家仆亲卫上朝去了这才转回房间。
先恶狠狠的再次威胁厨子、厨娘,敢吃劳资的茶叶蛋就把他们全扒皮后才回去睡觉。
一觉睡真就睡到了日照三竿,懒洋洋的起来张仑感叹:日子不能这么过啊!
自己现在才十三岁,每天就这么扑腾的那身子骨能在这个缺医少药没疫苗的年月活多久啊!
想要过各种放浪形骸的生活,那就必须要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做基础。不然没爽几年,身子骨自己扛不住就得嗝屁了。
上辈子就深有体会的张仑,对此深有体会并且目标非常的明确。
当然,更重要的是历史上这张仑二十四岁就挂逼嗝屁了。现在取代了张仑,他可不想那么早就挂逼嗝屁。
“周叔啊……”一顿早饭后,张仑找来了周管家。张仑还是个很有礼貌的。
可他一称呼,周管家就直接“噗通~”跪下了:“可不敢当小公爷称呼,叫小的老周便好。”
张仑砸吧了一下嘴,决定从善如流:“老周啊,咱家总管是武勋世家。这家里的亲兵在哪儿?!”
“回小公爷的话,家里仅有几位老亲兵随着老公爷上下朝和在前院看护……”
老周倒是不敢拿大,赶紧低声道:“其他太老爷的亲兵,都在庄子上……”
“哦?咱家还有庄子?!”
张仑眼前一亮,他正琢磨家里这环境不够大呢!很多器材,他做出来没地儿放。
“走,瞅瞅去!”老周不敢拒绝,赶紧起身领着张仑便出门。
走到门外,一身材壮硕的大汉已然牵来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来。
张仑走到一边刚琢磨说自己不会骑马,准备乘轿。
但那身体却不由自主的一下子跨上了战马,这匹战马居然非常温顺连张仑自己都愣住了。
“玄骝到底是只认小公爷呢……”那牵马而来的汉子,感慨的道。
张仑这才知道,这匹马原来是自己身体前任主人的啊!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能有匹马,而且这匹马看起来似乎品种很好啊!
张仑尝试着调动一下马头,身体居然就不由自主的操纵起战马来。
顺利的掉头,踏着小碎步前行。马掌在石板上“达达~”作响。
这个时候,京城里人群已经熙熙攘攘了。
倒是叫张仑领略了一把这明代京城的风土人情,可惜的是他还没领略多一会儿就得赶紧跑了。
出国公府的时候还好,两个膘壮的前院老亲兵紧紧跟着张仑。
路上人也不多,但随着他路过牌坊再转入街道人潮开始多这麻烦就来了……
开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还只是偷瞧他一下然后转身窃窃私语。
“谁家小哥却是俊俏的紧,就是不知是否娶亲……”
“哎呀~娶亲也无妨,我倒是愿意荐个枕席就是不知人家收却是不收呢!你看他双眼,像是会言语一般勾人的很……”
没多会儿,就开始有大胆的姑娘家从街边、楼上开始朝张仑丢不知道哪儿找来的花了!
刚开始几捧花“哗啦~”一下砸在张仑身上,砸的他直接就傻了。
今天张仑一袭玄色素衣,头戴着一顶紫金白玉冠骑在黑色战马上。
一张鹅蛋面儿,在阳光下被映衬的唇红齿白。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端的是琳琅珠玉少年郎。
加之那双桃花丹凤好奇的四处打量,也就莫怪人家姑娘们闹他了。
周管家见状,赶紧笑嘻嘻的打马上前道:“小公爷莫气,这是姑娘们的心意呢!”
砸花就算了,居然还有人丢水果!
张仑差点儿就不能忍了,那张鹅蛋面儿涨的粉扑扑如同熟透的蜜桃儿一般。
周管家见状,赶紧拍马让自家小公爷快走。
“小哥哥莫走,奴家请你吃盏酒可好呀……”
虽然那声音清脆,但张仑涨红着俊脸跑的是更快了。只是留下了身后一路的哄闹嬉笑。
周管家和那两位护院因着张仑也被殃及池鱼,砸的是东倒西歪。
见自家小公爷打马跑了,赶紧跟上。
张仑内牛满面,我也想欺男霸女的耍一把纨绔。可实力,他不允许啊!
第4章古人也一样4大不靠谱
张家的庄子在城外,几代人的经营已经让庄子连成了一大片。
庄子上早有人迎了出来,却是七八个看起来五十上下老农模样的汉子。
张仑勒住了缰绳,跨腿下马那几个老农恭敬的迎了上来。
“小公爷,您怎么来庄子上了?!”
张仑这会儿算是恢复了些许。笑眯眯的看着老农,轻声道:“前段时间身子不适,现在好点儿了就想来看看庄子。”
老张家从洪武年就在这京城安家了,那会儿京城还没开发起来呢。
老祖宗们的习惯,安家就得置业!
于是,张家从洪武年间就开始买地。这么多年下来,京城外的庄子已经有万亩之多。
老张家也很醒目,田产什么的都保持在一个适度的范围不会过多也不至于让自己太穷。
“咱们这庄子里,可有演武场?!”
那随着张仑和管家一起过来的老农,闻言赶紧道:“庄子上合适的后生,都随老爷做亲兵呢……”
“这不太成啊!咱们老张家,是武勋起家的。”
张仑摆了摆手,道:“都知道,这习武得从小练起。”
“大家都是随我们老张家多年的老人,老张家起家的根本可不能丢。”
“现在天下虽定,但说不准啥时候陛下就需要我们为国征战。功名还得马上取,现在练上不晚。”
那老农还想说什么,张仑却一摆手道:“这钱我来掏,庄子里的孩子们学文、习武,全我掏!”
周管家听得这话不由得一个哆嗦,那心开始滴血。小公爷啊,您答应的倒是爽快可这事儿要真金白银往外掏的啊!
而此时,早朝的大殿上众臣已经开始启奏了。
弘治朝算是大明王朝之中比较清明的时期,也算是比较稳定太平的时期。只是偶尔吧……
“……普安州女叛匪米鲁毒杀亲夫隆畅,现据寨自号‘无敌天王’……”
“砰~!”弘治帝猛的一拍扶手,众臣具跪谢罪:“臣等万死!”
却见弘治皇帝声音低沉扫视众臣:“小小土官,何以如此狷狂大胆!”
“臣等万死!!”
弘治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低沉的道:“下旨!命总兵官曹恺与巡抚钱钺、中官杨友发诸卫征讨,务必剿灭死活不论!”
一众大臣具呼万死,司礼监的萧敬则是悄然记录下弘治皇帝的命令。
弘治皇帝很少直接当朝下旨,这说明皇帝已经是怒极了。
“众卿平身吧……”弘治皇帝疲惫的摆了摆手,他终究是个好脾气的皇帝。
一众大臣们三三两两的从地上起来,便是这个时候传来了“吧嗒~”一声。
却见一个油纸包,就这么掉在了大殿上。
偏生大殿的建筑设计有着一定的回音效果,这导致的是掉在地上的油纸包响声一下子吸引到了所有人。
英国公张懋的老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懋公,这是何物?”弘治皇帝好奇的看着油纸包跌落在地上,里面还轱辘辘的滚出几个鸡蛋来。
张懋脸色通红,赶紧伏在地上应道:“老臣失仪了……”
“无妨~无妨~”弘治皇帝笑着了笑,一抬手道:“懋公起来说话吧!”
张懋这才呐呐的站起来,低着头道:“家中孙儿心系老臣赶早上朝,所以早起给老臣做了这鸡蛋给老臣带着……”
这话一说,弘治和其他大臣们脸上便露出了些许谅解的微笑。
“恭喜懋公,得孙诚孝哉!”李东阳笑着对张懋拱手,轻声宽慰。
其他同殿大臣们,也都不住的点头。这大明讲究的是仁孝治天下,孙子孝顺这可是美谈啊!
张懋苦笑着对李东阳拱手:“西涯先生莫要取笑罢……”
弘治皇帝想起了自己去年刚刚出阁读书的儿子,不由得为之一暖笑着道:“老国公言重了!”
“看看日头,竟也快要午间了。朕倒是真想尝尝,老国公家孙子的手艺。”
萧敬见状,当下“噗通~”便要跪谏。这皇帝不能随便吃食物啊,有啥他可要负责的。
但弘治皇帝却摆手道:“无妨,今天议事时间太久众卿家恐怕也是饿了。”
“萧伴伴,着光禄寺做些饭食来……”
萧敬见状,只得起身领命。确实,这会儿快要到中午了。
可弘治皇帝显然还没有要散朝的意思,看这情况也就是吃完饭休息会儿大家继续。
皇帝勤政大家没意见,可对光禄寺的汤饭大家就很有意见了。
而且这意见那是大有特有啊!
大明之前,各大王朝有着九寺五监之设。后来历代精简,到了老朱这儿就成了五寺二监。
这里的寺可不是指寺庙,意思同“侍”。
大理寺是相当于大明最高检察院,太常寺是管祭祀礼仪和祭祀规划的。
太仆寺则是主要负责驯养皇帝出巡的车马猛兽,到了大明还负责全国马政。鸿胪寺就简单了,那就是现在的外交部。
最后的光禄寺,这是个神坑倒霉部门。负责皇家、上朝大臣,及皇帝宴席、赐宴。
按说这给皇家做饭肯定不能难吃吧,可架不住老朱最初给光禄寺的设定:做饭能吃就好。
要说这做饭的光禄寺,这着实是个很坑皇帝大臣的地方。
朱家老太祖元璋大佬当年混社会出身,和尚乞丐啥都做过比较体恤民情也对吃饭没啥追求。
于是这负责皇家饭食的光禄寺,就养成了反正能给口吃的、有肉有菜这就完了。
后来的永乐、宣宗、仁宗再到现在的弘治皇帝,都对吃食没太大追求。
光禄寺同时也不是全国选拔,那是继承制的。或许最早一批光禄寺的厨子们,做饭还行。
但代代传下来,又是没有竞争的铁饭碗大家自然就随便糊弄一下拉倒。
反正皇帝没要求,大臣嘛……你爱吃不吃。以至于明朝后期,大臣们宁愿自己带饭也不吃光禄寺的免费伙食。
果然,这光禄寺的饭菜上来一众人脸就垮了。这分明是黑心食堂大锅饭啊!
张懋这会儿则是心里内牛满面,自己那孙子知道疼人啊!这光禄寺的茶饭能吃么?!
那玩意儿几乎就是馊菜一锅烩,蒸菜也带馊味儿!不知道摆放了多久……
张懋默默的敲开自己孙儿准备的茶叶蛋,感叹还是亲孙子知道疼大父。
第5章腐儒胆子小京师多措大
“懋公……”张懋刚刚拿起剥好的鸡蛋,准备放进嘴里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
扭头一看,竟然内阁首辅刘健看着自己手里的鸡蛋。
可怜老刘也是六十多的人了,在这大殿上操心国事还得受光禄寺的荼毒。
“咳咳……”高坐在龙椅上的弘治皇帝,也清咳了几下。萧敬则是会意的走到了张懋身边。
老张能说啥,只能是笑着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
再把一个没剥开的,递给了身边的老刘。这会儿,李东阳他们几个都把目光递过来了。
弘治皇帝瞪着萧敬,他只能是苦笑着把鸡蛋递过去。按说,皇帝是不能乱吃东西的。
但这是英国公家里孙子做的,皇帝要吃也就吃罢。再说了,这阁老和国公爷都在吃呢。
“唔……鲜香的很!”弘治皇帝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夸赞道。
刘健咬了一口,不由得眼前一亮:“确实唇齿留香,却不知这蛋如何制作啊?!”
“这是我孙儿连夜做的,具体怎么做我却是真不知道了……”
张懋苦笑着,却见李东阳他们几个也看过来了便想要捂住剩下的几个鸡蛋。
“我这也就这么几个……”但终究同殿为臣,老张一咬牙还是把蛋拿出来了。
萧敬毕竟是数朝老宦官了,一个眼色便有小宦官拿着象牙刀把剥开的鸡蛋切成几份送下去。
“唔……确是鲜香的紧呐!”
按说,这里可都是高官显贵不至于说吃个小吃食便感慨。
这主要是架不住一大早扛到现在那肚子咕咕叫啊,况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茶叶蛋跟那光禄寺馊菜一对比,哪个好吃立分高下了。
也许原本只有三分美味,但综合了饥饿和光禄寺馊菜以后这就变成了九分美味了。
张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因着这茶叶蛋他算是第一次在这大殿上被这些大臣们记下了。
“壳子里下垫一尺沙子,放进去芯子其余用锯末填上。封口上扣铁环,挂上梁。”
张仑说的就是沙袋,说着还给画出了草图:“皮子叫他们缝制,东西咱们拿回来自己装。”
“石锁、石担各重皆要备齐,还有护具……算了!我画给你看。”
张仑说着,开始画护具。
毫无疑问的,张仑直接抄的就是现代兵击运动的护甲、防护衣。
这个时代铁甲虽好但却不能放家里,这得被定谋反的。所以张仑采用的是刷漆竹甲,内覆厚棉防护衣。
这人多好办事儿啊,张家的庄子百来号青壮齐上阵夯土、下木桩不过等闲事。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老张对于殿上皇帝和朝臣们称赞自己孙子的事儿很是与有荣焉。
专门在晚饭的时候,夸了张仑一通。
老张那种看着张仑一副老怀宽慰的感慨,却是让张仑眼睛一酸。
其实呆着的这些天,他也知道了老张对他的宠爱那简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虽然是有续妻、妾室,但张懋在张仑父亲去世后却绝对不许他们打搅到张仑。
甚至为此,除了续妻和几个妾室其他子女都分了些许财物、宅子让他们搬出去。
管家老周说,本来老国公没有打算让他们搬出去的。可他变得有些痴痴呆呆后,老国公是怕有人动什么坏心思。
于是让成年、成家的儿子们都随母亲搬了出去。剩下的续妻、妾室,也都不敢打搅张仑。
都知道,这是老国公的心头肉。
“不是说让你找些秀才来教书么?!”张仑这段时间,每天都骑着马过城往庄子里走。
张仑现在已经习惯每天往庄子去练武了,但他发现庄子里的孩子们这么久也没个教书的先生。
周管家低着头,呐呐的道:“小公爷,我们邀了好多秀才可人家不愿意来啊……”
其实有些话他还没说,那些穷酸秀才说话可不好听。没少出言讥讽他。
“不来便不来吧!些许措大而已。”
张仑骑着一匹白马,脸上被冷风吹的微微发红。听得周管家的话,其实也大概猜到了那些秀才们的反应。
“京师之地多措大……圣贤本事未学三分,狗鼻子插葱装大象的本事倒是十足十。”
张仑眯着眼哼了一句:“真要说本事,他们拜我为师我还嫌他们蠢呢!”
这点张仑是真的自傲的,尼玛这群措大可读过《国富论》、《战争论》、《资本论》、《乌合之众》、《超限战》么?!
不客气的说,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之一就是拥有更多的资讯渠道。
这并非说这个时代的人笨,而是他们所接触到的资讯跟张仑是完全不对等的。
也是这个当口,张仑猛的便听到了一人恼羞成怒的喊声:“那黄口小儿,安敢口出狂言辱及名教子弟!”
张仑闻言勒住了马头,周管家见状上来看了看低声道:“小公爷,右边那人是隔壁庄子的孙茂才……”
却见街边客栈门前,站着三个内衬儒衫外搭袄子脸色通红的三人愤怒的看着张仑。
左边和中间的那两位还好,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中间那位略显木讷,左边的那位则是较为清秀。但右边那位孙茂才,可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那孙茂才看起来三十有余,略为驼背三角眼里尽是猥琐。嘴尖腮凹颧骨突出。
偏生他还留了两撇胡子,整个人看着阴狠狡诈。
“周管家,你倒是怎么看中了这人的啊……”
张仑砸吧了一下:“这哥们贼眉鼠眼獐头鼠目,看着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
“分明就不是啥好东西啊!”
这一番话让周管家面红耳赤呐呐无言,但心底却很是痛快!因为那会儿这孙茂才,可是讥讽他“富家叼骨”。
“小儿无状!你……”那孙茂才气的是头顶生烟,要是有怒气值这会儿他的怒气值绝对一下子涨满。
“我可没指名道姓啊~”张仑撇了撇嘴:“你非要认为是你,我也没有理由反对不是?!”
门前三人愕然,那孙茂才的三角眼一转冷哼着向前一步:“名教子弟,岂容人辱?!我便要……”
“你便要如何?!”张仑一翻白眼,一个撇身掀起身后那白狐裘,白色绣袍皂儿靴一闪而过便下了白马。
那动作却是潇洒的紧。
那对面跟孙茂才的两人,却是不由得心底里暗赞一句:好个珠琅玉润的少年郎!
但少年郎却直接抽出倭刀,抬手“刷~”的一下便将边上的碗口粗细的木桩斩去一截!
“噗通~”一声,木桩落在地上。却砸在三人心上。
张仑笑容依旧,但那笑容在三人看来却如森森恶鬼:“要和我比划一番?!”
“我……我到顺天府告你去!”孙茂才不傻,上去万一被砍死了咋办?!
“告我是吧?告我甚事?!告我骂你?我未曾点名,你如何知道我骂的是你?莫非你便是那獐头鼠目不是东西?!”
边上另外两人却是涨红了脸,笑也不是不笑又难受。
张仑笑着耸了耸肩:“你若自认措大,我却还觉这辱及了措大呢!”
张仑毕竟是后世来人,所以习惯动作上带着很多后世的痕迹。
比如这美式的耸肩,配着他的言语便是气人的紧。
第6章输了待如何拜我为师么
“小儿莫逞口舌之利!你方才自夸可为人师……”左边的那儒生却是忍不住了,但随即被张仑打断。
“尔等自称名教子弟,岂不闻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张仑一句话,让那儒生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时候渐渐的开始有人围上来了,一个颇为俊俏的少年郎当街跟几个儒生争论。
这自然是会引发旁人的围观的。
“我一行不止三人罢?却不可做你师?!你当自己才学高于夫子么?!”
这三人顿时冷汗直冒,这句话可是太重了啊!天下儒生皆名教弟子,这帽子扣下来得要人命的。
“口乎小儿,你不知项橐七岁未入学而教夫子,如今尊为圣公么?!我今十三如何教不得你们?!”
一番话说的几人冷汗淋漓,他们是没想到这骑马的俊俏少年竟然也是满腹才学的。
说话间,便把《论语·述而》和《战国策·秦策五》的典故给说了一番。
这个时候,一众围观的儒生们不仅没帮忙还高声起哄闹了起来。
文人自古总相轻,看到他们三人被一个黄口小儿戏耍他们自然乐于看戏。
“若说才学自然不及夫子,但小儿自谕可为人师总需拿出些许才情吧?!”
那三名儒生被问住呐呐无言之时,这客栈里再次走出来两人。
相比起三名儒生,这两人却是一身豪遮。
却见他们身着锦缎,头顶玉冠。昂首而立,身后跟着三五小厮更有优伶静立身后。
“唐解元、衡父兄……”在场儒生们,竟是不约而同的向那两人行礼。
那左边一人见状赶紧做了一个深深的长揖回礼:“诸兄抬爱了,衡父愧受……”
而右边那位面胖有须者却是据傲的紧,只是轻笑拱手便算是给这些儒生回礼了。
张仑见状,不由得笑了笑。
他一看便知道来人是谁了,弘治年间进京赶考还能被叫“唐解元”的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唐伯虎了。
史说唐伯虎此时狂傲的紧,现在一看还真是这副德行。
何良俊在自己的书里面说他们:
“至京,六如文誉籍甚,公卿造请者阗咽街巷。徐有戏子数人,随从六如日驰骋于都市中。”
意思是,他俩在京师里大白天的带着戏子打马而行,经常出入公卿所住的街巷无比嚣张。
张仑展颜一笑,却是让唐伯虎有些恍惚。这少年,却是真的俊俏的紧呢!
但接下来张仑的话却让唐伯虎一下子觉着,这张脸的主人着实可恶。
“可是被苏州提学斥了的唐伯虎?!”
唐伯虎脸色发黑,却不搭话。这事儿算是他的黑历史了。
弘治十年他参加录科的时候,和好友张灵宿见天儿的在青楼里面浪,而且是大浪特浪。
比洪湖水还要浪打浪,总而言之就是浪的飞起。
当时的提学御史方志方信之因此对他很是厌恶,于是唐寅在录科的时候直接名落孙山。
如果不是苏州知府曹凤爱、名士文徵明的父亲文林、沈周、吴宽……等人为他求情。
老方也给了几分面子,让他“补遗”的话他连乡试的机会都没有了。还有个屁的解元名头啊!
“小儿无状!既是想为人师,总得拿出些许本事来!否则某却要到顺天府去告你一状!”
在老唐看来,这俊俏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真就是个来找茬儿的。
但他决计不会认为,自己刚才对着张仑说一句“小儿”有错。
也不会觉得,张仑跟孙茂才那三人对阵他跑出来横架梁子有什么错。
这就是读书人的宽以待己,严于律人。双标玩的不溜,你敢说自己是大明朝的读书人?!
唐伯虎这个时候尤其张狂,文徽名的父亲帮他求了情让他补遗最后中举考了解元。
但唐伯虎非但没有收敛,中举后依旧放浪形骸。
甚至好友文徽名写信规劝他,他还要回信叫嚷:我就是这德行,不喜欢别跟我做朋友。
“你与我非亲非故,又非我门生。我要向你展示才情作甚?!”
却见张仑一挑眉,背着手笑了笑:“江南才子唐解元,很是威风了不得么?!”
“莫呈口齿利,若有本事便亮上一亮!”
那徐经也是忍不住了,边上的儒生们更是跟着起哄叫嚷着让张仑显露显露本事。
“黄口小儿莫不是怕了?!若是怕了便说,寻你家大人来给我磕头认错便饶了你这一回……”
那孙茂才此时阴测测的凑了上来,但唐伯虎看着张仑身上衣衫华丽还跟有家仆。
那两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护院,更是衣着显贵甚为膘壮的汉子。能在这京师纵马,已经说明这孩子不简单。
于是,唐伯虎道:“若是不济,便道歉罢了。吾等也非为难小儿之人,不予你计较。”
围观们儒生们顿时哄笑,毕竟张仑看起来脸嫩却能有什么才情去难住唐解元?!
“孙茂才,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周管家本见孙茂才说让张仑家大人来磕头,便要发作。
但却被张仑拦住了,闹到这个时候他也不耐烦了。
唐伯虎说的还算人话,想到之后这位大才子的遭遇张仑心中一动!
“既是要比,那便比比。”
张仑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些起哄的儒生,在他那双丹凤桃花之下这些儒生竟然一下子静下来了。
“经史子集太庞杂,考起来花费时间。不若我就出一副上联,你唐解元与他们三人来对。”
却见他眯起那双丹凤桃花,清淡的道:“若是对上了,我给几位每人磕仨响头,奉上纹银五百两致歉。”
“但,若是对不上……”张仑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指着唐伯虎与孙茂才身边的两名儒生道。
“你们则奉我为师,如何?!”
“竖子无礼!!”一众儒生脸色“刷~”一下就变了,你才多大啊!
而且这里最低的也是个秀才,拜你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为师?!名教子弟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张仑却好整以暇,耸了耸肩道:“此事因起,是我说我才学足以为师你们不信非要我展露一番。”
“而今我划下道儿来,你们却推三阻四莫不是不敢接了?!”
说着,张仑笑吟吟的看着唐伯虎和另外两名孺子:“若是不敢,你们三人道歉即可。”
“那孙茂才五百两我不收他的,输了也不要他做徒弟。”
张仑冷哼道:“此等獐头鼠目之人,从今往后见我避让就是了。”
他是真看不上这孙茂才,虽然张仑不知道孙茂才对周管家说了什么。
但就刚才孙茂才的表现,这货肯定没给周管家说什么好话。
是以,张仑不介意在这儿抽他一耳光。
第7章随手对联有机锋声名在身悔不得
“你……”那孙茂才想要开口,张仑却眯着那丹凤桃花似笑非笑的扫着他和这围观儒生们。
顿时吓得着孙茂才不敢吱声。
最后目光落在了唐寅身上,此时的唐寅是有些犹豫的。
虽然说着十来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惊世才学,他是不信的。而且他很有自信能对上张仑的对子。
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这对子对不上来怎么办?!真要拜师?!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哪怕就是想赖账也会被直接传遍整个京师啊!
“唐解元……”很显然,这些个儒生们都指着唐伯虎给他们挣一份脸面。
但又不想要承担风险。唐伯虎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刚才要人家展露一番的是他啊!
现在人家划下道儿来了,若是不接着岂不是显得自己怕了这黄口小儿么?!
“我自是敢的,不知二位兄台……”唐伯虎望向了刚才出声的那两位儒生。
唐解元都这么说了,他们又哪儿敢说不行?!赶紧道:“但凭唐解元做主!”
“好!便如你所愿!”唐伯虎一咬牙,恶狠狠的道:“还请出联便是!”
张仑笑眯眯的一挥手,一直沉默的周管家抬腿进了这客栈内。
没一会儿,便捧着笔墨纸砚出来。身后的两位老亲兵,还抬出来一张桌子。
张仑抬手一指那客栈上挂着的匾额,笑着道:“这客栈既然是以‘悦来’为名,那我便以这客栈的名字为题吧!”
此时周管家已经在研墨了,张仑捏住衣袖拿过管家递来吸满了墨汁的狼毫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便已见一副字跃然纸上。
“悦来客栈客来悦……”唐寅皱着眉头一边思考着如何应对,一边心中感叹。
这少年人敢叫板,却是有些真本事而非草包。就这副字,可以看出功底不弱。
张仑笑眯眯的看着一种儒生们陷入沉思,挥手道:“我还有事情没法跟你耗着,给你盏茶的时间吧!”
几个国公爷的老亲兵已经抬着凳子出来了,张仑在这悦来客栈门前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笑吟吟的看着唐寅和这些个儒生们。
“‘悦来客栈客来悦’,我还以为有多难对呢!‘飘香酒馆酒香飘’这不就对上了么……”
站在外面的一儒生小声说着却被身边同窗人一拉,让他赶紧住口。
那同窗人小声给他解释,这悦来客栈客来悦如果能这么对的话唐解元用得着考量么?!
悦来客栈这“悦来”二字,乃是取自《论语·学而》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这是有典故出处的,你对个“飘香酒馆”那飘香二字源自何典?!是何出处?!
再者说,悦来客栈这名字几乎被用的烂大街了。野史、杂记中,由唐始至今叫“悦来”的客栈不下千万间。
你这叫“飘香酒馆”的又能有几个?!可如“悦来”为名的客栈一般千古皆有,宇内皆知么?!
同窗一番话让这多嘴的儒生面红耳赤,赶紧拱手道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对子这个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你要只求对得上拉倒,那真是随口堵上就是了。但若是讲求格律、意境、机关全契合可就麻烦了。
尤其张仑是当众出得此联,若只是应付了事传扬出去那比对不上还丢人啊!
张仑倒是笑吟吟的好整以暇,反正他知道唐伯虎肯定是对不出来的。
因为就张仑所知,这对子出来后好像还没听说谁能对上的。
盏茶也就是十来分钟,若是思考真就是转瞬即逝。
张仑笑眯眯的站起来的时候,唐寅脸色灰败。抱着些许希望,他看向了另外两人。
却迎上了这两人的目光,心知这是彻底完蛋了。
唐伯虎的目光扫向了那些儒生,可那些儒生们却选择了回避他的目光。
“若想耍赖,那便赖罢。”张仑一脸淡然的站起来,笑眯眯的看着唐寅。
唐寅拜的老师是王鏊王守溪,此时虽不是高官却声名显赫任侍读学士、充日讲官。
张仑没指望唐伯虎能真的拜师,就是这丫非要凑上来堵自己一把。
你丫历史名人就牛批了?!张仑可没打算尿他这一壶,敢凑上来我就敢剥你脸皮!
张仑扫了一眼这些儒生们,竟是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那两儒生和唐寅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张仑面前纳头拜下。
“恩师在上,请受学生唐寅(许庭光、江潮)一拜!”
他们这也是完全没辙啊!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若是真的耍赖名声毁掉了那比死都惨。
磕头拜一童子为师虽然是难堪了些,但总比耍赖的名声好多了罢?!
再说了,这是赌文输了诚恳拜师。传出仕林,也算是一场佳话。
张仑这才问了三人名号。
唐寅唐伯虎,这自不必说了。另外两个,一个是河南河阴人许庭光许本谦。
另一个则是江西贵溪人江潮江天信。倒是这江天信还有些傲气,他也是乡试第一解元出身。
只是比之文风较盛的应天府唐伯虎来说,含金量低了些许而已。
看着这些儒生们,张仑噗哧一笑回首对着那在门口张望的店掌柜道:“这对子你且让人刻了挂上去。”
“若有人能对上,便使人到英国公府上寻我。我当以五百两赠之!”
“英国公……”孙茂才顿时觉着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瞪着眼睛不敢说话。
张仑则是瞟了眼这些儒生,不屑的哼道。
“仁宗皇帝可是赞过我曾祖‘知礼过六卿’许我曾祖掌经筵,监修《太宗实录》的……”
却见张仑起身,向自己那匹白马走去。那儒生竟是让出条路来,老亲兵们将马匹牵来。
“我祖亦受敕封,知经筵、监修国史。”
却见张仑已翻身上马,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寅和那两个儒生和唐寅:“拜我为师,你们可不算吃亏!”
说着,张仑对着唐寅等人道:“走吧,上马!既是拜我为师,我总得考校一下你们的学问。”
这下却没有儒生再笑话张仑了,人家这对子还没对出来呢。
即便是对他的“考校”二字不以为然,也肯定不会出言讥讽。
现在这唐解元可是他的学生了,甭管这是真心实意的拜还是迫于无奈的拜。
这总归是当众给拜的师,你蹦达上去跟他呲牙。那唐解元和许庭光、江潮,不管愿意不愿意必然要跟你死磕。
张仑也感叹,这大明朝还是有大明朝的好处啊!天地君亲师,这伦理可是非常讲究的。
唐寅他们现在甭管愿意不愿意,总之只要有人找张仑的茬儿他们可必须要一拥而上跟对方死磕一回。
不然的话,这天下儒生可都会戳他们脊梁骨。而且在这仕林,他们也都混不下去了。
张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唐伯虎,接下来弘治年春闱的那大案自己恐怕是要捞这唐伯虎一捞啊!
第8章破题有万卷考运岂不来
“恩师明鉴,今日我已与好友约定往篁墩先生处为我座师求诗……”
唐伯虎犹豫了一下,对着张仑拱手道。
张仑看着唐伯虎,心里叹了口气。时也运也,偏生叫我这个时候碰上了你。
环顾四周儒生,在听唐伯虎这么说的时候不少人眼神闪烁不乏暗自切齿者。
徐经和唐伯虎却还不自知,一副颇为自得的样子。
那次舞弊案为什么会闹的这么大,难道唐伯虎和徐经就没有一点儿责任吗?!
京师之地张牙舞爪,怒马鲜衣频繁出入公卿府邸。
还不止一次放出豪言说自己必取功名,如此张扬不招人愤恨才怪了。
“大考在即,当以读书为先。我既为你师,为你座师求诗一事自会帮你安排。”
说着,一勒马头道:“走吧!”
唐伯虎本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张仑那微微眯起的丹凤桃花他竟是生出些许胆怯。
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让徐经代他跟人致歉随后牵出马怏怏不乐的随着张仑从这客栈离开。
“嗡嗡嗡……”他们才一走,这悦来客栈门前的儒生们顿时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愤愤不平觉着张仑折辱名教子弟者有,幸灾乐祸觉得这唐伯虎是活该者有。
还有些则是羡慕唐伯虎这攀上了英国公府的高枝,再辅以他座师、公卿们的齐力。
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唐解元都跟着了,那许庭光、江潮又怎敢不跟着一起走?!愿赌服输,唐伯虎都不敢耍赖他们就更加不敢了。
一行人很快的到了张家庄子,庄子里呼呼喝喝的老少们则是笑盈盈的上来热情的给牵马。
小公爷这段时间几乎都在这儿住,这住下来以后每天便带着孩子们操练。
那大棚子已经搭建了起来,顶是架梁配木板榫卯卡死刷漆。再一层灰瓦,最后再铺上成片扎好的麦杆。
边上还有一座草庐,虽然只是张仑中午在这里休息而已。但周管家还是把这草庐盖起来。
而且里面一丝不苟的给张仑准备了足够的家伙什,吃喝拉撒一应俱全。
撤下披风交予屁颠屁颠赶来的两个童子,张仑领着这三人便进了书房。
摊开宣纸,周管家见状赶紧上前研墨。
“问:学者于前贤之所造诣,非问之审、辨之明,则无所据以得师而归宿之地矣……”
唐伯虎和另两名儒生不由自主的凑上前来看,见字不由得一惊!
这恩师果真是有才学,他们全程都跟着的。
不过是刚刚回到草庐内,甚至书都不用翻便直接开始出题考他们。
“……请极论之,以观平日之所当究心者。”
最后一笔写完,吹了一下墨迹张仑直接招手让唐伯虎和另外两名儒生过来。
“既是来考,那我便出题考考你们。来吧,各自誊抄作答!”
说完,背着手便坐在了椅子上。
几位老亲兵早将桌椅、笔墨纸砚端来,一字排开然后恭敬的行礼退去。
那两名儒生咬着笔头,在这隆冬下竟是冒出些许冷汗来。
唐伯虎亦是脸色凝重盯着题目一言不发,好一会儿了唐伯虎才首先提笔作答。
两名儒生则是长叹一声,艳羡的看着运笔如飞的唐伯虎。
未几,唐伯虎便已经将题答完。吹干了笔墨,恭敬的把卷子放在了张仑的案头。
这会儿他已经不再敢小看自己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生的漂亮的恩师了。
这一题如果不是曾经有接触过,他也答不上来啊!
这道题实在是太冷僻了,冷僻到有炫耀学术的嫌疑。这是前朝刘因刘静修所著《退斋记》里面,摘出来的。
“既已入门,你们便互相为师兄弟。”张仑淡淡的道:“伯虎才学过你二人,自是为你们师兄。”
“你二人,则是以长幼论序。”
这话如果是年许三四十的人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张仑这唇红齿白看着自己都是个孩子的人来说,就显得很是怪异了。
“谨遵恩师命……”三人拱手作揖,张仑则是看了眼唐伯虎的答卷道:“还算工整,你们且瞧瞧。”
唐伯虎挑了挑眉,却是没有说话。显然很不服气。
许庭光和江潮则是比较恭敬了,才学就是才学这玩意儿做不得假啊!
说要考他们提笔就能来,而且是如此生僻的题目。虽然有炫技的嫌疑,但毕竟这是真才实学不是?!
“是不是觉得为师出题冷僻生涩,却有为难你们的嫌疑?!”
看着两人的脸色,张仑慢悠悠的道:“可你们好好想想,如果是考官出这题呢?!”
许庭光和江潮闻言,不由得冷汗直冒。放下了唐伯虎的答卷,对着张仑深深的做了一个揖。
摆手让许庭光、江潮起来,看着略显不服的唐伯虎。张仑抬笔再写。
“君子易事而难说也……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
将题目丢给三人,道:“答吧!”
看着唐伯虎三人冷汗直冒张仑不由得撇了撇嘴,劳资搞不死你们这些个措大!
至于提到张仑为何会掌握这些,这就是个无比痛苦和不堪回首的上辈子了。
他转系后系主任一猜就知道他是来追妹子的,于是在作业上没少为难他。
考你历史太简单了,显露不出他本事啊!
于是系主任决定把大明大部分乡试、会试、殿试……甚至相关典故,都让张仑做一遍。
要达到状元文的水准,还不许和状元文太相似。
做的张仑那叫一个欲仙欲死,爽到无数次口头与系主任家女性亲属发生强迫性质的,超友谊负距离阴阳交泰。
至于为啥选大明朝和八股文,那是因为系主任祖上在大明出过好几个进士。
他隐蔽而骄傲着这点,只是他这个骄傲让张仑当时很想捅死他一万次。
如果不是张仑那会儿比较怂的话,说不准还真就做了。
不等三人答完,张仑“刷刷刷~”的再写出一张卷子丢给三人:“做完,你们三人讨论后再答!”
唐伯虎和两个师弟先是一愣,当即这就要跪了。出题这么快,都不带打磕巴的。
这恩师祖宗啊!您这是要了亲命啊!
而张仑则是有了一种虐菜的快感,也瞬间体会到了当年那系主任的爽利!
“答题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若什么生僻冷厉的怪题尔等都能顺利解出、头头是道,那还怕甚的乡试、会试、殿试?!”
三人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恩师厉害啊!的确,如果这什么妖魔鬼怪生僻冷门的题都给解出来了。
那还怕个屁的乡试、会试、殿试啊,啥试可不都是手到擒来么!
第9章并非新鲜事少名传御前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科举这鱼跃龙门的机会诱惑之下大家自然是会开动脑筋琢磨怎么考上。
是以,押题这种模式早就出现了。只不过现在还比较粗糙,大多数都是落第秀才们混饭吃的行当。
譬如清代吴敬梓所著《儒林外史》中,马二就作了本《历科墨卷持运》聊以糊口。
这玩意儿换成现在,就跟“满分作文”、“黄冈题卷”差不多个意思。
记录的是历次科举范文精选、点评,马二虽然科举不利但靠着这本书也混的衣食无忧。
到后来甚至出现了《经书拟题》、《套语策略》这类直接让人背诵范文的专门科举书。
前者的话,还有点儿技术含量。毕竟为了卖的好,书商们会找一些当时名士猜题、破题、点评。
但这些在张仑看来,都太小儿科了。直接刷题材是王道啊!
咱老张,那当年也是历经九死一生从高考独木桥上一路杀奔过来的汉子!
在这朝代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模拟考的威力所在。
当年为了高考那模拟卷子做的张仑欲仙欲死,后来也只有那大胖秃子系主任如此虐过他。
模拟考做完了,再查答案纠正再写。再模拟、再查……过程很辛苦,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极其有效的方式。
“明日起,你们每日卯时一刻起来随庄子里青少晨跑、习武!结束后,给孩子们上半个时辰课。”
张仑对着在答题的三人,一挥手道:“剩下的时间,全部给我做题、做题,再做题!不许离开这里一步!”
老张本来开开心心的下朝回家,可刚出宫门就遇到了自己的老亲兵。
周管家见自家小公爷把事情闹大了,估摸这没老公爷压阵是不行啊!
于是赶紧差了家里的老亲兵过来报信儿。
听得孙儿把一个解元给弄家里了,顿时这些天孝顺孙儿的好心情就都没了。
老张倒是不怕文官们的口诛笔伐,咱老张世代忠良杠杠的大皇明铁粉。这可是几代大明皇帝盖章认证的。
那些文官口诛笔伐,也奈何他不得。
主要是,这孙儿不发病则罢了。一发病就把个解元和俩儒生弄家里去,这要再发病抓个阁老回家……
老张大冷天的,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里,续妻和妾室们早已经吃完饭回房休息了。每天回来,基本都是张仑在等着他吃饭。
“说了不必等大父了,你先吃完便去休息吧!”这让老张感到很温馨,虽然嘴上埋怨着。
但却很享受孙儿端上来的饭菜,没一会儿笑嘻嘻的张仑把饭菜摆齐了才道。
“跟大父一起吃,感觉饭菜好吃些呢!”
见张仑坐下来,张懋犹豫了会儿才道:“痴虎儿,今天是不是有人招惹你了?!”
听得大父话,张仑瞪了一眼在边上的周管家。可怜的周管家无奈的苦笑作揖,其实他也知道张仑不会怎样他。
这些天处下来,小公爷心善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从不见他处罚下人,重话都没有一句的。
“大父,不是孙儿找事儿。完全是他们自己凑上来的……”
张懋的老亲兵你若是让他们上阵杀敌,那个顶个的厉害!但你要让他们传达事情……
他们能把意思说到位就不错了,细节你就别指望他们能说的清楚了。
所以张懋听得是一知半解,给自己的孙儿这么一说张懋算是彻底明白了。
敢情儿是那些措大给自己孙儿找事儿啊!
老张顿时就怒了,我张家堂堂英国公、世代忠良深得帝宠!这帮狗批措大,特么是拿勋贵不当干部啊!
“痴虎儿莫怕,大父给你撑腰!那些个措大若是闹上门来,你打了便是!”
张仑笑嘻嘻的给老张解释,不至于哪!自己出的那副联,他们现在都没有对出来。
想要打上门来,也没有那脸皮不是?!
顺便还把唐伯虎想给自己座师求一幅字的事儿,给老张说了一下。
老张大手一挥,我跟李西崖一同修实录却是有一份情谊。回头下朝了,大父帮我痴虎儿求一幅字罢!
爷孙俩其乐融融,张仑更是给老张拍胸脯说:些许个措大,不过是卖那酸腐之气不算本事。
回头这顺天府开考,孙儿给大父考下个案首来替老张家争光!
这听得老张那是心花怒放,周管家趁机把今天小公爷出联为难那唐解元一众儒生无人能答的事儿一说。
老张这更开心了,有啥比自己孙儿出息更开心的事儿?!
“萧伴伴,最近便是要开科了。这京师举子们,可是有什么动向么?”
弘治皇帝放下了手里的朱笔,有些疲惫的对着身边伺候的萧敬轻声问道。
萧敬闻言,躬身笑着道:“好叫陛下知晓,今日京师倒是发生了一桩趣事。”
“哦?!说来听听。”弘治皇帝对京师趣事还是很有兴趣的,换换脑子也好。
萧敬躬身微笑着道:“此事却还跟英国公有些关碍。”
“怎么跟懋公又有关系了?懋公今日可是在宫内一直都随同奏对呀。”
弘治皇帝稍有兴致的问道:“可是他家人和举子起了冲突?!”
萧敬闻言,便笑着将张仑的事情给弘治皇帝说了一遍。
听得萧敬说完,弘治皇帝也笑了。堂堂一个解元竟是被一个孩子为难住了,最后竟然不得不拜师。
但弘治皇帝随即把那副“悦来客栈客来悦”一联写下来,看了许久也是无奈的笑了。
难怪那唐解元被难住了,这副联真真是不好对上啊!
“那张仑多大了?!”
张仑第一次引起弘治皇帝的兴趣,是给他大父准备的茶叶蛋。
而这次,则是展露了自己的才学竟然一举难住了身为应天府解元的唐伯虎。
“今年十三,数月前懋公之子张仑之父病故……”
萧敬躬身低声道:“张仑之母,于其七岁时便已病故……”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为止一滞。随后看着自己写的那副字,带着些许怜惜叹气道:“却是个可怜孩子……”
这副联,此时也出现在了朝中各大臣家的书房内。
第10章京师议纷纷皇子闻其名
有人苦笑着道这懋公太疼孙子,以至于这孩子竟然如此瞎胡闹。
也有人啧啧赞叹这英国公府邸,竟然出了这么个了不得的孩子。
更有人怒斥勋贵孩童竟是逼着一介解元,当众拜其为师实在是有辱斯文。
但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副联确实难对。
进而也有人在想,是不是其他人做出的联这孩子拿出来用的?!
可结合了一下当时场景情况,却又不像如此。人家确实是在悦来客栈门前,作的这副对联。
便是在这张仑不知道的纷纷扰扰中,一早起来陪着大父吃完早餐的张仑骑着马便往庄子里去了。
原本张仑以为唐伯虎的老师王鏊会杀来闹事,跟他大战一番抢唐伯虎回去。
没成想王鏊竟然是一言不发,直接就当作没了唐伯虎这个弟子了。这倒是叫张仑有些诧异。
但想想王鏊是做出“委顺齐宠辱,冥怀无丑好。得之亦不惊,失之曾不懊”这样诗句的人。
便知道王鏊虽是有才,有识人之能但明哲保身自守才是他首先看重的。
可怜的唐伯虎就没吃过这种苦,老亲兵可不管你是什么解元、状元。
反正天塌下来小公爷顶着,咱英国公府还怕了你这群措大?!
按着小公爷的吩咐,一大早就把唐伯虎和他的俩师弟拎起来披挂上张仑制作的沙袋。
然后围着庄子就是一顿疯跑。
唐解元也不想跑啊,可背后跟着那几个老亲兵拎着鞭子涨牙舞爪的追着。
你跑不起来那就是一鞭子,管你解元不解元的反正就是抽!
早上自己想赖床,结果那老亲兵的几个窝心脚让唐解元现在还疼着呢。
他算是知道了,这些个老亲兵完全不拿他这个解元当回事儿。
好好练则罢了,敢呲牙一星半点儿他们立马就能教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唐伯虎本来还心怀不满的,但看着张仑赶来后居然也跟他们似的披挂上一起跑。
甚至跑的比他们更快,三两下就已经超过他们一圈了。
这还能说什么?!年纪比他们小,身份是他们恩师。人家都在跑,他们还能不跑?!
东倒西歪气喘吁吁的跑完,唐解元和俩师弟觉着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
这事儿还没完,抓他们回去换上一身衣服早餐就开始了。
大碗的豆浆肉包子,茶叶蛋每人俩肉包子、豆浆不限量。唐伯虎第一次觉着自己这么饿。
早餐吃完,张仑拎着他们绕着庄子再走了两圈消化一下随后披挂了护具拿着竹刀就开始砍。
上辈子张仑可是玩过兵击的,所以打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老亲兵们没少对自家小公爷指点,虚心向学之下张仑一对三居然砍的唐伯虎三人狼奔兔脱。
“张猛,砍他们三刻钟!这仨崽子明显缺砍!”
张仑砸吧了一下嘴,喊过一位老亲兵。这位老亲兵也是庄子里的人,从前随在张懋身边。
早年间被张懋放去边军锤炼,那真是跟九边的鞑子们生死做过好几场的。
张猛身高也有近一米八左右,一身膘壮的健子肉眼若铜铃扎须满面。
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赛张飞,站出来不说话就能止小儿夜啼。
“哈哈哈哈……小公爷且放心,某来跟解元公好好亲近亲近……”
我特么不想跟你亲近!唐解元觉着自己这是掉入狼窝了,他现在很想跑。
大内皇城,几个太监气喘吁吁的追着一穿着明黄色衮服的半大孩子飞快的跑至一间大殿内。
沿途太监宫女们皆吓的拜下,那孩子却不管不顾自顾自的往前跑着。
“殿下,您可慢着点儿啊!”几个中年太监跟在后面,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这位大爷要是擦破点儿油皮,陛下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这大殿内点着香,半大孩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着四下观望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看起来年纪在七八岁上下,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许是刚才一阵疯跑,肉嘟嘟的脸上显得有些潮红。两撇剑眉,额款耳厚。端的是一副好福相。
“刘伴伴,你们跑的太慢啦!”那孩子笑嘻嘻的窜上了椅子,对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太监一招手。
几个太监赶紧上前来,这孩子抓起桌上的果脯随手丢进嘴里:“趁着先生没来,给我说说最近京师的趣事呗!”
“好叫太子殿下知道,这京师里最近还真的发生了一宗趣事……”
那叫刘伴伴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的便将张仑一副对联难倒唐解元,三儒生当街拜师的事儿说了一遍。
而这孩子,自然是当今弘治皇帝的儿子还未长大刚刚出阁读书的正德朱厚照。
“这张仑竟然是如此厉害?!难道他还比李师傅更厉害不成么?!”
朱厚照两眼放光,显然是对张仑非常感兴趣。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爽朗笑声传来。
“哈哈哈……太子殿下谬矣,臣四岁便有‘神童’之称能写大字,八岁入顺天府学那可是他比不了的哦!”
几个太监听得这声音不由得一个哆嗦,赶紧拜在地上。
却见一位身材略显消瘦,穿着官袍留着长须年约五十上下的老人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满是诙谐。
脸上笑吟吟的走进了这暖阁内,给朱厚照作了一个长揖:“不过,那英国公家的孩子却是有几分本事呢!”
朱厚照啊呀一声,从那椅子上蹦下来赶紧去扶这老人起来。然后后退两步自己倒是作了一个长揖。
“见过先生……”
这老者,便是当朝礼部尚书衔兼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太保李东阳。
“殿下需知,诗词歌赋不过是小道。圣人之言、治国方略才是大道。”
李东阳笑眯眯的扶起朱厚照,温言道:“舍大而取小,智者不为也。”
史载李东阳虽然是神童入学,开始的时候却仕途不顺。
因为李东阳“以貌寝,好诙谐,不为时宰所重”以至于“士论哗然不平”。
意思是李东阳喜欢嬉闹玩笑,不被当时的内阁重臣看重以至于当时的士子们非常愤愤不平。
但李东阳完全无所谓,依旧我行我素一直到了弘治朝才被提拔起来。
这件事情和后来李东阳在正德朝隐忍八虎,直至飞扬跋扈的刘瑾露出破绽才一击而定可以看出来。
李东阳是有着极其高超政治智慧和成熟心态,相较起那些动辄弹劾八虎最终被驱逐出京师的同期官员来看更是如此。
第11章正德欲来闹校场钱到花时放恨少
“那……张仑这算是有才吗?!”
朱厚照继续问道,李东阳则是笑吟吟的说:“小才是有,却不知道大才如何。”
大才是有,而且是非常有。不仅是非常有,还是大有特有!
在这点上现在唐伯虎觉着自己非常有发言权,因为这恩师出题开始剑走偏锋了。
什么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题都能抓出来,丢给他们三人做。
写完后,他们三个还要互相传阅查典籍批复。
然后再根据批复重新琢磨一番,再写上一篇。整个过程用欲仙欲死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但虐上了这么好几天,唐伯虎三人居然开始习惯了。
一大早不用老亲兵来踹窝心脚,他们自然就能起来然后随着那些孩子的队伍开始跑步。
吃完早餐绕着庄子走两圈,就穿上护具在老亲兵们的指点下互相劈砍。
卸下护具还得用真刀空劈一百下,然后才是带着庄子里的孩子们读书认字儿。
一个解元两个举人,教授一群孩童不敢说是手到擒来却也能轻松自如。
现在孩童们练字很耗费笔墨,于是只是给他们每人一个沙盘在沙盘上练。
期间,张仑还拿着大父从李东阳处拿来的诗文交给了徐经让他转交给唐伯虎的座师梁储。
梁储早已经知道唐伯虎被困张仑手上的消息,奈何英国公这首先不好招惹。
其次他私下里找徐经询问,确实是唐伯虎打赌输了不得已拜师的。
自己也没有理由上门去讨人啊!
别看英国公在朝上一副木雕泥塑,见谁都乐呵呵的样子还从弘治皇帝手上捞过御史。
大家其实都清楚,这老头子不招惹则罢了。
一旦暴起,那不是伤人是要吃人的。尤其是关系到老家伙那嫡孙的问题,完全没得道理可讲。
弘治朝从刘健到一般的小御史都知道一个事儿,英国公张懋不爱惹事儿。
但千万记住不要惹他,都得知道弘治皇帝几乎只要是去祭祀太庙、赐宴之类的都是老张去主持的。
而且人家是实掌京营,加五军都督晋太师。已经说明了皇家荣宠,招惹上他的话……
万一老家伙暴起伤人,顶多就是罚俸。可打你,那真就是白打的了。
“哦?!那张仑的庄子里竟然还有斗戏?!”
朱厚照两眼放光,这位可是谥号“武宗”的皇帝。那对于武事极为上心而且感兴趣。
“老奴不敢近瞧,只是见他们穿一身怪装互相劈砍很是厉害的样子。”
刘瑾低眉顺眼的谄媚的笑着道:“跟老奴去的侍卫说,他们练的都是真本事!”
朱厚照这听得,不由得抓耳挠腮来回渡步眼睛不时的望向外边儿。
刘瑾见状赶紧凑上来,低声道:“殿下,老奴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咱们就换上衣服出宫……”
要说这八虎,尤其是刘瑾为何深得正德欢心呢?!就因为刘瑾几乎摸清了正德的脾性,不必他开口就能把事情办了。
“还是刘伴伴懂我啊!”朱厚照这是大为满意,拍着刘瑾道:“放心,本宫亏待不了你!”
张仑可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居然传到了正德那里去了。而且这位历史上的武宗居然要来找自己。
他现在很满意唐伯虎和江潮他们的抓耳挠腮,唐伯虎更是对自己的这位恩师拜服了。
以前的他只知道回去读书,从未想过可以用这种手段去取科举功名。
张仑的手段可谓是让他大开眼界,许庭光和江潮这会儿也是觉着拜了这恩师真心不亏啊!
本来对于张仑让老亲兵张猛、张龙,每天早上抓他们起来跑步习武还有些许不满。
但这么些天练下来,他们居然发现自己精神好了很多。
原本看书解题,熬不到半个时辰就身心疲惫必然要休息一会儿。
如今却能够思路清晰的开题、破题,精神奕奕的忙乎上一两个时辰都不觉得疲惫。
只是,现在恩师玩的更大了。
先是让他们互相出题,那题还得足够偏颇甚至有些就截取经典的小段让他们破题。
题目还必须要足够让人挠头,张仑得先审过。不够难的,会被罚连做十题张仑出的题。
“小公爷,咱们这段时间从家里支了三千多两银子了……”
张仑被周管家拉到一边,悄声给自家小公爷叹气道。
老周也确实是没办法,虽然英国公家收入不差可也家大业大花钱的地方不少啊!
小公爷扑腾了这小一个月多,就折腾出去了三千多两银子。
老公爷心疼自家小公爷,肯定不会说什么。但老周得为家里省钱啊!
“窝艹!我花了这么多了?!”张仑先是一愣,随后再看看这场地、护具、竹刀……
再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老周,他知道自己这钱确实没少造啊!
老周来找自家小公爷,自然不是为了这些银子的事儿。
主要是,这钱看起来没个尽头还得持续花下去。这就比较头疼了。
算算庄子里这些孩子,自家小公爷每日管饭三餐顿顿有肉有蛋日子过的神仙似的。
还有这场地里面的棉布厚沙,护具竹刀。好些个在庄子里的老亲兵,说是过来指点小公爷练武却也没少蹭吃蹭喝。
不行啊!得琢磨点儿自己来钱的活计,不然一直这么花钱老爷子没意见家里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银子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张仑有些愁眉不展,这做生意说起来容易要做可不容易啊!
尤其他的身份,那可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
如果随意去操作生意这可不会有什么好名声。而且,做生意要做啥才好?!
总不能让堂堂小公爷去卖茶叶蛋吧?!那老张能臊死在这京师城里。
“小公爷,您可不能想不开去持贱业啊……”老周看着小公爷一脸为难,不由得一咬牙。
狠声道:“张龙、张猛那会儿在九边,也还是有些关系的。不若让他们拿咱们府上的名帖,去进些山珍……”
“甭了!咱府上的名帖没那么不值钱,一点儿山珍顶多拿回来孝敬大父就好。”
第12章痴呆文妇钱好挣提笔先写白素贞
听得周管家的话,张仑就怒了!劳资上辈子不敢说是商业巨子,那好歹也是一方人物啊!
入资的项目起步都是小几千万,破亿的都好几个。
私人飞机、游艇要是咬咬牙,也还真买得起。只是当时琢磨没这个必要,钱留着再生钱多好。
早特么知道自己会被弄来大明朝,劳资当年就先买私人飞机享受了一下了!
挥手赶跑了周管家,张仑一回头就看到了走出屋子活动的唐伯虎。
顿时张仑就笑了,直骂自己猪脑子啊!大明朝普遍中产的那批人,是谁啊?!
就俩:闲着蛋疼的措大秀才,深闺里面的痴呆文妇!
卖什么给他们,最合适、最有名声、最挣钱?!那肯定是卖文啊!
来个有文人、有情怀,缠绵悱恻、勾勾搭搭让人耳目一新的!还是章节选!
“伯虎,你来!”
唐伯虎本来出来透透气,看到张仑眼神诡异的望着自己不由得一个哆嗦。
对这年纪不大的,恩师他是真怕了。
比文,这恩师不知道怎么长的脑子、哪里折腾来这些诡异试题,饶是他这应天府解元依旧头疼不已。
比武,自更不必说了。这少年恩师一个就能追着他们师兄弟三人,撵狗一样的打……
“到书房去!”张仑琢磨了一下,心底里已经有了计较。
唐伯虎哪儿敢怠慢,赶紧躬身跟上。书房里,许庭光和江潮还在咬着笔头答题。
张仑撇撇嘴,让唐伯虎拿好纸张研磨墨。
“你们俩先别答题了,帮你们师兄研墨、沾墨。”张仑一挥手,道:“伯虎,我说你记!”
唐伯虎和许庭光三人不敢怠慢,赶紧研墨、沾墨。没一会儿,三四支笔皆沾饱墨汁待命了。
张仑则是背着手,来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挥毫泼墨顿现一行字“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
想了想,笔名叫啥好咧?!肯定不能学起点那个关云不长,没事儿管自己叫“贼眉鼠眼”。
结果丫的书要出版的时候,死活改回自己本名。
更不能叫什么“我丑到灵魂深处”,虽然上辈子张仑很喜欢丑神这家伙。
但挂着这个名字的话,估计家里老爷子知道了得活活打死他再挂起来风干了过年。
再说了,劳资现在可是琳琅珠玉一少年啊!叫个毛的什么贼眉鼠眼、我丑到灵魂深处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张仑挑了挑自己那双丹凤桃花,毫不客气的认为自己就是那无双玉公子!
于是,笔走龙蛇三字立现:玉公子。
随后将这张纸递给了唐伯虎,待得唐伯虎接下后边朗声吟诵。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唐伯虎虽然疑惑自己恩师怎么突然吟诵起元好问的这首《摸鱼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记录下来。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
张仑左思右想,决定先把《白蛇传》给抄了。这《白蛇传》要出现书面记录,还得是明末冯梦龙的《警世通言》。
他跟自己现在可是差老牛鼻子了,也不怕他找版权给找过来。再说了,他那书里白蛇可是大反派啊!
虽然全部内容张仑是不可能都记得的,但好歹初中、高中时候每年都重播《新白娘子传奇》啊!
大致情节,他基本上清楚。其中很多歌曲还朗朗上口,也能切进书里去。
配上这个时代的书面口吻,基本能够把故事给补全了。
刚开始唐伯虎还诧异,自己恩师怎么就开始写起志怪词话本子来了?!
但唐伯虎也没多想,历朝历代写词话本子的名家那可多了去了。
从两晋到隋唐,从前朝到如今《补江总白猿传》、《古镜记》、《搜神记》……等等志怪词话本层出不穷。
只是,现在的书坊还没有后来的那么兴旺。
这个时候的书坊和新作的书还是较少的,大多数的只是印一些宋元的话本、词话。
剩下的就是一些时文、点评,名家诗词。
“小公爷,外面来了一行人非说要寻您比试一番……”
张仑正说到白素贞饮下雄黄酒现出真身吓死了许仙,若要救夫唯有上天庭盗仙丹的时候。
听得周管家来报,却是皱了皱眉。一般这种事情,周管家肯定随便就打发了。不会来专门告知自己。
“一行人有位贵人,好几个侍卫。还有两位看起来大约是内臣……”
张仑笑了笑,让唐伯虎看着补几幅插画然后丢下苦着脸的唐伯虎,便随着周管家往外行去。
此时已是午后近傍晚了,走出草庐便见演练棚子里站着好几号人。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年纪在八九岁扮着大人模样粉雕玉琢的孩童,亮晶晶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
他身后的那两人似乎躬身习惯了,站在那孩童身后都弓着身子低眉顺眼。
而在这两人身后,则是布散着五个看着膘壮孔武的汉子警惕的观望着,呈扇型隐隐将那孩童护住。
那孩童见得张仑,张嘴便道:“你就是用对联收了应天府唐解元的张仑?!”
草庐里面正在咬着笔头的唐伯虎,听到这声喊差点儿一脑袋就杵到砚台上。
敲里吗!这谁家的死孩子,没家教啊!
“你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张仑一挑眉,背着手昂首问道。
那孩童还未说话,左侧身后的那人便用尖细的声音叫道:“大胆!你可知……”
“你可知我乃代王世子,胆敢无礼?!”
那孩童眼珠子一转,开口便打断了身后那人的话。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张仑便知道这小子绝对是正德没跑了。
“哦~代王世子啊,失敬~!失敬~!”
随意的拱了拱手,嘴里说着失敬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敬意的表现。
“听说你这里有练习剑术,本……本少爷也练过!”
正德搓着手,两眼放光的看着张仑:“咱们来切磋切磋?!”
张仑一挑眉,果然是历史上著名的武宗皇帝啊!见猎心喜,这就要来砸场子来了。
边上的几个侍卫倒是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正德不知道上门挑战意味着什么他们可是知道的。
第13章皇家熊娃打上门一局一百小财神
“切磋可以,但得收费。”张仑想起周管家说的银子问题,那漂亮的丹凤桃花微微眯起。
“一局一百两!”
张仑的话一出口,正德还没说啥他身后的那老太监就一蹦三尺高:“你这是抢钱啊!”
看了眼,张仑估计这太监大概就是正德朝上赫赫有名的刘瑾罢!
在他身边的那个较为壮硕的老太监,应该就是八虎之一的张永。
这会儿八虎都还没发迹呢,跟着太子油水就没有多少可以捞。
加上还得哄好这位经常性脱线,说不准啥时候就要烧上一笔银子的太子。
所以这手头上的钱自然是不多的。
“我堂堂英国公家小公爷,陪你个小屁孩儿游戏一局一百两怎么了?!”
张仑翻了个白眼,正德这个时候也生气了:“你赢了就能一局一百两,输了你得给我!”
张仑都不屑说话了,直接拿了一套护具就丢给了正德然后自顾自的开始穿护具。
正德愣了一下,随后有样学样的开始跟着张仑一起穿护具。
“选一把竹剑,那边有白灰。”
张仑随手条了一把竹剑,沾上白灰道:“击中身上会有痕迹,击中一次算一局。”
正德新奇的拿着竹剑晃了几下,发现还挺沉的。
随后便学着张仑的样子,沾上了些许白灰把剑拎起来摆开了架势。
“你,做个中人喊开始。”
张仑随意指了一个跟着正德一起来的护卫,那人楞了一下见正德点头这才下场。
“开始~!”
“啪~!”话音刚落,正德的刀才举起来胸口就中了一下。
正德直接就愣住了,边上那几个侍卫更是眼皮子不住的跳动。
这一刀太快了!
没有任何的花俏,直接就是一个前踏步直刺!
几个侍卫暗想自己若是在正德的位置上,能躲过这一刀么?!
“一百两。”张仑懒洋洋的挑了挑那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转身回到原位。
正德脸皮都涨红了,随着侍卫再次喊出“开始!”
他便哇呀呀的前仆过去,那气势似乎要一刀将张仑斩杀刀下。
“啪~!”还是简单的前踏步,单手横甩一刀直接击中了腹部!
“二百两。”
茅屋里面的唐伯虎等人,早就凑在窗前乐滋滋的看着张仑虐正德。
好哇!这死孩子,让你口不择言!一下一百两,恩师能砍到你破产!
“再来~!啪~!”
“三百两。”
“再来~!啪~!”
“四百两。”
“再来~!啪~!”
正德咬牙切齿,但身后的刘瑾和张永就快要哭了。
他们现在真的没几个钱啊,这位小祖宗一刀一百两的再打下去他们挖肉卖也凑不齐钱啊!
“殿……”那侍卫终究是忍不住要说话,却被正德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掂起脚我也能打到他!”
侍卫见状,轻声道:“公子,不如我来试试?”
正德冷静下来也发现了,自己这么干基本就是给张仑送钱啊!
在张仑手上正德就没走过一合,几乎都是刚喊开始就直接被一刀挂掉。
“这次咱们赌五百两!”正德咬牙切齿,恨恨的看着张仑道。
在边上的刘瑾和张永闻言“噗通~”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小祖宗啊!刚才咱们已经输了一千两了!
张仑定睛看着这位侍卫,很快的摇了摇头:“不赌,我认输。”
“你!……”正德直接被张仑噎的无语,却见张仑耸肩了耸肩道。
“我才多大?他多大?!我才练几年功夫,他练了几年?!我能砍倒他才是见鬼了。”
这话说的那侍卫不由得脸一红,呐呐无言。
确实,这事儿干的有点儿以大欺小的味道了。
“那你怎么好意思对我动手,我也比你小啊!”正德这就很不服气了。
张仑笑眯眯的看着正德:“你这不是打上门来的么?你送银子来,我还能不要啊?!”
“……”正德气的嘴唇哆嗦,但他竟是强忍着眼泪扭身就要跑。
然而却被张仑一把拉住:“等会儿,这护具先脱下来。然后就是帐咱们结一下……”
“砍掉刚才的那五百两,你这还差我五百两呢!”
正德“哇~”的一下哭出来,指着张仑就嚷道:“给他!都给他!”
一边哭着,小正德一边巴拉自己的护具。
身后的刘瑾、张永则是七手八脚的凑银子,还是侍卫也掏了点儿才勉强凑够五百两。
正德在哭,但其实刘瑾和张永心里哭的更厉害。
丢下的银子可都是他们的啊!
当然,他们不可能随身带着五百两银子。所以多数是其他小物件儿充数。
跟着太子没多少油水,但偶尔还是能混几个金裸子、珍珠、玉珠串子……等等之类的小物件儿。
左右凑一下,加上侍卫们掏出来的银子堆一起也就差不多了。
正德此时已经没脸呆在这儿了,跑到马匹边上哇哇大哭。
张永和刘瑾更是哭的比爹死了娘改嫁还凄惨,这没根的人还能有啥盼头啊?!
不就是指着那丁点儿银子么?!
“算了~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张仑看着这俩那模样,觉着欺负人家也不好。
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回头教教你们家主子,别没事儿去砸场子。”
张永和刘瑾哪儿有不愿意的,赶紧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给点头。
三下两下的把地上的一堆银子和家伙什都收起来,然后扯上几个护卫便向着马匹奔去。
几个护卫倒是不好意思的对着张仑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跟了上去。
一行人打着马,很快的就趁着擦黑的天色离开了庄子往城里走。
“恩师教训的好!”唐伯虎兴奋的满脸通红,那死孩子!活该被收拾!
张仑乜了他一眼,道:“别开心的太早,刚才那小子我估计就是当今太子……”
“啊?!”唐伯虎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这得罪了当今太子还能落好啊!
张仑倒是无所谓的脱去护甲,换上一身衣裳:“伯虎,明天把插画准备好。”
说完,喊上周管家和几个老亲兵骑上马也回城了。
每天都回城陪自己大父张懋吃饭,这是张仑必然要做的事情。
第14章胜负实则五五数再闻痴虎少年郎
刘瑾他们跑出来,侍卫们自然是准备了进城的腰牌。
带着哭哭啼啼的正德,一行人很快的从城外就回到了城内然后穿过内城回到了皇宫里。
“哼!还算他有点儿良心,没收你们的钱。”回到了皇宫,正德也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恢复了傲气的他,对着那刚才张仑认输的那侍卫道:“老陈,不错!还好你吓住了那张家小子……”
“不敢当太子称赞,其实张小公爷并非被臣吓住了。大约是觉得不划算才没动手……”
这位叫老陈的大内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不然这传到了皇帝耳朵里面,有心人分析一下就知道实情了。
“臣其实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跟张小公爷对阵,胜负也仅仅是五五之数……”
太专业的术语老陈没给正德说,他估计说了太子也没兴趣干脆简明扼要。
老陈能被选为大内侍卫,自然是本事不差的。
就刚才张仑一动手他就看出来了,这位小公爷走的是近乎于倭刀的路数。
而且深得其中三味:快、狠、准。
丝毫不拖泥带水,出刀就直奔要害力求一击必杀。
这是正儿八经的杀人术啊,而本身武就是杀人技术的总结。
这位陈侍卫虽然也是好手但没有跟练倭刀的人碰过,所以也抓不清张仑的路数。
这种情况下跟张仑对阵的话,的确胜负只能是在五五之间。
别说是陈侍卫了,就是后来倭寇横行时各路大军剿倭之初也被倭刀劈的有点儿懵。
时人记载“与人对战,举刀嘶喊着一纵丈余,搂头就劈”。
若是张仑知道这老陈怎么想的,那肯定得竖起大拇指夸上一声:行家!
张仑可是打过好些年兵击的,在知识大爆炸的年代那些古老的欧洲剑术、日本秘传刀法、传武中的刀剑格斗技巧……等等。
基本都极为容易找到其书籍资料,甚至图像、影像资料。
张仑不仅研究、练习过日本的念流、一刀流、阴流、居合……等等。
还研究过欧洲的理查特纳尔流长剑术、菲奥雷派迅剑术、欧洲军刀术……。
而张仑自己最擅长的,则是一套秘传的苗刀技法。
当年戚继光由战场缴获了倭寇的一套倭刀刀法,据说是隐流目录。
戚继光也是武学大家,观之赞叹不已。
随后根据这套倭刀刀法创编了《辛酉刀法》,并让全军修习用于抗倭。
张仑学的这套则是《辛酉刀法》的再改版,毕竟当时是要照顾全军修习的。
所以创编的时候要求就是速成、易学,威力大、可战阵配合使用。
传给张仑的那位老哥,据说祖上是陪着戚继光一路从抗倭到九边。
甚至陪着戚继光被贬至粤北直至夺俸病亡的老亲兵,所以那位老哥所修习的苗刀技法又跟其他苗刀不太一样。
首先老亲兵修习的就不是为了适应全军修习的刀法,其次戚继光在历经抗倭、九边后自然有新的感悟。
所以这套刀法实际上改了多次,但能够得到机会修习的也就身边的这一群人。
那时代武人的地位可不咋样,愿意习武的其实也没有多少人。
哪怕是混到戚继光这样民间皆呼“戚爷爷”的,也还得给张居正送钱、送海狗鞭、送姑娘。
写个信去,还得口称“顶上”。
张居正死逑了,他戚继光照样被清算。文臣一张嘴,就能让他荣光全喂狗生死两难。
文臣一句话,哪怕他戚继光曾为大明砍下数万倭寇的脑袋、把九边防的鞑子莫可奈何。
也照样被丢到粤北去自撸去,文臣继续张张嘴老戚就被罢官夺俸回家啃老米饭了。
所以,那练出来的本事也就身边那几个为了多砍脑袋自己不死的老亲兵学到。
“哼~!”便是在正德叽叽喳喳的跟侍卫和刘瑾他们讨论的时候,一声冷哼传来。
听得这声音,正德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刘瑾等几人更是吓的直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住的“邦邦邦~”磕头。
却见那小太监和宫女打着灯笼下,弘治皇帝一脸寒霜的站在了正德前方。
“父皇……”正德也不是不知好歹的,知道自己做错呐呐无言。
弘治终究是只有他这么个儿子,不忍苛责。
嘴唇蠕动了半天,终究是一声长叹:“太子,你现在已经出阁读书也是一国储君了……”
“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啊……”
弘治皇帝对那跪着的刘瑾几人道:“都起来吧!你们都是太子的近臣,要多劝劝他读书……”
刘瑾等人哆嗦着起来,弓着身子连声应是却不敢多说话。
正德则是眼眶有些发红,低着脑袋轻声道:“儿臣知道错了,以后再不妄为了……”
弘治皇帝似乎觉着自己太严厉了,笑着走过来牵起儿子轻声道:“方才听你们说张小公爷,莫非是懋公的那位孙儿?!”
正德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到底是少年心性弘治皇帝的话头转到他感兴趣的事情上来就什么都忘了。
“就是他!儿臣就是听闻他有一项击技很是厉害,于是才出宫去寻他比试!”
弘治皇帝眉头一挑,望向了边上的萧敬:“哦?!”
“回陛下,张小公爷近来在张家的庄子上设演武场召庄内子弟习武。言称:国有需时,可战边疆。”
弘治皇帝听得萧敬的话,嗯了一声点头道:“英国公世代忠良,可见一斑啊!”
“父皇,那张仑可是厉害的紧!连陈侍卫都说,跟他胜负五五之间!”
正德便是小孩子脾性,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恨不得都炫耀式的告诉自己的父亲。
弘治皇帝瞬间就动容了,招手让那陈侍卫过来沉声道:“陈侗,果真如太子所言?!”
“回陛下,张小公爷确实武艺高强。臣若是与他动手,胜负仅为五五之数。”
陈侗不敢怠慢,躬身应道。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对这张仑好奇了起来,旁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这陈侗不仅是锦衣卫世袭在宫中的侍卫,更是拜于宪宗皇帝时武状元刘良门下习武。
手上的本事,等闲十数人不能近身乃是大内侍卫中的佼佼者。
所以他才被划拨到了正德身边作为侍卫,如果他都这么说的话那张仑果然是有几分本事。
想到他不过才十三岁,过完年也才虚十四啊!
但想到他大父张懋当年九岁就随宪宗游猎西苑,更是骑射连中三元。
弘治皇帝也只是感慨,不愧是家学渊源呐!
第15章牙爪同痴虎风雷起卧龙
“以后莫要顽皮,当好生跟师傅读书。”弘治皇帝看着儿子如此兴奋,不由得出声道。
谁知正德更兴奋了,拖着自己父亲道:“父皇,你可不知道那张仑可本事哩!”
“用一副对联就难住了应天府解元唐伯虎,逼得他磕头拜师现在还住他庄子里呢!”
“哦?!还有这等奇事?!”这事儿弘治皇帝自然是知道的,此时也感叹这张仑却是允文允武难得的好材料。
沉思了一会儿,才对着萧敬道。
“懋公孙儿,小名可是痴虎儿?!”
萧敬躬身道:“陛下博闻强记,内臣钦佩之至。”
弘治皇帝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莫要吹捧朕了,听你们一说这痴虎儿应是真有文武之才啊!”
“是哩!是哩!父皇,可否召他来与我一同读书?!”正德两眼放光,对着自己的父亲便问道。
弘治皇帝笑了笑,背着手往前走。却见他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住脚步皱着眉低头沉吟。
“莫藏牙爪同痴虎,好召风雷起卧龙!懋公给自家孙儿这小名,起的却是有些味道啊!”
这两句乃是出自于北宋诗人王令王钟美的《寄洪与权》。全诗为:
剑气寒高倚暮空,男儿日月鏁心胸。
莫藏牙爪同痴虎,好召风雷起卧龙。
旧说王侯无世种,古尝富贵及耕佣。
须将大道为奇遇,莫踏人间龌龊踪。
王钟美当时颇受王安石推崇,甚至多次修书给自己的舅舅吴蕡力荐王令,以求吴蕡将女儿嫁给王令。
“或许,这也是懋公的心志难为的表现吧……”
弘治皇帝看着月色,不由得悠悠的叹了口气。
历史上这位王钟美心怀治国安民志向,却觉官场遍地龌龊踪不肯将就,甚至放弃科举。
终究是到老未曾真正的入仕途。
张懋虽然贵为国公,但现在他显然已经不能轻易的出京城去为国征战了。
想想老张家历代先祖,张玉杀到了捕鱼儿海不止更是靖难功臣第一。哀荣先谥忠显,后追谥忠武。
《逸周书·谥法解》云:危身奉上曰忠。险不辞难;克定祸乱曰武。
别小看这个谥号,能给这个谥号可是非猛人、非大功勋成就者而不可得啊!
比如:不仅自己忠心为汉,而且临终亦要求儿子“当世奉汉家,不可负也”的莎车王延、汉末独撑蜀国的诸葛武侯。
大唐当年三次救驾、大功臣尉迟敬德。
安史之乱中支撑起大唐,史书称他“再造王室,勋高一代”,“以身为天下安危者二十年”的郭子仪。
甚至南宋抗金名将岳武穆、大明开国名将常遇春,皆获谥号“忠武”。
这些人哪个不是声名赫赫,哪个不是大成就、大功勋?
后来张懋他爹先有功靖难,后来更是“三擒伪王,威镇西南”。
虽然身死土木堡,也得“忠烈”谥号。
而张懋显然不太可能再如先祖一般,提马扬刀为国战边疆了。
作为从小随宪宗游猎西苑,能骑射连中的好汉这岂非是他的憾事么?!
“父皇,能让那张仑来与我一同读书么?!”
正德显然对此非常的不死心,拖着弘治皇帝的手一个劲儿的问道。
弘治皇帝的心境一下子就被打断了,摇头苦笑道:“莫急,再议吧……”
张仑可不知道自己现在被弘治父子在议论着,他正给下了晚朝回到家的大父盛饭。
“大父,您尝尝这肉!孙儿可是炖了一个时辰,里面加了好参、红枣、枸杞……”
上辈子张仑虽然略尝亲情,但终究是孤身一人的时候多。
这辈子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宠爱自己到溺爱程度的大父,这让张仑觉得老天总算是待自己不薄啊!
于是他没事儿就爱给老人寻摸些许好吃好喝的,虽然说历史上老张七十有五正德年间才过世。
但张仑觉着,自己完全可以通过滋补让老张更长寿一些。
“孙儿懂事了啊……”张懋小口啜着羊汤,心头却很是感慨。
进门的时候老周就跟上来,苦着脸说小公爷这段时间砸出去了几千两银子。
张懋倒是无所谓,花了也就花了呗!孙儿开心就行,至于其他房会不会有意见……
我管他有没有意见!我老张可还没死呢,就算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家产也是给我孙儿的!
谁敢叽歪半句,我老张狗腿都给他打断了丢出府门去。
席间张仑殷勤伺候夹菜盛汤还说了些许段子笑话,逗的老张哈哈大笑。
伺候完老张又吩咐了厨房给老张准备明天的早饭,张仑这才打着哈欠去卧室睡觉了。
接下来数日,张仑都保持着固定的生活模式。
早上起来恭敬的送大父张懋去早朝,然后带着几个老亲兵就出城往庄子去。
拎着唐伯虎他们几个先收拾一顿,之后就是自己口述唐伯虎抄录那本《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
完事儿了,还得压榨唐伯虎给他画插图。
谁叫这小子的工笔仕女图那么著名呢?!这壮丁不抓的话,那岂不是个傻子么?!
不过三五日时间,十来万字的《幽都夜梦:白娘子传》便已经完成。
拿上书稿带上亲兵,张仑便直奔城内。
大明朝的出版业还是很牛掰的,虽然还没有达到后来万历年间的巅峰。
但此时也算是发展的颇高。
只是此时话本还不是那么的流行,多数出版也只是印一些时文、宋元时期的唱本啥的。
张仑决定要卖文,那自然是要找最大的那一家啊!
能做成最大的,必然是要有官方背景的。这宝文堂,就是目前最大的出版商。
内靠的是司礼监,平日里宫里、官方要印些经文、经典什么的基本由他们来办。
没有官方要求的时候,他们就印上点儿话本卖钱去了。
什么《错斩崔宁》、《碾玉观音》、《卓文君》﹑《三现身》……等等。
几个老亲兵引路,张仑带着周管家没一会儿就到了这宝文堂大门前。
第16章如玉少年郎润笔宝文堂
宝文堂,目前甚至可以说是明朝很多年间整个大明国境内最大的出版机构。
这里不仅是卖书,同时也租书。
毕竟不是谁都有钱直接买书的,但租书的话就相对便宜了。
尤其是对于很多热衷于考取功名的秀才们来说,租书显然是更划算的。
但这里更多的是《西厢记》、《丽春堂》、《破窑记》……这类曲文。
原因很简单,那些“痴呆文妇”哪个时代都少不了。
这宝文堂书坊里面,最多的便是那些穿着绫罗翻着书籍一边拿手绢抹眼角。
一边掏出绣着鸳鸯蝴蝶的熏香荷包,让丫鬟快快付账买得这话本去的各式官宦、商贾家小姐们。
而张仑踏进这书坊后,声音就更加的安静了。
开始是那些丫鬟们愣愣的看着张仑,随后一些灵醒过来的便隐蔽的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裳低声呼唤。
那些正在看时文的秀才们,目光也都从时文挪移开来集中在了张仑身上。
人若是生得好看,确实是很吸睛的。
此时的张仑琳琅如玉,一双丹凤桃花神采昂扬。便如他那自称的笔名一般,活脱脱是陌上无双玉公子。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现在的情况就如颜值巅峰时期的王祖贤、林青霞突然走进了一间书店。
哪怕是她们没有名气,也会瞬间吸睛无数。
被一堆小姐丫鬟们就这么定睛瞧着,饶是张仑脸皮很厚了还是有些赧然。
“小公子前来所谓何事?莫不是要买些许时文?!”
好在这个时候这宝文堂的掌柜来解围了,这掌柜的能坐稳这个位置自然也是在宫里有根基的。
现在随侍在弘治皇帝身边的萧敬,便是他伯父。
有着一个历史上能事六朝皇帝,四任秉笔、四任掌印前后长达五十年之久。
甚至年逾八十依旧被当时皇帝信重招入宫中问事,八十五退休后除了薪资还每月多给近一吨禄米。
每年派公差仆役十人,逢年过节皆赏时令瓜果恩宠如故的伯父。
这位掌柜自然在待人接物上,灵醒的紧。
张仑一进门他就已经看出这位小公子不同于他人了,身后的几名老亲兵一看便是战场上下来的。
而张仑自己则是一身白色花纹锦袍,腰间更是系着一只温玉如意童子佩。
穿着儒衫胖胖的萧慎微笑着走过来,心里也不由得暗赞一声:这小公子好生俊俏!
“我不是来买时文的,我是来卖文的。”
张仑微微一笑,对着掌柜拱了拱手。这倒是叫这萧慎一愣,但随后便笑着恭请张仑入内房商谈。
人靠衣裳马靠鞍,张仑这一身装束哪怕是他卖的文再烂萧慎也会把他请到内堂去。
原因很简单,能在京师里穿着这身装扮的那非富即贵啊!恭敬些总是没错的。
“不知小公子打算卖什么文?!”
萧慎让人上茶摒退左右后,笑眯眯的对着张仑问道。
张仑则是笑了笑,从怀里拿出那篇书稿来:“拙作,还请掌柜的指点一二。”
《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
拿到了书稿的萧慎看到下面的“玉公子”三个字,还没什么。
但玉公子下面的“苏州唐寅敬录”,瞬间萧慎就有点儿不淡定了。
敢情儿这小公子,便是一副对联收了南直隶唐解元为徒的英国公家小公爷啊!
人的名儿树的影,若没有张仑那么一闹或许这萧慎还无所谓的敷衍一下。
可张仑最近收了唐伯虎为徒这件事情,实在是闹的太大想不知道也难。
恭敬的拿过书稿来,萧慎便“刷刷刷……”的开始翻看。
越看这越是心惊!
哪怕萧慎从前没眼光,但经营了这么久的宝文堂什么书受欢迎他还是清楚的。
这会儿也有人写些许话本,但却不是很多。
多数还是什么落魄书生富贵小姐花园私会定终身,势利眼父母棒打鸳鸯落魄书生考得状元娶娇娘。
反正就是这类西厢记的路数,偏偏还真就有痴呆文妇买账看着自己眼泪八叉的恨不得以身代之。
“后面呢?!”可惜的是,这《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只写到了白素贞被镇雷峰塔,许仙为妻求功德落发金山寺。
这一下可抓的萧慎的心一抽一抽的,最主要是:张仑还留了个尾巴。
雷峰塔倒,西湖水干。仕林状元归乡日,便是夫妻团聚时。
“掌柜,咱们还是先谈谈这话本得卖多少钱吧!”
张仑矜持的笑了笑,萧慎这才回过神来。
这小公爷那是来卖唱本的啊,所以自然不可能一次性都拿出给自己看完。
萧慎的脸色阴晴不定,好一阵子了似乎才下定决心一咬牙低声道:“三百两,如何?!”
张仑笑了,说实话萧慎的这个价钱真的不算低了。
一般的唱本是根本卖不上这个价钱的,哪怕是一些名家点评的时文顶多也是几十、一百两的润笔。
这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张仑这样的新人,如果不是他的名号外加这书确实内容极为吸睛肯定卖不上这个价钱。
当然,这里面还有给英国公府几分面子的意味。若是一般秀才来,估计萧慎顶多开价二三十两。
“价钱低了,我不愿意。价钱高了,您肯定也担着风险啊……”
张仑微笑的看着这位胖胖的掌柜的,轻声道:“不若这样吧,每卖出一本我收二钱银子如何?!”
萧慎闻言不由得一愣,这法子倒是很新鲜啊!
但仔细想想这似乎真的是蛮划算的,反正卖出去一本就给二钱银子。
靠着司礼监萧慎这边自然是不缺雕版的工人的,用纸的话成本也不高。
雕版一个字不过是给工人两文,一万字不过是二两。这书上部看起来约十万字。
工钱也就是二十几两银子,一个雕版可印万次而一个印工一天可以印近两千张。
纸张的话用薄棉纸倒是略高如果用竹纸的话,那便宜多了!
纹银九两,就可以购买一万一千张连七纸。按照萧慎的估算,这本书至少能卖三千本。
当然,印的话萧慎肯定不止印三千本。这个时代还没有像后来万历年间一般,书坊多如狗。
而且那些书坊还十分不要碧莲的各种盗版,你的书好我就盗印了拿去卖。
第17章销量提成制宫令陈惟贞
现在这个问题是不大的,再说这宝文堂可是挂靠司礼监的出版商啊!
宁得罪阁老,莫招惹公公。
这是大明朝上下都门儿清的事儿,若是盗了这宝文堂说不准明儿就得让你家破人亡。
东缉事厂那可不是吃干饭的,小小书商敢跟他们吊歪那肯定得请你吃一下武器。
这话本估计能卖三两一本,刨掉雕工、纸张的话萧慎觉着,还是有不少挣头的。
“那便依小公爷所言,就每本二钱银子吧!”
此时的计数方式,一两是十六钱。张仑提出的二钱银子,确实是不高的。
张仑哈哈一笑,便让周管家来跟萧慎立下字据签字画押。
“先看看这上部卖的如何,如果是卖得好我们再印下部。”
立完字据后,张仑笑眯眯的对着萧慎便道。
萧慎脸色不由得一变,显然他也猜到了张仑的打算。这二钱银子,是现在未知销量的价格。
如果这卖得好了,那下一部肯定张仑得提价了。
“小公爷颇有陶朱之风啊……”萧慎终究是叹了口气,对着张仑拱了拱手。
这句话其实是明褒暗讽。
陶朱公便是范蠡,既是助越王勾践称霸灭吴的名臣也是三次为商三次散尽家财的商圣。
若是夸赞,那应该说“少伯上将军遗风”。
而说“陶朱公之风”,加上刚才张仑的上下部分开卖的手段,那就是讽刺张仑如逐利商贾一般太贪钱了。
因为范蠡在勾践成就霸业后,便改名换姓自号“陶朱公”经营生意去了。
所以说这读书人放个屁都带着拐弯的,当着面儿骂你兴许还听不懂。
“先生岂不闻夫子曰‘执鞭之士’乎?!”
张仑哪儿会听不明白这话中话?!当下微微一笑,便应了这么一句。
他这句话一出口,萧慎先楞了一下随后抱歉的拱了拱手便请张仑和那周管家出了内堂。
张仑的这句话是出自于《论语·述而》,全句是:
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意思是,若是这富贵是合情合理的,哪怕给老板做司机、赶大车我也愿意干。
如果这富贵不合乎情理,那我还是做我喜欢的事情吧。
张仑说这个典故,则是反骂了萧慎一顿:劳资写书挣钱天经地义,你特么凭啥说劳资贪财?!
夫子都说了,合情合理的钱赶大车都挣!不服丫憋着。
萧慎也就口头上讨一下张仑便宜,但绝对不会真的把张仑得罪死了。
哪怕他伯父是萧敬这样的宫中老人,也不愿意去轻易得罪了英国公府。
送走了张仑,萧慎也有些戚戚然。
毕竟刚才是气急了,才开口去讽刺张仑。没成想人家听出来了不止,还反骂了自己一顿。
这会儿将张仑送走后,萧慎才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那么冲动去讽刺张仑啊!
“叔至先生,刚才英国公家的小公爷可是来请润笔的么?!”
萧慎正在懊恼间,一个略有磁性的女中音响起。
听得这个声音萧慎赶紧回身恭敬的做了一个揖:“不知道陈宫令驾临,还望恕罪!”
却见一个年约二十三四,生着一双杏眼面若银盘端庄秀丽身姿挺拔的女子,微笑的给萧慎道了个万福。
“叔至先生客气了,倒是惟贞有些唐突了……”
却见这丰韵的女子抿嘴一笑,用着那略带磁性的声音有些俏皮的道:“叔至先生难道就不请我喝杯茶吗?”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萧慎赶紧躬身,目不斜视的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对于这位陈惟贞陈宫令,萧慎可是真不敢唐突而不是客气。
人家可是宫令啊,宫中女官之首官阶一品。论起来不比他伯父要差。
更为重要的是,这位陈惟贞可是周太皇太后身边得宠的人儿。
现在的弘治皇帝小时候母亲早逝,可都是这位奶奶周太后一直将他养在仁寿宫亲手带大的。
所以别看这位老太后不吱声,可她随便清咳一下弘治皇帝绝对毫不犹豫的把得罪她的人给剐了。
“那张小公爷的名号,惟贞也是听过的。”
这陈惟贞从不摆架子拿大,因为出身江南说话更是软软糯糯轻声细语为人也是温柔细腻。
加之她声线本就有些磁性,是以让人听着便十分的舒坦。
或许也正是因为她的性情很好,与周太后的女儿庆公主极为相似所以很是受宠。
“却不知道他有何大作交予叔至先生,惟贞可有幸看上一眼么?”
萧慎心里苦笑,您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给么?!
赶紧笑着说难得宫令有兴趣,这可是在下的荣幸啊!
说着便将刚才张仑给他的那《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拿了出来递到了陈惟贞手上。
其实说起来这陈惟贞年纪也不大,但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14~16岁就结婚了。
到了她这个年纪,孩子那不止是能打酱油,而是再过几年都能再娶媳妇让她们升级当奶奶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的人看来,她肯定得被划到“超·大龄剩女”的范畴内了。
拿着这《白蛇传》稍稍的看了一眼,陈惟贞很快的就被吸引住了。
刷刷刷的翻阅着,没一会儿陈惟贞就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吁出一口气望向了萧慎。
“叔至先生,此书惟贞甚是喜欢请问可否允得惟贞抄录一番呢?!”
看得萧慎忽青忽白的脸色,陈惟贞淡淡一笑掏出荷包倒出一个金瓜子放在了桌面上。
“还请叔至先生放心,惟贞只是堪阅不会传出宫外的……”
萧慎擦了擦汗,勉强的笑了笑:“那还请宫令稍待,我这便令人誊抄下来……”
“如此,惟贞多谢了。”陈惟贞说着,对萧慎道了个万福随后抬手看了看日头。
然后叹气道:“还请叔至先生快些,宫门关闭前惟贞是要回去伺候太后的……”
萧慎赶紧答道那是自然,随后喊出十来人赶紧研墨誊抄还让他们仔细检查。
陈惟贞自然是不会在这里傻等的,而是走出内堂到书坊内先是吩咐了一个随同来的宫女先行回去。
随后便可开始在书坊的架子上,翻阅了一下其他书籍。
若是平日陈惟贞看着这些书,未必喜欢却也能打发时间。
然而刚才看完了那《白蛇传》现在再看这些话本,顿觉得实在不堪卒读形同嚼蜡。
第18章铁杆粉丝在大内皇帝老儿上门来
好在萧慎这边也算是经验丰富,为了更快的誊抄又着人寻来好几个抄书人分章卷誊抄。
萧慎倒是不怕这些人泄露,首先他们每人负责的就是一段都是不连贯的。
其次宝文堂是挂靠在司礼监下面此事这些人也是知道的,轻易不敢造次。
抄完你拿银子走人就是了,若是敢泄露半分宝文堂自有法子让你生死两难。
直至傍晚时分,这本十万字的《白蛇传》终于誊抄完毕。
甚至那唐伯虎的画都被临摹了下来,萧慎尽管是万分不舍还是把原稿交给了陈惟贞。
拿到了原稿的陈惟贞客气了一下,随后登上一辆马车便朝着宫门驶去。
入得宫门,陈惟贞很快的凭借着腰牌穿过宫禁回到了太后所居的清宁宫内。
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偏房里,换上了宫里的女官宫服这才前往清宁宫的寝宫处行去。
周太后此时年纪已经很大了,过完这个年都便是七十岁了。
“小雀儿可叫哀家好等啊……”通报了一声,获得了许可陈惟贞才入寝宫便听到了一个老迈的女声。
由伺侯的宫女引领穿过帐幕,便见得那十余宫女伺候的宫叠榻上一面若银盘眉目慈祥的老夫人笑吟吟的看着陈惟贞。
这位老太太身形虽不高大,却很是挺拔。身上穿着明黄底色大红双坎纹龙盘扣凤袍。
头上戴着的是三龙二凤点翠栖霞宝凤冠,手上端着贡瓷茶碗轻笑着道:“你这小雀儿,飞出去总算是懂得回来了。”
边上的宫女们则是掩口轻笑,却不以为意。
大家都知道太皇太后虽然尊贵的紧,却从来不为难她们更是时有赏赐。
“太后恕罪,惟贞此次迟归却是寻得一本奇书呢……”
陈惟贞也并不害怕,只是笑着行礼口中称罪但却说起自己晚归的理由。
虽然她已经让人回来向太后回报过了,但终归还是要礼敬太后再说一次。
“哦?!能让你这小雀儿说是奇书的,定然是不凡啊!且念给哀家听一听。”
太后这下感兴趣了,直起身子便摆手让人给陈惟贞看坐。
陈惟贞告了一声罪,也就坐下来了。边上有宫女便将灯烛挪的近些,好让陈惟贞看的清楚。
其实这宫中也是颇为无聊的,太皇太后虽然是很好相处可毕竟娱乐不多却是苦闷。
宫女们苦闷,其实周太后何尝不苦闷?!
虽说也有戏班子、歌舞杂耍逗闷子,但身为太皇太后不能总是去看戏娱乐吧?!
于是陈惟贞这个贴身的女官不时的出去,寻些许词话唱本回来念与她听解解闷也就成为了常态之一了。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陈惟贞清了清嗓子,然后用着那带着吴侬软语的声线轻柔的念了出来。
没一会儿,不止是周太后甚至便边上伺候的宫女都听得入神去了。
以至于陈惟贞念的口干舌燥,打眼色让宫女们给自己端杯茶她们居然都没有察觉。
直把陈惟贞气的心里发苦,还是太后瞧出来了。
轻笑着让身边的宫女给陈惟贞倒茶去,然后陈惟贞才得以稍解口渴。
但在连同太后一起,一大群女官、宫女们的灼灼目光下陈惟贞只得捧起这原稿再读。
读至断桥前白素贞携小青初遇许仙,那断桥烟雨中许仙品洁高尚钟灵俊秀。
二人由还伞缘起,终究喜结连理。
这寝宫中众宫女、女官们不由得笑颜逐开,仿若自己以身代之了一般。
说到白素贞为助许仙开医馆,竟是盗了官府库银周太后不由得眉头皱了一下。
当听得终究事发,许仙被判发配姑苏却又无奈的一声长叹。
说的端午佳节白素贞饮下雄黄酒,化出真身却吓死许仙。白素贞救夫心切竟是不管不顾闯上天庭。
甚至欲于王母阶下抢夺仙丹,却被王母制服便要处死。
一众宫女、女官们不由得将手里的手绢绞的死死的,更是着急的满脸通红。
这话本十万余字,自是不可能一晚便说完的。
只是说到许仙医术高明却因此得罪“三皇祖师会”,那祖师会更要为难许仙之时陈惟贞便停下了。
“小雀儿怎么不继续读了?!”见得陈惟贞停下来了,正听得入迷的周太后不由得直起身子问道。
陈惟贞则是放下稿子,跪在了地上:“太后,这奇书虽好但却不能不顾身子乏累一次听完呐。”
“不妨事,哀家还想听听呢!”周太后笑着摆了摆手,却见陈惟贞不但没起来还整个人匍匐在了地上。
看得陈惟贞如此,周太后无奈的摇头苦笑:“好好好……就依小雀儿的话,明儿再读罢!”
陈惟贞这才开心的站起来,踏着碎步到周太后身边将她扶起告罪。
“您的身子可比什么都重要,臣妾寻此书也是为您解闷。怎可为此伤您身子呢?!若是如此,可是臣妾之大罪了。”
周太后被陈惟贞搀扶着,笑道:“哎~你也是孝敬之心,哀家知道。”
“这《白蛇传》还真是一部奇书啊!你刚才说,是英国公家里的孙儿所著可是真的?”
一边搀扶着周太后往床榻,陈惟贞一边笑着道。
“是哩!那张小公爷确实有些才学,他一副对联收了应天府解元唐伯虎的事情,都传遍京师了呢!”
说着,她小心搀扶着周太后在梳妆台前坐下来卸去凤冠珠玉首饰。
“臣妾是亲眼看着他拿这稿子去宝文堂请润笔的呢!”
周太后听着陈惟贞的话,轻叹道:“那孩子我是知道的,乳名唤作‘痴虎儿’。七岁便没了娘亲,数月前又没了父亲却是个可怜的孩子……”
“回头皇帝来见哀家,小雀儿记得提醒哀家教皇帝多关照些许这孩子……”
陈惟贞悄然低头,道:“臣妾记下了。”
张仑可不知道自己现在多了一票粉丝,而且是灰常有料的粉丝。
他现在满心哔了狗了,因为正德那狗崽子嘻皮笑脸的出现在了他的家里。
自己平日那天大地大我孙儿最大的大父,则是半拉屁股局促的坐在椅子上。
正德身边坐着的则是坐着一个身材略有些肥胖,穿着一身儒袍留着漂亮的须髯看起来三十上下的男子。
放在这个时代里,这男子的相貌可堪称是美男子的标准之一。
面貌祥和,体态端庄。龙目长髯,且肤白。却不是那弘治皇帝,还能是谁?!
不要碧莲啊!打了小的,这老的就蹦达出来找场子了!
第19章皇帝来访痴虎初探
“这便是懋公家的痴虎儿吧?!你满月时候,我还曾来道贺呢。”
不得不说,弘治皇帝笑眯眯的确实不会摆出什么架子来让人看着就很亲切。
张仑是第一次见到弘治,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他声名鹊起弘治便已经着萧敬开始调查他了。
勋贵本来就在厂卫的重点监察范围内,是以没用多久张仑从小到大甚至几时尿床的记录都被摆在了弘治面前。
看到张仑七岁丧母,其后父亲缠绵病榻无法照拂。至数月前一命呜呼,而张仑几乎都是跟大父张懋一同生活时。
弘治皇帝不由得心下暗叹,生出一丝疼惜。
因为弘治自己也是六岁丧母,与父亲宪宗难以亲近。皆是由周太后一手带大的。
是以无形中,弘治皇帝对于张仑实际上是多了一丝的亲近的。
这是一种有着共同经历的长者,对于经历相近的小辈之间的那种感同身受的亲近与疼惜。
张懋这个时候在上首的座位上咳嗽了一下,对着张仑道:“痴虎儿,这是家中世交。你便喊……”
喊什么?!张懋其实也很头疼,本来下了晚朝他乐滋滋的准备回来跟孙儿吃饭的。
结果刚出宫门没走几步,萧敬那老东西就领着一大票人追上来了。
张懋这定睛一瞅,顿时满心卧敲里吗!弘治两父子,满大街二十多号金吾禁卫。
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锦衣卫、宫中禁卫随行。
看着浑身肌肉紧绷的十几号亲兵,张懋只能打手势让他们稍安毋躁。
然后赶紧行礼,口称万岁。
皇帝说要去你家见见你孙子,你敢说不答应么?!张懋苦着脸,只能把这两位大爷往家里领。
沿途上萧敬一脸哭丧的背地里对张懋拱手,那意思是我也是没招啊!陛下非要来,我能怎么办。
“你便喊我世伯吧!”弘治皇帝倒是看出了张懋的为难,笑着替他解围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了,不必拘礼。”
这话倒是没说谎,老张家好几辈都在给他老朱家打工也确实算是世交来着。
“小侄见过世伯……”张仑作了一个深深的揖,他还是不习惯这个时代动辄磕头。
除了给老张磕头他能接受之外,给其他人磕头他会觉得很别扭。
接受别人的磕头也会觉着很别扭。
“上次虽然知道您是代王世子,却不知贤弟与家中竟是世交。唐突了……”
突然,张仑对着正德便行了一礼。
正德刚开始还面有得色,但听得张仑的话他瞬间脸就白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到庄子里砸场的时候,信口胡诌的给张仑说了自己是代王世子的事情。
弘治皇帝见状先是一愣,随后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德。吓的小正德哆嗦了一下。
随后弘治皇帝若有所思的望向了张仑:“痴虎儿,你可是早就猜到了么?!”
“张仑拜见吾皇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都说破了,这礼节是必须要做到的啊!哪怕张仑再不愿意,也得跪下给弘治磕头山呼万岁。
看着一脸戚戚然的正德,弘治皇帝终究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他确实只有这么个儿子,平日里就甚是宠爱。
再说这事儿正德也并不是拿着太子的身份去压人,说谎只是为了掩饰身份。
“起来吧!我说我们两家是世交,倒不是推脱。”
弘治皇帝笑了笑,挥手让张仑起身:“你高祖父河间王,不仅曾随太祖远征,更是靖难功臣第一。”
张仑顺势也就起来了,张懋也赶紧见礼随后便是让张仑去张罗饭菜。
“痴虎儿何故今日回来的如此晚归啊?!”
弘治刚刚跟张懋到家里,也是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张仑回来的。
本来张懋意思是先开饭吧,但弘治皇帝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来人家家做客嘛,而且主要是来看看这痴虎儿。
张仑正忙着给大父夹去一块嫩羊排,闻言放下筷子微微躬身道。
看看自己那两眼放光,只知道往自己碗里装菜傻呵呵的儿子正德。
弘治皇帝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问题了。
“回陛下的话,今日我是去宝文堂请润笔了。回到庄子后,又督促了三位学生作文所以回来晚了些?!”
“哦?!作文?!作了何文呀?!”
弘治皇帝听得作文,这就很感兴趣了。他却不知道,张仑这是在给他打预防针呢。
很快的会试就要开始了,如果历史没有意外的话那么那场舞弊大案将会如期而至。
“没什么特别的文,都是命题的考文。”
张仑笑着道:“只是做的频率比较多,命题比较怪。他们最近不是要考试了吗?所以在做准备。”
说着,张仑还把今天做的几个命题告诉了弘治。
弘治皇帝听完就愣住了,不由自主的放下筷子皱着眉头道:“他们每天都要按题作文吗?”
“是啊!写完以后,互相检查再查阅典籍互相批对。”
张仑笑着道:“都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但读书不做记又怎么能记得?!”
“做题成千上万条,再不懂那就真是傻子了。”
弘治皇帝不由得苦笑:“痴虎儿,你这教授学生的手段可算是取巧之举啊!”
“怎算是取巧呢?!那些学识也是他们自己的啊,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而已。”
不知不觉间,弘治皇帝已经把张仑看作是一个合格的老师而非如他年纪一般的孩童了。
却见张仑耸了耸肩:“陛下,您该不会真的认为‘半部论语治天下’吧?!”
“哈哈哈……”弘治皇帝这次是真的笑了,他可真的从来没有相信说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这种话。
别看弘治皇帝现在才三十出头,可他十八岁即位到现在都十二年了。
如果用了十二年都没有看清楚这些朝臣,到底是用什么在治理国家的话那他可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饱张懋便让周管家奉上茶水。
正德还算是比较老实的,或许是因为老爹在他不敢造次所以只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着却不说话。
直至吃完饭奉茶了,才有些着急的拉了拉弘治的衣袖。
“懋公啊……”弘治皇帝放下了茶杯,看着张懋轻声道:“太子如今出阁读书,然而却少一个侍读……”
张懋闻言不由得望向了自己的孙儿,很显然弘治皇帝这是希望自己的孙儿去陪太子读书啊!
张仑望向了弘治皇帝,站起来深深的一个鞠躬。
“陛下厚爱,小子愧受。”
弘治皇帝闻言笑了,但没有等他笑完张仑又说话了:“然,小子自己却有些打算实在无法分身了。”
弘治皇帝闻言一愣,却也不以为杵:“哦?!却不知痴虎儿还有什么打算?!”
张仑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弘治皇帝轻声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啊!”
“小子欲行万里路,阅百态无数!”
第20章家中奏对简在帝心
弘治皇帝被张仑说的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后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总是锁在这京师内,哪儿知道天下大小?!即便是从书中看得,却也终归纸上所见终觉浅。”
却见张仑笑嘻嘻的对着弘治皇帝道:“小子如今年幼,还能再跑跑。若是再过几年,便是难得出京了。”
弘治皇帝听得张仑如此说,不由得心下叹气。
张仑说的其实何尝又不是他弘治的状态呢?这同时,也是正德的状态啊!
没看小正德现在满眼小星星的羡慕着,显然就想着能不能跟张仑一起出去。
“也好,少年人多出去走走却是好事。”弘治皇帝大度的笑了笑,接着道。
“但回来以后,你还是可以随太子一同读书进学的。”
边上的小正德闻言,不由得笑颜逐开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的点头。
虽然张仑对于带个半大的熊孩子没啥兴趣,但琢磨一下还是觉得同意为好。
“那是自然,只是这侍读小子觉得不妥。小子的才学可不下他们,为何要充任侍读?!”
弘治皇帝本来听得张仑同意了,还挺开心的拿起茶就要喝上一口。
结果张仑这句话,直接让他口里的茶“噗~”的一下就喷出来了。
张懋更是那张老脸挤的跟便秘似的,哆嗦着琢磨自己是不是太宠孙子了?
回头得揍这小子一顿,免得这货进宫闹出什么事端来。
“陛下,您这可就不对了!”张仑撇撇嘴,道:“小子才学可不比那些朝臣们低多少,按说该授我讲学的。”
弘治皇帝听得张仑这话,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痴虎儿啊,你才多大?!竟然是自比朝中重臣,却是有些狂妄了啊!”
小正德见状也是愤愤不平:“就是!西涯先生亦说,他四岁能写大字十五岁中举可比你强呢!”
张仑一翻白眼,切!中个举有毛了不起啊,劳资先被九年义务教育凌虐,再被高考摧残。
然后还遇到了那个狗批系主任,出那些狗批题目!整整虐了劳资大学四年啊!
每每想起那不仅是内牛满面,还是鸟酸脑抽筋儿啊!这估摸喝十吨八吨的脑白金都补不回来啊!
那老东西还说欣赏我,想诳劳资去做研究生!可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劳资宁死不再搞那些破玩意儿!
“陛下若是明年开恩科,许我参考则县、院、府三试拿过案首不是问题。”
张仑耸了耸肩,道:“若是许我乡试,那考个解元也不过是手到擒来~!”
“哦?!你竟是有如此把握?!”弘治皇帝哑然失笑,随后却摇了摇头:“恩科不是说开就开的。”
小正德正想说话,听得父亲这么说不由得呐呐无言。
站在弘治皇帝背后的萧敬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张仑几眼,但很快的便垂下了眼帘一副泥塑木雕的模样。
张仑见状,不由得砸吧了一下嘴:“陛下,不若咱们打个赌如何?!”
“哦?!如何赌法?!”弘治皇帝确实对这个漂亮的小家伙,有些兴趣了。
“我门下现有秀才三人,也是应今年科举而来。”
张仑正色的看着弘治皇帝,认真的道:“现在在张家庄子的草庐里面习题,若是他们三人皆高中便是我赢。”
“若我赢了,陛下便开一次恩科如何?!”
弘治皇帝听得这孩子气的话,不由得哑然失笑:“痴虎儿啊!科举乃是为国取材,如何能如此草率?!”
“那换一个如何?!”张仑那漂亮的丹凤桃花转了转,笑嘻嘻的道:“若我三个门生皆金榜题名,陛下可命一大臣来考我。”
张仑看着弘治皇帝和小正德,道:“若是我考过了,那我便有资格一同教授太子可否?!”
弘治皇帝这是真的笑了,原来这孩子是不服气要做伴读而是想做老师啊!
但想想若是自己能够做出绝对,还能写十来万字的话本更擅武技剑法。
估计心气也低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张仑这本身便是英国公家的嫡孙心气高些也是正常的嘛!
弘治皇帝历史上皆评价其宽厚仁德,也就是除非你触犯了他的原则不然很好说话。
“而且,说实话我真怕他们把好好的太子殿下给教坏了。”
却见张仑不屑的撇撇嘴:“修身立德,夫子之言自然是甚好的。”
“可治国方略,就靠着读一下书就能做到?!这才是真真的扯犊子。”
张仑背着手昂着那双丹凤桃花,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前宋初期,还知道要让皇储总领开封府尹以熟政事呢!”
“怎么本朝就关太子于宫殿中了?!”
弘治皇帝苦笑,这痴虎儿还真是有些痴绝之气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但仔细想来似乎也有道理,皇储只是读书又怎能熟悉军政要务?!
这点上弘治皇帝自己是最有发言权的,从十八岁继承皇位至今十余年。
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这都是一点点磨砺出来的。可不是读读书,就能通晓军政要务。
那些不过是蠢夫腐儒的幻想罢了,弘治皇帝同时也感慨不已。
这痴虎儿虽是年幼俊俏,可见识却一点儿也不少。难怪敢说自己有为太子师之才啊!
弘治皇帝首先是宽厚,但这并不代表他愚笨或者没有知政之能。
否则也不会出现弘治时期大明朝人户增加,税赋增加的事情了。
“这样,朕派几个金吾禁卫听命于你!”却见弘治皇帝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游历归来,当作密奏。”
张仑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一脸无辜的道:“陛下,小子才十三。哪怕是年后才十四……”
“小疲懒鬼!”弘治皇帝似乎这个时候,才恍然:这小子才十三,怎么去做密奏啊!
一时间哭笑不得:“回来时总是要做个条陈的,到时候朕要考校于你。”
“陛下,我才十三岁!”张仑再次强调,然而弘治皇帝只是笑着转身。
对着张懋感慨的道:“懋公却是有个好孙儿,此不仅卿家之幸更是我大明之幸、朕之幸也!”
第22章稿费用时方恨少宫中有人要催更
“叔至先生,咱们应该结算一下我家小公爷的润笔了吧……”
周管家笑吟吟的在宝文堂的内堂里面,和那胖脸笑的跟一朵老菊花似的萧慎聊着天。
这几日萧慎紧赶慢赶,大把的撒银子总算是让工匠们把雕版做完再赶早儿印出了万本《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
未曾想这刚刚上架不过三日,竟是售卖一空!还有着急的富贵人家小姐,不惜丢下订金要求货到后给自己留上一本。
这让萧慎简直喜出望外啊,一本订价三两。刨去了纸张、雕工、印工、装订……
再除掉给张仑一本二钱的润笔,那一本书至少也得有一两半的纯利!
这特么可就是一万五千多两银子啊,哪怕再扣去给宫里的孝敬、四处的打点。
落手里至少也得有七八千两的银子,每每想到此萧慎就感激的想给张仑磕头。
此时是明中期,一方面没有后期出版业那么发达同时也没有后期那些书商们那么不要脸。
甚至到了那会儿,商人亦厘贵的论调都出现了。
萧敬把自己的侄儿放在这个位置上,说白了就是看着这是是个可以养活自己又不能挣什么大钱的半官商位置。
大明朝和后世所理解的社会规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个时代是非常讲究儒家道德观念,非常讲究人情伦理的社会环境。
与之相似的大约是后来的棒子国,上下级关系、家中长幼关系甚至学校、同事之间的前后辈关系。
后世被人们斥之为糟糠,而且看着不可思议的亲戚来投奔就必须得照顾好这种事情。
在大明朝是非常理所当然的,如果你不这么做就相当于冒犯了社会道德。
哪怕是萧敬这样已经了却是非根的人,也必须得照顾那些前来投奔的亲戚。
把萧慎这样略微进过学的安置在宝文堂管事混口饭吃,这已经是萧敬非常清明的表现了。
历史上大明朝不少的太监可是把自己的亲戚,直接安插到油水丰厚的岗位去。甚至还有安插到官僚体系中去的。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啊!”萧慎可不敢拖欠这位小公爷的银子,人家是他的财神爷啊!
再说了,英国公府小公爷的银子那是他能拖欠的么?!
刚印出来的一万本已经卖完了,下了订金的是一千余本。一本张仑提的是二钱银子,拢共算下来得一千四百多两。
周管家那叫一个激动啊,这一下子就一千多两进来了简直不要太爽歪歪!
而且这钱不是收租经商,这是正儿八经的润笔费。那说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
不要以为大明朝人家卖身投靠,就啥都遵着主人了。
尽管是有“恶奴欺主,打死不论”,可卖身给国公府跟卖身给商贾家户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卖身给阁老家,又跟卖身给六部中官那也是不同的概念。
家奴之间也是有互相比较的,你家老爷肥头大耳掌着钱粮肯定是个贪官!
我家老爷那可是清流翘楚上达天听的,所以某不屑与你这奸臣家的恶奴为伍。还得呸你一个。
所以周管家当然是激动的,这可是润笔啊!钱拿的说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
《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下部,厘定润笔是每本五钱银子。
萧慎自然是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讨价还价的,没口子的赶紧答应下来。
还给周管家塞了颗珍珠,毕竟这塞银子的话首先多了萧慎心疼,少了不如不给。
这虽然是海珠,可拿出去使唤也能值个二三十两银子的刚好合适。
当然,按照惯例周管家是要推脱一下在萧慎的坚持下才拢在了袖子里。
送走了周管家,萧慎悠悠的叹了口气随后吩咐人赶紧把这下半部全抄下来。
自己则是到宫禁门前,请禁卫找了个相熟的侍卫、小太监给人递了银子让他告诉陈宫令《白蛇传》的下部到了。
这才回到了店里,把抄好的《白蛇传》检查了一遍然后着人马上开始雕板。
虽然萧慎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这句话,但不妨碍他明白早日印刷出来早日挣钱这个道理。
“小雀儿,你说这下半部什么时候能写好啊……”周太后现在很幽怨。
这书读了一半就没了,以至于老太后等更新不亚于后世读者一般。
甚至老太太差点儿就想要着人,到英国公府上去找张仑要下半部了。
“臣妾已经吩咐了宝文堂的叔至先生,只要拿到了下半部他就会马上通知咱们的。”
陈惟贞笑嘻嘻的给周太后添茶,柔声细语的道:“要不,臣妾再给您读一遍?!”
“不了,小雀儿你出宫去瞅瞅有没有拿到。”
周太后挂着玳瑁眼镜,翻看了一下这原稿上的插画:“你说这张家痴虎儿也是太坏了,居然只写了一半……”
“这看书只看了一半,挠人心的很……”
张仑自是不知道,因为他没有更新的问题差点儿遭遇读者武力催更。
他现在摸着没毛的下巴,让周管家把自己的仨学生都喊来。
“每人拿着一百两做零碎花用,我会让周管家往你们家里各送二百两。”
说着,张仑对着周管家道:“要过年了,他们仨每人给做一身袍子……”
唐伯虎只是拱手道谢,而许庭光、江潮二人则是感激的对张仑作了一个长揖。
他们俩可不像唐伯虎那样家境好,毕竟唐伯虎他爹是开酒店的。
“本谦、天信,你二人最近文章做的如何?!那些题目可都熟悉了?!”
临近过年了,也就是说很快的这会试就要开始了。
所以张仑自然是关心自己的这仨徒弟,能不能好好的考上去这个问题。
“比之伯虎兄,还是略差。但学生对于考试,还是颇有把握的!”
先说话的是许庭光,确实这段时间以来他收获满满啊!
从前虽然是有老师教授读书,可没有老师像这样似的疯狂给他刷题啊!
如果现在再考一次秀才、乡试,许庭光自问不敢说一定拿下解元。但考过绝对是轻轻松松。
第23章琳琅少年郎花钱也张狂
江潮这个时候也说话了:“伯虎大兄不愧是应天府解元,天信很是钦佩!每每答题,天信皆有所获。”
这江潮也是乡试第一的解元,原本对于唐伯虎的话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有些不屑的。
然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每日刷题作文那互相之间本事多少就一目了然了。
“本谦、天信二位师弟却是谬赞了!”
唐伯虎此时已经没有了那么狂傲,至少在张仑和自己的这俩师弟面前他不敢拿什么架子。
“恩师学问才是深不可测啊!伯虎从前不过是有些许本事,便沾沾自喜不知所谓……”
唐伯虎苦笑着摇头,低声道:“如今想来,却是脸红的紧……”
就光半部话本,卖了一千多两银子的事儿唐伯虎就自问拍马也追不上自家恩师啊!
而且,这话本唐伯虎他们是听着自家恩师就这么口述出来的。中间他们三人润色那么些许,但整体而言都是他的东西。
这特么太牛哔了!几天时间搞出一个话本,转手就卖了一千多两银子!
张仑跟唐伯虎他们叙了会儿话,就让周管家跟他们下去了。
唐伯虎他们给周管家报备了家里地址后,就去给庄子里的孩子们上课了。
周管家倒是对于小公爷这么花钱无所谓了,这下半部的本子可是五钱银子一本的提成呢!
哪怕是按照上部的销量,那也是三千两没跑的事儿。
眼前这些个银子算个甚啊!周管家美滋滋的,有着小公爷这下笔成金的本事,还怕个毛的花银子啊!
“嗒嗒嗒~嗒嗒~”张仑可不知道周管家在想些什么,他现在正在跟张龙、张猛他们练刀。
张龙、张猛俩是兄弟,同时也数代追随张家老亲兵们的后代。
所以张龙、张猛年幼时候便开始习武,张仑的大父年轻的时候也很有建功立业的想法。
于是没少培养这些亲兵,首先就是让他们习武。
而他们的本事除了跟老亲兵们练的之外,也得那位武探花郭鋐指点不少。
张懋既然举荐了这位武探花,这位武探花自然是投桃报李没少在各方面给予张懋支持。
“宗泽,你如何看?!”张仑不知道,自己噼里啪啦的跟张龙、张猛开打的时候。
弘治皇帝带着几个金吾禁卫,就这么远远的在边上看着。
而周管家则是在皇帝身边垂手而立,瑟瑟发抖。
不是他不想去通知自家的小公爷,完全是这位万岁爷他不肯啊!
周管家是知道这位的身份的,再说了这位身边跟着的那几十号禁卫如狼似虎的盯着他。
也由不得他又丝毫的动弹。
“二刀之内,其刀如飞龙在天之势!下臣不能掠其锋芒。”
却见在弘治身边,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九左右豹头环眼体壮如熊,音低如擂鼓般的扎须大汉。
垂首立于弘治皇帝身侧,低声道:“二刀之后,若下臣不死则他亡!”
弘治皇帝听完却没有说话,而是望向了身边的老太监萧敬。
却见萧敬躬身道:“若内臣壮年时,可与张小公爷争一刀之胜负……”
“而今内臣老迈,然张小公爷其功也未及大成。是以内臣只是有把握,以伤换命而已。”
萧敬不仅仅是个宦官,其实他同时弓马娴熟也是武力值极高的一个主儿。
否则的话弘治皇帝又怎会抵着朝臣的责难,非要把这老太监留在身边呢。
英宗当年一次游猎,就跟萧敬说:我知道你文算皆佳,却不知道弓马如何。
萧敬当时就策马奔射,竟是三发三中。英宗大悦,升其官职赠其禄米饼派与外差。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吁出了一口气便让周管家带路往那草庐书斋处去。
“呼哧~呼哧~”劈砍了好一阵子,张仑才停下来撤到了边上开始脱护具。
此时草棚外面已经白雪皑皑,然而他身上却是热气蒸腾。
张龙、张猛两人则是喘着粗气在张仑对面褪去护甲,大声道:“小公爷,您这刀法越发凌厉了。”
张仑则是哈哈一笑,摆手道:“还是不成,与大家相比却是差的远了啊!”
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儿,张仑有着兵击经验、有着后世的眼光这没错。
但没有真正的去砍过人始终是差了些许味道,尤其是在对阵的时候这种情况就更明显了。
加上他现在年纪尚小,力量和耐力显然是不比张龙、张猛他们要强的。
而这大明朝来都来了,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反正自己这英国公家继承人的身份,基本没人会找自己茬儿。
那就扑腾呗!
上辈子张仑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儿,安分守己的人是扑腾不出那么大家业的。
所以,这辈子相当于领着一张免死金牌啊!还不扑腾,等什么时候再扑腾啊?!
“刷~!”张仑垂刀而立,在他面前小臂粗细的杨木桩子直接被斩掉了一截!
张仑用的是真刀,而且是倭刀样式。
这还是宪宗时期日本国进贡的倭刀,宪宗皇帝赏赐给张懋的。
得知孙儿喜欢练刀,而且走的还是倭刀的路数张懋就把这刀给了孙儿。
比较让张仑惊喜的是,这竟然是一把村正刀。
不过村正本来就传世比较多,刀是好刀没错却也没有那些人传说中的那么离谱。
稍微有所了解的话,就会知道村正有好几代人。不仅做长刀,而且做短刀、枪。
弘治皇帝在草庐里翻看着唐伯虎他们做的题文,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题目哪个都刁钻无比,但应对的作文却能够切中其要害点。
“痴虎儿这么个教法,他们要是再考不上就真是没话说了……”
弘治皇帝身后的萧敬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皇帝看完他也看了。
不得不说,这刷题手法实在是太过凶狠了。
便是这个时候,弘治皇帝若有所觉的抬眼望出窗外去。
却见张仑那琳琅珠玉少年郎的身影,眯着那双桃花丹凤立于一头拴住的大羊前。
“刷~!”的剑光闪过,那被拴住近乎半人多高的大羊竟是直接被一刀斩首,脑袋飞出丈许!
三五壮汉赶紧按住了失去了头颅,依然在不断挣扎的大羊,还有人拿出盆子开始接血。
金色暖阳铺撒在一身玄衣,傲立皑皑寒雪唇红齿白笑意盎然似春风般的少年身上。
却见那少年随手甩振手中倭刀,那刀上血珠滴滴洒落。归刀入鞘,血滴落在那皑皑白雪上殷红的有些刺眼。
“记得喊庄子里的老少们来领肉,孤寡、老人、孩子需多领一份。”
却见这少年叫了一声,那些按住了大羊的汉子们忙不迭的应是。
第24章摆你上台对垒阁老
原本对于自己一刀剁开羊头的刀法,还是颇为自得的张仑在见到弘治皇帝的一刹那脸就垮下来了。
三个不争气的徒弟已经在瑟瑟发抖,哆嗦着在一边的还有周管家。
没一个有用的!张仑心里恶狠狠的骂着,特么都不知道通知我一下啊!
周管家吃了张仑的眼神,赶紧讨饶:小公爷,不是咱不想通知您。陛下不让啊……
“难怪你敢向朕要教导之责……”翻看着桌子上的一篇篇唐伯虎他们做出的文章。
还有张仑给他们出的题目,弘治皇帝苦笑的转过头来看着张仑道:“既然有如此本事,怎的不自己参加科举?!”
“您这不是没开恩科嘛……”张仑一翻白眼,叹气道:“等您开了恩科,小子一定去考。”
弘治皇帝笑了笑,摆手道:“也不必等明年恩科了,现在就随朕入宫吧!朕让专人来,好好的考考你。”
说着,弘治皇帝便背着手要走出这草庐。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萧敬一眼。
萧敬会意的将刚才弘治皇帝看过的答文都收了起来,张仑叹气道:“陛下,您可不能这样啊……”
“朕回去会着人眷录,回头再还给你。”弘治皇帝笑眯眯的道:“你写的那《白蛇传》,很得太后喜欢啊!”
张仑闻言不由得一愣,转头望向了周管家。
然后发现周管家跟自己一样的傻眼,只能无奈的拱手叹气道:“能得太后喜欢,小子荣幸倍至。”
弘治皇帝哈哈一笑,让张仑沐浴更衣然后随自己回宫。毕竟张仑刚刚练完剑,浑身可都是臭汗呢。
皇帝的要求张仑能拒绝吗?!看着站在边上那狗熊一样壮硕的扎须大汉,还有笑眯眯的萧敬。
张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肯定是拒绝不了的。
叹了口气张仑很快的用温水和香胰子,把自己洗刷了一遍换上了一身衣裳。
本来每天习武完毕张仑也得换上一身衣服,毕竟裹着护甲奋力劈砍一会儿下来绝对是一身汗。
所以,早有庄子里的大脚婆娘在周管家的安排下给烧了热水备着。
小公爷练习完毕武技,便可以洗漱一番再入草庐读书。
弘治皇帝则是趁着这个档口,开始翻看张仑书桌上的各色注解、留笔。
人家皇帝在等着,张仑自然是不可能洗半天澡才出来啊。
只能是一个泡下去,大致洗刷了一遍然后全身擦干便开始穿衣服。
张仑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着穿衣,于是他的衣服是收拾好叠起来让他自己穿的。
当张仑再次走回到草庐内,出现在弘治皇帝面前的时候。
无论是弘治皇帝又或是萧敬都不由得暗赞一句:好个如玉翩翩少年郎!
三庭丰韵鹅蛋儿面,卧龙眉胆仰龙唇。那双惹人的丹凤桃花,如与君言诉一般未语含笑。
此时的张仑头竖着紫金素镶白玉冠,一袭素色暗纹团玄鸟锦袍脚踏锦缎牛皮底皂靴。
身上披着绸面儿貂裘外袍,身姿挺拔站则恍若松柏。
“痴虎儿却是生的一副好颜色啊,若朕皇女尚在必是以你为婿矣!”
听得弘治皇帝的感慨,张仑只能是苦笑着拱手:“可别了,陛下啊!我张家就我一个嫡孙,我大父可还等我开枝散叶呢!”
弘治皇帝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摆手让萧敬备驾回宫。
张仑想要拿上自己的倭刀,可那阔山一般壮硕的扎须大汉瞪着他显然是不可能的。
无奈的长叹一声,把刀交给了周管家收好。
张仑出得门来,便上马随着弘治皇帝的车驾往京师城里行去。
萧敬赶着车驾前方自有侍卫开路,沿途没有任何阻碍直接穿过内外城由宫门入了大内。
到宫门处张仑的马就交了出去,几个在宫门前不远的张家老亲兵诧异的看着自家小公爷随着一辆车驾入了宫内。
由进宫开始,张仑就被弘治皇帝安排上了马车。
“痴虎儿,你不是自言才可为太子师么?!朕这就安排内阁大学士好好考考你。”
弘治皇帝笑眯眯的看着张仑,道:“若是他们认可你,太子便对你持师礼。”
“考便考呗!”张仑倒是无所谓耸了耸肩,接着便凑过去道:“可陛下啊,考过了总得有些许奖励吧?!”
却见张仑一脸乖像,如小儿辈向长辈讨好处一般:“人都说皇帝不差饿兵呢,您可不能考完了拍拍屁股就打发我走啦!”
弘治皇帝哑然失笑:“放心罢,朕总不至要亏了你一个孩子!”
“若你能过考校,朕自有奖赏!”
说话间车驾已是停下来,驾车的萧敬摆好小凳拉开车帘张仑首先下车。
然后好奇的看着这大明弘治年的紫禁城,大部分看着好像和后来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行人进了暖阁内,弘治皇帝自是换上了一身龙袍并吩咐萧敬让人把李东阳、刘健和谢迁找来。
弘治皇帝换好了龙袍,刚在御座上坐下没一会儿便见得三位红袍阁老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今日早朝事物不多,所以也结束的比较早。
几位阁老都在宫中处理事务,却不知道弘治皇帝动了心念跑出去溜达了一圈。
此时听得皇帝召见,自然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匆匆赶来。
“臣李东阳(刘健、谢迁)拜见陛下……”
在皇帝面前自称,是一定要叫自己的名字的。这就是“君前臣名”的原则。
也是君臣称谓之礼的重要原则,它是说:一、臣下在皇帝面前自称必须用其名;二、在皇帝面前提到其他大臣,也须称其名。
“三位请起。”弘治皇帝笑着抬手让萧敬给三人赐坐,一旁的张仑撇嘴。
我可没座儿呢,您怎么就不让我座!我可是还在长身体的孩子!
“召三位来,是为了朕的一件私事。”弘治皇帝指着边上站着的张仑,道。
“这便是京师轰传的那位收了应天府唐伯虎为徒的张仑。”
此言一出,三位大学士不由得皆望向了张仑。虽然刚进门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张仑。
甚至心底里也赞了一声,这俊俏的少年郎却不知是谁家子弟。
此时一听是张仑,这三人就有些不舒服了。
毕竟是他们可都是读书人啊,张仑做的那件事情无论如何都算是一定程度上对名教子弟的折辱了。
“朕本欲召其与太子读书,然张仑却说自己才学可为太子师。”
弘治皇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朕是不信的,所以请三位大学士好好考校他一番。”
第25章御前阁老难题试天下风云麒麟儿
李东阳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哭笑不得。
皇帝紧急召见他们三位居然是为了考一孩童,这传出去不得贻笑大方啊。
考住了人言以大欺小,若没考住岂不是落了这阁老的颜面么?!
“三位皆是当朝阁老,学识渊博满腹经纶。自然是小子先做请教的……”
见他们三人都不吱声,张仑一瞅弘治皇帝那促狭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不开口是不行的了。
却见张仑拱手:“小子请教:镇内客栈来一人,曰住店三日放银五钱……”
这是后世很多人都在讨论的“到底谁亏了”的问题,张仑这是故意拿出来给三位阁老。
张仑还真就不信,他们能够答得出来:“……至午后,房内有鼠。客逐去,店家退银五钱。”
“小子且问:此事中,谁盈谁亏?为何盈?为何亏?是何典故如其题?!”
李东阳、刘健和谢迁顿时傻眼了,问四书五经他们不怕。问大明律他们也不怕,哪怕是问术数他们也觉着能应付。
可这题怎么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脑子顿时飞快的转了起来。
弘治皇帝也有些傻眼,他没想到张仑居然会抛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来。
于是转身对着萧敬问道:“萧伴伴,你对此题如何看?!”
“回陛下,下臣实在无法作答……”
萧敬躬身苦笑道:“此题看似住店客人亏了,然他未曾住店亦拿回五钱银子。怎能算亏?!”
“小子再问:甲与乙口角,进而撕打。甲使棒击乙,至乙满面鲜血倒地。甲以为击死,逐往报官。”
不等三老给答案,张仑拱手再问:“然乙未死,甲离后自行醒来归家。却因失血脚软,半途跌山而死。”
“小子问:此案中,甲担当何责?当如何判?凭据为何?”
三位阁老一下子脸都黑了,这特么是考刑律吧!可这小混蛋从哪儿找来的例子,如斯刁钻诡异!
前面那题还在琢磨着呢,现在又来一题。本来有些许头绪,却直接被再次打断了。
“小子再问……”
看着张仑拱手,李东阳赶紧哭笑着对他摆摆手:“促狭小子,陛下是让我等来考你的。”
张仑闻言不由得撇撇嘴,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老家伙知道这些题肯定是短时间内思考不出答案的,于是干脆主次颠倒直接由他们发问。
刘健和谢迁终究也是松了口气,让这促狭的小子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提出什么古怪问题来。
“无恒产而有恒心者……”论及出题,李东阳倒是没带磕巴直接给张仑来了一道。
只是这题,张仑觉得好像略简单了:“句出《孟子·梁惠王上》,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
李东阳倒是有些讶异,张仑的答法是先道出句子的出处和全句然后工整的略缩作答。
虽然简略了些,但已经展现出功底来。李东阳有些无奈,既是出题了自然是不好再出题与张仑。
这个时候刘健眉头一挑,缓缓的站起来看着张仑道:“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
“句出《周易·系辞下》: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
“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
刘健听得张仑依旧是从容不迫先说出处再略缩工整答完,居然笑着点了点头。
他自小师从理学大家薛文清公门下,自是要求治学清明揉不得沙子。
既然张仑是答出来了,即便是有些不甘他也决计不会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
这下李东阳和刘健可都问完了,于是都望向了谢迁指着他能够出个难点儿的题目好挽回点儿面子。
谢迁却是苦笑,你们两个这是坑我呢!
踌躇了半响谢迁却是在张仑那双眨巴着的丹凤桃花下,一咬牙开始出题。
“论,君子中立而不倚!”
谢迁的话一出口,李东阳和刘健不由得眉头一挑诧异的望向了他。
弘治皇帝有些不明所以,可他身边的萧敬也是历经数朝饱读书经的老人儿啊!
于是到弘治皇帝身边小声解释,谢阁老这题看似在说中庸之道实则乃言结党营私也。
前面的李、刘两位大学士,出题皆为书经。到了谢阁老这里,自然是出论的。
“君子中立而不倚”迷惑性太强了,即便是放在礼部会试的“论”里面也绝对可以坑死一大堆人。
张仑听到这题,也是脸一黑!敲里吗啊!心黑手狠读书人,这话是当真不假啊!
劳资才十三岁,谢老头儿就你给我出这种论题!亏心不亏心啊!
老谢其实也后悔了,尤其是看着老李和老刘那眼神。但老谢也是有苦说不出去啊!
泥马,你们俩倒是把自己摘出去了。还让我出难题,我这出了你们俩又觉着我是在为难孩子。
这好人都让你们做了,坏人全给我做啊!
“句出《礼记·中庸》: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
张仑既然是看破了机关,自然是从容作答。
很快的张仑便将此题答完,这是真叫李东阳他们三人诧异了。
若非是饱读诗书而且有着自己的理解,这是肯定答不上来的。
不过,三人中有李东阳这样7岁入府学少年成名,17岁中举二甲第一者。
亦有谢迁这样七岁能与祖父做对子,二十六岁状元及第的大能。
是以,张仑虽然叫他们吃惊却也不会觉得不对。但张仑真答出来了,他们三人却相顾无言。
弘治皇帝见状,只能无奈的开口打破了沉默:“痴虎儿,朕已然知你书经稔熟却不知你诗词做的如何?!”
“还请陛下出题!”要说做诗词,张仑就更高兴了。当年为了给女文青展示内涵,没少了解啊!
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一摆手道:“便以竹为题吧!”
张仑笑了笑,弘治皇帝果然是仁厚君主。竹者,皆谓四君子之一。
其赞为:崇高坚韧之节,虚幻若谷之心。
弘治皇帝的意思,就是叫张仑去别计较几位大学士对他的为难。当然,主要是帮谢迁开脱。
第26章就骂你们老不要脸
“小子已得《新竹》一首,便献于御前吧!”
却见张仑长揖到底,随后起身用着那少年人清脆的声音吟唱曰:
“新竹高于旧竹枝,
全凭老干来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
十丈龙孙绕凤池。”
吟诵完,哈哈一笑再作长揖躬身便退出了大殿。倒是谢迁他们几个听得这首诗脸都绿了。
张仑的这首《新竹》乃是出自清代的郑燮郑板桥,原本的意思是一代新人胜旧人,但还需旧人来扶持。
只有一代扶持一代,才能够江山代有人才出。
所谓“龙孙”则是竹笋的别称,宋代辛弃疾的《满江红·点火樱桃》便有“春正好,见龙孙穿破,紫苔苍璧”之句。
而“凤池”则是凤凰池的缩写,这是宰相府或者中书省的别称。
宋代柳永《望海潮》里面说“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便有提及此句。
张仑把这首诗用在这里却不是什么好话,相当于指着三位阁老的鼻子在骂了。
这意思大致是:我特么就是个孩子,才十三岁啊!你们仨大学士阁老,堵着我出难题倚老欺少真不当人子!
要我有一天混到你们这个位置,决计不会跟你们这票老不要脸的一样欺负后辈。
张仑虽然腹议着这些明朝读书人们,放屁都拐着弯忒不当人子了。
可他自己难免也受到了影响,这个的具体表现就是他现在骂人也拐着弯在骂……
“这个痴虎儿……”弘治皇帝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气性就这么大啊!一言不合就敢开怼,脾气也太臭了。
弘治皇帝那也是从小进学的,怎么会听不出张仑那讥讽的意味?!
可这位仁厚皇帝也确实不好意思,毕竟他可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啊!三位大学士可都是他找来的呢。
却见他叹了口气摘下自己腰间的镂空暖玉双盘龙佩,递给了身边的萧敬道。
“萧伴伴,你且替朕追上痴虎儿将这玉佩赐予他罢……”
李东阳三人见状不由得讶异,弘治皇帝笑着解释道:“痴虎儿与朕打赌,若胜了你们三人则要朕给赏赐呢!”
“三位爱卿,却不知这张家痴虎儿学问如何?!”见三人似乎要说什么,弘治皇帝赶紧转移话题。
刘健听得皇帝问话,不由得吹胡子瞪眼气哼哼的道:“学问是有,脾气也如他那乳名般痴虎的很。”
任谁刚刚被人讽刺了一顿,确实也难说出什么好话来。
而且刘健这话语间,也是肯定了张仑的学问只是指摘他的脾气。
也是这个时候,萧敬一脸古怪的回来了。
弘治皇帝见状不由得问道:“怎么?!痴虎儿没收吗?!”
“是收下了,只是小公爷让下臣转告陛下……”
萧敬苦笑着躬身道:“太子陪侍不敢当,幼苗难抵老藤缠……”
“这……这臭小子!”弘治皇帝也是哭笑不得,三位大学生更是直接气笑了。
这痴虎儿却是记仇的很,都走出去了还不忘让萧敬回来给他们添堵。典型的孩子脾气。
无奈的弘治皇帝摆了摆手,让萧敬把从张仑草庐内拿来的唐伯虎等人答卷、张仑的点评都给了李东阳他们传阅。
“大才槃槃!”粗略读了一遍,刘健抬起头来吁了口气。
却见将手中卷章交给身边的李东阳,他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弘治皇帝深深的一揖。
“臣为陛下贺,得一栋梁才矣!”
“满腹经纶是有,就是少年心性太过跳脱。”谢迁这个时候也站起来,笑着道:“若是勘磨几年,却是栋梁无疑。”
李东阳这个时候,也笑着站了起来:“此子今年才十三罢?却有如此学问,再勘磨些年当比吾等老臣更擅国事矣。”
“老臣还记得,前些日子懋公殿前携吃食便言之乃其孙早起所做?!”
刘健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个茶叶蛋的事儿,这位理学出身的老学究笑了。
“终究是忠孝家出身的孩子,脾气虽坏却知礼仪。”
说到这里,刘健不由得瞪了谢迁一眼。我们让你出题,没让你出怪题啊!
这下好了,那臭小子一口气把咱们仨都给骂了。
老谢这真是哭笑不得。
你们俩都考了经书题,我再出就没法考了啊!自然是得有点儿难度。
谁想到这小子居然气性那么大,二话不说就开言讽刺啊。
这孩子书是读的满腹经纶,但这读书人的尿性也是学了个十足十。
“此子尚幼便已虎啸仕林,再待几年勘磨必是国之栋梁,风云麒麟!”
谢迁的一番话,让刘健及李东阳不由得点头。虎啸仕林,说的是张仑居然把唐伯虎这位应天府解元给收了为徒。
还有那江潮,虽不及唐伯虎名气大但也是江西解元。两位解元均为其徒,可他才十三岁啊……
不提大殿内的君臣。现在的张仑把玩着皇帝给的玉佩,在萧敬安排的小太监的引领下很快的离开了皇宫。
出得宫门便看到了自家大父的亲卫们在宫门外侯着饮茶,见自家小公爷出来的赶紧围上去。
问说小公爷怎么进宫了?!
张仑哦了一声,就说皇帝听说他话本写的好便让他来宫里聊天儿。亲兵们赶紧夸自家小公爷牛批!
有老亲兵看着这玉佩,便说这玉佩看着就不是凡品瞧着像是宫里之物啊!
张仑笑嘻嘻的说这是皇帝给的,刚才有仨老家伙不识相要来找我茬儿,于是我就把他们都骂了。
皇帝觉着我骂的好,于是就把这玉佩赐给我了。
亲兵们听完先是狂拍自家小公爷马屁,都说小公爷牛批!
然后就怒骂,哪个不开眼的敢找咱们家小公爷的茬儿?!小公爷您说话,爷们现在就去剁了丫的。
张仑哈哈一笑,说就刘晦庵、李西涯和谢木斋那仨老家伙!你们去吧!
一票老亲兵们顿时缩卵子了,言道小公爷您可别为难我们了。那三位可是阁老来着,咱哪儿敢招惹啊。
张仑瞧着左右无事,便拿些散碎银子让老亲兵们去弄些鸡鸭卤肉来吃着,等自家大父出宫一起回家。
顺便跟老亲兵们请教请教这刀法、打法,别看这些老家伙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
可张仑却很清楚,这票老东西没一个是良善人。手底下没二三十条人命,做不得自家大父的亲兵的。
第27章春闱大案伯虎受难
宫门外有着一位俊俏如玉的小公子这件事情,很快的便通过小太监、小宫女们之口传开。
很快又有人说,那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也是宫里最近传阅的那本《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的作者玉公子。
顿时宫里的那些个女官、宫女们便有些坐不住了,大家不由得想要看看那玉公子到底是何模样。
那些寻机到宫门前,远远见着了张仑的都脸红心叹。果然人如其名,端的是翩翩少年如玉公子。
玉公子生的真是俊俏,就连撕鸡腿吃的动作都那么帅……
张仑现在已经适应了那些异性们火辣辣的目光,显得很是云淡风轻。
颇有颜值巅峰的莱昂纳多游走于热闹的洛杉矶街头,被女性粉丝们围观之感。
老张今天的晚朝下的比较早,主要是最近也无甚大事不然皇帝也没时间溜达出去把张仑找来给三位大学士添堵。
而张仑给三位大学士添堵的事儿,老张自然是在宫内听闻了。
主要是老谢确实觉着不好意思,自己堂堂一个阁老大学士状元郎,居然用陷阱策题为难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这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啊,所以老谢赶紧先找到了老张道歉并把事情说了一番。
李东阳和刘健琢磨了一下,也觉着这事儿不能全怪人家老谢啊!他们俩也没少怂恿不是。
三位大学士没口子的夸自家孙儿,什么经论满腹栋梁之才二十年内必定名动天下,可堪天下风云麒麟儿也。
老张也不由得有些飘飘然,走出宫门的时候那脚上都感觉是在踏着云彩。
等到大父出来的张仑,被自家大父狠狠的夸了一顿然后爷孙俩笑闹着就回到了国公府。
第二天整个京师轰传起了这件事情:三大学士御前考校那位一副绝对收了两个解元,最近疯传的《幽都夜梦:白蛇娘子全传》作者。
英国公府小公爷玉公子张仑。
据说三大学士不仅以书经考校,更是出论策严问。
这张仑不仅逐一答出,更是在最后陛下要求以竹为题作诗一首时讥讽几位阁老不顾身份为难后辈。
据说陛下还赐下了贴身的玉佩,以示嘉许。
那首《新竹》也被人传了出来,顿时这仕林中熙熙攘攘皆论张仑。
而三阁老那“经论满腹栋梁材,天下风云麒麟儿”的评语,更是风一样的一下子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弄得一堆的士子,都想要去见识见识这阁老口中的天下风云麒麟儿到底是何模样。
然而,当他们赶到英国公府的时候门前却站着周管家跟来讨教的士子们致歉。
同时贴着一张张仑的手书,上曰:
大考在即,访我何益?
静心读书,方为正理。
多数士子倒是理解,也有少数人边说:这张仑该不会是徒有虚名,怕露馅儿罢?!
边上便有人嗤笑,告诉他你若去把悦来客栈那副对子对上了想必这麒麟儿肯定会见你一见。
一片熙熙攘攘之中,弘治十二年如期而至。
弘治十二年二月丙申,钦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敏政为会试考官。
二月丁酉,释奠先师孔子,遣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健行礼。
轰轰烈烈的弘治十二年大春闱,终究是拉开了序幕。
然而,张仑此时却完全没有在关心春闱的情况。他甚至还有闲心,一边煮着茶一边看《礼记纂言》。
此书的作者乃前朝大儒吴澄吴文正公,师二程自号接朱夫子道统为儒家继者。
人家能放豪言,自也是有些真本事的。毕竟最后的谥号可是给的“文正”。
随着唐伯虎、许庭光和江潮前往考试,张家庄子就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庄子里的孩子们,都在自行练习写字。
早起负重跑步,然后习武拳脚刀法。背诵书经启蒙,然后练字。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看了看日头张仑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该给唐伯虎做的准备都做了,该给唐伯虎说的都说了。
只要他不蠢,只要在进去后能够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这场大难他就能杀出来。
若是不能,张仑也只能是认栽了。毕竟,尽人事听天命罢……
这实际上也是张仑对自己的一次考验,他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能够改变历史。
“哈哈哈……吾可中大魁也!”出了考场,想到试题举子们一个个失魂落魄。
也便是这个时候,徐经那狂放的声音非常不和谐的响了起来。
无数的眼睛喷火似的死死的盯住了他,然而徐经却一无所觉仰天狂笑。
“哈哈哈……衡父兄不过欲中大魁而已,吾自问可中状元也!”
唐伯虎的声音更加的肆意狂放,那些举子们见得如此愈加愤怒。
不少人嗔视二人,如果不是在贡院门前冲上去与他们撕打都不是不可能的。
许庭光和江潮两人则是忧虑的看着唐伯虎,他们想到了在草庐读书的时候张仑对他们的训话。
还有对唐伯虎的训斥,尤其是对于唐伯虎那种狷狂的性子势必生祸啊!
一股暗潮在这京师中开始流动了起来……
皇宫内,大殿上。弘治皇帝脸色铁青,双手按在膝盖上目光恶狠狠的扫视着这些朝臣们。
“……参劾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敏政,私漏试题与江阴县举人徐经及苏州府举人唐寅!”
户科给事中华昶一脸的义正言辞,站在大殿上慷慨陈词。
在那大殿上的程敏政须发皆张勃然大怒,越众而出:“贼子安敢信口雌黄辱我!”
“你敢说唐寅、徐经并非与你有旧?!其二人怒马鲜衣招摇过市,往你府邸多次你敢说绝无此事?!”
华昶丝毫不让,对着程敏政怒目而视:“今日我便为国除贼,拔了你这奸妄!”
国家取士,这是国之大事!如果真的出现舞弊的话,那造成的影响不是一星半点儿。
“好了!莫再争议,既然是礼部主考却出此事那礼部便自议与朕、与诸臣工和天下士子一个交代罢!”
弘治皇帝一看这两人便是要打起来了,怒哼一声制止了此事。
大殿上顿时跪倒一片,皆呼万死。
但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弘治皇帝已经没有了继续朝奏的心情。
于是着令散朝,让礼部尽快拟定章程送来。礼部不敢怠慢飞快的给出了自己的处置建议:
如昶奏请,令另一主考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会同五经同考官覆校程所阅殊卷。
唐伯虎现在已经开始恐慌了,所有人望向他的眼神都是讥讽、是嘲笑,也是幸灾乐祸。
三月试毕,李报称唐、徐俱不在先已取中正榜之数,礼部亦裁定“前后阅卷去取之间及查二人朱卷未审有弊”。
帝怒,谕令:华昶与徐经、唐寅同下诏狱勘问!
第28章向死而生反求诸己
唐寅在诏狱里,已经被刑讯拷问的浑身是伤。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即便是在被拷打的最惨的时候。
也是这个时候,唐寅忽然很庆幸那位少年恩师逼着自己练剑跑步。
这让他极大的扛住了这些刑讯拷问,支撑到了现在都没有倒下。
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刑讯,终于算是平静下来的唐伯虎想起了许庭光、江潮给自己带的话——向死而生,反求诸己!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唐伯虎知道现在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他自己。
那少年恩师大约猜到了他有此大难,于是给了他一条求活之策!
“咔咔咔……”大牢的门再次被打开,几个狱卒面无表情的将他锁好拎起来便朝着地牢外面走。
走出大狱,唐伯虎眯起眼睛贪婪的吸了几口那新鲜的空气。在狱卒的撕扯下,向着屋堂走去。
却见那堂下两侧各有锦衣力士,一手扶戒刀一手持官衙法杖对着他怒目而视。
“唉……唐伯虎,你这是何必呢……”却见堂上坐着的,竟然是一位科道官而非是锦衣卫!
却见他一脸痛惜中正,看着唐伯虎道:“你招供了便是,想那徐经此时已经招供了罢……”
“伯虎请御前自辩……”唐伯虎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道。
堂上那科道官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后“噗哧~”的一笑声音中尽是嘲讽:“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要去御前便能……”
他的话音未落,猛然间便见那唐伯虎竟然是直接一个矮身一下子从身边锦衣卫力士的缝隙中窜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穿过锦衣卫力士的唐伯虎竟然是毫不犹豫的以头触柱!
虽然两个锦衣力士奋力扑住了他,但刹那间冲力不减便唐伯虎还是将那头颅撞破。
鲜血顿时喷涌出来染红了这堂前!
那科道官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满脸惊慌声竭力嘶的吼道:“快救他!医官!医官!!”
如果唐伯虎死在这里,那么会发生什么这位科道官完全可以预见。
别看他在堂上嘲讽唐伯虎,但若是唐伯虎死在了这里皇帝绝对会勃然大怒。
整个仕林也必会哗然!现在这舞弊案还没有出个结果,涉案人员就惨死在大堂。
甭管原因是什么,这逼死举子的事儿算是坐实了!这名声背上去还能落好?!
“你找来医官也是无用……”唐伯虎满脸是血,咧嘴惨笑:“我是不治的!”
这科道官都要哭了,大爷、祖宗啊!您可万万不能死这儿啊!
“你上奏吧!我要御前自辩,否则我便死在这诏狱中以全清白!”
这科道官现在是真的想哭了,这特么用不用这么刚啊!凭啥我这儿就这么刚啊!
据说徐经那以头抢地,根本就不敢废话半句。
唐伯虎看着这科道观,一脸惨笑:“今日起,我不吃、不喝、不治。直至御前自辩,或死在这里。”
这科道官听完这话“咯儿~”的两眼一翻,直接当场就晕过去了。
一众锦衣卫们见状七手八脚的便要扛着这科道官到一边去,然后赶紧又喊医官来诊治。
唐伯虎那脑门上一大片的血,这科道官一方面是惊吓另一方面确实给唐伯虎刺激了。
而在科道官晕过去后,唐伯虎也惨笑着晕了过去……
“孙儿啊,你那学生好像情况不妙啊……”老张本来对于张仑收了俩解元徒弟还是乐滋滋的。
但现在其中一个陷进去了,他就变得有些忧心忡忡了。
尤其这朝堂上对此事的争执是愈演愈烈,程敏政看起来也是朝不保夕。
许庭光和江潮这段时间以来也是忧心忡忡的,毕竟他们和唐伯虎一起读书做题、习武跑步了好几个月。
说一点儿感情都没有,那是假话。
“孙儿其实早做准备了,但也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救下自己来。”
张仑安慰着大父:“即便是他最后被除了仕籍,亦是无所谓的。孙儿终究不会让他沦落江湖的。”
也是这个时候,一桌吃饭的许庭光站起来后退两步躬身行礼道。
“曾师祖,恩师早在大兄入狱之时便令我往苏州去置下了苏州城北前宋章庄敏公桃花坞房地三百余亩……”
却见许庭光躬身道:“并已广种桃树奇花,即便是大兄将来仕途无进亦无资财之忧。”
张懋这一听不由得也点了点头,孙儿给他徒弟在老家买下了三百亩的产业。
那想来即便是唐伯虎倒霉剥了仕籍,有这三百亩地在也不至于会饿死。
“大父勿扰,我估计这件事情这两天也就有结果了。”
张仑笑着安慰自家大父:“朝堂上啊,您就甭管太多了。即便是伯虎陷进去了,咱把他捞出来就是了。”
许庭光和江潮这下算是彻底的拜服了这位恩师,在大兄唐伯虎出事之前恩师就训斥过他的狷狂必惹祸端。
可惜大兄性子难改,到底是惹下了这滔天大祸。
好在恩师对此事早有准备,当时吩咐大兄的时候他们俩可是都在的。
即便是大兄无法自救,恩师却早已经给他安排了足够好的退路。
三百余亩的桃林,桃树种下了百余亩。那桃花坞别墅边上,更是杂有十余亩奇花。
剩下拢共约百亩左右,无论是雇人来种还是租赁出去每年落下的银子肯定也足够大兄无忧一世了。
“……但朝廷公道所在,既知之,不敢不言。且谏官得风闻言事。昶言虽不当,不为身家计也……”
朝堂上,对程敏政的弹劾再次启动!这次他们显然都是串联好的。
工科都给事中林廷玉先站出来,先说陈敏政出题、阅卷、取人六个可疑之处。
然后给华昶开脱,甚至说华昶这也不是为自己的好处说事儿嘛!
“臣等复议……”给事中尚衡、监察御史王绶等几位清流随之附议。
很显然,他们都是联络好的要在这一刻发难。即便是搞不进去程敏政,也得把华昶搞出来。
但这个时候,提审唐伯虎的科道官直接站出来了。
“臣有本奏……”弘治皇帝已经被这春闱案搞的是焦头烂额,满腹火气了。
见这科道官站出来,便皱眉道:“哦?!莫非唐伯虎有招了供词?!”
“启奏陛下,唐伯虎并无招供只是提出要御前自辩……”
第29章怕他死逑准其所请
这科道官的话刚出口,林廷玉便勃然大怒:“大胆!唐伯虎乃钦犯有何资格御前自辩!”
弘治皇帝也皱着眉头看着这科道官,这货莫不是傻了?!他唐伯虎说御前自辩,你就帮他上奏?!
“陛下容禀,这唐伯虎昨日提审便要求御前自辩。臣刚说不可,他便以头触柱……”
弘治皇帝这下是真的惊了,我艹!没看出来啊,这唐伯虎居然这么刚的吗?!
林廷玉这帮人也吓了一跳,卧艹拟马!这唐伯虎玩这么狠的么?!直接拿脑袋撞柱子?!
“若非锦衣力士奋力扑住,唐伯虎已是撞死当场。即便是扑住,他也撞破了头颅……”
这科道官哭丧着脸道:“他还言之,自此不饮不食不治。若不能御前自辩清白,便死在这狱中……”
这尼玛!够狠啊!林廷玉一帮人真就给吓住了,万一这唐伯虎要真死在诏狱里,事儿可就大发了。
弘治皇帝更是心里痛骂敲里吗,你们这帮傻卵案子都审了一个多月了没证据还死不放人。
这下好了,把人搞的现在要自杀明志。这尼玛要是传出去了,天下士子还不得闹炸了啊!
没有证据证明作弊,天下闻名的大才子堂堂解元出身的举人,居然为自证清白惨死诏狱之中……
想想弘治皇帝就觉着不寒而栗,这要是真闹将起来说不准就得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林廷玉等人也顿时吓的不敢吱声了,万一这唐伯虎真死在诏狱里,他们可不想扛这个责任。
可让唐伯虎来御前自辩?没这个先例啊,于是林廷玉等人也不吱声等着弘治皇帝说话。
“诸位爱卿怎么看?!”一堆朝臣都不说话了,弘治皇帝只能开口。
如果这帮家伙再继续装聋作哑的,弘治皇帝就打算点名了。
“禀陛下,依方才所言这唐伯虎性情刚烈的紧。若是不予他殿前自辩的机会,怕是他真的会寻死……”
李东阳见状,只能是步出开口道:“若真到了这一步,恐怕天下悠悠众口难堵将会引发仕林动荡危及国本啊!”
“臣附议。”刘健这个时候也站出来了,躬身道。
“虽说举子殿前自辨不曾有过,但举子被诉科举作弊而月余皆查无实据……”
“更是要自杀求自辩,也是不曾发生啊!”
让刘健这么一说,众臣一琢磨:哎哟~我艹!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
既然咱们是第一回,那么无论怎么处理那都是可以作为先例的。
“陛下,臣建议许唐伯虎所请让他御前自辩!即便是最终黜落也需令他心服口服再无复言。”
站出来的,竟然是英国公张懋。一众清流不由得眼神有些复杂。
谢迁这个时候也站出来了:“臣附议。同时建议现在便将其提来,未免其真的死于狱中生事端来。”
众臣这才想起来,尼玛!那唐伯虎可是把自己脑袋撞破了,说不吃不喝不治必须等御前自辩啊!
这玩意儿人是铁饭是钢,脑袋还是个血葫芦。万一没撑过去死在诏狱里面,这可就真是大事儿了。
“臣附议!”一众大臣赶紧附议,好歹先弄出来让丫别死在诏狱里了。
不然这话可就真说不出清楚了啊,人都死了而且是死在诏狱你就是浑身是嘴也没法说啊。
“准!速去将唐寅提来!”弘治皇帝一听,这也着急了。
万一这丫真在诏狱里面挂逼了,那真真是跳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想到这事儿弘治皇帝的脑阔就很疼,这尼玛太刚了吧?!直接拿脑门往柱子上撞……
想到此,弘治皇帝不由得恶狠狠的瞪了林廷玉他们几眼。都尼玛是你们这帮狗批玩意儿啊!
老李他们查了半天都说没证据,你们自己又拿不出证据来却非要扣着人家。
好了吧,现在人家要寻死了。你们这群狗犊子倒是知道怕了,可真出事儿了这满朝文官一个都别想跑。
全得替你们这票清流背黑锅啊!
几个内阁大学士望向林廷玉他们的眼神也颇为不善,这件事情之所以折腾到现在都没个完。
就是跟这些清流不依不饶有巨大的关系,现在闹腾到要死人了才知道怕。
林廷玉他们也是慌的一批啊,谁特么知道这唐伯虎居然敢这么刚啊!
不是说丫是苏州举子性子弱么?!整的跟特么九边悍卒似的,居然拿脑袋敲柱子,狠的一批啊!
早知道这丫会这么狠,咱早早就偃旗息鼓拉倒了。管他华昶死不死啊!
要知道,若是这唐伯虎真死在诏狱里。他们这票人肯定罢官没跑,否则的话难平天下士子之怒啊。
弘治皇帝一声令下,那科道官跌跌撞撞的赶紧冲出大殿去诏狱里面提人。
生怕去慢了唐伯虎这丫真挂批在诏狱了,到时候他可是首当其冲扛黑锅第一人啊!
大殿上的众臣此时也是各怀心思,一时间整个大殿竟是无人言语半句。
“报~~应天府举子唐寅唐伯虎到~!”
很快的,便有中官来报。弘治皇帝脸色一肃,抬手道:“宣!”
“宣~!应天府举子唐寅觐见~!”
好半响了,那科道官才带着一个身穿囚服披头散发浑身皆是血迹脸色苍白憔悴的男子报名入殿。
却见这男子脚步虚浮,头上还粘连着干涸的黑色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
每走一步,脚上的脚镣便“啷呛~”响起。
“禀陛下,唐寅带到。”那科道官看着唐伯虎活到了大殿,总算是松了口气。
唐伯虎则是咬着牙,缓缓的跪下叩首行礼:“应天府举子唐寅,拜见吾皇陛下万岁……”
“平身罢……”弘治皇帝看着唐伯虎凄惨的模样,不由得叹气道:“来人,摘去他手脚镣铐。”
然后对着那科道官便道:“为何不诊治一番再上殿来?!”
万一这尼玛死在大殿上了,劳资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开朝会啊!弘治皇帝真想一巴掌就扇死这个煞笔科道官。
“启禀陛下,非臣不想诊治实在是唐寅说不到御前绝不诊治啊!”
这位科道官也是满心苦逼,劳资特么倒八辈子血霉才接了这个狗批差事。
“累陛下担忧,伯虎万死……”唐伯虎再次拜下,声音低沉而沙哑。
“若非此事牵涉伯虎一生名誉与二十余载寒窗发奋,伯虎决计不敢惊扰圣驾……”
第30章死中求活御前自辩
此时大殿金瓜武士已经上前,将唐伯虎的手脚镣铐全部打开。
弘治皇帝见这小子实在是太惨了,不由得道:“不若你先诊治一番,再行自辩吧……”
“谢陛下好意,伯虎若不辨明此事与死无异。些许小伤无需挂怀……”
却见唐伯虎拜下,而后躬身道:“此事既是牵涉到徐经、程篁墩,还请陛下准许一同到殿上。”
“大胆!许你自辩已是陛下开恩,你莫要以为可借此要挟提他人同辩!”
这首先跳出来的,自然是工科都给事中林廷玉了。
他这是准备要先声夺人泄掉唐伯虎的气势,让他胆怯结巴。
只要唐伯虎话语中有漏洞可抓,他们自然就可以一拥而上一把将他干掉!
“哼~!林给事中,陛下还未曾说话你便呵斥意欲何为?!替陛下做主么?!”
却见张懋冷哼一声,便是将林廷玉的话直接打断。唐伯虎抬眼望去,便见得是自家恩师的大父不由得心头一暖。
老张则是对着唐伯虎点了点头:“莫怕,你便据实自辩!这大殿上,他们还不能一手遮天!”
“英国公,你!!”林廷玉怒目而视,但不等他发作唐伯虎却开口了。
“您是……”唐伯虎却没有林廷玉想象中的那样,被一下子吓住。只是皱眉往他,开声问道。
见他问起,林廷玉借坡下驴傲然冷哼了一声道:“不才林廷玉,得陛下恩典添为工科都给事中。”
林廷玉也是知道这英国公的情况,真招惹了他是不敢打死你。可打爆你狗头,老家伙是真敢干的。
哼~吾名教子弟不与你这粗鄙武夫计较,有辱斯文!林廷玉自我安慰着。
“请问,请陛下将我下狱拷问者可有你么?!”唐伯虎皱着眉头,再问。
林廷玉闻言哈哈一笑,大声道:“便是有我!”
“不怕告诉你,我不仅奏请将你投入大狱,更是奏请陛下让那涉嫌鬻题的程敏政致仕谢罪!”
却见林廷玉一脸慷慨激昂,大声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有何不敢讲?!”
“好~!!粹夫忠良也!”大殿中的清流们,顿时附和叫好。
“再请问,这大殿中有几位赞同于将我投入大狱拷问者?!”
唐伯虎的话音刚落,便见给事中尚衡、监察御史王绶等四五人一下子都站了出来。
“给事中尚衡!”
“监察御史王绶!”
“……”
“便是吾等,你待如何!”
唐伯虎呼出一口气,死死的盯住这些人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不待如何,只是想问一句:我已入狱月余,你们可曾查到我鬻题明证么?!”
这话一出顿时这些清流们的气势为之一顿,因为他们确实啥都没查到啊!
林廷玉见状便昂然站出道:“贼子休要张狂!即便是你狡猾多端,我亦是查到此事疑点……”
“我!是!问!你!有!明!证!否!!”唐伯虎几乎是从牙缝里面一字一句的咬着吼出此语。
那林廷玉竟是被吓的一下子话都说不出来,他那是真的被吓到了。
因为唐伯虎现在眼珠子都是泛红的,脑袋上一团淤血面目狰狞如同恶鬼。
“明证!我要的是明证!!”这句话,唐伯虎几乎是在咆哮了。
萧敬和殿上的金瓜武士见状,便要上前却被弘治皇帝抬手制止。
“大胆唐伯虎,竟敢咆哮御前!启奏陛下,臣尚衡请治唐伯虎咆哮御前大不敬之罪!”
尚衡也是老江湖了,一下子就看出来情况不对。便是要替林廷玉解围。
“方才你们数人先行咆哮,要治罪嫌把你们都治罪了再说!”张懋这个时候又站出来了。
一众清流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便要有清流站出来争辩一番。
但弘治皇帝却不傻,直接面无表情的摆手打断道:“受此大难,难免心绪不稳……”
“朕赦其无罪!唐寅,你继续自辩!”
尚衡这下算是看出来了,皇帝不仅不打算帮他们,而且不介意借唐伯虎的这件事情收拾一下他们这些清流。
说实话,清流们也确实是闹的非常的过分。
这朝中上下从皇帝到内阁大学士,再到各路勋贵就没有一个他们不怼的。
你说这怼就怼吧,若是有理则还罢了。很多时候他们就是胡搅蛮缠,为的是争个“清流正直”的名号。
大家理解为当时朝廷里的杠精喷子,就差不多了。
“给事中尚衡是吧?我再问一次:你们告我会试鬻题,致使我入狱月余可有明证?!”
王绶这个时候也站出来说话了:“贼子莫得意,吾等已查得疑点……”
“哈哈哈哈……”唐伯虎忽然狂笑,那笑声将王绶的话语打断:“疑点,又是疑点!刑讯我月余,只得疑点!”
笑的满朝文武皆感渗人,笑的那些清流们心尖发颤。
“好个清流,好个朝官!只需疑我,便将我投入大狱严刑拷打月余!”
唐伯虎止住笑声,声音怒极发颤:“只需你们一句有疑点甚至不需明证,便能将我投入大狱随意拷问!”
“将我二十余年寒窗苦读、一生名誉皆尽毁去!”唐伯虎又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程篁墩公两世忠良,侍朝数十载官至礼部右侍郎……”
“然,只需诸位清流、朝官提出疑点不需证据便要他致仕谢罪!甚至朝堂都不得上啊!”
却见唐伯虎狂笑含泪,竟是拜向林廷玉等人:“诸位朝臣清流,果然是权柄无双、霸气无双!国之诤臣也!”
林廷玉等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卧槽!这尼玛诛心之言啊!
果然,那端坐在龙椅上的弘治皇帝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已经是愤怒至极!
“贼子的确狡猾,吾等未曾查实明证。但你又如何证明,你未曾得题?!”
林廷玉有些慌,但很快的他便镇静了下来。好歹是经久沙场的杠精喷子,自然是心理素质极好的。
我们没证据说你作弊了,可你有证据说你没作弊么?!
“我来京是为赶考而来,怎知道会遭遇下狱惨事?!又怎么去准备证据?!”
唐伯虎直起身子,面对着皇帝一个深深的一个长揖到底:“伯虎不似这清流朝臣,能以疑点拿人入狱。”
“伯虎……无证据。”
林廷玉哈哈一笑:“那便是了,你无证据可证你清白。而吾等已查得疑点,此案自然是要继续查下去的。”
“查?且问你们打算查到什么时候?!查到屈打成招,查到唐寅绝望自认然后你们就弹冠相庆了是么?!”
张懋横眉冷对的这一番话,叫林廷玉不由得脸色一红。说真的,他们还真有这个打算。
实在不行就直接屈打成招,三木之下什么口供拿不到?!
历史上他们确实也是这么干的,到后来直接逼供、诱供。
所以明史上有记载唐寅、徐经两人翻供一事,后来弘治皇帝还彻查此事发现科道官的确逼供、诱供了。
“事有疑点,自然是要查清楚的!”尚衡这个时候赶紧站出来,拱手对皇帝道。
“这亦是对其他举子有个交代,若是此事不了了之天下学子必然震荡!”
这句话说的也不无道理,弘治皇帝闻言便是犹豫了。
历史上春闱案众说纷纭争论不休,但从弘治皇帝的前后处置来看此事。
应该就是“风闻”立案,科道官恣意猜疑攻讦下的结果。
31章罢黜为吏还是满门抄斩
因为最后对程敏政的判词也没有说他泄题,只是说他“临财苟得,不避嫌疑,有玷文衡,遍招物议。”
意思是程敏政太不讲究,随意收徐经的礼物还在考前给他指点,所以引发非议。
而对徐经、唐寅的判词是“夤缘求进”,意思就是他们拉拢关系,攀附权贵,以求高升。但没有说他们是舞弊。
那些科道官后来却是遭到了弘治皇帝的调查和清算,事后弘治皇帝也觉着不对了。
于是密令东厂去调查此事,果然查到科道官们在廷鞫中的偏袒行为。
于是一众科道官“下狱经旬月,以暑热赎放”,为首的林廷玉“以越众出言降一级调外任为海州判官”。
但为了平息事态,最终程敏政、徐经和唐寅还是被牺牲掉了。
程敏政“免赎徒赎杖,命致仕”,而“经、寅赎罪毕黜充吏役”。
当时的吏役,是不得参加科举的。甚至后代都不得参加科举,只能是继承吏役。
这相当于彻底的断绝了他们及他们后代的仕途,是比直接杀了他们更狠的处置。
“若是疑点查实,不得其证是不是要再查?!若是诸位清流朝官再生疑点,是不是要继续再查?!”
唐伯虎看着这些个清流们,不由得冷笑道:“诸位大人污我去取考题,无非是认为我会试不第出此下策罢?!”
“哼~!我们可没有这么说。”林廷玉冷哼一声,道:“但若有真才学者,怎会夤缘求进?!”
说着,林廷玉还意有所指的望向了张懋。老张则是冷笑的看着林廷玉。
“林给事中才华横溢乃陕西解元出身……”
听得张懋提及自己解元出身之号,林廷玉自然是有些得意的。但接下来的话,便叫他脸色垮了。
“吾孙弟子唐伯虎不才,只是应天府解元而已……”
张懋一番话,堵的林廷玉面皮涨红却无话可说。没辙,这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功名啊!
别看这林廷玉是成化十九年陕西乡试解元,可要论及含金量的话唐伯虎那应天府解元含金量比他高多了。
看官们大致理解成唐伯虎是江苏的高考状元,而林廷玉是陕西的高考状元。这就差不离了。
一个是s级地狱难度,一个是c级普通难度。
“哈哈哈……”唐伯虎笑了,他这次是真的开心的笑了。甚至笑的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却见他拜服在地上,对着弘治皇帝便道:“应天府解元举子唐寅恭禀陛下!”
“春闱一案,牵涉我身至今已经月余。唐寅身受酷刑,诸大人穷追不舍……”
林廷玉闻言亦不说话,他想要看看唐伯虎打算做什么。
却见唐伯虎昂然站立与朝堂上,声音沙哑低沉:“其无非是污伯虎才学不济,夤缘求进!”
“是以,伯虎今请当朝诸大人为证!伯虎愿意再考一次!”
却见唐伯虎猛然转身,死死的盯住了林廷玉等人那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时间定于五日之后,林大人、尚大人、王大人……等一同校定!恳请诸大学士监考、评审,并公布邸报供天下士子观之!”
唐伯虎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若是伯虎此试不第,便请陛下凌迟于伯虎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甚至萧敬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
一众朝臣们听得这话,不由得虎躯一颤,俱皆鸟软。
卧槽,这尼玛是真狠人啊!之前以为他拿脑袋撞柱子,已经够狠的了。
这会儿来个更狠的,直接拿凌迟做赌注再考。
林廷玉等人笑了,这小子是在作死啊!题目他们来出,还怕他能蹦达出自己的五指山去?!
“伯虎恳请,今日所有奏请伯虎入狱之大人们一道署名出题不可遗漏一个。”
却见唐伯虎长揖拱手再道:“伯虎亦奏请,这五日内有对春闱案疑虑者可一并署名出题!”
“伯虎不第,请授凌迟!!”却见唐伯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猛然怒目圆瞪其声近乎嘶吼。
林廷玉、尚衡、王绶……等人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一喜!
刚想说那是自然,但唐伯虎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们腚眼一凉!
“然,若是伯虎不幸考中……”唐伯虎说着,露出了森森白牙。
“这名单上一众官员士子,便是欺君罔上、构陷忠良、毁谤学子、沽誉买直……”
却见唐伯虎猛的跪下,一个叩首:“还请陛下届时,夺这等国朝奸臣、名教妄贼之官身仕籍!黜其至九边为吏役!”
林廷玉这票人听得唐伯虎这个奏请,顿时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就不好了。
卧槽尼玛啊!这崽子真特么够狠、够毒、够辣手,拿着凌迟来赌他们官身仕籍和子孙前途!
这可真是:舍得一身剐,要把清流拉下马啊!
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但清流们敢这么去跟唐伯虎对赌么?!
也是这会儿有人想起来了,这唐寅唐伯虎十五岁以第一名补苏州府府学附生。
其时“童髫中科第一,四海惊称之。”
去年更是以应天府乡试第一解元的身份,来京参加会试的。
自宋以来基本南方文风皆强于北方,甚至考题而言南方都要比北方更甚。
所以这南方解元的含金量,可比北方重多了。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他们攀附撕咬唐伯虎就真考不上么?!
这就相当于江苏省高考状元,再参加一次以高考试题为基础的全国统一公务员考试。考不上的几率多大?
“陛下!此万万不可,国之重器取才之道怎可如此随意放肆……”
不等林廷玉说话,尚衡就赶紧蹦达出来高喊:“臣奏请诸大学士复查此案,切不可轻慢国器……”
这尼玛要命啊!尚衡真的想哭,你唐寅真能刚!牛批、你牛批!我认栽可好?!
我不查了,都给大学士们查,我再不呱噪了可好?!
“不若诸位大人和那些报名学子出两场考题如何?!伯虎任何一场考之不过皆可凌迟……”
唐伯虎依旧笑着,但那笑容在林廷玉等人看来简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都骇人……
“若伯虎不幸全部考过,还请陛下治这些奸臣妄贼为一己之私构陷欺辱朝臣举子之罪!满门抄斩!”
也是这个时候,刘健缓步越众而出竟是拱手朝龙椅上的弘治皇帝道:“臣,附议唐寅所奏!”
那王绶听得这话不由得“噗通~”一下就坐到了地上,竟是浑身哆嗦了起来。
林廷玉等人更是猛的一个哆嗦,腿脚却是止不住的开始打抖了。
卧槽,这把是真特么的玩大发了啊!敲里吗啊!我们不过想混点儿名声而已,何至于要搞到满门抄斩啊!
“春闱一案拖延至今已有月余,天下皆轰传此事需尽快做出了断!”
刘健缓缓起身,省若洪钟响彻大殿:“举子唐寅既是自请以凌迟为注,与诸科道官、质疑举子再考……”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好你个鸡儿好你个头!好你祖奶奶个大鸡腿儿!
一众清流们心里在破口大骂,不是拿你全家赌这话说的自然轻飘飘啊!
第32章终脱牢困死中求生
“至于罢黜为吏,甚至满门抄斩……”刘健冷笑着道:“唐寅既是拿出凌迟为注,凭甚质疑者不需付出?!”
不等林廷玉他们有所表示,李东阳径直站出来躬身道:“臣附议!”
“此事已经拖延甚久,天下皆议论纷纷。不若一次性将其解决,立即张榜、邸报传檄天下!”
尚衡听得这话不由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下,就坐到地上去了。
林廷玉浑身抖如筛子,甚至看着那官袍都在不停的发颤。
其他的科道官们现在就只想把这几个煞笔掐死当场,卧槽尼玛啊!
都是你们这几个煞笔在鼓噪,鼓噪你奶奶个烤羊腿儿啊!
现在好了,几个大学士全都站出来看样子要把这件事情直接坐实下去。
“臣附议!”谢迁这个时候也站出来了,对着弘治皇帝便道:“只是时间可推迟至七日,许远途举子一并前来。”
这特么都开始讨论到细节了,林廷玉是真的想哭了。
卧槽,玩大了!玩砸了!要是砸个官帽子、廷杖、诏狱……这都无所谓。
哪怕是丢了官帽子,还能博一个忠直的清明。回家讲学养几年望,到会儿朝中的清流再请起复咱又是条好汉啊!
现在一砸的话,最好的结局那就是罢黜小吏举家一起到九边鞑子刀下讨生活去。
若是那唐伯虎两试皆过的话,那啥也别说了。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启禀陛下,老臣认为可先将此事张于邸报传檄仕林。限期七日,若有举子愿以身试之便登记准备。”
却见张懋越众而出,躬身奏道:“若举子无有非议,便是此事已然平息……”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件事情里面最麻烦的一点就是举子哗然不得不查。
既然你们有疑虑又拿不出证据,便让你们用身家性命跟唐伯虎对考一番。
大家既然都是名教子弟,就以才论高下罢!
“当然,若是诸位给事中、御史有所疑虑此试也是可以成立的……”
张懋露出了森森白牙,林廷玉等人不由得一个哆嗦!
不说唐伯虎本身才高八斗此事大家都是认可的,即便是他为普通举子……
又有几个人敢拿自己家族仕途、全家性命跟他赌?!那尼玛输了轻则罢黜为吏,重则满门抄斩啊!
玩不起,你牛批!
嘴炮清流们的特性之一,就是鼓噪让别人去死的时候慷慨激昂满口大义。
真要他们自己可能挂批的时候,那就开始自寻理由借口保这有用之躯了。
君不见那东林君子钱益谦,自杀殉国嫌水太凉。人家要留头不留发,他就头皮痒么?!
“老臣以为,届时若是诸大人无异议,再论此事惩处……”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这番话算得上是老成持重啊!于是便说:“诸位臣工以为如何?!”
“臣等附议!!”林廷玉等人再不敢吊歪了,这尼玛一言不合就要玩凌迟、满门抄斩的。
这真特么玩不起啊!千里求官,只为吃穿。不是为了玩命啊!
就算是玩命,那也不至于要闹到把自己全家性命摆上台去玩啊!
“臣等附议……”几位大学士一琢磨,也觉着这可行。毕竟当务之急便是要平息这仕林之乱。
想必这些清流们为了自身安危,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让人把这事儿平下去。
不然,真要拿自己和子孙的前途外带全家的性命去跟唐伯虎对赌啊?!
“唐伯虎,你觉得呢?!”
此时弘治皇帝倒是有些欣赏这唐伯虎了,用着脑门一撞为自己搏杀出一条血路来。
舍得一身剐,也要把这些清流生生的压下去。这是难得的人才啊!
唐伯虎这个时候却沉默了,这让林廷玉等人的心尖儿有些发颤。
这愣头青该不会真想跟他们死磕到底吧?!
“禀陛下,伯虎想到了恩师曾训斥伯虎之言……”沉默了有一会儿后,唐伯虎才俯身低声道。
弘治皇帝倒是有些好奇,他是知道唐伯虎被张仑按着拜师的事儿的:“哦?!起来说,你恩师说了什么?!”
张懋也很好奇,孙子可从来不说自己是怎么教学生的。
虽然许庭光、江潮都表现的对孙子很尊敬,但孙子到底给他们教了什么张懋也很好奇。
“恩师曾斥伯虎古圣贤精髓之德行未有半分,那腐儒糟糠之措大气却是学了个十足十……”
唐伯虎缓缓起身,苦笑着道:“恩师斥我为取清名而讪讽卖直,又斥我困于措大俗礼才入京城便左右拜礼……”
唐伯虎说着,就把张仑的原话大致转述了一下。
张仑的意思就很简单了,一帮举子来京城是为了啥?自然是为了考科举啊!
寒窗苦读为一朝,这科举既然是大事不是应该闭门苦读以求考出好成绩么?!
结果一个二个不是去拜这个座师官员,就是去拜那个大师朝臣。
这本来到了京城去拜访行礼也是正常,可为啥就不能再考完以后再去?!
去也就去罢,还必须备下厚礼。礼薄了,又有不敬之嫌。
举子们又不是每个都家财万贯,没得厚礼不好上门者便被衬显无礼了。
朝臣们也是被裹挟进来,人家来礼见你不见还不行。礼物你不收也不行,这特么都形成规矩了。
偏生这股乌烟瘴气从举子到朝臣,没一个站出来打破的。
还有些举子成天喝酒逛青楼,还谓之风雅。张仑更是臭骂风雅你祖母个螃蟹腿儿啊!
好好的圣人学问没发扬,倒是那腐儒措大的俗礼酸气被他们倒腾的淋漓尽致。
李东阳等人眉头一挑,不由得摇头苦笑。这话还真像是那小子说的啊!
想想当日,张仑竟是在大殿稍受为难便当场讥讽他们三位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留。
这大殿里的皇帝、内臣和其他大臣,才突然想到张仑收了唐伯虎之后便勒令他在自己的庄子内读书。
而后来三大学士考他于大殿中,博下“天下风云麒麟儿”的声名后也是闭门谢客。
“大考在即,访我何益?静心读书,方为正理……”
刘健轻声的念出张仑当时贴在门上的那副字,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张家麒麟儿,却是言而行之的人哪!就这一点,已经比很多人强出不少了。
想到自己也被他口中的“措大腐儒气”所包围着,不敢逾越雷池。
这位师从前朝理学大家的阁老不由得有些脸红。
“唐伯虎、徐经先行放归但不得离京,待邸报发出七日后两京十三省提督学回报后再行定夺!散朝!”
第33章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唐伯虎跟着张懋缓步踏出宫门的那一刹那,看着这天地恍若隔世。
许庭光、江潮两人却早已经在宫门外等候,见得唐伯虎出来便迎了上去悲呼:“大兄……”
“莫哭,莫哭……这不是好端端的出来了吗……”
嘴里说着莫哭,但唐伯虎自己的眼泪就先掉下来了。师兄弟三人竟是在这宫门前哭做一团。
“先上车回去吧!”张懋见状叹了口气,许庭光和江潮赶紧搀扶着唐伯虎上了马车。
随后一行人则是开始往英国公府邸行去,沿途上许庭光和江潮开始给唐伯虎说起他进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告诉他,在他被捕入狱后张仑便让许庭光前往苏州。一方面是探知唐伯虎家人的情况,其次就是置地。
听说自己恩师拿出润笔,给自己买下了桃花坞三百多亩房地唐伯虎不由得感激的要在车上给张仑磕头。
想到自己身经大难,若非恩师早有交代或许这次自己便万劫不覆了。
向死而生,反求诸己!唐伯虎呼出一口气,若非这八个字和恩师之前对自己的训斥。
哪儿有自己金銮殿上的临危不乱,还能反将那些个清流官员们一军啊?!
若是那些官员真的同意考校,唐伯虎就有十足的把握吗?!
那肯定也没有,即便是在张家庄子里习题如此之久他也仅有七成把握。
然而,已经是到了这种时候别说七成把握就算是一成把握他也必须得上啊。
“大兄,还有些事情你得亲自来处理……”许庭光低着脑袋,呐呐的道。
唐伯虎见状一愣,笑着道:“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处理?!你且说便是。”
许庭光一咬牙,便是把话给说了个通透。
历史上唐伯虎落魄之后结发妻子便选择了跟他离婚,家中丫鬟、奴仆不仅恶言相向更有甚者舍了卖身契也出逃。
这件事情张仑是知道的,那些人既然历史上靠不住现在自然也都是靠不住的。
于是张仑让许庭光试他们一试,到了苏州先不去唐家而是传出风声唐伯虎被下诏狱十死无生。
和他有关系的,恐怕也会受到牵累。
果然,事情传出去唐伯虎那些曾经交好的师友们在公开场合就没少撇清跟他的关系。
家中那位妻子飞快的订了一张合离,卷上自己的资财带上陪嫁丫鬟扬长而去。
家中奴仆们更是寻出卖身契文,一把烧了之后卷走剩余家资全数跑了个干净。
没了卖身契文你可拿不回他,再投靠另一家举人老爷大户卖身为奴订立个新身份啥都有。
咱投靠你唐伯虎还不是因为你是举人老爷,咱给你为奴还能狐假虎威的挣个身份、得些许好处么?!
你特么这艘破船都要沉了,我们自然是要赶紧下船另寻举人老爷投靠了呗。
许庭光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默默的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买了那桃花坞之后便启程回京。
“和离书我已经拿到交给了恩师,恩师说等大兄出来自行处置……”
叫许庭光意外的是,唐伯虎竟然是洒然一笑。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随他们吧!”
能够大难不死已经是难得之事了,曾经向死而生唐伯虎自然是对人生有了更深的体验。
历史上他是被迫、被动的,没有任何人开解的去接受这些磨难。
但这次张仑给他先打了预防针,又给了他定下了计策自然是情况跟历史上不一样的。
唐伯虎到了英国公府邸,下了车周管家便端着火盆到大门前让唐伯虎跨过去除除秽气。
待地唐伯虎进门来,又领着他到厢房里让人伺候他沐浴更衣。
更有医者早已经在等候,唐伯虎沐浴更衣出来医者便给他开始诊治、上药。
当唐伯虎再次见到自己那位少年恩师的时候,张仑正在用着黄泥小碳炉架着铁壶煮水。
外面白雪皑皑,席间便有茶垫烧杯。几个精致的花鸟瓷儿盘子上,摆着各色的糕点。
“坐下罢……”张仑一摆手让唐伯虎坐下,然而唐伯虎却眼睛一酸后退两步拜倒三叩首:“恩师……”
张仑吁出了一口气,即便是接到唐伯虎已经被提往御前自辩的时候他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改变了历史。
直至此时唐伯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才确认自己是真的改变了历史!
走到唐伯虎跟前将他扶起,张仑叹气道:“堂堂七尺男儿,莫做那儿女之态!”
若是这句话在一老成持重的人嘴里说出来,那会显得很是豪迈。
但在张仑这唇红齿白的如玉佳公子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有那么一丝孩童之态。
唐伯虎这会儿看着恩师,竟然是有些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想笑你便笑罢……”张仑无奈的摆了摆手,自己的思想是成人了。
也能对着姑娘家卖卖萌、卖卖乖,但威慑力却没有那么足。尤其是对自己的这仨徒弟。
唐伯虎见状赶紧躬身道:“学生怎敢笑话恩师?!学生感激还来不及呢……”
一摆手打断了唐伯虎的话,让他坐下。同时招手让远处的江潮、许庭光过来。
许庭光早已经准备好了那桃花坞的地契,还有唐伯虎前妻的和离书。
“这桃花坞本就是为你买的,无论这次事情结局如何我都认你是我徒弟。”
张仑认真的看着唐伯虎,道:“即便是除了仕籍,也莫要在意!为师自会寻找其他途径,为你搏得前程!”
“恩师……”唐伯虎听得这番话,不由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张仑将和离书放在了唐伯虎面前,叹气道:“这是你的家事,为师自然是不便插手的。你自行处置吧!”
“她既求去,如何不允?!”唐伯虎低着头,轻声道:“还请老师遣人将我签署好的和离书给她……”
张仑笑着摆了摆手,道:“和离书,你先留着。让人抄一份,你签名画押交给她就是了。”
“一会儿给你接风去秽,这段时间你哪儿都别去了。就在家里养伤,跟你两个师弟好好温习功课。”
张仑站起来,拍了拍唐伯虎的肩膀。只是他太过唇红齿白,看着完全没有慈师的样子。
“虽说他们未必敢试,但我们也得做好准备!”
唐伯虎听得张仑那一句“就在家里养伤”,不由得眼泪都出来了。
俯身拜倒:“全凭恩师安排……”
第34章办事可以请你掏钱
吃过接风宴,唐伯虎休息了一晚便到城外的张家庄子去了。
在那里,他的两个师弟会陪着他进行专门的突击测验。
除了温习曾经的那些策题、试题外,还会增加他们认为可能出现的试题和策题。
唐伯虎在忙乎着,林廷玉、尚衡等人却也没有闲着开始东跑西窜。
好在邸报在内阁六部再行商议后,确定为只能是举人身份才可以报名出题。这基本刷掉了九成以上的士子。
想想也是正常,唐伯虎怎么算都是应天府乡试第一的解元啊!要是让一个秀才过来出题考,岂不是有辱斯文么?!
在这件事情上,林廷玉他们则是出力甚多。摆出了各种理由,减少报名人数范围。
没辙啊,这玩意儿要真有几个脑子一抽的非要跟唐伯虎考一遭死磕怎么办?!
除了把内阁、六部这边给打整好,林廷玉等人还得马不停蹄的到国子监、通过御史们对外散播信息。
这唐伯虎人家不是一般人啊!毕竟十六岁中苏州府试第一入庠,28岁时中南直隶乡试第一解元!
岂是无才学之辈乎?!若是要硬刚出题,万一他做出来了那自己仕途前程皆损不说。
罢黜为吏役,那可是连子孙前程都影响到的啊!
邸报刚出的时候还有举子觉着愤愤不平,便是想要报名出题去为难一下唐伯虎。
但随即同窗好友、提学师长,还有家中长辈们在这些举子稍微露出此苗头的时候就强力打压。
这尼玛管你毛事儿啊?!你非要强出这个头干甚?再说了,这唐伯虎他不是轻与之辈啊!
若是真考过了,你可不想想自己的下场么?!看那朝堂上清流诸官可有报名者乎?!
他们都不肯出这个头,你一个举子去跟人家拼什么命啊!
有些举子甚至都走到提学那边去了,被当地提学按住耳提面命一番。
言说若不是老夫看你是本府难得人才,怎会好心劝你莫淌这浑水?!
没见御史、给事中们,都没敢应承此事而是让朝廷发了邸报叫你们报名吗?!
这多明显啊,他们自己都没有把握所以让你们出来扛雷啊!
傻孩子,你要做的是老老实实的回去读书等官职下来而不是去做死。
一众举子们中不是没有热血的,但再热血让同窗、老师和提学们耳提面命一番不由得冷汗直流。
回头想想顿时心都凉了半截,是啊!这尼玛关劳资啥事儿啊?!青楼不好逛了,还是小官不好玩了?!
何至于要拿自己的前程和全家性命,去作这个大死啊!
赶紧深揖拜谢同窗、老师和提学大人们救自己小命儿,然后滚蛋回家该逛青楼逛青楼,该玩小官玩小官。
七日时限转瞬即逝,两京十三省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举子报名试图再核考。
这倒是叫弘治皇帝有些意外这些个清流们的影响力,因为东厂私底下已经摸清了情况。
那些御史、给事中们四处串联,各地提学配合压制居然是真的将这风波压下去了。
然而,弘治皇帝看到的是这些人联合起来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这将会极大的威胁到皇权的统治,于他而言这是非常不可以容忍的事情。
内阁拟定了几次关于如何惩处的问题,但弘治皇帝都极不满意。
很简单,这些内阁大学士们都极为放纵御史、言官。
但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惩戒过甚的话导致御史言官不敢说话也不是好事。
且关于程敏政、徐经、唐寅三人,又应该如何处置这也是个大问题。
这件事情虽然说是御史清流们闹起来的,但终究是程敏政他们几人身德不正才会有此风波。
重了则遂了那些清流的意,让他们更加嚣张。若是轻了,却又可能让天下议论纷纷。
而且这程敏政还是东宫讲读官,算起来也是弘治皇帝身边的老人儿了。弘治皇帝自然是不好过分苛责。
“陛下,若是拿不定主意为何不去寻张家麒麟儿一问?”
萧敬是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见得皇帝左右为难不由得轻声劝慰。
“那唐寅在大殿上便说了他恩师张家麒麟儿对于此事,颇有看法啊!”
弘治皇帝恍然,确实是这个理儿啊!怎么不找那小子,问问他的看法呢?!
随即让萧敬传李东阳、刘健和谢迁来御前奏对。
三人在接到了皇帝的诏令后,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也猜到了皇帝肯定是对于他们的处置不满意的。
收拾了一番,很快的三人便来到了御前。
“听听张家痴虎儿对此的看法?!”李东阳先是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缓缓的展开来:“也未尝不可!”
刘健和谢迁也觉着,这件事情皇帝和臣工僵持不下继续拖下去万一再生变化可就更麻烦了。
自己等人的处置方式其实并不是最佳方案,他们自己也是知道的。
但碍于他们自己也是文人出身,如果搞的太狠了那声名可就难听了。
张仑得知皇帝召见自己,倒是有些莫名其妙。
这特么没事儿又召见我干啥,我现在又没有当官领俸禄凭啥总差遣我啊!
带着满肚子的不满,张仑被萧敬很快的带进了大内禁宫。一番通传后,便到了这御前。
看到三大学士都在,张仑更森气了!尼玛!他们仨是领薪水干活儿的,劳资又没领工资凭啥干活儿啊!
“要我办事可以,陛下您得掏钱!”所以,在听完弘治皇帝的要求后。
张仑二话不说就插着腰大声嚷嚷了起来!
李东阳、刘健和谢迁他们几个本来抚须故作沉静状,张仑这一嚷嚷惊的他们直接胡须都拔下来几根……
“啊?啊?!”弘治皇帝这是真的愣住了,他想过千万条可能。
张仑侃侃而谈不得其所,或者是呐呐无言不知所云。甚至想过张仑说自己不懂此事……
但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张仑居然会提出要钱这一条。
“太史公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即便是宫中持役亦有俸禄,凭啥差遣小子却是免费?!”
第35章处置罚单停职检查
刘健这位理学大家听着张仑这番话不由得气的直哆嗦,站出来就破口大骂。
“孺子!你张家世代忠良世受国恩,怎就出了你这么个贪好财货之小儿!竟是为了陛下国事,勒索财物!”
张仑一翻白眼,哼道:“晦庵公,我张家世受国恩没错啊!我祖现在不是为陛下持役么?!”
“你们三大学士都是领着俸禄做事的,凭啥你们跟陛下解决不了的事情推给我这个连俸禄都没有的孩子来做啊!”
刘健听得这话不由得脸一红,这话杀伤力确实有些大了。
按说这事儿本来就是阁老要给陛下分忧的,现在推到人家一个孩子身上确实说不过去。
“若我继承公位,那自然是要为君尽忠国事。哪怕刀山火海战死沙场,也都是我张仑的本分之事。”
张仑说着,顿了顿耸肩摊手:“可我现在只是个孩子啊!我大父才是英国公。”
若是张仑长大些他的嘴脸就看起来会很小人,可他现在只是个粉雕玉琢的佳公子。
于是这看着就像是个孩子式的小得意。
张仑砸吧了一下嘴,小孩儿的身份多好啊!就算是闹的再大,只要抛出“我还是个孩子啊!”这句绝杀。
大部分人也就不好计较什么了,尤其是这些个大学士。
计较输了,你特么堂堂内阁大臣连个孩子都比不过做个你卵子的大学士啊!
计较赢了,你特么堂堂内阁大学士倚老欺小不要碧莲真真是不当人子啊!
“再说了,夫子亦曾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
张仑摇头晃脑了一番,随后一瞪眼道:“凭甚小子就不可求富贵乎?!”
刘健气的要揍这小子,尼玛!你张家累世国公隆宠不衰,还不够富贵豪遮的么?!
“好罢~好罢~你这小刁滑若是能对此事做出章程来朕便是赏赐你一番又如何!”
弘治皇帝摇头苦笑,这个刁滑小子便是如泥鳅一般刁钻滑溜让人又气又笑。
“但你若是给出的章程不合适,那朕说不得也得罚你一罚!”
顿了顿,弘治皇帝望向刘建:“卿家说说看,若是他的章程不合适该罚他什么?!”
“既然麒麟儿如此喜欢引用《论语·述而篇》,那事情不成就让他抄《述而》一百遍吧!”
张仑瞬间就想骂人了,《述而》这得八百多字吧?!抄一百遍不是得八万多字啊!
这特么还得用毛笔抄啊,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小子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啥也不了解……陛下与诸位内阁大学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自然是有治国之道……”
说着就要躬身往大殿外退去,弘治皇帝看得张仑这要跑路的模样不由得笑骂道。
“痴虎儿!朕与你张家可是世交,算下来朕可是你长辈!揍你屁股也是有这个资格的!”
这话听得张仑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停下了脚步。弘治皇帝则是站起来笑着道。
“若有对策快些说来,说得好朕自然有赏。若是说不好,朕就代懋公好好收拾你这疲懒小子!”
张仑唉声叹气,这封建王朝也有不好的地方啊!皇帝就是皇帝,这帮狗批阁老们就是阁老。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尤其现在自己没有功名在身,骂他们也不好骂。
功名……张仑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其实春闱案这个事情的难点,就在于对一众人公布出去的罪名拟定和惩戒。
罪名说轻了不行,说轻了肯定不好严惩。下面的士子说不准还得闹。
说重了也不行啊,说重了、处置重了那就是御史言官们的胜利。这票人下次估摸还得这么干。
张仑撇了撇嘴,无非是皇帝希望对程敏政他们稍加惩戒但又得交代的过去。
对那些御史则是希望看起来是稍加惩戒,实际上效果是严厉打击避免这帮混蛋没事儿继续搅局。
对于这帮人怎么处置,张仑自然是有自己的腹稿了。
这个时代大家碍于经验和律法,很多时候的处置不是过严就是过松。
张仑就不一样了,咱好歹是生长在红旗下读着《毛选》、《邓论》、《资本论》……长大的人啊!
首先肯定是要定下基调的,这基调就是:舞弊案子虚乌有,无论御史言官还是礼部、诏狱,都没有切实证据。
涉案举子唐伯虎提审时试图触柱自杀明志未遂,即要求御前自辩否则宁死明志。
经内阁、六部讨论许可,但双方皆无证据。举子唐伯虎提出愿意让质疑方再考,以剐刑为注再试。
内阁随即商议传缴天下举子,有疑虑者可以与其一试。结果没人来,于是可以判定此事便为子虚乌有。
然后再说此事成因:你们这帮读书人,既然是来了京师考取功名为国效力的。
可你们不仅不闭门读书还到处拜访公卿名流混名声,这搞尼玛个锤子的搞啊!
这股歪风邪气士子裹挟进去,朝臣也被裹挟进去了。所以才闹出这场风波。
还有御史言官,风闻奏事这没错。但这是为了广开言路,不是为了让你们攀附撕咬。
一句疑邻盗斧便是要去扳倒数十年国家重臣,居然还还有接连为朋党之相。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张仑的一番基调定下了,弘治皇帝不由得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论处置的问题了。
舞弊案既然是子虚乌有,自然程敏政大节不亏。
但受仕林风气影响考前多接拜访,还到处给人指点出题时又不避嫌以至于闹出这场风波。
总结:大节不亏,私德无损。在此一事上,未曾回避。有持身不检之嫌。
谓之“临财苟得,不避嫌疑,有玷文衡,偏招物议”。
罚停职、停俸,居家反思为期一年。一年后由内阁六部,再以表现议断贬斥、复职或勒令致仕。
李东阳、刘健等人倒是对于张仑的这个提法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似乎又颇为可行。
这个惩戒不可谓不重啊,而且还带着后续。但实际上可以操作的空间又很大。
一年时间足以看出事情走向,如果实在不行勒令致仕或者贬斥都可以。
如果风波过了,那复职也有说头啊!
这就是停职检查啊!尼玛!张仑心里撇撇嘴,别看你们都是阁老脑袋聪明。
可差着几百年的见识呢,自然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咯!
第36章赏赐给你就不给钱
唐寅、徐经二人,虽未曾贿赂以获试题。但赴京赶考不思闭门读书,反而纵马街头频访公卿。
此举有“夤缘求进,行为不检”之嫌,罚其此科成绩作废、夺其仕籍转回原籍复考县、府、院三试。
夺名、参考权一届,着原籍提学严加管束,督导言行。下一届方可以恢复参考权利。
张仑这一番话,听得李东阳等人“嘶嘶~”的抽着凉气。
在读书人看来这处罚是绝对够狠的了,夺仕籍相当于贬斥了。处罚不可谓不严厉。
但又不是彻底的一棒打死,先着原籍提学管束督导。下一届则是给了他们恢复的机会。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无论他们自己考得上、考不上,这天下士子都无话可说啊。
最后就是言官御史们的处置了,弘治皇帝看着张仑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章程。
李东阳等人在张仑前面的表现后,也很想知道他对于这些御史言官们会提出怎样的处置方式。
华昶,言事不察、告之无实。言行实为不谨,且着有讪讽朝臣,卖直邀名之嫌。
调往南京太仆寺主簿,以观后效。
林廷玉身为考官出列举告,只提疑点全无证据之下却请夺唐寅、徐经仕籍。
同时还请羁押当朝重臣程敏政,释无据言事、言行不谨者华昶。
此议竟然有多方科道官、御史附议,其言表行态不仅有谤毁举子、陷诬朝臣,更具朋党之势。
李东阳几人听到这里,不由得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
卧槽尼玛!没想到啊,这张家痴虎儿不哼不哈的下手竟然是那么狠!
《战国策·赵策二》曰“臣闻明王绝疑去谗,屏流言之迹,塞朋党之门。”
东汉的党锢之祸、唐代的牛李党争、宋代的元祐党案……一桩桩、一件件,朋党一说直击要害,那是要命的事儿啊!
但看看御座上的弘治皇帝的脸色,李东阳几人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次清流们表现出来的统一性、巨大的影响力,都让皇帝感觉到了严重的威胁!
皇帝之所以不满意,大概就真的是因为这些言官御史们不仅闹的太过分而且这都有缔结朋党的意思了。
今天就敢用疑点去搞朝中重臣,那明天是不是要那疑点去搞一搞内阁六部?!
搞完内阁六部了,是不是连朕这个皇帝你们也得搞上一搞才舒坦显名?!
在弘治皇帝看来,这股歪风邪气必须要刹住!必须严惩!必须查办!
这个时候,张仑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方案:林廷玉越众出言降一级调外任为海州判官。
其后考评调任,不得再担任言官、御史责。无上奏内阁、御前权。
附议之众科道官,尽数下狱一旬后由吏部权定外调边陲。
其后考评调任,同林廷玉:不得担任言官、御史责,无上奏内阁、御前权。
李东阳等人呼出一口气,所有人都算是得到了严惩但又给了一线生机。但也算是彻底的打掉了脊梁骨了。
张仑心里很得意,劳资可是看过《毛选》还考过的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咱们还是懂滴!
当然,张仑这一得意把自己的后续处置想法一并给说了出来。
这举子、士子么,不都是琢磨科举考官么!所以啊,要平息他们怨气就简单多了。给他们开个恩科啊!
而且得开全面的,不是只开乡、会、殿试。
现在是四月,给他们俩月时间准备考县、府、院三试。距离八月还有四个月,八月再考乡试。
明年二月再一次春闱,这么一来天下的读书人、举子们哪儿还有心思琢磨这件事啊!
啥事儿比自己准备去考秀才、举人,甚至进京大考来的重要啊?!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眼前一亮!的确,用开恩科把这些读书人的心思给拘了。
那他们哪儿还有时间去考虑什么唐伯虎、春闱案啊,先考虑自己怎么准备考试吧!
“臣以为,张仑所提略显粗糙但其法可用。”李东阳沉吟了一会儿,率先出声:“只需稍加改动即可。”
刘健也站出来了:“臣附议,此法可为皆得严惩又并非绝其生路。可堪做楷模先例,日后照循。开恩科亦是可行。”
“张仑所提之法虽是新奇,却又合情理。既惩戒相应人员,又并无过激之举……”
谢迁这个时候也说话了,而弘治皇帝身边的萧敬早已经着人将刚才张仑所说记录下来。
现在呈给皇帝来看,张仑倒是觉着有些惊讶。
刚才他就随口的侃侃而谈,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真的可以把他的话全都记录下来。
这也让他对古代的这些内官有些刮目相看,要知道他们现在都是用毛笔啊!
而张仑是知道自己的语速的,用毛笔还要记录下来他说的话还得工整。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得足够好的记忆力还得手够稳。
必须得一心数用,一边听一边记一边还得写。
“陛下,小子的方案可是给您了……”张仑笑嘻嘻的拱手作揖,那意思很简单:好处呢?!
弘治皇帝听得张仑的话,不由得笑骂道:“真是掉钱眼里的小子!”
突然间弘治皇帝看着张仑那张俊俏的脸,心生促狭。这臭小子,整天钻钱眼里去不收拾你一下不行了!
“萧伴伴,着令:英国公张懋孙张仑,御前拟考,才学上佳……”
张仑心里撇了撇嘴,这古代皇帝就是麻烦。一个赏赐得扯好半天犊子说一堆废话,最后才是提到赏赐。
“特赐文房四宝、十三经,御赐飞鱼服、御制绣春刀,以资鼓励!”
说完,弘治皇帝笑吟吟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张仑顿时觉得无比痛快!
这臭小子,每次着他入大内办事。别人都是欢天喜地的,唯独他就总琢磨怎么弄点儿好处。
“小子谢陛下厚赐……”张仑一脸郁闷,这尼玛的皇帝真小气!
给一堆没啥卵用的玩意儿,你还不如给点儿银子实在啊!
“小小年纪莫学那商贾脾性,你张家也是富贵人家总这么好财货传出去不好。”
李东阳见状,笑着宽慰张仑。
张仑耷拉着眼皮儿,叹气道:“您是有俸禄的,自然是不愁这些银钱……”
“可小子又不想靠着家里的钱吃饭,这就得自己想辙挣银子吃饭了啊!”
说着张仑就点了点自己手上的情况,话本卖出去了前后进账差不多六七千两银子。
算下来这似乎不少了,可架不住张仑自己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啊!
庄子里孩子们每日三餐有菜有肉,人吃马嚼的打底就是百多两出去了。
第37章大棒萝卜仕林勘定
担心唐伯虎那小子没了仕途得饿死,帮他置办桃林下来一千多两就砸出去了。
为啥唐伯虎感激的给张仑认认真真的磕头喊恩师啊?!
任谁在下大狱生死未卜,他还给你考虑退路花一百多万给你买一片果园子+别墅让你有个退路。
那你也得感激的愿意生死相许啊!当然,以身相许这事儿就真的算了。
唐伯虎愿意满身大汉,张仑还接受不了谷道热肠呢……
张仑上辈子就比较独立,所以尽管国公府里没人敢对他花钱叽歪半句。
但张仑自己是肯定不接受这个的,挣了银子首先就让周管家把曾经花费的银子给平了。
为这个事情,张懋曾经还置过气。
你是我孙子,你花点儿银子怎么了?!哪个狗批敢给你叽歪半句?!大父活劈了他!
张仑倒是宽慰大父,这家里现在您才是国公呢!持家这个咱们得一碗水端平啊,不能叫人说了小话。
再说了,这孙儿能挣钱这不是显得您教导有方所以我才本事高超么!
钱放大父那会儿也没啥不好,要孙儿需要钱大父您不是一样给我么?
所以呀,这放家里不招人闲话。需要了,您再给孙儿一样嘛!
老张一琢磨也是这个理儿,主要是周管家说小公爷虽然有本事可花钱也凶猛啊!
进账看着五六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一转眼就出去两千多两了。
老周看着都心疼,所以也就劝老张先把银子收下来。不然放小公爷手里,小的怕小公爷一会儿就给全花了。
板着手指头数下来,自己手上就剩下千把两银子了。唐伯虎出狱了,自己同时也得准备去往江南。
所谓穷家富路,尤其自己家大父还给自己备了数十号人马保护。
这一路人吃马嚼的,那都是要白花花的银子啊!
弘治皇帝听张仑这一说反而是不好意思了,想想自家儿子这会儿还只知道胡闹呢。
老张家的孙子都知道为自己出行挣银子,不花家里的钱了。
“萧伴伴,再赐银千两、宝钞二万贯吧。”
张仑这才笑着给弘治皇帝行礼道:“小子谢吾皇隆恩!”
“你这疲懒小子……”弘治皇帝笑骂道:“切记不可贪迷财货,钱财不过身外物。当为用之,而不可迷之。”
张仑看着弘治皇帝,感叹道:“陛下啊!这挣了银子,才能说得出这话啊!所谓: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萧伴伴!快把这臭小子给我送出去!”弘治皇帝咬牙切齿的赶紧让萧敬把张仑这小子提溜出去。
不然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就真就揍这满嘴歪理邪说的小混蛋了。
张仑倒是无所谓,笑嘻嘻的拜谢皇帝跟着萧敬就往外走。
反正这银子也拿了,还混了件飞鱼服、一把御赐绣春刀。文房四宝、十三经什么的,张仑倒是不甚在意。
这其实就是弘治皇帝劝诫他要文武皆学,不要偏文重武或者偏武重文。
几日后的早朝,大学士刘健出列奏曰春闱一案已有结果。天下举子无人愿考,因此可断舞弊案应系谣传……
张仑看了一圈邸报,大致上就是按照他的说法进行了小幅的修改后就拿出来用了。
程敏政也上朝了,听得这份惩戒的时候人当场就瘫下来了。
御史言官们也差不多,不是没有人想过出列自辩。可惜的是内阁和六部早已经做好沟通了。
这些御史言官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朝上的大汉将军直接叉了出去。
倒是弘治皇帝不忍心,在下朝后又召程敏政入宫细细的与他开解了一番。
程敏政这才心绪平稳下来,然后仔细一想不由得跟弘治皇帝赞叹这一做法着实漂亮。
但弘治皇帝很快的告诉他,这并非自己和内阁的主意而是张仑出的主意。
这就让程敏政很惊讶了,随后弘治皇帝解释了一番程敏政便默然。
程敏政一直自负神童之名,但自己那神童之名与张仑一比似乎瞬间就不算什么了。
当下对弘治皇帝感叹,臣曾自负于神童之名且博学善文。
臣看古籍曰项橐七岁为夫子师、甘罗十二拜相,曾想许是大言尔。今闻张仑之策,明白古籍或非虚言也。
程敏政本事是有的,但脾气也着实不好。否则的话亦不会在这次事件里面,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史评程敏政是“敏政名臣子,才高负文学,常俯视侪偶,颇为人所疾”。
就是说程敏政是名臣、有才学,但持才傲物对同僚多有看不起常因此为人诟病。
而朝廷宣布了处置方案后整个仕林也一下子炸开了,一时间皆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对御史言官处置过重了,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说话啊?!
也有人嗤之以鼻,你不想想若是你被这些御史们用疑点剥了功名仕籍又作何感想?!
你若是兢兢业业数十年当朝,一个重臣被人用疑点就要下狱你又作何感想?!
这么一说一票举子恍然,对啊!尼玛!劳资要被人这么坑一下,真真就是生死两难啊!
这些举子不是要进仕途就是准备进入仕途的,大家想想自己哪天说不准也得遇到这事儿。
如果给他们形成风潮了,你敢担保自己就不会有遭遇这事儿的那天么?!
又有人说那南直隶唐解元和徐经倒是惨了,直接剥了仕籍还得停科一届才许重考。
这需等两届啊,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到时候胡子都白了,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这么一说众人不由得默然,虽然他们都鼓噪着这春闱案但其实也都知道唐伯虎这是有才的。
御史言官一句疑点,哪怕才华横溢也不得不饮恨科场。大家都是举子,想来不由得心有戚戚。
但很快的众人心思就完全不在这春闱案上了,因为内阁六部商议此次春闱案影响波及甚大。
为偿天下士子,特开恩科。而且是全科皆开,县、府、院三试全国统一定于五月下旬开考。
这次还开的比较特别,县、府、院三试相隔旬日,一个月内既六月中考完。
乡试倒是推后定于十月,会、殿二试则是按照常规定于明年二月再开春闱为国取士。
这消息一出谁特么还管什么春闱案、御史言官、朝中重臣……这些乱七八糟的批事儿啊!
他们跟劳资可有一个永乐通宝的关系么?!那科举得有啊!
这次还是从县、府、院三试,再到乡、会、殿三试时间全都给罗列出来了。
大家不准备准备给自己考个官,难道还抽出心思去管那票混蛋的死活么?!
纷纷扰扰间,张仑已经带着唐伯虎启程下江南了。
弘治皇帝倒是想要按自己的诺言给派几名禁卫,但张仑严词拒绝了!
开玩笑!我这是下江南见识秦淮风月去的,带着禁卫都给你回报了我还见识个毛啊!
老张也觉着有禁卫跟着毕竟不美,于是恳请皇帝收回同时说自己加派老亲兵跟着便是了。
弘治皇帝一想也是,于是禁卫没有加派。
第38章徐经拜师码字换钱
“恩师……”唐伯虎在这四百料战座船上,算是首次感受到了自己恩师身为勋贵的权势。
张仑只说自己要出京往江南去,漕运总督郭鋐便让张家随他在漕运上操练的数十老兵驾着这四百料战座船过来了。
加上老张配合张仑从九边召回的老亲兵,前后百余人将这四百料大船塞的是满满当当。
“伯虎啊,进来吧!”听得恩师召唤,唐伯虎这才敢推开门来进了这船舱。
四百料战座船啊,最大的好处就是足够舒服!
船舱里面的布置并没有多奢华,只是简单的桌椅外加一张铺设好被褥的大床。
其实每次进船舱看到自己的恩师,唐伯虎都忍不住有点儿肝颤。
因为张仑一手拿着书,一手正在“刷刷刷~”的练着刀。
“叮~”的一声,张仑放下手里的《二程全书》将手中的村正倭刀收会鞘中笑着道:“为衡父而来?!”
唐伯虎呼出一口气,深深的对张仑作了一个揖:“恩师明鉴,衡父为我挚友……”
张仑放下了手里的书,看着唐伯虎不说话。唐伯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深深的对着张仑作了一个揖。
“让他进来吧……”张仑叹了口气,显然这徐经没少软磨硬泡的让唐伯虎给他说情。
唐伯虎似乎松了口气,躬身退出门外。
没一会儿张仑便见得徐经已经站在了门口,看得徐经在门口张仑便道:“进来罢!”
徐经进得门来,犹豫了一下深深的一揖:“学生……”
“便称弟子吧……”张仑看着他犹豫的样子,便唤道:“伯虎,进来倒茶给你师弟。”
外面忐忑等着的唐伯虎哎了一声,匆匆进来欣喜的看着徐经。
然后飞快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上了一杯茶,徐经则是激动的跪下双手奉茶:“恩师……”
张仑接过茶杯饮了一口,摆在了台上沉吟道:“今逢大难,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种磨砺。”
“既为我弟子,自是不能如那措大腐儒一般只会些许酸文而无自保之能。”
说着,张仑对着唐伯虎道:“你先带着你师弟习些击技,有何不明可寻张龙、张猛请教。”
唐伯虎一个哆嗦,他可没忘记自己被那俩老家伙训的有多惨!那几乎是印入灵魂深处的惨痛啊!
放下了书张仑不由得感叹:缺钱啊!真特么的缺钱啊!
自己口袋里现在就那么几千两银子,这百多号人连吃带嚼的一天下来十好几两就不见了。
但这也让张仑燃起了雄心,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创业的时候自己带着一群人杀出重围的状态。
不就是银子么!小公爷我上辈子能挣下诺大身家,这辈子自然也不愁干不起来。
再说了,上辈子自己几乎是白板练号。这辈子好歹是个国公家的孙子呢!
当然,张仑是没打算用这个身份去玩什么坑蒙拐骗的。那太特么给自己跌份儿了。
《三国》、《水浒》现在全有了。
《金瓶梅》?!尼玛,劳资这玉公子的名号要不要了啊?!不成!
《石头记》?!想想几十万字,而且张仑记不全还是算了。
《西游记》?!那也是大几十万字的啊,而且张仑只是大致记得情节还得花很长时间去厘定。
张仑一琢磨,自己都写到蛇妖了……那不如写个系列算了!全都不写人,就写妖魔鬼怪的故事。
妖魔鬼怪的故事,有比《聊斋》更好的抄袭素材么?!
很快的张仑就订下了基调,就抄《聊斋》!现在问题是,抄聊斋的哪篇?!
狐女《婴宁》?!天真烂漫倒是有了,只是这是人的故事啊!得写个鬼的。
《画皮》、《聂小倩》都不错,张仑突然想到后世《倩女幽魂》可是有好几部啊!
尤其是第二部,那其中很多场景、画面甚至台词极尽讽刺之能啊!
卖人肉的饭店,立志著书传世却屡遭挫折得出“人世间就是个牢狱”结论的老书生。
妖魔鬼怪蜈蚣精假冒佛祖,肆意害人甚至将满朝文武吸成躯壳。
一念至此,张仑摊开宣纸将那狼毫沾饱墨汁。笔走龙蛇下,一手七言顿显: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伯虎、衡父,且来!”张仑一声呼喝,唐伯虎和徐经不敢怠慢赶紧跑到了船舱前。
此时张仑已经停笔,却见宣纸上除了这行小诗之外还留下了一行字。
《幽都夜梦:倩女幽魂之聂小倩》
唐伯虎一看就知道,这是恩师又要开始写话本了。于是拉上徐经,让他赶紧研墨沾笔。
自己则是摊开宣纸,准备记录恩师的口述。徐经还没有经过这种阵仗,自然开始是有些慌乱的了。
但很快的,徐经就适应过来开始连续给唐伯虎研墨、沾笔。甚至被侃侃而谈的张仑言语所吸引。
这个时代没有太多的娱乐,无非就是歌舞饮酒外加看点儿闲书或是四下去逛逛。
一旦有本好书,肯定会飞快的被众人传阅然后哄传天下。
徐经从小苦读家中藏书更是万卷之多,他的友人钱福在《万卷楼记》中说:
“兹楼也,储川岳之精,泄鬼神之秘,究古今之奥,焕斗牛之躔,知不可以金谷、平泉视也。”
家中藏书丰富的徐经博览群书,自然是知道什么样的书更能吸引人。
徐家可谓是大富之家,徐经的曾太祖徐麟曾以布衣应诏往西蜀招抚羌人。
后辞官归故里广置田产,竟达十万亩之多。
又藏书数千卷,传到徐经祖父这里已有良田十数万亩、藏书万卷更有其他间杂营生。
“恩师此书一出,定又是哄传天下啊……”徐经也是看过张仑前部《白蛇传》的。
也是徐经这一提,张仑想起来这徐经家也是大户人家啊!肯定也有刻板书坊,否则的话那万卷书是怎么收集来的?
“衡父,此书便由你来堪印吧!”张仑笑着对徐经道,徐经闻言先是一愣。
随后不由得有些激动,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张仑却笑着道:“你我师徒,这钱你挣总比别人挣好吧!”
“再说了,你拜师而来我还没有给你拜师礼。这就算是补上了!”
“弟子……拜谢恩师!”徐经是真的激动了,这会儿已经开始寻思要找哪位名人来做提序。
第39章多谢挑衅多谢广告
然后他就想到了钱福钱与谦,曾经在徐家做过家教与他有启蒙关碍的状元公。
这位钱状元是弘治三年考取,其时连中会元、状元,只差解元便是连中三元了。
虽然才气纵横但这位状元公却酒量、脾气奇差,按现在说就是喜欢撒酒疯。
史载“喜饮酒,每饮至醉,往往言语伤人,因而不为同列所喜,致招谤议”。
估计他也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于是弘治六年会试同考后便辞官回家。
估计再呆下去,被同僚打黑枪也不是不可能的。
有载“钱鹤滩福以殿撰罢官居家,余邑梧塍徐氏以五百金为脯月延延致家塾”。
张仑他们的穿并没有停泊在苏州,而是途径了苏州之后再往南京去。
十数天的行程,抵达南京时已是近五月了。好在《聂小倩》算是写完了,下船就可以卖钱。
“恩师……”张仑好容易忙完了,在唐伯虎和徐经誊抄完毕后,他再润色了一番这才休息。
结果没睡一会儿,唐伯虎就来敲门了。
“不是说没下船就不用喊我吗?!”张仑有些起床气,门外的唐伯虎则是低声道:“码头上的人好像很多……”
“恩师您不出来,似乎不太好……”
张仑叹着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便打开门随着唐伯虎到了船头。
可到了船头,他就明白唐伯虎为什么非叫去叫他出来了。
这渡口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山人海,唐伯虎则是小声告诉张仑这些人都是谁。
说起来岸上站着的不少是大名鼎鼎,提学御史方志方信之、文徵明文贞献、祝允明祝枝山……等等。
一票名士、士子们来围观则罢了,让张仑有些目瞪口呆的是看到了渡口上莺莺燕燕居然有数十俏丽女孩儿。
她们或是身穿道袍,又或是穿着绣服在码头上翘首以盼。
有这些莺莺燕燕的俏丽佳人们也就罢了,那些双手合十抬头望来的一片僧道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伯虎啊,你在这秦淮河竟然有那么大的名声吗……”张仑有些兴奋,刚想说见识见识秦淮风月。
结果这群姐们现在就杀到码头了!唐伯虎这弟子收的好啊!大大滴好!灰常滴好!
“请问那船上少年,可是幽都夜梦玉公子否?!”
还不等唐伯虎开口说什么,那渡口码头上一位俏丽的小姐姐竟是先开了口。
那俏丽小姑娘虽然话音是大,但却声若黄鹂鸣翠竟是让人有悦耳之感。
唐伯虎对着自家恩师拱手笑道:“恩师,看来人家并非来迎我的哪……”
卧槽!我有这么大名声?!张仑自己也有些发懵,他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名声居然已经传播的这么广了。
“在下便是张仑……”虽然有些诧异自己的名声,但张仑还是长长的一揖笑脸迎人。
都是自己的粉丝啊!还都是女粉丝啊!而且,都还是漂亮的女粉丝啊!
“听闻张家玉公子殿前奏对得三大学士盛赞,号之‘天下风云麒麟儿’!”
这个时候有人便不愿意了,不愿意的便是这在场的其他士子们。
却听得有人朗声道:“金陵风华,却不知的玉公子有否佳作可教我等乎?!”
唐伯虎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下来了,这尼玛是在把我恩师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三大学士御前盛赞恩师“天下风云麒麟儿”没错,可拿到这里来说就是给张仑树敌了。
你丫个小子屁都不是,我们这些不是秀才就是举人凭啥你就混个“天下风云麒麟儿”的称号啊?!
要我说,那就是三大学士给英国公呵卵子的首尾罢了。
“船上疲乏,所作不多。只是交予我弟子衡父一个新话本而已……”
张仑却没有唐伯虎想的那么生气,反而是有些欣喜!卧槽尼玛,好人啊!兄die!我正愁咋宣传呢!
你这不蹦达出来,我还不好说:哎呀~我写了个新话本,大家要捧场啊!
“啊呀~!玉公子有新话本了?!”
张仑看着岸上捂嘴的那位身材s型的小姐姐,恨不得扑上去亲她一口!您这哏捧的太好了!
“拙作《幽都夜梦:倩女幽魂之聂小倩》已交付弟子衡父,想必不久后大家便可以一观了。”
岸上那士子们似乎更怒了,便有人拱手大声道:“莫非麒麟儿只会做话本乎?!”
这话就有点儿赤果果的挑衅了,但也不怪的人家挑衅张仑。
确实张仑似乎除了那首《新竹》,没有做什么诗来着。
主要是张仑觉着作诗这玩意儿特么没银子进账啊,我没事儿做个鸡毛的诗啊!
“也并非话本,做本的时候偶得小诗一首。”张仑也不是脾气好的主儿,虽然士子们给他做广告了。
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这泥人都得有火气了。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张仑展颜一笑,朗声道:“因书有感,缺了格律。让大家见笑了……”
“只羡鸳鸯不羡仙……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那岸上的提学御史本一言不发,却在这个时候哈哈一笑。
大声道:“应有取意唐时四杰卢升之《长安古意》‘愿作鸳鸯不羡仙’句,虽格律不对然意境甚好!”
“寸寸青丝愁华年……”岸上亦有人咀嚼,越是细嚼越是出些味道。
张仑却是有些诧异,他都不知道这首诗有取《长安古意》里面的一句意境。
但这提学御史却是知道的,由此可见人家古人的才学那不是盖的。是实打实读下来的啊!
“麒麟儿所得定是不止一首,便取出与众学友品鉴却也是一番佳话啊!”
唐伯虎这个时候小声告诉张仑,那提学便是曾经斥了他的方志方信之。
“偶得佳句,本欲藏私。既然提学有请,那……张仑便献丑了!过长江时,偶得《临江仙》与诸位一品!”
张仑笑着拱了拱手,用着那变声期的嗓音吟曰: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吟唱中,张仑不自觉的用了些许后世杨洪基在演唱的时候用的技巧。
虽然达不到人家的效果,但神韵还是有的。
便是此时,云来遮阳下一束光却恰好打在了那舰船上应得那白衣少年的身影……
吟诵着的漂亮少年顿时身披金光,便如下一刻便飘于天际的嫡仙人一般。
一时间岸上的僧道们见此竟然是双手合十,在少年声落之后开始在岸上诵经……
很多年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依旧记得今天所见的这一幕。
也是这一幕奠定了许多人对张仑的终身印象……
却见那江涛翻卷怒拍在霸气凛然的四百料战座舰船上,船首处昂然如松的站着一位琳琅如玉的白衣少年。
他头顶紫金冠,腰系金玉兽带腰胯倭刀温润如玉,笑容中似乎带着万般慈悲……
他负手而立,望着众人吟诵出那豪迈的《临江仙》。
从那天际处一束金光洒来,将他身上的白衣尽数染成了金色。一如那从天而降身披金光的嫡仙人……
第40章夺人风头咬我不着
“好一个临江仙!好一个滚滚长江东逝水!好一个天下风云麒麟儿!三大学士所言非虚也!”
长久之后,那提学御史方志似乎才常常的呼出了一口气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张仑所作的那首《临江仙》中。
张仑则是在得意,哎呀~!升庵公,你现在才十一岁吧?!不好意思了,我可是抢了你的风头啊!
你咬我不着~咬我不着~!哇哈哈哈……
此时,战舰“咔咔咔……”的开始下锚。随后放下小舟,张仑等人便是乘着那一轮扁舟向渡口驶去。
岸上的士子们再也没有较劲儿的了,先是那首“十里平湖霜满天”拿出来。
接着又是一首“滚滚长江东逝水”,你不服气倒是给人家做一个出来啊!
“见过玉公子……”既然是服气了,那自然是得老老实实的跟人家见礼了。
张仑也赶紧回礼:“见过诸位贤兄……”
别人不知道张仑可是很清楚,这大明他可是个非常讲究礼法的社会。
虽然有说那些不尊礼法的狂士,当时社会风气也能容忍甚至风评不差。
但你要跟人交往相处,想好好混下去那就别学狂士那套做派。
骂朝廷、骂阁老,甚至骂皇帝都无所谓。但礼法这个是必须得遵循的。
提学御史方志却是个老派学者。长髯飘飘,却是没穿官袍而是穿着齐整的道袍。
见得张仑回礼众人,那眼神中更是赞赏有加。
再看张仑船上下来皆是彪壮悍勇的猛士,竟无一个女子眼神中的赞赏就更浓了。
若非方志是那种老派学究,也不至于看不惯唐伯虎到处逛青楼就不顾他江南才子的大名把他贬斥落第了。
“伯虎,当年我判你落第并非轻你才学而是借此警示于你不可放浪形骸当谨身守性……”
却见方信之对着张仑身后的唐伯虎,叹气道:“可惜你未曾明解我意,以至于逢此大难……”
方志这番话一出口,顿时在场众人恍然大悟。
当年方志判斥唐伯虎之事,几乎是众人皆知。不少人对此甚有微词。
如今他一解释,再配合唐伯虎的经历顿时在场众人不由得唏嘘万千。
“如今逢此大难,愿你心稳性平好好读书修身。你之才学,可名扬金榜。然心性不修,终究成祸也!”
唐伯虎连连作揖行礼,多有感激称谢。
“可惜……公子少了功名,却是一憾事也!”方志没有再说唐伯虎,而是对着张仑叹道。
张仑自己倒是洒然一笑:“功名有无亦不降我才学半分,我读书为明事理并非为功名事!”
这话是真话,劳资大父都是国公了。自己还是嫡孙,将来肯定也是国公了。
考不考科举这个事情张仑还真不是特别在意,历史上皇室对张家的恩宠直至明亡。
万历年张家第七代英国公张维贤,亲自抬轿将天启帝从乾清宫抬到文华殿继承皇位。
以当时魏忠贤的显赫权势,都不得不给他让路。由此可见张家之显赫。
“哈哈哈……公子此语,倒是洒脱!”张仑的话让方志先是一愣,随后满目欣赏放声大笑!
却见他对着四周一个拱手,朗声道:“今日得见麒麟儿,又闻这首‘临江仙’信之心足矣!诸位,告辞了!”
说完,他领着随从便穿过人群而去。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临走的时候望向张仑的眼神有些特别。
似乎像是看着一块极美的璞玉被黄土遮盖的可惜,又像是对着张仑下定了什么生死度外的决心……
方志这一走,士子们顿时“轰~”的一下就围了上来熙熙攘攘的开始跟张仑、唐伯虎他们见礼。
毕竟刚才方志这个老学究在啊,谁干在他面前造次?!老家伙当年把如日中天的唐伯虎都给斥判了。
要收拾他们这些秀才、举子,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
估计方志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见过张仑之后便带人离去。
文徽明、祝允明、徐经……他们几个赶紧上前帮着解围,张仑也没法板着脸迎人啊!
只能是一路笑着这个作揖、那个作揖,左一个贤兄右一个学兄的喊着。
一通闹哄哄过后,文徽明才喊上众人到孙楚太白楼上吃酒去!今日我包场!
这颇有后世大人物里面赵公子今日包场之气势。
毕竟文家那也是累世富家,武官出身但父亲文林举进士任温州永嘉县令官至太仆寺少卿,所以这家里自然是穷不了。
士子们听的文徽明的话,自然是大声叫好呼啦啦的便往那孙楚楼去了。
这孙楚楼却是有历史根由的,传说晋时太守孙楚就任金陵便常在这水西门处一酒楼与友饮宴做赋。
于是当时酒楼店东索性更名“孙楚楼”,到唐时诗仙李太白更是常与友人在此饮酒赏月赋诗。
还写出“昨晚西城月,青天垂玉钩。朝沽金陵酒,歌吹孙楚楼”之句,于是这孙楚楼又号“太白楼”。
因着这些史传,这孙楚楼素有文名可谓之金陵一景。
众人闹哄哄的到了孙楚楼上,文徽明自是将他推至首座然后吩咐便上酒菜来。
士子们在文采上输了一筹自然是想要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于是这敬酒是没断过的。
码头上本是来迎接的名妓小姐姐们,这个时候却不好都来了。
毕竟她们只是听说了玉公子要来的消息,想亲眼见见这《幽都夜话》的玉公子究竟是何模样。
见过了便罢了,若是随着文徽明他们一并到孙楚楼去还是一众金陵名妓皆去岂不跌份么?!
再则说,如今这一众士子皆去孙楚楼。
人多眼杂万一有一个喝醉的闹出什么事端来,那岂不是难以收场么?!
都是聪明人,所以迎完了玉公子一票的莺莺燕燕们便随即散去。
仅有的几个是跟文徽明、唐伯虎相熟,这才留下来作陪。
虽然此时经过元朝的蒸馏技术增长,已经出现了高浓度的蒸馏酒。
但大部分民间所喝的还是发酵的低度酒,一方面是因为大家一下子接受不了高浓度的酒。
第41章已经报名你去考试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价格问题,毕竟此时生产力就摆在那里。高浓度的酒自然价格不菲。
即便是在宫廷内也只有重要场合,才会使用高浓度的蒸馏酒。
这些十度上下的酒如果是上辈子张仑根本不放在眼里,可这辈子为了长身体他没喝过啊!
于是没辙,只得认怂讨饶。
好在自己的两个弟子还算给力,唐伯虎和徐经勇敢的站出来为恩师挡酒!
张仑则是喝了几杯,都不敢去看那几个风韵靓丽的小姐姐转身逃窜!
尼玛啊!劳资也想跟这些小姐姐谈一场走肾不走心,留精不留情的恋爱啊!
可特么真的是实力他不允许啊,自己那杆大枪还没到出鞘拼杀的时候呢。
看着唐伯虎他们几个喝得东倒西歪,搂着漂亮的小姐姐回得房间听那床榻地动山摇。
张仑看着自己那副小身板不由得内牛满面,尼玛啊!劳资要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一夜饮宴过后,张仑照例是挂起了那张“大考在即,访我何益”的字条。
只是这次多了几句话:诸兄迎我,心自感激。待得放榜,再行相聚。
这话就说的很得体了,大家毕竟都是要考功名的嘛!现在不发奋读书,还等到啥时候?!
喝酒作诗可以等放榜之后再来,这下往来的士子也觉得无话可说。
但南京的勋贵们张仑却不得不去拜访一番,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要拜访南京勋贵的。
比如:魏国公徐俌徐公辅、担任南京守备的成国公朱辅、灵璧侯、安远侯、镇远侯……等等。
张家虽然是勋贵恩宠第一,但张仑身为晚辈必然是要去跟这些老前辈们见礼的。
大家勋贵都是一条船上的自然是得互相帮衬一二,从九边回来的张家老亲兵们不止是回来这么简单。
他们同时还带了一些“土特产”,这是老张交代下来让张仑路上花用和拜访这些南京勋贵们所备下的礼物。
南方难得一见的大东珠、貂皮、老山参……等等,勋贵们也很领情。
热情的接待了张仑,不少勋贵们早已经听闻了码头上的那一幕。
是以对张仑除了带着对张家的尊敬之外,更有一丝对张仑本身的推崇。
魏国公徐俌徐公辅就感慨,看看人家老张家培养出的这个孙子!
才至金陵就已经名动仕林,其诗文哄传天下想必不需多久便是大名士了。
再看看自家那除了吃喝就是四周围闹事儿的孙儿徐鹏举,徐俌也只能是叹气无言。
除了在几个国公家吃过饭之外,其余的侯爵家只是礼貌拜访并未吃饭。
借着这个机会张仑倒是见识了一把秦淮风月,可惜实力不允许他撒欢。
于是心痛的无以复加的张仑只能是回到船上,闭门读书拉倒。
唐伯虎和徐经倒是很自觉,在外面浪了一天后便心满意足的回到船上开始恢复往日生活。
张仑在拜访勋贵的时候唐伯虎则是跟徐经一起,到提学方志那里去削籍、归档。
“呃……提学御史要见我?!”唐伯虎和徐经去削籍的时候,方志倒是没有为难他们。
反而是多加鼓励,希望他们从这次劫难中吸取教训莫要再放浪形骸惹出祸端。
“是,说是有要事与您相商!”唐伯虎老老实实的对着张仑道,张仑倒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准备等唐伯虎他们把事情办完了,就下苏州去的。
这提学御史方志跟自己有啥事儿好聊的,俩人都不是一个系统的。
但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而且自己这俩弟子都还得人家照拂呢。
所以这去一趟也是必须的。
整理了一下衣冠张仑便带着老亲兵,在唐伯虎的引领之下往着方志的宅邸行去。
相较起南京勋贵们的豪宅,方志的宅邸算是比较普通的。
宅邸门前的门房倒是认得唐伯虎的,知道这位可是苏州大名士所以赶紧点头哈腰的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便有管家亲自来迎接张仑一行人入宅,一票老亲兵自然有人招待。
张仑和唐伯虎则是被管家领到了厅堂里,方志此时依旧穿着那一身道袍。
在那布置的很是平常的厅堂内,方志笑吟吟的看着张仑和唐伯虎进来给他见礼。
“不知大人此次召小子前来,有何事是小子可以效力的?!”
张仑的姿态放的很低,没辙啊!自己俩弟子现在可都攥人家手里呢。
却见方志笑眯眯的看着张仑,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满是欣赏。
“却是有一桩事情,还需玉公子帮衬一下……”
却见方志笑吟吟的看着张仑,轻声道:“老夫已经向内阁秉明,将你考籍放入苏州参加县、府、院三试了。”
张仑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满心卧槽!劳资没想过要去考试啊,这特么是搞毛的搞啊?!
“不必这么惊讶,你风云麒麟儿声名鹊起老夫就注意到了你了。”
却见这位提学御史捻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看着张仑道:“你远在京师未曾闻我,但我却通过同僚对你了解颇多!”
其实背地里在了解张仑的人,又何止这位提学御史方志方信之一个?!
三大学士的那句“天下风云麒麟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了张仑身上。
他们无一例外都很想知道,究竟张仑有什么能力以至于让三大学士如此夸赞。
方志能就任提学御史自然也是在京师里有自己的根底的,所以张仑和三大学士在大殿中的考校他亦是略知。
最重要的是张仑数次被弘治宫中召见,尤其是在处置判罚前召见张仑尤为重要。
所有人都承认三大学士才华横溢,有治国之能。
但那种处置方式显然并非出自于三大学士的手笔,三大学士有才不假但他们的做事都是有固定风格的。
“刘公谋,李公断,谢公尤侃侃”从这句话就说明,大明的官僚们很熟悉这三位的行事方式。
所以,这种破天荒的“停职检查,以观后效”的手法显然并非出自于三大学士。
弘治皇帝更加不可能提出类似的处置方式,弘治皇帝有帝王手腕不假。
但他许多的谋断极为依重三大学士,几乎没有出格举动更别说这种破天荒的处置方式了。
再结合张仑在春闱案处置结果公布前,被宫中召见那么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那些处置的方案,极有可能是出自于这位风云麒麟儿!
如果张仑知道方志仅仅是从书信的表述中,就猜到了他是处置方案提出者绝对会目瞪口呆!
古人从来就不笨,尤其这些混迹大明官僚体系多年的江湖老鸟们那更是不可能笨的。
他们与张仑最大的差距,大约就是数百年的见识、知识体系和资讯。
第42章洪桐县里皆是老鬼
“老大人,这是何意啊……”张仑一脸无奈的苦笑,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参加科举啊!
如果他是勋贵家的庶子那参加科举情有可原,可他是英国公家嫡孙。
这还参加个毛的科举啊!恩宠第一英国公张家嫡孙这个身份,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参加科举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即便是要扬名那抄几首诗、写几个话本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张仑就没想过要往大明的官僚体系里面凑,他只琢磨养好自己的身子骨、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好好享受这人生。
顶多自己能给意见弘治、正德的,就提提意见他们爱办不办。
劳心劳力为国分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样的想法,张仑是真的没有考虑过。
“据闻陛下欲征玉公子为太子侍读,玉公子则言道己才可为太子师!”
却见方志轻抚自己的长髯,笑眯眯的道:“后才有三大学士殿前考校之举……”
“但此举毕竟是三大学士而言,天下士子们未必服气啊!”
张仑撇了撇嘴,我特么管他们服气不服气。他们不服气又关劳资批事儿?!
方志这老江湖自然是看出张仑的不屑了,于是道:“公子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伯虎、衡父考虑一二啊……”
“虽是已经拜师,但拜的勋贵子弟还是功名之身对他们亦是有影响的……”
张仑听得这话,果然是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唐伯虎当时情况不明之下拿出自己的稿费给他安排退路。
“况且,此事已传出仕林!若是公子不去,免不得要为人诟病啊……”
听得方志的话张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心卧艹!
这帮子老东西果然一个二个都是贼心眼儿啊,大明这个时代若是把名声砸了就没得混了。
唐伯虎当年声名扫地归来故乡,别说旁人就是家中仆人的白眼也没少吃。
若是张仑得了个“不敢应试”的名头,那你还咋说你大才?!
三大学士的评价也顿时成了笑话,弘治皇帝也会怀疑自己到底为何不敢。
要名声一臭,基本就没法混了。
“老大人既然都为小子做到如此了,小子岂能不去……”
张仑感慨,这些个老家伙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方志是老学究没错,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个老古板、不灵活。没点儿脑子能混到提学御史这个位置么?!
关于方志的打算张仑也是猜到了一二的,很显然他已经探知了皇帝、内阁对于张仑的态度。
张仑这样的将来不仅富贵可期,而且只要没犯下大错必然是会得到重用的!
方志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探知了张仑的才学,甚至那次到码头上他很可能也是冲着一探究竟的想法去的。
而为什么方志要不遗余力的推动张仑在这苏州考科举呢?!
原因很简单,方志哪怕再老学究他既然踏入仕途自然不免有问鼎内阁之心。
张仑是什么人?!这是未来皇帝、内阁将要大用之人啊!
且凭借张家勋贵恩宠第一的身份,又能够在勋贵群体中如鱼得水。
之所以要鼓动张仑在这苏州府考学,就是因为方志要想为张仑座师!
在这个讲究礼法人情的大明朝,座师和门生之间的关系可谓是非常的微妙的。
门生须念座师录取之恩,座师须予门生照拂之情。
座师与门生的关系从明代一直延续到了清代,其亲近程度仅次于君臣父子,且终身不变。
若是座师受难门生置之不理,就会被认为是不讲礼法人情这样也没法混下去了。
方志提学御史的身份让他可以成为乡试主考,只要张仑录得他这一科那座师门人的身份就没跑了!
只要这个身份确定下来,即便是将来方志进不得内阁也能靠这富贵权重的门生照拂畅游宦海!
“这群老狐狸啊……”出得方志的家中,张仑带着唐伯虎及一众老亲兵们苦笑着道。
唐伯虎倒是想问什么事儿,张仑只是一摆手说没事儿!回船上吧!
秦淮风月张仑倒是见识到了,也真的是后悔了。
主要是特么这副身子骨现在还不能跃马提枪战四方啊,淳酒美人在侧却不可得。
张仑那煎熬可想而知,干脆赶着唐伯虎以读书的名义往苏州去。
而徐经最近则是在忙着把《倩女幽魂》雕版印刷出来,赶紧卖成银子。
如果他还不知道借着张仑扬名金陵这个好时候,赶紧把《倩女幽魂》印出来卖钱的话。
张仑会活活把这个煞笔弟子打死挂城门楼子上,风干了过年下酒。
徐经还得把自己师兄唐伯虎的那座桃花坞给整理出来,虽然那里已经有别墅和桃林了。
但当时许庭光来去匆匆,只是督建了个宅院然后种下桃林花卉便赶回京城了。
若是这里给唐伯虎住倒是还勉强,现在张仑来了自然是不成的。
唐伯虎这次算是直接救下了自己的命,徐经没有告诉别人的是他当时已经绝望了。
甚至再刑讯的时间长点儿,他就真的按照对方的要求什么都认了。
叫徐经比较激动的是,张仑的这个新话本那卖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徐经家本身就是巨富又常年收集古籍,所以跟很多苏杭书商关系都极好。
家中古籍也经常需要雕版重印,于是召集雕工并非什么难事儿。
至于铺书销售那就更简单了,徐经直接到书坊里就一句:此话本乃我恩师幽都夜梦玉公子新作!
那书坊里的坊主们没有一个不肯的,张仑在江上所作的那首《临江仙》已经是传遍苏杭了。
再有《白蛇传》畅销在前,谁不抢着在自己书坊里摆售那才是真真的大傻卵。
带着一众老亲兵们,张仑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唐伯虎的桃花坞处。
看着这桃花坞顿时满意的不得了,即便是唐伯虎自己也有些呆住了。
码头下来顺着大道出城几里地,远远的便能够看到那处桃林所在。
夕阳下远远的桃林可见有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在桃林中,深处的飞檐屋顶若隐若现仿若深山妙庵。
顺着那条鹅卵石路径前行约两百步,便见得一座桃林外隐约可见的大宅。
白墙灰瓦占地极大,门前早有童子在等候见得张仑等人前来赶紧转身开门躬身侯着。
第44章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这时候的老话里有一句是“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其中的“牙”说的就是他们这些牙子。而且人牙还是牙行里面最低贱的,人家秀才老爷说打死她就打死她了。官府绝对连问都懒的问一句。
而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却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就以《水浒》里面的诸位英雄好汉为例,矮脚虎王英就是出身车行的。他是干嘛的呢?!人潮里接你他自然是笑脸相迎,可车行到了荒郊野地那可就不好说了……
王英这是怎么上的梁山?!就是半途上见财起意,劫了客人事发被捕然后越狱到青州清风山落草正式混了土匪行当。
你若说车行老板不管么?他们当然不管啊,反正车把式给他们交了份子钱我管他干嘛?!出事儿了,官府通缉我推说不知道就完了。
能开车行都是在衙门里说得上话的,官府顶多缉拿车把式却不会为难车行。说不准那车行还有举人老爷的股子,人家见你县令跪都没有就一声“老父台”便罢了。
再说这船家,《水浒》里面基本所有的水军头领可都请人吃过“混沌”和“板刀面儿”,也就是所谓的“做私商”。
啥叫“做私商”咧?就是谈好了价钱把你载到江心了,开口便提价还得拿现银。不给?!您下江里自己扑腾去吧!
唔……这点和张仑那时代的某些黑导游差不离,到地方了你不掏钱就滚蛋下去。但他们更恶劣一点儿,就是请客人吃“混沌”和“板刀面儿”。
那么,啥叫吃“混沌”和“板刀面儿”呢?!就是钱也要、命也要!“混沌”就是扎捆了丢江里,“板刀面儿”顾名思义:就是剁了扔江里。
此外开着人肉包子店下蒙汗药,把人药翻了肥的便做成包子瘦的填河的张青、孙二娘那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脚夫那就跟车把子差不离,而且他们都是扎堆同伙的。年轻书生、行脚商人,若是他们看着身有银钱且年迈无力说不准就寻个荒路上把你结果了拿银钱去。
牙行呢,则是跟现代的黑中介差不离。以次充好、强买强卖,坑蒙拐骗……甚至瞧你孤身一人还带着银两,于是伙同店家把你一刀结果埋院子里,再分了你银子他们也是干的。
说白了这帮人就是正行也捞着偏门也捞着,下手忒黑贼狠的那种。
人牙子又是牙行里面最低贱的一种,他们说白了就是人口贩子。他们背后一般都有金主,甚至那些可能是举人老爷。
他们给孝敬,老爷们平日里给他们些许庇护。他们有从贫家里收孩子、青壮、姑娘……发卖,也有从破落大户家里搜罗来训好的家仆、丫鬟、大脚婆子发卖。
这样的人若是一般的衙役肯定是不敢管他们的,谁知道他们背后站着哪个举人老爷啊?!县令都奈何不得那些举人老爷,他们这些衙役就更歇菜了。
可若是他们得罪的也是举人老爷,那他们背后的金主肯定也就不吱声了。
是以这徐经一皱眉头,当下这人牙婆子就慌神了。也顾不得刚才还心里夸赞那小少爷真真是唐长老再世,生的俊美的不像是凡人一般。
赶紧去想想自己手上还有没有这位徐老爷要求的那般姑娘……
“有!还有一个,可就是年纪有些大……”这人牙婆子一说,张仑不由得眼前一亮!他们认为的年纪大,基本就是他认为的刚合适。
于是当下一摆手道:“年纪稍大倒是无妨,年纪太幼反而跳脱。若是太闹,却不利我读书。且把人领来我瞧瞧。”
那人牙婆子听得张仑的话不由得精神一震,随即感觉这小公子实在是面慈心善端的是唐长老一般人俊心好啊!
“好叫小公子知道,那姑娘年纪亦是不大。不过虚十六,从前也是官宦人家庶出,后来家道中落便被发卖到了别人家做丫鬟……”
这人牙婆子一边介绍,一边使眼色让跟着自己来的婆娘去外面的马车里面领人。听着这人牙婆子的介绍,张仑也略微了解了那姑娘的情况。
母亲曾是名妓然后赎身跟了她父亲,由于有那么个母亲所以从小琴棋书画子、史经集皆有学习。可惜她是庶出,又是个女儿身。
于是在母亲不幸病亡,父亲又被贬斥散尽家财才得以保命后她就变得朝不保夕了。更倒霉的是她父亲没多久就病亡了,于是原配就打算把她嫁了出去换一笔资财回来。
怎知因为他父亲的事情很多人生怕受到牵连,竟是不敢娶她。原配于是又想了个主意,便是把她发卖出去。
发卖到青楼这声名不好听,而且人家得说她刻薄了。这时候也正好有个她父亲的前同僚要给女儿找个读书识字的丫鬟相伴,于是她便被发卖到了那同僚家里。
可惜她才呆没两年,那家的主母便觉着她一脸狐媚子相将来指不定会勾搭自己儿子还是丈夫,于是强行再将她发卖给了人牙子逐出府门。
听得这人牙婆子这么说,张仑倒是好奇了。这女子究竟长的什么模样,竟然会让人家主母都产生了危机感要将她发卖出去。
没一会儿便见得一个身高至少得一米六五的的姑娘,穿着素色的衣裙在大脚婆娘的引领下竟是缓步走了进来。
见得这姑娘张仑就觉得,那家主母说人家是狐媚子相貌有些偏颇了。人家明明是生着一张鹅蛋脸嘛,而且人家这是“春山含翠柳叶眉,秋水无尘杏子眼”。
哪儿来的狐媚像啊?!可当这高个儿姑娘身前的大脚婆子让出这姑娘的身形来,张仑就知道为什么她会被主母认为是狐媚子了。
无他,年仅十六就达到了八头身的标准难怪那主母感到了威胁。
第45章婢子妙安见过公子
“婢子妙安,见过诸位公子……”吴侬软语声中,这位胸怀广阔s型身材的鹅蛋脸美女面带忧虑勉强一笑盈盈拜下。
张仑二话不说直接拍板:“就她了!”
徐经倒是愣神了一会儿,然后着家人付钱。唐伯虎则是有些忧虑,恩师这才虚十四啊!万一这太早内啥了,有个错处岂不是自己这些弟子不孝么?!
他却不知道,张仑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不然啥都管不住还做个屁的生意,早特么被人下套子坑成狗犊子了。
这人牙婆子见得张仑拍板倒是松了口气,她也不是傻子。徐家公子和唐大名士在这位小公子面前都是站着的,可见这位小公子之尊贵。
实际上她隐约也猜到了,这位公子莫不是前些日子金陵传闻在江上与士子、提学答唱“滚滚长江东逝水”的那位“天下风云麒麟儿”?!
想到这里人牙婆子顿时一身冷汗,这徐公子和唐大名士已经是得罪不起了。这天下风云麒麟儿若是一个不满意,那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捉刀砍她脑袋给这位公子出气呢!
再想到门外站着的那些浑身杀气凶神恶煞,一个二个赛张飞膘肥体壮的老亲兵们,这人牙婆子就更加肯定张仑的身份了。
“贵人满意就好~!满意就好~!”人牙婆子现在感觉自己是群狼环伺中的小白兔随时人家一口她就没了,都快要吓哭了。
别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了,她只想着能全身而退这便是佛祖保佑了。
于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这常妙安的卖身契交予徐经家人一边磕头道谢起身便要走。
“看赏~!”尼玛啊!难得有一个这么符合自己审美观的姑娘来到自己身边,张仑现在简直激动的想仰天长啸一番!于是一抬手,便是看赏。
徐经见状自然是开心的,毕竟让恩师住到这草庐来已经是委屈了。现在难得恩师开心一把,他自然是不介意赏赐一下这人牙婆子。
这一赏直接丢下了几个银裸子在地上,那人牙婆子顿时激动的抓起银子连连磕头嘴里说着老爷们公侯万代。
“我家少爷便是英国公府小公爷,不消你说也是公侯万代~!”在边上伺候的老亲兵哼哼一声,拎起这人牙婆子便往外走:“拿了银子,记得出去多说我家小公爷好话,莫说闲话!”
“若是听着什么闲言碎语,我老张定摸到你家里去砍了你这颗脑袋做夜壶~!”那老亲兵也就是不喜欢这人牙婆子在自家小公爷面前晃悠,觉着这忒给自家小公爷抹黑了。
而且也知道这些个人牙婆子不仅眼毒而且嘴碎,瞧着她看自家小公爷的眼神和改口“贵人”的称呼,便知道她已经猜出张仑的身份了。
若是这人牙婆子出去了,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却是对自家小公爷不利。
于是拎着出去还吓唬了她一阵,这人牙婆子顿时没口子的答应。然后拉上身边的几个脚夫、婆娘匆匆上了马车便逃也似的往桃林外跑。
“您……您莫不是作了《白蛇传》、《倩女幽魂》和‘滚滚长江东逝水’的英国公府小公爷玉公子么!”
张仑倒是没有想到,这妙安竟然是比他都激动!看着那双杏眼炽热的几乎可以融了钢铁,甚至她的身子都有些颤抖颤栗着。
这完全是后世一副脑残粉见到了自家爱豆的激动模样啊,张仑甚至觉着她是不是下一刻便要晕厥过去了。
“呃……好叫姐姐知道,那些本子确实出自我手……”张仑挠了挠头,站起来微微一笑尽量的保持风度。结合前世今生,他这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的脑残粉啊!
而且这还是个漂亮的脑残粉,张仑觉着这老天爷总算是待自己不薄啊!给了这么好的皮囊,还给这么漂亮的粉丝!回头皇帝祭天,咱得真心实意的多磕几个头啊!
她曾听很多人说起过,那位风云麒麟儿玉公子生的是唇红齿白有着一双凤眼桃花宛若唐长老再世一般俊俏。
现在一见,顿时觉着他们说的未及玉公子俊美之万一。
“妙安何德何能,竟是有幸侍奉于公子……”妙安娇躯挣扎着试图要自己站起来。
妙安的脸“蹭~”的一下便红了下来,却见那鹅蛋面儿红粉轻上宛若桃花般娇艳。那杏眼低垂,惹得人不由得心下生怜。
“咳咳咳……”徐经肺痨鬼似的咳嗽着扭过头,招呼唐伯虎:“师兄,我还有几道题甚是不明需要跟你请教一番……”
唐伯虎也是尴尬啊,这尼玛叫啥事儿啊!听得徐经的呼唤顿时精神一震:“我亦正好有两道诗文需衡父点评一番,且到我书房去……”
这俩说着一溜烟赶紧跑了,那些老亲兵哪个是没眼色的?!其实没等徐经、唐伯虎他们跑路,这些老家伙们早一溜烟就没影了。
徐经和唐伯虎这才目瞪口呆,窝艹尼玛!恩师家里这些个老亲兵,果然比泥鳅都滑溜……
倒是那张卖身契现在还放在桌子,张仑尴尬的把妙安先行扶起。然后走到了桌边拿起这张卖身契递给了妙安,笑着道:“姐姐且收着罢,日后愿意呆在家里我是欢迎的。若是得遇良人也可……”
“公子……”妙安见得张仑递过来那张卖身契,先是一愣随后激动的直接拜下:“上苍待妙安厚哉,何敢还有再求……”
张仑却笑着不由分说,直接将这卖身契塞到了妙安手里:“妙安姐姐,我与人交不以契约而是以心。若妙安姐姐愿意留下我自是欢迎的,若是不愿我不勉强。”
“这契约姐姐且收着,安心住下。”妙安激动了一阵,见那契约已被张仑塞到了自己手里不由得一时间杏眼含泪。
张仑则是撇了撇嘴,咱不是那要靠着卖身契拘别人在自己的身边的下作人。
我张小公爷上辈子到这辈子的原则,就是来者甄别录取,去者欢送不留。
这世界少了谁还能不转了?!一个不肯在你身边的人,强留下来又有何意义?!
第46章年少扬名身贵多金
这大明朝是一个神奇又怪异的社会形态,他们可以和妻子相敬如宾,但也能毫无心理障碍的逛青楼、纳小妾。他们很讲礼法人情但同时也很讲契约。
是以卖身契就是卖身契,没有拿到自己的卖身契妙安就算是才艺双绝、混到手眼通天,人家拿着她的卖身契照样就能把她拎回家。
人家拿着你的卖身契你就是家奴,逃奴是打死不论的。所以唐伯虎他们家的下人跑路的时候,也是趁乱寻出自己的卖身契跑的。
这卖身契在人家手里,哪天如果跟朋友喝高兴了说你这婢女不错张仑抬手就说送你。那卖身契递过去,妙安再不愿意也得跟着人家走。
当然,也有气盛的女子当场触柱而死。比如大名士苏东坡,他朋友来给他送行看中了他的婢女春娘。于是说用自己的白马换春娘。
老苏一听觉着划算啊!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春娘在边上听说这事儿便痛斥苏大学士。
“妾闻景公斩厩吏,而晏子谏之;夫子厩焚而不问马,皆贵人贱畜也。学士以人换马,则贵畜贱仁矣!”
还做了一首诗: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今日始知人贱畜,此生苟活怨谁嗔。而后触槐而死。这个故事是出自于明末冯梦龙的《情史类略》,也有苏轼的粉丝考证这事儿是假的。
但宋明时代送婢女妾室,这个情况确实是普遍存在的。别说婢女了,就算是妾室那也是“奴”一样的存在而已。礼记就说了:“妾合买者,以其贱同公物也”。
而且这“女为人妾,妾不聘也”!就是说,妾室连聘礼都没有的。《唐律疏议》也说“妾乃贱流”、“妾通买卖”。
那意思就是,成了妾室那就是贱籍还能买卖。最惨的是,哪怕到了清代妾室都是不能入祖坟的。这在古时候是极为残酷的一种做法,相当于把你排除在家族之外。
所谓“生不入族谱,死不入祖坟”,这在古代于大部人是最大的羞辱。
以至于当时位高权重的袁世凯因为母亲是妾室,不得不动用巨大的力量闹了一通,这才逼迫着宗族把他母亲葬入祖坟。
妾室当时的地位等同于商品,古时候又有“君子有通财之义”这说法。于是,赠送妾室也就成了名士、文人之间一种极为普遍的事情。
妾室都如此更遑论婢女了,那真是说送就送出去了。
当然,这事儿张仑是干不出来的。对于大明这种动不动就把女人当个家伙什给送人的做法,张仑还是接受不下来。
而且张仑自己有自己的傲气,来者不一定收但去者是绝对不留。咱还没下作到要靠卖身契这样的手段留女人的地步,再漂亮也不这么干。
文书给你了,想留下便留下罢。不想,随时走就是了。可妙安会走吗?!显然是不会的。
现在的妙安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官宦人家的庶出小姐了,经历了家变、发卖甚至差点儿沦落青楼之后她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尤其是在父亲那位前同僚的家里,曾经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妙安再傻都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意味。
一度她被安排去照顾那位同僚家七八岁的小少爷,甚至那位老爷还说她粗通文墨要她去整理一下书房。
他们家的夫人如果这都没有发现自家老爷有什么心思的话,那真就是白当家里夫人了。所以那位夫人很果断在自家老爷去金陵公干的时候,直接把妙安发卖了。
拿回了自己的文书妙安就能够自己生存下去了吗?!一个孤单的、漂亮的女子,她靠什么生活下去?!谁来给她庇护?!没有庇护,她又凭什么生存?!
退一万步来说,妙安可以去找一个人嫁了。那么她又能嫁给什么样的呢?!
能够让她成为正妻选择的大约就只有两种:一种是落地秀才,穷而无甚营生只能是勉强糊口但乡里乡间还算是有些许地位脸面。
另一种则是一些商贾富户,但又不可能是大富之家那种。顶多是小富即安,家资尚可的那类。
而再上一个阶层的大富之家、举人官宦,顶多是纳她为妾绝对不会给她平头正妻的位置。可如果给那些人做妾,为何不给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做婢女呢?!
尤其还是拿回了自己卖身契的婢女,她甚至努力一把就能够跃上高枝了。若是张仑抬举她成了妾室,一个英国公的妾室可比一般官宦人家的正妻厉害多了。
到时候别说商贾之家、她曾经的父亲、发卖她的老爷家。就算是这苏州府甚至金陵城,她亮出英国公府的名号啥举人老爷乃至苏州知府都得让她三分。
即便是刨去这些附带的效果,张仑一个“天下风云麒麟儿”的名号外带《白蛇传》、《倩女幽魂》和“滚滚长江东逝水”作者的身份。
那也是妥妥的一流大名士啊!这年头如果说什么人最牛批,那除了皇帝、勋贵、阁老……这些人之外就是大名士了!
大名士虽然没有官职但声势却比官员更牛批啊,他们虽然不在朝可他们读书人的身份不仅骂朝廷、骂皇帝、骂阁老……那是随便骂,而且骂完士子们还上窜下跳的支持!
玉公子牛批!玉公子骂的好!那朝堂上衮衮诸公皆是一群煞笔,玉公子深谋远虑国之栋梁也!
这皇帝阁老都骂了,更别说下面的官员了。大名士若是骂了个官员,那官员说不准还可能惨遭开革。
所以现在张仑哪怕不是英国公府小公爷,但他给苏州府知府递个帖子那苏州府知府也得躬身来迎。
远远的就得用读书人的方式见礼,道声“滚滚长江东逝水玉公子当面,未曾远迎真是失礼啊!”
还得给张仑摆去上好的席面广邀这苏州府官员名士前来作陪,这倍儿有面子!还得苦求张仑若是住他家里,立马得着人安排食宿。
张仑如果要走了,再三挽留不住还得奉上一份仪程。这仪程还不能低了,低了传出去那脸面没地儿搁啊!少说也得封上个五六百两罢?!然后还得给些礼物,不然日后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当然,妙安决计不走的原因中最重要的还是:张仑确实长得好看了!
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又不盼着俊俏良人娶她还?!
一双丹凤桃花的偏偏陌上玉公子,得享“天下风云麒麟儿”的大名士。还是英国公府的嫡孙,恩宠第一的勋贵。
要妙安还想着跑,那她真真是脑子叫驴给踢了。
第47章俊秀雍容少年郎谁家女子不倾心
毫不客气的说,妙安这十多年岁月在整个苏州就没有看过似张仑这般俊俏如明珠朗然,仪态雍容的少年郎。
事实上唐伯虎、徐经的仪态、相貌也不错。哪个单独拎出去,人家也得夸一句名士风流。俩站一起人家也得说,这是一时俊秀啊!
但当他们跟张仑站在一起的时候,便有“冏若明珠之在侧,朗然照人觉之形秽”之感。
用后世的话来说,张仑的两个弟子站在他身边就好似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站在了挺拔俊秀温润阳光、大家出身礼风仪态举手投足皆有贵气的鲜肉少年郎身边一般。
捏紧了自己的卖身契,妙安决定自己就在小公爷身边不走了。即便是小公爷的婢女,可那名头和身份比之一般官宦小姐家的都不弱呢!
张仑此时却没有去琢磨妙安的想法,虽然这位s型身材胸怀宽广的大美女现在成为了自己的婢女。可这玩意儿现在能看不能吃啊!
“哒哒哒……”护具还没有做好,这段时间张仑只是在练自己的骑射。英国公府张家起家就是靠军功,张仑他爷爷张懋那也是当年随宪宗游猎西苑骑射连中的人物。
所以张仑自然是不会轻视骑射这一块儿。再说了,多一个保命的技能不好么?!
至于科举他则是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不是因为张仑觉着自己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的见识和学习到的技能。
张仑目前手上最大的底牌是他所掌握的一项技能——记忆术!大多数人仅仅以为记性好是天生的,但实际上要有好记性可以通过后天进行培养。
记忆术就是这种方法研究后的结果,而张仑掌握的这套却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从某位商业间谍那里搞来cia专用的高级货色!
上辈子的话张仑只是觉着这套记忆术非常的牛批好用,但重生在大明朝后他又发现:自己不断的加强这种记忆术的练习很多上辈子的事情都会一点点的被想起。这甚至包括一些事情的细节。
而这辈子用这记忆术不能说触类旁通,但记下来那些经史子集是不成问题的。再加上他曾经看过的、做过的那些八股,不敢说状元十拿九稳但考个一甲这是妥妥的。
跑了会儿马练完了骑射,下马让老亲兵牵着去喂草料。然后远远的张仑走到百步外对着箭靶“啪啪啪……”的张弓便射!
“咄咄咄……”一枚枚的箭支就这么直接的扎在了靶子上,这是张仑数个月以来的练习成果。练了一会儿射箭,张仑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擦了一把汗便到旁边休息。
休息了会儿后,又开始拿着弘治皇帝御赐的那把绣春刀“刷~刷~刷~”的开始了空劈。
老亲兵们看着自家小公爷的勤奋不由得感叹,虽然老天爷夺取了少国公的性命可竟是让少国公留下了小公爷这么个英才啊!
一石半的弓,策马、步射十有九中。手中倭刀、绣春刀,直斩臂儿粗细的木桩、活羊一刀便断!
偏生小公爷现在才虚十四岁啊,若是再过上三五年、多些战场经历恐怕九边悍将也未必能与他一战罢?!
妙安则是依着门看张仑一刀刀的挥出不由得心神摇晃,目眩魂摇。
公子真好看……
待得张仑再休息的时候,妙安赶紧将刚刚自己从大脚婆娘那里拿来的汗巾给送过去让公子擦擦。
“辛苦姐姐了。”张仑露齿一笑,妙安的脸色“蹭~”的一下就红了:“少爷莫要取笑妙安……”
张仑笑着坐下,而妙安则是在一边倒茶过来给张仑解渴:“刚才看着公子练刀,我想起城里有一位老师傅可是厉害了!”
“哦?!这苏州城中还有刀法高手?!”张仑有些诧异的笑了笑,看着妙安道:“妙安姐姐是怎么知道他是刀法高手的?!”
妙安嘟着俏丽的樱桃小嘴,那鼓囊囊的前胸抖了一下:“少爷瞧不起人!妙安虽然不识刀剑,但知府西野先生当是识得的吧!”
张仑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这苏州知府便是曾经为唐寅上奏辩白,也是曾经在方志拙落唐寅的时候为他说话求情的曹凤曹鸣歧,自号西野。
若说这位曹知府识文之明那张仑无话可说,他的确简拔了唐伯虎这名大才。但这文采跟武术扯不到一块儿去啊,他虽是成化十七年的进士可也不能说明他就懂剑法不是。
“少爷莫要取笑,那位陈钓翁可不一般!是西野先生任陕西道监察御史时候识得的,曾在陕西府衙担任文案好些年。西野先生费好大力气才将他请回来……”
却见妙安嘟着嘴,气哼哼的道:“苏州府不少人都知道钓翁可是有真本事的,曾在街上拦下三匹惊马救下数人呢!”
卧艹!拦下惊马?!张仑一惊,这拦下惊马那可就真牛批大发了!
要知道一旦马受惊必狂奔,除非前面出现更大的障碍物否则几乎都是直接撞过去的。而且除了安抚几乎无他法可循,即便是到了现代多数去拦惊马者非死即残。
却见妙安用着她那吴侬软语轻声道:“我之前的主家,欲请他为师教授家中少爷武艺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妙安姐姐刚才说这人曾在陕西府衙担任文案,别号钓翁?!”张仑眉头一皱,他似乎想起了一个历史上的人物。这人虽然并没有出现在正史上,但……
妙安见得公子似乎相信了,不由得点头道:“嗯呐!钓翁是温州人士,据说也是听闻西野先生要就任苏州知府这才肯来的。”
温州人士、曾在陕西府衙担任文案多年,还是姓陈别号钓翁……
“妙安姐姐,你且帮我把伯虎喊来……”张仑若有所思,妙安见状不敢打断赶紧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喊唐伯虎去了。
经历了春闱一案唐伯虎吃了大亏之后总算是心性平稳了些许,这些日子除了去拜访那些在落难的时候依然帮助、惦念自己的师长、学友之外,基本就是跟徐经在这桃花坞里读书。
第48章拜得知府院寻得内家拳
不得不说张仑在金陵岸边的那个广告做的实在太牛批了,牛批到徐经、唐伯虎对于恩师再次五体投地。
徐经首印《幽都夜梦:倩女幽魂之聂小倩》首印五万本,竟然三日售罄!还好徐经有准备,刻板早已经备下再印三万本竟还是不够卖!
仅仅是发卖往两京之地已是卖出两万余本,福建、广东听闻乃幽都夜梦玉公子大作竟是大肆涌来又引发了一阵采购狂潮。
玉公子虽然没有直接面见金陵名妓们,但在江上所作的那首《临江仙·滚滚长东逝水》却随着她们的传诵竟已经名扬江南。
唐伯虎匆匆而来跟张仑见礼,听说自家恩师要去拜访那位知府大人他虽然有些讶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仑眼严肃的从老亲兵里面选出几个最能打的,披挂上便和唐伯虎一起往苏州城内去。
好在这桃花坞距离苏州城也不算太远,众人骑着高头大马不过是一小会儿便直接入城。
唐伯虎早已经遣人前往做了通报,所以那位曹鸣岐大人早早的就穿着一身的道袍带着几个亲随下属在门口侯着了。
“不知是滚滚长江东逝水玉公子当面,未曾远迎实在是失礼啊……”
却见领头的那位头上戴着儒冠身材修长面润温红看起来四十上下的男子,穿着一身的道袍对着张仑便是长长的一个揖。
张仑自然是懂得回礼的,赶紧下马弹了弹自己的长袍以示尊敬。这才深深的拜下:“西野先生哪里还不算远迎啊,如此大礼小子羞愧啊!”
一堆的礼仪客套话叫张仑说的行云流水,这倒是很叫曹鸣岐很是诧异。
这位唐寅的小恩师年纪不大得享大名,本以为他会傲气十足但却未曾想到是如此谦谨。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那曹鸣岐便将一行人引入了宅邸内,很快的便到了客厅。
先是唐伯虎拜谢曹鸣岐在这次事件中不离不弃的给自己上书辩白,其次便是唐伯虎给这位知府大人奉上张仑给他带来的礼物。
既然是张仑出手的礼物自然是不可能的轻的,那是一块雕着鷟鸑登凤台三指大小的田黄方章。章面阳刻篆着“凤鸣岐山”四个字。
整个章装在了一个巴掌大,雕刻着车水马龙凤落山巅图面的檀木盒子里。
“哎呀~伯虎,快快收起来!这怎么使得~!”曹鸣岐一看到这章子就喜欢上了,此时文人墨客们都喜欢寿山田黄。
很显然这块田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叫曹凤字鸣歧。取的就是凤鸣岐山之意。上刻的凤凰台,又有着中枢凤凰台之寓意!这如何能不好啊?!
像这么合适、雕刻的这么精致的,不客气的说也收集了些许田黄章的曹鸣岐这位知府自己也没有一块啊。
曹鸣岐再三推辞,唐伯虎则是再三恭请最后把盒子拿给了边上伺候的管家让他收起来这才作罢。
再次坐下来当然是得文人式的谈天说地了,好在三人在这个时代都算是学识渊博之人倒也不至于冷场。
“此次前来除了感谢西野先生的回护之外,还有一个不请之请……”谈了好一会儿了,张仑这才开始进入了正题。
曹鸣岐现在得了田黄,又见张仑颇为有礼数便哈哈一笑摆手道玉公子但说无妨!
张仑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说:听闻府上有一位西野先生从陕西带回来的击技高人。曾在苏州城内拦下惊马,很是厉害。
您也知道小子出身武勋世家,这些年弓马还算娴熟。闻此高人,便恨不能一见!还望西野先生成全。
曹鸣岐沉吟了一会儿,终究是挥手让管家去把钓翁请来。
随后曹鸣岐也跟张仑说了一下关于这位钓翁的事情。
“陕西多私盐,我巡视陕西时就曾遭遇私盐贩直冲官衙形同悍匪很是嚣张……”曹鸣岐苦笑的看着张仑道:“这位钓翁先生,却是有真本事的人哪!”
那次真把曹鸣岐给吓坏了,也是这个时候府衙内的两名文案居然拍案而起单刀杀入私盐贩子中间手起刀落竟是三两下便斩杀了数人。
其余私盐贩子见状顿时一哄而散,他们两人竟是手持单刀直奔出去。
不一会儿便拎着七八个私盐贩子回来,丢到了地上。
那次的事情给曹鸣岐印象极为深刻,为此他专门打听了这两人的姓名。一个是陕西本地的王宗,另一人则是温州陈州同。
“温州钓翁陈州同,见过东家、见过诸位。”说话间,管家将一人领来远远的那人便对着曹鸣岐做了一个揖笑着踏进了厅堂里。
陈州同!温州陈州同!!
张仑心底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心中所想在这一刻有了答案:这位单刀杀入私盐贩子人群中的,便是后来自号“钓叟”、写下《陈州同述内家意旨心传》的内家拳祖师之一:陈州同!
陈州同的个子清瘦面容慈和,但张仑一看便知道这位内家拳祖师看起来祥和的面容下实际上蓄势待发身若猎豹!
旁人没有注意到,张仑和他身后的几个老亲兵却目光灼灼的盯着这钓翁儒衫下那微微弓起的双腿。
“好叫玉公子得知,钓翁与我仅是西席相聘。我却不能为难他啊……”人家曹鸣岐是何等人物啊,一瞅这剑拔弩张的当下便开口道。
张仑笑着转向曹鸣岐拱手轻声道:“西野先生莫慌,在下只是见猎心喜!如此高手,在下多年未曾见到了……”
对于陈州同诺大的名号曾经张仑还是有些怀疑的,但上辈子跟人兵击打过不少。这辈子又有家里老亲兵们逐个喂招、陪练。不敢说本事多厉害,但眼力算是练出来了。
这个时候那陈州同也笑着对曹鸣岐拱手道:“东翁莫急,便如这位公子所言此为好手相见之故也……”
“听闻钓翁击技超群,小子不才想请先生指点一二。”却见张仑沉吟了会儿,在这里动手又没有护具。万一失手了,不管是自己把他怎样了。
还是他把自己怎样了,那可都是大事儿。再说了,人的名儿树的影。内家拳祖师陈州同这名号,实在是在武术史上太响亮了,张仑可不想拿自己小命去冒险。
“不若在院子里小子先出一刀,请钓翁品评如何?!”张仑琢磨了一下,觉着之是最安全的方式。
只要是好手这一刀过去他就能够看出门道来,有道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如果这一刀陈州同看不出什么来张仑也就作罢告辞了,这样不伤和气自然是最好的。所以曹鸣岐自然是望向了陈州同,却见他微微一笑躬身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第49章院中试武代师授艺
院子里管家让人竖起了几个栓马的桩子,同时摒退了些许家丁丫鬟们的围观。张仑和陈州同则是行至院中,老亲兵们则是四下散开。
张仑站在了木桩前,微笑的对着陈州同道:“那么……我先请了!”
陈州同微笑点头,张仑则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微微躬身将刀翻过来……
“咔嚓~!”火石电光间张仑腰间的刀已是出鞘,直斩那小臂儿粗细的栓马桩子!
却见刀影一闪过儿,当张仑挽出一个刀花归刀入鞘时那木桩才斜斜滑落……
陈州同目中精光迸射,异彩连连!要知道,张仑出刀只是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而已。
就这一瞬间的出刀陈州同自问未必能够完全躲过去,若是对方距离足够近、行迹足够隐蔽的话这一刀甚至可能直接当他斩落当场。
“公子这一刀恐怕非中原刀法,起刀迅、猛、准、奇!但用刀似乎不太对,这把刀略大了。这一手刀法,应该是用更窄、更长的倭刀,方可达到最大效果……”
真就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张仑这是刻意拿着弘治皇帝御赐的绣春刀来演示倭刀刀法的。
若是这陈州同真如历史上所言一般,那么他绝对可以看出其中的奥秘来。
倘若他看不出来那万事皆休,张仑打一个哈哈便带着老亲兵们直接离开。
是以当下张仑笑着拱手道:“先生果然目光如炬,闻得先生在此匆忙赶来只是带了这把陛下赐的绣春刀。我大父给我的倭刀,却是忘了带了。”
陛下御赐的绣春刀啊!别说陈州同了,就是曹鸣岐也不由得对这把绣春刀多看几眼。
明朝的绣春刀不是很多影视剧描述的那样在锦衣卫里面泛滥成为所谓的“标配”,绣春刀当时获得的途径就只有两种:御赐、御用。
御用,就是随皇帝出行的锦衣卫们的随身佩刀。指挥使在大朝会或者重要场合,会佩戴御用绣春刀出现。
御赐就简单了,就是张仑现在这样。到了明朝后期,绣春刀的御赐也有给文臣的。
既然是皇帝身边的金吾禁卫所用那自然是不惜工本,每一把绣春刀都有自己的编号。甚至上面还有主人的姓氏。
根据等级它又分百炼、千炼,造型上此刀参考了雁翎刀、柳叶刀及当时备受明朝人喜欢和推崇的倭刀。
形制比一般腰刀略窄,弧度稍大更利于抽刀劈砍。那深凹下去的血槽,还有寒光锋锐的刀刃都无声的说明了它可不仅仅是一件摆设。
既然是御赐之物自然是少不了很多鎏金错银的装饰,最显眼的还是那刀鞘。
绿鲨鱼皮光莹莹的刀鞘,刀鞘底部全包鎏金铜斗牛雕托。刀鞘中间部分则是缠着一对两指粗细精刻的鎏金错银斗牛盘扣子,最上面的刀鞘用金丝掐着张牙舞爪繁复的斗牛纹鞘口。
张仑看着两个人的目光,不由得笑着把这刀递过去。
曹鸣岐倒是犹豫了一下没敢接,但陈州同却笑着说了句多谢便接过来了。
“啷呛~”的一声,利刃出鞘!刀锋划在鎏金斗牛刀鞘上的声音清脆无比,将这刀刃锻出云纹来的绣春刀看了又看陈州同不由得叹道:“果然不愧为御赐,当真是好刀!”
说完猛的对着边上的一支木桩“刷~”的就是一刀,随后归刀入鞘笑着交还给了张仑。
却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木桩竟然是断做两截!刀的截面光洁干脆,便如砍开的瓜剖面一般光洁。
但这可是木桩啊,而且刚才没几个人看清楚陈州同是如何出刀的。
几个老亲兵看着陈州同脸色凝重,他们看到了陈州同的出刀。几乎是在一个瞬间,他拧腰直接斜挎劈向木桩同时力度控制的极好。
劈断木桩后收力使刀归鞘,这直接展现了他对身体协调性、力量、力度的掌握。
“钓翁果然好刀法!”张仑由衷的赞叹了一声,随后接过刀来笑着问道:“却不知钓翁将来有何打算?!一身武艺,莫不是就浪荡江湖么?!”
陈州同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发苦:“不如此,却还能如何?!”
“如无意外兴许两年内朝中将重开武举。”张仑看着陈州同,笑吟吟的道:“钓翁或许不知,现漕运总督郭彦和便是成化六年武探花。由我大父举荐行伍的。”
陈州同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首先他现在年纪不小已经是三十奔四,其次的话武举其他项目他都有底气。但弓马项怎么办?!
武举是要考步射和骑射的,这是初试必须考的项目。但与之相悖的,却是民间能骑马、练射箭的人本就不多啊。
“钓翁,你随我不过是个文案一身武艺却是荒废了。”陈州同没听出来张仑的意思,边上的曹鸣岐怎么会听不出来?!
却见他赶紧道:“公子既是武勋世家,想来也是愿意多学几门击技的吧?!”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张仑笑了笑,这位内家拳的祖师还真是有些木讷啊!你看看人家曹鸣岐,听张仑这么一说就知道是要帮他了。
这都还不懂表示一下,居然还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
陈州同却站在那里脸色忽青忽白似乎有些拿捏不定,好一会儿了才对着张仑拱手道。
“在下自知授艺公子乃大幸,亦自知福薄德浅当不得公子师傅……”陈州同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张仑道:“但请公子许在下代师授艺。”
张仑这下恍然了,原来这陈州同是琢磨这件事儿啊!
给张仑教东西那总不能藏着、掖着吧?可这不藏着掖着,全都给教了肯定是非弟子不可。
让张仑给他磕头拜师?!陈州同自己可不敢这么想,开玩笑!张仑现在诺大的名头在外,莫说现在是文贵武轻的时代,就算不是堂堂英国公府小公爷给他磕头……
想想陈州同都觉着自己脖子有些凉凉。代师收徒授艺,这就把矛盾点给一下子全化解了。
第51章京师故事倒霉钱能
但在开考之前,也就是邸报送来的前后脚南京守备司礼监太监钱能便匆匆赶来。
老太监不来不行啊,因为皇帝竟然手书一封让人送来叫他送到张仑的手上。
刚拿到这封信的时候钱能也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因为这封信竟然是动用了东厂的渠道直接给送过来的。
倒霉的是老太监本来是让自家侄儿来送信,结果那狗批侄儿竟然喝的酩酊大醉差点儿把信弄丢了。
这可把老太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别人看不出来他难道看不出来吗?!那封信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当今弘治皇帝的御笔所书啊!
卧槽尼玛啊!这要是把弘治皇帝给张仑的信弄丢了,钱能觉得自己的脑袋估计也得丢了。
老太监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先把自家狗批侄儿的腿打断了去然后连夜带着自己的随从骑着马就往桃花坞赶来。
张仑拿到弘治皇帝的信不由得哭笑不得,您堂堂一位皇帝陛下还专门抽空给我写信啊!
这信钱能是不敢去拆来看的,张仑看完却也觉着没什么。
就是弘治皇帝不用皇帝的身份,而是用世叔的身份给张仑写的一封信。意思是,你在京师里面已经到处折腾了怎么跑到江南还折腾啊!
那新话本太皇太后很喜欢啊!你小子新作的那首“滚滚长江东逝水”也不错,抄一份给世叔我留念。
顺便给世叔说说你这次出游都遇到啥好玩的事儿了?虽然说不要你做密奏,但信件往来给世叔说说京师外的情况也是应该的嘛!还有啊,不要太在意财货!
若是时间拨回十数日前,张仑在朝堂弘治皇帝身边的话就知道弘治皇帝为什么会发出这封信了。
“这个方信之真是胡闹台!”内阁暖房里,大学士刘健怒哼一声:“学子学籍怎能随意说调就调?!他当为国取才之科举为何物!”
李东阳等人循声走来,刘健将手中的奏章递过去依旧余怒未消:“本以为这方信之至少还懂得些许礼法,结果却上奏如此狂言!”
拿过奏章,李东阳、谢迁两人传阅了一下不由得笑了。
却见李东阳宽慰刘健道:“晦庵公莫恼,方信之这也是出于盘局考虑。那痴虎儿声名太盛,年岁又小自然是有心怀不服的士子……”
“自宋以来南方文风皆强于北,若是将痴虎儿放至江南参考且还考上。那风言风语自然消退了……”
刘健也只是一时恼怒,能够坐到阁老的位置上他自然是不糊涂的。
李东阳稍微这么一说他转过弯来就就明白了,甚至方信之的那点儿小心思他也猜得出来。
别说方信之的心思了,哪怕是弘治皇帝的反应他都大致估算到了。
至于朝堂上的那些没事儿就弹劾人的清流们……他们最近被收拾的挺惨的,估计短时间内他们是没心思弹劾谁了。
“这痴虎儿,真是走到哪儿都不省心啊!”弘治皇帝看着东厂、锦衣卫的奏报,还有方志方信之的那篇奏章无奈的苦笑对着身后的萧敬道:“萧伴伴……”
不等弘治皇帝说完,萧敬已经躬身开始研墨。嘴里还轻声道:“好叫陛下知道,痴虎儿年纪尚小脾气又倔。若是陛下以旨意相压恐伤锐气……”
弘治皇帝闻言一愣,随即皱了皱眉沉吟了会儿便抬手将桌面上的纸拿开。萧敬此时已经研好了墨汁,起身将一叠信纸取到了御桌上。
大约斟酌了半响,弘治皇帝才开始提笔手书。片刻便将信件写好,放下了狼毫。
“以东厂的渠道最快速度送到痴虎儿手里,若他回信朕要第一时间看到!”
所以当老太监钱能知道自己的侄儿差点儿搞丢这封信,而且至今没有送到张仑手里的时候差点儿吓的魂飞魄散!
看着老太监可怜巴巴的样子张仑也不落忍,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张仑其实对于太监并没有什么歧视或者厌恶。
这可能是他从上辈子带过来和这个时代差别最大的气质。
宽慰了老太监几句,张仑喊了声妙安姐姐。便听吴侬软语的“嗳~奴奴来了”。
随后便见得妙安那妖娆的身材如清风拂柳一般,咯咯的笑着飘到书桌前面然后熟练的开始给张仑研墨。
钱能看得身形曼妙的妙安竟然也目瞪口呆了一小会儿,随即赶紧收回眼神不敢再看书桌一眼。
张仑倒是不介意的笑了笑,这年头姑娘漂亮还不许人家多看了么?!再说了,人家老钱都是了断是非根的人了还跟人家计较这个干甚。
看着钱能的模样张仑沉吟了一会儿,随后笔走龙蛇三两下便将这封回信写毕。
既然人家弘治皇帝是用世叔的口吻给自己写信,那张仑的回信自然也是要用侄子的态度了。
张仑倒是没有什么犹豫直接把自己沿途的事情都大致说了一遍,不外乎就是船上其实很无聊所以自己才写了新话本玩。
这金陵说是文风鼎盛没见着,士子却一个二个眼大如箕。自己那首“滚滚长江东逝水”可不就是他们逼迫出来的么?!
还有那提学御史方信之,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就把我塞南直隶来了。但也无所谓,正好堵了那些个士子们的废话。
然后又说了自己弟子唐伯虎新修的桃花坞甚是漂亮,自己还得了个可人喜武的婢女,更寻得一位击技好手正在学艺。
末了张仑大笔一挥,说:世叔,侄儿我现在靠润笔发达了!世叔你当年在侄儿出游前还给了资助,现在侄儿也就还您一手当是孝敬罢!
妙安眨巴着杏眼,看着张仑运笔如飞还以为是张仑在给自家长辈回信。
“张龙,帮我把衡父喊来!”张仑对着门外叫了一声,随后便听得张龙粗豪的应了一句。张仑这才低下头继续写信。
张仑毫不客气的告诉弘治:侄儿这次润笔挣大发了啊!首印五万再印三万,现已是全部售罄!扣除前后,侄儿这次落下来足足六万两银子哪!
第52章传书附银往大内待我功成战妙安
世叔啊,您别说侄儿这贪图财货。可这世上若无财货,大至朝堂小至家堂如何能活?!就拿朝堂来说吧,这户部少了钱粮整个帝国都动不了了。
兵部少了钱粮,远至九边近至京师那说不准都得哗变喽!
再说这朝堂上衮衮诸公,若是没有了钱粮俸禄他们吃啥喝啥?!还有您的内库,宫里人吃马嚼一日下来金山银海啊!
再说说要是有钱了,这些都还是问题吗?!肯定不是啊!您想想,要您内库里有个三五千万两活银的。一咬牙拿出一千万两朝九边一放:将士们砍一颗脑袋十两银子!
您看着,漫山遍野的都不够他们砍的。哪儿还有啥九边之患啊!
张仑写的浑然忘我但边上伺候研墨的妙安却看的胆战心惊,她也是进过学的啊!
于是当下不由得微微颤颤的问道:“公子,您这是……”
“哦,给陛下回信。”张仑头也不抬的一遍写着一边道:“没看钱公公大老远的从金陵跑来找我么,我得赶紧写完好让他送回去。”
妙安娇躯一颤,猛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水汪汪的杏眼望着自家公子,满脸不敢置信。
张仑则是一无所觉继续在信纸上挥毫泼墨:世叔啊,侄儿不是那没心没肺滴人!有好处了,自然不会忘了世叔滴!
于是呢,这七万两银子我自留一万花用。剩余全叫钱公公顺带运回去,里面三万两是孝敬我家大父的还望世叔转交。
里头还有两万是孝敬世叔的,毕竟世叔对侄儿这多有关怀啊!
还有一万则是给殿下的,您要节约我倒是不反对。可您瞅瞅都把殿下闹成啥样了,上次来我场子打闹输了五百两都掏不出来。
几个内臣可怜兮兮的找侍卫一通乱借,拿着珍珠金瓜子好容易才凑齐的。这也太寒酸了吧?!
所以这一万两啊,那是给殿下的。好歹赏赐点儿给下人,他们伺候的也用心点儿不是。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
“恩师……”徐经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张仑也正好写完。招手让他进来便道:“为师那话本上一共有多少银子了?!”
徐经楞了一下,但马上回答道:“已经有七万余,恩师如果要使钱衡父可以提出十万两来……”
“别别别……就我那份就行了,你提六万两交给钱公公。”张仑说着,让钱能过来道:“钱公啊,这些银子都是给陛下的。要是半途上少了……”
钱能眼皮子一个哆嗦:“小公爷放心!绝对一个子儿都少不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钱能觉着银子太特么烫手了,尤其是粘连着张仑的那封信还有一箱箱徐经着人抬出来的银子后。
钱能甚至都不敢就这么带着这些银子回去,又怕这半夜被人给劫了。
倒是张仑好心,笑着让家中老亲兵去了几十号护送着钱能返回金陵。
“这个痴虎儿啊~!哈哈哈……什么他都能扯出些许歪理来。”这封信并没有在路上停留多久,钱能几乎是竭尽全力用最快的方式把它送到了京师。
弘治皇帝在自己的御书房内看着张仑的字迹,笑着道:“这个疲懒小儿,倒是知道借用你们东厂的渠道往京师送银子。也算是有歪才啊……”
边上的萧敬微笑的伺候着,历经数朝皇帝他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萧伴伴,痴虎儿着人送来的银子呢?!”听得终于放下了信的弘治皇帝的呼唤,萧敬这才躬身道:“信轻银子重,怕陛下着急了所以先着人将信件送来银子还在路上。”
弘治皇帝放下了这封信,然后在信纸上翻找了一下找出了张仑亲笔手书的《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拿在手里。
然后对着萧敬道:“萧伴伴,便着内库取三万两银子交付懋公。告诉他这是痴虎儿托朕转交的润笔费……”
说着弘治皇帝顿了一下,然后苦笑着道:“给太子那边拨付一万五千两罢,痴虎儿说我刻薄太子虽是话说过了却也有些道理……”
“内臣遵旨~!”萧敬躬身领命,但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道:“再取多五千两你们分一分罢,这些年你们跟着朕苦熬着都辛苦了……”
萧敬闻言猛的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躬声道:“能伺候陛下,是我等的福分谈何辛苦!”
弘治皇帝确实哈哈一笑将萧敬扶起然后吩咐他摆驾到周太后那边去,这位周太后可是张仑的铁杆粉丝。
那张仑的滚滚长江东逝水传回京师大内的时候,这位周太后着令身边的宫令陈惟贞反复念了好些遍,然后让弘治皇帝给他把张仑的手书找来。
张仑现在当然不知道自己在皇宫大内有一个不更新,真的可以嫩死他的粉丝。
他现在正惊奇的看着英姿飒爽的妙安穿着一身特制的护具,抡着砍刀呼喝着竟是跟几个老亲兵打的难解难分。
“师弟的这位婢女根骨甚好,而且极有灵性。我这么些年所见英才,甚少强于她者……”
陈州同则是在张仑的身边,感叹道:“而且,有师弟你的药浴为辅又肯吃苦。所以才有这般成就啊!”
不提药浴还好,提到药浴张仑就一脑门子黑线……
有一个赏心悦目的童颜妹纸在侧,这本来是大好事儿。
可特么这能看不能吃而且她还得帮你洗澡,这就非常的不好玩了。
几乎每一次洗澡张仑都觉着这是老天爷对自己意志力的考验,
每当这个时候张仑就深恨自己为啥这具身躯才虚十四啊,更蛋疼的是妙安似乎对此一无所觉或者觉着根本无所谓。
哼着江南小曲子,不时的还会用那吴侬软语逗逗张仑,然后看着张仑脸红自顾自咯咯咯的傻笑着。让张仑气的要抓狂……
太恶劣了!实在是太恶劣了!!张仑满心悲愤,尤其是在习武之后妙安的身高明显开始增长。力量也随之增长起来,甚至到了能够用毯子裹着张仑横抱回床上的程度……
妙安姐姐,你给少爷我等着!张仑内牛满面!
第53章二十载梨花枪纵横天下无敌县试开考知府曹鸣岐亲历
“师弟~!师弟~!”陈州同见自己的这个便宜师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咬牙切齿的不由得吓了一跳:“师弟莫担心,我们这拳乃有养生之用。你那婢女定不会伤了身子的。”
张仑只能是勉强的笑着点了点头:“师兄刚才说,妙安姐姐根骨上佳?!”
“嗯……”陈州同看着在场上呼喝着跟国公府几个老亲兵们对砍的妙安,沉声道:“我与山东杨家梨花枪有旧,回头我便把这套枪法传于妙安……”
说着,陈州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或许,有生之年我可见传说中‘二十载梨花枪,天下无敌手’杨四娘子一般的风采!”
张仑听得陈州同的话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卧槽!劳资就买回来的一个婢女,但也没到说这样的地步吧?!
杨四娘子可谓是传奇人物,活跃于金末宋元那个复杂的时代。是当时统领一支起义军的奇女子,《宋史·李全传》里面记载她自谓“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
在这点上后世的戚继光于《纪效新书》也说“变幻莫测,神化无穷,后世鲜有得其奥者”。何良臣的《阵纪》也有提及,号称是“而天下无敌者,惟杨家梨花枪法也。”
可见这梨花枪是有真东西,而且当年杨四娘子杨妙真那自谓未必就是虚言。
张仑砸吧了一下嘴,看着妙安笑嘻嘻的脱下护具向自己跑来突然觉着有一个很能打的漂亮武装婢女也不错啊!
“公子~!你不是在读书,说叫我不要打搅你么?!怎的跑来校场了?!”
妙安眨巴着杏眼,穿着一身防护服的她又做不出万福的动作却是显得有些别扭。
张仑笑着抬手撸了一下妙安的脑袋,见她气呼呼的左摇右摆躲开才笑着道:“过来看看我妙安姐姐大发神威啊~!”
“龙叔、猛叔他们让我的,若是真使了力气婢子早被打倒了。”妙安得了夸奖,开心的就像是得了主人奖励的喵恨不能扑住张仑蹭蹭他。
脱掉了护甲换上一身干爽衣裳的张龙、张猛走过来闻言摆手道:“妙安姑娘现在只是缺些战阵、斩甲的经历,多历练几次的话我们这些老家伙未必就能够扛住她了。”
张仑闻言不由得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看来,这次考完试后得勤加练习了。
不然真被妙安超过去,那脸面往哪儿搁呢!
转眼间便是到了县试开考的时间,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张仑便骑着马慢悠悠的来到了吴县县学所在的考场。
晨光缓缓升起,看着那些白首苍苍却连儒衫都没有穿上,套着白布补丁衣裳破洞芒鞋佝偻着身形却依旧在县学门前翘首以盼的老头儿们。
张仑不由得心头一叹:白首童生,可悲?可叹?
他的出现也一下子“刷刷刷……”的吸引了无数道目光,张仑自己倒是习惯了。这也是他现在不太爱出门的原因之一,似乎他走到哪儿都很容易吸引到一堆的目光。
无他,唯俊耳。
当然,现在的张仑已经习惯这种目光的扫视了。完全无视走到了贡院前,安静的等待着。
“咔咔咔……”当贡院的门打开的时候,张仑愕然的看着原本应该是知县主持的位置上竟然笑吟吟的站着一个熟人——苏州知府曹凤曹鸣岐!
所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想必现在这位吴县知县对此体会颇深啊!
原本应该是他主持的考试,却硬生生的被知府曹凤给霸占了。
却见曹凤笑吟吟的说了一大通客套话,然后便着人开放贡院逐一入场考试。
考试过程就乏善可陈了,虽然这算得上是张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科举考试。
可实际上这里的难度跟金銮殿上三大学士的难度那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比较麻烦的是这原本一个月的县试压缩到了十天之内,这其实也是那些阁老们冒的坏水儿。
机会给你们了,但把握不住那可怪不得我们。
不过县、府两试倒是没有要被关号子一样那么凄惨,只是需要赶早到位。
县试这是基础,所以考起来的话其实蛮随知县心意走的。正场过了,那便回去等通知考府试好了。
正场没考过,那给你三次还是四次重考的机会就得看知县老爷的心情了。
张仑随意的找了一张书桌坐下便等着,一会儿人都到齐试卷才会发下。
好在这考场内也没有人敢窃窃私语,只是不少人都目指张仑。
直至考卷下发,顿时这考场中有人才回过神来倒吸凉气,有人暗自窃喜。
但张仑对考八股这事儿其实已经完全无感了,只是第一次来贡院里面考有点儿新鲜。
任谁大学四年几乎都在被八股收拾、折腾、折磨……那估摸,也会对这种考试麻木掉去。
也是因为确实做的太多了,所以对于八股张仑有着自己的体会。
若说这八股一无是处张仑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尤其是明代的八股可没满清那会儿只讲花团锦簇。
虽然说这是帝国取士限定格式的议论式文体,但它对于写八股者的应变能力、联想能力,还得能自圆其说硬扯出一番道理的能力是极为考验的。
你还不能言之无物,得用经典的字句把你的私货再夹带进去。
所以朝堂上的阁老、清流们一个二个都是辩论高手,其引经据典的诡辩、骂街、喷人能力都是超一流水准。
那些大喷子们放到后世,那一百个键盘侠也干不过他们。
那票大神们能引据经典,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儿的把他全家女性都问候一遍,他还不知道人家在说啥。
杠精喷子不可怕,就怕杠精喷子有文化……
于是经常大家吵着吵着发现没个头儿,干脆直接撸起袖子开干!直接在朝堂上演一出全武行,既然吵不出来结果那就打出个结果来。
“咦~?!”考文倒是不困难,到要做试帖诗的时候张仑楞了一下。
因为题目是“得剑乍如添健仆”,看着这题目张仑简直哭笑不得:您曹凤曹鸣岐好歹是堂堂一个知府啊,居然用这种方式给我打招呼。
为何张仑一看这题目,就知道是曹凤出来给他打招呼的呢?!
很简单啊,最近张仑拜见过曹凤并访得陈州同这位大高手回去岂非正和此句之意么?!
第54章陌上玉公子直取三案首
当然,旁人要是就此说什么的话曹凤也能一摆手:没进过学么?!不知道这是取自耐辱居士《退居》么?!去休!
但这也不是说曹凤徇私了,他只是在题目上做了一个张仑如果真有才学便能看得懂的文人之间的招呼。
若是张仑不懂的话那也便是不懂了,即便是看懂了也顶多是知道曹凤跟他打招呼。这写试贴诗,写得出写不出还得看自己本身底子如何。
“觅得芙蓉剑,豪情乍觉舒。
随身添自若,此仆健若何?
……”
张仑笑着填上这首试帖诗,然后将试卷吹干送到曹凤面前点头一笑便背着手走出了贡院的大门。
他却不知道当他身影消失在贡院大门后,那提学御史方志方信之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苏州知府曹凤的身边。
跟在他身后的督学则是一脸幽怨的如同小媳妇,耷拉着脑袋跟在方志身后一声不吭。
此时的曹凤正在愣愣的看着张仑做的这篇八股,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提学御史。
甚至有其他考生上来交卷他也只是挥手放行,却根本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果真不负三学士那‘天下风云麒麟儿’的称谓啊……”曹凤听得自己耳边悠悠响起的声音差点儿整个人摔地上去了。
正要发作却发现竟然是方志,只好无奈的行礼告罪。
“此文……可为案首!”方志摆了摆手示意曹凤不必多礼,然后呼出一口气道:“我现在很是期待,这麒麟儿在院试的表现又是如何呢……”
接下来就简单了,张仑只是回到桃花坞等放榜。没有意外的案首。
府试,苏州知府曹凤曹鸣岐亲自主持,除去试贴诗之外格式一致。
依然是毫无意外的案首。
而作为案首的文章,是要被誊抄出来张贴出去给所有考生看的。那必然是要众人对你的文章进行品评,若是有疏漏必然会遭遇非议。
张仑在这苏州府内直接拿下县试、府试案首,自然是会被很多人注意到。
尤其他的另一个身份,还是作了那首“滚滚长江东逝水”最近声名鹊起的大名士玉公子。
于是,不仅仅是当地的秀才围过来观摩甚至当地举子、名士亦不少派家人前来誊抄回去再慢慢品评。
事实上张仑的八股不仅被这些人看到,甚至被人誊抄下来送往两京之地。
那些原本对于张仑“天下风云麒麟儿”之名不服者,在品评一番后也都沉默了下来。
张仑则是内牛满面,开玩笑啊!你以为大学四年被那老家伙肆虐是假的?!动不动就拿挂科甚至退学来威胁自己,弄得当年弱小屌丝的小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老家伙还在毕业后多次诱惑自己回去读研,还好自己当时立场坚定打死没上当啊!
徐经和唐寅对于自己这位少年恩师能夺下县、府案首毫无意外,他们两个甚至觉着自己这位少年恩师别说这包括了院试的小三元。
即便是乡、会、殿的大三元,也不是不能取的。只是那三项有些时候还得看看运气。
直至院试才出了些许麻烦,因为要各种搜身还得掰牲口似的折腾差点儿让张仑抽刀砍人!
好在提学御史方志和南京守备太监钱能对此早有准备,知道这位小祖宗那脾气不仅是不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
那首《新竹》可不就是他在御前当着皇帝的面儿,直接讥讽三位阁老的么?!
这样的人你去掰牲口似的搜身,他能给你揍出满脸花儿来。
于是方志早早的就到了考场,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钱能也来了。两人没怎么打招呼,只是看到张仑前来这才上前去亲自查验。
张仑倒是有些不耐烦了,好在他带的东西也不多。就一瓶陈州同给他备下的辟谷丹,然后便是简单的笔墨砚台。
于是方志他们赶紧放人进去,见得张仑总算是进考场了。
看着考生们陆陆续续进来后就蹲了号子,张仑心里在破口大骂:尼玛的礼部这帮大煞笔啊!你们好歹也是考学出来的,这么些年就不知道调整一下方式么?!
这特么又是搜身又是关号子熬几天吃喝拉撒全堆一块儿的,尼玛这比坐牢还惨啊!再想到后面还有乡试、会试……张仑就很想跳起来给礼部那些个人头猪脑的狗犊子们一掌。
这科举由唐起至宋好几百年了,你们自己也吃过这亏的怎么就不知道改进一下?!
好在陈州同也听过这些情况,所以给张仑备下了这辟谷丹。
咋说陈州同的内家拳也是自称传自张三丰啊,不拿点儿道家手段出来怎么行?!
这辟谷丹没传说的那么神奇,一粒就能吃饱。只是不至于说让你饿的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这玩意儿其实就跟后世的能量运动营养食品、野战干粮差不多一个道理,不管饱但能扛饿。只是没有后世专门的运动食品、野战干粮那样去计算分配热量罢了。
它其实就是道士们跑深山里不好开火的时候带着,能保证自己饿不死而且还有体力应付野兽袭击,从山里走出来的家伙什。
而后来又有道士发现:咦~如果短时间只吃这个不吃其他食物,好像身体会变好。
这与后来英国医学博士提出的“轻断食”有异曲同工之理,再后来穷道士们又发现了这玩意儿的另一个主要功用:扛饿。
于是丰年备下一堆平时没事儿可以清肠胃,荒年了这家伙可就是保命的好东西……
不用给掰牲口一样的掰开牙口检查,张仑就没那么抵触了。
这院试形式上倒是跟县、府两试差不多,只是正场之前加试经古一场,且明代此时还没有清代那么喜欢把诗词也添上去。
只是县试的时候会要求做一首试帖诗罢了。
相较起其他考生们的揣揣不安,忐忑答题张仑就轻松多了。只是号房里空间狭小,且入了这贡院后便直接落锁封闸考完才往外放人。
想提前交卷都不成,只能是等人家来收卷。
张仑无奈之下,只能是做完题文后就自行打坐修习一下陈州同所传授的吐纳术。
好在时间不长只是三天,这也让张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考生在考试的时候自杀了。
这尼玛就一个号间太特么压抑了,其境况堪比于关禁闭啊!
出得贡院,看到了s型身姿的妙安巧目盼兮水汪汪的待着自己张仑这才感觉是回到了人间。
院试榜出,张仑毫无意外位列案首!
此番南直隶三试案首小三元,张仑拿齐了!
第56章前方兵溃痴虎初啸
几个衙役见得张仑出来,身上的皂衣不住的哆嗦着露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
张仑对着几位衙役安慰的笑了笑:“几位莫慌,这些都是我家中的老亲兵。没事的……”
您是没事儿啊,可我们几个事儿大发了!几个衙役哆哆嗦嗦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多说两句这些个凶神恶煞杀气十足的老亲兵们就能把他们当场剁了下酒……
这尼玛比特么倭寇还吓人啊……
“好叫小公爷知道,知府已请苏州卫唐千户带人前往驱赶了……”那衙役头领咬着牙,站出来尽管身上还不住的打抖却咬着牙道:“知府大人请小公爷先到城内暂避……”、
张仑温润的对着这衙役头领笑了笑:“进城避开,这是不可能的了。我若是此时避开,如何对得起我张家在土木堡死战不退的曾祖定兴王?!”
“你们留下一人领路,其他人回复便是了。”
那衙役闻言一愣,当下便是要开口。但那小周管家却是比他更快开口:“小公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咱们这先……”
“莫要多说了,备马!”看着张仑的表情,小周管家只得垂手而立。
那些个老亲兵们则是恭敬的看着自家的小公爷,有两个老亲兵“哗啦啦~”的甩动了铠甲便直接出门去。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阵阵的呼喝之声,随后便是百余匹战马齐齐踢踏的轰鸣之声。
几个衙役面色惊恐双腿直打哆嗦,甚至那牙齿都在“咯咯咯……”作响。
“妙安姐姐,你且先随张龙叔入城暂避……”张仑迈步便要走出去,但他身后的妙安却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坚定的道:“不!公子去哪儿,婢子就去哪儿!”
张仑一脚迈出却停了下来,转过身苦笑着道:“妙安姐姐,这不是去玩……”
“婢子知道,所以婢子更得跟着公子!”妙安昂起头,坚定的看着张仑:“除非婢子死在这里,不然绝不离开公子一步!”
这个时候陈州同也站出来,低声道:“小公爷勿扰,妙安只是缺些许临阵经验决计不会拖了咱们的后腿。”
此时的陈州同亦是一身劲装,手上持着一根白蜡长枪身后背着二石劲弓。
这些日子他算是真正的练到了骑射本事,毕竟从前可没有战马、劲弓这样的便利。更没有张家这些曾经在九边服役的老亲兵们这样的指点。
当然,这种作用是互相的。
老亲兵们给陈州同传授骑射的要领,陈州同则是拣选了一些内家拳的枪棒刀法击技反哺给这些老亲兵们。
“妙安姐姐且跟紧我,莫要离的太远。”张仑抬腿便走:“让伯虎、衡父入城暂避,我现在就带人过去看看这些倭寇是否三头六臂!”
几个衙役哭丧着脸哆嗦着一句话不敢说,曹知府可是让他们来带小公爷回城暂避的啊!
结果这小公爷竟然要上战场去,这可不是啥好消息。
万一这小公爷给倭寇伤了一根汗毛,这些衙役完全可以猜想到自己的下场……
“恩师!”然而,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张仑便愕然的看到了全身披挂的唐伯虎和徐经。这两人竟然牵着战马就这么站在了自己院子门口。
张仑叹了口气:“伯虎好歹有些经验,衡父就不要去了!你护着伯虎的家人,先行入城暂避!”
徐经还想说什么,但唐伯虎一把拉住他深深的一揖:“衡父!我家幼弟,便是拜托你了!”
“大兄!……”徐经终于一叹,咬着牙道:“大兄且放心,我这便去护着他们进城!”
张仑点了点头,随后大踏步走出院门。
门外百余膘壮若熊罴般的老亲兵们,全身铠甲披挂、腰悬雁翎刀、链锤。战马上的得胜勾挂着上好的徽州牛筋木制成的大枪。
上好的大枪可不好做,得选“无大枒枝节疤者”伐下、清理,打磨光滑。
还得阴干一年,后三泡桐油再行阴干养成,期间还需缠以细筋。如此养成的枪杆刀砍不进、无虫蛀蚁咬之忧。
同时可抵南方湿润而不腐,扛北地风吹而不裂。乃是上好的战阵利器。
这些老兵们的大枪枪杆几乎都是这种,唯独枪尖分了环子、单钩、双钩、锥枪……等等。寒光闪闪的水纹钢头枪尖下,却是烈红色的枪缨血避。
而比较特别的是他们的大枪尾部还加着厚重敦实的枪纂,这不仅是为了平衡配重同时也是在被人近身时以此横砸过去可有破甲之效。
这种大枪可不易得,光制作就得三五年期间消耗巨大所以一般武家也难以装备。
也只有英国公府的这些个老亲兵们才有银子砸得人手一把,挂在战马上。
微微扬起的冷风中,百多号浑身披挂目光冷冽如刀的老亲兵们沉默的在战马上如同徐徐压迫而来之山岳!竟是把唐寅、徐经和那几个衙役压迫的瞪大了眼珠子,连呼吸都艰难了几分。
那股腾腾煞气在这院子门前弥漫开来,桃林中的虫鸣似乎都因着这股煞气而不敢再鸣……
张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低声吼道:“杀人去,我还不信那帮倭寇就三头六臂能扛我英国公府的刀枪了!”
“喏~!!”
相比起杀气腾腾的张仑,现在世袭苏州卫千户唐泽却满心的悲凉。
他身边的老亲兵们都是父亲留下的,但跟张仑身边那些老亲兵的质量却完全无法相比甚至还跑掉了好几个。
就在刚才树林里面呐喊跃出了不过二三十哇呀呀乱叫的倭寇,他手下千户所的数百卫所兵丁竟是转身便开始逃窜……
“他们不过二三十人!二三十人呐!!不许走!都不许走~!!”
唐泽赤红着眼珠子拔出自己的腰刀来,指着几个灰头土脸带着亲兵便要向后逃窜的百户咆哮道:“杀过去!杀过去啊!”
“唐泽!你个狗崽子最好赶紧滚蛋,再挡着劳资连你一起砍了~!”被挡住的百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咆哮着:“赶紧滚!”
第57章濒临溃兵心绝望琳琅痴虎踏月来
两个率队的百户打着马带上几个亲兵便飞也似的绕过唐泽逃命,那些在前面逃命不及的兵丁们……
月色火光中,那些个身穿着倭国武士服、明朝短打甚至光着上身的“嗷嗷嗷……”的嚎叫着……
而那些倭寇们见得着数百卫所兵竟是被他们二十余人吓的丢盔卸甲往后逃命,更是猖獗狂笑!挥舞着手里乱七八糟的刀剑、长枪竟是掩杀过来!
“他们只有二十人!二十人啊!!”唐泽拔出刀来,便想要打马冲上前去。
然而那溃退的兵丁们竟是挤得他的战马丝毫动弹不得,浑身颤抖的唐泽哆嗦着下马浑身颤抖的握着手里的腰刀:“杀贼!杀贼啊!!”
然而,有人听他的吗……
是有的,只是那些他父亲留下来的老亲兵而已。十余个老亲兵在溃兵中被冲的动摇西晃,但却要死死的钉在了唐泽身边凄厉的吼叫着:“公子快走!快走啊~!!”
溃兵们似乎也觉着这位千户大人太碍事儿了,于是绕过他便没命似的向后逃窜。
为什么……为什么数百人竟然是被二十余人砍瓜切菜一样的斩杀?!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兵丁连反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转身便逃……
唐泽甚至看到几乎所有被倭寇砍杀如同猪狗一样的兵丁,至死都没有反抗过一下……
他们只是丢下刀转身就逃,然后被这些倭寇撵上来像是砍杀猪狗一样的砍倒在地上然后割掉脑袋……
“公子快走啊~!!”一名老亲兵凄厉的嚎叫了一声,便是扑上去要跟那缓缓压过来的倭寇对阵。
对面的倭寇显然是诧异了一下,随即那为首的倭寇满眼讥讽的随手一刀便是“当~!”的一声将这老亲兵手里的腰刀格的飞开了去。
随后这老亲兵居然被这倭寇直接横斩杀死当场,却见他们一步步狞笑着走来缓缓逼近……
唐泽终于不抖了,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死前的宁静。
却见他握着刀的手渐渐的平稳了下来,低声对着身边的亲兵们道:“小侄感谢诸位叔伯看顾至今,但事已至此若是有人就此离去小侄绝不阻拦!”
“少爷,咱们都是随老爷一同起来的老人儿还说这话有啥用……”
一名亲兵缓缓的抽出了腰刀,死死的盯着那压迫上了的倭寇低沉的道:“少爷现在应该赶紧走,您活着才能看顾我们家小!”
“走?!我现在往哪儿走?!我回去了,必然受曹知府上奏弹劾届时革职查办情况更糟!还不如战死在这里……”
唐泽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对着老亲兵道:“至少我是战死的,朝廷会抚恤家小。若是临阵脱逃,回去了我这主官必然要被问罪!”
也是此时,那为首的倭寇狞笑着缓缓逼近甚至他们已经开始弓着腰便要加速冲过来了。
唐泽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腰刀大声吼道:“我们人数相当还可一战!结阵!结阵!!”
那倭寇们此时猛然开始加速了,却见他们“哇哇哇~”的怪叫狞笑的向着唐泽等人扑来。
但猛然间那为首的倭寇头子竟是一顿,手中的倭刀没来由的向着右边一挥!
却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夜色中竟是爆出一丝金铁交鸣声!同时那倭寇首领手中的倭刀上却爆出一团火星来。
“扑扑扑……”的沉闷声响起,那二十余倭寇竟然是一瞬间倒下了十余人。
剩下的倭寇不再嚎叫冲前,他们猛然收缩起来持刀而立团缩在一起结成阵势死死的盯住了右侧一方……
夜色中徐徐如林的高大黑影缓缓的迫进而来,沉默中隐隐可以听见那如擂鼓般的马蹄声。
唐泽定睛看去,却见那些黑色的身影隐约身着九边制式铠甲。虽看不见面容但黑影中那双冷冽如同刀锋般的双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奕奕寒光……
月光下这如山岳般压迫而来的黑影中,竟是清晰可见为首的那位似乎身上带着一圈神环光晕般身着墨竹白色儒衫,长着一双丹凤桃花卧龙眉,看起来如琳琅珠玉一般俊俏非凡的少年。
那在月光下如同嫡仙一样俊俏的少年身后,则是跟着一名身着侍女服却挎着绣春刀长着杏眼朱唇鹅蛋脸的漂亮侍女。
“宰了他们!”那少年勒住马头远远站定,轻启那仰龙朱唇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四个字。
顿时,那原本如山岳般徐徐压来的黑影应声而动!轰隆隆的马蹄声大作,雪亮的银枪从得胜勾上摘下在月色中闪着寒光直扑那结成阵势的残余倭寇!
第58章少年痴虎初临阵掌中刀快血如风
“留一个给我练练刀。”随着那隆隆的战马轰鸣而出之时,唐泽愕然的听见那少年再次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些倭寇们围成了阵势,低吼的看着奔驰而来的战马!
冲在最前面的黑影已经从得胜勾在摘下长枪,平放着向他们刺去。便是在战马接近他们的前一个瞬间,黑影团中传来“嗡嗡嗡……”的弓弦声。
随即便见那为首的倭寇嗷的嚎叫一声,竟然是“叮~叮~”的格开了两枚长箭。
但他身后的那些个倭寇们就没有他这样的好身手了,却听得“扑扑扑……”的箭簇刺入身体的声音不断闷响。
那些在他身后的倭寇们凄厉的嚎叫着翻倒在了地上,也是这个时候那些黑影们已然冲锋到了这些个倭寇们的面前!
“啪~!”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骑士直接错那倭寇首领的身边而过。手上的长枪猛的砸向了这倭寇首领,这倭寇首领横刀拦截!
那刀刃直接撞上了枪杆,但这枪杆并没有如同他所应对的其他明军枪杆似的直接被一刀而断。
反而是将他的刀刃口撞的迸裂开去,这倭寇首领直接被枪杆上巨大的力量砸在了胸口上。
却听得“噗~!”的一声闷响,这倭寇首领直接倒飞数尺撞在了地上。手中的倭刀也脱手飞出,他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儿……
随后便见得雪亮的刀光闪过,那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这场中除了倭寇凄厉的惨叫声便只剩下马蹄声、刀斩入骨之声,那些个黑影居然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只是闷头将这些个倭寇逐个斩杀当场,场上顿时腥血扑鼻……
“我是大明人!别杀我!我是大明人!!”那倭寇群中,竟是有中箭的一名看起来像是倭寇模样的男子惊恐而凄厉的嚎叫着:“我有机要相报!不要杀我!我有机要相报啊!”
“扑扑扑……”似乎这句话真的起到了效果,这些黑影完美的避开了这不断呼喊的人将他身边的那些残余的倭寇直接用手里寒光闪闪的长枪直接刺翻!
“骑射!这是九边悍卒!”持刀站在唐泽身边的一位老亲兵喃喃的道,唐泽闻言不由得一愣:“九边的悍卒怎么到咱们南边来了?!”
然而,没有人回答唐泽的话。
仅仅是一个冲锋那些刚才把卫所兵如砍杀猪狗一般砍杀了去的倭寇,竟然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个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吧嗒~吧嗒~”马蹄声响起,那俊俏如同嫡仙人一般的少年已然打马悄然前来。
那些黑影此时已经下马提着手里的长枪对着那些未死还在呻吟的倭寇“扑~扑~”的补枪,月光下寒气四溢的枪尖就这么冰冷的刺入这些倭寇的喉咙……
这些黑影的面容就像是一同被埋在了夜色中一样,完全看不到任何面容和表情。
一丛丛的火把也开始被点起,那刚才呼喊着大明话的男子被这些黑影用枪杆划拉到了一边似乎开始审讯了。
“问问那人,他会倭国话么?!”此时,那嫡仙人一般的少年已然下马看着那挣扎着站起来的倭寇首领。
在得到了黑影的肯定答复后,那长着一双丹凤桃花的少年才扬了扬自己那双卧龙眉:“把他拎过来,让他告诉这孽畜!”
“吾乃大明帝国英国公嫡孙张仑,现在给他个机会!能从我出三刀!他若活下来,我就给他个活命的机会!”
那唐泽闻言不由得瞳孔猛的一缩,呼吸也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却见他颤抖着对着张仑大声道:“莫非滚滚长江东逝水的玉公子么?!”
“你也算是好汉,且暂时休息吧!”这少年不是张仑,还能是谁?!却见张仑回首一笑,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了罢!”
却见张仑看着那颤颤巍巍的倭寇首领,叹气道:“龙叔,下回您几位给我留个完整的可好?!这样的砍起来不爽利呐……”
“嘿嘿嘿……小公爷您说的是,只是这倭寇不经打咱也没想到啊……”
一众老亲兵们在这夜色中露出了森森白牙,一颗颗倭寇的脑袋已经被割下来挂在了战马上。老亲兵们并没有放松,甚至有几个还散出去负责警戒了。
那混在倭寇里面的男子脸色苍白的从手上把狼牙箭取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倭语后。
那倭寇首领脸色潮红叽里咕噜的回了一阵子话这才开始持着刀向张仑缓缓靠了过来,张仑则是撇撇嘴。
那丫的日语说的太尼玛辣鸡了,磕磕绊绊不说还是还不如自己说的地道。
至于张仑为何会日语……那是因为上辈子好基友处男哥,带着他们远渡重洋到大阪新田飞地、新宿歌舞伎町、东京六本木的红龙会……去潇洒走了好多回。
而为了最佳体验一众兄弟伙思前想后,组织起来苦学日语力求达到精神和身体的全面放松……
张仑感叹:劳资当年学的还是最清贵的京都腔公卿言叶,每次到店里只要一开口那票鬼子无不恭恭敬敬的还以为是华族子弟来玩了呢!
那倭寇首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珠子赤红的看着张仑。他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倭刀,看起来正在恢复状态。
张仑冷然的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凄然惨死的卫所兵丁,双脚微微分开弓起身子微微站定死死的盯住这倭寇首领。
“哇呀~~!!”猛然间,这倭寇首领嚎叫一声便是“啪啪啪……”的踏步冲来便是要跃起一刀劈下!
然而张仑的动作却比他更快,直接猛的一踏整个身子突然前突!
腰间的倭刀也瞬间出鞘,却见一道寒光陡然在黑夜的月光下一闪而逝……
“呲~~~”曾经有人说,如果刀足够快的话血从伤口喷出来的声音会像风声一样的好听……
张仑现在确信了这句话,因为从这倭寇首领颈间喷溅出来的血带来的声音的确如同风声一样的好听……
第59章意图杀良冒功怎知踢上铁板
即便是算上上辈子这也是张仑第一次杀人。
但出奇的是张仑非常的平静,平静的就如同自己在练习的时候斩掉了一枚羊头看着羊血喷溅出来一般。
“刷~!”张仑脸色平静的挽了个刀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的将手中的倭刀归鞘。
他生在承平年代最多只是从游戏、用影视中看到了浴血厮杀,但从来没有机会亲眼去看到真正的尸横遍野是什么样子。
即便是接受了自己来到大明这个事实他也是带着一种游戏的心态,这里的人物似乎都与npc无异。
但是当这些人真正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当他们那残缺、破碎的尸体,当看着他们那绝望的眼神的时候……
张仑忽然内心在颤动!
这真的不是游戏,这些不是什么npc。他们是人,有喜怒哀乐、会痛会伤会死会残……
每个人剖开来都有自己的人生、经历,有自己的父母亲人……
“呔~!你们怎么敢身着重甲?!这是要谋反么?!”也是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猛然间响起。
张仑回头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竟然是刚才跑掉的那两个百户带着自己的三五十个亲兵又跑回来了。
却见右边的那个百户贪婪的看着被老亲兵们拴在战马上的人头,另一个则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妙安抓了抓自己的裆部,嘴角露出了一丝丝的狞笑。
“来人~!将这些狂徒给我拿下~!莫伤了那个姑娘,一会儿我要亲自审问她!”
那些个随着百户过来的亲兵们则是嘿嘿的狞笑者:“大人,您等好了!属下这就把那姑娘给您拿来……”
“我们可是大明苏州卫,识相的赶紧除甲投降!否则莫怪我等刀下无情!”说着便抽出刀来向着张仑等人,便是张仑等人扑杀过来。
他们这明显就没有打算留手,看起模样这杀良冒功的事情绝对是没少做。
“董坤、程穆堂!他们刚刚剿灭倭寇,你们便是要杀良冒功么!!”张仑诧异的望过去,却见唐泽激动的在他的亲兵们身后大喊:“你们都给我住手!他可是……”
唐泽话还没有说完,先是那些个百户的亲兵们已经狞笑的抡着刀向张仑等人扑去。
而同时那右侧高坐在马上的百户狠厉的道:“唐泽!你最好别多事,不然这林子里说不得会多一个死在倭寇手上的冤魂了!”
“看他们皆身着重甲必然是倭寇帮凶,全都拿下砍了人头送往都督府请功!”左侧那百户盯着妙安,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那女人记得给本大人留着,其他全砍了!”
张仑笑了,他这是真的笑了。这两个百户显然是逃跑后又看到他们过来,于是吊在后面想要看看情况。
见自己等人已经斩杀了倭寇便想要过来把人头拿去报功,当他们看到了张仑及张仑身边的老亲兵们之后顿时又有了新的想法!
大明朝私藏铠甲这可是重罪,按律这种是要直接被处死的!
所以这两位百户才有胆子现在跳出来以张仑等人身着铠甲为名,要将他们全都拿下。
“此二人身为百户临阵脱逃按律当斩!”张仑一挑自己那卧龙眉看都懒的看他们一眼,转过身去轻吐一字:“杀!”
那两名百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要讥笑。
但“嗡嗡嗡……”的劲弓弓弦声在张仑话音刚落,便随即炸响!那几个原本狞笑的随着他们前来的亲兵,刚想要踏步出来拿人便“扑扑扑……”的浑身扎满了箭羽。
一团团的黑影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猛然扑来,竟是“咔嚓~咔嚓~”的三两下将那些试图要冲向张仑的百户亲兵们一个个刺斩当场!
黑影中冲出数人驰快马猛的一下冲到了满脸惊恐的两名百户面前,那两名百户掉转马头就想要逃命。
却被身后驰骋而来快马上的黑影直接“啪~!”的一枪杆子,扫的从马上“哗啦~”跌落。
“小公爷,咱到底不是这苏州府卫的人不能直接砍了他们……”张龙凑到了张仑身边,低声道:“这两个百户还是拿下,交由苏州府关押比较好。”
那被打下马去的两个百户显然已经骨折了,却见右边那百户一边凄厉的嚎叫着一边叫嚷:“我乃苏州卫百户董坤,你们竟敢袭击官军这是要谋反么?!”
“蠢货~!我们乃是英国公府上亲兵,那是我们国公府小公爷自然是有资格着甲的!”
“出行到这苏州府也是跟兵部报备了的!倒是你们临阵脱逃,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
却见那抽这董坤董百户下马的老亲兵狞笑的看着他,阴测测的道:“你们两个居然敢临阵脱逃,还意图攀污我英国公府!等着被抄家灭族吧!”
两名百户顿时惊恐万状,他们刚想开口求饶却直接被一枪杆子“啪~!”的抽在了嘴上
“饶命~!饶命啊……”那些身上插着箭羽的百户亲兵们,终于知道自己踢上铁板了。
这些个亲兵们顿时也后悔了,人家能把那些追着他们砍的倭寇都全宰了能是善茬儿么?!自家大人怎么就晕了头,非要抢人家功劳啊……
“那两个百户留着,这些狗腿子全砍了。”张仑冷然的看了这些亲兵一眼,再看着那些地上凄惨的卫所兵丁……
冷冷的开声道:“被二三十个倭寇追着砍的废物,留他们有何用?!”
张家的老亲兵们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有些觉着自家小公爷杀性有些大啊!但执行起来却一点儿不打折扣,在那两名百户惊恐的目光下。
那些被射倒还试图爬走的亲兵,就被这么一枪枪“扑扑扑……”的全都补了刀。
“小公爷,审出来了!那小子是大海商陈家府上的家生子,他们家跟王家有宿怨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勾连倭寇玩了这么一出……”
张猛这个时候凑到了张仑身边,低声道:“这小子说那些倭寇还在王家庄子里,估计天明才会离开……”
“杀过去!”张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把他们衣服撕下来裹住马蹄,现在就往王家庄去!”
老亲兵本想劝自家小公爷三思,但听张仑说用棉布裹上马蹄便闭口不言了。显然自家小公爷心里是有数的,既然这样自己何必多事?!
却见张仑顿了顿,望向那被亲兵围着的唐泽朗声道:“唐千户,这两名百户就交给你了!带他们回城,交给曹知府!我先到王家庄解决掉剩余的倭寇!”
第60章你且先归去我斩人头再回
“玉公子……”唐泽这个时候推开了自己的亲兵们,他的亲兵也看出来了。人家要是想宰了他们,那只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罢了。
所以也就拉开了架势站在唐泽身后不再言语,而唐泽则是对着张仑抱拳道:“在下也想……”
“你还是别啥都别想了,刚才二三十号倭寇就把你们几百人杀猪杀鸡一样的砍成这德行你还想啥。”张仑摆了摆手,打断了唐泽的话。
这一番话直接叫唐泽和他身边的亲兵们面皮涨红,却又呐呐无言。
人家说错没错啊,刚才确实就二三十号倭寇追着他们几百号人砍的屁滚尿流丢盔卸甲……
我可以输,输了我诚恳认输下次再战。但绝对不能未战便逃,更不能屈膝下跪!
张仑不敢说自己有什么大本事,但至少他对自己的内心原则的坚持便是如此。
“某家中老亲兵都是九边下来的好汉,刚才你也看到了某手上的本事是不弱的。”张仑淡然一笑,转身与妙安一同上马:“你且把这两人押回去,某去斩些许人头便回!”
说话间便有张家的老亲兵开始押着那模样凄惨的汉子领路,他们则是撕下那些倭寇身上的衣裳开始给战马的马蹄裹上一层后缓缓跟进。
这里距离王家庄子实际上已经不远了,只是隔着差不多二十余里路而已。
若非如此张仑也不可能赶上唐泽他们被倭寇砍杀,沿途上张猛开始给自家小公爷说说他审出来的情况。
陈家和王家的恩怨不是一时的是宿怨了,也是累积到了一定程度陈家才选择了铤而走险拉上这些倭寇要彻底的铲除掉王家。
简单说就是陈家的浪荡公子见王家的女儿貌美欲娶,王家不肯那陈公子却一直纠缠。
王家一怒之下便要挟要跟知府举报他们陈家跟倭寇勾连,偏偏王家可是有一位举人老爷的。陈家到底就只有两个秀才,自然一下子麻爪了。
虽然王家未必真的去举报,可陈家是真的跟倭寇有勾连啊!
于是陈家惶惶不可终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上本来就勾连在一起的倭寇彻底把王家铲了再说。
为了彻底把王家的人杀空,不使他们走脱漏了风声。这次陈家把负责跟倭寇沟通的内房管家,和十几个会些许倭国话的家生子、家丁都给带上了。
现在被张仑他们所俘虏的这个何大观就是其中一个,随着陈家的内房管家陈琦跑了多次海跟这些倭人们也能搭上话这才被派来了。
倭寇来了一百三十余人,攻进王家的时候折损了三十多号。加上刚才被张仑他们斩杀的二十余人,现在在王家庄子里的倭寇大约有七八十人。
说话间灯火通明的王家庄子已经隐约可见,张仑带着老亲兵们缓缓的勒住了马头。
便有几个做过斥候的老亲兵一言不发的背着劲弓挂好长枪,沉默的消失在夜色道路两侧的树林中。
王家庄子在大路边上,周边数千亩的好田都是王家的产业。除此之外在城里还有两间布庄的股子,家里又出了一个举人老爷可谓是大户人家。
张仑等人此时也都下马了,那带路的何大观被塞住了嘴吊在了树上。
张仑则是冷然的挎着倭刀在散开的老亲兵们的簇拥下,缓缓的向着王家庄子摸去。
“荒木桑,怎么他们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是不是遭遇到什么事情了?!”
陈家的内房管家陈琦眼皮子一直在跳,这让他感到了严重的不安。
但在他面前敞开了脏兮兮的和服,剃着月代头年约四十上下生着一双死鱼眼的倭人男子咧嘴一笑。
“陈桑,不必担心!小泽拿的那把可是式鬼丸!莫说是区区卫所杂兵,即便是你嘴里的九边悍卒也可堪一战!”
陈琦皱了皱眉想要反驳什么,但想到荒木曾经只靠着五十余人就追着近千的卫所士兵足足杀了近三百人顿时叹气不语了。
荒木和陈琦都不知道他们真的会即将遇上荒木口中的九边悍卒,而且是最为悍勇的那批悍卒。
“说起来王家的这个女子可真是好女子,可惜你们必须要她死……”
荒木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好一会儿了才叹气道:“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回去了,记得让你家主人给我们结清帐。”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陈琦沉声道:“放心吧!我们合作不是一两次了,我们什么时候短过你们的钱?!一百两金子而已,我们陈家给得起!”
“这次我们折损了三十一名武士,回去还得招募人。这笔帐可不划算啊!”
荒木那死鱼一样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陈琦道:“我们大冢家拢共也才四百三十人的武士,这笔买卖我们亏了!”
陈琦很想破口大骂,这王家的家资恐怕有十余万两白银罢?!
那可全都归你们了,我们陈家还给了一百两的黄金你们还嫌不够?!
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们倭国到处一片混乱,下级武士经常没了进项跟流浪汉似的落草为寇。
这里死了三十一个你们回去拿出几百两银子就能再招募五六十号人进来,这笔买卖你们怎么敢说是赔了?!
“轰隆~!”也是这个时候,猛然一声大门一下子被人硬生生撞开了!
一众倭寇、陈家家丁们猛的一哆嗦尽数抽刀站起望向那大门。
却见这少年唇红齿白那肃杀的卧龙眉下生着一双漂亮的丹凤桃花,那仰龙朱唇轻轻抿着在火光月色下甚至让人觉着他比那西游记中的唐长老更俊俏。
这少年穿着一身的墨竹绸白儒服,头戴着素白玉儒冠腰间则是挎着一把绿鲨鱼皮鞘的倭刀。
在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位生着杏眼鹅蛋脸,一身劲装腰胯绣春刀一脸肃容的俏丽女子。
在这少年的身后缓缓的涌出数十条身着重甲面容皆藏于头盔中,一身杀气手持雁翎刀的大汉!
“杀!”那为首的少年,冷冷的看了一眼被丢弃的王家人凄惨的尸体嘴里冷冷的吐出了这个字。
第61章王家院子鲜血铺地
“嗡嗡嗡……”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是跨立着一大群黑影,随着那一声“杀”字一簇簇的羽箭如同雨点一般向着这些个倭寇们扑去!
那少年身侧的两名壮汉“吼~!”的一声发出爆喝,突然架出不知道从哪儿拎出的门板竟是将那少年挡住!
而同时箭雨也从那少年身后、身侧如同雨点一样的扑面而来!
可以看出他们都是有详细分工的,那些暴露在了庭院里面的倭寇直接被屋顶占据了制高点的弓手们直接射杀!
在那少年身后、身侧的则是对屋檐下在屋顶处看不到位置的倭寇,进行射杀。
“冲过去!!”荒木也算是久经战阵的人物了,自然是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有半分的退却必然是被围杀之局。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个带头向着那少年所在的位置扑去,即便是暴露在了那屋顶弓手的视线下也在所不惜!
荒木赌的很对,在他冲向那少年所在的位置后其他人顿时压力骤减。
那些还残存的浪人武士们凄厉的嚎叫着随他便向着那少年所在的位置扑去,但他们残存的人确实已经不多了。
为何古代允许民间持有弓箭、持有刀剑,但却绝对不允许持有铠甲?!
这时候便可以看出端倪来了。
没有铠甲的保护即便是武力值再高的好手,在集团箭雨之下也是难以全身而退的。
他们即便没有被直接射死也会因此丧失继续作战的能力,而一旦有盔甲的保护他们在箭雨的覆盖打击下继续作战的几率将会大增!
没有盔甲的话那么就跟荒木他们现在这样……
仅仅是第一轮的箭雨过后现场还能站着的倭寇瞬间降低到了不足四十人,残余的倭寇疯狂的向着那少年所在的位置扑杀过去。
但首先他们要面对的是再一轮箭雨的打击……
“扑扑扑……”荒木奋尽全力也仅仅是格挡开了两支羽箭,还是有一支羽箭直接刺进了他的大腿部位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
连作为这次队伍首领的荒木都如此剩下的人就更加的不堪了,这一波的箭雨再次让这支队伍减员了十余人。
咬着牙的荒木“哇呀呀~~”的怪叫着猛然跃起便是要一刀斩下去,却见那被举起的门板瞬间被人前推过来竟是直接砸向了荒木。
已经跃起的荒木瞬间瞳孔一缩在半空中硬是扭转了身子,用侧身跟这门板“咣当~”的撞了一下。
“刷~!”在那门板后面,雪亮的刀山寒光四溢撕裂了这本就不平静的夜空!
相较起这些浪人倭寇的怪啸嘶叫,少年身边涌出展露雪亮刀山的黑影显得是那么的沉默。
沉默的如同山岳却踏步形似猛虎!
“叮叮当当……”两方人马在数论箭雨之后终于是如荒原上的巨兽撞击在了一起,然而双方的差距再次显露出来了。
浪人倭寇砍在这些黑影身上的刀只是剁出了一团火星便弹开了,然而那些黑影直接斩在这些浪人倭寇身上的腰刀却直接“哗啦~”一下将他们的身体直接斩开!
第一轮交锋,少年身边的黑影仅仅是有数人后退了几步。
然而荒木这边却直接被斩杀了六七人之多,好在有脑子比较活泛的早已发现了情况不对没有选择跟对方拼刀快慢而是选择格挡。
“呼~砰!”但这些黑影下手极为阴狠,刀被架住的瞬间直接一脚踹出!
沉重的一脚将几乎毫无防备的浪人武士踹的飞了出去,荒木狼狈的躲过对方一脚却没有躲过斩在背后的一刀。
好在荒木经验丰富的将身子硬生生的往前挪了一点,以至于这一刀并没有直接将他的整个背部斩开了去。
“咵咵咵……”黑影开始快速的移动,将残余的倭寇们全数包围了起来。
屋顶上的弓手们“嗖嗖嗖……”不紧不慢的继续射箭,将那些还在呻吟、哀嚎的倭寇一个个的射杀当场。
陈琦身边剩下的陈家家丁、家生子现在残存不过三五人,也算是经历过战阵的陈琦牙齿抖的“咯咯咯……”作响。
“荒木桑,我们完了……”陈琦脸上露出了绝望,呢喃着道:“你不是曾经说过想要见识我所说的九边的悍卒吗……”
陈琦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一字一句的道:“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了!”
荒木现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曾经他也对大明的军兵心存敬畏觉着上国军队必然是战力比他们这些小国武士要强。
然而当他真正的踏足了江浙一带后愕然的发现,这里的卫所兵丁竟然连他们的足轻都不如啊!
只要冲到他们的面前斩杀几个哪怕他们人数只有二三十都能够追着对方近千人,跟野狗似的四下逃窜。他们能够跟屠杀猪狗似的随意斩杀他们……
可以说荒木的胆识都是这些卫所的兵丁们养肥的,肥到他认为自己即便是杀入大明腹地也一样如入无人之境。
甚至他认为陈琦口中夸赞的九边悍卒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顶多比这些卫所兵丁强些许吧?!
然而,现在事实告诉他:他的认知不仅是错误的,而且错的非常厉害……
“当~!”荒木奋力的格挡开一枚羽箭,这个时候那个白衣少年再次出现似乎说了什么。
荒木随即见得自己身边的其他武士“扑扑扑……”的中箭倒地,但他却毫发无伤的站在场地中间。
陈琦已经丢下了武器绝望的走到了一边,对着荒木大声道:“你面前的这位阁下,是如今大明英国公家的殿下……”
“殿下表示,如果你能够从他刀下活下来……他也一样亲手杀了你。”
张仑听得这陈琦的日语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这货的日语说的不错!
居然懂得用“様[さま]”这个用语,而这个敬语在非正式场合口头上称呼的话可以认作是“大人”或者“殿下”的意思。
总之就是表示对方地位很高、身份很尊贵的一种称谓。
张仑缓缓的抽出自己的刀,当他看到王家院子里满地尸首的时候他就决定自己必须要亲手杀几个倭寇。
第62章吾欲杀人心性之变
“马鹿野郎~!!”荒木赤红着眼珠子咆哮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倭刀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恶犬一般“呜呜呜……”的咽鸣声。
张仑看着火光下王家院子里那些凄惨的尸体,那被剖开了肚子脸色苍白没有了神采绝望的女尸……
还有被拽出来摔在了她面前的肉团,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他们生前遭受了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张仑现在想杀人,亲手杀一些人。
他缓缓的猫下腰死死的盯住了荒木右手按在了腰间倭刀的剑柄上,神情平静而冷漠。
“呼哧~呼哧~”荒木喘着粗气,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的发起攻击。
时间拖的越久他失血越多就越是无力,现在他或许还能与这白衣少年拼上一刀。
若是继续任由已经中箭几乎无法发力的大腿失血、背后的失血,不需要多久他就直接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了……
“哇呀~!!”荒木嚎叫的像是受伤的饿狼,猛然跃起直直的一刀便是向着张仑直接斩去!
那一个瞬间沉默的张仑腰间的寒光也同时乍闪而出,却见荒木斩向张仑的刀锋中段“叮”的一声脆响在夜色中炸出一团火星。
巨大的撞击力让荒木挥出的刀速不由得顿了下来,荒木知道自己的优势是年纪比这少年大、力量比他更大。
所以他死咬着牙硬生生的将刀势向着张仑压去,力图就这么将张仑斩杀于刀下。
也是这个时候张仑动起来了!
却见他向前一个踏步反手卸力晃开荒木强加过来的刀势,瞬间在荒木力竭惊恐的神情中左掌为撑右掌发力“刷~!”的一下……
“呲~~”荒木听到了之前小泽所听到的那样悦耳的风声……
荒木想起来自己还曾经跟小泽笑着说过,从刀锋飞血中听到悦耳的风声那需要多快的刀速、多精准的锋切啊!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怎么可能有人做到呢。
所谓的刀足够快就能够在刀锋划过的刹那听到悦耳的风声,那基本只是传说罢了。
但现在荒木知道了,原来真的是可以听到的呢……
那些尸体似乎也在对着那少年微笑,只是跟对着他的狞笑所不同。
他们的笑中是更多的感激、更多的谢意和恭敬。
火光中白衣少年平静的看着他血振纳刀归鞘,似乎有着一层光晕环绕在这白衣少年的身边衬得他是如此神俊不凡。
荒木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吧嗒~”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脑海中尽是白衣少年那双明亮如星的丹凤桃花……
死在这样人物的刀下,总比那些死在弓箭下的其他部下要好吧……
这是咽气的荒木最后的念头……
张仑呼出一口气望着那些地上王家人的尸体,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的落寞。
他杀了荒木。
但杀了荒木这件事情有用吗?!大约有点儿用,他自己的念头通达了。
然而死在王家大院里面这些王家的人,能活过来吗?!
张仑默默的向着那王家小姐尸体所在的堂屋走去,跟在身边的张猛想要抬手阻挡却被张仑瞪开了。
妙安如同一只守护自己崽子的雌豹子一般,警惕的跟在自家少爷身后走了进去。
王家小姐看着才十二三岁花儿一样的年纪,然而现在却……
张仑沉默的对着尸体深深的一个鞠躬,脱下自己的斗篷轻柔的为她罩上。
当他走出来了那座堂屋后,张龙便抱拳上前。
“小公爷,审出来了……”张龙不愧是张懋的老亲兵,一上手只是一小会儿便把那内房管家肚子里的东西掏了个干净。
其实东西那位家生子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即便是曾经跟着这内房管家去跟倭寇交易过的家生子。
其实到底也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战阵,或者说他经历的战阵根本就不似跟这些精锐老亲兵们厮杀的战阵是一个档次的。
然而经历过战阵的内房管家从某些方面来说上比这位家生子更为脆弱,因为他有家室、有儿女。
内房管家可以为陈家去死,因为他知道他死了陈家无论出于感激又或者是安抚人心都必须要照顾他的家人。
但现在插手进来的不是其他人,是英国公张家啊!
跟张家的情况一比陈家算是个屁啊,张家甚至连手指头都不必抬咳嗽一声就能有无数人愿意砍了陈家全家做投名状混到张家名下吃饭去。
陈家有自己一套跟倭寇联系的方式,但那套手法只掌握在陈家老爷的手里。
因为知道勾结倭寇这可是死罪所以陈家老爷基本是不出面的,每次都是陈琦带队去跟倭寇交易、详谈。
陈老爷只是通过书信、偶尔的出海跟对方联络,但那些倭寇们的具体情况只有陈老爷知道。
“陈家有一间暗室位置只有陈老爷知道,这位陈琦说哪怕他是内房管家也仅仅是送金银去过一次……”
张龙两眼放光低声道:“按陈琦说的,那密室里有陈家几代人的累积至少有二三十万两银子还有几千两金子……”
“王家被那些倭寇们抄出来了密室,里面也有二十三万两银子、三千两金子,还有些许古董字画、玉雕古籍……”
听得自家老亲兵的话张仑不由得感叹,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无本的买卖确实是来钱最快的模式,资本的累积就没有不血腥的。
“小周管家!”张仑呼喝了一声,却见小周管家全身铠甲“哗啦啦~”作响的向着张仑跑来。
见小周管家站定后张仑才吩咐,王家的这些尸体尽力的给补全厚葬。
至于缴获则是先让唐伯虎带人送回桃花坞自己的草庐里放下,再把这些人头送往苏州府邀功。
张仑可没打算把这些缴获给上交。
倭寇是他杀的、人头是他砍的凭啥要给苏州府添功劳?!
“大家也都辛苦了,小周管家先把名单记好:所有人,每人发一百两银子。受伤的多发五十两!等咱们回桃花坞,就给大家发银子!”
一票原本在打扫战场的老亲兵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嗷嗷乱叫爆发出剧烈的欢呼!
第63章胸中有火需血来熄
都大声叫着小公爷敞亮~!您还要砍谁?!只要是您说要砍的,哪怕是李西崖咱爷们也敢拎着刀子上!
别看他们都是英国公府的老亲兵可每月的俸银其实也就十两多点儿,“京师居,大不易”啊!
一大家子得吃喝拉撒,那六七两银子就得出去了。
剩下的得存下给孩子将来买地、下聘、成亲,一年下来手上顶多就三五十两银子。
算上一些自己袍泽偶尔弄来的外快那顶天了也就是七八十两,所以张仑这扬手就给了一百两老亲兵们自然是感恩戴德!
这特么跟着小公爷敞亮啊,干一票就有一百两回去了。受伤的兄弟还多了五十两,一大票老亲兵恨不得自己也受个伤。
“受伤的兄弟跟伯虎回去,其他人跟着我再走!”
张仑背着手,脸上平静沉声道:“这次……杀的还不够,还有陈家等着我们去杀!”
一众老亲兵们闻言不由得呼吸沉重了好几分,此刻他们没有人感觉到疲惫如果要再战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尤其是刚刚得到了一百两银子的刺激现在所有人都斗志昂扬,皆以拳击胸低吼全凭小公爷做主。
若说之前这些个老亲兵们跟着张仑因为他的身份居多的话,那么现在他们跟着张仑就心甘情愿多了。
一百两银子的威力那不可小觑,其实说到底大家豁出性命不就是搏个自己和子孙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么?!
张仑自己上辈子也是做生意管过人的,大家出来做生意其实谈什么理想、说什么愿景、聊什么情怀……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挣钱么?!
如果不为了挣钱那你把公司利润全给我嘛,我是不介意挣钱的。
人家来这里工作与其谈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大家少点套路、多点儿真诚,我告诉你我能给你多少钱、你告诉我你能帮我办什么事儿。
大家银货两讫实实在在、轻松愉快,您觉着干不了您可以另谋高就。我对您干的不满意,也可以请您另谋高就。
张仑开公司又不是做善堂的不会去考虑给自己请个大爷回来自己供着,您拿了我五千的薪水就得创造出那五千薪水的价值。
您拿着一万就得创造出最低一万的价值。
当然,人家创造出了两万的价值就得至少把一万五给人家。
没人是傻子,我创造了更高的价值你还按照原本的价值给我。那人家不另谋高就还在你这儿啃老米饭?!
留住人才的最佳方式就是银子要给足,银子给足了十分力气他能豁出去给你砸十五分。
银子不给足人家十分力气顶多给你用个三五分,剩下回去折腾在游戏、妹纸、爱豆……上不好么?!
所以在缴获了倭寇洗劫的王家资产后张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给这些老亲兵们发银子,只有给银子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激励。
老亲兵们对于自家的这位小公爷也很服气。
这次的作战几乎都是张仑一手规划的,从开始摸掉对方放哨的再到他亲自作为诱饵去引起哪些倭寇的注意。
借由这个机会老亲兵们迅速的攀上屋顶开始占据制高点对倭寇进行打击,再由随张仑从前门进入的老亲兵们清扫掉屋檐下其他漏网之鱼。
最后依仗盔甲、腰刀之利配合屋顶的打击,一举将倭寇全部击杀于此。
一环扣着一环那些倭寇甚至没有真正的重创到这些老亲兵中的任何一人,就直接被屠戮殆尽。
“带那个家生子过来……”张仑沉吟了会儿,对着小周管家道:“然后……当着他的面儿,把那内房管家跟其余几个家丁全砍了!”
后者点了点头躬身退去很快的将那战战兢兢的家生子带了上来,那小子见到了张仑直接“噗通~”跪下脑袋“咔咔咔……”的在地上磕的直响。
张仑淡然的看着这人,平静的道:“你也莫想太多,如果我要杀你现在就不会见你……”
说着,却见那陈家的内房管家陈琦被捆扎着脸色苍白的和那几个残存的家丁一起被拖到了这家生子身后。
他们凄厉的惨叫声让这家生子的牙齿“咯咯咯……”的作响,那双腿不住的打着摆子脸色苍白的怕人……
“咔嚓~!”那陈琦的脑袋直接被从颈间斩去,带着惊恐眼神的头颅跌落地上腥血喷出三尺余远……
妙安脸色苍白双腿微微颤抖,但却咬着牙硬生生的矗立在张仑身后强迫自己看着这场屠杀。
那家生子却不如妙安,竟是吓的裤子都尿湿了……
“不必担心,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仅能活下来而且我还会让苏州曹知府给你开具一个新身份让你重新生活。”
张仑看着这家生子,淡淡的道:“但如果你没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那么……”
“请小公爷放心,小的一定豁出命去为您办事!只求小公爷给小的一条活路啊~!”这家生子的脑袋“咚咚咚……”的砸在地板上,竟是磕出一片血迹来。
张仑的计划并不复杂,要搞下来陈家还要保证抄出他们家的家产那太麻烦了。
尤其是这件事情不能久拖否则的话陈家绝对转移财产,重要人物说不准都逃跑了。
他们家本来跟倭寇就有着联系,而且陈琦的供述中陈家的老爷跟倭寇可以通过信号联络。
这次倭寇过来肯定有接应的船只,在事情结束后他们就会撤离苏州府避免被官府盯上。
若是陈家发现自己计划泄露了那么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联系倭寇举家逃离。
所以张仑要做的就是:打草惊蛇!
看起来是给他们些许机会但实际上是让他们自曝行踪与核心,最后将其彻底的摧毁!
只是杀了这些倭寇张仑并没有真的念头通达,或者说他现在念头都在堵着。
王家惨死的那些尸体上一双双绝望的眼神让他心里堵的难受,再想到陈家肯定不止一次这么干了张仑就感觉到自己胸口一团火在燃烧!
烧的他心口有些发疼,烧的他身上有些发烫。他需要做一些事情,来让自己的心绪降温。
那做什么呢?!就多杀一些人吧,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命来给自己降降温。
“妙安姐姐,我有些累了……”这家生子被小周管家带下去后,张仑有些疲惫的轻声道。
妙安听得此言原本被血腥场面刺激的发紧的身体不由得一松,看着自家的小公爷那略带倦意微微皱起的卧龙眉和显得有些忧郁的丹凤桃花。
顿时妙安心头涌过丝丝的怜惜,少爷虽是惊才绝艳、看着也杀伐果决。可到底今年他才虚十四啊……
想到此妙安心头轻叹,张开双手从张仑的身后轻轻的将他拢入自己的怀里柔柔的道:“少爷若累了,就靠着妙安小歇一会儿……”
“有妙安在,公子尽管宽心!”
第64章断尾求活妙安求战
张仑并没有真的休息,或者说他现在胸口里的那团火烧的他根本就睡不着。
那具靠在墙角柱子上被剖开了腹腔满是绝望眼神的尸体,那堂屋中王家小姐凄惨的尸身和死灰的眼眸在他的面前不停的交替……
王家那些凄惨的尸体被收敛了起来,倭寇和陈家那些人的尸体则是被分作两堆扔着。
几个受伤的老亲兵心不甘情情不愿的跟着唐伯虎押送那些倭寇缴获的财物,往桃花坞赶。
好在那陈家距离桃花坞其实也并不算是很远,一众押送的老亲兵好说歹说几乎是哭求之下张仑无奈的答应他们等他们一会儿。
为了保证这些银子不会出事儿他们抽签留下了几个人看护。
当然,那些随同张仑前往作战的老亲兵们拍着胸口表示混到了小公爷的赏钱那绝对不会忘了自己的老兄弟!
“咚咚咚~!”夜半三更,陈家后门被急切的敲响了。
巡更的家丁们闻声而至低声呼喝问门外是谁,却听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在呼喊:劳资何大观啊!赶紧开门把老爷喊来,十万火急!
那巡更的家丁一听这声音便知道这是家里的家生子何大观,老爷经常派他随着内房管家陈琦出去做事。
前几天这群人更是随着内房管家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老爷也没有多问过一句话。
现在这何大观居然出现了,巡更的家丁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喊:大观哥哥还请稍待,我这便给老爷回报去。
巡更是绝对不敢私自给人开门的,哪怕那是家生子何大观。
呼喝的喊来三五个巡更先帮着他把这里看住,然后才转身往内院里面跑。
巡更知道自家老爷这会儿依旧没有睡,一连好几天了老爷的书房里都灯火通明直至凌晨。
所以巡更不过是在庄子里三拐两拐就跑到了老爷书房前,先是轻声呼唤家里老爷。
在得到许可后才慌忙进去拜下,把何大观回来的事情说一下。
陈老爷大名陈辉字观鱼,这陈观鱼在苏州府声名可不小算得上是大海商之一。
凭借着曾经他父亲曾经靠卖了大海盗陈祖义混得官身,又熟通倭语的便利攒下了这份家业。洗白了身份,甚至还出了几个秀才。
可惜家里一直都没有出过举人,否则的话陈家得是另一幅景象。不至于到王家的举人威胁一下,就举家惊恐难安……
何大观很快的被带回来了,陈观鱼亲自领着人去把浑身是血的何大观带回来并领到了书房里禁止任何人靠近。
没一会儿便听得陈观鱼呼喊巡更的家丁去把少爷和家里剩下的几个老护院找来,并把家里其他的家生子全都叫到了书房里。
再然后所有的巡更全部都被赶出了后院,同时管家被找来要求准备八辆带着马匹的大车……
陈观鱼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苍白的,在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的何大观的搀扶下躲进了一辆马车。
那早已经被酒色掏空身子的陈公子,在上车后拉开车帘不住回头向着大路深处走去。
陈观鱼很清楚的知道如果现在不让儿子走的话那整个陈家无一例外,全都得死在这里。
袭击王家的事情已经败露了,最坏的打算就是那位滚滚长江东逝水的玉公子正带着他英国公家的亲兵们向陈家杀来。
最好的打算也是到天亮之前,苏州府将会派出大批的衙役、卫所兵丁将陈家包围起来彻底剿灭……
陈观鱼只能是以自己为饵把儿子送出去断尾求活,若是举家皆逃那大家谁都走不掉。
同时陈家还得被挂上通缉从此沦落为寇。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陈观鱼想到自己给儿子的交代大致放心了下来。
海上孤岛和闽南一地,陈家还有些许世交在讨生活。
那孤岛上两千余盗匪皆是大明通缉的海商又或者是大盗,陈家这些年没少帮着他们给身在大明的家里人送钱通信。
所以还是有着一份情谊在里面的,想必不会为难自己的儿子。
闽南地区的那些世交也是双方闯海的时候互相多有扶持,相信他们帮自己的儿子安排一个闽南的户籍用新身份活下去延续陈家的血脉却是可以的。
户籍这个问题莫说是大明朝,即便是张仑那会儿的九十年代统计起来也极为困难。
明清甚至到民国时期只要有些许身份的人愿意做保再打点些许银钱,落下一个新户籍并非什么难事。
混个民籍不仅不算难,甚至盗匪杀官冒充都时有发生。
莫说这大明朝即便是到了清朝,还有盗匪杀官冒充的记录。
比如这《清稗类钞》的盗贼卷便记载过一宗奇案,便是康熙三年的时候安徽池州府真假郭世纯大案。
事到如今陈观鱼也不敢指望自家能活下来多少人,只希望这陈家的血脉莫要在他手上断绝了便是。
陈观鱼自己留下来则是为了最后一把火烧了这陈家宅院,彻底的把这宗案子了结让人不再有机会追踪到他儿子陈杰的生死。
终于,望着儿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在夜色的大路上陈观鱼这才抹着眼角让人关上了后门。
“小公爷,他们出来了……”陈家的后门处,远远的几个已经藏匿许久的老亲兵们很快的就发现了这支车队。
这支车队一共九辆马车,驽马奋力的拖动着沉重的板车在大路上“吱呀~吱呀~”的压出一条条的痕迹来。
那车队外围跟着二十余号神情警惕手持着类似于衙门差役手里水火棍一般的扁杖,护住了车队的外围。
而车队的内围则是由七个身穿劲装挎着腰刀的汉子,他们一边赶着大车一边警惕的望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驽马板车中间的位置却是有着一辆挂着车帘子的马车,何大观就在这马车上赶着车载着自家少爷忐忑不安的前行。
既然是已经出卖了陈家何大观现在只担心自己也被张仑杀掉,或者被误杀。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此时的张仑正在树林中冷冷的看着这支车队。
“那个何大观和陈家的小子留下,其他全宰了。”张仑淡淡的道:“我和妙安姐姐,便在这里吧……”
便是此时在他身后的妙安却站出来声音娇俏却极为坚定:“少爷刀已染血,妙安的刀却现在都没有开封呢!”
第65章妙安初阵大同肥龙
张仑哑然一笑便是要反驳,但看着妙安坚定的神情他却一时哑然。
“小公爷且宽心,在下会跟在妙安身边护他周全!”这个时候,手上提着长枪的陈州同缓步站了出来:“刀上若是不染血,终究是练不到精髓的。”
张仑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复再言。
树林中的车队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在领头的那位护院的指挥之下车队开始收缩在一起车速降低。
这些是驽马不是战马,本来拖起车子动作就极为缓慢。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这些驽马要跑也跑不快,甚至可能把自己人都冲散了。
所以这位护院的选择也是正常情况,让所有人集中起来好面对可能的打击。
“隆隆隆……”也是此时,地面开始传来缓缓的震动。
那些让所有人围做一团的护院们脸上露出了惊惧绝望的表情,尤其是那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护卫首领更是脸色狂变猛然凄厉的嚎叫了一声!
“九边的兄弟刀下留人!我是大同肥龙梁超!”
山坡上的张仑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低声对着身边的张猛问道:“这大同肥龙梁超是谁?!”
“回小公爷的话,这肥龙梁超也算是条汉子。”
却见张猛躬身低声道:“他家原本世代都是大同军户世袭总旗,手底下本事也够硬。”
“在九边上也是生生死死的跟鞑子做过几回、砍下些许脑袋本是有军功在身的,只是被他上头的百户给截胡了……”
张仑闻言不由得心底叹气,这大明朝的军户制度就是个神坑玩意儿。
却见张猛继续道:“这本也无事,奈何那百户吃兵血吃的太狠以至于他手下的兄弟们立了战功无赏不说,连烧埋银子都被吞了……”
张猛也是曾经在九边挂着张家的名号行事过的,自然对这些事情门儿清:“那些兵丁闹将起来,还被那百户带着亲兵砍了好些个……”
“这肥龙顿时就怒了,转头上告千户。”
“结果人家百户不仅没事儿不说,他肥龙还被打板子轰出去了。”
张猛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伤愈之后,他便带着一票弟兄小三十几号人趁夜摸进那百户家里灭了那百户满门二十余口……”
“他也就此落了草,被剿了好几次就失踪了。却没想到他躲到了这苏州府来,还成了人家的护院。”
张仑听着便叹了口气,扬声道:“吩咐下去,让他们留下这肥龙和他兄弟性命。”
“喏~!”张猛闻言不由得一喜,毕竟这肥龙也是条为自家兄弟出头的好汉。
能够让小公爷给他留下条性命,张猛觉着这就不错了。
却见张猛把手指含在嘴里发出两短一长的呼哨,那下面已经逼近了板车的马队在“隆隆隆……”的马蹄声中缓缓的停了下来。
“嗡嗡嗡……”的一阵弓弦声炸响,陈家的那些家丁们齐刷刷凄厉的惨叫着被射翻在地上。
俯冲而来的战马群中为首的,竟然是一位长着漂亮杏眼鹅蛋脸的江南女子!
那女子身披黑灰色斗篷娇喝一声,竟是猛然一刀“咔嚓~!”的将一名试图逃窜的陈家家丁直接斩成了两截!
那腹脏肠子在一刀之下随着腥血喷溅出来,顿时撒了一地……
而这女子却全然不管挥舞着刀子“咔嚓~!”的一下,竟然将一名家丁的头颅一刀斩飞数尺之远……
那脸上横着一条刀疤身材壮硕如熊腰胯一把长把横刀面貌狰狞的肥龙梁超,眼皮子不由得跳动了几下。
他身边的一个兄弟伙凑上来,盯着战场在他耳边大声道:“这是英国公府张家的人,他们有几个曾经在咱们大同府呆过。”
梁超点了点头却没有吱声,那马车里躲着的陈公子此时浑身抖的如同筛子。
死死的抱住怀里的那只临出门前父亲专门交给他的漆器盒子,里面有着三封信是让他开路的。
一封是给倭寇的,只要上船了交给那位倭寇首领对方就会把他们送到那座岛上去。
第二封则是给岛上的那位岛主的,这封信是保他在岛上不会被人夺财灭口。
最后一封信则是给他们家在闽南世交的,那是给他重回陆地安身立命的。
“吧嗒~!”马车的门被打开了,陈公子脸色苍白的被那何大观一把扯了下来:“公子,您可以下车了。”
却见那车厢外面的马车边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大票陈家的家丁们,但那些护院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完整的站在了马车边上一言不发。
夜色中从战马上片腿下来的一团团黑影正在干脆利索的打扫战场,那一个个贴着封条的箱子被斩开锁链开始清点里面的银子……
这陈公子被颤颤巍巍的被几乎是拽着下了马车,怀里的漆器盒子“哗啦啦~”的作响。
因为那盒子里不仅有三封书信还有二十条小黄鱼,这是他的父亲陈观鱼给他备下逃命自保的……
可惜的是他一个也没有用上。
“吧嗒~吧嗒~”陈公子见得那手上拎着一把带血倭刀,但却生着杏眼鹅蛋脸的漂亮姑娘乘马而来。
直至他的面前,那何大观赶紧“啪~!”的一巴掌在这陈公子发愣间将他抽翻。
然后从他的怀里把这漆器盒子生生扯出来,一脸讨好谄媚笑着恭敬的递给了这女子。
也是这个时候山坡上一团团的黑影正在缓缓的接近,却见为首的那人竟是一位风采照人的白衣少年。
那少年身穿秀竹绸儒衫,头顶紫金白玉冠。
一张三挺饱满的鹅蛋脸上生着一双很是惹人注目的丹凤桃花眼,在那双丹凤桃花上则是两撇蚕头雁尾的卧龙眉。
配那抿着的仰龙朱唇,将这少年衬的英武不凡。
“肥龙梁超?!你可以带着你的兄弟们走了。”那少年轻磕战马,来到脸上一刀赤红刀疤的梁超面前看了他一眼便打马离开。
“你毕竟是通缉之人,好自为之吧!”
而那梁超竟然是对着这少年打马离开的身影“噗通~!”一声猛的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这响头颤声疾呼。
“还请小公爷可怜小人和这些兄弟,赏小人等条活路!小人做牛做马生生世世拜谢小公爷恩德!!”
第66章匪路难行肥龙求活
张仑转过马头不由得一愣,笑着先让张猛去把那陈公子审一下。
而他则是一个片腿下马在掉转了马头来到身边的妙安的陪同下,走到了这肥龙面前轻声道。
“我不是说你和你的兄弟可以走了么?!这已经是放你们一条活路了。”
却见这肥龙脸上的那道刀疤狰红,跪在地上哀声叹气道:“好叫小公爷知道,我们这是实在活不下去了……”
听着肥龙的陈述张仑这才知道他和他这些弟兄们,现在的状况。
肥龙现在身边跟着吃饭的可不止是他自己还有三十几号随着他从大同府出来的军户,都是一票能打敢杀的汉子。
当初他们在大同府落了草后,不少混不下去的军户一咬牙逃了军籍便去随他们落草。
最辉煌的时候有着三五百号人马,肥龙那个时候还踌躇满志觉着自己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结果几个边关卫所调集精兵前后围剿了几次,肥龙手下那几百号人马一下子被杀的剩下不足百人。
演义里山贼土匪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称分金银。
可实际上哪儿有那么好混啊,真携了重金做生意的豪商哪个不是带着十几号乃至几十号好手护院?!
甚至还有请来当地豪强、卫所兵丁帮忙一起护送,你真要去硬抢说不准啥没弄到还得死伤惨重。
小商人之间也都是互相抱团大家扶持相走,不少手上还是有两分自保本事的。
所以这个时候大多数的山贼土匪,其实就是收上些许过路费混饭吃而已。
也就是那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的由来。
肥龙的出身导致他的关注度大增,大同府及周边卫所生怕肥龙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所以对于清剿他非常上心,于是肥龙被杀的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四处疲于奔命。
也算是他肥龙命不该绝,在那个关键的时候肥龙行劫居然抢到了苏州府一家专门走北货商人那里。
肥龙也不想乱伤人命只是拿了钱财便放人离开,那商人却是听过肥龙名号的。
便建议他干脆往苏州府暂避锋芒,苏州府豪商云集富的流油。
这豪商不仅势力不小而且很多关系直通官府,他们出门、走商也需护卫,家宅之中也需护院。
再怎么样也比肥龙他们在这儿朝不保夕要强不是?!
肥龙倒是来了这苏州府,但却不敢把宝全都押在这看家护院上。
苏州府的卫所逃军籍的兵丁也是不少,肥龙的名号挂在哪儿干脆就支了个摊子在城外的水洼子里收拢了两三百人。
靠着给豪商们做护院、偶尔护送一下行商,居然也能混个水饱。
可到底他是被下了海捕文书的通缉犯,啥时候人家要清剿他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小的和兄弟们实在是没辙了,水泡子里还有两百多弟兄没了军籍。”
肥龙的脑袋“砰砰砰~”磕的直响,哀嚎着:“只求小公爷给赏下条活路,小的们甘愿给小公爷做牛做马啊~!”
他们现在可都是通缉犯呢,陈家现在犯事儿了他们肯定在苏州府呆不下去了。
与其继续惶惶不可终日的到处流窜,不如投靠到英国公府张家门下洗一个官身至少不必这么东躲西藏的……
“你且先回去,带着你的人到桃花坞等我。”
张仑沉吟了会儿,沉声道:“想要跟着我张家吃饭,就得证明你的价值。”
肥龙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嗵嗵嗵~”磕了几个响头,起身后带着自己的兄弟感激的对着张猛抱拳致意这才离开。
“审出来了,这陈家小子是他爹陈观鱼让他去通过倭寇海船往海匪岛去的……”
张猛很快的把自己审问到的情况告知了张仑,而那浑身披挂杏眼如波的妙安则是如猎到了老鼠的猫儿一样凑到张仑身边讨好的把自己拿到的漆器盒子奉上。
一边拿给张仑一边还眨巴着那双杏眼,一副“夸我啊~夸我啊~”的表情。
“妙安姐姐真厉害~!”张仑笑眯眯的赶紧给夸了一句,那妙安听得自家少爷的夸赞不由得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像极了那得到主人夸赞的猫咪,若是此时没有旁人说不准妙安就得凑上去抱着自家少爷蹭蹭他的俊脸了……
妙安是真觉着自家少爷俊俏,俊俏的就跟那话本演义里的嫡仙人一般。
跟自家少爷这一对比外面那些什么公子、才子、大名士,全变成了妖艳贱货~!
呸~!你们也配跟我家公子比,你们能写《幽都夜梦》么?!能作“滚滚长江东逝水”么?!
能舞剑杀倭寇么?!能骑马搭弓三发连中么?!
最重要的是:你们长的有我家公子俊俏么?!一大群的贼眉鼠眼、獐头鼠目、肥头大耳、油腻猥琐……
也好配来跟我家琳琅如玉翩翩陌上少年玉公子比?!呸呸呸~!
“咯咯咯……”陈家公子被老亲兵们拎鸡仔儿一样的提溜到了张仑面前,这位陈公子现在已经吓的尿裤子了。
却见他凄厉的嚎叫着:“我是秀才!我是有功名的,你们不能杀我!我家有钱,我全都给你们!不要杀我!不要……”
“叮~!”一声刀锋的轻鸣,寒光乍闪而过!
陈家这位公子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那还带着惊恐、绝望眼神的头颅竟是向后飞起一尺余高!
颈部腔中的腥血如同喷泉一般溅起数尺,那失去了头颅的尸身抽搐着翻倒在了地上……
张仑带着步伐如同雌豹一般的妙安,抬腿向着这陈公子身后行去。
从地上将这陈公子的头颅捡起来,交给了边上侯着的张猛:“猛叔,寻个盒子装好。一会儿我是要赠与陈观鱼老爷的……”
“去人家家里做客,不备些许礼物总归不好。”
那张家的家生子谄媚的笑着靠过来,张仑却看也没有看他:“走吧,你且来领路。我们往陈家走走,我要亲自拜会拜会那位陈观鱼陈老爷~!”
“此战每人赏银一百,受伤多加五十!伤者赶车队回桃花坞等候!”
这家生子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颤,抬眼望着已经不再搭理他上马而去的张仑。
随即一咬牙转身寻了匹驽马骑着,快速跑到前头领路向着陈家的大院跑去……
第67章跟我出去罢你怎能不死
“嗵嗵嗵~~”陈家后院的大门再次被砸响,却听得一个凄厉的声音叫着:“快开门,我是何大观!我现在要见老爷!!”
那巡更的家丁这次二话不说赶紧冲过去“哗啦~”一下将门拉开,但大门打开后迎接他的首先就是一记窝心脚!
却听得“嗵~!”的一声这家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便被一脚踹在了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大门外一丛丛的黑影打着火把飞速的鱼贯而入,却见领头的是一位腰胯倭刀俊俏的白衣少年。
当那家丁从眼前一黑恢复过来的时候,只见得何大观竟是如家犬一般点头哈腰带着那白衣少年往内宅里闯。
这巡更的家丁想要张口呼喝却猛的感觉自己右脸颊“啪~!”的一疼,顿时被砸的眼冒金星。
几颗断牙合着血从他的口中喷落青石板上,一个冰冷的北方口音响起:“不想死就趴着,动弹一下劳资剁了你的狗头!”
这话语冰冷如刀,巡更的家丁更是隐约见看到了那些在他身边的黑影一个二个居然都是身着铠甲!
陈家是大户人家所以也是见过这类阵仗的,穿着这样的铠甲最低那也得是个小旗。
耳边听着铠甲传来“哗哗哗~~”的声音,巡更的家丁浑身发冷。
这显然是人家正在包围、清剿整个院子,能出动如此多身着铠甲的猛士可见陈家这绝对犯下了滔天大罪啊!
所以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把脑袋跟王八脑袋似的缩起来,卵子也得藏好老实趴下莫要让人误会了一刀给砍了那吃饭的家伙去……
“猛叔,吩咐下去女眷可以拿但不要做出什么不忍言的事儿。”张仑淡淡的道:“各位叔伯有需要我能理解,回头赏银我多发一份让大家去寻开心。”
张猛听得这话那猛张飞似的黑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小公爷您说的这是啥话啊,咱爷们像是管不住裤裆的人么?!”
“小公爷您放心,某亲自盯着决计不会有这些腌臜事儿!”
张仑摆了摆手,道:“猛叔,你且拿那陈家小子的脑袋跟着我……”
“这事儿交由妙安姐姐和龙叔去做吧……”张猛听得这话也点了点头
很快的便听得一声声呼喝传来:“小公爷有令!陈家女眷,不得侵犯!”
“小公爷,如果那些娘们撒泼闹腾咋办?!”但走着走着,张猛便道。
张仑叹了口气,望着张猛道:“不能侵犯,不代表不能打瘸。别打死就好。”
“小公爷有令,凡女眷撒泼违抗者一律打瘸!”
“……”
张仑闻言不由得脚步一顿,我特么啥时候下这道命令了?!
但命令已经传达下去了总不能朝令夕改吧?!尤其是现在正在抓捕的关键时刻,如果束手束脚就不好了。
于是张仑只能是捏着鼻子把这道命令认了,在那何大观的带领下很快的来到了陈观鱼的书房前。
早有老亲兵将这里控制,甚至陈观鱼都被堵在了里面身边站着两名张家的老亲兵。
“未曾知会便冒昧来访,张仑深感惭愧。还望观鱼先生见谅一二……”
走到了门前,张仑便看见了那端坐在书房太师椅上的陈观鱼。
这陈观鱼也算生得是一副好相貌,一张国字脸上生着细眼长髯,浓眉鱼唇。
看着便如一位心慈仁善的富家翁一般,任谁也想不到这位竟然是勾连了山贼倭寇的坐地大枭。
“大名鼎鼎的‘滚滚长江东逝水’、天下风云麒麟儿玉公子来访,老夫这寒舍甚感文华何罪之有?!”
张仑在打量陈观鱼,陈观鱼也在打量着张仑。
这少年看着温润而沉静,隐而不发锋芒内敛。静则如墨兰之幽,动则似春剑般锋芒刺骨。
偏生这少年生得极是俊俏,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双极为惹人的丹凤桃花。
微笑踏入书房,有着让人如沐春风之感。
“既是来访,怎能空手?!”张仑依旧笑的温润如玉,一抬手便见得张猛将一个盒子拿上来轻轻的摆在了桌面上。
陈观鱼看得这盒子脸色渐渐的苍白了下来,那额头上的冷汗不住的冒出嘴唇在不住的颤抖着……
张仑却一直带着一如既往温润的笑意,安然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终于,陈观鱼缓缓的打开了那盒子。
然后他飞快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如他所料,那盒子中装着的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小公爷果然杀气腾腾,此番前来便是要置我陈家于死地罢?!”
陈观鱼竟是摇晃了一下撑住没有倒下,将这盒子缓缓盖上抱在了怀里如同恶鬼一样死死的盯着张仑。
却见这他脸上原本的慈祥悲悯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阴狠怨毒蛇蝎厉鬼模样阴森的神情:“老朽会在阴曹地府里,侯着小公爷举家前来共谋一醉!”
张仑依旧微笑着,淡然的、温润的微笑着。
“我踏入王家大院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具女尸……”
却见张仑没有丝毫回避陈观鱼的眼睛,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温润:“她的肚子被剖开了,还未成形的胎儿被摔在地上成了一团血肉……”
看着陈观鱼,张仑轻声道:“我忘不了她那双无神的眼睛,我无法去想她生前遭受了怎样的苦难……”
此时陈观鱼的阴狠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全无血色的脸,和那惊惧惶恐的眼神……
“王家人的尸体堆满了整个小院,几乎没有一个人是直接被杀的……”张仑看着陈观鱼,依旧没有任何一丝的火气:“他们死前,都遭受了那些倭寇的折辱……”
说话间,张仑缓缓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观鱼轻声道:“我现在都忘不了他们的眼神……”
“跟我出去罢……”张仑转身缓缓的踏出了书房:“你……怎么能不死呢……”
第68章既是受君护国禄自当为国斩贼酋
“这苏州府与倭寇勾连者何止我陈家?!”
陈观鱼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在张仑的身后凄厉的嚎叫着:“玉公子何以只除我陈家?!”
却见张仑站在了门口,缓缓的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润如春般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因为……我撞上了,我撞上一家就杀一家。”
“我没有撞上的便是罢了,我若是撞上了……那便杀了罢。”
却见张仑依然温润的微笑的看着陈观鱼,轻声道:“至于那些倭寇……你却不必担心,我很快会出海。”
“仅仅是砍了你们的头,倒了你们的血浇不熄我心头火……”
陈观鱼惊恐哆嗦着的,被张家的老亲兵们押着拎出书房。
此时的他脸色惨白脚底软若残棉,浑身哆嗦的跟筛子死牙齿还在不住的“咯咯咯……”的打颤。
生死间有大恐怖,这大恐怖不是说参透就能参透的。
老亲兵们完美的执行了张仑的命令,这里的女眷们全都衣裳整齐。
妙安跟一个大将军似的昂着头挎着刀在这些男女眷属中巡视着,稍有眼神飘忽的她直接一刀鞘“啪~”的就砸上去。
而门外已经传来了卫所兵丁、苏州府衙役的呼喝声,显然他们已经抵达这陈家准备开始接收这陈家的所有俘虏。
“曹知府~!曹知府救我~!老朽亦是读书人啊!我有功名啊!!”
那陈观鱼听得门外传来的兵丁呼喝声,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却见他拼死的挣扎着,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曹凤和唐泽二人气喘吁吁的冲进宅子里来,看着张仑笑吟吟的站立在院中这才舒了口气。
院子里跪满了一地曹家的人,听得自家老爷的呼喊不由得眼中生出了一丝亮光!
张仑笑吟吟的对着曹凤点了点头,向着自己身边的张猛伸出手去。
张猛随即从腰间掏出刚刚自己缴获的那把倭刀,就是小公爷在王家院子里砍死的那倭寇的刀。
“我说了,你得死那就得死。”
张小公爷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不是威胁、不是警告。
“咔嚓~!”一声刀切斩骨声响起。
当雪亮的刀光闪过,陈观鱼那苍老的头颅带着惊恐直接飞上了半空……
“今天,就是你陈家列祖列宗从坟里爬出来也护不住你。我说的。”
那陈家上下数十口何曾见过如此场面?!
顿时尽数瘫软一地,不少人吓的屎尿失禁一时间竟是臭气熏天……
“活的卑鄙无耻用尽了龌龊手段,以那千百无辜性命换了半生富贵荣华……”
张仑认真的看着陈观鱼那盯着自己的头颅,轻声道:“那就莫想着还能身得善终。”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玉公子,你这是犯了大忌啊!!”
曹凤痛心疾首,不由得捶胸顿足。
张仑却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
“我是大明世袭英国公府嫡孙,即便是在京师只要太子不出皇宫我便是纨绔第一无疑……”
曹凤翻了个白眼,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张仑的确算得纨绔第一,英国公府的名号背着莫说他杀了个勾连倭寇的小小海商。
即便是他当街抡刀砍死了一个参将,英国公府也照样能保他毫发无损。
“我便是杀了他又如何?!”
却见张仑笑了笑,一手血振将那倭刀上的血振开归鞘。
对着曹凤深深一揖:“这里所存者,多是陈观鱼抛下鱼饵主犯出逃已被我斩。”
“所以,此间从犯还请曹知府多加甄别酌情轻判。”
曹凤悠悠一叹,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这倭寇……总归是要杀完的!”
张仑说着缓缓起身:“明日我还需出海一次,便将这些个倭寇斩杀了罢!”
“玉公子不可~!”曹凤闻言不由得一惊,便要开口阻止。
张仑却淡淡的笑着道:“今晚之事还请暂不公布,我大父、陛下那里自会留有书信交予。”
曹凤还待再劝但张仑已经对着他拱手一番,转身向着院子外走去。
唐泽见状不由得在张仑身后大喊:“玉公子!可否带标下前往一战!”
张仑闻言不由得顿住了脚步,随后回头笑笑看着唐泽轻声道。
“若是将来唐千户能胜得我家老亲兵一招半式,再谈与我一同出阵吧……”
“鸣歧先生莫要怪小子太过冲动,有些事情终归是得有人去做的……”
张仑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曹凤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道。
“小子无甚太大的本事,但好歹学的是圣人学问、吃的是陛下赏赐的禄米……”
“若此间有匪擅杀百姓,我领这陛下寄望我张家忠孝护国禄米、头顶这祖上为陛下帝国征战光环,却无动于衷……”
“那小子又有何资格去领这陛下的俸禄?将来以何脸面见我张家列祖列宗、吃我张家后世子孙香火供奉?!”
说着,张仑对着曹凤深深的做了一个长揖:“小子不敢不去,亦是不能不去。”
“身负陛下厚恩,自当不惜性命报国!”
唉~!这特么大明朝最麻烦的一点,就是特么的老得给自己挂个大义。
张仑其实很想说,劳资就特么想去砍那些狗犊子的脑袋回来当夜壶啊!
然而这么说的话,那估计后续麻烦得一大堆……
曹凤长叹一声竟是对着张仑作了一个长揖,再无言语。
张仑转身上马带着自家老亲兵们在呼喝声中,飞快的离开了这陈家大院。
那陈家的家生子何大观,则是也被他一并带走了。
“那些人头都收起来,陈家从犯择日再审!”
曹凤看着地上陈观鱼的人头,心底里生出一股厌恶。
“对外便说这陈观鱼勾连倭寇杀王家满门,玉公子追索至陈家他竟无耻偷袭被玉公子斩于刀下!”
张仑这是走远了,若是没走远那肯定得夸曹凤一句:不愧是官字两张口,反正都是理儿!牛逼!
陈家院子本来就距离桃花坞并不算太远,一行人不过打马前行二三刻便回到了桃花坞前。
大同肥龙梁超此时已经带着他那小三百人的弟兄安静的站在桃花坞前,等待着张仑他们归来。
好在这群人都还算是守规矩,只是在门外列队侯着却没有其他动作。
这倒是叫张仑很诧异,他是没有想到这些人都混成山贼土匪了还能有这样的纪律性。
“小的们虽是落了草但操练还是继续的……”
肥龙见得张仑归来便站了出来,单膝给张仑下拜:“小的这些兄弟,都是好汉子!他们只是缺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第69章欲让其效死必先予重金
却见肥龙单把另一边的膝盖也跪下,给张仑磕头道:“小的只求小公爷给小的们一个机会,让小的们搏一条活路!”
张仑长叹一声片腿下马,走到肥龙面前将他搀扶起来。
望着那夜色中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道:“既是跟我,自然不会让你们白拼命!”
说着张仑开始宣布规矩,首先说的就是给他们多少银子。
在张仑的概念里面想让人肯自觉、自愿的去拼命,那就得给足银子。
当然,这些人算是新投靠的张仑不可能按照张家的老亲兵们那样是给他们发银子。
这些人每人每月二两,这是固定俸银。如果开仗打赢了每人赏银二两,伤者再收二两。战残受银二十两,战死受烧埋银子二十两!
张仑的话音刚落顿时跟着肥龙过来的那票水匪们“嗡嗡嗡……”的炸开了!
要知道张仑给的这价钱那可一点儿也不低了啊,英宗时候募兵给的安家银子也才五两罢了。
而且那募兵可是没有饷银的,每月只是发放四斗杂粮、免其家中两人徭役并五石税粮而已。
官军那可不管你打起来是伤是残,顶多死了有烧埋银子。
可烧埋银子,给个八两十两的就不错了。就这还经常被上官克扣掉……
这些卫所兵丁自然是不能跟张家的老亲兵们比较的,张家的老亲兵们首先多数都是跟着老张家杀伐起家的。
一代代的都在为张家持役、卖命,几乎都是从九边上杀伐下来的爷们。
哪怕是张仑现在遭遇了关外鞑子主力的围攻,这些人也绝对是奋战拼死把他抢出去绝无一人后退的主儿。
所以他们的薪俸高达十两,不时张懋、张仑还会给些许赏赐、给他们安排路子挣钱。
他们跟老张家已经浑然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谓是老张家的忠实铁杆来着。
这就跟后来李成梁、吴三桂家里养的家丁一样路数,古代战将出阵真正依靠的不是全体部队而是他的亲兵、家丁。
这些人才是真真被养起来的职业战士!
能打敢杀,哪怕战死都不后退一步的也就只是这些亲兵而已。
九边后来的将领们大部分贪墨的军饷基本都是用于养自己的亲兵、家丁,李成梁当时手下军兵数万但实际上他真正依靠的只有那三千家丁。
全军中选出骑射、搏击优秀者呼之谓“健儿”。
然后“凡所育健儿,恣其所好,凡衣服饮食子女第宅及呼庐狭邪之类,俱曲以济之,有无必予,但令杀虏建功而已”。
这三千家丁当时努尔哈赤见到都心惊,李成梁死了三年他才敢颁“七大恨”跟大明直接翻脸。
吴三桂为何敢率二十家丁就冲阵救父?!
因为他那二十个家丁就是职业战士,吴家赠宅院、帮说亲、送米赏银……,而到了要死拼的时刻这些家丁就是他们的阵容核心!
“小公爷……您……您说的可是真的?!”肥龙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甚至他能够听到自己身后的那些老弟兄们喉咙滚动的声音。
他们一大群人给陈家做护院每月集体的薪俸也才二十两,这还得买下一堆的粮食往水寨里面运。
水寨里杂七杂八收下来的银子,也只是勉强够大家混个水饱……
实际上他们落在手上的银子就没有几个,但他们也不敢离了水寨。
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呢,如果没有了水寨的威慑,陈家直接把他们卖给官府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仑也懒的跟这肥龙解释,这玩意儿与其解释不如实在点儿。
却见他直接把小周管家给喊过来让他把几个箱子的银子都开封了,直接现场先发了一个月的俸银。
“丑话说在前头,上了战阵欲逃者有一个算一个当场斩杀!”
张仑目光灼灼的望着这些个分批领银子的水匪们,沉声道:“你们现在各自分组,随我家老亲兵成队!”
“明日卯时起来准备,辰时出发!随我往海边先杀一批倭寇让我看看你们的成色!”
却见张仑顿了顿,沉声道:“若是滥竽充数的,现在可以自己走人。否则到时候莫怪我刀下无情!”
“还请小公爷宽心,小的们其他本事没有这冲阵杀贼的本领还是在的!”
肥龙激动的脸上那道刀疤都在蹭蹭发亮,咬着牙狠声道:“若到时候有后跑的,不需小公爷动手我肥龙亲手剁了他!”
“愿为小公爷效死!!”一大票的水匪们激动的无以复加,二两银子啊!
别说总兵、参将的家丁了,这特么比小旗的俸禄都高了!干一仗还能再收二两。
伤了多二两,残了、死了烧埋银子二十两!还有比这更好的待遇么?!
这时候上好的水田十余两一亩,一年下来省吃俭用点儿能囤下个一亩的银钱。
好好为小公爷效命个三五年,省着点儿存上些许银子到时候置办几亩好地再娶上个媳妇那日子想想都美啊!
“先休息吧,明日一早还需杀贼!”张仑一挥手,小周管家便开始安排这些个水匪们在这桃花坞内安营扎寨暂时休息。
然后便是组织老亲兵们登记他们应得的银两,再计算这次从倭寇、陈家手里缴获的一箱箱金银数量……
忙的是不亦乐乎,但小周管家忙的很开心啊!
自家小公爷这么能挣钱以后张家的好处还能少了么?!看看自家小公爷给下人的赏赐,那叫一个大手笔啊!
再想想自己的将来,顿时小周管家激动无比!
果然,没一会儿妙安便来喊小周管家去见少爷。
张仑把小周管家喊来一方面是让他提个二百两银子的赏赐,顺便也是敲打一番让他莫要收别人的银子以免落下话柄。
以后要使银子便和自己说,但绝对不可拿别人的。
小周管家则是拍着胸脯给小公爷保证,决计不取别人的贿银一心给小公爷办事。
张仑则是笑着敲打安抚了一阵便让小周管家自行退去,随后把张龙、张猛唤进来开始安排明天的作战事宜。
经过这一夜的厮杀,老亲兵们对于自家小公爷的本事已然认可。
毕竟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先斩倭寇再王家大院厮杀最后埋伏陈家车队一举鼎定战局。
张仑已经表现出自己的指挥能力了,老亲兵们自然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如此这般安排了一圈,张龙、张猛又问了一些细节确认一下这才拜出房门。
这一夜的厮杀张仑也累了,在妙安的伺候下褪去衣裳便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第70章信迹表心吾往贼处
说是卯时起来,张仑便真的是在卯时睁眼。
妙安一夜厮杀却是合衣而眠未曾卸甲,桃花坞外三百水匪是新归附的人手妙安到底信不过。
她只信自己手里的绣春刀能够护住自家少爷。
见自家少爷醒来妙安便飞快的开始帮着张仑披挂铠甲、换上衣裳,但张仑并没有直接出去。
而是让妙安开始研墨,他要给自家爷爷、弘治写信。
这封信中没有了俏皮也没有了以往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凝重。
张仑如实的从自己接到了曹知府衙役警讯到杀往王家大院,见那满院凄惨尸首怒而斩杀暴戾倭寇……
再到连夜杀往陈家一举将陈家掀翻,揭破其与倭寇勾结事实。
说起了自己已然决定趁陈家族灭消息未走漏前,收苏州三百水匪、率自家老亲兵冒陈家公子之名伏杀靠岸倭寇!
跟老狐狸们打交道的原则之一,就是不要试图去耍弄你的小聪明、小手段。
那些都是老家伙们玩剩下不知道多少年的,尤其是久经朝堂的人精们哪个不是宦海浮沉多年身经百战?!
面对这些老家伙们最好的方式就是有啥说啥,你可不说但决计不要以为你那点儿小聪明能骗到他们。
很多时候人家只是在看这你表演罢了,真要拿捏你的时候……
你会发现你在他们面前耍弄的那点儿小聪明其实早被人识破了,人家只是在看你小丑表演而已……
所以张仑在信中很直白、很浅显,也很透明的向弘治皇帝去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于这些老狐狸而言你的诚未必能换得诚,但你的诚至少在你没有侵犯到他的利益之前可以保护你不会被他攻击。
对于弘治皇帝这样跟朝臣们已经斗智斗勇、相爱相杀十余年的大佬来说,“诚”这一字则更为重要!
苏州卫所已然糜烂,甚至二十余真假混合之倭寇竟是吓的两个百户率先抱头鼠窜,数百兵丁如同丧家之犬。
海商大户现在已经勾结倭寇形成害局,若是发展下去情况不堪设想。
若是未见王家惨事,或许侄儿只是悲悯一番,据此凭吊。
然上百口人的性命却就丢在了侄儿眼前,那些倭寇虐辱于他们手段之凶残让侄儿心生业火。
桩桩件件仅是杀上些许贼寇、掀翻陈家可熄的么?!
侄儿若无这身武艺便罢了,可学了这身武艺却又对此等伤我帝国百姓之恶贼容忍……
那怎么将来如何面对我张家列祖列宗?!又怎么有脸在宗祠里吃子孙香火?!有什么资格去受世叔俸禄?!
此番出战只以侄儿个人之名,募者皆为水匪亲兵。
若是败亡则侄儿无能一己之罪,若是侥幸得胜那便是我大明威仪、赖世叔英明!
侄儿此去乃报定杀贼之心,誓不斩得敌酋魁首而不归!
缴自倭寇、陈家三十余万两银子,侄儿先充做军费。
卫所已是彻底糜烂,军为帝国之屏障改制刻不容缓。
侄儿此番以此为经费进行一次小范围内试行改革,若成则可报之叔父与内阁多加参详逐步推行。
若败,左右也不过是三十余万两银子侄儿写几个话本给叔父填补上也就是了。
此番杀贼势在必行,侄儿决心已定!
无那些倭寇命与血则无以浇熄侄儿心头业火、无以让侄儿面对王家惨事中,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给自家大父的信那就简单多了,先说自己这一晚上砍了几个倭寇的脑袋给咱老张家挣脸儿了。
让自家大父不必为自己担心。
然后就说到王家的惨事、自己当时看到的情形。
最后简单的做了一个总结:若不斩上几个人头、杀上些许贼寇,孙儿此生念头终究不能通达。
让大父忧心是孙儿不孝了,此番冒险后孙儿回家必然孝顺大父再不冒这类风险。
写完信张仑唤过唐伯虎让他把信留着,让他通知苏州知府转给钱能送往京城。
至于从陈家、倭寇手上缴获的银子张仑暂时没有打算交出去,战争从来都是最烧钱的。
你指望别人给你卖命,那就得给人足够买命的银子。
这些钱张仑带上一部分剩下的都封存在桃花坞内,打完之后张仑再做处理。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桃花坞外二百余老亲兵及三百水匪皆已经披挂铠甲集结完毕。
张仑默默的骑上战马,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咕噜~咕噜~”的十余辆大车开始缓缓的动起来,一众汉子沉默的向着港口进发。
何大观已经摸清楚了港口所在的位置,由他领路众人可以很快的抵达那处隐蔽的滩涂跟那些个倭寇遇上。
虽是鏖战了近一个晚上但毕竟得到了休息,一大早更是吃下了些许汤饼垫肚子。
再有着张仑砸下的高额赏银,现在一票汉子们士气高昂。
摩拳擦掌的准备给倭寇亮个彩儿,尤其是跟着肥龙的那票弟兄。
底层的水匪们只是琢磨跟着这位小公爷洗个白、混点儿银子,然后买几亩好地娶媳妇。
但肥龙跟他那些核心的兄弟则不一样了,他们当年可都是武官来着。
他们的心思更在于怎么让这位张小公爷注意到自己,给他们赏下官身重获富贵。
老亲兵们自不必说了,两场于他们来说近乎低烈度的交锋就进账了两百多两银子啊!
还有比这更好挣的钱么?!那还说个鸡毛,赶紧开整啊!
三百水匪已经打散由张家老亲兵们率领,数十老亲兵则是拱卫在张仑身边确保张仑安全。
昨夜定下的作战计划已经全数吩咐下去,那些漕运出身的老亲兵们带着挑选出来水性好的水匪自组一队。
他们将负责从水中下潜的任务。
随着队伍的行进老亲兵们开始逐渐散开,只有张仑身边的那六十人老亲兵和肥龙等赶着大车的在随行。
其余人则是消失在了树林里,不知所踪。
天亮时分张仑的车队在何大观的带领之下翻过几座山头,居然是抵达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水港。
这水港显然是被人专门的修缮过,至少延伸出去不算巨大却还能使的栈桥是有的。
何大观一边开始找到一个木屋弄出浓烟发信号,一边给张仑解释。
好叫小公爷知道,这里是陈家几代海商出海的口子。
陈家会定期派人维护,那些倭寇过来多数也是在这里休息。
这次倒是比较例外他们没有在这里休息,而是在船上侯着让我们打信号他们才过来……
第71章栈桥惊变血染碧海
没一会儿,便见得那木屋烟囱处缓缓的竟是升起了黄色的烟雾!
这黄色烟雾隆隆而起至半山腰处便缓缓散开,何大观很有眼色的见张仑好奇便解释说这是陈家的秘法。
起烟的柴需添加些许雄黄、硫磺混合的粉末,烧出来的烟便是黄色的。
烟道也是特殊构造,这黄烟升起只需在半山腰让港湾远处可见便会自行散开不会让山外的人看到。
若是没有带着这种粉末烧出来的是白烟,那对方就决计不会过来了。
张仑听到此不由得呼出一口气,果然这些家传数代的老贼寇们都有着自己独门的法子。
若是不然恐怕早就被人给灭了,不至于活到让这张仑来剿杀。
同时张仑也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把这何大观干掉,而是放他去套出了陈家的这些秘事。
否则的话即便是自己拷问出这些事情没有掌握到这些细节的话,也不能将那些倭寇引来。
张仑远远的看着漕运出身的老亲兵们,带着那些水性好的水匪背负腰刀、飞钩已然入水借由水藻、浮草潜伏在栈桥下方……
却见黄烟升起没一会儿港湾外的远处便缓缓的驶来一艘船,竟然是大明二百料战船!
那战船船首上站着一名剃着月代头,身高算是略微挺拔面白无须穿着一套华丽的胴丸武士铠。
看起来年纪在三十上下,生着一张国字脸还算是长得周正的日本武士。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一大票就略有不堪了,只有少数穿着破旧的胴丸、挎着倭刀或是拿着薙刀、长鑓……等。
隐隐的从战船两侧还能够看到一部分的倭寇,这些和那位首领身后看起来训练有素、身着护甲的又完全不同。
他们手上的武器五花八门,鱼叉、竹枪、哨棒……最多的还是手持短弓的。
跟那位首领和他所率领的人比起来,这些人显得很是猥琐、邋遢,他们老鼠一样警惕的看着四周丝毫不敢松懈……
张仑脸色猛的一变,这倭寇如何能得到大明的战船?!
很显然这是有水军卖出去的,陈家就是勾连了水军与倭寇中间的那批人。
“看来,回去后说不得还得再杀一批人!”
那何大观见得倭寇船只过来,便向着张仑告罪一声赶紧到那栈桥上去迎着。
船首那倭寇似乎认得何大观,皱着眉头呼喝了几句。
何大观猫着腰回了几句话后,对方才把缆绳抛下来让何大观拴在栈桥的柱子上。
从战舰上架设了一块搭板到栈桥,然后带着十余个浪人倭寇缓步走了下来跟何大观叙话。
好一会儿了何大观才跑回来,轻声道:“小……少爷,那位佐藤请您过去……”
张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十余名精锐的老亲兵,便向着那栈桥走去。
海边的浪花“哗啦啦~~”的拍打在栈桥和这战舰上,张仑今日所着乃是一身天青色儒衫。
绸缎面儿上刺绣着春雪腊梅迎风傲骨寒,腰上扣着狮首鎏金铜锁扣腰带脚上踏着牛皮快靴。
腰间上挎着倭刀,身后跟着十余壮硕如熊罴,气势似虎狼一般按着腰刀怒目圆瞪的老亲兵。
卧龙蚕眉下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仰龙朱唇似笑非笑。
宛若天上嫡仙率着自己的亲随在巡视领地,而非是何大观所说的仓皇逃命……
这让在栈桥上还有些许愤怒的佐藤不由得自感形秽,心里琢磨怎么这明国一个海商家的公子都能有此风仪啊?!
我佐藤好歹也是公卿家武士出身,倭国有名有姓的公卿家子弟都是见过的。
也未曾有见过如此仪态万千风姿卓越的人物呐……
尤其是他身边的那婢女,竟是身着铠甲腰胯一把形式连他都没有见过的刀具。
这就更让佐藤疑惑了。
待得张仑轻笑着靠近的时候佐藤猛的瞳孔一缩!
“马鹿野郎~!”却见佐藤咆哮一声“啷呛~”的长刀出鞘,直接将他面前的那何大观“咔嚓~”的一下在愕然中直接被斩!
张仑脸上笑容不变,但却猛然矮身、双腿发力瞬间加速!
双方此时相距不过是三五米距离,张仑“踏踏踏~”的数脚跃起竟是直扑至佐藤面前。
寒光乍闪,腰间的倭刀已然是向着佐藤的腰腹斩去!
“当~!”的金铁交鸣声中,佐藤身形“蹬蹬蹬~”的暴退数步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身后的那些个倭寇们此时也嚎叫着扑了上来,这栈桥所占区域并不大仅仅是能满足三四人并排而行。
却见本是在张仑身侧略后半步的妙安在张仑冲出去的瞬间娇喝一声,腰间的绣春刀已然抽出旋斩向几名试图冲到张仑身边的倭寇。
“刷~”妙安的一道反手斩直接铛开了试图斩向张仑的倭刀,而张仑则是反掌换刀式直接“哗啦~”一下切开了那几名倭寇的腹腔的衣裳。
但却没有直接斩开这些个倭寇的肚子,这几名倭寇悚然一惊猛的退后几步护在那佐藤身边死死的盯着张仑。
不得不说地方太过狭窄对于张仑他们有利有弊。
利之处是在于他们不会面对倭寇的围攻,但弊端就是他们自己也无法展开队形发起强袭。
张仑皱着眉头发现了一个情况,那倭寇的船上手持弓箭的那些竟然幸灾乐祸的在船上围观。
他们不发一箭不说还嘻嘻哈哈的乱叫着什么,倒是有另一部分哇哇怪叫着冲下来准备支援这佐藤。
“哗啦~~”此时,漕运出身的老亲兵们率领着那些水性好的水匪们已然是利用飞钩从水中爬上了战舰!
身着铠甲的老亲兵们动作还稍慢了点儿,而那些刚刚归附的水匪们早已经狞笑着抽出短鱼叉、砍刀就这么对着船上的倭寇扑杀了上去!
那些船上原本幸灾乐祸的倭寇们直接傻掉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水底还藏着一大群人!
“吼~!”登上了战船的老亲兵们咆哮着跟水匪抡刀,狠狠的杀入船上这些倭寇队伍中。
这些倭寇原本就是手握弓箭的,此时手忙脚乱的丢掉弓箭试图要抽出身上的倭刀、抓起鱼叉、棍子反击。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这种分秒必争的厮杀中慢了一步就意味着死亡……
“咔咔咔……”快刀斩在人体身上的脆响,不断的在这战船上响起。
呐喊声、惨叫声、哀嚎声……顿时响彻了这片原本安静祥和的海港,腥血不要钱似的泼洒在甲板上……
第72章欲求逃生路先纳投名状
那些个倭寇很多甚至连武器都来不及抽出来,就被展开了队形不断涌入的老亲兵和水匪们砍瓜切菜一般斩杀当场。
最惨的是他们无一人着甲,人群又很是密集。
这让老亲兵和水匪们斩杀起来颇为方便,他们想要通过那道不大的搭板逃到栈桥上。
却发现整个搭板已经是站不下人了,一堆人还要往下挤压……
“噗通~噗通~!”那些个倭寇们凄厉的惨叫着被挤下了战舰,一时间这些个倭寇们进退维谷被堵在栈桥和搭板中间动弹不得……
张仑依旧微笑着持刀而立,但他的身前已经站着数名老亲兵“轰隆~!”的一下将几面大盾牌树了起来。
也是此时从他的身后“嗖嗖嗖……”的飞出无数箭支,佐藤大愕之下怒吼着“咔咔~~”挡开了几枚箭羽。
然而这栈桥的位置就这么大,前后左右都是人他根本就连一个闪避的地方都没有。
佐藤绝望的居然用大明官话凄厉大喊:“对面的明国公子,在下佐藤有要事禀报!只请公子赐下条生路,此事决计可以让公子换得大功勋!”
张仑闻言不由得一愣,哎哟~!卧槽!这鬼子居然还会说官话啊,而且听着口音还不是那么重呢。
却见张仑一抬手,依然微笑着轻声道:“我给你三屈指的时间说服我,或者我把你们全斩杀在这里。”
随着张仑一抬手瞬间所有的攻击都停止了,但战船上的老亲兵们却拿起一大块板子堵住了搭板安静的等待着自家小公爷的命令。
“在下佐藤武,愧得扶桑足利征夷大将军垂青得职旗本……”
可怜的佐藤武话还没有说完张仑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你还有两个屈指的时间。”
“……”佐藤武欲哭无泪,这位公子咋不按牌理出牌啊!这话我有点儿难接啊,就两个屈指时间我特么说啥保命啊!
要敢说“没了”,那估计张仑真能让他就这么没了。
要不说结果一样,还得得没了。
说错了,那结果和不说、“没了”一致——都得挂逼。
“我不是海盗,没有参与劫掠。”佐藤武首先说出了第一句话,然后赶紧说出第二句:“我知道如何航行到明国和其他海盗巢穴的海路!”
张仑一挑眉,放下了手:“你可以活着,其他人死。”
“不!我还知道一件事情,它绝对可以换取我们的性命!”佐藤武见状着急的喊道。
张仑则是微笑的看着他:“三屈指的时间到了,或者你现在可以证明给我看你不是海盗?!”
其实张仑刚才就看出来船上的人是分为两伙的了,因为佐藤武被袭击的时候船上那些手持弓箭的倭寇居然幸灾乐祸也没有说帮忙。
只有一部分人跑下战舰给佐藤武帮忙,这说明他们本来就是两伙人。
“杀了那些海盗!”佐藤武看着张仑已经微微的眯起了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纳上足够的人头做投名状的话。
那啥也别说了,他和他的人都会死在这里。
随着佐藤武的一声咆哮,他身后的那些武士们连磕巴都没打一下转身就向着那些海盗们劈砍而去。
“不!你们在做什么?!马鹿野郎~!”那些个海盗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佐藤武居然会倒戈相向!
最重要的是,被从战舰上赶下来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器。
而且还被老亲兵们堵在了搭板上,原本在战舰上就被砍杀了泰半的海盗们凄厉的嚎叫着被佐藤武的手下剁翻到海里。
刚才佐藤武跟张仑的第一番交手只是看着惊险,实际上双方谁都没有伤亡。
老亲兵们登上战舰的时候原本佐藤武在战舰上的手下,又跑下了战舰支援他来了。
这导致的是在战舰上被斩杀的全都是正牌的倭寇,佐藤武的手下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伤亡。
更严重的问题是,佐藤武的手下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全都持械在手。
战舰上的倭寇们开始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从水下冒出来,通过飞钩上船再杀他们。
于是连武器都没有准备好。
老亲兵和那些水匪们哪个不是战阵老鸟了,上了战舰只要试图拿出武器反抗的第一批优先被斩杀。
而不抽出武器逃窜的反而先不管,这样就先把对方敢于反抗的力量剥离了去。
再行杀戮或者追击的时候就容易多了,毕竟那会儿他们基本没啥武器了。
现在被堵住在搭板上的那些倭寇就是如此,他们都是没有带武器就跑下来的。
面对穿着护甲还拿着倭刀、长枪的对手,这帮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腥血不要钱似的泼洒在碧蓝色的海面上,凄厉的哀嚎声、求饶声和被砍开的肢体一同跌落海面……
战舰上的老亲兵们早已经拾起倭寇丢弃在船上的竹弓,虽然这些弓箭于他们而言太轻了。
但用于射杀那些还漂浮在海面上的倭寇,这已经足够了。
水匪们看着那些老亲兵认认真真的、面无表情的,一个个将那些跌落水中的倭寇射死。
不由得心底升起一股股的寒气来。
“这下您满意了吗……”佐藤武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珠子赤红的看着坚盾后面的张仑低声吼道。
张仑微微一笑,道:“缴械吧,我给你们一个说话的机会。但不要有什么不应该有的想法。”
“不!缴械是不可能的!”佐藤武猛然脸色一变,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倭刀。
却见的一支狼牙箭“咄~!”的一声直接钉在了他的脚边,张仑挥开身前的坚盾看着佐藤武摇头道。
“你现在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却见张仑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微笑,看着佐藤武道:“放心,我也没有食言而肥杀你们的必要。”
“哼~!你这扶桑旗本真不识好歹,我家少爷乃苏州府三试案首、做了鼎鼎大名的‘滚滚长江东逝水’,还是当今英国公嫡孙!”
却见妙安气嘟嘟的娇哼道:“诳你个化外番帮小头领,有何必要?!若教我说,斩了你们更干脆!”
“马鹿野郎~!”那些个武士们虽然听不懂妙安的话,但看表情也知道妙安没说什么好话。
第73章都是江湖老夜枭谁会心思轻飘飘
但佐藤武却突然愣住了,却见他脸色猛的变幻了好几次先抬手止住了手下的鼓噪,然后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仑倒是不在意,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佐藤武。
反正这鬼子不把武器交出来他是肯定不会靠近的,而这年月扶桑的徒手格斗技术可还没兴盛起来。
倒是张仑跟着自己的师兄陈州同这边,学了不少徒手格斗技术。
而且张仑上辈子玩兵击,自然也不会忽略了当时盛行的大部分徒手格斗技术。
毕竟现代社会你不可能拎着一把刀子出门用于自卫吧?!徒手是很多时候的应对方式。
张仑挣钱了自然是更在意自己的这条狗命,玩兵击、玩格斗这无事可强身有事可自保。
对于张仑而言这比去打打高尔夫啥的,要实在的多。
“诸君,先将武器上缴莫要犹豫。”张仑很快的听到了佐藤武的话语,现在佐藤武可还不知道张仑其实会扶桑话。
他是在用扶桑话跟自己的这些手下武士们吩咐:“我们面前此人乃明国公卿之孙,更是明国的大名士!身份尊贵无比!”
“之前我不知其身份多有冒犯,已是不该。现在我正考虑如何与他沟通,如果这位阁下愿意支持将军那么将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收获!”
张仑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在感叹:谁特么再跟劳资说古人傻,劳资直接一鸟抽爆丫满嘴狗牙!
这尼玛哪怕是个小国的武士都快要奸诈成精了,更别说朝堂上的那些一个二个身经百战的老不死了……
“这位阁下看起来年纪不大,若是能促成他与公主殿下成婚的话那么将军会获得怎样的助力!诸君想过吗?!”
卧槽尼玛!还有个公主?!还准备推销给我?!
张仑有点儿傻眼了,对面这位佐藤武的思维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但佐藤武的这番话似乎真的起了作用,一大票跟着他的武士们犹豫了一下。
终究是将自己的刀枪收起来,不情不愿的交给了船上的老亲兵们。
“刚才不知阁下的身份多有冒犯,还请恕罪!”佐藤武将自己的佩刀收起,犹豫了一下交给了距离他最近的妙安。
张仑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佐藤武的眼睛之毒、决断之快,老亲兵们都在自己的身侧若是他持械靠近未必就不会再次引发冲突。
按说武士的佩刀怎能向女性缴械?!这是很丢人的事情。
但佐藤武既是有求于张仑自然是要观察张仑身边谁可以讨好一下,很明显的就是妙安非常适合讨好。
至于佐藤为何能发现妙安值得讨好,这就更简单了……
能作为主人的贴身婢女甚至还持械站在主人身边,这是哪个亲兵能比拟的?!
“上船再说吧~!”张仑微笑的一摆手,佐藤武很识相的带着他的人在老亲兵们的监控之下先上了战舰。
一众老亲兵们则是开始割下斩杀的倭寇脑袋让把尸体抛下海,至于兵器则是都收起来。
船上配备着水桶可从海里吊上水来,吊起海水哗哗哗的把甲板上的血迹冲洗一下总归味道没那么大了。
张仑微笑着登船然后让人把佐藤武领过来,望着他好奇的道:“首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大明话。”
“其次,我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你察觉到了我不是陈公子这个事实?!”
说着,张仑从妙安那里拿过佐藤武的佩刀还给了他。
同时让老亲兵们将这些人的武器都还给他们,然后安静的等待着佐藤武的答复。
拿回了武器的佐藤武吁了口气,低声道:“您的风仪就不是一个海商家的公子可以比拟的,所以当看到您的时候我就已经产生怀疑了……”
张仑闻言不由得一愣,却见佐藤武略带自傲笑着道:“在下虽然是一介武士,但也是随着将军见过诸大名及其家中殿下的……”
“您的风仪比之那些大名公卿,都有着过之而无不及。又怎会是普通海商家的公子呢?!”
张仑摸了摸自己唇上翘挺的伏羲悬胆鼻梁不由得心里叹气,我也想低调啊!可实力他不允许啊!
这俊秀风仪,他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一般惹人注目我又有什么办法……
“但仅仅是风仪,恐怕很难断定我的身份吧。”张仑笑吟吟的摆着手,道:“说说吧,我是距离你很近的时候被发现的。”
却见佐藤武低声道:“当我注意到您的风仪不同后,便开始留心观察您身边的人……”
“您的婢女带的那把刀显然不是凡品,上面的雕纹我虽然叫不出来但我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海商所能拥有的!”
听得佐藤武的话张仑只能摸着鼻子苦笑,妙安瞪着杏眼嘟着嘴气哼哼的不说话。
这把绣春刀的确太惹眼了,皇家御赐肯定得讲个规格制式。
上面的鎏金错铜雕斗牛纹任谁看了,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大陆通货。
若是稍微熟知大明情况的只需看看这斗牛纹就知道,这肯定是御赐之物。
毕竟斗牛纹其实就是龙纹,只是斗牛属“虬”。意思就是小龙或者幼龙。
此时还不像是明朝后期那会儿整个形制都乱掉了,龙纹到处绣谁都瞎用。
所以按照佐藤武既然是会大明话这一点可以知道,他肯定对于大明的形制有所了解。
当张仑和妙安走进的时候看到了妙安腰间那柄打着斗牛纹的绣春刀,瞬间他就知道了张仑身份肯定不可能是海商之子。
别说海商之子了,就算是大明中高层的官宦子弟又有谁能让自己的婢女挎着带斗牛纹的绣春刀?!
“你刚才说,有事情可以换取你和你的人的性命。”张仑笑眯眯的看着佐藤武,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佐藤武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吐出一口沉声道:“有佛朗机人持有火炮游戈在大明周边海域,我知道他们正在和海盗交易准备出售他们手上的火炮!”
张仑猛然瞳孔一缩!他想到了一个很多人曾经没有注意到的历史情况。
那就是:葡萄牙人根本就不是在正德年间才出现在中国沿海的,他们出现的时间实际上更早!
第74章凶盗远至张仑之思
史载:明弘治六年既西历1493年,一批身份不明的番夷侵入东莞守御千所。
其时东莞守御千所千户袁光率兵围剿,在岑子澳与番夷遭遇,战斗中中弹身亡。
这实际上是第一次大明与葡萄牙海盗的交锋,但当时的大明连这些人是谁、从哪儿来都不知道。
那一次的交锋很可能面对的只是葡萄牙人的探险队,当时甚至缴获了几门后来明朝吃了大亏才去仿制的佛朗机炮。
然而这次交锋并没有引起大明的重视,甚至只是地方志记载了此事并没有太多的史载。
张仑对此却是知道的,他甚至知道那些佛朗机人回去后并没有彻底的死心。
而是重新进行谋划徐徐图之,他们一度勾连倭寇侵扰沿海不断的试探大明的反击能力如何。
但张仑所不知道的是那些佛朗机人所使用的后膛炮,也就是大明的佛朗机炮实际上早在十四世纪的欧洲就已经出现了。
一份1338年爱德华三世时期的皇室账单提到,一艘船上装备了3门铁质火炮,每门炮拥有5个子铳。
而这非常有可能,便是最早被提及的一批后装炮。
经过了百多年各类战争的洗礼和改进,形成了现在的佛朗机炮。
甚至现在的佛朗机人已经开始逐渐装备起火绳枪了,大明的火器落后情况已然开始凸显……
文献中显示在1475年,勃垦地公爵发动洛林战役时,里尔市所提供炮兵辎重清单出现了两百支火绳钩枪。
在1493年与佛朗机人遭遇的那位东莞守御千所千户,极有可能就是死于佛朗机人的火绳钩枪!
那些朝堂上的大佬们尤其是那些为了清名又或者是儒家利益,拼死去提高“士”的地位而打压其他阶层地位的掌权者们。
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愚蠢的行为,将会在未来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们在哪里交易?!”张仑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的眯起。
只有已然熟悉了张仑的妙安才知道,此时自家公子其实非常的激动!
公子越是激动的时候其实就越是平静如常,反而他开怀大笑又或者是沉默思考的时候才是最放松的时候。
“他们管那个岛叫双峰岛,岛上是一位叫‘户必裂’的岛主率领着大约三千明国海盗把守……”
三千么?!玛德,海盗发展的竟然这么快?!之前才说两千,现在就涨价到三千了!
张仑心里叹气但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带出来,示意佐藤继续。
却见佐藤武低声道:“但明国海盗只是提供交易地点,并不参与交易……”
张仑笑了笑,伸出手指来:“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大明话说的这么好?!”
佐藤武突然一言不发,看了张仑好一会儿嘴唇蠕动了一下。
“我父亲是大明海商,我曾随朝贡船队到过苏州游学的。”
张仑没再问下去,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佐藤武的肩膀。
很显然那位大明海商的父亲把他和他母亲抛弃了,这位武士能够混到将军身边成为一万石的旗本真心不容易。
“我们距离那里需要多久的航程?!”张仑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对着佐藤武问道。
佐藤武看了看风向,然后试了一下风低声道:“按照现在来风的情况,一天之内!”
张仑只能叹气,这古代的海上航速真心就是靠天吃饭。
老天爷给脸风和日丽那就航速快,要一直没啥风或者直接给你个暴风雨那就真心吞翔了。
“交易什么时候进行?!”
佐藤武认真的看着张仑,低声道:“三天后,哪怕是风向不好我们最迟两天内可以抵达!”
张仑点了点头,几个老亲兵开始安排人手留守船上、有人下船。
佐藤武和他的亲信们肯定是不能留下太多的,张仑为了体现尊重还是让他自己选五个人留下。
两百料的战船正规编制下,应有船员数十至百余人而已。
当然,这些倭寇比较不讲究而且这里航程较短他们塞上个三百来人也是能坐得下的。
然而张仑这边老亲兵带上肥龙的水匪就差不多六百人了,佐藤武这边几个人不太影响。
留下了些许有出海经验的老亲兵、水匪们,大致权衡了一下船上只留下了两百余人。
算是勉强能住下,再把淡水、食物补给一批。
留给老亲兵们的佐藤武手下里还有知道航线的,他们将会随着这些老亲兵一起去把张仑的那艘四百料战座船开出来。
载上水匪一起追赶张仑,不出意外的话张仑在抵达那座交易的岛边上的时候他们就能够追上来。
“佐藤,趁着这两天的时间你好好教教我扶桑话吧!”张仑笑眯眯的道:“我很想学学扶桑话,想来应该是不难的。”
佐藤有资格拒绝吗?!他哪怕心里各种麻卖批,脸上也只能是笑着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让佐藤来教自己扶桑话,是因为张仑听出来佐藤所用的乃是跟他前世所学的公卿言叶一个系统。
但佐藤武说的更多的是贴合这个时代的扶桑用语习惯,张仑要名正言顺的会扶桑话那么就得有个途径。
当然,他也是借此机会想要对这个佐藤多加了解。
顺便创造一个机会,如果这佐藤犯迷糊了张仑不介意套点儿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出来。
对于那位扶桑将军的女儿张仑倒不是特别的在意,但是对于介入扶桑局势他倒是有些兴趣的。
妙安则是在边上跨刀伺候着,张仑虽然不讲究吃喝然而英国公府的体统肯定是要在的。
从妙安开始成为张仑婢女开始,小周管家就着手培训妙安向着张仑贴身婢女的方向发展。
这其中张仑出门只要情况允许那必须得带上的,便是专门打造精致的整套食盒箱子。
佐藤武虽然是将军家的旗本,可扶桑小国哪儿经历过面前这阵势啊!
却见妙安不知道从哪个老亲兵手里把一个半人高精致的雕花檀木箱子拿来,然后行云流水的一层层打开。
第一层打开乃是用棉胎为底红绸为面儿,装着的几个精致烧青瓷。
妙安取出一只上有秋棠图做出来巴掌大的瓷盒盘来打开,杏、梨、李、枣……八样蜜饯果脯分格子摆着相映成趣。
再取出一只烧着陌上童子牧牛图的瓷儿盖盘,打开来却是六样带着香气的肉脯……
第75章雍容豪遮套话好手
二层打开来却是一套佐藤武从来没有见过的茶具,其实不止是他妙安在初见这套茶具的时候也很懵逼。
张仑后世喝茶习惯的那套茶具,跟大明的茶具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但张仑是谁啊?!大明勋贵第一英国公府家嫡孙小公爷啊,只消他表达个意思说一下。
小周管家屁颠屁颠的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比如这套喜上眉梢天青鎏金掐丝珐琅茶具套装,这就是小周管家给自家小公爷置办下来的。
开玩笑啊~!我们英国公家的小公爷用的东西,那能差了么?!
必须得用着舒坦,必须得看起来逼格满满!
第三层打开来则是一罐罐天青瓷瓶儿的茶叶,上面还写着种类。
狮峰龙井、西湖碧螺春,六安瓜片、苏州天池……还有张仑个人比较喜欢的滇南生普。
最下层的竟是还有一套精致的锦鲤戏荷铁炉,配着精铸铁壶。
下面还有着一个铁铸雕花嵌铜五福同贺盒子,妙安打开来便见得里面竟是一粒粒的枣核碳!
佐藤目瞪口呆的看着妙安行云流水的将肉脯、蜜饯铺满桌子,再架起碳炉飞快的燃上炭火。
早有老亲兵用水桶将一桶清水提进屋内,妙安则是先用清水将铁壶洗刷一遍。
再倒清水入铁壶内开始煮沸。
吟吟笑面若慈悲菩萨,一身玄衣似浊世嫡仙。那双丹凤桃花惹人不敢直视,端坐于椅上一身雍容华贵。
身边跟着鹅蛋杏眼端庄秀丽却身着甲胄,安然煮茶洗杯之婢女。
满桌上是佐藤一件都没有见过但看着便知非是凡品散发这香甜气息的蜜饯、果脯、肉脯。
这一切叫佐藤来说的话,就是俩字:豪遮!
如果让佐藤详细点儿去形容的话,那就是:雍容华贵、逼格满满,世家大族风范的豪遮!
佐藤甚至连那杯子都不敢碰一下,生怕给碰坏了自己估计卖菊花都赔不起……
“佐藤先生,来尝尝这茶。”张仑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着佐藤轻声道:“我个人是比较喜欢生普的,只是不知道您的口味如何。”
佐藤听得张仑的这句“您”手直接抖了一下,赶紧撤出两步俯身道:“不敢当小公爷称呼,您叫我佐藤便是了。”
“好好好~佐藤,还请坐下吧!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张仑笑吟吟的摆摆手,道:“尝尝这蜜饯果脯,还有这肉脯。”
却见张仑叹道:“都是不错的好东西呢,我为人略喜于此倒是叫佐藤见笑了……”
“小公爷哪里话,些许喜好并非是什么大节何以道之见笑……”
佐藤现在比自己第一次见道足利将军的时候还要恭敬,甚至紧张的背后的汗不住的冒出来。
张仑见状则是细言宽慰了几句,劝他吃些果脯蜜饯。
这会儿扶桑可缺糖啊,别说这些精致的蜜饯了。
其实别说是扶桑这块儿了,即便是欧洲这会儿能吃个甜食那都是大贵族、王室的享受啊。
张仑吃的这个自然就是其中的最贵者之一,单是看这烧瓷的盒子那都是一景儿了。
里面装着的果脯蜜饯即便是在大明出售也得是大价钱,佐藤这等撮尔小国扶桑土鳖自然是不可能见过的。
欧美人为啥喜好甜食,吃啥都重甜啊?!
其实说到底就是早几百年前那玩意儿贵重值钱啊,于是传下来的老习惯能吃上就是享受了。
此时的糖这玩意儿于扶桑那价比黄金啊,高价之下谁又敢拿来酿蜜饯果脯?!
莫说是高等的糖了,即便是个甜豆包若是大名给武士们赐下那都是信重无比的象征啊。
佐藤顿时有种士为知己者死之感,心下马上自我开解:刚才小公爷逼问自己会大明话的事情,那是谨慎啊!
自己怎么能心生怨怼呢?!这真真是不应该啊,此等心性实在有违武士之道……
也别怪佐藤会这么想,如果你刚才还跟人是生死大敌剑拔弩张。
人家放你条生路不说还请你喝八零年的飞天茅台,外摆上鲍汁鱼翅捞饭、布列塔尼蓝龙虾、钻石鱼子酱……
还温言软语面带微笑的敬称为“您”殷勤热情的劝酒食,那估计你也瞬间自责自己刚才是不是冒失了。
现代人都如此何况是等级森严的古代?!何况是此时等级更森严的扶桑?!
晕晕乎乎的佐藤跟着张仑喝了好久的茶,直至午时妙安还端了饭菜送进来两人就着饭菜继续聊。
张仑是什么人啊?!
上辈子就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没少吃亏、没少撞墙自己一步步走出来心黑手狠的阴损狗犊子。
那套话的手段是一套套的,借着跟佐藤学扶桑话的由头三两下的就把佐藤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等到晚间佐藤晕乎乎的从张仑的船舱里面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几个手下们也早已经吃喝完毕各自休息了。
待得佐藤在自己独立的小船舱里面躺下后才悚然一惊,心头苦笑。
这小公爷真真是厉害的紧啊,不显山不露水之间只消两顿酒饭一天茶水就将自己摸透了。
不过佐藤倒是觉着被摸清楚了也无所谓,正好看看张仑对于此事的态度。
此时他的足利义尹将军过的可谓是一团糟,之前就被细川家废掉了将军之位到处流亡。
数年前得到了畠山尚顺、延历寺、根来寺和高野山僧兵的呼应支持,进军京都。
结果在近江坂本被六角高赖一顿狂锤打爆了,逃得狗命往河内国时被细川家的细川政元按住摩擦到菊花炸裂。
好在佐藤武他们这些武士算是比较给力,总算是保下了足利义尹这条狗命逃到了大内义兴那边被庇护了起来。
若非是如此情况堂堂将军的女儿,又怎会被迫来找一群海盗支持?!
是的,那位足利鹤王公主殿下此次前来便是寻求这些海盗们给自己的父亲作为助力东山再起的。
这其中的牵线人便是佐藤武。
佐藤武之所以做出这个前线很大部分原因,是他的娘舅便是这伙海盗的副职首领。
他拍着胸脯跟佐藤武保证他们找到了一种南蛮武器,一旦出现在战场将战无不胜让将军东山再起。
若是平日佐藤武绝对嗤之以鼻,可现在足利将军还在人家家里托求庇护。
想要崛起的心思比谁都重,抱着万一的心态便让自己的女儿、亲信和佐藤武一起前来看看此事是否属实。
第76章惊闻奇变制谋而动
送走了佐藤武后,张仑自己便陷入了沉思中。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了,原本他真的只是打算剿灭这些倭寇拉倒。
然而没想到这件事情里面现在竟然掺和进来了佛朗机人、日本前幕府将军,偏生张仑无法抽身而出。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则罢了,现在是知道了那些倭寇竟然是要跟佛朗机人购买火炮!
佐藤武不知道那些火炮意味着什么,但张仑怎么可能不知道!
欧洲现在经过多年的互相征伐,航海技术和热武器进展极为迅速。
尤其是在火炮方面他们取得的成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大明,那些佛朗机人要卖给倭寇的火炮最大的可能……
就是历史上让大明吃了大亏的佛朗机炮,若是倭寇获得了这些火炮那么结果不言而喻。
倭寇的进攻方式几乎都是游击战,攻伐抢了就跑。
他们没有火炮的时候已经在沿海泛滥成灾,经常性的洗劫各大城镇。
若是再添火炮这等攻城拔寨的利器,那么从山东至江浙、闽粤一带沿海地区将全部暴露在倭寇袭击范围之内!
王家大院里那些尸体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和面孔,再次缓缓的从张仑的脑海中闪过……
若是这些倭寇取得了佛朗机人的火炮,若是佛朗机人就此摸清了大明的海岸线、海防线……
泼天之祸!
张仑的脑海里闪过的只有这四个字,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历史上似乎没有发生这桩事情。
但他也不敢保证这并非就是因为他穿越到了大明朝后,产生的蝴蝶效应。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张仑决定自己必须要阻止这件事情!
那些倭寇必须死,那些佛朗机人和他们的火炮必须留下!
让妙安把张龙唤过来,张仑开始吩咐这位老亲兵随时准备作战。
这次张仑所面临的敌人更加的穷凶恶极,根据佐藤武所说那些扶桑海盗在岛上大约有五百余人。
佛朗机人那边他没有看到,只是根据他那位副首领的海盗娘舅所言大约有三百人上下。
佐藤透露最有价值的消息大约是岛上做主的,是来自于大明的一批三千余人的海盗。
那批人只是作为中立方不会参与两方的交易,他们只是维持秩序、收一定的交易费用。
而作为将军家的代表佐藤武他们也不会去管两方到底是如何交易的,他们只是要验证那些武器是否真的能够帮他们取得胜利。
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关键的。
直白的说,张仑等人要面对的其实是大约三百佛朗机人和那五百倭寇。
而佛朗机人最为重要的攻击手段就是火绳枪,虽然目前他们还没有发展出后来致命的重型火绳枪。
但对于张仑他们来说目前的火绳枪,已经足够造成重大伤害了。
更别说对方还有佛朗机炮这种速射大杀器!
但这两项武器都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他们要拉开距离才会有攻击效果。
一旦被贴近了,那它们还不如一把砍刀实在。
张龙原本对于剿灭倭寇和那个什么佛朗机人不以为然,但见得自家小公爷严肃的吩咐也不敢怠慢。
将张仑的命令一条条的记录下来,贴身近战也没有什么不好。
自己等人身着甲胄明显近战是占据了优势的,远远的还得吃人家弓箭才是不划算。
张仑的计划很简单,让佐藤武的人顶在前面假装是倭寇船只归来。
等到大船靠上栈桥后,毫不犹豫的发动对那些倭寇和佛朗机人的袭杀!
“佐藤先生,若要两方相合总需些许诚意罢?!”张仑对着面前的佐藤武,笑着道:“我需贼寇人头功勋,你们总是得帮些忙的。”
这是第二天张仑让妙安找来佐藤武后,非常直白的要求。
昨天用些许手段让佐藤武迷糊套了话,今天想要再忽悠他什么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昨儿之所以能成很大部分原因是佐藤武刚刚历经生死,心绪不稳才给了张仑可趁之机。
经过一夜休息恢复后,张仑不认为自己还能再次忽悠到他。
“若是没有诚意,我们如何相谈?!”张仑看着佐藤武,笑着道。
“你已知我,但你所不知者是:我张家世代为勋贵之手、我大父手握京营,陛下恩典于我密奏之责……”
这番话很重要,重要到听得佐藤武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张仑则是笑着继续道:“你也瞧着了,那日随我征伐的兵丁里有未着甲胄的。”
“他们是水匪……我招纳的水匪。”
看着佐藤武,张仑眯起自己那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那双峰岛上的明国海盗,想必也想回大明罢!”
“好叫小公爷知道,此事非在下所能做主的……”
佐藤武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看着张仑低声道:“此番前来,除了在下与公主外还有将军的笔头家老……”
张仑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后无奈的抚着额头道:“好罢,你回去后尽快答复于我。”
“虽在下无法助战……”佐藤武沉吟了会儿,低声道:“但为您遮掩,发动奇袭却是能做的。”
这就足够了,张仑点了点头爽朗的笑着道:“此间事毕,可以再谈。”
双方就这么默契的达成了共识,佐藤武告辞离开下去安排自己的手下们配合。
第二天中午时分张仑那艘四百料战座船已经追了上来,这大概也跟水匪们不善于操作船帆有关系。
有了大船张仑自然是不愿意挤在这二百料小船上,带着妙安邀请了佐藤武便登上了那四百料战座船。
上得这高大威猛的战座船佐藤武不由得两眼放光,之前的两百料战舰已经让他觉得不可战胜了。
谁知此时竟然又冒出了这艘四百料战座船,其船身之庞大威武让他几乎以为自己遇上了海上堡垒!
毕竟此时距离郑和下西洋已经整整过去了数十年,扶桑虽然有记载大明舰船之大。
却到底没有亲眼所见来的更震撼。
沈棨在《南船纪》中说这四百料战座船乃是“其伟式迨楼船之轨范,……大而雄,坚而利……”
有“用之驱浪乘……有不战而先夺人之心”之气势。
这点可以从现在佐藤武脸上的表情看出端倪来,扶桑可没有这样的大船……
至午后海风渐渐小了,但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了那座双峰岛!
第77章倭寇心计谋划再替
张仑带着妙安和老亲兵们缓缓的退入了船舱内,只有那些水匪跟在佐藤武他们身后若隐若现。
腰间还别着倭刀、拿着从倭寇手上缴获的竹竿子,一部分则是举着倭寇的竹弓。
远远的看着真的就像是跟倭寇差不多,毕竟本来肥龙这票人也是刚刚从水匪转职过来的时间还没到三天呢……
现在这船舷上的水匪们眼珠子都是赤红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握着刀把子的手骨节都在发白。
这情形看得佐藤武心惊肉跳的,尤其想到今天早上刚刚看到双峰岛的时候肥龙那番战前动员……
“昨儿都领到银子了吧?!小公爷没废话,大家手上现在可都拿着四两白花花的银子呢!”
肥龙就不说废话,挥舞着手上缴获的倭刀那须发皆张的大脸上神色狰狞。
就连脸上的那道刀疤都狰红了:“啥也甭说了,谁给我肥龙掉链子不需小公爷说话劳资就先宰了他!”
“国公府的诸位爷们不缺银子,于是小公爷恩典给咱先上!”
肥龙恶狠狠的盯着水匪们,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这场干下来一人五两!伤残、烧埋银子加到三十两!”
当时肥龙这话一出,下面水匪们脸色同样狰狞起来,“呼哧~呼哧~!”的气息更重了!
肥龙直接振臂一呼:“不说别的,都给劳资往死里搞!”
“烧他全家!砍他老妈!!”一众水匪们嗷嗷鬼叫着,看得佐藤武都心惊胆战。
生怕这些眼珠子都刺激红了的水匪们,当下就把自己的脑袋也砍了换银子去……
张仑则是在船舱内冷然的看着渐渐靠近的双峰岛,由于佐藤武带着他的人顶在前面。
所以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恐慌,甚至还因为多了一艘战舰引发了阵阵欢呼。
远远的张仑已经能够看到了跟大明船只完全不一样制式的两艘佛朗机船,缓缓的靠在了栈桥上。
一群群手握斧头、形制怪异刀剑,穿着皮甲、锁子甲甚至板甲……等不一而足的佛朗机人。
则是忙忙碌碌的在搬运一些物件下船,船上隐约可见一些火枪手警惕的看着四周。
也是这个时候,张仑猛然瞳孔一缩!随即笑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丛丛的海草正在有意无意的向着佛朗机人的船舷粘去,而随着那些海草粘住了船舷后竟然隆起。
却见身披着海草像是海怪一样的团子,正在缓缓的从船舷向船上攀爬挪动。
张仑看着不由得感叹,这帮子倭寇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显然他们早就打算要黑吃黑了,只是在等待着自己这些人归来才开始发动。
也不知道那些潜伏在水里的海草们到底呆了多久,但时间绝对是不短的。
此时战舰已经缓缓的靠近了栈桥,远远的甚至能够看到四拨人马泾渭分明的立在当场。
一支是警惕无比的身着各式欧洲铠甲的佛朗机人,抬着一门门张仑看得眼冒光的火炮下船摆在当场。
果然是佛朗机炮,而且这些佛朗机人很谨慎的没有把子铳带上岸。
在他们对面的则是几个穿着日式胴丸腰胯倭刀剃着月代头,看起来武士模样的倭寇头领。
他们几人身后,跟着一大群拿着鱼叉、竹弓、长矛衣裳破旧肮脏……的杂牌倭寇。
而在他们的身后和身侧大约二三百米的地方,则是各自站着两批人。
在他们身后的那批明显是大明人,看起来就比这些倭寇正规、富足多了。
至少人家看起来比较干净,而且手上拿着的腰刀、藤盾、长矛……也看着正规多了。
隐隐的还有军阵之像,张仑抿了抿嘴。
看来这群从大明跑出来的海盗也并非是没有能人啊,否则这军阵又是怎么来的?!
在那些倭寇身侧的那支队伍虽然是人最少的,但也是看起来战斗力最强的。
他们大约有百来人的样子,前后二三十人皆身着华丽的胴丸,腰间挎着倭刀。
隐隐护住了中间一个扎着头发的身影,而身侧则是跺下重盾、手持雉刀的足轻们。
即便是这些足轻亦是身着卷腹,隐约形成攻守兼具的阵势。
张仑此时已经不再是战场初哥了,原本很多只是上辈子看书的、这辈子听老亲兵们提及的东西。
在战场上只需要转换消化一下不敢说是名将本事,至少眼光还是提高了的。
“妙安姐姐,吩咐下去一会儿打起来先上佛朗机人的船,首要目标是倭寇!”
“那些佛朗机人除非主动攻击,否则先不管他们打完再缴械捆起来。”
张仑很快的重新根据自己发现的情况,制定了新的计划。
“让龙叔、猛叔他们准备一下,一会儿他们主要负责清扫那些船上的倭寇!敢出刀的就射死他!”
妙安瞪着杏眼狠狠的点了点头,很快的猫着腰便出了舱门。
张仑则是缓缓的站起来透过船舷的窗缝,悄然的观察着。
那些水草团子,已经开始缓缓的攀附上了佛朗机人的船舷了。
便是在张仑他们的战舰也靠上了栈桥,放下了搭板佐藤武等人开始下船的同时张仑便听到了数声暴喝!
他眯着漂亮的丹凤桃花抬眼望去,便见得岸上原本笑脸相迎的倭寇已然嚎叫着杀向那些佛朗机人。
“该死的!你们这些不守信誉的扶桑猪猡~!”
不过,让张仑愕然的是那佛朗机人竟然说的是大明话。
然后更让张仑愕然的事情发生了,对面的倭寇竟然也有用着字正腔圆的大明话回复。
“哈哈哈……跟你们这群即将要死了的南蛮子,我们需要讲什么信誉吗?!”
这尼玛让张仑有点儿风中凌乱,什么时候大明话居然成为了国际通用语言了?!
他却不知道这些倭寇常年跟大明的海商们打交道,所以大明话自然是学的很溜的。
而这几个佛朗机人则是一直抱着要劫掠入侵的梦想,于是跟着一些在南洋的大明人也学了大明话。
这些个佛朗机人对于学习扶桑话肯定是没有兴趣的,倭寇人对于学习佛朗机话自然也没啥兴趣。
于是,双方交流的语言竟然是大明话……
“砰砰砰……”那佛朗机人船上的火绳枪手们发现了自己人被袭击后,毫不犹豫的对着倭寇扣动了扳机。
可惜的是,不等他们装填好再次击发一团团的水草已经从船舷跃起鬼魅一般嚎叫着抽出倭刀扑向他们……
第78章跟我比名号真心不知死
佐藤武等人显然不考虑掺和到双方的厮杀中去,在对面那些倭寇愕然的眼神中……
竟然是顺着栈桥避开了战场,向着侧面的那群扶桑人退去。
佐藤武只是隐蔽的给自己的那位娘舅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复多言就跑回了自己的阵容中。
玛德,劳资如果帮忙的话也是帮英国公府啊!
帮你们这群海盗有个鸡毛用啊!再说了,你们这票人够人家打么?!
“扑扑扑……”很快的,船上的那些倭寇便用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佐藤武:真心不够打。
却见那些老亲兵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船舷,上飞快的对着那些佛朗机人的船只张弓搭箭!
在弓弦响起和箭支射到人体的声音中,将那些在佛朗机人船上的倭寇一个个射翻在甲板上。
“嗷~!”肥龙咆哮一声抓起自己的厚背重刀,猛然扑向了佛朗机人的战船。
不得不说那位岸上做主那穿着哥特甲的佛朗机人极为有眼色,仅仅是通过张仑他们开局的表现就看出他们与倭寇并非一伙的。
却见他叽里呱啦的叫上了一通,那些船上的佛朗机人竟然是丢下刀剑站到了一边去。
张仑看着这些佛朗机人竟然这么听话,不由得远远的对着那穿着哥特甲正在跟倭寇厮杀的佛朗机人笑了笑。
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伙子,很上道嘛!
“哗啦啦~~”水中竟是有倭寇冒起,抡刀便向着张仑等人的小腿部斩去!
此时已经来不及抽刀了,张仑只能是将拿在手里的倭刀猛然向着对方的刀锋斩来之处一顿。
却听得“当啷~!”一声,张仑闷哼着顶住了对方这一刀。
这倭寇已经无法斩出第二刀了,因为船上的老亲兵“嗖嗖嗖……”的将他的脑袋射成了一团刺猬。
此时佛朗机人船上的肥龙已然杀疯了,他浑身上下被腥血溅满。
从苏州府取战座船时候得到的简单铠甲上,布满了刀砍、箭击的痕迹。
阔脸上须发皆张面目狰狞,那道刀疤通红的吓人还咧嘴狂笑!
手上的那厚背重刀竟是砍的有些卷刃了,四周边都是被他斩的肠穿肚烂合着腥血内脏喷溅一地的尸体……
那些佛朗机人见肥龙猩红的眼珠子向着他们望来,好几个直接就被吓的瘫软到了地上……
那佛朗机人的战舰甲板上,现在铺满了被斩的支离破碎的尸体。
肥龙等水匪面目狰狞浑身浴血形同恶鬼似的站在腥血泼洒在甲板上,让整艘战舰如同从地狱驶来的一般……
“嗖嗖嗖……”几团靠近了栈桥的水草直接吃了老亲兵们的一番弓箭,顿时一团团的血污从水草中冒起来……
张仑则是心疼着自己倭刀新打的刀鞘,叹着气顺着栈桥走到了岸边。
此时那跳跃上佛朗机船的倭寇们,被肥龙等人尽数斩杀殆尽。
而那些弃械了的佛朗机人,则是被肥龙等人麻溜的捆了起来。
他们可都是积年老匪了,对于捆扎人那不是一般的有经验。
捆扎完毕让二三当家的领三四十人把两艘船给搜索一遍,自己则是带着剩余没伤的小两百号人下船。
呼啦啦的跟在张仑的身后通过栈桥,直接登上了港口。
那佛朗机人被倭寇杀的节节败退,他们毕竟人数太少了。
张仑皱着眉头,还不等他说话老亲兵们已经“嗵~!”的将两面大盾牌立在了他的身前。
随后便是“嗖嗖嗖……”的一阵弓箭攒射,顿时那哇呀呀怪叫着扑上来的倭寇们气势为止一顿!
先头的那二十余号倭寇直接被狼牙箭钉穿了躯体,倒在地上抓着身上的箭支。
试图堵住喷涌的鲜血,不住的哀嚎着……
“德意志弟兄圣母骑士团骑士、德意志王国男爵,海因里希·艾勒·弗雷赫尔·冯·里克特伯格向尊贵的阁下问安……”
也是这个时候,那穿着一身哥特甲的欧洲佬竟是对着张仑行了一个骑士礼一脸庄严的大声道。
这一连串的名字和头衔听得张仑差点儿要掇一掇自己的太阳穴,这特么该死的欧洲佬的破逼习惯啊!
介绍一下自己就非得要带上一整串儿的名字、名号,那破逼名字还得又臭又长……
张仑这边的人明显也有些发愣,大家不是没见过自我介绍的。
但搞的这么又臭又长的连妙安带老亲兵们,都还真是第一次见着西洋景儿……
“大明帝国皇家御赐世袭罔替一等帝国公爵第一顺位继承人、大明帝国皇家内阁官员预选考核苏州府三段次考核第一、大明帝国皇家御敕皇太子教习官……”
“大明帝国现任皇帝、帝国两京十三省全境守护圣明神武弘治陛下私人顾问,大明帝国……”
卧槽尼玛!不就是吹牛逼么?!你以为劳资是冰火里面那个二逼雪诺啊?!
被龙妈身边那婆娘吹两句就吓傻了?!咱老张当年那也是纵横四海脚踏五洲,响当当的一粒国际级铜豌豆啊!
胯下神枪一杆,无惧波涛汹涌!啥样的批咱没装过?!啥样的批咱没见……过?!
咳咳咳……
果然,一连串的头衔直接把那身着哥特重甲的海因里希给吓住了。
他也就挂个帝国男爵、骑士团骑士的名号,可对面那漂亮的如同传说中天使一般的少年呢?!
人家张嘴挂出的,就是帝国皇家然后带着一连串的名号……
张仑身前身后的老亲兵们则是昂首挺胸一脸骄傲,咱家小公爷就是牛逼!你个南蛮子不是能吹么?!
瞅瞅咱家小公爷,一张嘴你那点儿破逼头衔顿时落成草鸡!破逼男爵、辣鸡骑士算个鸡儿!歇菜去吧!
妙安更是看着自家少爷满眼都是骨灰级铁粉的小星星,我家少爷真厉害!我家少爷就是厉害!
你个狗屁南蛮子跟我家少爷比个屁!呸~!
小周管家则是松开了握着刀的手不断的擦汗,小公爷您这是干甚啊!
名号瞎用,可得给家里招惹事端啊!
但仔细想想,好像小公爷这些名号也都说的通咧。
老国公爷的嫡孙可不就是第一继承人么?苏州府三试案首……唔,也对得上。
陛下确实让小公爷去给太子殿下当老师来着,小公爷还考过了内阁三大学士的为难来着。
私人顾问这个……陛下也确实召小公爷入宫去问策来着,这大概算是顾问了吧?!
第79章血腥沙场我在亦挡
“……张仑,接受你的问安。并向远来的客人问好。”
终于,张仑扯了差不多三十来秒的名号后把自己的名字添加了进去并对着海因里希笑着稍微拱了拱手。
也是此时张仑身后从战舰上下来的肥龙等人咆哮一声,便向着那些被弓箭射倒的倭寇们杀去!
张仑笑吟吟的看着海因里希,轻声道:“虽然我们的主要敌人是那些倭寇,但如果您没有放下手里的刀剑……”
“我们之间大概是没有办法,继续谈下去的。”
海因里希长长的叹来口气,其实投降对于这位骑士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于是这位骑士很醒目的将自己的长剑收起来,对着身边的其他人呼喝了一番双手捧起长剑低头躬身交给了张仑。
一众老亲兵们很快的将这海因里希缴来械带到一边看管起来,但好歹没有船上的火枪兵那么惨要被捆起来……
张仑则是带着妙安笑吟吟的踏上了战场,此时的倭寇被肥龙等人冲的七零八落。
刚开战的时候凭借着偷袭他们倒是干掉了二三十的佛朗机人,可佛朗机人多数身着铠甲、锁子甲。
于是除了少部分被怼了之外,大部分还是活下来了。
这票穷逼倭寇手上拿的都是可怜兮兮的竹弓,若是对付一下没有穿盔甲的卫所杂兵倒还可以。
但要干掉海因里希他们这些穿着重甲的,就力不从心了。
虽然倭寇算计到了船上的火绳枪兵,提前派人潜伏并爬到船上去。
然而那些火绳枪兵还是开出了自己的第一枪,第一轮的射击没有盔甲的倭寇就躺下了好几十人。
海因里希借机杀出重围又干掉了十好几个倭寇,这一下倭寇躺下的就近百号人。
跟着张仑上岸的那些张家的老亲兵们,哪个不是九边骑射出身?!
一轮狼牙箭撒下去,即便是穿了卷腹的倭寇小头领也得当场跪了。
好几十人当场就凉菜了,肥龙这票换上了大明卫所铠甲的水匪们此时已经杀上头了。
不过是两百来号人就敢狞笑着,向这些个倭寇们扑杀过去!
也亏得肥龙算是比较有良心的大哥,平日里混下的银子没私吞都拿来买粮、买肉照顾寨子里的弟兄们。
所以肥龙在这水寨里威望极高,即便是他没有身在水寨的时候一众水匪们也是照着他要求的法子操练。
肥龙那会儿也知道自己这是落难呢,啥时候官兵围剿杀来都不知道。
这些个弟兄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们多几分本事自己就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咔嚓~!”一声,面目狰狞的肥龙直接连人带刀将一名惊恐的倭寇斩杀在身前。
那倭寇手持的劣质倭刀在这一刻要了他的狗命,肥龙的这把厚背重刀却是祖传之物……
刀刃长2尺3寸、宽1寸4分、背厚3分,榫长8寸6分、宽4分、厚3分。全刀重2斛9两9钱8分。
肥龙祖上曾使它破得鞑子骑兵铠甲三次冲阵,斩得百户八人、千户一人最终为子孙挣下了一个世袭。
“嗷~~~”肥龙嚎叫的就像是荒原里的孤狼,那些个倭寇看着他满身的腥血和脸上狰红的刀疤两股颤栗。
妙安这个时候也按捺不住杀入了战场中,却见她娇喝一声身形若漂浮的柳絮一般卷至一名倭寇身前。
那名倭寇惊怒间抽刀斩去,却猛然觉着自己的腹腔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瞪着眼珠子向下望去,却见他穿着卷腹部位竟是被直接砍开了去。
血糊糊的肠子从腹腔内喷溅出来,跌落了一地。
“啊~!”这倭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似乎看到了曾经被自己虐杀的那些明国百姓们的脸在眼前闪过……
那些曾经他所喜欢看的绝望眼神,在此刻似乎都变成了怨毒愤怒……
一张张的脸庞在眼前狰狞起来,缓缓的张开了嘴……
逐渐的变成了血盆大口,向他吞没而来……
“刷~!”妙安躲过了一名倭寇砍来的一刀,顺势直刺将捅穿了这名倭寇的颈间。
妙安的身影就像是穿梭在花丛中的彩蝶翩翩起舞,每次绚丽舞蹈的起伏所带来的却是一条条生命的消逝……
张龙张猛二人如同山岳一般护卫在张仑身边,偶尔放出一条小小虾米给自家小公爷斩一下得个彩儿。
对于这两位老亲兵的做法张仑也很无奈,他们优先考虑的是张仑的安全问题。
所以他们拼死的挡在前面,任何他们认为可能会对自家少爷造成危险的都会提前斩杀了去。
哪怕是拼着自己这条命也不可能给对方靠近张仑,但考虑到自家少爷又想宰几个倭寇这事儿……
他们俩还是决定放一些小杂鱼给自家小公爷过过瘾头,不然小公爷森气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张仑突然目光一凝,见得远远的一名倭寇拾起了地上的竹弓一下子瞄了过来!
瞬间张仑连犹豫都没有猛然矮身扑出去,张龙、张猛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目眦欲裂的“嗷~!”了一声!
刚刚将一名倭寇的前胸斩开的妙安也在这一个瞬间感觉到了危险,然而她此时力道用老已是无法拧身躲避……
那种危机感促使着妙安艰难的扭头望去,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瞬间遮住了自己!
“扑扑扑……”这是箭支射中了身上的声音,妙安很是熟悉……
而挡在她身前的这个身影她更是无比的熟悉……
“妙安姐姐且宽心,我总不至于让你受伤的……”
第80章一介贼寇装啥狗批
“吼~!!”无论是老亲兵们还是肥龙这些个水匪们,眼见张仑身上插着几支竹箭顿时都疯了!
一阵咆哮声中肥龙竟是“咔嚓~!”一声挥刀将身侧两名惊愕无比的倭寇,直接连刀带头斩飞了出去……
张龙、张猛二人更是猛然扎到了张仑和妙安身侧,那手中的砍刀疯狂劈砍便是将几名倭寇斩的步步后退。
最悲惨的大约是那几个射出了竹箭的倭寇,他们甚至还来不及欣赏自己的战果就被扎成了刺猬。
为了确保他们绝对死的彻底,这些个老亲兵们动用了箭壶里仅有的五枚精钢破甲箭!
一般来说这可是鞑子百户、千户才有的待遇,毕竟精钢破甲箭铸造不易。
边军之中也只有最精锐的硬弓射手,在大战役中才会被分配到几枚去针对射杀对方的重要人物。
即便是英国公张家也拿不出多少枚这样的箭支,若非自家嫡孙这次要远行相信老张也不舍得拿出来。、
“少爷!!”妙安几乎要疯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张仑竟然会在刚才扑出来挡在自己身前硬扛那三枚竹箭。
愤怒、绝望,甚至带着无尽的感激中妙安手中的刀几乎下意识的挥舞出去竟然“咔嚓~!”的一声。
将一名蹲在地上的倭寇头颅直接斩开,甚至刀光闪过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没事儿,这只是竹箭射不穿我的甲胄。”
看着自家老亲兵、肥龙和妙安那跟自己死了一样的表情,张仑哭笑不得。
“妙安姐姐莫冲的太前了,脱了大队容易遭弩箭。”
妙安哪里还敢脱离大队啊,见自家小公爷真的把箭支从胸口拔下来丢到地上一滴血也没有流。
她这才呼出口气站在了自家少爷的身前,豹子似的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鸣叫盯着四周丝毫不敢放松……
斋藤现在真的很想哭,为什么自己计划好的一切、看起来顺顺利利的一切竟然发展到这一步了……
放眼望去斋藤身边还剩下的人不足一百,好消息是自己核心的六十余武士损失不大还有差不多四十人。
外围的那些招募来的足轻基本死伤殆尽了,面前这些随着那个俊俏少年而来的凶神恶煞们……
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因为他们已经将他围住了。
不过比较倒霉的是自己的副手二当家的德田那个狗犊子竟然跑了,带着他的二十几个武士跑了!
斋藤很想骂一句马勒隔壁,然而现在他知道自己骂也没用了。
德田那个狗犊子玩意儿估计是收到了他那个侄儿佐藤武的眼色,所以带着他的亲信武士跑的飞快。
果然,斋藤定睛望去那足利家公主所在的营地前方阵营处。
便看到了自家二当家的德田正点头哈腰的,给那位露出了半边身子的公主请安呢……
那位公主殿下显然非纯正扶桑血统。
一个纯正扶桑血统的女子又怎会有湛蓝的眼瞳呢?!而且她身高比之自己更出一筹,肤如凝霜白雪。
斋藤之前本只是打算从佛朗机人那里搞来火炮,用于劫掠而已。
但见到这位公主殿下之后斋藤猛然爆发了不可遏制的幻想,那就是自己劫杀了这批佛朗机人抢走他们的火炮!
以此为条件让那位漂亮得让自己心头火热的公主殿下,嫁给自己。
斋藤的钱是不够买几门火炮的,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拥有足够的火炮作为谈判条件。
人家将军家端庄秀丽的公主殿下,又怎么会嫁给自己这个落魄成海盗的武士?!
“足利公主殿下!斋藤……尽力了!!”斋藤用尽全力的对着那足利家营地的方向,凄然的呼喊着。
张仑诧异的看着这斋藤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忍不住昂着脑袋朗声道。
“尔不过声名狼藉、杀人放火、抢劫作恶一贼寇,被某追斩至此还充甚仁人志士?!”
撇了撇嘴,张仑不屑的哼道:“装尼玛的英雄好汉啊?!”
“还摆出这副视死如归的狗批样儿,也不瞅瞅自己那啥德行~!”
“噗哧~!咯咯咯……”本来一脸严肃的妙安,直接被自家少爷这番话逗的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边上的老亲兵们更是跟一周便秘似的那脸都涨红了,斋藤直接恨不得有个地缝给他钻进去……
好容易自己都把自己给感动了,结果张仑站出来一番话全给他毁了。
“你是何人?!我……我要跟你决斗?!”
斋藤气急败坏,尤其是这个时候足利家阵型居然缓缓散开。
一个高佻的白皙的身影从一众家臣、家老的低头恭迎中,缓缓的走出了阵势。
张仑顺着斋藤的目光抬眼望去,即便是前世见识不少有衣无衣各国佳丽的他也不由得暗赞一句:果然美人!
这女子身高就比之她身边的那些个家臣、家老们高出一截,远远看着少说也接近一米七。
她穿着的是一套装饰华丽的大红色日式大铠,腰间挎着一把装饰虽不华丽但看着便极为古旧的倭刀。
让张仑诧异的是这位足利家的公主殿下,竟然生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眸。
那张略有婴儿肥的鹅蛋面儿上,生着一双温婉灵秀让她看起来略显清冷的瑞凤眼。
她的肌肤极为细腻白皙,甚至惹得张仑身边的妙安嘟着嘴嘟囔这女人冷巴巴的虽是漂亮却让人讨厌。
“把他们全射死了,再补刀。”张仑可没啥时间跟这倭寇玩什么勇武表现,赶紧把丫剁了拉倒。
至于在美女面前表现一下勇武什么的,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
咱小张是谁啊?!那是大明英国公嫡孙、是才貌无双能写话本、能写诗词身怀抄能力的天下大名士!
需要给什么扶桑一个被赶下台的将军家公主,展示勇武么?!
第81章海因里希倒霉鬼欧洲土鳖爱唱诗
“我……”斋藤还想喊些什么,张家的老亲兵们早已经弯弓搭箭对着他们“嗡嗡嗡……”的便是一阵攒射。
却听得“扑扑扑……”的箭支刺入躯体声音响起,随后便是哀嚎声、叫骂声、求饶声……
肥龙早已经急不可耐的狞笑着抡着自己的祖传大刀杀入这些倭寇群中,把一颗颗的脑袋都砍下来丢给自家兄弟。
多肥美啊~!多漂亮啊~!和自己在卫所里收割的那些麦田多相似啊~!
张仑远远定睛瞧着那走出来的足利家公主,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里点了点头:唔……也就是个美女。
微微一笑,以示尊敬。
“妙安姐姐,把那海因里希给喊来。”也就尊敬一下,张仑便懒的搭理这公主转过身对着妙安吩咐道。
妙安脆生生的答应着,骄傲的扭过头去喊海因里希了。
哼~!漂亮又怎么样?!我妙安也不差,你胸还没我的大。
再说了,我家少爷分明是懒的搭理你。撮尔小国的番邦落魄将军家公主,拿什么架子装什么象。
“尊贵的阁下,海因里希向您问安……”
每次听到海因里希称呼自己的名字,张仑就想叹气。
他可不是日后的那些二傻子小资、小清新,咱老张虽然在欧洲白天瞎鸟忙,晚上鸟瞎忙。
可还是学习了些许欧洲历史、了解了点儿他们情况的,比如这“海因里希”的名字。
海因里希(heinrich)这个名字听着好像很高大上,其实这是日耳曼语很土气字句。
直白翻译意思大致是“咱那旮瘩窝里当家的”,这意思而已。
张仑看着海因里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道:“海因里希,说说吧!你是何来历、为何至此。”
此时战场已经空旷了下来,早在张仑他们开始屠戮倭寇的时候那些大明海盗们就兹溜一下。
全转身跑回他们的山寨里了,磕巴都不带一个的。
倒是侧面的那位足利家的公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既没有撤离也没有凑过来。
海因里希听得张仑的话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大致讲自己的情况讲了一下。
说起来这海因里希的出身,也算是名门望族啊。
他自己报名的“德意志弟兄圣母骑士团骑士”,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条顿骑士团。
而海因里希的家里则是出过好几任骑士团的团长,只是他并非嫡长子所以自然不会得到太好的资源。
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堂堂条顿骑士团家的次子也不至于会沦落于此。
此时的条顿骑士团已经不复当年荣光了,尤其是在数次被波兰联军击败后骑士团早已经风雨飘摇。
因为苛捐杂税太重骑士团领地内出现了接连不断的反抗,战场上的失利让他们不得不成为波兰的附庸。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海因里希这位数次踏上战场的骑士,选择了带上自己熟悉的火绳枪兵、重步兵成为航海护卫。
张仑倒是对于海因里希的选择并不意外,此时欧洲的雇佣兵制度非常的兴盛。
由山地中走出来的瑞士雇佣兵已经声名鹊起,欧洲列国都非常喜欢雇佣他们上战场。
但这次海因里希则更惨点儿,当时抱着挣钱的心态学了大明话希望到大明交易点儿东西弄回葡萄牙卖钱。
结果自己第一交易就遭遇到了倭寇,自己揍了他们一顿后反而他们对自己的火炮、火绳枪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然而海因里希是知道这些东西若是交给了自己的雇主来卖,那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海因里希决定自己吃下这笔单子,只要能挣到钱那还怕什么?!
至于怎么跟自家的雇主交代那就简单了,只消说自己打算到大明海域去碰碰运气就行了。
于是当时踌躇满志的海因里希开始跟死鬼斋藤唇枪舌剑的用着都不是本国的语言,在讨价还价。
那时节估摸斋藤还是真心想要买下这些火炮的,硬生生的把海因里希每门三千两银子的蛇炮压到了两千四百两。
而每门叫价一千八百两的后膛装速射炮,则是被压到了一千三百两。
二十门蛇炮、三十门后膛装速射炮,四万八千两再加三万九千两。外带五千斤的火药凑足九万两。
谈下来后海因里希顿时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这尼玛要发达啊!
我海因里希倒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要发家致富了啊,这一门蛇炮从舰船上拆下来顶多也就收我一千两。
那都算是黑心价我海因里希男爵也不计较了,后膛装速射炮一门五百两他肯定都不带犹豫的就卖了。
至于火药……那特么的能算钱么?!我海因里希老爷白送给你们这帮矮子了!
算下来这成本也才三万五千两,算那些火药再添五千两拢共四万两罢!
这么算下来我可还有四万两呢,四万两啊!
即便是刨掉自己给那些雇佣兵的钱、硬性开销打底自己能落下四万两罢?!
此时大明的银子一两是三十克左右,而欧洲通行的里拉银币是一枚九克。
那可就是十三万里拉了,这个时候虽然里拉和欧洲通行的金币杜卡特之间换算有涨跌。
但总的来说六里拉换一金杜卡特是恒定没有问题的,十三万里拉算下来打底也得两万金杜卡特!
欧洲此时最富有的威尼斯在1492年的财政总收入,也只是一百万金杜卡特。
海因里希这相当于一次性的把威尼斯2%的财政收入,给挣到手了。
那会儿斋藤还很给力的掏了三成的订金,海因里希回去后压住了激动。
好说歹说把自己唯一的庄园,外加祖传放在庄园里的几把战利品长剑和盔甲折价卖给了雇主。
换来了这五十门炮、五千斤火药和两艘战舰,再拿自己的信誉做保雇佣了这些下属。
随后便怀抱发财的梦想,乘风破浪来交易了……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海因里希老爷还没有把他的富豪梦做完,就差点儿在这海滩上嗝屁着凉……
而现在……可怜的海因里希老爷,已经彻底的变成了:
海因里希·穷光蛋·狗屁不是·庄园也卖了·还欠着雇佣兵钱·倒霉鬼男爵……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的炮和船作价五万两我全要了!”
张仑看着可怜兮兮的海因里希,一摆手笑着道:“顺便,你和你的人我全雇佣了!”
“现阶段每人每月二两,有3%的战利品分红权!但打起来,你们得给我冲第一批!”
海因里希闻言瞬间浑身一个激灵激动的整个人“呼啦~!”一下趴在了地上,亲吻着张仑的靴子
“尊贵的、慷慨的张仑阁下,海因里希将为您献上绝对的忠诚!您之刀锋所向,便是海因里希的方向!在任何的时候,海因里希都是您身前坚固的盾牌!……”
张仑抚着额头,这欧洲佬又特么开始唱诗了!累不累啊!!
第82章给了银子您是爹让我砍谁我砍谁
“先把蛇炮、后膛装速射炮各拖一门出来试试炮!”张仑说着,眯起了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望向了关闭的寨门。
然后轻声道:“让你的火绳枪兵也下来,我雇佣了你们好歹试试你们的成色!顺便领第一批银子!”
“妙安姐姐,让小周管家从船上拿银子下来……”
海因里希这激动的走路都在发飘,但猛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自己的战舰发足狂奔了过去。
张仑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在张仑身边的张龙则是隐蔽的对着战舰上的老亲兵们打了几个手势。
这手势很简单了,让他们多加警惕。
若是这海因里希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则还罢了,若是有……
那他的脑袋,说不得就得搬一下位置了。
却见那海因里希拔足狂奔咣咣咣几下就冲上了一艘战舰,飞快的跑下船舱。
一位老亲兵则是脸色平静的跟着下去,但很快的海因里希又跑了上来将手里拿着的一个木盒子猛的丢到海里。
看也不看这老亲兵转身飞奔向另一艘战舰,重复了同样的操作。
然后这才在战舰上召集了那些被放下来的雇佣兵们,慷慨激昂的说了一番话。
引发了阵阵欢呼后,便见得那些个雇佣兵们士气高昂的从战舰上推下来一门蛇炮和一门后膛装速射炮。
还有着百人的火绳枪兵竟是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张仑他们走来。
刚才在战舰上的老亲兵则是早已经飞快的跑下了战舰,脸色略有些发白的来到张仑身边把自己所见说了一遍。
老亲兵这一说张仑不由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卧槽尼玛!果然这仗打老了,在海上捞饭吃的狗犊子就没有一个干净人啊!
那海因里希刚才跑上船找出来往海里丢的,是两个冒着微微烟气却没有丝毫味道的延迟爆炸盒子。
张仑可以想象到这肯定是海因里希在跟斋藤交易之前,才做好的准备。
若是交易顺利进行那他自然是拔除了这引爆物,没有任何的危险。
可斋藤要黑吃黑而他又能逃上船的话,这依然也是无害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刚刚在两艘战舰所分装的火药堆里面,埋下了延迟爆炸盒子。
但如果斋藤把他杀了,或者谁把他杀了夺取这些战舰……
两艘战舰上各装着的两千五百斤火药,在这盒子下引爆……
张仑不由得恶寒了一下,那场面别特么太美了!
显然这是海因里希针对于斋藤的布置,因为他的战舰比斋藤的好太多了。
如果斋藤杀了他夺取这些战舰之后,那必然是要乘坐这些战舰的。
到时候踌躇满志的斋藤意气风发的把战舰开到了海面上,估计还没得瑟一会儿就被两千五百斤火药……
直接炸成漫天飞舞的碎肉。
想到此张仑若有所思,历史上没有记载扶桑得到佛朗机炮的事情大概也能解释了。
若是没有自己的掺和那些个去王家的倭寇,定然是按时回来。
若是没有自己的掺和斋藤他们,肯定把海因里希这票人全搞死拿到火炮、战舰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海因里希为了防止他们黑吃黑,早就做了准备。
于是在海上意气风发的斋藤和那些倭寇,一并被炸成了漫天碎肉。
“可以啊~!海因里希,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后手!”
在见到海因里希带着自己的火枪兵、炮兵下来后,张仑感慨的看着他道。
海因里希则是十分平静,微笑着道:“我总需要有些自保,或者同归于尽的手段的。”
张仑哈哈一笑不以为杵,这个时候小周管家和妙安已经押着一箱箱的银子来到了张仑面前。
一挥手,小周管家把这一箱箱的银子打开来!
顿时这票葡萄牙土鳖们眼珠子都瞪直了,一个个队形歪斜喉结滚动。
“发银子!这些火枪兵先领,每人二两童叟无欺!”张仑一摆手,海因里希哆嗦着捧起银子。
这货居然还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看得张仑阵阵犯恶心。
卧槽尼玛,这些银子那会儿不少是砍人的时候撒泼了血的啊!
这年月不知道会不会有啥传染病啊,缺医少药的来个传染病那就瞬间死翘翘啊!
这帮死欧洲佬,回头就要求他们必须每天给劳资洗澡、刷牙!不然不许靠近我一米!
“尊贵无比的、慷慨的如同大海一般的张仑阁下!请允许海因里希再次对您表示无尽的感激!……”
海因里希那激动的几乎都要大小便失禁了,他算是在生死边缘被张仑一把又捞了回来啊!
而且这捞的是不止一次,算得上是两次。
斋藤袭击他的时候张仑率队杀来这可以算作是第一次,而买下了他所有的武器还雇佣他的人这算是第二次。
要知道海因里希全副身家都砸到了这次交易里,如果鸡毛钱都没拿到的话……
那些雇佣兵虽然是冲着对他的信誉接受了他的雇佣,但钱拿不出来这帮雇佣兵可就翻脸不认人了。
历史上就有拜占庭帝国的阿列克谢四世皇帝,试图赖账雇佣兵和十字军。
然后这俩毫不客气的选择了干掉这位皇帝,然后华丽丽的把君士坦丁堡给洗劫了一遍。
此时船上的数十水手和百余重步兵见状顿时就不淡定了,哗啦啦的直接冲下来排成队伍昂首挺胸。
“尊贵的阁下,您的闪耀如同星辰!您的慷慨如同大海,我们将是您的长矛、您的坚盾!您的刀锋所指,便是我们的方向!……”
真别说,这小两百余号人哗啦啦的成阵势单膝跪成一地效忠那场面绝对是十分震撼的。
“海因里希,你来告诉这城寨的人!三屈指后我会先轰了他们的寨门!”
张仑哈哈一笑,转身意气风发的竖起剑指点着那远处观望着的海盗城寨朗声道:“一盏茶内他们不投降,攻破城寨!格杀勿论!!”
海因里希“哗啦~!“一拳就砸在了自己的胸口,无比激动的咆哮道。
“您的意志即吾使命!!”
那些个领到了银子的雇佣兵们此时也无比激动,卧槽尼玛啊!第一次是雇主见面儿,人都没砍就发钱了!
砍完了人还有3%的战利品分红权,都给这么大好处了,还有啥好说的?!
谁给银子谁就是上帝,赶紧把对面那帮狗犊子都砍了再说!
别说对面是个海盗巢穴,那就是君子坦丁堡他们也敢往前扑!
“您的意志即吾等使命!!”
第83章惊愕不已火炮之威
“城寨里的人听着!三屈指后,我们将对你们的城寨进行警告性射击!所有人注意规避!”
海因里希果然不愧是条顿骑士团的骑士,至少这嗓子那是绝对够大的。
表述的也绝对清楚:“开炮后,我家英国公府玉公子阁下将会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一盏茶后若不投降,攻破城寨格杀勿论!!”
此时那些从船上下来的炮兵们一个二个昂首挺胸,飞快的将蛇炮、佛朗机炮架设到了合适的位置。
而那海盗城寨里则是一片的鸡飞狗跳,原本在瞭望塔楼上、在寨子牌楼上的汉子稀里哗啦的往下逃窜。
这特么是炮啊,你敢头铁的去赌他一炮炸不死你?!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觉着自己的狗命比较重要,至少目前还没有二傻子愿意拿脑门跟火炮较劲儿扛一发试试。
“嗵~!嗵~!!”
三屈指的时间可不长,看着城寨的狗崽子们噼里啪啦的逃窜下去后。
海因里希望向了张仑,在得到了张仑的点头许可后轰然点燃了火炮!
却听得凄厉的尖啸声很快的让这片刚刚宁静下来的海港,再次沸腾了起来。
“轰~!轰~!!”两枚炮弹准确的将这海盗山寨那用厚重原木钉起来的寨门,轰了个稀巴拉。
那海盗寨门“轰隆隆~~”的一下被炸成了块块碎片,有的碎块甚至飞舞到了半空中。
好一会儿了才跌落在地上……
在张仑身边的那些个随他出来原本对于海因里希不以为然的老亲兵们,此时目瞪口呆……
张龙、张猛更是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水,这疯狂的破坏力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算算距离两门火炮差着那水寨有约四百步,而这威力竟是可以直破厚重的原木寨门。
一众九边厮杀下来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张家老亲兵们,此时不由得生出口干舌燥之感。
同时对于自家小公爷的决定愈加钦佩,还好是贴近了埋伏发动袭击。
若是远远的跟海因里希他们对峙,这尼玛挨上几发船都给你打沉了……
张仑也是第一次亲眼看着这种老式火炮发射,但好歹后世那么多战争片场面他都是看过的。
所以也不至于会被这巨大的炮鸣声吓到,反而是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寨门。
然后对着海因里希招了招手:“你们的火药好像不太过关啊,蛇炮和后膛炮的射程可以更远的。”
听得张仑的话,海因里希心底佩服嘴上则是赶紧解释。
沿途他们也是跟别人对峙甚至“切磋”过的,所以火药自然是消耗了一批。
这批是他的雇主抵达了目的地后,再寻找原料配制的。
所以在射程、杀伤力方面,就没有他们从欧洲带来的火药那么大了。
正在背着手淡然的跟海因里希说话的张仑,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
刚才的炮击后侧面的那足利家兵阵中,顿时传出阵阵骚动。
那混血白皙的美女愣愣的看着张仑,湛蓝色的眼眸中爆出丝丝的精光。
她身边的那些个扶桑武士们则是阴晴不定的看着那被击破的寨门,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一部分胴丸华丽看起来年纪稍大的武士,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开炮~!别开炮啊~!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声,从那被炸碎了寨门的山寨中传来。
却见寨门硝烟渐散时,一个膀大腰圆狗熊一样粗壮的光头汉子脑门上全是血带着一群神色凄惶的汉子跑出来。
然后非常醒目的在寨门边上便将手里的刀枪丢到一边,双手举过脑袋可怜巴巴的望着张仑。
肥龙见状大吼一声便带着自家的弟兄们拿出绳索呼啦啦的围上去,将这些个海匪们捆扎起来。
“把他们做主的带过来与我瞧瞧。”
张仑笑了,这算是兵不刃血就拿下这海盗们了。
本来嘛,这票人说是亡命徒实际上不到绝境大家何必要拿性命去拼啊?!
海因里希这两炮打下去直接把寨门都给炸飞了,一票海盗顿时肝胆俱裂。
卧槽尼玛!这玩意儿你拿着刀子敢往前冲?!你冲一个试试~!
你脑袋比那寨门还硬么?!
原本有头铁的梗着脖子说咱这山寨那也是固若金汤,他们要打进来却也不易可以再谈。
张仑让海因里希两炮轰过去,直接把寨门碎片都炸飞到议事厅里了。
几个躲闪不及的直接被脑门被爆了光,现在都在喷着血呢。
在寨门附近的更惨,不少直接稀里哗啦的被砸翻在地叫的跟杀猪一样。
还好张仑给了他们三屈指让他们自动滚蛋躲炮,不然这两炮下去估计这寨子里能死好几十号人。
大家伙也不是没见过火炮,只是没见过特么威力这么大的啊!
当然,这两炮下去也并非是全无好处的。
好处就是大家不再讨论是直接投降还是谈判投降了,人家分明懒得跟你废话。
再嘚吧几下一盏茶后人家开多几炮,估摸这寨子里可就没有几个活人了。
“你便是这双峰岛上的当家?!”张仑看着被押送到了自己面前的,便是刚才领头出来那胖大光头汉子。
这汉子生的是颇具匪相,阔脸大耳鹰眉隼目。大大的酒糟蒜头鼻子下面,生着一张四字虎口。
而且他还整个脑袋剃光了,熠熠生辉的脑门前额处竟是微微前突。
这在相学上有说法叫“头角峥嵘”,表示其人桀骜不逊、脾性暴躁,难以驾驭。
“回小公爷的话,小的欧阳烈便是这双峰岛上管事儿的……”
只是此时这位头角峥嵘的欧阳烈在看着寨门吃了两炮,脑门被炸飞的碎片敲了个曝光后。
啥头角峥嵘全不见了,低眉顺眼的跪在张仑面前垂头丧气。
张仑闻言则是一愣:“不是说做主的是‘户必裂’么?!怎的变成欧阳烈了?!”
那欧阳烈听得张仑的话顿时脸色涨红,整张脸便秘一样的扭曲了一下。
好一会儿了才叹气道:“回小公爷的话,小的大名欧阳烈,浑号‘户必裂’……”
第85章统合双峰岛足利身在侧
至于有人在此事上作假,没见张仑说让经常帮海盗们写信的欧阳烈来写么?!
那些海盗敢作假,欧阳烈敢么?!
又有谁比欧阳烈这个之前帮海盗们写信、送银子回家的人,更清楚这些海盗们的真实底子?!
这些海盗作假能跑,他欧阳烈全家往哪儿跑?!
尤其是他经不住查啊,若是张仑在这里掉了根头发英国公府绝对能灭了他欧阳家满门!
他敢帮这些海盗们造假么?!他能帮这些海盗们造假么……
很快的,这些海盗们在欧阳烈的组织呼喝下开始傻乎乎的一个个排队写家书。
周管家还在旁让他们每人给家里附上二两银子,说是他们卖命钱。
要仗打起来了,他们还有银子拿。伤残战死了,每人给二十两烧埋银子。
这话一说完原本还有所腹议的底层海盗,瞬间不说话了。
这待遇已经足够好的了,可比卫所的小旗都高了呢!还想要啥?!
签完了名字的海盗们则是飞快的被划分成好几堆人,肥龙等水匪出身的顿时扬眉吐气了。
此战他折损了六十几号兄弟,本来还心疼的他看着这些海盗能补充进来还让他优先选。
这待遇还不够好的么?!
那些海盗们此刻也见得小周管家让老亲兵们抬出一箱箱的银子,哗啦啦的给肥龙他们发钱。
那海盗们的眼珠子一下子就要瞪出来了,卧槽尼玛!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一大箱、一大箱的啊!
刚才说打仗给发银子的时候大家还不甚在意,可现在真的看着肥龙他们真的领银子了谁能不在意?!
一众海盗们喉结“咕嘟~咕嘟~”的滚动着,不少人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能干上一仗分银子。
几个岛上当家的顿时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拖着写完信的欧阳烈到了一边低声说。
当家的,咱们是不是要照着规矩让小公爷走走刀山好服众啊?!
所谓走刀山,就是一群盗匪们架起刀让你从下面走过。
这是考验你的勇气,也看你是不是足够信任他们的方式。
欧阳烈一听不由得冷笑,告诉这些心里腻歪想找个场面的崽子们。
你们这是作死啊?!没看刚才人家拿着咱们的家书派人使船往回走了么?!
没看着那领银子的肥龙、看着肥龙领银子的佛朗机人,那都一脸跃跃欲试么?!
没看着那浑身重甲的老亲兵、架着火炮、火铳的佛朗机人,和那数百拿刀着甲的肥龙水匪们么?!
现在咱们自己和家里老小都捏在人家手上,你们还想跟人找场子?!
至于服众……可算逑了吧,你看看那些崽子们现在看小公爷那忠犬一样的德行!
小公爷还需要服众?!
信不信小公爷说现在要砍了咱们,那些崽子犹豫都不带就能把咱全给砍了!
要找死你们自己去,我可不陪你们玩!
一番话说的这些个当家的冷汗“刷刷刷~”直冒,这才叹了口气不复再言。
欧阳烈这个时候淡然的道,跟了小公爷就好好拿出本事来,富贵未必不可期。
我刚才跟几个老亲兵打听过,现在这漕运总督郭彦和可是老公爷给朝廷举荐做了副总兵的。
咱们只要给小公爷好好卖命将来不敢说副总兵了,混个总旗、百户总是可以的吧?!
最不济混个小旗,那也比咱现在背着海捕文书做盗匪强啊!
欧阳烈能做得岛主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本事的,这话一说当家的们不由得眼前一亮!
可不是这个理儿么?!别人是想求都求不到给英国公府抱大腿的资格啊!
现在这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还推三阻四存着二心,这真真是脑子叫驴踢了啊!
说话间一众海盗崽子们已是将张仑迎进了寨子里去,远远可见那些崽子们激动的脸色潮红。
呆在欧阳烈身边的当家们不由得暗叹一声大势已去,随后赶紧跟着进去。
虽是不舍但这些个当家们想到欧阳烈所说的富贵,还是咬着牙将寨子里存下的二三万两银子拿出来。
命人一并抬到了张仑面前跪着奉上。
谁知张仑一摆手,我小公爷是差这点儿银子的人么?!
这些银子,你们几个当家和下面的崽子们把这分了罢!
回头好好为小公爷办事,莫说银子富贵也是能给你们的!
这些土鳖海盗当家的顿时满心卧槽,小公爷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啊!
几万两银子不要就是一个摆手,真真是大手笔。
边上的小周管家则是笑吟吟的站出来说,我家小公爷可是得三大内阁学士“天下风云麒麟儿”的夸赞的。
随手在苏州写个话本数月时间就卖了七万多两,你们这点儿散碎银子还是自个儿分了罢。
一票海盗们被这消息砸的是眼冒金星,满心卧槽尼玛!
这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能那么大啊!
张小公爷年纪还不到十五罢?竟是享得天下大名,杀倭寇那一手刀法瞅也知是高手。
人家家世还好,那可是全大明勋贵第一家。还那么能挣钱!
最重要是的是:人家还那么俊俏!!
再瞅瞅自己,这几十年全特么活狗身上去了。
拼死拼活在这海上漂了好几年,拢共下来一堆人马也才凑了这么二三万两杂银。
人家小公爷写个话本几个月就挣了七万两……
张仑则是笑吟吟的开始将队伍打散重新整编,这也是必然要做的事情。
欧阳烈赶紧言道这寨子里有一处内港,战舰可开至内港停泊。
而且这双峰岛也不是全无是处,他们还有着两艘大明水师的两百料战巡船、两艘四百料海船。
那些海船都是改建过的,用作战舰也是可以的。
张仑在整合自己队伍的时候,佐藤武却在大营里接受足利鹤公主殿下及家老们的质询。
“依佐藤君之言,这位明国玉公子岸上所言乃是确实?!”
佐藤武俯身在地恭敬无比的道:“具皆为实!”
“殿下、诸位阁下。仅仅是那些盔甲,能是其他人的亲卫能有的吗?”
第86章欲送雪中炭不得足利家女不简单
俯身在地上的佐藤其实心下也感慨,最初他拒绝跟张仑联手其实并非全是因为他需要回来商量。
他其实更深层次的想法,是在张仑跟对方厮杀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再行出手。
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所取得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太早帮忙赢的太容易了,那又怎么能体现出他帮忙的价值来?!
只有张仑和对方厮杀的难解难分,他佐藤武奋力说服获得足利家帮忙。
这才能体现出这种帮助的价值啊!
谁特么想到,那帮菜逼海盗居然那么不经打……
五百多号人持久力竟然不足三刻钟,竟是被张仑等人斩杀殆尽了。
那佛朗机人也是忒不要碧莲了,扔点儿银子就特么跪地上嚷的自己站那么远都听到的效忠。
还有那双峰岛岛主户必裂,原本以为他三千兵马在手又有前朝世祖名讳一般的浑号。
那得是个能打敢杀的好汉,谁知张仑只是开了两炮内货就跑出来跪地投降了!
撒了一遍银子后,这票双峰岛的海盗看张仑的眼神跟看亲祖宗差不离……
现在户必裂点头哈腰跟在张仑身边,那恨不得舌头都伸出来的模样佐藤武还能说啥。
当然,佐藤若是知道双峰岛岛主欧阳户必裂的名号是咋来的话……
估计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佐藤,依照你的意思我们应该跟那位殿下接触一下吗?!”
跪坐在足利鹤左边最上首的那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家老,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佐藤俯身低声道:“那位殿下的手段,想必诸位大人也是看到的了……”
一众家臣们全都沉默了,这批人可以说是足利义材手上唯一能用的死剩种。
其他忠于他的家臣几乎都被细川氏屠戮殆尽了,他现在根本就是无人可用的状态。
不然何以会把自己女儿,都派出来跟一介海盗去打交道?!
没兵、没人、没职还没钱,现在的足利义材说白了就是空心大佬倌一个。
除了前将军的名号之外,他真的要啥没啥。
“如果我真的委身于那位殿下,他便可以帮助父亲大人重回京都么?!”
这个时候被所有人都盯着的足利鹤红着脸,轻启朱唇对着佐藤武问道。
佐藤武俯身以头叩地:“公主殿下,这是下臣唯一能够想到的解决方式了!”
那几个死剩种家臣们也只能扭过头不去看足利鹤,他们何尝不知道现在足利义材的情况?!
收留支持足利义材的畠山、大内,看起来像是出于公义。
实际上真正打的注意,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已。
足利家有天皇的名分大义在,新任的那位幕府因为是未曾获封现在都不算有大义在。
而作为前任将军的足利义材之所以能出逃,未尝不是大家都想着入主京都。
足利鹤其实也很苦逼,名号好听是足利家公主殿下。
可实际上谁尿她这一壶啊?!她爹都是逃命出京都的,现在狗屁不是。
她这个足利将军公主殿下的名号,还得挂上一个“前”字儿。
更惨的是她母亲只不过是足利义材从商人手里,买来的蒙元侍妾。
所以从小足利鹤便知道她如果不自己奋发的话,将来的下场绝对比她母亲更惨。
于是在足利鹤小时候听到了巴御前的故事后,她决定了。
自己要成为巴御前那样的女人,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从她现在都没有被她老爹拿去换兵马就可以看出来,她成功了。
几个死剩种家臣为啥不敢看她一眼、劝说一句?!
那是因为他们之所以能活下来,全赖这位一如巴御前那样勇猛的公主殿下……
“佐藤,明日你便帮我向那位殿下递名帖吧!”
足利鹤扫了眼这些不敢看她的家臣一摆袖子,便豁然起身向后帐转去。
待她起身的时候才看清楚,这位公主殿下身形竟是比这一票家臣都要大出一截!
和她的身形一比较,这些家臣顿时成了矮人国侏儒了。
这些个家臣们则是匍匐在地,恭送足利鹤的离去。
没辙,这位公主殿下那不是一般的能打。
细川家围着足利家一顿砍的时候,便是这位公主殿下身着足利家的两件传家宝:甲胄“御小袖”和“御剑”。
身负鬼丸国纲、大典太两大名刃,手持足利家传三日月宗近带着他们砍出来的。
沿途上细川家有名有姓的武士就被她砍了七八个,那些个中下级武士、铠武者、足轻……等等。
更是非她一合之将,手起刀落之下砍的遍地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事儿主要是太丢人了,无论细川家还是足利家都根本不提。
细川家不提是因为潜心谋划之下,末了居然被一介女流杀出重围还挂逼了一票旗本、足轻实在丢脸。
足利义材不提则是因为,尼玛一大票的家臣几乎全死逑了。
几个死剩种,居然还得靠自己女儿带着跑出来忒丢人了。
家臣们也不提这个事儿,谁好意思说自己是靠着家主女儿奋战杀出血路逃出来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双峰岛便忙碌了起来,首先便是几艘战舰上火炮的调整。
二十门蛇炮、三十门佛朗机炮自然是不能都放在两艘佛朗机战舰上的。
作为主力战舰的四百料战座船被双峰岛海盗们改造了一下,安置下了十门蛇炮、二十门佛朗机炮。
两艘二百料战巡船则是改造后各安置五门蛇炮、十门佛朗机炮。
两艘四百料海船再改了一下,作为专门的登陆战舰使用。
而剩下的一艘二百料战船,则是作为登陆作战指挥舰。
但张仑并没有命令他们立即出击去扫荡那些倭寇、海盗的巢穴,而是让他们先配合操练一天。
尤其是自家的老亲兵们需要熟悉火炮、火绳枪的操作与配合,这样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当然,张仑还在等待着的其实是那位足利家的公主殿下。
张仑已经展现出了自己足够的实力,那么现在就要看足利家到底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让他合作了。
海滩上肥龙等人正在努力适应海战与江河漕运的不同,老亲兵们则是在适应着蛇炮、佛朗机炮和火绳枪。
妙安跟在张仑身边,痴痴的望着自家公子站在寨子修好的墙头上吟吟笑脸觉着公子真好看。
“姐姐,那边大营来了个叫佐藤武的扶桑人自称是小公爷旧识正在求见……”
妙安恼怒的看去,却见一个缩头缩脑的水匪谄媚笑着对妙安道。
第87章双峰岛上演武起足利妙安对针芒
张仑现在看着自己的缓缓成型的新舰队,颇有些踌躇满志之感。
几个月前咱刚到江南有啥啊?!漕运总督郭彦和看着家里大父的面儿,给派来的一艘四百料战座船。
身边跟着的差不多两百老亲兵,然后俩傻不拉叽的狗批弟子。
这几个月下来咱啥都有了!
四百料战座船一艘,装备着十门蛇炮、二十门佛朗机后膛装速射炮。
三艘二百料巡战船,两艘各装备蛇炮五门、佛朗机十门。一艘作为登陆作战指挥舰。
两艘佛朗机战舰,据海因里希所说每艘装备了十五门蛇炮、二十门佛朗机炮。
张仑让他每艘拿下来五门蛇炮、五门佛朗机炮摆在这山寨里防御。
而最后的两艘四百料海船,则是作为专门的登陆、跳邦战舰。
在人手方面那扩张的更是厉害!
两百余的老亲兵几场下来三十余轻伤,现在活力十足的四处蹦达着求战。
肥龙的三百水匪在跟倭寇的厮杀中折损了六十余号,伤了三十多人。
余下两百人基本都是多次厮杀的精锐,当年追随他的那些核心的弟兄只伤了两个。
户必裂这边号称三千人马实际上人数清点下来,就两千三百余人。
两炮打进去除了他跟几个当家的躲闪不及,脑袋被开了瓢外。
其他杂鱼们居然都没事儿……
海因里希手上的一百二十人居然是瑞典重步兵,这倒是让张仑有些惊讶。
只是与倭寇一战到底折损了小三十余号,还有二十几人正躺在寨子里养伤。
两艘战舰上船长、大副、水手、炮手、杂役……共计百人,倭寇跳船作战的时候炮手躲起来了。
水手和船长大副在抵抗,水手也因此伤亡了二十余人。
火绳枪兵百人,但火绳枪兵比较倒霉的惨遭那些倭寇登船屠戮,现在剩下不足五十。、
但这也是小两百号精锐啊!
一艘四百料战座船、三艘二百料巡战船、两艘佛朗机战舰、两艘四百料海商船……
前后五十门蛇炮、七十门佛朗机炮、一百杆蛇杆火绳枪!
近三千人马,四百带甲精锐、千余拼杀汉子。
蛇炮、佛朗机炮手现在仅有六十,培训一番足以应付所有火炮操作。
火绳枪兵也只剩五十,但培训一番可补足百人。
张仑砸吧了一下嘴,劳资现在别说横扫沿海倭寇了,就是特么横扫扶桑都足够了!
“嗵……轰!!”一声轰鸣,远处立在港口处的木头靶子侧面三五米被炸飞一大团。
几个老亲兵们懊恼的破口大骂,他们正在练习使用这些火炮。
海因里希则是笑吟吟在边上帮炮兵翻译、指点,让他们再试。
“砰砰砰……”这是一票老亲兵们拿起火绳枪练习射击,看着被击中的木头靶子啧啧称奇。
想当年劳资的队伍才开张……看着下面的队伍,张仑差点儿就欢乐的哼哼出声来。
“少爷,上次那个扶桑人来求见了。”
这个时候妙安瘪着嘴气呼呼的跑过来,对着张仑低声道。
笑着拉过妙安的手不顾妙安的反抗捏了一下她的俏脸,张仑笑着道。
“姐姐莫气,气多了可会起皱纹呢!”
叫张仑这么一说妙安顿时不敢嘟嘴了,也顾不得被张仑捏着俏脸乖巧的点了几下脑袋。
“叫他上来吧。”
妙安软软糯糯的嗳了一声,随后蹬蹬蹬的就下了寨墙去了。
叫谁也看不出来这位弱声细语俏丽胸巨大长腿的小姐姐,能手起刀落眼都不眨的斩得数十人头乱飞……
佐藤上得这寨墙来,看着张仑的背影不由得心下叹了口气。
许是经常洗着药浴、营养充足锻炼充沛又是在长个子年纪的缘故,张仑的身高此时已经突破了一米七。
原本张仑这具身子的主人便喜骑射,张仑又多有练习力量刀剑格斗。
于是他的身材保持的是极好的,穿着那一身宝蓝色上有金银线苏绣所制的富贵牡丹图。
头顶着蓝田白玉冠,腰上扣着御赐鎏金错银斗牛铜兽扣。
腰间还挂着一把素玄刀鞘装倭刀,昂首远观那寨子下呼喝的军阵演练。
海风吹来,扬起他儒衫下摆。
一时间佐藤竟是有青翠陌上嫡仙,于坝上羽扇纶巾之感!
“扶桑佐藤武,见过玉公子……”
张仑闻言转过身来,笑着道:“怎么?!总算是肯来了?!我以为你们还会等下去。”
“让小公爷见笑了,在下不过是区区旗本无法做得主的……”
佐藤武苦笑着解释了一句:“所以今日才获许可,请见公子。”
妙安此时已经走到了寨墙边上新立起的盖伞下,开始用用着那套佐藤武看过的茶具煮水、泡茶。
“能做得了主的来了,我们便开始谈吧!”张仑笑了笑,摆了摆手:“若是没有,便让能做主的来谈。”
劳资的时间不多,顶多给他们三天。
张仑也就等着小周管家从桃花坞运来金银,确认那些书信住址、家人的真实情况。
然后就得派出这些训练好的人手沿着海岸线,把所有海盗、倭寇全给他剿了。
“我家公主殿下,已经在城寨下等候了……”
佐藤躬身而立,低着头对着张仑道。
“嗯,那便来谈吧!”对于那位混血公主殿下,张仑还是有些好奇的。
佐藤听得张仑吩咐转身蹬蹬蹬,的随着妙安下楼去了,
但没一会儿楼下竟是传来了阵阵呼喝声,张仑眼见那些个老亲兵们竟是神色肃然手持武器朝着这里扑来!
张仑皱着眉头顺着那寨墙楼梯走下来,便见得妙安瞪着那一身穿着一身华丽大铠身材修长的混血公主。
手上按着自己的绣春刀,眼中冒着丝丝的寒气。
“欲见我家公子,必然是要卸刀的!不卸刀,还请自行离去!”
那长着一双湛蓝眼眸肤色白皙的混血公主,却是淡然一笑用着大明话回道。
“我便是不卸见他,你待如何?!”
妙安笑了,笑的如同桃花儿一样的灿烂:“莫要问我,可问我腰间绣春刀!”
“马鹿野郎~!!”一大票家臣未必会大明话,但也看出自家公主跟这小小婢女起了冲突。
却见一群家臣、武将们嗷嗷的咆哮着,便是要抽出刀来一战!
“卧槽尼玛!谁敢向我家小公爷亮刀!!”远远的却见黑压压的一群人竟是猛然向着此处杀来。
第88章寨门前对峙足利战妙安
转瞬间这寨门前边是“刷刷刷~~”刀光雪亮一片,气氛顿时凝至冰点!
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尤其是穿上了铠甲的海因里希“咔咔咔~”的带着重步兵、火枪兵飞奔过来。
远处的炮兵推着火炮开始掉转炮口,一众足利家家臣、武将们顿时全傻眼了。
卧槽尼玛!玩这么大的么?!我们就特么抽个刀而已,这帮狗逼崽子连特么火炮都架起来了!
张家的老亲兵和肥龙、户必裂则是看着海因里希目瞪口呆。
卧槽!老海你丫阔以啊!这就把铠甲都披上了?!
陈州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妙安身后,沉默的抽出缴获自死鬼斋藤手上的那把倭刀默然不语。
“吧嗒~吧嗒~”张仑揉着自己的眉心从寨墙上走下来,看着一众剑拔弩张的汉子们苦笑着道。
“这是干嘛呢?!我就在墙上呆了一会儿,还就要打起来了?!”
那位有着湛蓝色眼眸的足利家公主望向张仑,盈盈一笑往后稍稍摆手。
却见她身后的那些腿肚子都已经在打转的家臣、武将们,松了口气收起了刀。
见足利家的人都把刀收起来了,一众张家的恶徒们也归刀入鞘。
“昨日得见殿下的这位侍女持刀杀贼,颇为英武!是以,本殿既想到了我扶桑百年前女将巴御前。”
却见这位公主殿下笑眯眯的道:“本殿亦是武家之女,刀法略有所得。”
“见猎心喜欲讨教一番,还请玉公子准许。”
张仑心里叹了口气,这姐们大概是刚才让妙安姐姐逼着急了。
要给咱一个下马威呢!
“好叫这位姐姐知道,我家妙安姐姐只是护我杀敌却不善比斗。”
却见张仑温润轻笑,柔声细语:“比武之下,刀剑无眼……”
“这位姐姐与我家妙安姐姐都是如此佳人,何必刀剑相向呢?!”
妙安原本气嘟嘟的要跟这扶桑公主做过一场,但听得自家少爷一口一个“我家妙安姐姐”……
顿时一点儿气都没有了,收起绣春刀杏眼一竖昂首而立。
哼~!我才是少爷的婢子,你个撮尔扶桑小国公主还是得加个“前”字的,甚都不是。
那模样像极了护食儿的猫儿,见到了别家野猫要来家里抢食的炸刺儿模样。
足利鹤是什么人?!那打小就为了生存察言观色,隐忍苦练刀法的狠妞儿啊!
张仑一番话她马上就听出来,人家的意思她本是不咋地万一自己的侍女伤了她可不好。
“玉公子却是不必忧心,刀剑无眼本殿却有心……”
若是其他事项足利鹤未必就这么坚持,但唯独在武这一途上她是决计不肯认输的。
她老爹足利义材常年勾心斗角。意图保住自己的将军之位未曾对她多加注意。
偏生足利义材至今无子,且除了她再无所出。
于是她便成了足利义材唯一的血脉,那些原本的家臣、武将们自然是对她有求必应。
苦练出来的武艺足利鹤是决计不容许别人亵渎的:“我不会伤了你家小婢女的。”
“公子……”
妙安那低眉顺眼,用着那吴侬软语轻声道:“公子且放心,妙安不会伤及贵人。”
张仑掇了掇自己的太阳穴,肿么自己身边出现的这些个小姐姐好像都挺不好惹啊!
足利鹤显然也是有所本事的,她手指那略微宽大的骨节和虎口的茧子已经无声的说明了一切。
杀过人和没有杀过人的,是两种气质。
很显然这位足利家的公主,手上亦没少沾染人命。
看着自家妙安姐姐气嘟嘟跃跃欲试的样子,张仑叹了口气招手让海因里希过来。
“阁下,您忠诚的仆人海因里希听候您的召唤!”
海因里希站的笔直,一身哥特铠甲让他自觉着自己英武不凡。
张仑也没啥废话,让他去按着妙安和足利鹤的身形找两件铠甲来。
然后让张龙去砍来两截替代刀的木棍条子,前头要磨圆润莫可伤人。
“你们非要比试,那便按照我的要求比试。”
张仑看着这妙安和足利鹤剑拔弩张的样子,再次掇了掇自己的眉心:“在场都是行家,所以你们点到即止。”
“铠甲必须穿上,木棒我知道有些许影响但也能打不许换真刀。”
妙安和足利鹤两人的眼神再次“兹拉~!”的隔空对决了一下,随后都点了点头。
海因里希拎着两套甲胄呼哧呼哧的跑来,张龙也砍好了两根相当的木棒让海盗们在礁石、沙地上磨的略圆。
妙安则是呼出一口气,从海因里希手里接过铠甲默默的穿戴起来。
足利鹤挑了挑眉觉着自己穿着家传大铠跟妙安打,略有些胜之不武。
所以也除下大铠,换装这套甲胄。
“来来来……咱开盘啊!大家都来下个注、讨个彩儿,妙安小姐胜1:1.5,那位扶桑公主胜1:3!”
户必裂这纨绔子弟见不需要开打了,又有比武可看顿时一招手便喊人开了盘。
这双峰岛上平时大家就没啥娱乐,所以开盘也就成为了常态。
一众海盗们皆尽习惯了,见有赌盘眼前一亮纷纷凑了上来。
肥龙和他的水匪们其实也一个鸟样,看着人家都凑上去了自然也不甘落后。
老亲兵们在其他事情上还有所矜持,这事儿上也都凑了上去。
“妙安小姐的本事咱可是看到的,我琢磨这扶桑公主估计是凶多吉少……”
户必裂想到自己在寨墙上看着妙安砍人时候那刀法,不由得一阵恶寒。
小公爷身边那都是要吃人的雌豹子啊,啥时候蹦达起来给你喉咙一下都不知道。
肥龙闻言也感慨:“谁说不是呢?!咱也是看着妙安小姐杀倭寇的,手起刀落那叫一个利索……”
“我瞧未必……”
却见张猛抱着胳膊凑上来,沉吟道:“那扶桑公主双手骨节突起,虎口老茧成叠。”
“她行走时屈膝微弓,步伐尺寸分厘相近、甚有章法!双臂微垂时可发力、双眼之中蕴含煞气……”
却见张猛看着那正在更换甲胄的足利鹤,神情肃然的吐出一口气:“显然也是个中好手!”
“而且……还是没少杀人的主儿!”
第89章好功夫好刀法
“我压我们家公主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佐藤武竟然站了过来冷冷的笑着道。
“你们以为,我家公主殿下仅仅是杀过些许人那么简单么……”
那些个足利家的家臣们不明就里,佐藤武随即给他们做了翻译。
一时间这些个老家臣们义愤填胸,掏出一块块的银饼子、金瓜子便是要下注自家公主必胜。
陈州同和一票张家的老亲兵们,哪里受过这个气?!
自然是要死压妙安取胜的,一时间场面竟然因着这赌局炽热了起来。
张仑苦笑着让张猛去接过赌局,那下注的金银已经让户必裂脸都绿了。
万一要是真赔起来他估计割肉卖都不够,直接打断又不合适。干脆张仑接过来算了。
妙安嘴里倔犟着但实际上准备活动却一点儿没少,海因里希把铠甲送来前她就开始活动身体。
海因里希把盔甲送来后她仔仔细细的穿上,然后开始逐渐让身体适应盔甲并进入到最佳状态。
作为她对手的足利鹤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看着妙安开始做活动的时候,她也开始沉默的褪去大铠拉伸筋骨。
围观的老亲兵、肥龙、户必裂和海因里希,哪个不是仗打老了的狗犊子?!
哪个不是战场上厮杀存活下来的膘壮野兽?!
“呼~!”妙安呼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是香汗淋漓。
足利鹤何尝不是如此,两人虽然嘴上都在轻蔑对方实际上准备工作一点儿也没有少做。
不用吩咐什么规矩、不用讲什么废话,张仑把两根削好的木棍分别递给了她们便退到一边。
所有人都在摒息凝视,这二女立在当场竟有着山林双虎遭遇一般的气势!
足利鹤是中段持刀,妙安则是将刀下摆。
两人都没有贸贸然的向着对方发起进攻,而是缓缓的、一点点的互相悄然摸进。
气氛一点点的凝固起来,空气似乎一下子少的让人窒息。
两人之间悄然接近的压迫感,竟是让在场的这些个围观者们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啪啪啪……”猛然间,两人爆发了狂风骤雨般的第一次打击!
然而还没有等众人看清楚眼花缭乱的交锋,两人却已经分开再次对峙。
海因里希吐出一口浊气,旁人不曾看清楚他却是看得清楚的。
先出手的是哪位公主殿下,一个中段前击下劈速度奇快、刀锋奇狠!
看着像是要力劈妙安一般,然而刀锋行至半时竟是扭转直下以半月状直切妙安腰腹。
妙安似乎早已看出这位公主殿下虚实转换,左手按住刀柄竟是猛的扭动刀锋反劈上去。
这是双方第一次的棍棒碰撞,妙安在一刀挡下这公主的一击瞬间顺势卸力下劈斩向这公主的下盘。
海因里希这看的是眼皮子狂跳,然而那公主殿下却将手中木棒斜插一把再上撩“啪~!”的一下荡开了。
但妙安的攻击却并没有结束,在木棍被荡开的瞬间竟是刹住了木棍晃荡的势头直直向着对方胸口刺去!
双方此时的距离非常的接近,海因里希甚至都认为这位公主要输了。
便是在此时这公主殿下那上撩的剑势不减“啪~!”的一声,居然在妙安刺中她之前将妙安的棍棒再次扫开!
随后更是一个横切腹斩猛然向着妙安的胸腹处,劈砍而去!
妙安此时刀势已老只能是硬生生横拉回来,勉强的将这一刀挡住。
两人都默契的在这一刀后,各自后退了两步再次对峙。
这交锋描述起来似乎很长,但实际上二女这次的交锋时间甚至都不到十秒。
“呼哧~呼哧~呼哧……”妙安让自己的气息尽量的匀称下来,她死死的盯着足利鹤刀锋缓缓的往下降。
足利鹤亦是胸腹起伏明显在大喘气,刚才两人一番的较量互相称了一下斤两。
心底里不约而同的都得出了一个结论:生平劲敌!
两人没有再次交手,甚至距离都保持着在了同一位置。
她们都在轻微的调整自己的状态,谁如果觉着自己已经恢复了状态那么接下来将又会爆发雷霆一击。
其实如同妙安和足利鹤这样的情况也是极为罕见的,很多时候真正的双方厮杀实际上只是一两击。
没有影视剧、演义里面描述的那样,搞个几百回合一早上给打到晚上……
一般普通人其实体力也就能满足两三分钟的输出,这就气喘吁吁了。
即便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格斗运动员,在壮年时候也就打三五回合。每回合五至八分钟。
这样都累的气喘吁吁了,何况是穿着盔甲去劈砍?!
外行看着觉着太闷了,俩对峙半天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但懂行的就知道双方这是在不断的寻找机会,这种一对一的生死搏杀间很多时候只是看谁先犯错。
一个错处就足以致命,一个判断失误同样也是……
肥龙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他心里已经无数次带入自己在妙安或是足利鹤的位置。
然后寻思自己能不能挡住、能不能反应的过来,但结果却令他很沮丧。
其实户必裂何尝不是如此?!
原本算是引以为傲的武力似乎在这俩母老虎面前,一下啥都不是了。
这种冲击力是让人很绝望的。
“啪啪啪……”妙安出手了,在双方对峙了一会儿后妙安终于率先出手。
一阵棍影闪过,双方再次分开。
所有人“咕嘟~!”一声咽下口水,这一场……不分胜负!
妙安手上的棍子断了,那位公主殿下手上的棍子也一样。
双方这次没有任何花俏的直接对砍了四刀,比拼的就是谁的力量更大、谁的刀速更快!
然而,事实证明她们旗鼓相当。
“好功夫~!”妙安丢下了手里的木棒,看着足利鹤缓缓的点了点头。
足利鹤也丢掉了手里的木棒,看着妙安神色肃然:“好刀法!”
没有胜负,平局!庄家通杀!
一众老亲兵、足利家家臣们顿时哀鸿遍野,尼玛!那都是劳资白花花的银子啊!
第90章莫与天才比比之自伤神
“分不出胜负的,除非分生死。”
陈州同站在了张仑身侧的一边,苦笑着轻叹道:“此时方知,天下英才何其多也!”
张仑则是悠悠的叹气不复再言,反正他现在是彻底放弃在武力值方面超过妙安的想法了……
天才和凡人的差距很多时候会大到令人绝望,那干脆做好自己便是了。
至于妙安和足利鹤的这场决斗如果仅仅是继续用木棒打下去的话,是难以分出胜负的。
两者非要分出胜负的话那么只能是真刀对决,生死做过一场。
她们的力量、技巧其实相距不远,足利鹤的力量较大些但妙安的机变更多些。
哪怕是真的临阵生死搏杀,双方互相胜负也皆是五五之数。
到时候还得靠点儿运气,谁胜谁负她们自己都没有把握。
“这就完了?!才没打一会儿呢,我就看着木棒子乱飞……”
一个下注的海盗愤愤不平,而户必裂则是冷笑着将他拎过来破口大骂。
若这俩雌豹子要斩你那真跟砍瓜切菜似的杀,但她们俩是旗鼓相当所以才有这么一会儿看。
你以为这演义呢?!动不动打杀一天、几百回合?!那都扯淡。
真动手起来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三五刀,那都算是势均力敌了。
这妙安小姐和那公主殿下当真是旗鼓相当,我们才能看到她们交锋了两次最终平手。
就人家手上的本事,斩你那比杀鸡都容易!
别说你这样的小菜逼了,就算是你家岛主我上去估计也就是人家一刀的事儿!
小海盗傻眼了,卧槽!这俩姐们看起来才十来岁刚出阁的年纪罢?!
这是打娘胎里开始习武练刀,居然这么厉害?!
户必裂冷笑着丢下这小海盗,叹气道莫要跟这世间的天才比。
稍微比一下,那会比的让你自己都觉着自己是个废物。
旁的不说了罢,便说这小公爷的弟子唐伯虎唐解元。
你可知唐解元考得应天府解元,用于温书时间是多少?!
小海盗莫名其妙的问道,多少?!
一年!户必裂冷哼着道:仅是一年,初次会试人家就高中应天府解元了!
而他的好友吴中四才子文徵明那也是家学渊源,可至今举人都未曾考上呐。
更别说这应天府上下那成千上万的秀才、童生,多少人考了半辈子连个秀才都没有!
他只需温书一年,就能脱颖而出取千万人半生都考不得的解元。
这人跟人,他能比么?!
张仑远远的听着户必裂的话心里也在感慨,这人跟人特么真不能比啊!
比如张仑所知后世的一位八岁练拳的小妹妹,她的爱好就是……
把跟她一起练拳、大她两岁、身高体重都高出她一截的亲哥哥,揍的读秒去。
妙安和足利鹤很快的卸下了甲胄,这两个女人打了一架居然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足利鹤更是主动的将自己的佩刀从家臣手上拿过来,递给了妙安。
妙安却抬手推了回去,卸下了甲胄的妙安对着足利鹤道了个万福。
用着她那吴侬软语,轻柔的道:“还请公主殿下随我来,妙安自问茶艺比之刀法更精熟……”
张仑苦笑的摸了摸鼻子,对着这位公主殿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众老亲兵加肥龙户必裂的水匪海盗们唉声叹气,那些足利家的家臣脸色苍白。
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猛叔,把银子发还给他们吧!”张仑叹了口气:“以后少沉迷在这些事儿里面,没什么好处。”
一票老亲兵海盗水匪们感激的喊着自家小公爷敞亮,倒是足利家的那些家臣颇有些不好意思。
“请公子稍待片刻,容足利洗漱一番再做见礼……”却见除去了铠甲的足利鹤盈盈拜下:“若非如此,实在失礼。”
张仑笑吟吟的对着足利微微躬身,轻声道:“还请殿下自便,在下于寨墙等候。”
足利鹤终究是没有将自己的佩剑带上去,而是放在了一个家臣的手里。
“佐藤旗本、津春安房守大人,你们一会儿随本殿上去。”
津春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已经六十上下但却精瘦的老者,却见他目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佐藤则是恭敬的匍匐在地上领命,随后两人卸下腰间佩剑随在足利鹤身后先回了自己的大帐。
老亲兵们则是自行散去继续操演,休息的时候却兴奋的聊起刚才的对决。
一番洗漱后足利鹤并没有耽搁太久,便带着自己的亲随再次来到了寨墙下。
只是她那身华丽的吴服看的一众海盗、水匪们目瞪口呆,甚至自诩见多识广的张家老亲兵们也都傻眼了。
此时日本还未至江户,和服的穿法和叫法也未曾出现。
而吴服则是在很早之前受到中华古文化影响,结合了扶桑自己的服饰衍生出来的。
形制上它们更为华丽,足利鹤好歹是足利家唯一的女儿。
她所穿的吴服自然就更为华丽了,所以一票海盗、水匪们乃至张家老亲兵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足利鹤目不斜视安然自若,在佐藤、津春的引领下缓步踏上阶梯。
寨墙之上华伞之下,偏偏如玉一少年面对着自己笑意盈盈恭身坐。
在他身侧乃是俯身煮水用着足利鹤都没有见过的手法,洗杯、泡茶的温婉江南俏丽女子。
当那女子坐直身子的时候才会被注意到,她那妖娆婀娜的身子如成熟的蜜桃一般诱人。
足利鹤此时并没有穿着她的那套家传大铠,而是穿着一身点绣寒岁三友足利五七花桐纹吴服。
对着张仑盈盈拜下,轻声道:“足利鹤有礼了……”
“足利公主殿下,还请坐下谈……”
阳光的余辉点点的洒在张仑身上,宝蓝色的儒衫在海风在层层叠叠泛起阵阵光晕映在张仑脸上。
足利鹤心下不由得一叹,此等风姿仪态钟灵俊秀莫说扶桑不曾见……
恐怕是这大明也未有几人罢?!
“好叫公主殿下知道,我最迟十月必然是要回大明参加今科乡试的。”
第91章姐姐格局不够大敢问想做将军么
张仑笑吟吟的看着这位公主殿下,轻声道:“此时已经快七月了,也就是说我的时间并不多。”
“考完后我不可能再往扶桑帮助您和您的父亲,做些什么……”
看着这位长着一双大大的湛蓝色眼眸,肤色白皙略有些婴儿肥的公主殿下。
张仑也不由得心下赞叹,她除去湛蓝色的眼眸外。
脸型及其他五官颇有些泽尻绘里香,在《一公升的眼泪》里之熟悉感。
唔……笑起来也很甜美。
然而张仑却不知道足利鹤身边的津春、佐藤武都要傻眼了,自家公主殿下从来都是清冷若雪。
平日里何尝有对其他家臣、武士,假以颜色?!
甚至对殿下的父亲那位足利将军大人,这位殿下也只是保持着尊敬却颜色不改。
是以足利家残余的那些个家臣、武将们,私下里叫这位公主殿下为“白瓷端庄的罗刹”。
马鹿!长得俊俏就那么占优势吗?!
佐藤低着头面无表情,心里腹议着公主殿下对大人都没有那么笑过……
“毫不讳言,我足利家现在的情况并不好。”
足利鹤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看着张仑轻声道:“但只要我们回到京都,还是能撑起旗帜的。”
“御门陛下迄今也未曾承认叛贼细川氏所立的义澄……”
却见足利鹤躬身轻声道:“所有人都在观望,我们现在只是缺乏了力量!足够一锤定音的力量!”
“然而,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不是吗……”
张仑笑着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足利家何以至此?!探究根本,岂非力量不足么……”
“兵强马壮猛将如云者,何人敢犯?!何人能犯?!”
足利鹤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微笑的轻抿了一口。
茶味有些生涩,和此时扶桑所流行的茶是不太一样的。
张仑缓缓的站起来背着手走到了寨墙边上,看着日头下赤裸着上身呼喝操演的老亲兵、水匪和海盗们。
头也没有回过来,轻声道:“虽只是些许了解,但于足利家……亦有所看法。”
“此次勘合,即便是足利家重归京都又如何?!若其因不改,终究不过是一现昙花。”
足利鹤心下叹了口气,其实她何尝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只是这个时代的扶桑首先女性的地位极其之底下,其次足利家现在又拿什么来做改造?!
“姐姐自谓为巴御前,但可曾想过超越巴御前么?!”便是在此时,足利鹤听得那玉公子的声音传来。
足利鹤抬首望去,边见得那光照之下一身宝蓝儒衫若俊美如嫡仙一般的佳公子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轻启那仰龙朱唇,虽话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关白、征夷大将军之位,姐姐为何就不能坐上一坐!”
这一句话便如那一道惊雷,不仅“轰隆~!”一下击的足利鹤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连带着佐藤、津春亦是浑身颤栗,猛的一个哆嗦!
张仑的这个说法太过惊世骇俗了,关白是唐时遣唐使带入扶桑的词汇。
其职务相当于唐时丞相,然而此职实际上是扶桑藤原氏及其直属后裔控制朝政的手段。
关白,实际上便是朝政真正的掌控者!
征夷大将军,这就不必说了。幕府将军的正式官衔称谓,便是这征夷大将军。
“殿下!玉公子之语如醍醐灌顶啊!扶桑古之元明、元正、孝谦……诸陛下可不就是为女么?!”
却见这津春竟是率先“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大声道:“殿下勇武如巴御前,再有玉公子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佐藤武见得津春竟是比他还先跪下,那脑袋磕的“砰砰砰~!”直响不由得心里大骂卧槽尼玛!
津春你个老不死的狐狸真特么奸诈,甭管玉公子这个提议殿下愿意不愿意回头我俩那肯定得被灭口啊!
现在若是支持殿下成为关白、征夷大将军,那可就是殿下心腹之人了。
未来绝对是富贵可期的哪!
若是殿下不动心,他俩毫无疑问肯定要被干掉以免泄露此消息……
“殿下!玉公子所言极是!主上迄今仅有您一处血脉,即便是重归京都莫非将来还需拱手让人?!”
佐藤武此时也匍匐在地上,脑袋磕的“砰砰砰~!”直响:“殿下,若是您与玉公子喜结连理……”
“佐藤!!”提到其他的还没什么,但提到这个事情足利鹤那白皙的肌肤“蹭~!”的一下就红了。
在那凝脂如雪的肌肤上一片嫣红,便如同那雪中之梅一般娇俏艳丽。
然而佐藤和津春俩都吓的不敢说话了,脑袋都不敢抬起来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津春更是恨不得掐死佐藤武,卧槽尼玛啊!这马屁给拍在马蹄上了吧?!还连累了劳资啊!
却见足利鹤竟是红着脸“哗~”的一下站起来,摆开衣裙对着张仑道了一个万福。
“足利家愿意听从您的一切吩咐,具体事宜请吩咐津春和佐藤便是……”
却见足利鹤脸上红晕未消,小儿女一般的都不敢看张仑一眼:“本殿稍感不适,暂请告退……”
张仑看着足利鹤那从颈间蔓延到俏丽白皙面庞娇艳欲滴的红晕,也是一时眼晕。
但还是微微作揖,轻声道:“殿下可自便,待殿下康复再饮茶论道。”
“安房守大人,还请替我与殿下继续商谈。”再给张仑行了一礼,足利鹤转过身来对着津春道。
津春听得足利鹤竟是没有反对的意思,不由得心下一喜:“还请殿下放心!”
“佐藤旗本,辛苦你了!”佐藤武对于自己押宝押中,不由得无比兴奋。
那匍匐着的身子放的更低,声音颤抖着到:“为殿下献上全部忠诚,是佐藤的荣幸!”
缓缓站起来的津春还是很纠结,殿下看起来这是肯的。
但这明国公子却又肯么?!这事儿应该如何处理?!
最重要的是:这血脉祭统之事……又该怎么处理?!
血统是整个事情的关键点,若不处理好的话是无法说服义材大人。
没有义材大人的支持也就没有了动手的正义,那他们所作的一切等于白做了。
第92章名嘴佐藤武阴险张小爷
津春先跟张仑告了声罪,然后嘀嘀咕咕的用扶桑话拉着佐藤说着这事儿。
他现在算是跟佐藤在一条船上了,除了佐藤他也找不到其他人商量啊。
张仑倒是也不以为意,笑吟吟请他们商量好了再谈。
佐藤听得津春的话不由得撇撇嘴,说安房守大人您这是太胆小了罢?!
这玉公子是什么人?!人家继承的是明国上朝的世袭公卿位,看看人家的豪遮、看看人家的享受。
人家一个婢女的盔甲都比咱们配的好,而且他婢女那把刀可是明国皇帝御赐的。
放着明国上朝的世袭公卿不做,跑到扶桑抢个不一定拿到的征夷大将军?!
津春被佐藤的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想反驳又呐呐无言。
想想自己若还在京都做这安房守,让自己下去个偏远贫困地区做大名自己可愿意去么?!
佐藤见津春不说话便自信满满的继续道,所以这玉公子他迟早得离了扶桑是也不是?!
津春点了点头承认这点,刚才张仑也说了他十月是要回去参加明国科举乡试的。
那他都不在扶桑,自然就不存在他控制将军府的问题嘛!
佐藤顿时觉着自己是诸葛武侯附身,有着舌战群儒的爽利感。
再说这血统问题,长宗我部、波多野、岛津……哪个没有秦人血统了?!
坂上家、大藏家、原田家……谁又不是汉人后裔?!
莫说他们,即便是初代征夷大将军坂上田村麻吕的坂上氏,也不是自傲出自汉献帝玄孙阿知王么?!
便是足利将军自己,恐怕也有秦汉血统罢?!
叫佐藤这么一说津春顿时心里蹦达出一句:卧槽!
那位阿知王的后裔细算下来,可是不少啊!
要追溯的话好几十个姓氏家族可全都能划入这位阿知王后裔范围,囊括了泰半的扶桑大族啊!
佐藤继续给津春嘀咕,您这样的家老将来若是非殿下的后裔即位会是什么结果?!
若是再发动乱我们又能有多少胜算?!
有这位玉公子则不一样了啊,他虽是人不在扶桑。
可想想他的影响力、看看随他操练的那些个兵丁,可都是精锐忠勇之士啊!
若是他真与殿下诞下子嗣继承了将军之位,那其他大名有异动他能不管么?!
有他在明国上朝撑腰又有哪个大名,敢轻易挑战将军?!
有这层的血缘关系在想必明国,也会考虑多加支持殿下的后裔罢?!
在佐藤的淳淳吹逼之下津春不由得茅塞顿开,赶紧夸说佐藤旗本大才啊!
仅是担当旗本实在屈才了,若此间事成我便向义材将军、殿下举荐你为弹正大疏!
两人商定了之后,这才开始由佐藤翻译跟张仑商谈双方的合作。
可惜他俩却不知道刚才一番话,张仑听的是真真切切啊!
接下来的谈判就简单了,因为足利家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资本来跟张仑谈。
一个丧家犬的前将军除了那位御门天皇的支持之外,他还有啥?!
张仑很快的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第一、他要石见银山。
那座银山张仑是志在必得,尼玛!从1309年开采到1943年足足数百年产量的银山啊!
极盛时年产量38吨,这特么就是百万两白银啊!
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拿下来的话,张仑觉着自己的脑子肯定是叫驴踢完再被雷劈过。
津春听得这个要求,磕巴都没打一个就答应下来了。
虽然银山是在大内家领地里,可现在还没有全面开采只是有些许采银的记录。
这二人根本就不知道,石见银山下面到底有多少银子。
张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要佐渡岛,囤积自己的海军部队。
这个要求在二人看来也可以接受,再说了佐渡也没啥产出不值钱给也就给了。
最重要的是,义材屁都不是那些领地都是人家的……
当然,这两人要是知道佐渡的金山足足维持了后来的德川幕府三百年资金运作……
甚至到明治时期大肆开采,一直采伐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才枯竭。
那这两人,肯定打死也不敢拿这金山来交易。
张仑这个时候慢条斯理的提出了自己的第三项要求,那就是他指定的人去担任九州探题。
这下才是真的让津春犹豫了,这位置可不好让啊!
探题是室町幕府最为重要的地方职务,整个扶桑拢共也只有四个:九州探题、西国探题、奥州探题和羽州探题。
他们的责任是协助室町幕府监管这些区域的大名,一掌所辖区域军政大权。
初期的时候探题的确非常强大,也能起到监视各地大名的作用。
可现在几乎已经名存实亡,甚至义材将军闹成现在这样也不见他们吱声简直是一群马鹿阿房。
所以津春也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就立马决断:卖了!
管特么的怎么能拿到手,现在先得到玉公子的支持才是正理儿。
下面那数千呼喝操练的猛士,若是能助将军一臂之力细川家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至于现任的九州探题涉川尹繁怎么办,我津春管他怎么办!
随便他热拌面,还是凉拌菜!
“您的条件都不是问题,但我们也有我们的条件您必须答应!”
津春站起来对着张仑一个深深的鞠躬,张仑则是心知肚明的淡然一笑:“既是合作就需坦诚,还请但说无妨!”
唔……小公爷我不是不坦诚哈,你们也没问我会不会扶桑话不是……
“首先您必须要与我家公主殿下诞下子嗣,这子嗣必须继承于足利家血脉祭统!”
津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段话来的,要知道这个年月无论是大明还是扶桑可都是对血脉祭统很是看重的。
自家的孙儿去继承别人家的姓氏,尤其是张家还是大明勋贵第一世袭的英国公。
说实话,津春自己都没有十全的把握张仑会答应下来。
果然,津春看着张仑沉吟起来顿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津春阁下,若是公主殿下不反对的话我却是没有问题的。”
张仑肚子都快要笑破了,若是要他明媒正娶这位足利鹤那肯定是为难他了。
可若是说仅仅是跟他一起诞下一个子嗣,还是去继承扶桑国大将军的位置。
那估计他家里的大父得乐的见牙不见眼啊,虽说是姓了别家的姓氏可到底还不是张家的血脉么?!
第93章老少狐狸齐开会驴嘴跟前拴萝卜
开枝散叶到海外还是当将军去了,怎么算都是他老张家挣了啊!
“我希望您知道,就我个人而言是‘来者择优,去者不留’。”
张仑看着津春,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道:“若是公主殿下愿意,我们可以先相处看看。”
津春拼命的点头道那是自然,心里却默默道:尼玛!公主殿下可能不愿意么?!
可怜义材大人这亲爹都未曾见过她几个笑脸,您这才跟她相处不足三日,她都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想到此津春不由得泪流满面,自己那倒霉儿子每每见到公主殿下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其他家臣也不是没有因为义材大人没有子嗣动过殿下的脑筋,可他们的儿子没一个争气的。
哪怕是比殿下稍大一点儿的,见到这位殿下也是狗怂一般龟缩着……
但想想却真不能怪那些孩子们,实际上别说孩子们了。
就算是他们这些家老,哪个见了这位神情多数时候保持端庄肃穆的公主殿下不麻爪?!
作为最重要的事情都答应下来了,剩下的也就简单了。
张仑保证自己会帮那位便宜老丈人打回京都,夺回他的将军之位。
其次是自己的那位便宜老丈人要是嗝屁着凉了,他得把足利鹤公主殿下扶持到足利家家督的位置。
同时保证她能坐上征夷大将军和知白的位置。
至于有没有人有意见嘛……
唔……张仑觉着自己到时候可以召集各家大名开个会,学学《黑金》周朝先。
谁赞成,谁反对?!
敢说反对的,都给劳资死啦死啦滴!
再然后就是张仑一摆手说,我家老亲兵还在熟悉这些火炮装备。
到时候你们这些个武士们随他们出海把这沿海的海盗都剿了,练练手。
然后咱们再杀往扶桑,我先把京极持清那个反骨仔给宰掉给老丈人弄块儿根据地。
等老丈人来了咱们就开个大会召集人马,这次咱们得有自己的班底不能靠着那些大名了。
那帮尼玛的狗批大名没一个靠得住的,咱们得招募佐藤这样的旗本为根基。
佐藤你好好办事儿,到时候细川家没了领地一大把呐!
十万石、二十万石的大名,你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一番话说的佐藤武脸色“蹭蹭蹭~”的发红,那脖子根上血管几乎要爆出来。
若张仑这会儿指着谁的脑袋说要砍下来,估摸这佐藤武毫不犹豫的抽刀就砍过去了……
“愿为殿下献上佐藤全部的忠诚!!”
佐藤呼啦啦的跪了一地,边上的津春本有些莫名其妙。
但张仑岂是厚此薄彼的人?!
却见他笑着对佐藤道,你告诉津春阁下只需要好好办事这次大洗牌后空出的大名位置可不少呢!
佐藤赶紧用扶桑话说了一遍,津春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哗啦一下趴在地上哇哇乱叫,那模样看着就差给张仑写个血状表忠心了。
张仑则是一摆手,你们回去跟其他人好好说道说道。
这次既是清理那必然是很多大名需要除名的,倒是空缺的位置很多。
响鼓不用重锤敲,狠话不必说透彻。
想要马儿跑就得多喂草,前面挂着一个个大名的排头张仑不担心他们不卖命。
至于再往后嘛……张仑可没打算让他们继续闹腾。
做成集权模式这是必然的,但肯定会留下自己的尾巴还有些许缝隙。
不然他们浑然一体自己还弄个屁啊!
小周管家回来的是极快的,不过是两日已经回到了这双峰岛。
只是随着他回来的竟然还有一艘四百料战巡船,和一百来号漕运总督郭鋐郭彦和的老亲兵!
这就让张仑很是惊喜了,他可没有想到自己刚琢磨要灭了这沿海倭寇后去扶桑搞一搞。
回过头,这小周管家居然又带着一票人马回来了。
小周管家先把船上的一箱箱金银都搬下来拿到寨子里面,然后才跟张仑密报。
原来这郭彦和年纪已大了,自讨大约自己这漕运总督干不了几年。
手下一百来号老亲兵,总得给他们找条退路啊。
正好此时苏州卫唐泽来报,倭寇袭苏州张仑率亲卫杀贼斩得二百余首级。
现在更是追击出海,道是要将这沿海的倭寇海盗一网打尽。
郭彦和听闻后眼前一亮,召集了老亲兵们耳提面命一番。
于是,这一百老亲兵已经是跟着张仑混饭吃的人了。
“小公爷,那郭总督还给咱们送来了五百副甲胄、三百把刀、五十张弓……”
张仑不由得哑然失笑,估计这是郭彦和这么些年为自己的亲兵飘没下来的。
现在既然亲兵都交予了自己,那这些军备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郭彦和这么干其实不亏,若是平日他想要巴结张仑都很难。
这么好的机会那可是千载难逢啊,他是快要归老了没错。
可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啊,张仑才多大?!至少能照拂他们家两代人呢。
既然人都来了张仑自然也没有废话,召集张龙张猛、肥龙户必烈还有那郭彦和的老亲兵来开会。
郭彦和这亲兵头子叫郭元春,三十出头的人生的如同五十一般。
见了张仑就赶紧磕头大声表着忠心,便是喊道:求小公爷给赏个机会,让小的们搏一把富贵。
漕运总督的亲兵自然是没法跟英国公张家比的,一月下来一二两银子已是了不得了。
平日抠搜的大约还能挣下一二两,拢共一个月下来也就三五两的样子。
在船上听得小周管家说帮咱小公爷卖命的海盗,现在一月拿白银二两。
若是这打起来了每仗至少得有二两银子入账,多了得有五两。
战死伤残的每人给二十两安家烧埋银子。
这话一说顿时郭元春等人就不淡定了,卧槽!特么白花花的银子干几场顶咱一年啊!
那还有啥好说的,到了地头郭元春见到张仑跪下就磕头请战。
都是厮杀出来的汉子谁怕卖命啊?!
重要的是这命得卖的足够值啊,平日里二两银子的养着打起来一场二两。
死了残了,二十两的烧埋安家。
那还说个甚?!小公爷您说要砍谁,就算是阁老的脑袋银子给足了咱也敢上!
第94章富贵豪遮小公爷拉郎来配老津春
笑吟吟的让那郭元春,去跟张家的老亲兵、肥龙、户必裂、海因里希……他们熟悉一番。
回过头来小周管家的脸就垮了,咱家小公爷挣钱是把能手。
可花钱他也灰常牛逼啊!
户必裂那两千三百多号海盗、海因里希上下两百余号。
这些都是要给月银的,哗啦啦砸出去就四千多两。
肥龙哪儿挂逼了六十余个,伤了三十几个。带上一场五两银子的卖命钱,小四千两就出去了。
家里几十号老亲兵倒是没好意思照着之前拿那么多,私下里找小周管家说给个二十两得了。
倒是张仑一瞪眼,咱小公爷是差那点儿银子的人么?!给!
好嘛,两百号老亲兵们顿时又分去了两万两。
还得给海因里希结算他那五万两银子,前后差不多十万两就丢出去了。
倭寇、陈家抄出来的金银,拢共也就才三十七八万两。
之前还赏赐出去了一批,小周管家自己就拿了二百两。
家里老亲兵那次分了两万多两,再给肥龙水匪的安家费六百两一下子就出去了两万七八千两。
这两次的支出没掉的就是十多万两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小周管家欲哭无泪,老公爷啊~!您可管管小公爷吧,拿银子这么个烧法儿……
金山银山,那也不够造的啊!
可怜的小周管家不知道,自家小公爷这次是真打算搞下一座金山和一座银山来……
看着小周管家回来了佐藤和津春又来了,然后这俩疯狂暗示:小公爷您该跟我家殿下多接触啊!
张仑瞬间肯定这俩那绝对有扶桑血统,其表情及模样……
像极了上辈子他经常帮衬的,六本木红龙会的那些服务生们。
被这俩人缠的没奈何了,张仑也正好琢磨该跟人家沟通一下看看人家公主殿下的想法不是。
虽然是嘴花花但张仑却不是那种使强占便宜的人,若是那足利鹤愿意双方处一下没问题则罢了。
若是足利鹤不愿意的话,张仑会礼貌的告辞不叨扰人家。
先回去洗漱一番换上了小周管家给带来的月牙儿白绸面素绣奇石墨竹儒衫,头上戴着素白玉簪冠。
腰间则是系着一条素装皮腰带,脚踏皂装细麻刺云纹登云履。
整个人看着,似乎只是俊俏不着粉黛亦风流的翩翩少年郎。
可要是有些许眼光见识的一瞅,那顿时得傻眼楞掉!
这少年头上那素白玉簪冠看着普通,实乃是昆仑所产上好的羊脂白玉所雕啊!
要打磨成如此素冠再配上合适的簪子,这其中的功夫和消耗那小五百两下不来呐。
他身上那月牙儿白绸面用的料子,看似一般锦缎实则却是上好的云锦。
云锦虽无蜀锦、宋锦著名,但因着其面料舒适光润泽人于是一跃为皇家御贡。
少年所穿虽是月牙儿白素色但光泽、柔润皆属上品,那显然就是人家订来的料子,非是大路通货。
这价钱,可就直接高上了天去了~!
再说这云锦上的怪石墨竹绣工,可谓之“图透神韵,意境悠远”显然出自于苏绣大家之手。
能请动苏绣大家,这儒衫的绣工工钱能低么?!
还有那甚子都未曾装饰的素装皮腰带,若是常人看来这不过是有着铜扣子的皮腰带而已。
但若让那稍微懂行的看来这可就是:低调的奢华、无形的装逼了。
为何?!
因为这条素装的皮腰带用的皮子可不是牛皮、羊皮、猪皮……,这用的可是猪婆龙的皮子啊!
主人将它做成素装,却是看则低调实则豪遮!
当然,他们若是知道这只是因为张仑说了句总挂金银玉铜带子死沉死沉的,不好拔刀不说还惹眼。
于是小周管家二话不说回去就整了这条素装猪婆龙腰带,以满足自家小公爷的话……
估计很多人得吐血。
实际上张仑自己都不知道这条腰带是什么材质的,小周管家拿来自己挂上就是了。
按小周管家接受自老周管家的教育,咱英国公府的小公爷一切用具……
那必须舒坦、必须豪遮、必须逼格满满!
俊俏如琅玉,挺拔似松竹。桃花丹凤惹人迷,轻笑吟吟人欲亲。
一身轻盈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张小公爷被引进了足利鹤的大营里后,顿时满心卧槽尼玛了!
整个大帐里面三四十号人齐刷刷的看着自己,把张仑看的都楞了一下。
尼玛啊!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撩妹子,你让劳资怎么撩啊?!
“噗哧~!”端坐在大帐前方位置上那穿着大红色吴服,皮肤白皙一头黑亮的长发用绸子系着。
眨巴着一双湛蓝色眼眸的足利鹤似乎对于吓到了张仑很开心,却见她摆了摆手道:“先下去罢!”
一大票的家臣武士们齐刷刷的恭敬俯身拜下,然后才躬身退去。
但张仑在琢磨怎么开口,总不能学上辈子自己那狗贼兄弟处男哥似的……
上去就用那带着客家口音的粤语,一脸嫖客德行的对着妹子抖眉淫笑:靓女,做个friend?!一夜八千蚊~!
那估计足利鹤犹豫都不带的,直接抽刀把一个张小公爷砍成八千块张小公爷……
“那日看姐姐使刀,深得刀法三味。想必姐姐平日练刀,很是辛苦罢……”
却见张仑很自然的走到了足利鹤身边,缓缓的坐了下来。
听得张仑竟开口叫自己“姐姐”,足利鹤嘴角再次勾起一丝笑意。
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并没有撤走,见得张仑居然凑过来试图坐下不由得浑身猛然一僵。
然而足利鹤却隐蔽的轻轻摆了一下手,在自己的跪坐的长垫子上让出些许位置给张仑轻叹了口气。
“武家女子,若要自主怎能不练刀?!”
张仑看着足利鹤,轻柔的道:“若姐姐不喜欢,那么我们不练就是了。姐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说的。”张仑认真的看着足利鹤,声音不大却语气坚定。
足利鹤闻言转过头望着张仑,但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张仑见状,牵过身边的妙安望着足利鹤认真的道:“我家妙安姐姐习武,全是因为她喜欢而已。”
“我怕妙安姐姐太辛苦,可妙安姐姐自坚持不肯……”
目指妙安腰间的那把绣春刀,张仑轻声道:“所以我把陛下赐我的绣春刀,给了妙安姐姐。”
第95章夫君欢喜妾身亦喜
足利鹤的目光这时候才变了,直愣愣的望向妙安腰间的那把绣春刀。
妙安见状猫儿似的小得意,就差喵喵喵的摆尾巴了。
昂着俏丽面庞的妙安,将腰间的御赐绣春刀卸下来哼唧唧的递向了足利鹤。
然而足利鹤自己却犹豫的望向了张仑,张仑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足利鹤这才双手将这把刀捧过来。
深深呼出一口气,足利鹤压住自己的激动将这刀拿过来摆在膝上却没有直接打开。
她先是神情肃穆而虔诚的,用手指几乎一寸寸的将这刀鞘缓缓摩挲了一遍。
细细的感受那刀鞘上的绿鲨鱼皮纹,和那鎏金错银的铜斗牛纹连刀柄、后鼻也没有放过。
甚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这才缓缓的握住了刀柄缓缓的将这刀寸寸抽出。
细细的看着刀身上的层层叠打纹、血槽,还有延伸到了刀刃上的层层云纹。
刀身上还有折打的鎏金铜篆字“御赐英国公府张仑持”,另一侧则是叠打了一串汉字数字。
再往下则是刀身两侧鎏金铜雕斗牛纹,护手刀锷上则是镂空鎏金活双斗牛纹。
此刀的刀型不仅有雁翎刀、柳叶刀的雏形影子,也有参考至倭刀刀型状线。
足利鹤用着指尖缓缓摩挲了一遍,赞叹道:“不愧为明国上朝陛下御赐,当真是千百炼之宝刃!”
这句话足利鹤是有资格来说的,她自己从家中背负出来沿途砍人的就是扶桑天下五剑其中的三把。
一路厮杀出来沿途斩破大铠、胴丸无数,有名有姓的武士被她斩于当场的实际上不下十个。
余下的那些不知名的下级武士、足轻、农兵……等,更是不知道斩杀了多少。
以至于她还未曾杀出京都那些原本来围杀她的武士们,竟是一时间逃散了去。
仔细的欣赏了一遍,缓缓的将刀归入刀鞘。
足利鹤恋恋不舍的将这把绣春刀双手奉还给了妙安,张仑见状不由得笑着道。
“姐姐若是喜欢,到时候我便求陛下再赐一把罢!”
足利鹤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是一朵绽放开的白玫瑰一般的妩媚。
“御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还是莫要为妾身忙碌了。”
即便是张仑见多了各国佳丽,也不由得被足利鹤这一笑闪的有些恍神。
但那也就是一瞬间,张仑便恢复了:“我朝陛下仁慈宽宏,又素来与我亲厚想来是肯的。”
大不了我多写一首诗拿给陛下呗,老世叔您上次可是勒索了我一副字。
侄儿还很讲情义的给您送了几万两银子呢,要一把御赐刀不算过分呗!
如果弘治陛下知道张仑这疲懒小子又打算跟自己讨价还价捞好处,说不得就得真打他屁股了。
“好叫姐姐知晓,这次来是想与姐姐说……”
张仑眨巴着自己的那双丹凤桃花,望着足利鹤那双湛蓝色的眼眸认真的道。
“我是喜欢姐姐的,但若是姐姐不愿我亦接受并继续支持姐姐。”
足利鹤闻言顿时愣住了,张仑则是洒然一笑:“我却不是那没品之人,两人相处全凭心意。”
“若是用强胁迫,委实丢人。”
这是张仑的实话,也是真心话。
咱老张是缺了女人的人么?!合作归合作,但用强胁迫这就很下作了。咱不屑为之。
之前他也跟老津春强调过必须要足利鹤自己愿意,他担心老津春这货为了自己的好处不给足利鹤说透。
所以他一过来,就先自己把话说透了。
张仑的一席话说的足利鹤竟是有些恍惚起来,甚至眼神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卧槽!不对啊!小公爷殿下,您的剧本拿错了啊!!
在大帐后面撅着腚猥琐凑过来偷听的津春、佐藤差点儿要喊出来,心尖儿一颤一颤的。
万一殿下真说不嫁了,那尼玛我们可咋办啊!
足利鹤恍惚间想到了自己刚刚带着家臣,从细川家包围中杀出来。
把家传的大铠交给了父亲,然而当时父亲想做的却是把她嫁出去换兵马……
嫁给大内家那个一脸猥琐,脑门剃的像瓜皮一样的驼背老矮子!
足利鹤那时候很平静,她只是告诉父亲:如果非要嫁过去,成婚当夜她就斩了那矮子。
扶桑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就是流行月代头,全都是脑门上一道剃光。
偏生足利鹤个子又高,平日还经常站在高处。
抬眼望去那尼玛一片片的挂皮,怎么让她心生好感?!
而且这扶桑穷啊,毛都吃不起。
莫说是现在,即便是到织田信长那会儿多数大名吃饭也就一条海鱼、味噌汤然后一碗玄米饭。
吃的不好那结果就是一大票人全营养不良,偏生扶桑又是男权极重的意识形态。
这导致他们的男性看异性时候的眼神,那基本是肆无忌惮的。
一大票面黄肌瘦一脸狗犊子模样,脑门上顶着个挂皮脏兮兮的家伙猥琐的看着你……
你也很难对他们有啥好感。
好容易蹦出来一个让自己看着欢喜的小鲜肉,足利鹤其实是千百个愿意的。
张仑首先长得就连大明多数人都觉的俊俏,受到华夏文化影响极其严重的扶桑自然眼光也差不离。
为何佐藤初见张仑就心生感叹,觉着他神韵悠然,风仪无双啊?!
实在是扶桑那边的人,哪怕是公卿都没法比啊!
这就相当于通讯不畅、无甚见识的山里小村一土鳖,猛见颜值巅峰之王祖贤当面。
那真真是无比震撼,惊为天人的。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更别说张仑本就俊俏非常,手上武艺了得、豪门家世不说还是天下大名士。
再回头看看自己家里那些一个二个挂皮月代头、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矮子驼背猥琐佬……
足利鹤该选谁,那不是一目了然的么!
无论古今中外、年龄几何,只要是女人其实都是喜欢帅哥的。
尽管她们对帅的定义不一定相同,但对帅哥的喜欢和欣赏则是一如既往。
后世的姑娘们也不是爱说: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么?
咱张小公爷颜值、才华、人品、本事、家世……,甚至财都能让你“哗~”一下。
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所以……
“妾身自是喜欢夫君的呢……”足利鹤尽管是坐着,却极为认真的盈盈拜下。
哎呀~!这难得网了个勋贵豪遮大名士、俊俏可人小郎君,姐姐不抓住莫不成还要让你飞了才后悔么?!
扶桑那些个挂皮脑袋营养不良猥琐男,谁爱嫁谁给嫁去!本殿可不跟他们玩。
足利鹤笑脸盈盈湛蓝色的眼眸,轻柔的透着撩人的妩媚。
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是谁在狩猎谁从来都说不准的。
你以为你在狩猎着别人,可你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她的猎物呢?!
张小公爷这回,终究吃了追妹子经验不足的亏啊!
上辈子处男哥带着他杀入商场,纵横捭阖,睥睨四方挣下诺大身家。
但……他俩谁也没谈过恋爱啊!
张小公爷学生时代唯一的一次暗恋,还未及表白就胎死腹中……
惨被开法拉利的帅哥,一把截胡了……
唔……死于帅哥。
第96章有不服者轰杀了帐
等张仑反应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他们在户必裂的带领下,杀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倭寇巢穴的时候了。
这并不是张仑蠢或者傻,纯粹就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啊。
事后再琢磨一下其实也就明白到底是个啥情况了,只能感慨“非我军将不给力,乃是敌军太狡猾”。
双峰岛上留下了一百水贼、一千海盗,还有俩当家的看守门户。
余下的呼啦啦的随着小公爷,摩拳擦掌的沿着海路去砍人。
能出来的都是通过了考核的,那考核是张仑要求老亲兵们做的。
当然,张仑也不会让留下的吃亏。每人四两银子撒出去了,留守的自然也没有话说。
技不如人还能拿四两银子,那吵吵个毛线啊!老老实实给小公爷看好岛,回来说不准还有赏赐。
只是可怜的小周管家那小心脏又抽抽了两下,差不多五千两银子特么又出去了啊!!
原本是弓手的老亲兵们在经过几日的练习,那基本已经能操作火绳勾枪了。
历史上火枪在欧洲被逐步的简化使用,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大家经常征战。
他们需要一种武器能够普遍使农夫也能飞快的学会操作,形成战斗力与杀伤力。
一个弓箭手培训困难,还是一个火绳枪手培训困难?!
这个时候的火绳枪手又不用什么准确度,反正就是一窝蜂的覆盖性打击。
射速那绝对比你弓箭快多了,再配合发展出来的三段、六段乃至九段和后来的线列步兵。
那几乎是对面来多少就得死多少,英格兰长弓兵曾一度称雄战场最终却饮恨火绳枪兵之下。
五十号老亲兵现在身上铠甲未变,只是装备有所改变。
却见他们腰部左边挂着弓囊右边挎着腰刀,身后背着火枪、箭囊。
胸口上却挂着火药、弹袋,还有个装着火绳、火石的小袋子。
“小公爷,就哪儿!”户必裂激动的那光光的脑门上熠熠生辉,咬牙切齿的狠声道:“他们老大叫宫野!”
此时那岛上的海盗们也发现了张仑他们的战船,却见那岛上传来阵阵鼓声。
那岛上竟是开始缓缓的聚集起阵势来,叽里呱啦的一阵鬼叫墙头上出现了几个剃着月代头的脑袋。
“开炮,轰了!然后按照操演的方式,登陆作战!”
张仑懒的管他什么鸟人,你特么就是扶桑战神吃了一顿火炮也得趴下。
海因里希兴奋的嗷嗷直叫,“噌~”的抽出自己家传的宝剑来咆哮:“准备开炮~!!”
见得海上的一艘艘战舰居然缓缓的横过船舷,那寨子的倭寇们还有些莫名其妙。
“嗵嗵嗵……轰!轰!轰!!”
很快的,他们就不莫名其妙了。
当炮声惊天动地的响起后,一枚枚巨大的炮弹向着礁石、原木累起的寨子猛然砸来。
那寨墙上的倭寇们瞪大了眼珠子,惊恐的看着炮弹就这么将他们认为坚不可摧的寨墙、寨门撕裂砸碎……
硝烟弥漫中两艘四百料海船、一艘两百料战船上的海盗、水匪们嗷嗷鬼叫着乘坐放下去的小船扑向海岛。
张仑眯着眼睛看着那硝烟散去后的山寨,却见那山寨的寨门、寨墙早已经被轰的支离破碎。
“速射炮,再来一轮齐射!”
一声令下,顿时“嗵嗵嗵……”的轰鸣声响起。
那些还没有从刚才那轮炮弹轰击中清醒过来的倭寇,再次被“轰!轰!轰!!”的炸了一轮。
当炮声散去时才听得岛上传来那凄厉的哀嚎和惨叫,这些倭寇甚至连攻击都组织不起来。
张仑的舰船距离海岛大约是一百五六十米,再往前船就可能搁浅了。
但这点距离运载海盗们的小船却可以非常快速的冲上岸边,很快的肥龙和户必裂两人已经跳下了小船。
嗷嗷嚎叫着抽出砍刀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扑杀上岸!
两轮的炮击下那岛上的倭寇早已经是奥鸿遍野,那些残存活下来的似乎都被轰傻了。
他们中有人哇哇乱叫到处跑,有人则是傻傻的站在原地。
“真是阿鼻地狱啊……”津春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还防御力看起来不错的寨墙,在硝烟散尽后变得支离破碎……
战舰距离寨子的距离不足两百米,此时日头很好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被炸烂了的寨子的模样。
却见硝烟散去之下,被炮弹撕裂的寨墙原木、礁石粉碎乱飞一片残檐断壁……
肥龙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激动的泛红,他此时已经踏上了海岛。
铠甲中的海水“哗哗哗……”的从他身上淌出,他咆哮着抡着腰刀便向那数十米外的寨子扑杀过去。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如潮水一般不断涌上了海岛的水匪、海盗,他们赤红着眼珠子低吼的如同野兽。
向着那倭寇的寨子咆哮着扑杀过去……
在战舰上的津春、佐藤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喉结滚动,扶桑哪怕是大城的城墙也仅仅比寨子厚实一些罢?!
也就是说,在这火炮的轰击之下那些城墙跟纸糊的一般脆弱……
再看着被轰杀当场的那些破碎倭寇尸体,津春等人的呼吸就更沉重了!
尤其是佐藤,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的那位娘舅为何敢说这南蛮武器能助将军杀回京都了。
如此利器在手攻城拔寨岂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远远的一轮炮击过去,扶桑哪座城池可以抵挡?!
哪支扶桑军势,又可以抵挡?!
足利鹤所看到的则是比自己的这些家臣、武将更多,她看到了个人勇武即将逐渐的退出历史的舞台。
谋略、装备和大量的金钱,将会成为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
“待我将这些盗匪尽数剿灭,想必兵亦可用了。”却见张仑看着扑上海岛的肥龙、户必裂。
目光清冷,神情淡然的轻声道:“届时若谁人不服姐姐为将军,我便将其轰碎了罢!”
看着那山寨下的尸体,佐藤、津春等人不由得一阵恶寒赶紧低头不敢望去。
战舰船头上,海风吹起昂首那少年的儒袍猎猎作响,衬的他身姿提拔若松柏立于此。
少年腰间的倭刀在烈烈海风中若隐若现,他的身后站着装束、肤色各异武装到牙齿的彪悍战士。
他身旁两侧的,则是穿着大明与扶桑不同风格甲胄的两位身姿挺拔窈窕俏丽妖娆的少女。
前方海岛上,厮杀正酣!
第97章肥龙户必裂岛上斩人忙
“敌将,讨ち取ったり!”终于,跟着足利鹤一起来的这些个中下级武士不再是观望者了。
乘着登陆船还没有靠岸他们,就迫不及待哇啦啦的喊叫着杀上海岛向着寨子里冲去。
那寨子里的倭寇们这下也缓过神来了,虽然两轮炮击炸死了不少人也吓懵了他们。
但现在看到有人上岛这些人的信心顿时又恢复了几分,双方竟是哇呀呀嚎叫着在寨子里杀做一团。
登陆平底船送人一次不多,顶多二十号人。
四百料的战舰因着要安排登陆作战,所以配上了四艘登陆平底船。
余下的两百料上每艘是配备了两艘登陆平底船,而且这些船经过一定的改装。
船头上能摆放火炮又或者是蹲站火绳枪手,为的就是其他登陆刀手建立了滩涂阵地后他们进行火力支援。
此时第三批的刀枪手已然上岸,第一二批的肥龙、户必裂他们早已杀的浑身浴血。
好在倭寇和足利家武士分辨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只需要看看双方身上的甲胄就知道了。
再落魄足利家至少胴丸还是保养的比较好的,上面也有家纹。
那些倭寇嘛……就比较惨点儿了,即便是穿着胴丸那也是破旧不堪。
倒不是他们不想保养,实在是这海风吹着又远离陆地想找东西保养也不容易啊!
“稳住!稳住!!杀退他们!!”宫野凄厉的嚎叫声,在寨子里响起。
三四十号宫野的亲信武士们哇哇叫着,把那些往后逃窜的真假倭寇们“咔嚓~咔嚓~”砍杀了几个。
这才勉强算是止住了逃窜的风潮,宫野脸色发青倭刀早已握在手里带着那三四十亲信一路向前。
逼得那些逃窜的只能又转身向着肥龙他们杀去。
宫野此时也很后怕,好在他刚才觉着自家山寨乃原木、礁石所垒难以攻破。
所以也就没有急着赶过来,没想到这竟然救了他一命。
“咔嚓~!”户必裂一个下劈,竟是将面前那穿着脏花衣瘦小的倭寇连刀带手臂一并斩下!
那瘦小的倭寇惊恐的嚎叫着,却被户必裂反手一刀“咔嚓~”的削飞了脑袋。
此时的户必裂那光着的脑袋上全是腥血,头盔早不知道打飞到哪儿去了。
他胖大的身躯挂着重甲,上面满是刀斩、枪刺的痕迹。
然而他依旧悍勇如熊,挥舞着家传三十斤重刀鏖战不休。
肥龙“当~!”的将身侧藏着那倭寇偷袭的一刀荡开,猛的一个窝心脚“咔嚓”便将这倭寇的胸肋骨揣碎了去。
这倭寇口中哇哇的喷着血翻倒在地上,手里的倭刀都跌到了一边。
“刷~!”的一刀,肥龙狞笑的斩下这倭寇的脑袋。
但随即叹气了口气把手里的倭刀丢到了一边,那倭刀早已经砍的崩裂开了去。
从杀入山寨开始肥龙已经斩坏了三把倭刀了,现在身上还挂着两把。
唉声叹气的抽出一把来,肥龙心里嘀咕这破刀子怎么都是样子货啊!还没个厚背刀扛用。
多砍几下就得崩口子,再往下砍那刀就得崩裂了去。
“斩了几个?1”看着肥龙抽出刀来,边上的户必裂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儿问道。
肥龙嘿嘿一笑擦了把脑门上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喷溅上来的腥血,道:“七八个吧,你咧?!”
“没几个,劳资尽特么撞人了!刚要砍,那票崽子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嗷嗷扑过来就砍……”
户必裂的脸色很难看,马勒隔壁!这帮狗崽子也不知道给劳资留几个。
人全特么劳资撞开的,你们上来就抢人头这合适么?!
也是这个时候,那些原本呼啦啦后跑的真假倭寇们又退了回来。
然而他们却不敢上前,哆嗦着站在肥龙、户必裂身前大约三五米。
户必裂他们身后则是其他人跟了上来,几百号水匪、海盗还有二三十足利家武士哗啦啦站成一团。
“正主儿来了,估摸就得是那宫野罢!”户必裂“咣啷~”一下将家传宝刀挂上了肩,眼睛微微眯起。
肥龙嘿嘿的狞笑着:“咋地?吃过亏?!”
“这狗杂碎很不讲究,好几次是连人带货一起吞了……”户必裂黑着脸,狠声道:“我早琢磨干了他了!”
听得户必裂的话肥龙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哪怕是他们吃匪行饭的也得讲个“盗亦有道”。
人家给了买路钱就得放人,没拜山头拿货。
对方反抗才下刀子,尽量不伤人命这叫正枝儿。
宫野这种不讲究的就属于是邪岔子,杀人越货下手阴狠。
当然,这规矩之所以订出来除了个自己挂个名号以外主要也是怕引起公愤惹来官兵。
这也算是匪行里前辈们一代代总结下来的经验,大家哪怕落了草也是为了挣口饭吃不是?!
谁特么脑子抽抽了,没事儿喜欢到处砍人啊?!
那种玩意儿不是人,得叫人魔。
“马鹿野郎~!”一声咆哮传来,却见一个身材瘦高长着三角眼又留着大胡子。
面庞消瘦看着阴骘狠毒模样的倭寇,穿着一身脱漆的黑色胴丸抓着一把倭刀带着数十人扑出阵型。
户必裂“咣啷~”一挥手中的刀,废话都没一句直接扑杀了上去。
在他身边一直蹲着的肥龙似乎是心有灵犀,咧嘴一笑护在他身侧便朝前砍杀。
那些个在他们身侧、身后的水匪、海盗和足利家武士们,也在这二人扑过去的瞬间反应过来。
哇哇的叫着杀上前去,顿时双方人马再次杀做一团。
宫野“当~!”的一声挡开了户必裂沉重的一刀,但自己手中的倭刀却被直接震飞出去。
双手虎口开裂腥血涌出,那身边的武士赶紧冲上前将他护住。
“扑扑扑……”一阵闷响,宫野不由得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就朝着阵型中间缩了进去。
那两个挡在他身前的武士哼都没有哼出一声,便被几支狼牙箭直接钉穿哇哇叫着翻倒在地上。
和喜欢怪叫砍人的水匪、海盗,喜欢喊着“敌将,讨ち取ったり!”砍人的足利家武士不一样。
英国公家的老亲兵们砍人从来都不喊,砍死拉倒喊个鸡毛啊!
有那力气不如留着多砍几个脑袋。
第98章杀伐取大道后山有乾坤
当张仑带着妙安、足利鹤踏上海岛的时候战斗实际上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喊杀声渐渐的停歇。
足利家的武士们欢天喜地的捧着一个个脑袋,跑到海边用海水洗刷了一下。
然后就拎到张仑面前讨赏,刚刚从前面厮杀下来的张猛扛着到凑到小公爷身边道。
这些扶桑武士倒也规矩,不是他们砍的脑袋却是不拿的。
张仑点了点头,哈哈一笑管家把这些脑袋收下每人给赏了五两银子。
还告诉他们回去后每人再给一匹绢,算是对他们的额外赏赐。
这些个中下级的武士们得了赏赐脑袋砰砰砰的杵地上,大声嚷着献上全部忠诚。
肥龙和户必裂则是一边感叹着自己跟张家这些老人渣们的差距,一边押送着宫野和七八个倭寇头子过来。
张龙张猛这俩老人渣那下手叫一个又黑又狠,眼睛还毒。
宫野本来是缩到了阵型里准备跑路,肥龙就看着自己身侧的张龙搭弓一箭就钻他大腿上去了。
那支还是精钢破甲箭头的,宫野当场就给钉地上动弹不得。
张猛跟着便是舞着一把朴刀闷声直接斩翻了两个武士,一群的老亲兵们配合着“嗡嗡嗡……”开弓。
竟是三两下的以精钢破甲箭、狼牙箭,生生切开一条血路。
后面的老亲兵们一声不吭的以他为箭头护住两侧,手上的朴刀“咔嚓~咔嚓~”的斩开一条条血路。
肥龙明显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个老亲兵们的朴刀都是特制的。
徽州牛筋木的杆子,加厚的百炼重刀背。
莫说这些个瘦小的倭寇所着的竹甲了,恐怕是连重甲都能一斩而下罢?!
户必裂也在感叹,这吃人的老虎他懒得叫啊!
你瞅瞅小公爷家的这些个老人渣们,那黑手下的贼拉狠啊!
自己这票兄弟就知道傻呵呵的抡着刀子上,可人家这做派那就是经常配合着厮杀。
不过三两下直接砍出一条血路来,左右两翼有人护住前锋直接一顿砍就杀到了宫野面前。
为啥要说这票老人渣都很眼毒呢?!
因为那些胴丸较为华丽的,看着像是一定管事儿的都被一刀背砸翻“咔嚓~”的用刀背砸断了手脚
后面跟上的老亲兵则是跟积年老匪似的,手脚比他们这些水匪、海盗还麻利的把人捆起来。
现在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张仑的面前,等着他来处置。
唔……主要是他们不会扶桑话,不然早把这些狗犊子拖一边分开刑讯了。
“鹤姐姐,麻烦你遣两位通译帮着我家老亲兵们刑讯一下。”张仑只能是摸着鼻子对足利鹤苦笑着道。
足利鹤嫣然一笑,便让自己身边的跨刀侍女去将佐藤喊来。
其实扶桑懂得大明话的人也不是非常多,足利鹤是因为当时足利家还没垮。
她想要了解足利家和大明勘合贸易的缘故,所以学了大明话。
佐藤却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就是大明人,所以也会大明话。
这个时候却见的张猛脸色阴沉的匆匆而来,在张仑身边耳语了几句。
张仑原本略带着笑意的脸色渐渐的变得冷厉了起来,那丹凤桃花渐渐的眯起散发这丝丝寒光。
“龙叔,这些人审完别让他们死了!”
说着一抬手,沉声道:“你们都留在这里打扫战场,足利姐姐你让人告知一下其他武士……”
“然后陪我过去一趟。”
足利鹤脸色肃然的点了点头,现在再蠢的人也感受到了张仑身上的丝丝寒气。
张猛在前头带路,没一会儿便穿过了沿途礁石凿切出来的小路。
钻到了寨子后方用礁石、原木搭建起来的一处看起来还算是大的厅堂。
几个浑身浴血的老亲兵在厅堂门口脸色阴沉的对着自家小公爷点了点头,随后让开了身形。
张仑穿过这处只是摆着几个桌凳榻的厅堂,走到了厅堂后面。
厅堂后面是一片的山崖,山崖边上则是有着一个天然的溶洞。
两个老亲兵就站在了溶洞口前,对着张仑叹了口气将几个火把交给了他。
带着妙安、足利鹤和她的两个侍女,张仑就这么走进了这处溶洞。
向着溶洞内没走几步,火光下他们便看到了洞内侧边顶上透出丝丝光亮。
洞内竟是锁着十余女子,脖子上、手脚上全挂着锁链。
她们目光呆滞神情木然。
甚至你可以看到她们有的人已然与癫痴无异,嘴里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仑闭上了眼睛转过身,轻声道:“妙安姐姐,先将她们解开罢……”
妙安那杏眼中蕴含着蓬勃的怒火,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却见怒发冲冠呼吸都沉重的妙安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女子面前,双手略有些颤抖的抽出刀来。
“咔嚓~”的一刀斩开了那生铁铸的锁链,再连着几刀斩开锁扣。
那女子眼神空洞神情呆滞,只是望着溶洞顶部默默无言……
妙安那吴侬软语轻柔的对着这女子道:“你获救了!莫要坐在地上,起来罢……”
猛然间,这女子像是瞬间回过神来一般眼神中缓缓的升起了一团火。
她缓缓的站起来,却猛然头部向着边上的石床砸去!
妙安虽是没有防备她如此,然而好歹这些日子早把身手练起来了。
手疾眼快直接猛的一把拉住了这女子,没让她撞下去。
“让我死了罢……”这女子眼中的那团火,变作了绝望。
她看着溶洞顶部,声音中一丝的活人气息也听不到:“让我死了罢……”
那背对着她们的张仑无声的卸下了自己的斗篷,这是下船的时候妙安给他披上的。
他倒退着将斗篷递给了妙安,待得妙安给这女子包裹住了身子他才转过身来。
这女子已是浑身无力,大约这也是妙安能够及时拉住她的缘故。
张仑脸上带着一如佛子光晕般的慈笑,走到了女子身边蹲下。
轻轻的将她的秀发拨开,擦了擦她脸上的尘灰。
第99章柔声细语轻探底细
看着她认真的、诚恳的,柔声细语的道:“姐姐如此好女子,何故寻死?!”
“生而为人本属艰难,父母生养数十年人生未过半,大好青春未曾得享何以寻死呢……”
这女子听得张仑的声音,缓缓的转过头来。
看着张仑清宁慈和的笑脸,那绝望的声音中总算是有了一丝生气。
“嫣然多谢公子相救,然而嫣然一家惨遭倭寇屠戮。嫣然又是如此残缺污秽之躯,有何面目再存世间……”
这叫嫣然的女子一番话,竟是让这洞内的其他女子也有了反应。
她们或是默默垂泪,又或是失声痛哭……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的心尖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仿佛被人狠狠的抓住拧在手中。
张仑那双丹凤桃花中的眼波却更为怜惜、慈和,他捧着这叫嫣然的女子脸庞认真的道。
“我既是救下了姐姐们,自是会救到底。你们只需信我,一切我来安排!”
张仑说着竟是直接跌坐在地上,昂首大声道:“姐姐们无需寻死,我自会安排好大家!”
“这话,我说的。我张仑说的!”
却见张仑认真的看着这些个听完他的话,哭声渐渐小下去的女子们朗声笑着道:“人生本就多风雨……”
“前宋陆放翁言之‘长松卧壑因风霜,时来屹立扶是堂’!诸位姐姐大难已消,怎的不享受将来却要自害呢?!”
哭声此时已渐渐平息,女子们不由得好奇这位声音很好听虽然说着的话她们不是很懂。
但听着好像很有道理的小公子,是何模样。
却有胆大的抬眼望去,见着张仑顿时心下赞叹:慈悲心肠的小公子,生的好生俊美。
此时那溶洞上方的光线恰好照在张仑的身上,于是看着似乎他身有一圈仙韵光晕而扶。
光线照来将他那如玉面盘儿映衬的如慈世仙佛,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中满是莹莹柔光透着一股子祥和。
“这位是我妙安姐姐,这位是我足利鹤姐姐……”
张仑对着这些个女子们深深的一揖,轻声道:“她们都是来解救你们的,还请诸位姐姐先随她们洗漱一番。”
“我将着人安排,姐姐们不必忧心。一切有我。”
说着,张仑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缓缓的向着洞外退去。
当张仑退到了洞外转过身面对着自家老亲兵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低声吩咐守住洞口的老亲兵,不要让人靠近。
顺便去烧些水、找些许衣物被单来让妙安出来拿。
“小公爷,您可得帮帮她们……”左侧的那位国字脸壮硕黝黑的老亲兵,低着头轻声道。
“标下在九边见过不少这样的女子,多数……活不下来。”
张仑呼出一口浊气,看着这名老亲兵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安排好她们,我说的!”
一脸平静的张仑缓缓的穿过了厅堂,再次吩咐老亲兵不要让人靠近。
然后才走到了那已经平息的战场上。
宫野他们一大票人都被拿住了,剩下的真假倭寇百余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抛下刀投降。
现在被一溜溜的让水匪、海盗们捆扎着,等待张仑前来处理。
“求求诸位军爷放条生路啊,我们也是大明人!我们也是大明人啊~!”
肥龙“呼啦~!”的一脚猛的便将这哭喊的假倭直接踹倒,目光冰冷的道:“是大明人,更该砍了!”
张仑这个时候缓步走来,拍了拍肥龙的肩膀:“莫要如此说,好歹都是大明人嘛……”
听得自家小公爷的话肥龙不由得楞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低着头不语让出了一步。
却见张仑叹息着看了眼那些被堆积在一起的尸体,轻声道:“死后尸骨不能归乡,干犯孝道啊!”
“你们都说说这些人有谁是大明人,把尸体挑出来家里住址、谁人能敛登记一下吧……”
那些个假倭们闻言不由得兴奋的浑身扭动,不断嚷嚷自己也是大明人。
这不知道是谁家的傻儿公子,读书读坏了脑子罢?!也好,也好!
“这些人说自己是大明人,那都让他们说一下家中情况、互相核对以免有冒充的。”
张仑一脸心痛,叹气道:“倭寇,毕竟是要砍头的。”
听得要砍头,又听得这俊美公子的意思自己这些人不用砍头。
顿时一大票的假倭寇们纷纷叫嚷起来,肥龙黑着脸一言不发的踹倒几个拎到一边去讯问。
户必裂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感慨而同情的看着这些个假倭寇们。
随后一挥手让下面识字的海盗们拖着他们到一边去审问、登记,老亲兵们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都登记好了,拿给我看看。莫要有倭寇混进名单里了。”
张仑说着走到了一边对着张龙问道:“审出来了么?!”
却见张龙咧嘴一笑,一脸狰狞的道:“那倭寇又不是什么硬骨头,收拾一下全撂了~!”
那宫野跟闽南三家海商都有勾连,名单全拿到了。
钱财方面在他们后山厅堂,左右两侧各有一道暗门。
左侧暗门后面的则是他们这些年劫掠私藏下来的银子,右侧还有个暗门则是储藏粮食、淡水和兵器。
这前港口有一个位置是能停大海船的,方便平日里那些跟他们勾结的海商过来补给、休息和卸货。
张仑听着点了点头,让老亲兵去把舰队招呼过来准备装货。
这个时候户必裂也拿着登记好的名单目录,交给了张仑。
张仑则是仔仔细细的将这名单全部都看了一遍,甚至还让肥龙把人拉过来一个个的仔细核对。
也是这个时候,足利鹤回到了张仑身边。
看着愕然的张仑,足利鹤叹气道,妾身这身装束无法面对那些女子……
张仑叹了口气,将尸体都核对了一遍,然后这才抬首暴喝:“小周管家!”
小周管家听得自家小公爷的召唤,飞快的窜了过来。
他听出来了,自家小公爷现在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这名单留下,待我们回大明后呈报刑部奏请陛下全部以卖国通倭论处!抄家、灭族!传檄大明全境!!”
第100章心有噬人斑斓虎溪涧垂首嗅蔷薇
那些个还肚子里嘲笑着张仑读书读傻了的假倭们顿时惊恐的看着张仑,此时那位俊美少年脸上的笑意依旧。
“尸体么,留着头颅腌好报功。”张仑笑意不变,看着这些个假倭们声音依旧轻柔无比。
张仑的笑容不变,目光柔和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般:“其他部分剁了,碎块丢海里把鲨鱼引来。”
“肥龙!你一会儿负责给这些活的开个血缝丢下去活喂鲨鱼,记得脑袋出来报功。”
肥龙一听张仑这话顿时满心卧槽,小公爷您是真真牛逼啊!
边上的户必裂则是拍着他的肩膀叹气,兄die啊,你还是太嫩了。
你以为小公爷会饶了这些狗杂碎?!想多喽,小公爷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让他们身死族灭,遗臭万年!
“饶命啊~!公子,我们可也是大明人啊……”那些个假倭们眼神惊恐,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却见他们脑袋“砰砰砰……”的撞击着寨子的地面,嘴里拼命的求饶。
“祸不及妻儿啊!小公子,祸不及妻儿啊!!”
张仑听得这话,脸上的微笑依然不变看着喊出这话的假倭轻声道:“那些被你们所害的大明人……亦有妻儿。”
“那些死于你们之手的他人妻儿,可还少了么?!”
这话一出口顿时那个说着祸不及妻儿的假倭,当下失声。
却见那人绝望的看着尸体被肥龙狞笑的拖下去,本想直接开斩。
却被老亲兵们逮住训斥了一顿,尼玛!你这是浪费啊!没脑子啊!
这衣服先给扒了,手脚衣裤鞋袜头发……再到嘴里、粪门都搜一下有没有藏着银钱物件儿,然后再剁尸。
那可都是钱啊,你丫是不是傻啊!咱小公爷让你干这事儿,是给你机会挣外快呢!
肥龙赶紧谄媚的给老亲兵们拍马屁,咱这不是没经验么!
一众水匪们听说能搜着银子,不由得大喜。
没口子的夸老前辈们牛逼、老前辈们经验足啊,以后可得多带着小的们咧!
肥龙趁势道,咱还得您这些老前辈们教导啊,回头搜着金银我请诸位老前辈们喝酒。
老亲兵们大手一挥,咱爷们请你们吧!
都是苦哈哈出身的,你们也没几个银子!
我们这些个和老家伙跟着小公爷,不差钱儿!
你们好好给小公爷办事儿,将来富贵荣华短不了你们的。
几个麻利的水匪三两下掏着尸体,果然是掏出了好些碎银子、小金粒儿、海珠、银簪子……等等。
一众水匪们当下感叹:卧槽尼玛!果然是老前辈们牛逼啊!
看着户必裂一脸艳羡,张仑笑着踹了他屁股一脚让他去处理那些倭寇的尸体也发个洋财。
户必裂这才欢天喜地的拜谢了张仑,带着嗷嗷叫的海盗们展开了搜刮。
“鹤姐姐,我闻扶桑有‘活人茶,蓑衣舞’之风雅……”
张仑笑容不变,转身望向足利鹤轻声道:“不知这些扶桑罪徒,能否让我一开眼界?!”
足利鹤闻言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声若翠鹂:“夫君喜欢,妾身又怎会不依?!”
那佐藤就在边上,听得张仑说出“活人茶,蓑衣舞”二词顿时浑身不由得颤了一下。
没得搜刮也拉不下骑士这身份搜刮尸体的海因里希见状,则是好学的低声问道。
佐藤啊,这“活人茶,蓑衣舞”是何物啊?!
边上的老亲兵、肥龙和户必裂他们见状,都很感兴趣的样子凑过来。
佐藤苦笑了一下,叹气低声道。
所谓活人茶,就是将人置于冷水大缸内架于火上煮了。
听着他哀嚎惨叫,而佐茶饮之。此于扶桑谓之风雅也。
肥龙听得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卧槽!这尼玛是烹杀啊!
胖大光头户必裂好奇再问,那蓑衣舞又是何物?!
佐藤耷拉着眼皮子,有气无力的解释着。
蓑衣舞便是将蓑衣置于罪徒身上,淋上火油却不点上而是用火油画上一圈,点外圈火油。
外圈火油烧起圈内人自然跳跃躲避,但终究会沾上火苗烧起全身蓑衣最终烧死。
外圈点起躲避时候,其形如跳舞。
是以此谓之“蓑衣舞”。
户必裂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觉着这扶桑人真会玩啊!
却见足利鹤用着扶桑话吩咐了一声,顿时那津春老家臣激动的赶着其他家臣、武士赶紧去寨子里找出装备来。
殿下想要看“活人茶,蓑衣舞”那就必须得表演啊,天大地大现在殿下最大!
尤其是在看着殿下的那些个手下们三两下的就轰开了这山寨,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剿杀了数百武士。
这其中还有三百余着甲武士,这说明什么?!
说明殿下的这些个武士们战斗力惊人啊,有殿下协助莫说重回京都了。
即便是一统扶桑又有何不可?!没听殿下说么?敢有不服者,大筒送你成佛!
宫野惊恐的看着津春招呼人手开始准备大瓮、柴火、火油……等等物件,顿时他便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那些个武士们一个个的被老亲兵们麻溜的扒光了铠甲,还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搜走最后一个铜板。
这才被用重手法卸了手脚,丢到大瓮里面。
唔……这些手法看得边上的陈州同不住的点头。
这是他给老亲兵们传下的三十二路小擒拿。
张仑则是笑了笑,陈州同给他教的秘传比老亲兵们多了四路。
一共是三十六路,最后四路则皆是杀招。
化指为勾、化掌为刀、指骨为钉、双掌为盖……
好在老亲兵还记得留着脑袋,这脑袋可能换功勋啊!不能煮了。
张仑则是有些可惜,妙安姐姐没在身边无法泡茶饮之欣赏啊!
“恶鬼……你便是恶鬼!你不是人!你是恶鬼啊!!”宫野凄厉的哀嚎了起来,张仑则是微笑的看着他。
轻声道:“于你这人渣孽畜而言,吾便是噬人猛虎、是饕餮恶鬼!你待如何?!”
那边上刚才呼喝着祸不及妻儿的假倭,此时也回过神来对着张仑怨毒的诅咒着。
“恶鬼公子啊!您莫要得意,人终有一死……”
“无论数十上百年,阴曹地府里小的们等着您哪!”
假倭的声音中充满着无限的绝望、怨毒与暴戾:“您可莫要忘了这海岛上的孤魂野鬼!”
“无论多少年小的们在阴曹地府,侯着您的大驾!!”
肥龙、户必裂等人闻言不由气得哇哇大叫,便是要上前收拾这假倭却被张仑抬手而阻:“哈哈哈哈……”
那假倭似乎已经豁出去了,阴冷怨毒的盯着张仑丝毫不避。
“此去泉台召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却见张仑背着手,眯起来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
亦是毫不回避的看着那假倭寇朗声道:“不需你咒我亦愿往之!”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张仑身后,定不往西天、绝不入仙神!”
却见张仑声音清冷,表情依旧带笑,言语却掷地有声重若擂鼓:“吾只求往那阴曹地府!”
“黄泉台上、阎罗殿前,我必再召集旧部,再杀尔等这些渣滓狗贼!一遍!十遍!百遍!千遍!!”
那假倭的脸色瞬间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去,大明朝这个时代当众这样起誓那可是非常严重的。
张仑则是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仅杀一次,又怎消我恨?!”
“不杀的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又怎对得起那些无辜惨死之冤魂?!”
那海因里希激动的满脸通红,卧槽尼玛!这话听着提气儿啊,便是希腊、罗马时的大英雄……
又有几人有此雄心壮志,天堂不入愿下地府。
只求杀伐,杀的那贼寇魂飞魄散、杀的那渣滓不得超生!
骑士精神冲了脑子的海因里希当即“哗啦~”的单膝跪倒在地,用着那冲破天际的声音咆哮着!
“阁下的意志,即吾之使命!海因里希愿为阁下征战,哪怕身处炼狱、哪怕直面撒旦!!”
“愿随小公爷征战,哪怕阴曹地府,亦百死不悔!!”户必裂紧随着哗啦跪下,心里破口大骂。
卧槽尼玛啊!没看出来啊,海因里希你个浓眉大眼的狗犊子拍马屁的时机真特么到位啊!
肥龙赶紧跟着跪下一起喊上一嗓子,愿随小公爷征战沙场,即便阴曹地府亦百死不悔!
心里则是骂着户必裂这死秃头,尼玛不会给劳资打个信号啊!
张家的老亲兵们则是懒的嚷嚷什么,他们只是单膝跪下以拳击胸。
还说个鸡毛,劳资这票汉子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
小公爷说要下阴曹地府砍人,那咱爷们就随着小公爷下去砍人呗!
便是这个时候妙安走来出来,张仑哈哈一笑挥手让所有人都起来继续欣赏这活人茶。
妙安走到了张仑身边轻声的把情况都说了一下,那些女子都沐浴完毕了在厅堂里面呆着。
几个老亲兵守住四周,没有让人过去。
“先拿些许糕点,去给姐姐们垫垫肚子……”
张仑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后长长了出了口浊气。
望向妙安的那双丹凤桃花中冷厉不再,只是透着一丝慈和。
却听张仑声音轻柔的,对着妙安道:“她们受苦太多,妙安姐姐请多多开解、多多担待。”
“一会儿我专门安排一条船,只是咱们家的老亲兵和姐姐上去照顾她们。”
“莫要让她们,再受惊害……”
妙安一道万福轻轻垂首,柔声道:“婢子知道,婢子会安顿好姐姐们。还请公子放心。”
第101章天下风云麒麟儿
这些倭寇们既然是干劫掠的自然是也有自己的海船的,一看着那两艘两百料的海船张仑脸色就非常的难看。
张猛已经审出来了,这些海船都是闽南海商们手中流出来的。
“一家家都记下来,回头我找他们一家家的把这些帐都好好算算。”
密室里面抬出来的银子照例给分钱,一票水匪、海盗们都在欢呼。
张仑自然也没有忘了那些足利家的家臣、武将们,好歹人家也是下船砍人了不是?!
倒是这些武将们有些不好意思,足利鹤站出来说我夫君的赏赐便收下罢!好好为我夫君做事。
家臣们这才把银子收下,一个二个赶紧拜倒口呼愿献上全部忠诚。
修整了一晚上,张仑专门去了一趟安慰了那些个解救出来的小姐姐们。
拍着胸口给她们说,那苏州知府曹凤曹鸣岐我也是认识的。
回头让他开出二十张空白告身文书来,诸位姐姐填上了便有新身份。
我弟子在苏州还有一处桃花坞,那里有我一处草庐院子。
诸位姐姐不嫌弃到时候可以先往落脚,若有好去处我再给姐姐们些许安家银子。
都莫要担心、莫要多想,有我张仑呐!
假假我也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不是?!谁敢给姐姐们呲牙,我一刀就劈了他。
说的这些个姑娘们愁绪尽散,盈盈拜下皆称谢。
笑脸盈盈的离了屋子,张仑的脸色才阴沉了下来。
告诉身边的小周管家一定要提醒自己,那帮狗杂碎海商必须死!
清晨一早,妙安和老亲兵们先带着这些姑娘盖住了头脸上了一艘两百料海船。
船上还配了两架蛇炮、四架佛朗机,张仑身边的老亲兵分配去了一半。
足利鹤换了一身衣裳带着歉疚,和妙安一起在船上照顾。
其他人则是清晨起床扬帆出海,杀往下一个倭寇海盗聚居的岛屿……
“西野公,你何以不阻他一阻啊!当众杀人,如今又带人下海杀贼去……”
提学御史方志方信之气的胡子都在抖索,差点儿就跟苏州知府曹凤动手了。
尼玛!劳资好容易要混成大名士的座师了,你曹鸣岐给劳资来这么一出?!
曹鸣岐一脸遭了驴**的苦逼模样,叹气道:“信之公,您自己说,这拦得住么……”
方信之满心草泥马,曹鸣岐何尝又不是?!
大家在京师里、在宫里,那也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能听着信儿的关系在的。
弘治陛下用世叔的身份给张仑写信这事儿,现在大概半个大明官场都知道了罢?!
这特么是何等荣宠啊!
万一张仑要是死逑在这苏州府了,让张仑留在这里科举的方信之、没拦住张仑的曹鸣岐。
他们俩肯定得被迁怒。
英国公他们倒是不惧,再咋地顶多仕途无进致仕拉倒。
可要是遭了陛下的记恨那就不是一个等级了啊,那尼玛随时可能遭清算的啊!
“不过,信之公当是过虑了。”
曹鸣岐看着方信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便轻声道:“这麒麟儿行事看似张狂,实则颇有章法!”
“哦?!西野先生还请仔细说来。”
方信之其实对于张仑的了解也就那么些许,所以才会心急火燎的从南京跑过来。
人家苏州知府曹鸣岐可是当事人啊,接触张仑又比他更多。
所以曹鸣岐的看法方信之当然是要多听取的,然后琢磨一下俩联名上个奏章。
曹鸣岐笑了笑,把张仑灭掉王家院子的倭寇后布置厚葬。
随后连夜杀往陈家,但却使得打草惊蛇之计策先将陈家主要力量引出家宅。
然后一举围杀,进入陈家后却只诛首恶未曾多加伤人。
“信之公,我也是事后想想才明白了这位麒麟儿的安排啊!”
却见曹鸣岐感慨的道:“他若是不管不顾杀入陈家,实际可以抄获的金银古董田宅地契更多……”
方信之点了点头,可不是么!若他杀进去直接抄家,即便是陈家有密室又如何?!
拿下陈家小子再刑讯陈家老头儿,什么密室能藏得住?!
其时曹鸣岐等人肯定还未到场,抄到的家资可不就是他张仑自己拿了么!
那些资产的价值肯定比他所劫获的金银,价值更高。
“然而,若是如此肯定是难以分辨何人为陈家心腹。或许因此而伤及无辜人命,将会更多。”
曹鸣岐轻声赞叹:“麒麟儿打草惊蛇,陈家心腹尽出为他一举歼灭。”
“再回身斩杀陈观鱼时,实际上他亦有抄得陈家家资的机会。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还吩咐张家的亲兵们,莫要干犯女眷只是拿人而无抄家杀伐之举。”
说着,曹鸣岐目光灼灼的望着方信之道:“我至院中,陈观鱼求救按说他应交人于我不当再杀……”
“但他还是杀了!”方信之脸色有些难看的道。
曹鸣岐却哈哈一笑,袖子摆开大声道:“杀的好!!”
方信之闻言不由得一愣,曹鸣岐则是拍案而起:“他陈家勾连倭寇袭扰我苏州府,更行杀伐已是卖国!”
“此等恶贼,莫说麒麟儿即便是在下也想斩了他头颅!”
曹鸣岐说着,淡淡一笑:“然而,斩去了陈观鱼的头颅他却未再行杀伐。”
“反而是拜下官曰:主犯已死,此间皆为从犯。请下官多加甄别,酌情轻判。”
方信之听完了曹鸣岐的陈述,不由得默然无语。
仔细的将曹鸣岐的陈述琢磨了几遍,这才叹气道。
此等章法果真是不满十四的孩子做得出来的么?!
“下官如今,依旧记得那麒麟儿斩得陈观鱼时之语……”
方信之抬头望去:“哦?!”
“汝活的卑鄙无耻用尽了龌龊手段,以那千百无辜性命换了半生富贵荣华……那就莫想着还能身得善终!”
听得此言方信之竟是猛的瞳孔一缩,豁然起身抓起那茶碗便不顾斯文的给自己满满灌下一口!
“啪~!”的将茶碗砸在桌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才哈哈一笑:“果然是风云麒麟儿!”
曹鸣岐则是看着方信之砸在桌子上的茶碗,那眼皮子猛的抽搐了几下!
那拢在道袍袖子里的手指头,悲愤的颤了颤。
卧槽尼玛的方信之!你个老狗逼!劳资的汝窑茶碗啊!!
第102章信至京师帝王怒国朝震变系一身
“西野公,不若你我联名上奏一本将此事与陛下陈情、为那麒麟儿请功如何?!”
却见方信之沉吟了会儿,目光灼灼的望着曹鸣岐道。
主要是把这事儿的关系给撇清了,要直白说:人家麒麟儿要为陛下杀贼,我们俩这拦不住啊!
后者则是余光扫过自己那有些开裂的汝窑茶碗儿,脸上笑眯眯,心里麻卖批。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皇宫大内,弘治皇帝已经盯着放在桌子上的张仑来信整整一个下午了。
边上伺候着的萧敬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萧伴伴……”
良久之后,夕阳渐沉。
内监们动作轻柔但迅速的,将御书房内的蜡烛灯火点上。
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弘治皇帝的声音显得沙哑而疲惫。
“内臣在……”萧敬的声音并不大,听起来极为祥宁、平和。
火光映衬在弘治皇帝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江南卫所,已经糜烂至斯了?!”
“内臣不曾往,是以无法答陛下问。”
萧敬事数代帝王而荣宠不衰,其处待之核心竟是与张仑一致:一字曰为诚。
“砰~!”猛然间,却见弘治皇帝以掌击案长身而起!
那御书房内外小太监们猛然一个激灵,竟吓的“呼啦啦~”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帝王慈和恩泽,如雨露沾润。
帝王之怒,则如九天雷霆!黑云低压,风雷密布!
一言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数百兵丁、世袭百户竟是被数十倭寇斩杀死伤甚众,全然逃窜却无一人还击!”
“小小奴寇百余人,竟是杀入江南腹地肆虐灭门还敢留宿一夜!”
“贱籍海商竟敢勾连倭寇违禁下海不止,还抄家灭门无视官府军卫!!”
弘治皇帝那愤怒的咆哮声从御书房内猛然炸响:“这便是诸臣工与朕所言之太平盛世?!”
萧敬缓缓拜下沉声道:“陛下息怒!”
弘治皇帝脸色潮红,那双眼皆尽赤红胸膛起伏不定。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却落在了张仑的信件。
却见那稚嫩的笔迹上有着这么一段话:
“侄儿此去乃报定杀贼之心,誓不斩得敌酋魁首而不归!
……
卫所已是彻底糜烂,军为帝国之屏障改制刻不容缓。
……
此番杀贼势在必行,侄儿决心已定!
无那些倭寇命与血则无以浇熄侄儿心头业火、无以让侄儿面对王家惨事中,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着令东厂罗祥、杨鹏,锦衣卫牟斌侦缉彻查江南卫所、此次倭寇事件!据实回报,不得有误!”
弘治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清冷不复先前之怒亦无任何欢喜。
萧敬跪倒在地,恭声应道:“内臣领命!”
是夜,看起平静的京师暗涌澎湃。
沉默多年无数朝臣都已经忘却了曾经在宪宗时期,令人闻风丧胆的东缉事厂、锦衣卫的可怖。
然而那一夜又让无数的朝臣再次梦回,帝国两大最暴戾的机构如同蛰伏在黑夜中多年的猛兽。
它们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未发一声咆哮。
只是默默的伸展了下爪牙缓缓睁眼,便足以让无数的朝臣两股颤栗。
无数的东厂、锦衣卫番子行色匆匆竟是不顾城门已落,亮出腰牌厉声呼喝着打马而出。
夜色中无数条黑影飞驰在官道上,消息稍微灵通的朝臣们心惊胆战。
几位详知内情的内阁学士则是在自家的书房中垂首长叹,陛下已是对朝臣心生质疑了。
这种疑虑一旦开始便难以遏制,甚至这将会引发整个国朝的全面震动!
宪宗朝为何早期君臣相和,而中后期却势同水火?!
究其原因便是妖人李子龙后,宪宗开始对大内、对朝臣产生了质疑。
汪直其时不过年纪十五六而已,何以独掌大权甚至直抗满朝文武?!
这便是因着宪宗命其缉查后对于整个国朝臣工,几乎无一信任的表现。
朝堂大局恐将生变啊……
所有知情人却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焦到了那位风云麒麟儿身上。
或许一切事情的关键变数,便系于此麒麟儿之身了。
此时那位被国朝大佬们认为系朝堂大局之变于身的麒麟儿,却对此一无所觉。
张仑现在在妙安姐姐的殷勤伺候下,饮着茶吹着海风。
身侧坐着碧眼端庄的足利鹤,左右前后千余战舰、兵丁颇有踌躇满志之感。
果然这杀人放火金腰带啊,这些个狗逼海盗倭寇没有一个是穷人啊。
最少的也抄了老巢后,给抄出了七八万两银子。
此外还有各式珍宝、瓷器、绸缎……等等。
刨掉了给出去的赏赐,最终落下的竟还有现银三十万两、金五万余两。
各色海珠、珊瑚、玳瑁、瓷器、绸缎布匹……至少得值二三十万两银子!
现在乐疯了的是小周管家,他现在恨不得就躺在银子堆里睡觉。
咱小公爷英明啊!咱小公爷牛逼啊!啥叫金银堆积成山啊!这特么就叫金银堆积成山啊!
小周管家现在赤红着眼珠子只装得下自家小公爷和银子,其他啥都不装不下。
几乎是用以死明志的态度,逼着张仑把这些金银宝贝全搬上了那四百料战座船。
再把那些解救出来的姑娘,全都安排上去。
那战座船上只许有张家的老亲兵们,外带陈州同、妙安和足利鹤一行人,其余人除非通报否则不许上船。
让他们日夜守护,自己则是不定时巡查。
这叫张仑哭笑不得,小周管家这是彻底跌钱眼儿里去了。
要让他知道自己在扶桑还整了一座金山、一座银山,那这小周管家不得疯了啊?!
小周管家倒是撵着户必裂问过,怎么他们这票海盗那么多银子你们只有二三万两啊?!
户必裂赶紧给小周管家解释,我双峰岛跟他们不一样啊!
我们跟大海商都是有往来的,有银子了便托他们给我们家里送去所以岛上才没多少存银。
小周管家这才恍然,原来是那些个倭寇也没地儿送银子去所以存下来的啊!
海因里希、肥龙、户必裂……他们则是也乐疯了,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但随即他们就变成苦瓜脸了,因为张仑要求他们必须学扶桑话。
自己还以身作则跟足利鹤学扶桑话,讲的一口漂亮的公卿言叶让那些扶桑人没口子的夸赞。
回头总不能只靠他们去砍人吧?!
让他们领着招募来的武士、足轻去砍人,这就简单多了。
远远的双峰岛已经在望了,却见岛上已经吹起号角。
随后呼啦啦一大票人从寨子里冲出来对着舰队欢呼,可算是回来了!
张仑也很是感慨,其实舰队出行迄今也不过是十余日而已。
但感觉像是去了数年之久……
第103章事前安置妥奠基征扶桑
“小公爷,闽南、粤北风声已经放出去了。”户必裂风尘仆仆,脸色红润。
这货在张仑完成了对由江浙至闽南、粤北海岸沿线的海盗、倭寇清剿后,被派往这两地放风声的。
就说英国公张家小公爷将沿途倭寇剿杀一空,现在海路清平啊!
张仑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让那些海商们赶紧跑扶桑做生意去,他好收税。
户必裂说着,则是从怀里取出两个盒子谄媚的笑着双手捧给了张仑。
“这是小的过夷州时,当地部族首领托小的给您带的……”
张仑哑然失笑,剿杀倭寇的时候他也到了夷州一趟。
可现在的夷州跟后世的那没法比啊,完全就是穷山僻壤未开发的模样。
没有了龙亨会,这夷州是如此的萧索而没有灵魂。
即便是自己把那些狗一样辣鸡的倭寇们轰碎砍翻了之后,夷州几个被欺负的头破血流的部族首领站出来。
痛哭流涕的用那十分不标准的大明官话致谢,还把几个“美女”推过来。
张仑依然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会儿夷州流行黥面啊!
再漂亮的姑娘脸上刺着一堆符号,那还能看么?!
反正张仑觉着,自己看到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几何考题……
“金沙?!黑珍珠?!”张仑先是一愣,笑了笑摆手让小周管家收下。
待得户必裂告退后这才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看到了金沙和黑珍珠张仑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他想到了夷州是由金矿山的,甚至那座金矿山还不小!
夷州金瓜石矿山!
这座后来因故停采的矿山,哪怕到二十一世纪依旧被评估至少有两百吨以上的金矿等待开采。
或许夷州的那些土著其实早就知道那里有金矿了,只是藏的很死不予外传。
直至清末修筑铁路才被发现了河中有砂金的工人,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夷州此后被扶桑所占,开采至二十世纪初时这里被扶桑发现了不止金银还有铜矿。
顿时一跃成为扶桑首一金矿。
至二十世纪上旬时期,那里聚集了八万余人被誉为亚洲第一贵金属矿山!
卧槽尼玛,合该咱小张得发达啊!这玩意儿肯定没法独吞的,得拉上人一起干!
张小公爷抓了一把自己没毛的下巴,眯起来那双漂亮的桃花丹凤抿着嘴砸吧了一下。
唔……回去拉上咱世叔弘治皇帝、大明户部,出个章程一起干!
想到此张仑喊来妙安给自己研磨,给弘治皇帝又去了一封信。
信里先把自己偷袭双峰岛、招安岛上三千海盗,用于清剿了沿海倭寇。
期间发现各大海商勾结倭寇,劫掠杀人的事情。
张仑说的明白,世叔啊!这些事儿您可以调查调查,但人先别弄。
侄儿这次剿倭竟是寻得扶桑国王公主,听闻扶桑内乱四处攻伐国王都被推翻了。
现今沿海倭患多出于此。
于是侄儿决定借机掺和一手,这事儿您可先别给我大父说。
那扶桑原本军力尚可,但如今各自为政徒增消耗却无几人。
侄儿有着十分的把握,可扶持那扶桑国王重新上位。
使其为我大明番属屏障。
世叔且在京师稍待,等侄儿取那扶桑国书回来让大明、世叔声名扬威四海!
并此次剿灭倭寇海盗,斩得人头、缴获珊瑚海珠玳瑁……已登记成册。
劳烦钱公公携带回京交予世叔,缴获的金银侄儿现在充做军费。
毕竟使人拼命,总得分润些许给下面的兵丁。
回头此间事了结,这些人业已习练成军可堪国用。
介时皆交予世叔成军,可护我大明海疆。
世叔可先与内阁、兵部商议,确认将帅、空白告身在苏州准备接手。
介时侄儿平了倭寇回来考乡试,就把这舰队给接收过去。
一定得准备好哈,侄儿这十月可得参加乡试然后回京。
这舰队海防是真没时间管了,训好交予世叔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哈!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通,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把小周管家喊来。
让他带几个人把腌好的倭寇脑袋、缴获的珊瑚珍珠玳瑁,还有那些水匪、海盗们托付交予他们家人的银子。
全都带回大明去,再吩咐小周管家说给换上个三五千贯钱。
看小周管家莫名其妙,张仑解释:现下这扶桑铜板比银子值钱啊!
咱去了拿来赏赐比银子合适,最后再把这铜钱换成银子那还能挣一笔啊!
他们十两银子换两贯钱,十两金子换十贯!你说挣不挣吧!
小周管家闻言激动的满心卧槽!
当下拍着胸脯表示,小公爷且放心,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在双峰岛上修整了几日,挣了银子的各路狗崽子们卯足了劲儿准备再大挣一笔。
战死的那些兄弟全都登记了家里情况,他们看着小周管家分下金银告知大家要送到家里去的。
伤残的那批也都拿到了银子,随船上岸说是不愿走的安排在桃花坞先呆着。
这还有啥说的?!赶紧苦练砍人本事,好挣钱发达啊!
扶桑话得学,按着小公爷说的咱到时候指挥扶桑人去砍人就行了不必亲自下场。
为此小公爷专门拉着几个头领开会,给他们说这以后带着扶桑人砍人多好啊!
你们还是月银二两没跑,咱打下来的战利品我拨付给你们分润一成!
一番话说的一票狼崽子们眼珠子都红了,卧槽!一成啊!
要说张仑这金山银山的往船上运金银珠宝,大家不羡慕那是假话。
但也都知道,没小公爷招募这些佛朗机人、没小公爷从中坐镇他们啥都捞不着。
所以大家虽然羡慕,但自家也得了银子便不复再言。
张仑却是知道这种情况不能长久下去,你吃肉总得让下面的人喝汤罢?!
不能你总啃着肉却叫人净喝汤汤水水了,那种经营的模式长久不得。
当然,这是笼络下面的崽子们归心的法子。
至于这几个将领张仑则是一挥手,言道我已给我世叔弘治皇帝陛下去了信。
你们这些日子的表现不错,免罪没问题不说我也给你们求了告身。
回头咱们从扶桑回来这告身估计就下来了,说不准到时候大明组建沿海水师你们可都是正式职务啊!
一票老狗逼们听得此言顿时那血管子“蹭蹭蹭~”的涨起来,哇哇叫着要给小公爷效死!
莫说是他们现在混的不咋地的海盗了,便是后来五峰船主汪直又如何?!
有带甲数万雄踞扶桑,甚至一度“三十六岛之夷皆其指使”听闻招安还不是跪了?!
大明此时之繁华荣盛,一如后世美利坚与墨西哥、哥伦比亚之别。
若大明为寇更是家人子孙皆受波及,科举不得不说,闹不准还得遭牢狱。
你愿意在墨国为一毒枭,朝不保夕生死两难……
还是到美利坚当一个团团富家翁,子孙还能竞选议员州长光宗耀祖?!
第104章战舰起航目标扶桑
这一次小周管家去的时间略长,足足五天才见得归航。
张仑这五天过的略微蛋疼,因为他发现自己身边的妙安、足利鹤她们俩自己谁都打不过。
陈州同确认了这个事实,还跟张仑感叹他习武天赋随是不错。
但这武缘桃花运,那比习武天赋高十倍啊!
怎么总是能碰到那些根骨奇佳的女子?!
妙安也就罢了,居然这足利鹤天赋、根骨亦是极好的。
陈州同自己寻寻觅觅了半辈子,别说女子就算是男子也未见几个根骨天赋好的。
然而现在张仑身边就有两个,都还是陈州同认为若是上了战场未死者……
必将是天下闻名的杀将!
看着她俩叮叮当当的经常打做一团张仑很清晰的知道,自己估计是要渣。
玛德!渣就渣,上辈子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张仑愤愤不平,唉声叹气。
这次小周管家再回来却真的叫张仑目瞪口呆,回去的时候是两百料海船。
可回来的时候尼玛变成了一千料战座船了!
小周管家归来却无一丝的自持,而是赶紧的给自家小公爷解释。
这一千料的战座船那都不是漕运的了,可是海运最大的战舰了。
自己拿着一堆脑袋、各式珊瑚海珠玳瑁……等等回去后,不仅曹凤吓了一跳。
着急赶来在桃花坞等待的郭彦和、钱能,那也吓的半死。
卧槽!这真尼玛砍了一堆脑袋啊!
听闻小公爷居然是杀上瘾了不打算回来,而要应邀去扶桑也杀一波。
这下郭彦和就不淡定了,撮了好一会儿牙花才拉着钱能到一边商议。
说是这钱公公啊,如今这小公爷还打算要去扶桑拼杀一波。
可他手上的战舰最大的也就四百料的战座船,若是在沿海则罢了。
要去扶桑恐怕是不成的。
钱能也是闻弦知雅意,赶紧拉着郭彦和说有甚主意速与咱家说说!
郭彦和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海运上有一千料战座船。
但这一千料的大船那可都是有数的,维护、调用也有专人负责。
下官一人肯定是没法动用的,您看……
钱能闻言不由得沉吟了起来,太监要起家那必须会揣摩上意呐!
张小公爷能跟陛下互称叔侄通信往来,京里的老祖宗可还说了。
陛下唤这小公爷从来不叫大名,可是都是叫小名“痴虎儿”的。
这说明啥?!说明人家那何止简在帝心啊!
这得叫“牵挂帝心”啊,莫说这其他勋贵家孩儿便是藩王、内阁大臣家的。
谁家孩子又能的陛下如此信重青睐?!
可这到底是一千料的大战舰,又是往太祖既定的不征之国扶桑。
到底陛下会是个什么反应可不好说了。
是以老太监脸色阴晴不定,踌躇半响终究是一咬牙让郭彦和把纸笔拿来。
他亲自手书一封用了钤印交予郭彦和,言道咱家也就能帮你到这儿了!
记得给小公爷说一声,将来万万莫要忘了咱家啊!
上得那一千料战座船张仑顿时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最基础的就比四百料的平稳了许多。
船也比四百料的大上了不少,莫说随着上船的足利鹤、妙安等人一脸惊叹。
便是在港口处的佐藤、津春等人也激动的嘴皮子直哆嗦,好大!巨大!!
原本四百料战座船在他们心中已经是非常巨大了,但跟这千料大海船比起来那简直不是个儿……
海因里希等人更是惊异的看着这艘大船,眼神有些飘忽。
此时虽然欧洲已经开启了大航海时代,甚至战舰、火炮技术都得到了巨大的发展。
但他们还没有发展到明朝后期那般,拥有一千吨排水量的克拉拉、两千吨盖伦船。
他们现在用的克拉克并非战舰而是武装商船,排水量也就三百吨。
张仑的两艘四百料船排水量相对接近,只是战座船船型更大看起来好像差不多。
然而一下子冒出来这艘一千料的大船,就让海因里希等人有些不淡定了。
“可惜三宝太监当年的宝船没留下来,那船可比咱这一千料船大多了!”
这就让海因里希更加不淡定了,不由自主的问道:“还有更大的战舰?!”
边上的户必裂嘿嘿一笑“啪~!”的拍了一下海因里希的肩膀,道:“老海,别看你们船好……”
海因里希一头黑线,劳资叫海因里希!海因里希!!
“其实几十年前我大明三宝太监的船比你们更好、更大、跑的更远,而且那是大舰队!”
却见户必裂豪气干云的一挥手,道:“那可是数百艘比这一千料还大的战座船、战巡船,全舰队上万人呢!”
“而且跑的很远,据说跑一次就得两年才能回来……”肥龙也感慨的道:“却不知道当年三宝太监的舰队,该是怎样的盛况啊!”
怎样的盛况?!遮天蔽日!海因里希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曾经他觉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帝国虽然强大。
但航海技术和他们的舰船技术、火炮技术,还是与葡萄牙有显著的差距的。
而户必裂他们的一番话让他有了新的想法,扫视了一圈却见那些个水匪、海盗们都在兴奋的说着这事儿。
这看起来似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不似作伪。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看到这支舰队?!”
海因里希接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户必裂则是乜着眼睛道:“陛下和阁老们觉着太耗钱了呗!”
“于是就解散了,否则的话哪儿有我们的活路啊!”
听得户必裂的话海因里希擦了擦汗,心里默念感谢仁慈的上帝!
如果是这支舰队还在自己就这么凑过来,估计这两艘武装商船还不够人家啃的。
海因里希再想想这解散了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一支上万人的船队那维护的费用、出行的费用……
只需要想想海因里希就觉着口干舌燥,那简直是在烧钱啊!
“莫闲聊了!小公爷有令,转运物资随后开拔!”这千料大战舰上的张猛探出头。
看着下面的户必裂等人大声吼道:“去扶桑,咱们发财去!”
“嗷~~!”呆了几天大家都腻了,终于要开拔出发了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此时张仑则是在自己的船舱里感叹,难怪无论明君昏君都死死的护着自己的佞臣啊!
从小周管家这张仑天字第一号大狗腿,就可以看出端倪来了……
第105章狗腿周管家豪遮玉公子
张仑的船舱自然是最好的主舱位置,而且明显的经过专门的拓展。
入则为厅堂,船板上铺设着黄地川枝暗花浅黑大边地毯。
住位却是一张嵌碧玉螺钿紫檀玫瑰昙纹罗汉榻,下摆一片祥云雕上面的软垫便是看着就让人舒缓。
那榻前数步外却是一座腰肢粗细、半人高,镶金错银精雕平波踏浪玄武镇海铜香炉。
却见那玄武镇海口鼻间,丝丝青烟升起满室皆散奇香。
若有识货者定当赞叹,此香气必然属龙涎香中上品者轻易不可得啊!
而要有懂行的在此又得赞叹,舱内此局谓之乃“踏玄武,上云床”局也。
那榻前两侧则为四张两套花面鬼脸儿琼州黄花梨太师椅,摆之寓意“四季平安”。
左侧乃是海珠链子相隔,入内便可见一张硕大的紫檀千工双重廊门复雕拔步床。
那床榻以穿雕、浮雕、全雕、镂空……等技法,雕着花开富贵、福禄双全、平安吉祥、百子千孙……
等等寓意的图案,还被上了金、银漆、镶嵌了玛瑙、珐琅、小牙牌……等等。
使得整张床榻看起来富丽堂皇无比华贵,看得人眼目眩晕恨不得躺上去体会一番。
床榻对面还有一张雕花阁子精致小床,应是给服侍的婢女用的。
出回厅堂右侧却是一颗颗圆滚滚荧光四溢,看着便喜人的螺钿珠儿密卷帘。
撩开来却见得一块张开的金漆掐银丝彩绘汉宫嬉戏图,这屏风又可折叠起来。
而屏风的后面则是一个巨大的让人目瞪口呆的巨大铜浴池,边上还有架子挂着大块的白色棉緌。
那铜浴池看起可容五六人入内,内里锻打圆润防滑鳞雕。
延伸出来两侧还有精雕活泼喜人的盘缸椒图装饰,张仑担心的上前拍了一下然后放心了。
小周管家这狗腿子好歹没把全铜的浴池弄上来,这是木芯包铜的。
“太……豪遮了……”足利鹤刚才上船虽然是惊诧无比,但还是能忍得住保持将军家女风范。
然而当她走进张仑的这间船舱卧室后瞬间就不淡定了,这里的奢华已经超出她的想象空间了。
此时可不是后世有珍珠养殖业,也就是说那看起来最普通的珍珠链子每一粒可都是要从海里捞出来的。
这一大串儿的珍珠帘子铺下来,那就得多少银子了?!
还有螺钿珠儿密卷帘,这会儿可不是后世的工业捕捞、加工。
每一粒的螺钿珠儿都是要从海里一点点捞出来,还得人手工打磨的。
这又得多少银子?!
那摆在卧室里面的紫檀千工双重廊门复雕拔步床,莫说是足利鹤便是妙安也看的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想象这到底是花了多少银子,打砸出来的家伙什啊!
小周管家则是一如骄傲的将军拔步立于门前,恭敬无比的对着自家小公爷道。
“之前往江南,船小不好准备却是让我们家小公爷受苦了……”
小周管家说着颇为自责:“这次回去总算是置办了些许物件儿,还算合用。您暂时先委屈一下……”
足利鹤很想哭,这算委屈么?这算委屈么!!
这算委屈的话那扶桑诸大名乃至她的将军父亲,过的得叫什么日子?!
猪狗日如么?!
“有心了啊!便从账上支取个五百两的辛苦钱罢!”
张仑倒是云淡风轻,上辈子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
咱老张那是一个高尚的、纯粹的、有道德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等中学教育、四年高等学院教育,有着繁复不可描述经验的……汉纸!
主要是张仑也不懂这些玩意儿,他看来只要住着舒坦就好。
可怜的小周管家这么些用心的准备,当真是好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而张仑自己最满意的其实是那跟浴池大小相仿的浴桶。
原本小周管家给他打造在岛上的浴桶也是不小的,张仑自己泡澡很够。
可妙安这傻妞儿好死不死的,先嘲讽了足利鹤练刀导致的老茧。
在足利鹤羞愤不已后,得意的展示自己的双手说少爷的药浴可以润肤去茧有助练拳练刀。
张仑还傻呵呵的不知道自己被妙安卖了,当天晚上他照例要泡澡的时候……
足利鹤竟是咬着牙不管不顾的窜进来,口称说我扶桑有男女共浴之俗,我便与夫君同浴罢!
接着目瞪口呆的不止是张仑还有伺候他沐浴的妙安,见这扶桑公主竟然是红着脸沉入浴桶里……
妙安一咬牙竟然也钻进来了,说公子我给你搓背。
张仑终于是在两人针锋相对的交谈中,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由此他不由得苦笑,果然啥年月的女人都一样的啊!
为了追求美,咬咬牙真就……
只是张仑就比较悲剧了,尼玛还得忍着可人家俩不管不顾就窜你浴桶里面来了。
船行三天便已是抵达了琉球外海,进入琉球补给修整的时候津春便匆匆前来。
小周管家给张仑备下的这份豪遮顿时又让津春震撼了一把,心下内牛满面。
尼玛!这一个屋子烧掉的银子,恐怕能养起足利家巅峰期一年半载的消耗了罢!
可怜的扶桑老土鳖津春哪儿经过这阵仗,顿时吓的脚都不敢往里踏。
哪怕足利鹤、张仑招手让他入内,老土鳖也只敢在门前站着不敢进去。
先给老老实实的给张仑、足利鹤问安,然后说去大内家把将军接回来。
张仑先是喊来小周管家让他一会儿拿个一千贯、五千两银子,一千金回去。
让将军给招募些许人手来,要好手啊!过来咱们就能开战,直接往京都打!
待小周管家应声后,才大大咧咧的一摆手道。
津春你且去罢!回头我就把京极持清那个老东西宰了。
足利鹤闻言不由得脸色涨红,津春则是既兴奋又面色古怪的匍匐在地,终究还是恭敬的行礼告辞。
直至他走了后,足利鹤才咯咯大笑。
看张仑莫名其妙的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足利鹤才解释道。
那京极持清都死了十好几年不止了,莫非夫君要把他挖出来鞭尸不成么?!
且他还不知道被埋在哪儿了,那是失踪的想找也没地方找呀!
张仑一摆手,没事儿!不管是谁我们就在距离京都最近的地方登陆,然后横扫过去!
所有不服者全部干掉,细川家那是肯定要诛灭的。
其他大名敢有不服者也灭掉,我为姐姐先打下个稳定的扶桑再说!
一番话倒是说的足利鹤心下感动,在那榻上握住张仑的手不复再言。
张仑却在心里骂着,尼玛!劳资咋知道扶桑这大名、那大名的,我又不是主修扶桑史的!
管他是啥大名,反正全得死啦死啦滴!
第106章翩翩公子踏海来轻取扶桑摄津国
足利鹤也是聪明女人怎会让自己夫君难堪?!
当下略过此事不提让人把佐藤武喊来,吩咐他带上此时扶桑的堪舆图。
佐藤得了信儿自然是匆匆赶来,还好刚才老津春回去后给他大致形容了一下这船舱。
于是佐藤飞快的给自己冲洗了一把,换上一身自己最好的装束前来拜见。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到底是扶桑土鳖的佐藤,还是被这船舱的豪遮震撼的一把!
那帘子……可都是珍珠啊!是螺钿珠啊!
不提这俩就那拔步塌、琼州黄花梨太师椅,那玄武镇海铜香炉……
随便一件儿拿到扶桑,怕是现在最强的细川家家主细川政元砸锅卖铁也用不起罢?!
张仑笑着招手让佐藤进来后,也不仅赞叹了一下这小子好歹知道换一身装束。
却见佐藤上身穿的是大纹垂直衣,下摆马乘袴。
月代头梳理的整整齐齐垂直衣拉伸周整,连那马乘袴前五后二的折痕都条条菱角分明。
马乘袴的折痕于武士而言,可是非常需要讲究的。
前五痕谓之五伦:君臣、父子、夫妇、弟兄、友朋。
又曰五常:仁、义、礼、智、信,乃武士需恪守之义理道德。
其后两条则寓意天地、阴阳、忠孝。
后来的江户时的维新志士坂本龙马就曾因未做折痕,被好友土佐勤王党盟主武市半平太严厉训斥。
当然,张小公爷没有修习扶桑史对此完全不知。
只是觉着佐藤这穿的也算是周正,便让他进来摊开堪舆图。
随后言道我时间不多,找最靠近于京都的位置打过去!
细川家必须诛灭,这就是要求。其他你们看着办。
距离最近自然是摄津国,摄津国距京都不到百里之遥。
只是边上的播磨、淡路、和泉……等等可全在细川氏掌握中啊,似乎太过行险。
“那就先把摄津国的尼崎、大阪轰了!”张仑淡淡的道:“将军过来还需时间,我先轰了这两座城让他们自守。”
玛德!扶桑人这啥起名习惯,居然叫摄津国!这是举国上下都在……咳咳咳……
佐藤闻言便着急了:“殿下,若他们自守必然复叛……”
“哦,我就是要看看谁复叛好再轰一遍。”张仑眯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叹道:“不然,何以彰显利器?!”
这一句话直接将佐藤所有的想法,全数从口中砸翻回肚子里。
一摆衣袖张仑飘然起身,淡淡的道:“五千斤火药现余四千七百斤,还是太多了……”
“且在此先耗掉四千斤罢,为足利姐姐烧个烟花瞧瞧。”
仅仅是一句话直接让佐藤从尾龙骨直接寒到脸上,那火炮的威力他是见过的。
那些与扶桑城楼坚固相仿的海盗寨门也不过一发而破,四千斤的火药……
佐藤武仿佛看到了整个扶桑烽火连天,无数名城硝烟弥漫……
“出发!往摄津国!”张仑直接下令:“抵达后,直接轰击!让海因里希、肥龙和户必裂准备登陆!”
一声令下整支舰队隆隆起锚开拔,海因里希、肥龙户必裂等人则是全面开始准备。
郭彦和的那一百余亲兵激动的浑身颤抖,上回剿杀倭寇大家一路算下来最少的也挣了七八十两。
战死的烧埋银子也都送到了家里,这还有啥好说的?!
擦好了刀枪长弓,所有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珠子就等着登陆杀上一场!
再三天舰队已经穿过扶桑外海直入大隅海峡,进入大阪湾内。
在入大阪湾时无数人惊恐的看着这支此事在扶桑绝对算是庞大的舰队,缓缓的驶过。
这个消息飞快的传播了出去,张仑他们还没有抵达尼崎反应过来的细川家便开始准备了。
说是叫“摄津国”实际上面积……唔,大概跟大明的一个县差不多?!
此时细川家臣、摄津守护代药师寺长忠也将自己的手下组织起来,呼啦啦的赶往尼崎。
药师寺长忠丝毫不担心这次的作战,他也是有忍军的。
所谓的忍者,并非是后来演义影视里那么神奇。
啥丢个白烟人就不见了、各种神奇的小道具堪比007诸如此类的。
其实他们也就是密探加间谍的使用方式,多数时候只是潜伏。
毕竟这种行当那暴露就等于要挂逼啊,于是关于他们神奇的传说在后来就变得多了。
实际上忍军那地位非常低下的,一般待遇也就是个足轻头。大概相当于班长。
就算是领头的那顶多也就是旗本待遇,给个五十石那都感恩戴德了。
至于本事……真能打的都转职武将了,谁愿意去做地位低下的忍军啊……
药师寺的忍军早就探得足利家的家女出海找海盗去了,说是有什么秘密武器。
这让药师寺嗤之以鼻,尼玛个海盗能有个啥的武器嘛!
真有多厉害的武器还会混到去做海盗么,也就足利义材这躲在大内家求活的废物将军才会信。
此时的细川政元还没有收养那仨养子,搞的细川家分裂。
所以这会儿的细川家家臣还算是比较团结、比较支持他的。
药师寺远远的看着张仑的舰队前来,倒是真有些惊疑不定了。
这些海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战舰?!而且都这么大!
却见战舰从海上缓缓接近了此时连天守阁都没有的尼崎,然后开始打横过来。
在药师寺惊疑不定中,一声声剧烈的轰鸣声在海面上炸响!
“轰!轰!轰!!……”
那城中少数的骑马武士胯下的战马顿时惊的跃起,战马上的武士稀里哗啦的跌落一地。
药师寺惊恐的看着那一艘艘的战舰冒出白烟,随后他眼前一黑……
“轰!轰!轰!!”
这位后来勾结细川澄之买通警卫,把细川政元砍死了的家伙连绝命诗都没哼出来就挂逼了……
只是一轮炮击,连天守阁都没有的木头岩石寨子尼崎就被炸的支离破碎。
一堆药师寺家臣武士们鬼哭狼嚎四下逃窜,每人经历过这个啊!
硝烟散尽,张仑一袭绸面儿墨松柏儒衫在身昂然立于那千料战舰船头上硬着烈烈海风。
“登陆,攻城!”张仑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微笑眯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
“告诉他们,缴械跪地者不杀!”
唔……扶桑不过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自己还得有人挖矿。
这些人全搞死了不划算,回头送去挖矿多好啊!
“如您所愿,尊贵的阁下!”海因里希一如既往的喜欢唱诗,张仑此时已经习惯了。
看着海因里希露出了贵族式矜持的微笑。
第107章时代差距炮火之利
张仑忽然觉着意兴阑珊,这真是有点儿欺负人了。
此时莫说扶桑即便是大明,见识过这种火炮、这等火力的又有几个?!
而大明这个时候完全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朝臣们一副志得意满状以为大明即天下。
哪怕是二十年后与佛朗机人屯门一役狠狠的吃了一亏,靠着策反几个华裔。
拿到了佛朗机炮资料,自己造炮赢得此役才略有重视。
从战舰上下来的张仑带着妙安、足利鹤二女,看着硝烟弥漫炸的碎裂的尼崎小破寨子心生感叹。
“真是阿鼻地狱啊……”张仑轻声哀叹,一副悲天悯人之慈相。
一边感叹着,一边抬首对着远处的肥龙喊道:“不弃械者格杀勿论!”
足利鹤看着自家漂亮的夫君则是满眼迷醉,哎呀~我家夫君真俊美!
说阿鼻地狱的那悲悯模样好仁慈,喊格杀勿论的时候都那么英气俊美!
挺拔身姿如松柏昂然,面庞俊秀如莹莹羊脂白玉。
一双丹凤桃花迷人欲醉,当真是浊世佳公子呢……
佐藤武本来还想开口请自家公主殿下说一声,这武士毕竟是难得的杀才能留几个是几个。
再看自家公主殿下望向张小公爷的眼神,得~咱还是闭嘴罢。
“砰砰砰……”跟着张仑的老亲兵们全学坏了,上岸先让人架起坚盾然后就是一顿火枪。
本来那些哇呀呀叫嚷的武士们要冲过来,还没冲两步直接脑袋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剩下的哪见过这阵仗啊,哭喊着回头就跑。
扶桑人那也是人,不是傻子啊!他们也都知道怕死啊!
人家先是把守护代都打成碎块了,现在一轮炸响敢冲前面的死伤一片。
还不知道要跑路的,那莫不是傻子么?!
佐藤武叹气看着这原本认为的艰难作战,现在变成了彻底的儿戏。
药师寺大人一开战就被轰死了,剩下还敢拿刀前冲的吃了一顿铁炮也死了。
余下的……现在漫山遍野跑的比狗都快,没跑掉的听得呼喝赶紧扔了手里的刀枪跪了一地。
还没等张仑走到尼崎城寨内,那城门口已经呼啦啦跪着一大片人了。
没人是傻子大家都得求活啊,药师寺大人都死逑了、能战的武士也都挂逼了。
能跑的足轻、农兵早跑的车尾灯都看不着了,他们这些家在尼崎跑不了的还有没跑掉的。
此时还不给跪更待何时?等人家砍你脑袋么?!
“登记造册,出来几个人负责管理。”张仑意兴阑珊的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人群。
摆了摆手轻声道:“佐藤,便是由你拣选些许人马开路,去把大阪也拿下罢!”
佐藤武这如果还不知道张仑是在提携他,那他可搞个十字切剖腹死了算逑了。
于是佐藤赶紧呼啦一下跪下以头触地砰砰砰结实的给张仑磕了仨响头,口称愿为殿下献上全部忠诚!
随后便见得佐藤昂首挺胸大佬模样的走进人群,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顿。
大致意思就是我佐藤武乃是将军家旗本,如今将军即将由大内家领地归来!
我家将军请来的可是明国上朝公卿家公子,上朝大名士、大名将!
你们也看到了,上朝派来战舰十余艘,大筒、铁炮数百还有武将上百、铁甲武士上千!
上朝军力之盛刚才你们也看到了,火器大筒下无坚不摧!
只需眨眼城寨便灰飞烟灭,那药师寺不识时务已是身死!你们若想搏个家族前程便在今朝!
还有冥顽不灵者不仅自己死啦死啦滴,一家老小都要死啦死啦滴!
那些扶桑人听得佐藤的话不少回头瞄了眼那炸成半废墟的城寨,赶紧砰砰砰的磕头。
然后高喊愿为将军献上全部忠诚。
佐藤则是继续大声道,这细川家和他们家臣皆属叛逆要全部剿灭的。
到时候将军手上一大片领地、空白大名的名额,若卖命作战得将军赏识。
那混上一个大名守护代,也并非不可能啊!
再不济,有三五十石旗本俸禄传家岂非快事么!
张仑在后面听得的是目瞪口,卧槽尼玛!没看出来啊!
佐藤武这厮居然有着老鼠会大佬讲师的潜质,这话术一套套的来啊!
此时只是扶桑战国初期的开启,并没有到后来那样的狂放。
所有人下意识的依旧是室町幕府时期的概念,下克上得有大名公卿格才能做。
不像是后期已经彻底混乱了,哪怕是足轻都有成为“天下人”之想。
是以佐藤的这番鼓动是非常奏效的,胡萝卜加大棒从来都是利器。
此时亦不例外,甚至那些躲起来、下跪的足轻、足轻头们都被鼓噪的脸皮涨红。
佐藤武呼啦一下抽出倭刀,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呼喝。
我佐藤旗本之位亦是搏杀出来的,现上朝天使要看我等手段,诸君须舍命杀敌!
不拿旗本位,便成菩提多!
佐藤武把这些个足轻、足轻头子和下级武士们,刺激的嗷嗷乱叫。
“告诉他们,此役胜下来每人赏百钱、死伤烧埋五百钱。”张仑笑嘻嘻的看着这些个足轻、下级武士们。
对着佐藤朗声道:“首登城者赏钱一贯!告诉他们,是大明铜钱哦!”
这会儿一两银子也就一贯,可这一贯钱在扶桑可是不低了啊!
哪怕是几十年后秀吉猴子给信长公当足轻时,年俸也才15贯,折合约30石。
织田家这当时还算是诸大名中,待遇偏高的了。
扶桑铜钱质量还差跟大明铜钱根本没法比,此时一枚永乐通宝能换四枚扶桑铜钱。
所以这相当于拿了张仑给的铜板能涨四倍,百文变四百文、五百钱变两贯,那一贯钱可就是四贯了!
顿时一票足轻、下级武士眼珠子“刷~!”的就红了!
卧槽尼玛!别说打个大阪,就算是让他们去攻京都照样敢上!
莫说此时了,哪怕是嘉靖朝倭寇闹的最凶的时候,这帮人也是要钱要货不要命的主儿。
时人说倭寇“重财货,轻生死”,为啥?!还不是特么穷闹的。
小周管家这时让人抬着一箱子铜钱过来放在张仑身侧。
张仑将那箱子打开,哈哈一笑:“赏钱在此,你们能拿多少看本事了!”
第108章扶桑大穷鬼野猪片耳豚
一票的下级武士、足轻们嗷嗷叫着在佐藤的带领下便向着大阪城的方向杀去。
此时足利鹤早已命家臣把这尼崎大致清理了一下,肥龙、户必裂这票狗犊子早杀进去找内库了。
只是这尼崎小城寨能有多少钱啊,搜到了官库左右拉出来也就七八万两的杂色倭银。
这会儿扶桑还没有太好的炼银法,诸大名也没有战国中期那样大肆开采领地矿产。
这导致的就是银锭的提炼方式并没有得到发展,炼出来的都是杂银。
后来棒子拍了个剧风靡一时叫《商道》,里面就有一段儿是反派为解决资金短缺炼制倭银。
为啥要炼制倭银?!就是因为倭银本身成色就不足,掺入杂质显得非常合理。
习惯了大笔来钱的小周管家一看这七八万两的杂色倭银,顿时脸就垮下来了。
这七八万两再提炼一下除去火耗,大概能余下个六万多两。
刨掉给肥龙、户必裂他们的一成六千两,海因里希他们差不多两千两。
也就剩下个四五万两的样子,跟小周管家的心理落差太大了啊!
至于那些倭钱……可就算了罢,那玩意儿能叫钱?!
小周管家嫌弃的看了眼,那玩意儿只配叫杂铜。
估计提炼成铜锭还能值点儿钱。
然后一水儿的玄米,堆的倒是不少可尼玛叫的好听是玄米就是糙米啊!
唉……这扶桑咋要啥没啥啊。
其实,这真不能怪扶桑!本来就是撮尔小国你能指望他们产出什么……
譬如扶桑国宝级名贵茶器千鸟香炉,说是今上家家传重宝还献给信长公的牛逼玩意儿。
然后猜猜扶桑人自己估算它当时价值多少?!一千八百贯!
一千八百贯,那算下来就一千八百两银子而已……
小周管家给自家小公爷整的那张罗汉塌,材料加前后镶嵌、雕工打底就得两千两出去了。
那香炉、那套琼州黄花梨椅子,还有那巨大的包铜檀木浴桶……哪件拎出来也得千两以上。
而且小周管家做的还是大明价,这放到扶桑去价钱至少得翻三五倍。
为啥津春吓的门都不敢进、足利鹤这样的将军闺女都目瞪口?!
因为他们的国宝也就一千八百两级别的,这些随便就翻个几番能不被吓住么。
人家这屋子里摆下的玩意儿哪件拎出来,都比他们国宝级值钱了。
还有那佐藤武,为啥会被张小公爷的做派吓住了?!
他俸禄也就五十石,算下来大约就三十贯。
那就是三十两银子,妙安给小公爷泡茶的那套茶具拎个杯子都不止这个价儿。
你说他能不吓的只敢做半拉屁股么?!
这就如别人请你做客,泡茶的茶具全套紫砂拍下来五十多万的。
月薪只有五千多的你拎着那杯子也得忐忑一下,万一特么摔了……
张小公爷往这尼崎城……好吧,这不能叫城大约只能是叫寨子。
往这尼崎寨子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一片贫民窟似的。
那厅堂修的还不如户必裂他们在双峰岛上的聚义厅呢,整个寨子三五千人。
看着都衣不遮体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张仑实在连打劫他们的兴趣都没有。
“vi~vi~!!”阵阵尖锐的叫声从那树丛中传来,张仑猛然色变瞬间拔刀在手。
他听出来了,那是野猪的叫声。
在他身边百无聊赖的妙安,却是兴奋的整个人瞬间如同嗅到了猎物的母豹子。
那些原本在寨子门前哀嚎叹气的扶桑人瞬间弹起,连滚带爬的向着寨子里跑去
几个看着好像要挂点的,居然还能咬牙挣扎着向寨子爬去。
此时树林里传来了“隆隆隆……”的声音,却见一近乎齐腰高矮、成人大小的黑物窜了出来。
“vi~!!”这是头成年野猪,看起来至少百五十斤往上。
那凶狠暴凸的獠牙,猩红嗜血的眼珠子都无声的陈述此为何等凶物。
“是它!片耳豚!它又来吃人了!!”那寨子里传来了阵阵绝望的哀嚎,张仑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
难怪这野物竟是敢白天直接在这寨门前现身,看来不是第一次来此了。
“呜呜呜……不要过来……呜呜呜……”甚至都有人开始哀嚎起来了。
寨子里的肥龙、户必裂等人,听得声音也飞快的赶来。
却见那叫做“片耳豚”的野猪竟是猛的低头,便要向着张仑他们窜来!
那些没有爬走的扶桑人见状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也便是这个时候……
却见妙安轻描淡写的用足尖把地上的一支足轻遗落的铁尖长矛勾起,抬起右手一探便将其抓住。
左脚站定右脚猛然一侧,那乖巧如猫的模样顿时不见!
“呔~!”猛然间,妙安的嘴里爆出一声怒喝!
手中长矛顿如箭支疾出,竟是“咔嚓~!”一声从那片耳豚前胸扎入!
却见那刚刚起步前冲的片耳豚当胸被扎,整头猪“轰隆~!”的一下翻到在地。
“vi~!vi~!!”那原本面目狰狞嗜血模样的野猪,此刻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危险。
它倒在地上嘴里发出了巨大而凄厉的惨叫,四肢“咵咵咵~”的腾踢挣扎着。
张仑也不由得感叹这野猪生命力的顽强,当胸被扎进去摔落地上。
它竟然真的挣扎着还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这使得妙安似乎更兴奋了,却见妙安猛然疾步“踏踏踏……”的冲上前去。
“吒~!”的一声娇喝,那腰间的御赐绣春刀猛然斩出!
一刀之下居然是“咔嚓~!”的一声将那片耳豚野猪的脑袋,从颈间直接整个斩下!
却见那片耳豚凄厉的叫声瞬间戛然而止,那带着绝望不甘眼神的猪头猛的飞出二尺外。
那猪颈项间的腥血“嗤~~”的一声喷溅而出,一众扶桑人下巴都要惊掉了的看着这一切……
“公子~!婢子一会儿切了里脊可以给您烤肉哩~!”
一众扶桑人循声望去,却见那笑脸盈盈生着一双杏眼穿着明国铠甲的俏丽女子。
挺着那傲人雄伟的胸前山峰的明国武铠婢女,娇俏昂然立于硕大的片耳豚尸边。
她轻描淡写的收回了那漂亮的佩刀,远远的对着那俊美似佛子一般的明国公卿殿下……
高声笑语。
第109章杀猪妙安八幡虎姬
“杀……杀猪的女八幡!”终于,那些个扶桑人回过神来目瞪口呆的对着妙安叫嚷了起来。
张仑听他们叫出这绰号脚下一滑,差点儿就一个跟头给摔地上了。
好家伙!要让妙安姐姐知道你们喊她杀猪的,估计她能气的把你们都砍了。
趁着妙安姐姐还不知道这些扶桑人在喊什么,张仑赶紧回头嚷道:“你们可以叫她明国的八幡虎姬!”
张仑吁了口气,还好这段时间假借和足利鹤学扶桑话,把语言关名正言顺的打通了。
“明国的八幡虎姬!!”这些扶桑人倒是从善如流,一方面确实这个名号听着好听、威风多了。
其次,现在这位公卿殿下和他的手下可全在附近呢……
万一不照着这位殿下说的去喊,被他让人砍了怎么办。
“公子,他们对着婢子喊什么呢?!婢子听着怪怪的。”
妙安看着那些个扶桑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些不解,这不就宰了头野猪么?!
怎么他们看着像是我打死了一头吊睛白额虎似的,还哇哇乱叫。
张仑微笑着对着妙安叹道:“他们是在夸你呢!叫你‘明国的八幡虎姬’。”
“切~!就杀头野猪而已,再说了这八幡是什么鬼?!”
妙安眨巴着杏眼,撇了撇嘴:“婢子可只想做公子的婢子,什么八幡虎姬乱七八糟的。”
说完皱了皱秀气鼻子,蹲下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匕首开始寻找肥美的里脊肉。
给我家公子烤肉比较重要,什么八幡虎姬的妙安丝毫不在意。
张仑却是一边笑着给妙安解释八幡是这扶桑战神,亦是扶桑武家守护大名之冠源家的守护神。
另一边则是感慨这文化差异,哪怕扶桑号称与大明一衣带水亦是巨大。
比如这扶桑他是没老虎的,这里经常性出现、对民间祸害最大就野猪了。
偏生扶桑人这会儿普遍个子矮小,别说是这会儿就是到了德川家康时候亦是一样。
号称是“战国榜首猛将”、“扶桑吕布”、“扶桑张飞”、“扶桑榜首、古今独步之勇士”……
那名号一大堆听着让人觉着真特么无敌的本多忠胜,后来根据他遗留铠甲测量其身高……
大约是1.43米……
你能相信么!一堆名号震天响,再查身高143!
还有扶桑平安末期名将、为扶桑人所爱戴的传统英雄之一源义经。
根据大山祗神社中供奉关于他的甲胄估算,其身高实际上只有1.31米……
第五代德川将军德川纲吉就是因为他身高才1.24米,被私下里叫“犬方公”。意思是狗将军。
赫赫有名的“扶桑战国第一兵法家”、“甲斐之虎”武田信玄,也才1.53米。
当然,这也有发生了基因突变猛然暴增的。
比如第六天魔王信长公,他就身高有1.7米。
还有身高仅1.4米的秀吉猴子,生个基因突变的儿子居然飙升到1.97米——不过这可能有水分。
因为斋藤义龙曾号称六尺五寸,相当于1.97米。
但根据他留下的铠甲考证,其身高大约是在1.75米左右。
所以欧洲传教士第一次抵达扶桑,看到大名们开战的时候表示这是“山公骑狗打群架”。
在这种情况下野猪于扶桑人来说那是非常厉害的猛兽,杀了头野猪其勇猛相当于杀了头老虎。
大致换算成武二哥那般有打死猛虎的勇力对他们的震撼,就差不离了。
所以猪武者,这可不是用来侮辱讽刺武士的,在扶桑这是个褒义词啊!大大滴夸赞啊!
意思是跟野猪一样的勇猛,甚至还有词汇叫“猪突猛进”。
意思是跟野猪一样,一往无前、勇猛精进。
在扶桑猪是专指野猪,而豚才是指家猪。
当然,张仑觉得自己要是告诉了妙安姐姐这些扶桑人夸她能杀猪的话……
估计这城寨里得没几个活口了。
这就是文化差异啊,同志们!你放大明夸人是野猪,那他挽起袖子就得跟你打一架。
你在扶桑这么夸,对方立马乐呵的见牙不见眼了。
肥龙他们倒是一脸兴奋的欢呼,倒不是因为妙安斩了野猪多勇武。
只是因为白得一头野猪肉吃啊,这头野猪看着得有百五六十斤的样子。
小公爷和妙安姑娘自己能吃多少,还不是得便宜他们么!
倒是足利鹤匆匆回来听得这些个扶桑人喊妙安“明国的八幡虎姬”,再看地上的野猪顿时嫉妒的不行。
无奈她总不能去找头野猪再回来砍给这些人看吧,只能恨恨作罢。
看着足利鹤生气妙安突然觉着这“明国的八幡虎姬”的名号好像也不错,乐滋滋的给自家少爷烤肉。
顺便得意的给气的牙痒痒的足利鹤眨巴着杏眼,又把足利鹤气的差点儿要跟她再打一场。
傍晚时分小周管家带着海因里希、张猛及佐藤武回来了,还给带回来了一堆大箱子。
现在钱不钱的小周管家已经不在乎了,云淡风轻。
他急着给自家小公爷献宝的是刚刚从大阪库房里面搜到的几尊红珊瑚,那可是红珊瑚啊!
而且若是太小的小周管家会在乎么?!
二尺五的红珊瑚树两株、一尺八的一株,还有未打磨的块儿料子大的两掌小的四五指。
这倒是让张仑有些兴趣了,看了一下还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扶桑四周都是海,如果说还算是有什么特产的话这红珊瑚算是其中一份儿。
然后让小周管家收好,言道是回去后好给自己大父、皇帝世叔献个宝。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要发钱了,一大票的足轻哗啦啦的在佐藤的呼喝下排好队。
每一个上前来佐藤就看了看那人的足轻铠,这里七八百号足轻呢!
他也不可能每个都记下来,刚才围攻大阪前他找了朱笔红漆每个的足轻铠上划了几道。
足轻一道、足轻头两道,下级武士三道、中级武士四道。
张仑笑吟吟的站在边上,妙安早已经让人从船上寻来一顶苏州善水堂天青飞鹤梅枝薄纱帘华伞。
华伞下却是一套鎏金铜包琼州鬼脸儿黄花梨交椅,中间还摆着个配套的小茶桌。
看着张仑往哪儿一坐,顿显清贵豪遮、逼格满满!
一水儿领钱的扶桑足轻、武士土鳖们,顿时**夹紧浑身紧绷。
第110章千代猪丸加藤之鹰
生怕这在贵人面前失了礼节,足轻还没什么武士老爷们可是很看重这个。
失了礼节有些时候于他们而言这比死都难以接受,这可是他们身份的象征啊!
尤其这会儿是战国初期,足轻、足轻头和武士的间隔还是非常大的。
武士阶层那得是老爷,他们足轻、足轻头和平民见到了是得跪地磕头的。
若是个普通平民武士老爷抽刀出来说砍了你,那就砍了你。
就连这排队也不消武士老爷们说,他们自然是排在最前面的。
那些个足轻头、足轻还不敢排在后面,得等武士老爷们领完了才到足轻头。
最后来排队领钱的则是那些地位最低的足轻。
分到了一贯贯铜钱的武士、足轻们喜滋滋的在点钱,这特么真给钱啊!
比跟着守护代老爷、大名老爷舒坦多了,打仗有钱拿谁在乎拿命搏杀啊!
也就是这个时候佐藤武昂首挺胸的把一个年纪看起来二十余岁,穿着足轻甲的汉子领了过来。
这扶桑汉子看着倒是有些基因突变,身高居然看着有一米八多的样子。
脑门上剃着一个新弄的月代头,足轻甲还有砍剁的痕迹。
走到距离张仑三五步的位置后便随着佐藤武一起拜下:“殿下,此为今日首登大阪者!”
现下张仑的身份是啥啊?!那可是明国上朝的天使啊!
莫说这足轻远远只看过背影的守护代大人,即便他只听过名号的扶桑将军大人也不及人家尊贵啊!
如此贵人当面这足轻“噗通~!”的就跪地上了,那背后刷刷冒汗腿肚子直打哆嗦。
“见过殿下!”这娃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这事儿以后能神吹一辈子了啊!
我见过明国上朝天使公卿殿下,殿下还跟我说话了!老牛逼了!
张仑笑了笑,哎呀~!却也是个人才啊!
按着此时扶桑的习惯。这大个儿能给自己混下一个“一番”的名号。
张仑初抵扶桑这所有人都看着呢,必须得立个榜样、大力奖赏一番!
这才能让大家觉着有奔头,不然凭甚为你卖命啊。
这也就是所谓的千金马骨,立起个榜样以后才有好手来投奔嘛!大家才会卖力砍人嘛!
于是张仑一挥手赏这大个儿武士出身、三百石足轻组头,照一贯赏钱再加赏一贯!
“嗡嗡嗡……”一下子边上的下级武士、足轻和足轻头们就被镇住了议论纷纷。
卧槽!这就晋身武士老爷了?!尼玛!一般的足轻组头年俸才七八十,给一百的都是富贵了。
可这足轻居然给了三百石,三百石啊!多了最高年俸的三倍!
这就相当于你本来是普通职员年薪六万,因为搞定了个大单子老总瞬间提拔你做部门经理。
同类公司部门经理最高年薪十五万,老总给你开到四十五万。
那你也得卧槽尼玛的给老总喊,愿为公司献上全部忠诚!
莫小看这足轻组头实际上在扶桑官职不算小了,可领四足轻头、五十甲,率两百至五百足轻。
一些小势力大名家的家老,实际也就是个足轻组头的官职。
赏赐了这大个儿张仑自然也不会忘了佐藤武,一挥手佐藤武就成了尼崎守、足轻大将!
顿时佐藤武这满心卧槽,激动欢喜的差点儿给张仑喊祖宗了。
足轻大将啊,麾下带甲二百、足轻一千!尼崎虽然被打的稀烂,可大小它是个城啊!
那些个下级武士、足轻头们更是瞬间哗然,卧槽尼玛!这就变城主了?!
刚刚这位还是旗本啊,那大个儿才是个足轻啊!只是一个眨眼,人家一个足轻大将带城主。
一个晋武士出身,带足轻组头!顿时足轻、下级武士们嗡嗡低声聊开了。
现在钱不钱的不再是那么重要了,如何晋一个出身、挣一个城主这才是大家关心的。
张仑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对那全身趴在地上基因突变大个儿稍有兴致的看了眼。
端起茶碗来,笑着问道:“你可有苗字么?!”
“回殿下话,小人幼名千代猪丸……”
张仑本来一口茶喝到嘴里,听得这名字“噗~!”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妙安赶紧给自家少爷揉了揉后背顺气,张仑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这尼玛……千代,还猪丸?!
“这是小人足轻头叔叔起的,还请殿下赐名……”
大个儿看来也对于自己的名字气着明国殿下很是惊恐,磕着头声音都带颤抖的。
张仑顺过气儿来,却也对这幼名表示了理解。
扶桑贵族元服,也就是成年前幼名叫“千代”、叫“丸”的不是一般的多而是普遍的多。
北条氏政幼名,不就叫“乙千代丸”嘛!
至于猪……人家的猪那是指野猪,意思是指望这娃跟野猪一样勇猛。
“既是以勇武至此,便愿你‘勇武加身长持,子孙盛如藤蔓’!随我征战,当有鹰击长空之壮志雄心!”
张仑大手一挥,哈哈一笑朗声道:“你便苗字加藤,叫加藤鹰罢!”
这大个儿加藤鹰听得张仑的话,脑袋“砰砰砰~”磕的直响。
“愿为殿下征战!愿为殿下献上加藤鹰全部忠诚!”
一众扶桑武士、足轻满心赞叹,这明国上朝的天使殿下果然是大才槃槃啊!
佐藤大人可不是说了呗,殿下可是明国上朝的大名士啊!
据说明国上朝的陛下、大公卿们,称呼殿下可是叫“天下风云麒麟儿”的。
那尊贵啊!那大才啊!我们扶桑小国贱民,能得一见已是有幸了。
看看人家殿下,随口赐予个苗字、讳,都是讲究的很。
勇武加身长持、子孙盛如藤蔓,再有鹰击长空之壮志雄心!
哎呀~我怎么就没能登上城头,让殿下赐名呢!白叫这加藤鹰占便宜了。
一群足轻、足轻头们暗自发誓,下回一定要抢上城头!
张仑昂然背手而立,感慨万千。
看着加藤鹰微笑着点了点头,小伙子!你要努力啊!
莫要让那加藤鹰之指如此神技,就此失传人间!那可是罪过啊……
远远的一艘二百料海船正在向着尼崎缓缓驶来,津春那个老家伙在船头上蹦达的像个猴子。
在那艘二百料海船后面跟着的二三十艘扶桑关船、小早船,估摸有着数百人之多。
顺着海潮浩浩荡荡的向着这里驶来……
第111章翁婿相见老少狐狸
两百料的海船无法靠过岸边来,但那些个小早船、关船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待得那载着津春的小早船缓缓靠岸,架上了船板张仑便见得自己身边的足利鹤小姐姐脸色已经变得沉静。
这些日子跟在他身边的足利鹤几乎都是笑着的,唯独在这个时候她整个人都变了。
一如张仑偶尔见到她面对足利家家臣时候的那种表情,沉静、端庄而严肃。
几个身着胴丸的武士先行从船上跃下,左右凝视散开警戒。
津春这才从船上下来回身恭敬的鞠躬,然后便见得一位穿着金色华丽大铠身高大约有一米五几样子。
年纪看起来四十有余面庞消瘦抿起的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下颚还有这些许老鼠须。
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和足利鹤有三五分相似,但好在足利鹤像他的部分不多……
张仑这还正琢磨着咋跟自己老丈人打个交道呢,结果这位足利将军一上来还没到张仑面前便全礼拜下。
“扶桑外臣足利义植,叩见上朝天使大人!”
看着这自家老丈人便是要拜下张仑哪儿敢受礼,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扶起轻声道。
“如此大礼小子如何能受?!老大人还是快请起罢!”
待得扶起自己的老丈人后张仑才看到他眼里的笑意,顿时明白这位老丈人是在帮自己定下身份啊!
双方心照不宣张仑拉着自家老丈人一脸亲厚,到了那罗伞处坐下。
妙安便将那烤好的野猪肉奉上,还细心的用一只白瓷细碗配上了山葵沫、银雕仕女图壶装酱油。
看着这罗伞、椅子还有那桌子上白瓷儿盘、蘸碗儿。
还有妙安刚刚摆上来的一副镶金祥云头下裹银鱼鳞纹象牙筷,顿感这女婿的豪遮简直是超品级的。
津春他们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自己到边儿上去切那野猪肉自己烤。
但这也让所有人满足了,毕竟这野猪肉那也不是经常有的吃的。
这于他们而言那是老虎肉啊,尊贵啊!
再听着尼崎城里的人喊妙安作“明国的八幡虎姬”,打听完了后一个二个面无人色。
原本还敢偷瞄妙安那俏丽面容、珠穆朗玛峰的,现在全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尼玛!人家一枪一刀就劈了头百五六十斤的野猪,还能跟公主殿下打个平手的。
宰他们这些中下级武士那跟杀鸡就没啥区别,而且人家背后还站着那位明国公卿殿下。
不想死的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足利义植面带微笑小声的和张仑说着些许扶桑风情,又说听闻中的明国上朝风物。
张仑上辈子那也是没少做商业胡吹的,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跟人家说什么。
一老一少俩狐狸看起来是在聊着风俗见闻,实际上已经把互相的意见交换了一番。
老足利说扶桑武家女子重信诺而多桀骜,又不修女训却是难为啊。
张仑则是笑着应道重信诺好啊,此举岂非豪气么。
阔且这巾帼英雄自是不善琐事,如元明、孝廉二位扶桑大君岂需一展女红?
她们需护利王室家国便是,一展女红有何用。
俩老少狐狸这算是完成了第一波意见交换。
老足利那番话的意思是说,听说你打算让我女儿做将军?!这事儿可不能不认账哈!
我给你说,我女儿脾气可不好。说到的事情做不到,就算是夫君那也得嘿嘿嘿。
张仑听这话回了扶桑两位女天皇不修女红的事儿,意思是:
我答应了肯定得做,而且将来我跟足利姐姐的孩子可不是要继承大位么?!
这是在帮我自己孩子打拼呢,有啥不肯的。
老足利再说,听闻上使曾清剿我扶桑流出之海盗?!
些许败类坏我扶桑名声啊,还耗费了上国军帑真是该死。
张仑哈哈一笑摆手道,我率家中老亲兵便可剿灭者,已是所费甚少呐!
航程十余日麾下一千带甲、两千将士战损未及百人。
五千斤大筒火药,消耗还未及一成便已彻底剿灭。
须知我大父受陛下令乃领京师总京营72卫,麾下带甲四十万日夜操练。
京营备火药两万余斤,如我这千料大舰二十余艘、四百料大舰二百余艘吧。
那日常耗费可谓巨糜,若是出动才是真的耗费钱粮啊!
一番话说的老足利跟他的那些个家臣、武士们脸色发白,有几个差点儿脚软就趴下了。
卧槽尼玛!带甲四十万啊,全扶桑就是把总大将都抓进去能凑齐十万带甲么?!
早先看着那千料战座船,一堆人已是腿肚子打哆嗦了。
边上的四百料战座船虽然小,却也比他们的船大出太多。
听说那巨舰竟是有二十多艘,小些的竟有两百余艘……
这群扶桑土鳖顿时手脚冰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老少狐狸再次完成了一波意见交换。
老足利刚才那意思是问张仑,我这边那些个乱臣贼子可不少啊!
你带了多少银子、多少兵马,可够帮我夺回将军之位么?!
张仑则是嗤之以鼻,我麾下一千带甲两千武士合计三千人。
还有家中老亲兵、数十大筒百余铁炮。
剿杀那些个乱臣贼子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已。
老丈人你且宽心,我大父领京营带甲四十万大明还有战舰二百余艘。
逼急了劳资直接弄来,我看看这扶桑谁能扛得住!
有人心有不服想说这上国天使莫非大话,但看着那港口停泊的千料战舰、四百料战座船。
还有那佛朗机快船,岸上摆着的一水儿大筒、老亲兵们背着的铁炮。
顿时不作声了。
没底子的吹牛那叫装逼,人家这是有底子的吹牛那叫真·牛逼。
是夜主宾欢愉只是未曾饮酒,醒目的佐藤武早已经将尼崎城收拾出来给老足利入住了。
张仑则是带着足利鹤一行人,回到了战舰上休息。
夜半时无数的忍军刷刷刷的往外跑,然而没跑出几步就被人按倒在地。
不得这些个忍军喊出来,嘴里便被塞了块破布整个人捆扎丢到了一边。
有人用不熟悉的扶桑话道,莫动!天亮就放你,敢动现在就宰了你。
再看身边一大票跟自己一眼被逮了捆扎起来的同行,这忍军顿时不敢动弹了。
第112章帝国皇家最受宠招兵买马入京都
陆陆续续的又有七八号忍军被抓来捆住丢一块儿,到了后来大家都麻木了。
见了来人就给一个眼神:兄die,你也来了啊!
新来的一看有熟人也安静了,回一个眼神:嗯嗯嗯,刚冒头就被逮了。
玛德!下手贼黑,差点儿给打死。
……
天亮时分大约被逮了小三十号人,一堆人被哗啦啦的堆积到一块儿。
随后他们就看着两三百号膀大腰圆身着铠甲的汉子,背着铁炮悬着腰刀晃悠过来了。
就在他们惊恐万分的时候,却被人解开了绳索。
张仑此时已经早起练完刀了,到了这里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这么多人?!
妙安年纪小还渴睡,昨晚她自己又要求来蹲守抓人。
此时耷拉着眼皮嘟着嘴道,嗯呐!一个没跑,婢子全给拿住了。
张仑歪着脑袋想了想,现在这破扶桑撮尔小国池水不深王八却不少。
六十六国前后大小三五十家势力,这里蹲着三十几个忍军却也正常。
一挥手小周管家上前让这些个土鳖们排队,每人给他们发了一贯钱。
顿时一票扶桑土鳖们全傻眼了,我擦!这啥操作?!
沉甸甸的一贯钱放在手里谁也不肯丢啊,可不说啥事儿的话谁又敢拿?!
却见张仑豪爽的一挥手,你们回去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
这一贯钱是让你们告诉全扶桑,小公爷我如今招纳贤才!票子那是大大滴有!
啥浪人武士、旗本足轻头……只要觉着自己能打的,来者不拒!
说着张仑洒然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
吾欲组旗本一万,这虚位只待能者来居!
卧槽!顿时这票忍军们眼珠子就红了,旗本啊!一万旗本的位置啊!
谁心头上不火热两分?!
便有那大胆的颤声问道,殿下可要招忍军么?!
张仑哈哈一笑对着那忍军道,我何止要招募!
细川家我是必灭的,空出领地我欲用取一城授忍军首领!
还是那句话,功勋来换能者居之!
一群忍军顿时的眼珠子都红了,鼻腔里呼哧呼哧的冒着热气。
张仑随即挥手让人散开一条道路,指着树林外说:且去吧!
这群忍军一咬牙哗啦啦的开始往外走,发现张仑他们真的没过来抓捕。
顿时心头更热了,一个二个跑的更快。
他们需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知自家的忍军首领,那城主位置就一个啊!
老足利这个时候也整军完毕了,张仑给的铜钱、金银他终究没舍得用完。
此时招募来的也就一百余带甲武士,两百余是半甲胄甚至无甲的浪人武士。
为啥老足利过来就给张仑捧场子啊?!那真是人情冷暖见多了啊。
还是将军的时候大家都捧着他,刚跌落的时候也有人觉着他能复位还算恭敬。
可后来一战败跑路了,大家就觉着他就这么大了。
别人的恭敬之心没有了之后,老足利算是彻彻底底的体会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为啥他连自己女儿都要派去联络海盗,还不是崛起之心甚切么。
张仑人还未至钱先让津春给送来了,老足利抵达再一看这巨舰利炮、披甲猛士。
自然是要赶紧给张仑捧捧场子,顺便把这上朝天使的名号稳下来好跟着发动。
回到了尼崎张仑便开始写信,这是写给钱能和弘治皇帝的。
给钱能的就简单了,就说钱公公我这边进展顺利已经拿下两座城池。
船中宝物只是第一批献给陛下的,你要好生保护送往京城。
物资方面多给配给再送来,至多九月底我便回苏州考学。
给弘治皇帝的就简单了,直白的说侄儿弄到了些许宝物献给世叔。
此间小事很快结束,世叔一定记得安排人到时候好接手这水师官兵。
两封信写完用火漆封了交给了张龙,带着几艘卸下了大量火炮的战舰先回去。
张仑自己则是和老足利一并点齐了兵马,直接向着京都进军!
“看看,都看看!什么叫忠良之后,这便是我大明忠良之后啊!”
弘治皇帝在自己的御书房里面看着摆满的珊瑚、玳瑁、一箱箱的珍珠……等等财物。
再看这信,不由得心生感慨:“萧伴伴,这些暂且收起来。唤内阁、兵部尚书前来议事。”
萧敬躬身应是,随后着身边的小太监去把大学生们都喊来。
而他自己则是感慨,恐怕这张小公爷今后之帝宠固若金汤了啊!
“萧伴伴,且将这信还有其中的战报分析交予太子。”
便是这个时候弘治皇帝的声音传来,却听得他用着宠溺的语气笑骂着。
“这痴虎儿却惦记他太子教习的身份,还专门给拟了一份战报要我交予太子学习。”
萧敬眼皮子抽搐了几下,躬身接过皇帝交来的信件。
然后心里叹气,这张小公爷何止是帝宠啊!太子宠、太皇太后也宠啊!
旁人不知道萧敬对这些事,却门儿清。
先说太子罢,太子本就喜欢武事。
所以张仑此番出海杀的天昏地暗叫他极为钦佩,而且张仑还专门来信嘱托皇帝给他派银子。
哎哟~卧槽!这就让小正德感动无比了,其他朝臣谁这么干过啊?!谁敢这么干啊!
正德这会儿不是皇帝,节俭习惯的弘治皇帝每月给东宫的银子就那么些,也是穷逼的要死。
突然张仑让皇帝这边给送来了一万两,皇帝拨付给他的是一万五千两。
这小正德那感动的流泪满面啊,这真真是雪中送炭了。
太皇太后那边儿……人家那是玉公子铁粉啊!
还专门召见皇帝,让他去信要玉公子亲笔所书的“滚滚长江东逝水”的。
据说太皇太后最宠爱的宫令小雀儿陈惟贞,没事儿就在书坊等着看玉公子新作。
若是没有便回来给太皇太后念书解闷儿,念的全是玉公子的话本。
这张小公爷啊……两代帝宠坚若磐石,除非他被明证造反……
否则这富贵荣华两代帝宠,是必然的了。
“什么?!他竟是去了扶桑?!陛下,此事怎可!还请陛下立即遣人将其押回治罪!”
兵部尚书马文升已经七十有余了,依然因此怒发冲冠殿前咆哮。
“谁给他胆子入侵太祖所定不征之国?!谁又是他身后之人?!还请陛下彻查!”
第113章殿前内阁定计京都城前乱局
“朕给他的!!”马文升完全没有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弘治皇帝居然反应这么大。
却见弘治皇帝竟然是整个人“呼啦~”一下站起来了。
“砰~!”的一掌拍在了案台上,瞪着阶下李东阳、马文升等人如同护崽儿的狮子大声咆哮。
“便是朕给他的胆子,朕便是他痴虎儿的身后之人!说吧,你们要怎么治朕的罪!!”
李东阳等人这次真的吓着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温和的弘治皇帝发这么大的火。
顿时“呼啦~”的跪了一地口称万死,马文升也被吓傻了。
还是李东阳手疾眼快的把他拉住跪下,他才猛然醒悟赶紧下拜。
老朱家的皇帝好坏评价多但却有一个几乎相同的特点,那就是极度的护短。
若他喜欢你、信重你,除非你严重的欺骗伤害了他。
否则的话哪怕是顶着满朝文武各种唾骂、死谏,他都能死死的护住你。
“唉……本不欲将痴虎儿写与朕的私信拿出,但若是不拿出来却是让痴虎儿蒙受奇冤了!”
弘治皇帝发了一通火,但他终究性子温和。
很快的便叹气坐下招手让萧敬取来自己与张仑的往来书信,一封封的交予内阁及马文升来看。
马文升此人秉性刚烈尤慎用兵,却也非不讲道理之人。
只是他对张仑缺乏了解现在又猛然得知张仑竟然是去了扶桑,所以一时间勃然大怒。
随着皇帝把自己跟张仑通讯的私信拿出来,马文升心头的火气渐渐消散。
在看的张仑所写的:
“侄儿此去乃报定杀贼之心,誓不斩得敌酋魁首而不归!”
时这老头儿竟是两眼放光,大叫了一声:“好!此方我大明好儿郎也!”
待再看得张仑说“卫所已是彻底糜烂,军为帝国之屏障改制刻不容缓。”
却是低头叹气,此事作为兵部尚书他何尝不知?!
只是兹事体大牵涉众多,即便是他努力多年亦不知从何下手。
“此番杀贼势在必行,侄儿决心已定!
无那些倭寇命与血则无以浇熄侄儿心头业火、无以让侄儿面对王家惨事中,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看信至此马文升竟是叹气闭眼,将信交给李东阳。
自己则是对着弘治皇帝长揖到底:“老臣不解内情口不择言,但请陛下治罪。”
“约斋公亦勿自责,此时也怪朕未曾与诸卿家知会以至于诸卿家以为是痴虎儿胆大妄为……”
马文升见弘治皇帝不怪罪他了,立马儿挺直的腰杆大声道。
“那玉公子交予陛下的银子、珊瑚、珍珠……呢?!”
弘治皇帝猛然想起,张仑给他的信里可是提到不少银子、珍珠、珊瑚……等等宝贝的啊!
这尼玛全给曝光了!
“咳咳咳……萧伴伴,信件都收回来!”
卧槽尼玛的马文升,狗脸儿你说翻就翻啊!
朕还没治你的罪,你反倒是要讨要朕的内库来了!
“陛下莫要推脱,国库现今紧缩九边响银……”
弘治皇帝一脸耿直:“那钱是痴虎儿孝敬我这个世叔的,不是给户部的!”
“这天下事便是陛下事!陛下不可……”
弘治皇帝大眼一瞪,咬着牙道:“不给!有本事你们回头自己找痴虎儿要去!”
马文升欲再做争执却被李东阳苦笑着拉住,然后掉转了话头。
“陛下,痴虎儿言之其九月归来考乡试。手中训好之水师队伍,还需定下将领啊!”
弘治皇帝赶紧一脸严肃的点头:“却是如此,痴虎儿不费国帑便为国练军劳苦功高啊!”
“这次着你们前来便是要让你们瞧瞧,派谁去接手比较好。”
说到这个弘治皇帝苦笑了一下:“这痴虎儿说了,他可不耐管水军。”
“九月归来他就闭门读书,考完乡试他就回京。”
弘治皇帝哀叹,这小子真是一点儿也不恋权位啊!
“两封信里都催着让朕赶紧定下人选、派发告身,到时候好接手战舰人手。说靠岸他就不管了。”
马文升他们几个不由得感慨苦笑,别人都是恨不得死抓军权不放。
这位倒好,催着他们赶紧找人接手。
李东阳沉吟了会儿,才道:“接替人选需为老将,曾有备倭、海战经验。”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这几点的确很重要。
“仅命老将亦是不成的,需以老带新两者相合方可。”
马文升很快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老将需有备倭、海战经验,副将可用壮年者以备后继。”
沉吟了良久的刘健此时方抬首道:“臣举荐二人,当能担当此任。”
“哦?!晦庵公且说说看。”
果然是国朝老臣,转眼便已经有了主意啊!
“漕运总督郭鋐,曾平广西瑶、僮作乱后往扬州备倭又总督漕运多有革除利病之举。”
刘健说着,其余几人不由得点头。
“登州卫指挥佥事戚景通,治军严明、精通武艺,熟读兵书!可堪为副将。”
却见谢迁这个时候亦颔首,接着道:“戚景通亦为忠良后,其祖戚详曾先随太祖立国后征战云南。”
其余几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亦躬身附议。
安顿了此事弘治皇帝便开始打眼色,让几个朝臣赶紧滚蛋。
马文升见状还想再争执一下关于皇帝的内库问题,却被李东阳、刘健二人直接拉走。
开玩笑啊,弘治皇帝是好说话但那也得看啥事儿啊!
你寻思动他的内库,其严重性比动他的内裤还可怕。
没看弘治皇帝都打眼色赶人了么,马文升要是再开口说不准又得吵起来。
这等时候张仑却是在扶桑的京都感叹,现在的京都确实不好玩啊!
再看看那战场的情况,心里叹气。
难怪葡萄牙传道士说他们是“山公骑狗打群架”,这特么可不就是这样么……
初抵京都便见得对面排兵布阵看着一大群挂着各种花旗的三寸丁,哗啦啦的排成阵势。
老丈人足利激动的给自己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堆,这是什么什么家、那是什么什么将。
张仑嗯嗯啊啊没多说话,海因里希架好了火炮第一轮炮击上去后。
那被老足利吹的几乎天上有地上无的各种家势、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第114章阳谋之策鼎定扶桑
重步兵连队在海因里希的呼喝声中布好阵型,火绳枪兵缓缓压过去。
张仑诧异的看着对面的阵型居然还能稳住试图冲锋过来,顿时肃然起敬。
“冲最前面的都打死了罢。”为了体现敬意,张仑下达了这么一条命令。
于是那些个冲在前面的骑马武士,还没有到重步兵前面就“轰轰轰……”的吃了一轮火枪。
老足利见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着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濒死鲶鱼。
“轰轰轰……”第二轮火绳枪再次轰击,这是三段射每组三十人。
密集的火力足以将那几十号骑着矮骡子的三寸丁直接轰翻下马,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没几个人。
“轰轰轰……”第三轮火绳枪打完,硝烟缓缓散开。
却见那阵前再无几个人,佐藤武哇哇嚎叫着抽出自己的倭刀骑着那矮骡子带着一众足轻扑杀上去。
足利义植似乎到此刻都不敢置信,那些让自己为难的、让自己失去了一切的敌人……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以这种近乎可笑的方式,在他的面前灰飞烟灭。
足利义植艰难的转过自己的头颅望向身边那俊美的少年,那少年却脸色平静如常不见一丝变化。
俊美如同慈悲佛子一般的少年今日所着,乃是一身玄色金银丝绣牡丹图儒衫。
腰间扎着低调而奢华的猪婆龙腰带,挺拔如秀竹般的身姿利于战阵后方高地上。
微风吹起战阵上的呐喊厮杀,血腥与硝烟气息。
亦是吹起少年身上的这华服衣袍,轻抚他额上的青丝。
明亮若星辰一般的丹凤桃花清冷平淡的扫视了一眼战场,身后数百铁骑呼啸而出!
那些足利义植曾经所惧、所忧之强敌,片刻间灰飞烟灭……
老足利却不知道此时脸上一片平静的张仑,实际上内心早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他仿佛看到了史书上清末八里桥那一段记载,僧格林沁三万铁骑冲击八千余英法联军。
那一场战役中僧格林沁竭尽全力的展现出了末代王朝,最后一丝的血气和勇武。
即便是仅给英法联军造成阵亡五人、伤亡不足五十人的损失,英法联军指挥官依然盛赞了他们的勇武。
但,在时代差距的枪炮面前这种勇武有用吗……
“敌将~讨ち取ったり!”
佐藤武、足利家其他武士、家臣们的狼一样的嚎叫声,在战场上响起。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整场战役就已经结束了,张仑微笑的站在目瞪口呆的老足利身边。
轻声的告诉他一会儿要怎么收买那些个足轻,自己家的足轻要发钱。
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发钱、升官,然后将俘虏足轻都纳入进来告诉他们为自己打仗能挣钱。
顺便还得说清楚,这细川家是必须要剿灭的。
到时候空出来的领地、大名位置可不少,至于谁能来坐……
响鼓不用重捶敲,老足利心头的激动按奈下来后马上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呼喝声中佐藤武勇猛冲锋竟然是已经冲向了室町第,张仑则是在老亲兵们的护卫下踏入战场。
其实这里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战场了,这里更多是在打扫战场。
足轻、足轻头们开始剥离盔甲、倭刀等武器装备,顺便摸索一番看看有没啥战利品。
远处的喊杀声渐行渐远,佐藤武等人业已开始清扫附近溃兵。
那些个武士家臣们则是兴奋的回到了老足利身边,低声陈述着刚才的情况。
佐藤武呼啦啦的提溜着一大群穿着华丽大铠模样的人,兴奋的押送到了老足利跟前。
老足利看着这些人差点儿激动的尿裤子,卧槽!老对手可几乎全在这儿啊!
除了跑的跟野狗那么快的细川政元之外,几乎其他全部落网。
细川扶持的足利义澄、细川家武将赤泽朝经、细川家重臣安富元家、斋腾元右……等等。
“都砍了吧!”张仑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挥手道。
老足利听得这话不由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到地上:“纳尼?!”
张仑笑吟吟的看着老足利,轻声道:“大人,我且问一句不砍他们难道他们就会真心拥护你么?!”
这句话可就诛心了,这些鸟人怎么可能拥护他?!
“现在放了无异于放虎归山,留着他们终究不过是祸患。”
张仑淡淡的道:“你们啊,就是太看重这些所谓的名家身份了!当斩不斩,必受其害。”
“殿下,若是都杀了恐怕天下震动啊……”
老足利的话让张仑哈哈大笑,看着那些个怨毒的眼睛便道:“是上层大名武家大乱罢?!”
“可若非他们不顾上下尊卑,又何以开启如此乱世?!”
张仑转身,望着老足利道:“既是砍了他们,那位置就空出来了。”
“御门陛下在我一方,这天下不服之大名……也该重新分封一下了!”
老足利听得张仑的话差点儿腿一软,就给跪了。
大锅,要是那些大名聚集起来都反了怎么办?!你这几千人能扛住么?!
“令人发告,细川家及依附细川家、里松日野家所有大名皆可剿!必须族诛!”
“所得领地,可凭剿灭功绩取!”
张仑看着老足利露出了森森的白牙:“我已发告,欲组一万旗本大军与愿归附者一并清剿叛贼!”
“此次前来我携金银数十万,剿之细川家及其附庸空出领地至少三百万石!”
老足利听得张仑这话瞬间明白张仑想做什么了,这就是彻彻底底的阳谋。
他恢复了将军的身份就有了下令的名义,这个时候他下令细川家、里松日野家及其依附大名皆为叛逆。
无论是谁只要灭了他们,自己就承认他们获得领地。
那么其他大名会怎么做?!他们会疯了一样的强攻所有细川家及其附庸大名的领地。
而借此时机张仑则是要组建一万旗本大军,直接就是不废话的拿钱砸。
一万旗本在手就意味着至少五万带甲,到时候这扶桑还能有谁与自己相抗?!
“即便是打下了领地,要获分封名位可不得您点头么……”
张仑笑吟吟的背对着老足利,看着那血流漂杵哀鸿遍野的战场。
声音轻柔而飘渺:“一万旗本之下,他们还敢忤逆您么?!”
“那细川家、里松日野家也不是泥捏的,他们急切之间亦打不下来……”
“我们可是有大筒呢,再有一万旗本……”
这扶桑,何愁不定耶!
老足利激动的浑身颤抖,再看张仑时却又不由得生出丝丝恐惧来。
他才十四岁罢?!明国上朝人物,皆是如此惊才绝艳么……
第115章扶桑战火起泉汤有客来
这几日整个扶桑所有的大名几乎都要快疯了,各种疯狂的消息不断的顺着忍军、探马的渠道传来。
足利义植将军得明国上朝支持,以一千带甲、一百大筒、三百铁炮连破尼崎、大阪。
最终于京都之役以四千人,击溃足利义澄、细川家其余重臣两万军势。
重归京都并获御门陛下封归,将军之职再变!
接着又是足利义植将掳获细川家家臣、武将,及足利义澄全令剖腹。
发天下告曰:细川、里松日野家及其依附大名皆为叛逆,天下大名皆可讨伐。
所取领地在剿灭此两家及其附属大名后,可至京都领任。
此告一出扶桑顿时皆言卧槽,最先卧槽的是细川、里松日野两家。
他们即便是脑存量不足也可以想到,现在有多少人看到了告示后虎视眈眈的要吞了他们。
接着卧槽的则是那些归附细川、里松日野家的大名。
这尼玛什么鬼,劳资当年只是为了混个名号支持他们啊!
现在搞的劳资也是叛逆了,要被合理合法的剿灭……简直卧槽了。
这个时候告示再出:两家及依附大名下的家臣家族,亦属叛逆需一并剿灭。
若自认并非依附叛逆者需要到京都自辩,获取赦罪状。
各大名只许攻伐两叛逆家族及其下属大名,若互相攻伐则一并归为叛逆。
介时将军府亲率大军会同其他大名,剿灭叛逆者!
这告示一出又是一顿卧槽,细川、里松日野两家及其依附大名们再看自己的家臣。
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叛逆,那些个家臣们看着自己主公的眼神。
觉着他们看自己就像是在看叛徒。
在告示发出的第二天,原本就支持足利义植的畠山家畠山尚顺率先响应直接对畠山义英发动讨伐。
波斯家则是对身边的细川家领地发动讨伐,大内家立即发动了对海峡对面四国细川家领地的攻伐。
其他诸如河野、武田、一条、山名……等等家族大名一瞅,卧槽!都打起来了啊!
这手快有,手慢无啊!先搞一块再说,反正打下来终究不吃亏不是。
这一下子原本算是平静的扶桑瞬间变得战火连天,无数传教士嘴里的山公骑着狗到处打群架。
被举世皆攻伐的细川、日野两家则是苦不堪言,好容易逃回了领地的细川政元此时顿感绝望。
期间六角、京极家共组三万大军,试图反攻京都。
然而先前张仑那让忍军们放出去的消息已经起了作用,附近两千余的流浪武士、足轻头纷至沓来。
喜的老足利两眼放光,一把把的银子撒出去的时候虽然心疼。
可看着两千余带甲、三千足轻在数十大筒下哇呀呀叫着,把六角、京极两家大军杀的漫山遍野的逃窜。
他又觉着这钱花的实在太值了!
六角、京极两家旋即被彻底剿灭,数个家臣携家带口到京都请求赦罪。
老足利的武装瞬间暴涨至近两万人,即便是除去张仑所带来的队伍他的兵力也增长到了万余。
当然,能披甲的仅仅是只有三千。但这也足够了。
六角、京极两家的溃败湮灭也让其他大名们看清楚了,这足利义植将军现在是真招惹不得。
于是大家很默契的一起殴打细川、日野及其依附大名,明智的选择遵循将军号令互相不冲突。
主要是大家也觉着互相树敌乱打不合适,现在挂出来明确可以殴打的就有好几家。
那为啥放着名正言顺能打的几家不打,大家要互相开撸?!
细川、日野和他们的依附大名,现在就跟游戏里挂了红名似的看谁都像敌人……
老足利原本心惊胆战的,生怕有其他大名脱离计划来怼他。
结果发现一切竟然比张仑提出的预想,发展得更好。
张仑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这种事情说穿了其实并不值钱。
无非就是拳头硬、银子足,手上拎着大棒再递出几只胡萝卜而已。
拳头硬,砸趴下几个展示肌肉。任谁想动手,都得掂量一二。
银子足,大家出来都是挣口饭吃。哪怕是卖命,也得看价钱不是?!
谁掏银子谁是爹,谁给银子帮谁砍人。没啥复杂的。
胡萝卜得掏,告诉他们细川家、日野家和他们附属那些大名的地盘打下来就是你的。
大棒也得拎着,若你丫不听话那就也是叛逆。我连你一块儿揍!
几条亮出来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选,即便是被人看破了也不怕。
这扶桑没有聪明人么?!肯定得有啊!
可看破了又能怎么破局?你不去打细川家,其他人就不打了么?!
你不去打人家打下来你也不敢抢啊,你抢了就要被围攻。
而不抢的话,此消彼长有个强大的邻居你能住的舒服?!
足利义材有御门陛下背书,有明国天使支持。军力能直破京都,再破六角、京极两家三万联军。
外还有大内、波斯、畠山……等大名家支持,你能与之一战么?!
示之以力,诱之以利。便是看破了,却又能破么……
一举将此风暴掀起的张仑,此时却是悠然自得的在泡着温泉。
这处是专门修筑起来的温泉,只是相对来说有些许简陋。
温泉池子是岩石垒砌,有着大片的屏风隔开。
最外面的区域,还扎着一层层的篱笆。
屏风内池子边上,是一个简单但位置还算是宽大铺设这木地板的草寮。
周边则是层层白色细沙。
只是边上的妙安、足利鹤咯咯笑着打闹着,让小张很无奈。
她们俩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张小公爷愤愤不平,但他现在是走也舍不得打又打不过。
挺枪怒战……还是算了,为了自己七八十岁还能有愉快的生活他决定养精蓄锐。
而边上则是跪着两个和服装少女,面容俏丽身材腰肢纤细,但胸围却是颇为海量!
她们如同大部分扶桑女子一般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仑一伸手她们便知道他需要什么,或是递过水杯又或是递过来一块水果。
“溪自山中出,潺潺悦我心~~
高岳一弯月,长空渡白云~~”
一声声略为苍老的歌声传来,却见那两名原本低着头的俏丽少女猛然跃起!
竟然是从怀中抽出短刃、飞镰,双手不知何时套上了寒光闪闪的爪刀。
这两名看似无害的少女和服中竟是穿着层层叠叠的蛇鳞状甲胄,半蹲着呈攻击状。
那俏丽稚嫩的脸上一片肃然,左边那看起来稍大的女子一双大大的秀目水汪汪的带着决绝。
毫不犹豫的用身体部分,挡住了背靠着温泉池岩石上的张仑。
“还请大人与两位殿下暂避,待千姬于舍妹先行清敌!”
玛德!扶桑人这破习惯,哪怕是来找茬儿出场非要唱个歌装一把犊子才行。
张仑躺在温泉中却面色如常眨着那漂亮的丹凤桃花,声音轻柔而飘渺:“两位姐姐莫急,小事耳。”
“细川家柳本贤治,请见上朝天使殿下!”
一个声音传来,虽然用词恭敬但那语气却一丝恭敬都听不出来。
第116章一票送肉强本愿寺来访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渐渐的传来,甚至周围还有“悉悉索索……”的人声。
那位长着水汪汪秀目的千姬浑身都在颤栗,显然对方来了不止一两个人而是一大群。
顿时,阵阵绝望从她的心间升起。
她大大的秀目中带着决绝,看了自己的妹妹胜姬狠狠的点了点头。
“千姬姐姐、胜姬姐姐,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却是这个时候,明国那个俊美如人间佛子一般的公卿天使殿下居然开口要衣服!
千姬几乎要气死了,她很想说:殿下,您不要闹了!
但还没等她开口,那位殿下似乎很是无奈的道:“千姬姐姐,哪怕是要跑,我也总得穿个衣服吧?!”
这句话更让千姬生气了,命要紧还是衣服要紧啊!
如果不是家主父亲以家族荣辱晋升将她们姐妹俩送来,这个时候千姬真想抛下这位殿下算了。
倒是她的妹妹胜姬犹豫了一下,拿过一条毛巾和一件华丽的外衣摆在了岩石上。
“上使莫要惊慌,只需随我等一行便可不会伤你……”
千姬的心再次提起来了,因为她听到了篱笆“咔嚓~咔嚓~”被折断的声音。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底气非常的充足。
也是这个时候千姬感到背后站了一个人,然后她再次听到了那位殿下的声音。
“肥龙!你个死秃子再不把这几个蠢货拿下,我就砍了你!”
然后千姬就听得那那屏风外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
随后便是沉闷的拳头、棍棒砸在人身上的声音,随着这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阵阵的哀嚎……
“小公爷您可不能不讲理啊,刚才您还没穿衣服呢!妙安姑娘和鹤公主又在,我们哪儿敢靠近啊!”
那屏风外的人哀嚎着:“我们这都已经摸近他们了,决计进不去您的帐幕里。”
“不管!秃子,你这月奖金没了!”
张仑气哼哼的穿着衣服,却听得外面传来了一声声哀叹。
然后就是更猛烈的砸击声、惨叫声,外带各种明国话的乱骂……
在千姬、胜姬目瞪口呆下张仑翻着白眼大声道:“这些人可以给你撒气,但不许打死!”
说话间妙安和足利鹤已经笑嘻嘻的从温泉池子里起身了,在手忙脚乱的千姬两人伺候下穿衣。
那屏风外面则是传来了拳拳到肉的殴打声,居然都打的哀嚎都喊不出来了。
想来那些个刺客们现在正被肥龙拿来撒气,打的应该挺惨的……
次日,征夷大将军再发天下告。
字曰:细川逆贼不思悔改,抗拒上令、意图行刺上朝天使。
其主犯、从犯家臣具已成擒,一并令其剖腹以儆效尤。
其从属家臣不得请赦,御令族诛!
京都去观礼的贵族们发现,这些个刺客几乎都被打的不成人形。
脑袋基本都跟猪头似的,衣服基本穿不住。
表演个扇子切,那手指头都哆嗦的跟十级脑瘫似的……
张仑则是叹气,这些个扶桑人怎么就没点儿长进啊!
谁特么都知道只要刺杀自己肯定重创老足利,偏生这个时候自己去泡温泉。
他们难道就不觉着这是一个陷阱么?!还非要往里钻……
如果匍匐在张仑面前的服部半三保长知道张仑的想法,只会叹气无语。
殿下啊,您真当他们不知道吗?!
只是他们可有其他的选择么?!
除了拼死一搏找在这个机会里死中求活之外,他们还能怎么办。
“你说,本愿寺莲如欲请见我?!”
张仑有些疑惑,这和尚要见他干甚啊?!劝他出家?!
服部低头苦笑,您能加个“上师”的后缀么?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给张仑解释了一通,张仑这才明白了扶桑这复杂而神奇的关系结构。
这扶桑和尚那不仅仅是和尚他们还是一大势力,甚至从数十年前开始就已经有武装了。
他们差点儿就搞成了真正的“地上佛国”,本愿寺在莲如手上已经成为了巨大的势力。
以至于后来织田信长以索要军费的名义,发动了对本愿寺的攻伐原因也在于此。
张仑更不知道的是,这位本愿寺莲如历史上去年就应该嗝屁着凉了。
可居然还活到了现在来求见他,也算是他这只蝴蝶带来的小小变化。
张仑当然会见他,因为通过服部了解到这位莲如现在可谓是扶桑几乎半数以上民众的精神领袖。
这样的人那必然是要见的,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既然是有所求者,必然也是有所依仗。
莲如当然是有所求的,而且他是必须得来求一下。
虽然莲如早发现了下面人搞事的苗头,不仅跟各大名沟通。
还发出“不得诽谤国法,不得诽谤佛法,不得轻慢地头”的“守护”法谕。
蓝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东海、北陆、四国……到处都有一向宗的势力。而且都在积极搞事。
大名们已经非常不满而且已经开始组织起来,对自己境内的一向宗进行扑灭。
老和尚今年都八十多快九十了,为何还要从大阪跑到京都来求见张仑?!
还不是因为现在各大名已经磨刀霍霍了。
再不找个靠山,老和尚担心自己的信徒势力得被当作叛匪剿灭掉。
信徒剿灭完了肯定下一刀就得砍在一向宗身上,老和尚能不着急么!
“老僧见过上朝天使大人……”张仑是在御所里接见这位老和尚的。
可还真别说啊,这老和尚一副慈眉善目纯黑袈裟却是真的看着便如那得道高僧一般。
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僧却也是眉清目秀,至少比现在多数扶桑那票营养不良的好多了。
张仑自是不可能让这老和尚拜下的,不管怎么说人家一把年纪摆在哪儿呢。
好歹得有个尊老爱幼不是,于是赶紧扶起口称上师不必多礼。
安置了老和尚坐下,妙安一身素衣已经在边上行云流水的煮水、泡茶。
足利鹤则是于张仑身边作陪,面带笑容仪容端庄。
张仑沉得住气开始跟老和尚讨教佛法,老和尚也八十好几的人自然也沉得住气。
一老一少便这么看起来热情实则没啥营养的互相较劲儿,老和尚倒是想转入话题几次。
奈何张仑太过狡猾,一会儿请教《般舟三昧经》注解、一会儿又问起《观无量寿佛经疏》。
老和尚还不得不搭理,你可是上师啊!不解释佛法您还是上师么?!
直至妙安茶都换了四泡了,熬不住的莲如才苦笑的给张仑行礼。
“殿下还是莫要为难老僧了,佛法之事还请殿下迟些再论……”
老和尚一副大礼直接拜下,连犹豫都不带的:“老僧此来乃是恳请殿下救我宗派一救……”
老和尚是真叫张仑逼的没办法了,他年纪都那么大了怎么可能熬得过张仑?!
再把这佛法论下去,恐怕张仑愿意聊正事儿他也没精力应付了罢!
张仑则是表面笑嘻嘻心里麻卖批,这票老狐狸果然都奸诈的要死。
第117章莲如一向宗大威德明王
自己就是打算耗的他精力不济再谈判的想法,估计被这老和尚给瞧出来了。
换做是佐藤武那傻卵家伙肯定着道了,然而老和尚却直接放下脸面身份直言要求谈事儿。
甚至都用到救我一救这言辞了,若是这事儿传出去……
那些大名、一向宗门徒,大约都以为自己欺负老和尚了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仑只能笑言:“上师言重了,小子若有能出力出,还请旦说无妨。”
“听闻将军大人正在招募武士,本愿寺却是有些许护法想来能为将军效力一二……”
老和尚先没说自己要求啥事儿,反而是拿出了自己的资本。
本愿寺发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是有大把的僧兵、护法的。
甚至有些寺院还有自己的剑术传承。
张仑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轻声道:“不知上师可愿为众生献身,扛起权僧正担当呢……”
老和尚听得张仑这话不由得眉头猛然跳了几下,心里一顿阿弥陀佛!
六世纪佛教传入扶桑,七世纪女天皇推古时便形成了最早的僧官制。
而随着时代的变迁僧官也形成了一套繁复的制度,权僧正乃是正三位,赠物相当于从四位俸禄!
这个可非常不低了,要知道后来本愿寺门主显如为了求个出身。
先是求娶了室町幕府实权管领细川晴元的养女,又分别给皇室、幕府上纳两万与一万钱。
这才最终混到了一个权僧正的位置,而现在张仑直接拿出来这个位置如何让老和尚不心动?!
“尔时世尊于王舍城内住竹林间……”却见老和尚没有回话,却开始念经了。
那双手还在不断的结印,甚至起身恭敬面于张仑大礼参拜:“其人威德乃至力能降伏梵天,何况余恶……”
老和尚开始念经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两个侍僧慌忙行出随他一同站起行出向张仑拜下。
竟也是全身俯地的大礼,直接恭敬拜下再不动弹。
“尔时世尊闻是语已默然受之……”
张仑即便是再没见识也看得出来,这个时候他需要保持不动,微笑就好。
“极赞!大威德呀!摧破障碍,成就法喜!”
莲如此时声音中竟是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韵律,带着自我和声共鸣甚至还有些许催眠的味道。
却见他面色庄严肃穆,果是有口诞莲花之感:“吽!莲花三昧、摧怨三昧、怖畏尊啊!”
“摧破障碍,成就法喜!……”
“极赞!吉祥至尊无上瑜伽伏恶护善大威大德怖畏大威德明王!!”
将这经文念完莲如竟是如同虚脱了一般,几乎要瘫倒在地。
那两名侍僧赶紧起身将老和尚扶起,一左一右搀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张仑这下算是搞明白了,老和尚这是给自己加封了一个明王之号啊!
有了这个号那自己站出去跟一向宗其他人说话,就身份都高出一大截。
调用僧兵、护法那也变得名正言顺,但同时他也挂上了必须保护一向宗的枷锁。
张仑却不知道,老和尚这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无上瑜伽”这个词即众生的本源境界,直白的说就是成佛了。
“伏恶护善”就更牛逼了,意思是:他保护的绝对是善人,不是也是!
那被他砍的绝对就是恶人,不是也必须是!
只要是一向宗的人,就必须认这个。
“初见上使时便感有梵音莲相,威仪无双。原是我大威德明王当世!老僧失礼了……”
张仑却是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回以佛礼:“小子愧受,实不敢当。一路行来,尸山血海,身侧美婢……”
老和尚啊,我这一路过来砍了无数脑袋身边还跟着俩妹子……
“明王殿下自有明妃随侍,明妃化身可有四大、五蕴、六尘……之说。”老和尚依旧微笑。
妹子毛问题!我先给你定下四、五、六,十五个名额!
双手合十神情肃穆的轻声赞:“大威德明王九面三十七道品,饰十恶之人其骨制观、链、皮裙……”
“……亦能调伏八天王至阎罗间一切众生,乃是威德第一护法明王也……”
砍人就更好说了,咱这明王就是负责砍人的。看谁不爽只要你能砍死,我们一向宗就认账!
张仑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老和尚,卧槽!还能这么解释?!
老和尚回了张仑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一切最终解释权在我!
张仑沉吟着再给出一个眼神,那我要是砍了一大票人,他们都会被认定为坏人?!
我一向宗绝对认账,你砍谁他就必须是坏人!不是那也必须是!老和尚眼神无比坚定。
哟西~!好兄弟,讲义气!张仑微笑着端起茶杯,遥敬老和尚一杯。
老和尚则是矜持微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次日,诸大名再次得到来自于京都的最新消息。
昨日中午,大明帝国上朝天使、扶桑征夷大将军支持者张仑殿下在足利鹤公主殿下的陪同下。
在京都御所内,亲切的接见了来访的一向宗本愿寺法主莲如上师。
莲如上师向张仑殿下献上五色佛宝,张仑殿下则是对莲如上师在佛学造诣、文化素养、宗教影响……
等等各方面取得的成就,给予充分的肯定。
并对莲如上师在团结扶桑民众、调和各方矛盾上付出的努力,给予了充分的认可。
莲如上师首先感谢明国上朝对属国民众的关心,并代表本愿寺及信众欢迎上使的到来。
莲如上师同时对于张仑殿下在扶桑的和平稳定上付出的努力,致以衷心的感谢。
会见在亲切友好气氛中进行,双方进行了坦诚富有建设性的会谈。
并就双方共同关心的扶桑目前局势,进行了广泛深入的交换意见。
张仑殿下表示,自己将一如既往坚定的支持足利将军阁下,积极推进扶桑和平进程。
尽职尽责的代表大明帝国,为扶桑的和平稳定建设发展保驾护航。
并殷切的希望莲如上师能够发挥自己的作用,为推进扶桑和平进程做出新的贡献。
莲如上师感谢张仑殿下对于本愿寺的肯定。
并表示本愿寺将会在现有合作基础上,与将军府全面开展多领域深度合作。
努力为促进扶桑的和平稳定,做出应有的贡献……
第118章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大名们一边指挥下面的山公小弟骑狗打群架,一边莫名其妙的琢磨这本愿寺和张仑殿下想干啥。
未几日消息再次传来,一向宗本愿寺法主莲如上师与明国上使相见后夜梦感应。
明国上使张仑殿下,竟是吉祥至尊无上瑜伽伏恶护善大威大德怖畏大威德明王当世。
是以传下法谕,凡本愿寺僧众信徒如见明王殿下当以大礼敬之。此有不可思议功德。
上使张仑殿下见莲如上师后,则感上师佛法精深、神通具足,实为当世高僧大德矣。
是以求见于御门陛下请封莲如上师“权僧正”职,以弘佛法归乱世人心。
上准请,并闻上使为明国内阁诸大学生盛赞之“天下风云麒麟儿”。
更作“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之千古名句,是以恳邀上使殿下留驻请教。
大君与上使坐论三日夜,论佛法、论诗词、论书经……
上拜服,请为师。
敕请上使为“东照宫御大权现”,令宫内卿录为外宫家。
敕改难波为“御前京”,复修长柄丰埼宫为“东照八幡御前宫”。
此后宫家内五外一共六家,外宫家无继承权但形制规格可同于宫家。
一时间这扶桑大名们一片哗然,不少人嘀咕陛下这尼玛太不讲究了吧!
这就把一个宫家的位置给丢出来了?!
他们哪里知道后土御门陛下现在的苦逼啊!
朝政尽数荒废,皇室的领地遭到各地大名的侵吞。皇室现在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
税务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不说,还各种遭朝臣欺负。甚至还特么要被朝臣他媳妇欺负!
之前大御所夫人日野富子专横跋扈也就罢了,连内部传奏日野胜光都能给他甩脸子。
可怜的后土御门陛下比空心大佬倌还惨,气的他五次要求退位。
但人家还不许他退位——因为没钱营建上皇宫邸和举行皇位继承仪式。
甚至后来后土御门陛下驾崩了,丧葬费都给不出来。
硬生生让他的尸体在宫中放了一个多月,最后实在没法子草草埋掉。
他儿子后柏原陛下那更是凄惨,老爹没钱下葬自己的登基大典也没钱办。
一直拖到他登基二十二年后,以五十八岁高龄才补了登基典礼。
登基没几年这位陛下就嗝屁着凉了,他情况比他爹还悲剧。
盛夏时节他遗体在泉涌寺搁置至腐烂,最后才草草给埋了。
您瞅瞅,这特么混到连饭都吃不上、埋都没钱埋了……
谁还讲究那么多啊!
相比那些狗逼朝臣、狗崽子大名们,这明国上使那是真真的大好人哪!
上来就先给咱行了个大礼,然后边上的管家命人抬着五百贯明国钱就摆了上来。
这五百贯明国钱,可抵两千贯扶桑钱啊!
当下后土御门陛下就激动坏了,真真差点儿当场眼泪都飙出来了。
便听这上使说自己与莲如上师尝论佛法,得莲如上师感应为大威德明王。
自感莲如上师佛法精深神通具足,要请封莲如上师权僧正的位置。
那有啥,准了!
也是这会儿后土御门陛下福至心灵,一琢磨:今儿人家上使殿下是有求于自己才掏钱啊。
直白的说这买卖顶多这么一两回,皇室开销这么大,两千贯能扛多久?!
这位上使那可是大财主啊,没看人家一人之力就撑着老足利打江山么?!
可要人家给你银子总得有个由头吧?谁也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唔……张仑的银子那都是抢来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要说这后土御门陛下好歹也是皇家出身,脑子一边飞快的转悠嘴上却不闲着。
东拉西扯的跟张仑请教着佛法、诗词、书经……
张仑也不好直接甩脸子走人啊,咱老张好歹是礼仪达人不是!
再说这后土御门年纪这么大了,当是尊老了罢!
论了大约三刻钟,后土御门陛下终于一摆手让人把宫内卿找来。
随即在张仑莫名其妙的状况下,给张仑上了一堆尊号、敕封了外宫家、给了宫殿。
搞完这事儿宫内卿一脸悲愤的表情退出去后,后土御门陛下便眼巴巴的看着张仑。
这下张仑就明白了,于是俯身表示每月给皇室二百贯大明钱。
婚丧嫁娶登基自己另有贡献,总而言之就是皇室大部分开销他包圆了。
后土御门陛下顿时就要内牛满面了,明国上使您滴~好人啊!大大滴好人啊!
若是后土御门陛下知道那些大名们腹议此事,肯定啐丫一口浓痰。
朕呸你一头脸啊!你们这票狗犊子大名可有把朕当回事儿?!
说起来朕是皇帝,可领地都被你们这票狗犊子全占了!
弄的朕现在穷的跟狗逼似的,还要遭欺负。你们中谁可给朕出头、出钱了?!
当然,后土御门陛下也不是全无心思的。
外宫家这就意味着张仑那不是皇室本家,没有皇室继承权。
宫家又是没有姓氏的,张仑本姓是啥就是啥。
而且这敕封出去的都挂着“御前”,意思就是您是在皇室前面挡着的。
配合上“八幡”这护国勇武之神的名号,就是表示自己希望张仑保护他们皇家一脉。
那原本就在摄津国石山,即后土御门所提难波的本愿寺随即积极响应。
石山本愿寺而今已在莲如的经营下,逐渐拓展为聚居区。
莲如干脆借由此时机,将其寺地与原长柄丰埼宫连成一片。
张仑则是感叹,这扶桑真心是穷啊!
一百贯那是多少钱?!也就是一个一百两银子,一次性给个五百两、每月二百两。
堂堂后土御门皇帝陛下,就把自己弄成没有继承权的皇族了。
此时张龙带着船队跨海归来,刚下船就被人引往新敕令建造的“御前京”。
这次一并前来的还有张仑的另一个徒弟徐经,听着自家恩师这些日子的经历不由得目瞪口呆。
张龙也很懵逼,卧槽!咱家小公爷干啥了?!
这又是大威德明王又是啥东照宫御大权现的,听着倒是很威风啊!
还有这“东照八幡御前宫”是个什么鬼!
船队已经缓缓靠岸,之前名为“住吉津”的港口现在已经改名东照津。
这座当年一批批的遣唐使、遣隋使出发的港口,再次焕发了新的生机!
因为随着舰队而来的,竟还有四十余艘粤闽浙地区的海商船队。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和一栋栋新建起来牌楼屋子,这些海商们心口一片火热!
他们知道,新的机会来了。
第119章得享尊荣离扶桑归程舱内授心术
时间进入八月上旬,依靠着归来的舰队张仑毫不客气的选择了从海上直接运兵打击、强攻细川家领地。
大内、畠山、波斯……三家随即跟进,仅仅是五日曾经在扶桑历史上恢弘一时的细川氏灰飞烟灭。
八月中,在位三十六年的后土御门宣布退位,子胜仁继位。称后柏原,改年号明应。
随即,后柏原即位大典“践祚大尝祭”正式举行。
足利义植将军踌躇满志的手握十万大军,开启了砍人、抢劫、分赃大会!
会毕,扶桑开启了一系列的转封、任命、征伐。
张仑麾下的炮兵被老丈人借走干仗,好处是九州探题、石见银山和佐渡已经到手。
让佐藤武直领、户必裂协助,徐经带着几个识得吹灰法的匠人前往。
各处被攻破湮灭的大名家臣、武士被俘被送到此处服苦役,为防止他们逃跑家小也被送来。
至此张仑才正式的开启对石见银山的开发。
三大探题、二十余大名们看着张仑半月时间内,居然从石见银山里开出千两白银。
甚至随着人手的增加产量还有日趋扩大之势,纷纷满心飞奔马勒隔壁的草泥马!
然而木已成舟且现在人家老丈人手握十万大军,还得靠着人家的大筒、铁炮队打仗。
大内家尽管满心妈卖批,但脸上还得笑嘻嘻……
张仑则是撇撇嘴,一群土鳖!
那会儿参观介绍,石见银山最高产量是一年二十七吨!
一个月打底两吨多白银,我就算是产量减半也一吨多呢!
八月底,整个扶桑洗牌完毕。
九州、西国、奥州和羽州四大探题重新划分,九州属张仑领。
西国、奥州、羽州分属大内、畠山、波斯三家。
本愿寺直属京都将军府领,莲如上师晋僧正。
除大尝祭二十三家被接受了奉献的大名外,其余大名都被将军府联军全数清洗。
“佐藤啊……”张仑看着面前的佐藤武哭笑不得,然而佐藤武却趴的很低:“殿下,请叫在下张忠武!”
看着这佐藤……不,人家现在叫张忠武。
张仑看着张忠武,轻叹道:“忠武啊,放着扶桑的大名不做非要随我回大明重新做起……”
“这事儿,你可得想好了。”
张忠武俯身更低了,沉声道:“回殿下,忠武早已想好!还请殿下收留!”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连大名都放弃了要跟自己回去那还有啥好说的。
转过身望着大秃子户必裂,张仑笑着安慰道:“欧阳啊,你且帮我看着这银山。”
“两年内必然有人来接替你,到时候一个百户跑不了你的。”
户必裂等的就是这句话啊,赶紧拍着胸部表示:小公爷您放心,咱一定守好家里的银山!
“走吧,今日观礼结束我们便要离开了……”张仑微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身侧的妙安、足利鹤微笑着随他起身,而身后穿着巫女服的服部家二女则是轻柔的给殿下整理皱褶。
自从本愿寺给自己封号、后土御门又加封之后,神官们总算反应过来了。
可加封号这事儿已经不好再怎么加了,为了更贴近殿下于是服部家的二女就成为了神官巫女。
边上的肥龙、海因里希、张猛……等一众家将、臣属,恭敬的看着张仑躬身行礼沉声应道:“喏!!”
他们几乎是一步步看着自家的小公爷走到现在的,算下来才不过月余罢?!
到来时还是残破旧码头的住吉津,变成了现在带着庞大市町的东照津。
身处在这小周管家亲自督建,海因里希也提供了参考的东照八幡御前宫里……
所有人甚至都觉着这是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来的太快了。
张仑提出的五公五民税,被拿得了好处的探题、大名们忠实的执行了。
大家先混到了更大的封地,又得上朝天使传授收取商税的计策早欢喜的不行了。
谁肯在这事儿上得罪张仑?再说了,这农民确实也没啥银子……
本愿寺和足利义材毫不犹豫的对外宣称,这是大威德明王御令所致。
顿时引得这扶桑上下老农们,对大威德明王那叫一个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专属于张仑的东照八幡御前大威德明王神宫,竟是被扶桑各地自发修建起来。
探题、大名、本愿寺……都有意无意的推动此事,一时间张仑竟是在扶桑声势无二。
御前京敕建东照八幡御前大威德明王神宫,甚至专门有僧侣、神官来给张仑塑像。
今日便是那神宫邀请大威德明王殿下,前去观礼。
出得这议事殿堂,门外却是恭敬肃立的左右各三名身着亮银南蛮胴丸少女。
脸上带着温润微笑的张仑对她们点头致意,看得这六名少女激动的眼波流转以拳击甲还礼。
这是上次温泉刺杀后足利鹤组建起来的队伍,前后三十五人呼为“东照八幡宫御前姬武将”。
三十五女皆身着海因里希和小周管家,一同设计、命专人锻造的哥特式南蛮胴丸。
腰间左部悬专造宫御前佩刀,右部则是竹筒铅弹、牛皮火药袋。
身上背负着一杆小周管家命人一并仿制,只是造型更轻巧精美的火绳勾枪。
再配以服部家二女,正合莲如所言张仑那“大威德明王三十七相”之数。
这些少女年纪都在十四五,身高一水儿的竟是都有一米六以上,身材匀称修长。
她们可不是光能看的样子货,武家之女刀法骑射还是有练习的。
组建后足利鹤先是带着她们熟悉火绳枪、锤炼刀法,随后更是出现在剿灭各大名的战场上。
死在这三十五姬武将手上有名有姓的武士,至少百余。
她们“东照宫的鬼武姬”之名,早已响彻扶桑。
最初看到这些莺莺燕燕的时候张仑也是很愕然,美女虽好可这算什么事儿!
足利鹤娇笑着告诉张仑,她们乃足利家臣、二十三大名、探题三家及本愿寺家贵女。
你连忍军服部家的二女都纳为侍卫,若不接受她们……
况且,上次温泉刺杀的事您忘了么?梁将军终究不好做近侍,有她们则放心多了。
足利小姐姐的话让张仑愕然。
这特么是以战争、安全为要挟,逼着我接受妹子吗?!
张仑悠悠的叹了口气,一脸坚毅正直叹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罢~!我受下便是了,这是为了爱与和平啊!我做出了重大牺牲!
唔……虽然这些小姐姐确实很养眼,足利鹤选人可都是按照张仑的审美来的。
张仑则是心里说,我那会儿想闹个卡大佐的美女保镖团这事儿,真的只是想想啊!
都说女人心里有支鬼,实际上男人何尝不是……
御所宫殿并不大,为了让自家小公爷尽快入住小周管家只是精致的修缮了一下。
出得门来看着那奢华的马车,张仑再次感叹为啥皇帝都爱佞臣。
头号狗腿王中王的小周管家永远是那么贴心意,身后的姬武将们呼喝上马。
护卫着张仑便向着那神宫行去。
耐着性子一顿寒暄笑的脸都要僵了,再扛过那繁琐的要死、三个神官俩和尚一起晃悠的祈福仪式后。
张仑终于走进了大殿,看到了自己那座“东照八幡大威德明王十四岁铜鎏金等身像”。
看着那些扶桑民众四周围礼敬此像,张仑顿时心中有一种荒诞感,哭笑不得。
卧槽尼玛!劳资居然还能混到被人塑像供奉的地步?!
上辈子好歹是一方大拿,豪车美女、阿谀奉承、明枪暗箭……张仑几乎啥都经历过。
他享受过腰缠十万贯,遍游五洲四洋。
也吃过背地里捅来的刀,差点儿把这条狗命都丢了。
一夜掷千金只因我喜欢,这事儿他干过。
默默为不曾相识者垫付学费、医药费不曾留下名姓,这事儿他也做过。
张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让人立碑树传,遗臭万年达不到就不错了。
他也从来不觉着自己是什么好人,只是做人做事有些许底线。
没那么渣而已。
突然间有人给自己塑像,甚至还有那么些人居然虔诚的在顶礼膜拜……
这种情况,让张仑如在云端。
荒诞、惶恐,奇异、古怪……
妙安倒是觉着这像塑的真如公子一般风仪无双,小周管家对此很得意。
这是他专门督造的。
作为头号忠实狗腿,小周管家自然知道自家小公爷的喜好。
没做任何夸张的配饰、面容、表情,仅仅是按照张仑本身的相貌、衣着、配饰塑像。
先用泥捏了六个样板,由张仑选了自认为最像的那个用上。
足利鹤满眼小星星的看着自家夫君的这塑像,觉着果然跟夫君一般!
俊美的一塌糊涂。
殿外的姬武将们看着塑像,再看着丹凤桃花中中略显些许忧郁不由得心尖微微发颤。
“走吧……”张仑吁出一口气,转身离去。
这扶桑上至皇帝、将军、探题,下至本愿寺、大名、旗本……
大约都盼着自己赶紧走罢!
地位给的足足的,您都是外宫亲王格了。
名号给的足足的,您现在是东照八幡大威德明王啊!
银子您捞的足足的,那石见银山咱咬牙给了不再废话。
地盘给了,这九州探题带着御前京都是您的。
甚至妹子咱都给了,各家探题、大名还有足利家家臣甚至本愿寺、神官都来了。
您还赖在扶桑不走干甚啊?!
旗本也眼巴巴的盼着张仑赶紧走,他们旗本的位置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清楚。
张仑在这扶桑掀起的是惊涛骇浪,血雨腥风。
这杀神不走,自己别说当了旗本……就是当了大名也不安全啊!
走出了供奉着自己那神像的大殿,心头那股荒诞感却依旧未散。
殿外的神官、和尚们匍匐了一地,恭送明王殿下离开。
然而在“呼啦~”跪了一地的神官中,却有一女子鹤立鸡群的站着。
这女子年纪看起来十余岁,留着公主切长相颇为清秀。
上半身穿着纯白的襦伴、下身则是朱红色的绯跨。
脚踏着一双挂带红色的草履,直愣愣的望着张仑竟是动也不动。
“大胆!!”姬武将们“咵咵~~”的怒目上前抽刀而出,竟是要将这巫女押下。
刀光雪亮之下这巫女似乎此时才回过神来,一个激灵慌忙拜下。
张仑笑着摆手让姬武将们散开,声音轻柔的问道:“何视本殿,以致僭越?”
“闻……闻明王殿下姿容俊美风仪无双,宛若世间嫡仙佛子……”
匍匐在地上的这小巫女瑟瑟发动,颤声道:“见像时还曾生疑,今见殿下姿仪更胜于像……”
“是以,心下窃喜生出恍惚,竟至失礼……”
那些个姬武将们闻言似乎更怒了,那雪亮的宫御前刀几乎要架到了这小巫女脖子上。
宫御前樱子作为姬武将侍大将,听得此言顿时怒目圆瞪:“大胆!竟敢意伤殿下!我……”
看着那小巫女被吓的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竟是嘤嘤哭出声来。
张仑笑着摆手道:“樱子,算啦!‘拒欲不道,恶爱不祥,虽使色我,法不宜杀’。”
宫御前姬武将在成为姬武将后,皆用“宫御前”为名。
这是足利鹤规定下的,算是对本身家族做了一个切割。
樱子那瓜子脸上生着一双带着卧蚕的葡萄眼,听得自家殿下的话恨恨的收起来刀。
张仑缓步走到这小巫女面前,俯身将她搀起。
看着这矮了他一个头的小巫女,还挂着泪珠被吓的发白的脸色,不由得哑然失笑。
揉了揉她头顶的秀发,擦去她脸上的泪:“莫哭,若有空闲可帮我打理一下宫殿……”
说着,摸出腰间的金镶红珊瑚《心经》牌放在她手里。
“这……便当是赔礼了。”然后便转身挥手告别,离开了这神宫。
姬武将们满眼星星的看着自家明王殿下,哎呀~明王殿下好温柔!明王殿下好俊俏!
又羡慕的看了看这小巫女,她运气可真好!
居移气,养移体。如今张小公爷的体统是彻底立起来了。
东照津上今日船舶全部靠边儿,都知道明王殿下今日要回大明了。
一箱箱珊瑚珠宝、金银锭、铜锭……被运上千料大船,整整运到了中午才完成。
全程由徐经、张猛、肥龙、海因里希……等人现场巡视监督。
从神宫出来马车和卫队直接开赴港口,张仑最后看了一眼这东照津轻叹。
不知道再来这里的时候,又会是何时了。
“衡父,且来说说扶桑此行收获为何。”
既然是当人家老师,张仑自然是要好好承担老师的责任。
开船后便让人把徐经找来,开始作为老师的耳提面命。
徐经沉吟了会儿,躬身作揖:“弟子此行,见之扶桑着实艰苦……”
“战乱频发,民不聊生……”
张仑撇了撇嘴,一摆手道:“说根本原因!”
“这……”让说根本原因,徐经就瞠目结舌了。
张仑看着这弟子的模样,不由得悠悠的叹了口气。
“军政不分诸侯起祸、大权旁落威仪尽失!呼之为帝,实则无军亦无权。”
“无军、无权、无钱、无势……”张仑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子,沉声道:“此次扶桑可以起祸?!”
徐经还在思考张仑的话,闻言赶紧躬身作揖:“还请恩师教我。”
“唉……既是足利将军下细川氏、日野氏膨胀太甚,足利自家职权分立最终引发动乱。”
张仑摆手让徐经坐下来,沉声道:“进而引发的是权威尽失,诸侯并起逐鹿京都!”
“此乱,类同于春秋战国。只是因国土、国力,规模更小罢了。”
却见张仑顿了顿,一摆手道:“此乱可呼之为‘扶桑战国’。”
“弟子受教!”
张仑看着徐经,再次发问:“那么,我又是如何让扶桑快速平息此乱的呢?!”
这话一问出口边上安坐的足利鹤、妙安,都面露好奇。
虽然她们几乎全程都在跟着张仑、看着张仑处理这件事情,然而她们确实不知道此乱何以平息。
直白的说就是她们看不明白。
“弟子……弟子……”徐经涨红了脸,他其实很想拍马屁说全靠恩师威仪。
但这话说出来,估计他要被张仑按地上揍一顿。
靠尼玛的威仪啊,靠威仪劳资早特么被砍成肉泥了。
“你啊~!”张仑看着徐经猴屁股似的的脸,叹了口气。
站起来背着手渡步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将来或出仕、或从戎、或做学问……”
“然,你需知道无论择向其根本如一。”
张仑这算是真的当徐经如弟子在教授了,否则的话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是决计不说的。
“万事欲起,实力为基!”
徐经恭敬的看着自己的恩师,他知道这是恩师在给自己传授机要之学了。
张仑背着手走到了船舱边上的窗口,望着窗外的碧海蓝天鸥鸟翱翔。
“《周易》六十四卦,乾卦第一为何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却见张仑回身坐在了椅子上,沉声道。“此象所言,便是自强实力之理。”
“人需自强、不息,方夯于实、增于力!”
看着自己的弟子,张仑那张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一丝威严:“大道至简,大巧不工。若有开山力,十会皆降伏!”
“为师手上若无坚船利炮、披甲战将、敢死猛士……那些大名岂会服我?!”
徐经躬身应是,恩师麾下战舰数艘带甲千余火枪一百重炮数十。
行至尼崎直轰其门,先破御前京再破京都二万军。如此,才奠定了谈判之基。
“以力为基,但不可仗力而行。”张仑袖子摆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放下了茶杯后,抬手让听的入迷的妙安给徐经送去一杯茶。
徐经诚惶诚恐的站起来接过茶杯,张仑才继续道:“始皇帝一代天骄,何以身后衰败如斯?!”
“究其因颇多,然根基在于其仗力而行。”
却见张仑呼出一口气,沉声道:“为师此次看似行险,实则多用平衡之法。”
“扶桑国主、将军大明、家臣旗本……乃至到本愿寺、信众,商人工匠……”
妙安为张仑续上茶,张仑微笑致谢:“是说到底,终究不是为了己利么?!”
“太史公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述而》中夫子亦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
张仑站起身来,背着手看着徐经:“《里仁》中夫子亦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
“天下大道其实根植于利,若只取己利而罔顾他人即便是一时以力服之不敢言,将来亦必受反噬。”
以力为基,以利为驱。这就是张仑要给徐经讲的道理。
无论从事什么职业这些都是根本。
力,确认你的位置。利,则是可驱人为你做事。
而趋之以利的时候,更多的要讲究平衡……
那些扶桑大名慑于我力,其后我再以利示之。
大家谈妥,我只取九州探题、石见银山、佐渡及御前京。
另三探题之位、扶桑其余所有领地,全数由他们自分……
又如我推五公五民税,再授他们收商税法。是以他们自是肯的……
慑之以力,授之以利。则无往而不利。
此便为六十四卦坤卦象传之“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之理……
张仑算是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的塞到了自己这弟子的脑子里。
妙安听着听着就不再理会了,她本来就对这些事儿没兴趣干脆专心泡茶。
足利鹤则不一样了,她出身就是将军家女。
将来又是要继承将军、知白位置的,自是天生的对这些非常的有兴趣。
只是张仑所讲于她来说实在太深、太广,也太繁复庞杂了。
听得十分大约能记得五分,理解三分。
即便是如此足利鹤也不由得感叹,夫君大人好棒棒哒!夫君大人好腻害!
而此时的京师,皇宫大内钱能竟是亲自押送这批红珊瑚、珍珠、玳瑁……等珍宝前来。
他匍匐在地上恭敬的将张仑亲手所书的礼单、信件,交给了萧敬。
弘治皇帝急着看信也没有打发他走,看完了信才哈哈一笑。
对着跪在下阶的钱能道:“怎么?!还有事情要说?!”
却见钱能猛的把脑袋在台阶下磕的“砰砰砰……”响,嘴里大叫:“求陛下救老奴一救啊!”
“你所犯何事?速速从实招来,不得有误!”弘治皇帝听得钱能的话,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钱能他是知道的,做事还算是勤勉就是有些贪婪。
但从来没有犯过忌讳,这次居然磕头求救看来这事情不小啊!
第120章行则斩妖除魔韦陀手段心怀慈和悲悯菩萨心肠
“回陛下,老奴这次真真是把张小公爷彻底得罪了!您一定得看在老奴多年还算勤勉的份儿上,救救老奴啊……”
钱能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得扯到张仑头上,同时又牵扯出弘治皇帝熟悉的一个人——唐寅。
张仑从海岛上就出那二十余女子,带回了桃花坞后就出发去扶桑了。
吩咐了唐寅去给她们弄些许空白告身,好让她们重新生活。
唐寅原来是琢磨要跟曹凤去要告身的,但后来一想一下子拿下二十多个告身不是小事。
若是两三个则罢了,二十多个曹凤肯定要刨根问底。
到时候交代不清楚肯定是不行的,可若是说了首先违背了恩师吩咐。
其次若曹凤口风不紧这事儿传出去了,估计恩师能直接把自己给剁了下酒……
就在唐寅思来想去愁眉不展的时候,钱能正好来桃花坞收信、拿珠宝。
看得笑呵呵的老钱能唐寅不由得眼前一亮,咋把人家老钱给忘了啊!
钱能是谁啊,是南京城里最大太监之一啊!
别说二十多个告身,就是拿出二三百个都不是问题呐!
对于唐寅突然问自己要二十多个空白告身,钱能也很纳闷。
但钱能开口问唐寅就说是自己恩师要的,但要来做什么怎么也不肯说。
钱能这种老狐狸又不是曹凤那样讲什么风骨的,自然是笑嘻嘻的答应下来。
回去后就着人弄了二十多张空白告身给送来,但调查这事儿的东厂番子也同时来了。
毕竟钱能首先担心这唐伯虎是不是挂着张仑的名号,弄告身做什么匪事。
其次,就算是张仑要弄的也得查清楚到底啥情况。
万一小公爷是被人蛊惑了,拿着这告身交予什么匪徒作恶怎么办。
没了老亲兵们的桃花坞就跟透明似的,三两下就被摸到情况。
这桃花坞里多了二十几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几乎都是闽南口音。
平日里从不出门,就连下人跟她们接触都隔着一层。
这一下老钱能就紧张了,张仑剿倭寇曾经到过闽南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这些女子莫不是小公爷趁机绑回来的?!
老钱能一边急令番子们查清此事,一边亲自到苏州坐镇。
毕竟如果真的是张小公爷从闽南绑票回来一堆女子,还关在桃花坞里这就是大丑闻了!
陛下吩咐过他必须要跟进小公爷的事情,这事儿他不能不查啊。
老钱能紧赶慢赶的到了苏州,但却找不到机会去了解内情。
这些女子不出门,下人们又接触不到。
急的团团转的老钱能干脆一咬牙一跺脚,让人给桃花坞放了把火。
趁乱把一个女子给绑出来了,摒退了左右他亲自审问。
但这女子虽是害怕却极为硬气,居然脑袋往柱子上撞要闹自杀。
可怜钱能一把老骨头死死抱住,这姑娘也捆着绳索不便。
于是只撞破了些许头皮,人没大事儿。
钱能这会儿也发现不对了,赶紧说你们的告身是我弄的。
我这怕有歹人欺骗小公爷所以寻你来问问,说着还给人家姑娘解开了绳索。
看人家姑娘半信半疑,老钱能赶紧掏出腰牌为证。
这姑娘这才跟他说了实话……
然而姑娘刚包扎好说了缘由,那小公爷的弟子唐伯虎居然就杀上门来了!
那特么狗犊子就不该叫唐伯虎,他该叫唐老虎啊!
明明就是个儒生竟是红着眼珠子嗷嗷叫着,抡起水火棍掀翻了好几个东厂番子。
钱能不及解释,那水火棍劈头盖脸就砸过来了。
可怜老钱差点儿狗头都被打爆了,几个番子赶紧扑上来护着他狼狈逃窜……
“陛下啊!您可一定要救救老奴啊!”钱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脑袋砰砰磕的直响。
那姑娘可是告诉他张小公爷是咋处置了那些倭寇的,不是喂了鲨鱼就是活煮了。
卧槽尼玛啊!要这事儿张小公爷知道了,那还了得!
我老钱能这条狗命还要不要了啊!
烧了人家弟子的桃花坞,还把人家救回来的姑娘害伤了……
想到张仑着人送回来那几百颗腌好的人头,钱能就一阵哆嗦感觉自己这是要完犊子。
“老奴这真不是有意的啊……”钱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那些个真假倭寇们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最后大力在地上磕头:“陛下啊!您想想这小公爷杀人如杀鸡,老奴这烧了他弟子的屋子还伤了那姑娘……”
“他若是从扶桑回来了,能饶了老奴么!陛下啊!您可得救老奴一救啊!”
那唐老虎只是听说他拿脑袋撞柱子凶悍的紧,谁知打起来竟是那么悍勇。
番子们倒是有弩箭,可也得钱能敢把唐伯虎给射死啊。
他敢么?!老钱能哭丧着脸,那是真不敢啊!
事情败露老钱连南京都不敢呆了,顾不上治伤连夜就往京师跑……
弘治皇帝听完了钱能的话,不由得叹气。
有心安慰一下老钱能说这痴虎儿不会随意打杀人滴,但想想那送回来的几百颗倭寇脑袋……
还有那臭小子一言不合,就敢在大殿上作诗讽刺三大阁老……
又在扶桑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流漂杵……
唔……还是稳妥点儿,万一那臭小子真不管不顾一刀子把老钱砍了咋办。
那砍下来的脑袋,可是安不回去的。
“萧伴伴,你说此事应当如何是好……”弘治皇帝一时也觉着为难,痴虎儿这脾气啊!
他要真炸刺儿了,回到苏州那肯定直接杀到京师要宰了老钱……
萧敬低眉顺眼的躬身轻声道:“陛下莫非忘了那位老将军么?他如今与弟子一同在京师呢。”
弘治皇帝闻言扫了眼台阶下的钱能,摆手道:“你且先在京师住下,此事朕自有安排。”
钱能又不是傻子,宫闱里太多事情是不能听、不能见也不能讲的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滚蛋,陛下说了自有安排就是能保他狗命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还要加点儿好奇心继续呆下去的话,那可就是找死了。
赶紧磕头躬身告退,出得大殿便有小太监引他出宫去……
“张小公爷看似杀伐狂放,其行斩妖除魔之韦陀手段,实则细腻仁善,其心怀慈和悲悯乃是菩萨心肠……”
待得钱能退去后,萧敬这才躬身轻叹道:“张小公爷此举,便是为那些可怜女子寻条活路……”
弘治皇帝听得萧敬的话,长长的叹气了一声。
他也清楚在这个时代里那些女子若是被人得知,曾被倭寇掳去还被囚禁过……
那她们将面临的是什么。
很显然张仑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着自己的弟子去寻得空白告身。
就是为了让她们可以告别过去,重新生活。
“陛下可修书一封交予老将军与弟子一同带去,若张小公爷愿罢此事自然好……”
萧敬轻声建议道:“若不肯,老将军与弟子在总归不至于让小公爷闹将起来的。”
“善!”弘治皇帝沉吟了一会儿,肃然点头。
第121章兵制谏言骑士心思
“……扶桑之祸,祸在于军权旁落、祸在于内库无着。国主威仪,皆尽落地。各地诸侯逐鹿而起……”
张仑在自己的船舱内摊开纸来,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的书信。
这是给弘治皇帝写的,里面提到的核心就是如何将军权收归于皇室。
“卫所之改刻不容缓,军权决计不可旁落。汉唐之祸,祸起于军权旁落。以至于君权尽失……”
妙安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公子亲笔给弘治皇帝陛下写信了,开始的时候还惶恐。
看多了好像也就那样,公子看陛下的回信也不避讳她。
倒是足利鹤看着张仑运笔如飞不由得苦笑,那会儿还以为他说要一把御刀只是大言。
现在看来人家能给陛下写私人信件还口称世叔,要把御刀可不是就张口的事儿么!
徐经则是不断的在琢磨着张仑给他说的那些,越是琢磨越是有味道。
顿时这少年恩师一下子形象高大起来,只是徐经觉着恩师这生而知之似乎太厉害了吧……
莫非真如那扶桑僧侣所言,恩师前世便是大威德之人托世于此么……
张仑若是知道自己弟子怎么想,估计会嗤之以鼻!
你恩师我的确是托世而来,只是上辈子擅大保健~~
好觥筹、好技姬、好珍馐、好鲜衣……
根植财货,四处开炮而已……
“此次卫所改制,其核乃为皇家不假人手直掌军事。削兵部再营之职……”
“……私卫限之可有,私军决计不许。军内一切考核晋升,必须由世叔直管……”
终于写完最后一笔,妙安在张仑身边轻轻的打着扇子道:“少爷,海红夷来了好一会儿了。”
听得妙安的话张仑直翻白眼,人家海因里希好好的名字不叫非得喊人家红夷。
“让他进来罢!”张仑摇着头纠正了一下妙安,可惜妙安嘟着嘴说四个字叫起来太麻烦。
下次叫他老海算了,张仑只能抚额无奈。
妙安收好了张仑写的信用火漆封起,这才对着门外的姬武将们呼唤了一声。
没一会儿穿着一身甲胄的海因里希“哗啦啦~”的走了进来,对着张仑便单膝跪下。
“您忠实的战士海因里希,见过尊贵的明王殿下!”
跟随着这位殿下仅仅是月余的时间,但海因里希觉着自己像是过了两辈子这么久。
他在此之前的所有引以为傲之战例亦或是承受的悲苦,似乎都不及这一个月余时间经受的震撼多。
在扶桑的时候,他还仅仅是想着回去后写一本《马可·波罗游记》之类的书。
但在船上呆着的时候,跟那些个老亲兵、肥龙、张忠武他们相处的时候他的想法就变了。
尤其是张忠武,当海因里希得知他竟然是放弃了在扶桑的贵族身份选择了跟随张仑。
顿时心里就出现了变化,这种变化如同藤蔓一般不可遏制的疯长着……
“坐下罢!”张仑笑着摆手让海因里希起来,妙安随即端上了好茶。
嗅着那华丽香炉里透出的龙涎香,海因里希有些局促不知当如何开口。
“此番随我,你也算是劳苦功高。”
张仑看着海因里希不吱声,还以为他来辞行想多要点儿银子又不好开口。
于是笑着道:“待得到了双峰岛,便向小周管家支个一千两仪程罢!也算我对你的送别礼了。”
一千两这不低了,若是换了平日海因里希绝对呼啦给跪下高喊慷慨的殿下。
可这会儿海因里希却呼啦单膝跪下,对着张小公爷道:“殿下,我今日前来不是为银子的。”
“哦?!那是什么事儿?!”张仑有些诧异,印象里这欧洲佬虽然屁事儿一大堆。
但对银子的钟爱始终如一,就是整天端着自己骑士的架子拉不下脸来。
完全跟肥龙、户必裂他们这些个见了银子跟亲爹似的狗犊子,是两个世界的人。
倒是跟佐藤武很聊得来,一个讲武士道一个讲骑士准则。
“请殿下接受海因里希的效忠!”却见海因里希的头放的更低了。
声音低沉而坚毅:“海因里希愿为殿下,征战至地狱、直面撒旦亦绝不退缩!”
张仑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海因里希,不由得有些发愣。
他却不知道此时条顿骑士团因为经历了数次惨败,那些曾经骄傲的骑士们陷入了自我怀疑。
生活的困顿又让他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选择成为商人的护卫。
和那些可耻的雇佣兵团一起,行走在茂密的森林、广袤的海洋和荒芜的沙漠中……
此时还是大航海初期,类似海因里希这样心有不甘的骑士们只是无奈低头。
但他们的心底深处依旧有着熊熊燃烧的骑士之梦啊!
追随着一位传奇的史诗英雄,和他一起创造出丰功伟绩留待后人瞻仰。
张仑,便是摆在了海因里希面前这么一个实现梦想的渠道。
有着仁慈善良的心地,优秀的骑士品德,尊贵的身份、浩瀚的学识!
高贵、聪明、俊美、强大……几乎一切的溢美之词附加于他身上,都不过分。
海因里希那内心深处的骑士之魂再次燃烧了起来!
“你……确定了吗?!”沉吟了一会儿,张仑觉着这其实也可以啊。
听得张仑的话海因里希更是激动无比,却见他单膝跪着将身体打的笔直。
目光坚定的望着张仑以拳击胸:“尊贵的殿下,请接受海因里希的忠诚!”
张仑吁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伸手从妙安那里拿过御赐绣春刀。
缓缓的走到了海因里希的面前“啷呛~!”一声抽出刀来,用刀脊“啪~!”的拍打在他身上。
“我,张仑!大明帝国皇家……”
其他人不知道,但张仑可知道这帮子欧洲佬的习惯。
那必须得足足的仪式感才能让他们接受,所以这仪式感张仑是做的足足的。
一堆名号抛出来,海因里希果然激动的面红脖子粗。
“……扶桑国东照宫御大权现、吉祥至尊无上瑜伽伏恶护善大威大德怖畏大威德明王!接受你的效忠!”
说完,张仑归刀入鞘。
海因里希则是激动的再次以拳击胸,这才缓缓的站起来。
“既然你已经效忠于我,那么我要交给你一个极为严肃的任务!”
张仑望着海因里希,脸色严肃的道。
海因里希一听有任务,激动的满脸通红:“殿下,请您吩咐您的战士!”
“小周管家那里,会给你支取三千两黄金、三千两白银。”
看着海因里希,张仑沉声道:“你在欧洲的庄园就不必要了,但那些祖上的战利品和铠甲要赎回来。”
“那是属于先祖的荣耀,是不能出售的!你既然效忠于我,我就不能看你被迫出售属于祖先的荣誉!”
海因里希听得这话顿时眼睛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作为一名骄傲的骑士他何尝想卖出祖先的战利品啊,这不是实在没辙了么。
“剩下的钱,你招募几个和你相当的骑士。记住:要忠诚、要勇敢!要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张仑看着海因里希,沉声道:“再然后,你便买下火炮!蛇炮、后膛装速射炮,还有……攻城巨炮!”
“铸炮的工程师、匠人,炮手……火绳勾枪,枪手、山地雇佣兵……还有战舰!”
咬着牙张仑突然觉得只给那些钱不太够,一挥手道:“黄金给你五千两,白银再给你五千两!”
海因里希听得张仑的要求不由得满心卧槽,便见得张仑笑着道。
“我要建功立业,就必须有自己的队伍。帝国的军队调用太麻烦了,你看这次我都是自己的老亲兵。”
却见张仑顿了顿,继续道:“肥龙他们战后要归建到海军里面去,我总不能继续带他们打仗。”
“所以得让你去招募欧洲的军队,到时候随我征战!”
说着,张仑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你既然向我效忠,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等你回来,我们再打几场一个上尉将军子爵的位置你是绝对有的!”
张仑坚定的看着海因里希,认真的道:“甚至伯爵的位置,你也不是不能触碰的!”
“大明帝国的史书上,必然会有你的一个位置!”
这话一说出来海因里希又激动了,卧槽尼玛!这不就是我要的吗!
升官发财,丰功伟绩!
当下拍着胸脯给张小公爷保证,自己回去就招募人手尽快赶回来!
张仑随即让妙安喊来小周管家吩咐了一番,小周管家听说又要花钱顿时心尖一颤。
但想到扶桑自家还有座银山,每月有百余斤白银的产出倒也释然了。
战舰缓缓的驶入了双峰岛,此时双峰岛早已经被来此的郭鋐、戚景通重新打理过。
高升大明江浙水师总督的郭鋐此时踌躇满志啊,这可比漕运总督爽利多了。
漕运总督那上头有祖宗下头有小鬼,日子不是一般的难熬。
哪儿跟这水师似的,直属于兵部天高皇帝远几乎完全自主。
下得船来双方自然是一阵寒暄交接,肥龙等人领下了官袍任状自是欢天喜地。
水匪、海盗们得了除罪书,又领了新告身一时间感慨万千。
海因里希他们则是补充了淡水食物,跟郭鋐要了一张水师旗便匆匆离去。
人家赶着回去招兵买马跟小公爷砍人挣钱,名留青史呢!
张仑没有在双峰岛久呆,补充了淡水稍作休息后便让人将他送回苏州。
第122章返得苏州城恍若再隔世
小周管家没跟张仑上双峰岛。
半途上他就换船和一票新晋水师将兵们乘着快船先到了码头,然后在骑着快马到桃花坞着人前来。
咱张小公爷是个低调滴、脱离了低级趣味滴、纯粹滴银子……
呸~!系银!
挣银子这要高调,平时没事儿要低调。
“恩师!!”唐伯虎眼眶通红,臂膀还挂在脖子上远远的就叫了起来。
张仑一瞅就愣住了,卧槽!特么啥情况?!
却见唐伯虎“呼啦~”一下就给跪下了,泣声道:“弟子无能,竟是辜负恩师嘱托……”
张仑猛的脸色一变,他已经猜到了是那些自己救回来的姑娘们出事儿了。
但随着唐伯虎这么一说,张仑的脸色就缓下来了。
就一点儿小伤没身死致残不算大事儿,于是拉起了唐伯虎说莫做这小儿女姿态。
人没事儿就是万幸,这事儿我来处理便是了。
“恩师,那夜我着急逮了个东厂的番子还锁拿在家里……”
唐伯虎听得张仑这么说一下子脸就红了:“怕是犯了律条……”
“但嫣然姑娘那边受了伤害惊吓……”
张仑:????
卧槽!“嫣然姑娘”都叫上了?有歼情啊,小伙子!
上岸的徐经原本还抓耳挠腮的着急,此时却满眼是熊熊八卦之火……
“我先回去看看,没啥事儿那番子就放了给人赔些银子。”
张仑一摆手道:“回头我让钱公给嫣然姑娘道个歉,你打了人家也道个歉就算了。”
“扯不上什么律条不律条的,这事儿他钱公自己也有错。”
“全凭恩师做主……”唐伯虎心下感激的不行,此时他身后传来隆隆之声。
唐伯虎回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那小周管家竟是用大平地沙船从那千料战舰上,把一辆巨大的马车给缓缓的吊装下来。
然后送到了码头,再让军将们嘿哟嘿哟的送上岸。
饶是唐伯虎见多识广却依然被这豪遮无比的马车,给震撼的下巴都要掉了。
车厢长三米有余架于四轮之上,车轮很特殊:前轮显小后轮则大。
看着似乎是两副车架,将车厢托起。
那车厢则是有六根包铜柱支撑顶棚,棚是作卷棚歇山四角飞檐顶式饰以青灰漆。
左右两侧有登车坎口辅有开关门,其余下祥云万字葵花纹包铜花格棂条栏杆为挡涂以朱红色大漆。
两匹纯白的高头大马被牵来,挂上了车车辕缓缓驶来。
唐伯虎这才注意到车厢内还能抽起铜皮雕花板,将包括门在内的四面全部遮住。
这整个就是一移动的亭子啊!
小周管家很是得意啊,这可是他呕心沥血的作品。
结合了海因里希提供的佛朗机四轮马车前车转向,解决了马车转向的问题。
马车的造型则是因为载重增加了,所以被小周管家直接造成了一个移动小亭。
里面不仅有一圈的舒适软榻,甚至还能抽起一张小折叠桌子。
而随即“哗啦啦~”出现的宫御前姬武将少女们,更是让唐伯虎惊的眼珠子都掉了。
少女们姿容俏丽,身材修长。
身着华丽的哥特式南蛮胴丸,挎着腰刀背着火枪杀气腾腾。
更有两少女身着白色上衣、朱红色下摆,穿着朱色绳鞋肃容端庄缓步下船行来。
小周管家则是赶紧让桃花坞里那些目瞪口的傻掉的家仆们,把一匹匹黑色大马牵来。
唐伯虎吁出一口气,难怪小周管家回来就心急火燎的让自己马上购买马匹。
他还纳闷,家里那么多九边老亲兵们战马还不够么?!
而且小周管家对马还有要求,两匹必须纯白的。
另外的四十匹马则必须是纯黑的,价钱不论!咱英国公府差那点儿银子么!
“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张仑拍了拍已经傻掉的唐伯虎,笑着道。
唐伯虎赶紧躬身应是,心说难怪恩师在这前海商码头上岸。
这阵仗若是在苏州府上岸,估计一大票人得直接眼珠子都炸掉了罢!
老亲兵们早已经嘻嘻哈哈的跨上了战马,打马列队护卫在了马车边上。
倒是扶桑的姬武将们第一次见如此高大的战马有些发愣,小心翼翼的上马。
发现和扶桑的操控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于是才放心乘骑。
那身着华丽吴服长着湛蓝色眼瞳高佻的足利鹤,唐伯虎却不敢多看一眼。
妙安一上车就“咔咔咔……”的把那些遮拦全数拉起,窗子打开却放下薄纱遮挡。
如此豪遮的马车自然是一路上引起无数人的好奇,但没有人敢凑近。
百多号老亲兵一个二个凶神恶煞,三十几号姬武将虽然漂亮也是跨刀背枪。
更别说边上呼哧呼哧跟着的三四十号家仆,看就知道是豪遮人家出行。
有人认得唐伯虎、徐经远远的指指点点,大概猜出是那位滚滚长江东逝水玉公子回来了。
张仑去扶桑这段时间唐寅把他的草庐再次修建了一番,扩建了不少。
既然是下了大战舰小舟管家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把装在上面的各色物件儿,一并拆了下来。
看着扩建起来的草庐张仑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仿京城家里的草庐做的。
只是边上多了这百余亩的桃林,于是更显清雅罢了。
那可怜的东厂番子被关在这儿足足一个月了,可怜他主子都跑路到京城躲避了。
于是这番子根本就没人来问,唐伯虎押着他要给张仑交代呢。
待看过早已痊愈的嫣然活蹦乱跳的完全没问题,又问清楚了钱能确实没有伤她之后。
张仑这才把那可怜的东厂番子给放了,告诉他回去让钱能来道个歉就算了。
倒是张仑觉着人家奉命办事也没有伤人,着实可怜让小周管家给了他五十两银子。
以为自己死定了的番子喜极而泣,千恩万谢的磕头滚蛋。
回到了桃花坞修整一番,张仑便去拜访曹凤算是给老家伙点个卯给老家伙安心。
只是张仑这一出动,整个苏州一下子轰然炸开了!
无他,排场太特么大了!
即便是自诩见多识广的苏州豪商巨富们,跟张仑这派头比起来那简直就是蚁象之别!
三十五着甲跨刀背枪的姬武将随侍,两服部家巫女随行。
右首妙安一身将校甲胄,腰胯御赐绣春刀。
左首高佻碧眼足利鹤则是身着更精致的哥特式玫瑰纹南蛮胴丸,腰胯名刃三日月宗近。
大名士唐伯虎、巨贾徐衡父分列左右。
狗腿王小周管家昂首挺胸与张忠武一并,带着家仆在前开路。
给曹凤、方志安了心后,老津春便带着现在改名张忠武的佐藤往京师去了。
既是说了要给弘治皇帝做脸面,张仑自然是要让扶桑把国书奉上的不是么?!
代表着扶桑的使节团浩浩荡荡的往京师去,静待桃花坞。
张仑自觉离此月余,却如恍若隔世。
来此本是见识风月,怎知却出海杀的一身血腥……
他再也难以鱼龙白服了,每每出门皆前呼后拥。
这日他推却不掉往曹凤家去,便是如此。
苏州城人头攒动,大姑娘小媳妇官宦商贾家小姐姑娘们,都纷纷于街边探头欲见那玉公子样貌。
远远的,却只见一抹亮白的儒衫背影在那猩红的铠甲群中若隐若现……
第123章有客循声至又作桃花歌
“吧嗒~吧嗒~”苏州的那片桃花林外,阵阵马蹄踏地声由远至近飘然传来。
却见官道上有一老一少打马而来,马蹄踢踏之下尘土扬起。
至桃花林前那简陋的木门旁,这老少两人才勒住马头跨身下马。
这木门边上竟是无一支篱笆,只有这空寥寥的木门立在林前。
那门上还笔墨写着“温书备考,请勿打扰”。
“哟~!这麒麟儿似乎有点儿意思啊!”
却见那老者背着手哈哈一笑,点着上面的字道:“啧啧……这借口他用过多次了罢?!”
“老师啊,本来陛下命我们早日前来的。可您非要游扬州……”
却见那年轻人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道:“据说那厂卫都已被放回了,咱们才到这儿……”
“哼~老夫已至‘从心所欲不逾矩’之龄,又是非在册之逝人还忌讳甚?!”
这老者看着年纪在七十上下,宽面阔额隆鼻细目。
身材却极为高大,看着至少一米七五以上双臂垂下竟几近膝处。
老人穿着一身此时常见的道袍,站在这木门前却有武者之姿,不怒自威之势。
在老者身后的那青年观之年约三十许,蓄着须髯面阔鼻隆剑眉虎目。
青年身材穿着一身淡色儒袍,腰悬宝剑双手虎口处露出些许老茧。
不时虎目中闪过些许精光,一闪而逝又复平静。
却见这老者竟是绕过此门往桃林中走去,青年将马拴在外头赶紧跟上。
“老师,不是有门吗……”
那老者回头瞪了青年一眼:“那他也没有立篱笆啊!”
“……”青年无语,只能是叹气跟着老师往里走。
桃林中自有铺设着鹅卵石的石径小道,顺着小道依稀可见隐于桃林中的宅邸草庐。
一老一少前后而行,脚下步伐却是不快。
“嘈嘈~!!”突然,有琵琶声传出。
一老一少互相对视一眼停住了脚步,随后那琵琶声再次传来。
却听得大弦嘈嘈如急雨,急切如雨打芭蕉。猛的又复如金戈铁马之啷呛!
二人听得眉头皱起,此弦意中蕴含杀伐煞气。其奏者,必是武中强手。
却见老者使了个眼色便径自循声穿林走去,那青年手按宝剑缓步跟上。
他们脚步放轻,警惕于四周默默的向着那音发处行去。
渐渐的,他们已是可见那桃林中隐处的草庐了。
二人远远驻足无声望去,却见那草庐门前是一处开辟的校场。
草庐左侧有着一只草庐亭,亭内摆着一张大金丝楠根雕孤翁钓雪茶台。
茶台上则放置着他们未见过的白瓷儿茶具,边上有铁炉、铁壶咕嘟水汽。
而茶台后面的湘竹贵妃椅上则是半躺着一位看起来年纪在十四五岁,面庞俊俏生着一双丹凤桃花惹人眼的少年。
这少年穿着一身淡蓝色绣腊梅晴雪儒衫,手中握着一卷书。
琵琶声是从少年身侧传来的。
那抱着琵琶的少女看起来似有十六七,眨巴着一双调皮杏眼,面容俏丽。
双手运指如飞,声声啷呛由指尖琴弦传来。
然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她顶起琵琶的胸前巨大山峰……
“妙安姐姐,你家公子读着濂溪先生《太极图说》你却给弹金戈铁马的《楚汉》……”
却见得那少年那漂亮的丹凤桃花里满是无奈,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唉声叹气的对着那弹奏琵琶的婢女道。
“还弹的杀气腾腾,可让少爷我怎么看书啊……”
话音刚落,便见那婢女丝毫不害怕的停下了琵琶笑嘻嘻的道:“嘻嘻~公子自己心思不定,何以怪妙安?!”
“好罢~好罢~妙安姐姐总归是对的。”
那少年似乎极为宠溺这婢女,笑着将书卷放在了贵妃椅上径自坐了起来。
婢女则是将琵琶放到了一边飞快的给这少年倒茶:“公子,你可好久没有作诗了呢!”
“你这非要在我看书的时候弹《楚汉》,就是要哄我作诗啊!”
那公子似乎很无奈,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开始转移话题:“怎的不见足利姐姐?!”
“她呀~昨日与婢子比试输了一招,今晨一早便寻婢子说要再比。”
却见那婢女殷勤的给这少年剥开水果、递上蜜饯。
水汪汪的杏眼全是笑意:“婢子说不比了,要伺候公子读书。”
“邀了许久婢子都不比,她就气哼哼的让小周管家带她采买去了。”
桃林中的青年看着自己老师,意思是咱们要出去么?!
那老者也有些许犹豫,刚才自己俩人没打招呼这有点儿偷听人家墙角的意思啊!
算了,再等会儿。
“公子,您可真的好久没作诗了!”
俏丽的婢女很坚定,尽管那俊美小公子试图转移话题却还是被她拉回来了。
这话说的那白衣俊美小公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婢女见状笑嘻嘻的接口:“知道~知道~!”
“公子又要说,作诗有何用啊!半个永乐通宝都换不来,公子我早得享大名不需些许酸诗证明……”
那漂亮公子无奈的翻着白眼,似乎察知自己不作诗这婢女必再耍赖。
于是无奈的抚着自己的额头站起来,叹气道:“好罢~好罢~若是不作,姐姐看来是不罢休的了。”
“嘻嘻……妙安就知道公子最好了呢!”
却见那漂亮公子笑吟吟的轻弹了一下这婢女的额头,然后在这婢女气嘟嘟模样下起身行出。
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行至草亭柱旁将一把悬于柱上的倭刀“啷呛~”抽出。
叮~!主角光环,抄能力发动!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那公子一个雏燕投林跃出草亭,手中倭刀寒光乍现!
带着些许丹田气京韵唱腔的吟诵声,朗朗传来。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却见那白衣公子双脚怦然跺地,哗啦一下竟是整个人飞旋腾空而起!
那掌中寒光在飘逸的儒衫下乍做一团雪亮刀团舞,一时间竟有“一剑光寒十九州”之感。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寒光乍收,那白衣公子已是笑吟吟的归到了草亭边上将那倭刀归入刀鞘。
第124章百世轮回宿慧在遍阅尘世千余载
伯虎啊!恩师都给你准备了桃花坞,结果你现在都没做出《桃花庵歌》来。
唔……为师就勉为其难帮你作了罢,这可不能怪恩师哈!
若是唐伯虎能知前后事估计得说,恩师您这是不讲理啊!
我那是上一回彻底革除功名人生没指望了,绝望之下才作的《桃花庵歌》。
再说了,此诗写于弘治十八年啊!现在才弘治十三年……
“少爷,您自己可就是英国公府小公爷呢!何须‘鞠躬车马前’?!”
却见那婢女笑嘻嘻的拆那俊美公子的台:“若说‘五陵豪杰’您好像才是哟!”
所谓“五陵豪杰墓”,乃是指汉代:长、安、阳、茂、平,五座皇陵及周边外戚豪族墓。
用在这里则是泛指豪门,而张小公爷自己可不就是豪门么。
“妙安姐姐,你家公子可是莲如上师都承认的‘大威德明王’当世呢!”
那生着撩人的丹凤桃花眼少年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气哼哼的道。
“生怀宿慧有千百世轮回阅人间百态无数,岂有身份之限?!”
那桃花树后的老少二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传递意思一致:呸~!臭表脸!
却见那漂亮少年见自家婢女撇嘴,便再次笑嘻嘻的道。
“姐姐可是忘了我作的‘滚滚长江东逝水’,亦是沧桑阅尽之曲么。”
这话一说连那桃花树后的老少都沉默了,那滚滚长江东逝水可不就是沧桑之曲么。
“婢子自然是信公子的哩,只是公子若是再作一首婢子就更信了呢!”
那俏丽的婢女站起来竟是身材高佻,却见她眨巴着杏眼殷勤的凑到那漂亮少年公子身边递上倭刀。
一脸的碧眼波斯猫儿,在求主子拥怀抱揉之态。
“好好好……就作这么一首,再就不作了。”
那公子似乎被缠的颇是无奈,满眼宠溺的捏了捏高佻婢女柔柔的面庞笑着接过倭刀再入校场中。
却见他儒衫风卷起,掌中持倭刀。
立于校场身若松柏,垂首沉吟。
片刻后,这生着丹凤桃花的少年公子才蓦然抬首望向了自家那高佻俏丽婢女。
眼中露出了些许狡黠调笑之意。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
静时修止动修观,历历情人挂目前……”
那少年公子掌中刀乘势而起,如那鱼龙光转舞。
只是口中轻吟句直让那高佻杏眼的俏丽婢女,一下子“噌~”的脸就红到了耳根。
看着白皙肌肤上嫣红一片,瞧着真是美艳欲滴。
那婢女虽是低声啐了一口,却水汪汪的盯着那公子满是倾慕。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绝顶聪明矜世智,叹他于此总茫茫。”
那桃花林中老少彼此互视一眼,皆是不敢置信。
此何止大才,简直特么神才!他敢说自己身怀宿慧千百世轮回,阅尽世间百态……
或许真非虚言。
当然,若他俩知道这是主角光环抄能力的话大概就不这么想了。
“……自叹神通空具足,不能调伏枕边人。
欲倚绿窗伴卿卿,颇悔今生误道行。有心持钵丛林去,又负美人一片情。”
听得这句话那叫妙安的婢女嘴角气的嘟起,妙安什么时候不调伏了?!公子瞎说!
还要出家?!呸~!哪个庵堂敢收公子,妙安把他庵堂带那方丈、寺僧都全拆了!
“静坐修观法眼开,祈求三宝降灵台……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却见那公子舞起掌中剑器猛的瞬间前踏数步“啪啪啪~”的三脚蹬在桃树上,整个人翻转腾跃。
那掌中剑器闪出一团剑花,竟有着花团锦簇之感。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却见那少年吟诵完毕已是汗水津津,那高佻婢女匆匆上前帮他擦拭汗珠。
又接过他手中倭刀,嘴里嘟囔着道:“少爷可不能出家,少爷若是出家妙安就把那庵堂给拆了!”
嗯……不仅那庵堂,哪个方丈敢收人妙安也把他拆了!
那桃花树后的老少两人似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却见那老者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似乎嗅到了什么古怪特别的味道,那青年似乎也嗅到了。
随后两人便有一种被无数毒蛇冷冷盯住了的感觉,那噬骨般的彻寒让他们汗毛乍立!
“树后的两位最好莫要乱动,我家姬武将们脾气可不好啊!”
这二人循声望去,却见那少年笑吟吟的看向他们的位置朗声道:“在扶桑,她们可是被叫做‘鬼武姬’的呢!”
在扶桑文化里面“鬼”这词汇,可不是什么贬义。
这更多的是一种敬畏的称赞。
比如扶桑战国时武田氏的两位最猛的家臣,一位是武田五名臣之一、扶桑战国猛将原虎胤。
另一位则是四十余年的征战中,未负一伤最终为掩护家主撤离自杀式冲锋殿后战死的马场信房。
这两位都被扶桑呼之为“鬼美浓、夜叉美浓”。
能被冠以“鬼”、“夜叉”这类名号的,那基本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狠犊子。
这类狠犊子扶桑人就把他们的绰号加一个“鬼”字,以示敬畏赞扬。
却见那位公子笑吟吟的缓步回到亭子里,坐在了湘竹贵妃椅上轻声道:“慢慢的走出来……”
“千万可不要有什么引起误会的动作哦……”
那少年笑吟吟的继续道:“她们所持乃是佛朗机火绳勾枪,快若奔雷闪电转瞬即抵。”
“两位即便是身着重甲,亦是一击而穿!”
那一老一少倒是没有多言,摊开了双手老实的缓步走出了桃林。
老者一边走着一边叹气,陛下还说这痴虎儿很好说话……
这特么是好说话的样子么!
却见那少年公子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三个人,一位身着儒衫眉眼低垂腰悬倭刀的老者。
另外两个则是穿着白色上衣、朱红色下摆的端庄秀丽女子。
这两个女子手上持着一种两人都没有看过的武器。
那是一条前有寒光流闪的镰刀,后坠拳头大小铁球的链连武器。
老者看着那武器若有所思,他也是武中高手自是看出这武器的用处。
前之镰刀可斩、可刮、可劈,锁链可拿人亦可使镰刀转出伤人。
后面的铁球则是用之击打甲胄,其效用如同链枷破甲。
第125章死而复生至桃林野史传闻顿得解
“可是温州陈钓翁?!”张仑还没有开口询问,便见得那道袍老者居然若有所思的对着身侧的陈州同开口了。
陈州同听得有人唤他,疑惑的抬首望去。
那老者笑吟吟的看着陈州同,然而陈州同却悄然的对着张仑摆了摆手。
随后拱手轻声道:“在下陈州同,敢问……”
“你与陕西坝桥王师学拳时,可曾听他提过一位师兄么?!”
听得这老人笑吟吟的话陈州同竟是猛然一震,随后站出来躬身长揖拜下:“可是……威宁伯乎?!”
那椅子上的张仑听得这个称呼猛然瞳孔一下子缩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这老人。
“是老夫。”那老者呼出一口气,肃容颔首。
张仑却看着这老少二人,一摆手三十姬武将们“哗哗哗~”的从桃林中走出。
手中的火绳勾枪直指老少二人,张仑则是冷声道。
“莫不是欺我不知道王襄敏公去岁初已逝于九边么?!陛下还遣二甲进士王伯安往督造其墓!”
陈州同听得此言也是一愣,随后缓缓退了一步低头对着张仑道:“威宁伯为我师兄事,所知者甚少。”
却见那青年缓缓开口:“在下便是王伯安,去岁二甲进士第七观政工部。”
“后名奉旨出治葬威宁伯修墓,实则师从威宁伯习武知兵。”
张仑依旧不言语,脸色虽是稍缓却没有要放松的样子。
“你这痴虎儿……”那老者一脸苦笑,随即伸手入怀。
见边上那些个姬武将们目光一凝,赶紧说:“莫急!莫急,老夫取陛下与痴虎儿信件而已。”
张仑面色不变的点了点头,其实心头已经信了七八分。
既是读过《明史》甚至对于部分野史都有曾涉猎的,从前很多关于这位阳明公的疑惑在这一刻顿解!
史载“是秋,奉命督造威宁伯墓,驭役夫以什伍法,休食以时,暇则驱演‘八阵图’。”
还“事毕,自言此卒若戍边可以一当十。”
当时张仑就觉得真特么扯鸡儿淡!拿明朝的民工练兵,还能练的以一当十?!
你当劳资不知道明朝普通人家里什么状况么?!
修墓民工那基本都是出徭役的,家里情况大约就是一天吃两顿。
要辛苦劳作不说还要给你抓来操演军阵,还能操演出来练成精兵?!
别说劳作以后操演成精兵了,曾有官员操练卫所兵丁连续半月专事操演就直接废了。
为啥?!饮食营养跟不上啊!一天两顿基本都是糙米还没有肉吃,怎么跟得上?!
换现在就是让你一天吃糙米无肉两顿,然后每天跟pla似的操练。
那你不仅得垮可能还得死啊,根本就不可能练的起来。
谁都得讲个能量守恒不是,你消耗了多少就得吃进去多少补充上。
补不上身体就会亏空、气血就会崩坏,本事没练出来人先挂逼了。
哪怕是后世的健身讲究科学摄入的,也得大量的肉类、牛奶、鸡蛋……等等补充不是么。
从师兄陈州同手里接过信来,张仑拉开上面的火漆封拿出信来看。
果然是弘治皇帝的笔迹,说的是钱能的事情。
心中再次叹气,王阳明历史上的很多看起来传奇的谜题瞬间得到了解释。
比如他如何逃脱刘瑾的追杀,一路行至贵州龙场最终悟道。
明显这家伙身手就不差,刘瑾派去的人在他手里就是送肉强。
再比如他心灰意冷制造投水而死的假象,这个他是怎么想到的?!
按说这个时代的士大夫跑去玩假死而遁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选项。
他为啥几乎考虑都不考虑,遇到追杀心灰意冷就这么干了?
因为这货有一个之前就假死过的老师!
至于王越为啥会选择假死……因为这本身就是个不拘礼法的家伙啊!
史载他“既为礼法之士所疾,自负豪杰,蓦然自如。”
那会儿兵部尚书被罢,他觉着应该给他但朝廷没给。
这哥们就一气之下要辞职,皇帝不许。
后来新任的兵部尚书余子俊觉着不好意思,认为朝廷确实亏待王越了。
于是自己上书给皇帝说这事儿,朝廷才给他封了兵部尚书。
老家伙没事儿还跟文官眼里的权阉汪直玩的贼好,俩出双入对还曾一起出塞杀敌。
王越吃喝饮食还讲究的要死,哪怕被贬斥的时候吃喝都“供奉拟王者”。
所以整个文官集团完全看他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倒霉被贬的时候,尽管觉着过重却没有一个人为他讲话。
御史们没事儿就找他茬儿,各种在朝堂上参他。
而太监李广的事情更是一票科道官,跟打了鸡血似的撕咬他。
这样的老家伙被气着了,又知道辞职不掉干脆假死跑路那是真能做的出来的。
而他“死”的时候,已是七十三高龄了。
若是王阳明曾师从这家伙,这些事情瞬间便得以解释。
再比如相传他征伐宁王时,于军营中练气夜啸军营。
甚至关于他的记载中,多次提到他练气的情况。
结合刚才王越威宁伯跟陈州同的对话,很显然王阳明修习的也是内家拳!
也就是说,这些记载……很可能都是真的!
张仑感慨,史载还说他梦到王越授剑于他、对谈兵法……
特么人家俩就凑一块儿呢,直接言传身教还梦个屁的梦啊!
抬手让樱子这些个姬武将们捻了火绳,撤下枪械。
张仑肃容站起来走到这老家伙面前,摆开袖子双手掸衫一个长揖到底。
“不知是威宁伯当面,竟是失礼至此!万望老大人莫于小子计较。”
不管别人如何看,张仑是觉着王越值他这一礼的。
三次出塞、两次远袭鞑靼,身经十余战收复河套多次击退鞑靼喜边。
就这份功绩而言,张仑觉得自己礼敬这位老大人理所当然。
至于阳明圣人嘛……现在不还没成圣人么,等你成圣了再说。
“若论师门辈份,痴虎儿你可得喊老夫一声师伯啊……”
老家伙显然也很喜欢张仑,笑眯眯的背着手对张仑道:“这伯安可算是你师兄弟……”
这下边上的陈州同就尴尬了,却见他无奈的站出来作揖道。
“好叫师兄知道,我是代师收徒。玉公子实为州同师弟……”
卧槽尼玛,那这小子年纪小小可不就成了我师弟了么?!
王越这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无比愤怒,回头都盯着陈州同嘴皮子直哆嗦。
陈州同自己也是无奈,您那会儿都“死”了,我也联络不到您啊。
又琢磨着走些许门路去考武举,这不就只能低头了么。
第126章桃林展火器老将请一见
更郁闷的其实是现在还不到三十的阳明圣人,看着才十来岁的娃子变成自己师叔了。
那感受……
“莫不如以年纪论长幼罢……”可怜的阳明圣人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一个十多岁的娃子变成自己师叔。
张仑闻言则是笑吟吟的道:“那扶桑本愿寺莲如上师言道我怀有宿慧,千百世轮回实为大威德明王当世……”
“还是各论各的吧!”王越算算似乎怎样都不划算,便想要和稀泥。
然而咱小公爷这种坏包会让他如意么,却见张小公爷一脸肃容:“礼不可废,即是拜师当遵师礼。”
“王师兄在上,师弟给您见礼了!”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还没成圣人的王阳明更加无语了。
都扯到师礼上来了,还那说个鸡毛啊!
以后他怎么着也是得要收弟子的,自己若是不遵师礼岂不是教弟子对他不遵师礼么?!
“伯安见过小师叔……”即便是万般不愿,王守仁还是给张仑见礼了。
卧槽尼玛啊!大明二百余年仅有仨因军工封爵的文人,自己面前就站了俩。
一个是自己师兄,一个是自己师侄。老的前后砍人数十年,杀的人头滚滚声势震天!
小的尽管砍人没赶上老的,但自成一派创立心学影响直至数百年。堪为圣人也!
顿时张小公爷有种尿不湿满水,那面儿piu~piu~piu~的涨……
本想一抬手习惯性的让小周管家给看赏,但抬手才发现小周管家陪着足利姐姐采买去了。
好在妙安也熟知自家公子的习惯,笑嘻嘻的转身至亭内小杂物箱。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俩红珊瑚的雕件,一块儿是镶金红珊瑚福寿满堂牌子。
另一块儿则是马上封侯牌子,两块的寓意可都非常不错。
这种礼自然是不能假以人手的,张仑亲自拿着双手递出去。
王越、王守仁倒是很不好意思了,连声道这怎么使得。
张仑则是哈哈一笑摆手道,不过是些许见面薄礼不算贵重便是个师门情谊罢了。
嘴上说着不要但真塞俩人手里的时候,没一个拒绝的。
师徒俩很真性情的小小推脱了一下,就拿到了手里。
毕竟这红珊瑚哪怕是放后世去那价格也了不得,在生产力、捕捞能力不如后世的现在就更值钱了。
“师弟,你刚才说你这火枪是来自于佛朗机?!”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红珊瑚雕件儿收下来王越觉着这师弟叫着也挺顺嘴的。
张仑哈哈一笑,抬手让人唤过来家仆。
让他们寻来一只只的酒坛子便置于校场,五十步外。
作为殿下的侍大将,樱子对于能够在殿下的师长面前表演射击非常的自豪。
用扶桑话呼喝了一下,三十名姬武将很快的在王越凝重的神情中摆开了阵势。
却见她们分列三排,每排十人前者瞄准后者准备。
“砰砰砰……”第一轮枪声响过,那五十步外的坛子“哗啦啦~”应声炸裂!
后面挂着的木板子“咔嚓~咔嚓~”的被钉上了铅弹丸。
却见开枪的姬武将马上后退,在她们身后的第二排姬武将随即接替上来。
“砰砰砰……”第二轮射击,跟第一轮的间隔仅仅是数秒。
第一排的姬武将已经顺着阵势的缝隙退到最后一排,开始重新装填。
“砰砰砰……”三排换射的火力,让王越目露精光!
作为沙场宿将他自然是一眼看出来,这种交替射击的恐怖之处。
连续不断的火力打击,再有一定的精度即便是冲到面前来还能说剩下几人?!
便是此时却听得樱子再次用扶桑话呼喝了一声,那些个姬武将们“啪~!”的一甩。
那枪管下方居然是横出一条尖刺来,顿时这火枪便可做茅枪之用。
“杀~!”却见这些个姬武将们杀气腾腾的娇喝一声,居然是让这桃林一时煞气满布……
这种三段击其实并不新鲜,宋朝时候弓弩射手就有三段击出现了。
后来到了明朝沐英在对付象兵的时候,对早期的火门枪进行了三段击改进。
但因为射速和装填问题,他们也远远没有达到张仑这样的连续性。
“其实,我是认为这还是初步的改进……”
张仑看着王越脸色凝重,微笑着轻声道:“她们只是我的护卫,数量不足……”
“若是有百人,每次射击三十人分作三排,最低者单膝跪射、二者躬身瞄射,三者站立……”
王越猛然瞳孔一缩,如果是这等覆盖火力再配合上射速……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精度,只需要接连不断的火力覆盖哪怕是骑兵冲至前来又能余几人?!
扶桑后来的信长公与武田家长篠之战,信长以火枪队三段击几乎摧毁了武田家引以为傲的骑兵赤备队。
“此外,我还得到了佛朗机人两种火炮。”
张仑不介意让王越更惊讶一些,却见他笑着道:“一曰蛇炮,五百步外可中塔楼!”
“另有后膛装速射炮,或者也叫鹰炮。”
张仑看着王越,一字一句的道:“三百步外能中牌楼,三弹指可发三炮!”
最后这一句话直接让王越的脸色猛然数变,他可不是那些没有上过战阵的那些朝堂煞笔文青。
什么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弹尼玛的灰飞烟灭啊!
上阵就得砍人,不是你把他砍死了就是他把你剁巴了。
平日勤习武熟技,身穿重铠战马奔驰呐喊冲阵手起刀落下腥血乱飞。
“可否请之一观?!”王越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竟是双手掸了掸袖子躬身作揖。
张仑哪儿敢受他这一礼,赶紧躬身将他搀起:“怎敢受威宁伯如此大礼,即便是威宁伯不说小子亦有此意!”
“此炮我初见之时便震撼无比,包括了这火绳勾枪!因着它们,整个战场的态势终将发生剧烈的改变。”
却见张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着王越一字一句的道:“帝国此时,对此却依旧懵懂……”
“朝堂内外一无所知,若是有敌以此攻伐……”
王越猛然瞳孔缩了起来!!
第127章廉颇托孤天下谁主
“廉颇老矣……吾,老矣……”只是五天时间,王越却像是突然老了数十岁。
甚至整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
张仑对此颇有些自责,两天前他们在原陈家的那处码头亲眼看了炮击。
为了让场面看起来更加震撼、更加有异域之感。
然而这次演示的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二十门蛇炮齐射,三十门佛朗机再速射!
陈家曾经留在码头上的那栋联络屋子,瞬间被炮火撕裂成碎片……
整个山坳满目疮痍,炮弹所落之处石碎树裂……
“伯安,我思量再三决定让你随你小师叔学习……”
看起来已经极为衰弱的王越,无力的对着身边的王守仁便道。
王守仁闻言猛然眼珠子瞪大,便是要开口说什么。
然而王越却是一摆手,叹气道:“我所能教你者,已然作废……”
“火绳勾枪、火炮一出,个人之勇武、战阵之变幻、军兵之排阵……全数皆改!无一可用!”
听得王越的话张仑猛的肃然起敬,起身躬身想说些什么。
但却被王越整个人按下去:“伯安!莫以你小师叔年纪为碍,如今大明可有比他更知枪炮者么!”
被按下去的张仑满心卧槽,老王头儿这看着年纪大、还憔悴。
可一掌之力竟是把自己生生给按在了椅子上,想起都起不来。
“还不磕头么!!”王越似乎见王守仁还在犹豫,一声怒喝猛然炸响。
那按着张仑的手也跟着重了好几分,竟是按的张仑呲牙裂嘴的。
王守仁知道这是自己的这位老师在给自己创造机会,这位小公爷如今可不是说拜就能拜的。
陛下对其以叔侄相称,由此可见皇家亲厚。
年不过十四却得享风云麒麟儿之大名,更多有诗作流传于世。
再有这如此战功、熟知这堪称是决胜利器之枪炮,国朝大用则成必然。
王越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即便是再熬他又能熬几年?!
王守仁还需在朝堂上行走多年的啊,尽管他父亲是成化十七年状元。
可现在仅是翰林修撰、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而已。
“恩师在上,还请受王守仁一拜!”
相通了关节王守仁却也不扭捏,直接一番大礼叩拜在地。
张仑此时被按在椅子上无奈的受下了这礼,苦笑着对王越道:“师兄,你这是……”
然而,却见王越从边上拿过一个檀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缓缓的摩挲了一下,叹气打开来。
却见里面是一把大约小臂长短,镶嵌着红珊瑚、玛瑙、绿松石……等等满是异域风情的小弯刀。
“成化十六年,延绥镇守太监张选报,鞑靼亦思马因将犯边。宪宗命我提督军务,前往讨亦思马因……”
王越那苍老浑浊的眼中,似乎升起了些许雾气。
沙哑的声音中是沉沉的暮气:“其时天降大雪,吾等将士昼伏夜行二十七日至猫儿庄连夜奔袭至威宁海……”
“至次日黎明时敌仍未觉,吾持刀跃起一马当先率军掩杀!大胜!!”
却见王越竟然猛然“啪~!”的一掌击在木盒上,那檀木盒竟然“咔嚓~”一声裂开。
然而他却恍若未觉,双目赤红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之时。
“是役,吾等斩首四百三十七级,获旗纛十二面,马、驼、牛、羊共六千余……”
一瞬间王越像是被人在身体内注射了兴奋剂一般,整个人面目狰红哈哈一笑。
“盔甲、弓箭、皮袄……等一万余件,达延汗巴图孟克中得我箭落下此刀仅以身逃!”
却见王越转过身来,从盒子里拿出那把弯刀递给了张仑。
“此刀,便是我得自巴图孟克!本献于宪宗陛下,陛下却言乃我大功之酬。”
张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把不大的弯刀,想不到这把刀的来历竟然这么传奇。
却见王越郑重的将张仑的手拉过来,将这把弯刀放在了他的手里。
“它,是你的了!”
张仑看着手上的这把弯刀,竟是有着些许惶恐。
而王越则是眯着眼睛背着手,轻声道:“你以为这是好事么?!错了!”
“我且告诉你吧,你与伯安若行武事或难得善终……”
张仑听得这话眉头缓缓的竖了起来,而王越则是一笑:“不信?!你以为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你以为宪宗、当今陛下,就不曾想过这些朝臣的问题么?!”
王越哈哈一笑,笑的甚是悲凉:“你以为我为何假死而遁?!那朝堂上已经没我容身之处了!”
“我若不走,必是身死族灭一途!”
张仑听得此言猛然瞳孔一缩,瞬间他想到了好几个人!
胡宗宪,尽管他中得进士累官出身平复倭寇之乱忠心为国二十五年……
尽管他战战兢兢的讨好那些言官,可那些人还是活生生的把他整死了……
甚至整的他丢官都不止,还要在两年后抄家御史“意外”的发现了一封胡宗宪拟定的“圣旨”。
一代人杰竟是被生生逼的留下“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自杀身亡。
三入辽东、知兵善战,湖广武乡试、文乡试双解元的熊廷弼……
接连遭到冯三元、魏应嘉、张修德……直接弹劾到他卸职!
结果没了熊廷弼的九边直接被打烂,熹宗只得再次启用了熊廷弼。
广宁惨败,乃是兵部尚书张鹤鸣因人废言死顶着熊廷弼一切决定。
同时错信了东林党重要成员、内阁首辅叶向高弟子废柴王化贞,以至于大败。
结果刑部尚书王纪、左都御史邹元标、大理寺卿周应秋等,将熊廷弼判处死刑!
一代英杰被斩传首九边,一群御史趁势而上攀附撕咬祸及其家……
东夏知县王尔玉向熊廷弼的儿子勒索貂裘、珍玩,逼得长子熊兆珪自杀……
熊兆珪的母亲喊冤,尔玉就扒掉她两个丫环的衣裳,打了她们四十板……
“这大明,看着是陛下的、是与士大夫共治的……”
王越看着张仑,一字一句的道:“实际上,文官之势更大!陛下……很多时候也不得不让。”
“陛下能管到哪里?!或许京城,或许朝臣……”
看张仑定定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王越微笑着道:“这大明……真正的主人,是那些宗族、乡绅……”
“是根植在大明身上的文官朝臣们,陛下杀不光他们、还需靠他们治国那便终究是要妥协的……”
王越淡淡的道:“他们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放肆!”
第128章桃花坞里顿彻悟丹凤桃花带机锋
妙安很奇怪,自从数日前那位王师祖和公子整整聊了两天后公子就已经保持沉默足足三天了。
这让妙安很害怕,在战阵上杀人手都不抖的她居然心里升起丝丝恐惧。
足利鹤当天就发现了张仑的不对劲儿,甚至唐伯虎、徐经都围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张仑。
只有王越摆手让他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打搅张仑。
“他是在悟,这是关碍!若是过得此关,学问勇猛精进、心境坚若磐石!此后方可无坚不摧!”
张仑是听到了王越的话的,对此他的表示是:不知道说啥了,我给您翻个白眼吧!
思考小爷是在思考没错,可什么鸟学问勇猛精进就扯犊子了。
至于心境坚若磐石……小爷上辈子若是怂一点儿,能挣诺大家业么!
张仑的确是在思考,但他思考的不是啥狗逼学问。
他是在一点点的回忆军团里那票老人渣们教会他的东西,现在能不能用上。
是的,张仑上辈子也蹲过一个军团。
只是吧,这个军团不是海因里希家的那种正规骑士团……
在见识了军团里其他老人渣们之前,张仑觉着处男哥已经是人渣中的战斗机、狗犊子里的重型轰炸机了。
直至见识了军团里面的其他老狗逼犊子们,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
可以说张仑身上半数的本事都是跟这些个臭不要碧莲、有着丰富文化内涵、学识渊博……
还武力值超群的非一般型人渣们,学的。
别看王越嘴上说着不要打搅张仑,但这老家伙自己却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张仑。
那模样看着像是怕张仑想不开给自己一发,又或者是魔怔直接傻掉了。
而且在王越的角度看来,张仑似乎真的有向这个方向发展……
因为张仑让妙安准备了炭笔,然后不断的在木板上写写画画一堆他看不懂的符号。
写完画完皱着眉头又擦掉,没一会儿又开始写写画画。
有些符号他让唐伯虎抄下来,但第二天看了一遍又全部烧掉……
这特么不是魔怔了,那还能是啥!
王越觉着自己是不是要跑路了,因为张仑的那三十几个姬武将看起来面色不善。
妙安、足利鹤这俩母老虎盯着他的眼神,让他有点儿慌。
“师兄,还劳烦你为我给陛下带一封信。”九月底,就在乡试即将开考之前张仑似乎终于恢复了。
这段时间他消瘦了很多,妙安、足利鹤、王越……他们都知道。
张仑在这些日子里几乎没有怎么休息,他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一种奇异的状态里面。
是思考、是感悟,又像是在做着什么规划。
看着张仑似乎真的恢复了,王越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真把英国公家唯一的嫡孙、陛下和内阁都看好的风云麒麟儿给逼疯了。
老王估计他一大家子都得赔命……
想到此老王泪流满面啊,卧槽尼玛!我容易么我!
这段时间那走是不敢走了,边上那俩母老虎带着三十几条雌豹子吃人似的看着我。
王伯安那个狗逼崽子,居然在这个时候借口熟悉火枪躲的远远的……
玛德!早知道这狗崽子这么靠不住,就不该收他为徒!
张仑现在消瘦了一些,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开起来更足。
见王越郑重的点了点头,张仑这才继续道:“乡试考完,我就回京。”
“我是来不及见陛下了,还请师兄带我问好。”
却见张仑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道:“一定要自仔仔细细的、一点都不要遗漏的……”
“告诉陛下,你对火炮、火枪的观察!”
王越见张仑说的郑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即便你不说,我也必须要将这些告知陛下!”
笑吟吟的把王越送走了,看着担忧的妙安、足利鹤小公爷哈哈一挥手直道没事儿。
草泥马!不就是一群几百年前的大明土鳖么?!算个鸡儿!
咱张小公爷那也不是白给的,能怯了你们这帮土鳖?!
看过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安托万的《政治经济学》、门格尔的《国民经济学原理》……么?!
听说过卡尔的《资本论》、庞勒的《乌合之众》、马克斯的《支配社会学》……么?!
了解过《战争论》、《海权论》、《总体战》、《超限战》……这等著作么?!
呸~!还跟我小公爷斗,看小爷不嫩死你们这票老土鳖!
咳咳咳……呸!那是上辈子的事儿,这辈子咱没看过!
张仑点了点头,唔……这辈子是没看过!不能冤枉我。
这么想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顿时莹莹泽光,映的他神采飞扬。
那边上的妙安、足利鹤,尽管是无比熟悉却一时之间被这光韵所眩。
他的这双眼乃是桃花眼丹凤相辅成,上佐外双下补卧蚕。
后世之男星与之略微相似的,大约是严宽。
他的乃是半丹凤桃花,即“桃花呈半稍带韵,丹目略赤凤尾收”。
所以他的作品中,可表现出些许撩人。肃容时严而不威。
“丹凤”之意并非是“单凤”、单眼皮小眼睛,丹乃指“瞳若丹赤,目蕴慧光”。
这说的是眼神,就是眼神非常的明亮照人、神韵悠长,智慧充足。
凤,则是说眼角飞扬“形似凤尾,不怒自威”。
男演员中陈道明的凤尾大约是最明显的,许多剧照稍微注意就能看到他眼角扬起的凤尾。
只是其瞳丹赤未至如明珠般,却是可惜了些。
曾国藩说男子若生丹凤眼,则必为高官显贵不是没有原因的。
若一人肃容见你时双眼如电、目光如炬,眉角扬起不怒自威……
即便是不害怕,也有被其洞悉之局促感。
桃花眼者,则是主撩人。
若是全的桃花眼,后世著名者大约是张国荣。
他的桃花则是有稍许不明显的凤尾,几近于现在张仑的这双丹凤桃花中的桃花。
在他的多部作品,如《胭脂扣》中所表现的“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便是桃花之特征。
张仑这双相较起更加的勾人,因为他的桃花除了撩人之外,其丹目神韵更深。
配以眼角弯起的凤尾,那直达“无情尚带三分意,有意更含七分情”之境矣。
是以当张仑神采飞扬的对着妙安和足利鹤两人笑时,即便是熟悉他的二女一时间竟也是愣住了。
“咳咳咳……两位姐姐,我饿了……”
看她俩半天回不过神来,傻呵呵的看着自己。张仑只能是无奈的轻咳了一下。
听得张仑的话语这二女才从神游天外飞回,妙安慌张的脸都红了。
跑出去直唤小周管家赶紧弄些许吃的来,公子饿了!
足利鹤转身慌乱的喊了一句扶桑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急急转身到门前还“咣当~”一下差点儿就摔了,好在门外的服部千姬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
莫名其妙的目送足利公主殿下慌张离去,转身的千姬却正好对上了张仑那双透着无奈的丹凤桃花。
“咣当~”这下子她也愣住了……
第129章胖瘦二怪桃林前欲剥面皮马伯颖
张仑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好在这个时候王守仁走了进来算是稍微解围了。
走进来的王守仁一样是刚开始莫名其妙,但随即也楞了一下。
好在他回过神来比较快,不然被男人这么盯着,发毛的张仑就得抽刀砍人了。
“此次应天府乡试,家父为主考……”看着张仑要剁了自己的表情,王守仁赶紧说事儿。
张仑一听只是挑了挑眉,背着手道:“无妨,放榜后再拜实庵先生。”
放榜前张仑自己是肯定不去拜访谁的,现在曹凤来访他都只是稍微招待一下。
只需稍微透露一下自己要准备乡试这件事情,曹凤便闻弦知雅意。
回过神便着人对外放话,麒麟儿要准备乡试旁人莫与打搅。
“三门蛇炮、十门佛朗机全部由你率队与我家亲兵押送!”
张仑对于乡试却并不在意,只是对着王守仁吩咐道:“此事才是关键。”
王守仁肃然的点了点头,张仑继续道:“火药……全数带上,沿途必须小心押送。”
“恩师且放心,伯安必定亲自盯着决计不出错!”
张仑和王守仁是分开走的,一起走的话目标太大了。
尤其是张仑现在声名鹊起引人注目,在这苏州还有陈家的老码头遮掩。
回到京城如何遮掩?!
所以张仑先把张龙派回去,先行联络布置了一番。
王守仁和一部分老亲兵们坐四百料战座船,走海路到津门上岸。
先行回去的张龙自然是会带人迎接,遮掩好那些火炮送回庄子。
张仑自己则是带着妙安、足利鹤,服部家儿女、姬武将……等一行人,在考完后顺运河离开。
王守仁连连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恩师,门外有南京国子监贡生刘钊、马荣求见……”
“不是说了我要温书么?!”张仑一皱眉,显然这两人来历不简单。
果然,王守仁低着头轻声道:“刘钊刘叔舟族叔任南京御史,马荣马伯颖伯父在京师任给事中……”
在门外的小周管家听得王守仁的话,不由得躬身道:“小公爷,咱还是见上一见罢……”
御史这帮人谓之清流,其实做的逼事儿跟特么亦屎似的。
硬生生把唐伯虎的事情闹成大案的,就是他们这票人。
后来逼死去职戚继光俞大猷、折腾的李成梁养寇自重的,一样是他们。
张仑听得是御史的人不由得满脸厌恶:“不见!”
“小公爷,咱们还是见见吧……”小周管家一脸苦像,叹气道:“他们未必能怎样……”
“只是朝上肯定得为难老公爷,出外虚传咱英国公府的名声也不是好事儿……”
张仑皱着眉头,摆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如果是他们那些御史叔叔找自己的茬儿,张仑根本就不尿他们这一壶。
只是牵涉到自家爷爷张仑想想也就算了,见一见拉倒。
桃花坞外简陋门前,两个穿着蓝绸儒衫看起来年纪在三十上下的男子窃窃私语。
他们牵着两头青驴不是瞄向这桃花坞内。
“伯颖兄,你说这麒麟儿可会见我们一见么?!”
边上那脸上长着个痦子,身材矮墩胖球留着三撇老鼠须眼珠子亦跟鼠类似的滴溜溜的转着。
而在他边上那瘦子略高他一些,但长着一张长马脸还配着三角眼、倒八字眉。
却见这瘦子冷哼道:“屁的天下风云麒麟儿!三大学士给英国公呵卵子罢了!”
“那些个诗词话本也不知道找了谁代笔捉刀,居然是混得个大名士。”
那瘦子的眼中透着丝丝的憎嫉,嘴里的话越发刻薄:“这苏州府曹鸣岐、唐伯虎尽都是呵卵子的。”
“叔舟!你叔父在南京为御史,我大伯乃给事中!量他也不敢不见!”
便是此时小周管家已领人前来,对着门外的这两位儒生道:“我家小公爷有请……”
说着,便躬身在前引这二人往林内去。
那胖子见状眉头一抽抽的,不由得给马伯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马伯颖自得的笑了笑,低声道什么天下风云麒麟儿!一会儿他若是俯身做小则罢了。
若是敢还半分颜色,你便依我眼色行事……
刘叔舟惊恐的拉住了马伯颖,低声道可不敢闹啊!
听说这麒麟儿在海上、在扶桑,杀的人头滚滚……
那马伯颖则是鄙夷的嗤笑了一声,狗屁的人头滚滚!
若带着英国公府的老亲兵,就扶桑撮尔小国,猪都能杀的人头滚滚。
这世间总有些些许人,他们自己本事没有却见不得别人有本事。
其人的主要特征就是“恨人有,怨己无”。
你若不及他,他便瞧不起你。
出言讥讽嘲弄,颇有我比你高一筹人上人之优越感。
可你若是比他更强他便恨你了,而且是恨到骨子里、恨比天高那种。
凭啥你有我没有?!
你肯定是借了外力、你肯定是用了龌龊手段、你不过是运气好……
总之你肯定没本事、肯定没我有本事!
然后骂天骂地骂爹妈祖宗,怎么不给自己好运气、好命数、好家世!
不然,我这等大才必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啊!
如今这马伯颖便是深深恨着张仑,尤其是那日张仑在江上吟诵“滚滚长江东逝水”时候。
马伯颖这小透明就在人群中,看着那僧道交口称赞麒麟儿宿慧英才必是仙佛现世。
看着那秦淮河上无数他连人家茶围都没资格打的名妓们,目眩神迷的看着那珠玉少年。
顿时马伯颖那心头之恨澎湃汹涌,恨的他业火蹭蹭直冒。
本来这恨一段儿也就算了,马伯颖自傲的可是秀才身份。
你一介勋贵子弟不知道从哪儿寻人捉刀写的诗词,再有三大学士、唐伯虎等不要脸的呵卵子。
所以才有这大名,我这秀才虽然是走了大伯门路荫补的。
可咱到底是读过圣贤书,进过学的贡生么!
马伯颖对这麒麟儿心里嫉恨却不会认,只道他是勋贵气运好罢了。
偏生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麒麟儿的消息却不断的传来。
先是考了三试案首,又是阵斩倭寇扬威扶桑。据说还有扶桑公主、数十漂亮武婢陪侍……
这甚至都被传成话本,整个应天传唱了。
顿时这马伯颖嫉火烧的更盛了,这应天府士子们都是瞎子、呵卵子的!
只是十四岁的孩童罢了,竟是被神吹的天下无双。
我马伯颖乃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今日我便来剥了这麒麟儿的面皮。
他若俯身做小献上那扶桑公主、婢女于我,今日则罢了。
马伯颖得意的笑了笑,那三角眼和倒八字眉一抽抽的看起来阴骘无比。
若是不然,我先剥了他面皮回去再请大伯参他一本让他生死两难!
第130章侍女尽奉上黄金须百两
马伯颖是不敢寻那些应天府士子们的麻烦的,但这他认为只是被呵卵子出来的十四岁黄口小儿……
呵呵,若不让你原形毕露怎显得我马伯颖手段乎?!
到时候再让这黄口小儿给自己呵一呵卵子,那天下大名士自己也能享得罢!
说不准还能声名上达天听,才学直传大内。
到时候那六部内阁之位,谁又说不能坐上一坐?!
大伯总说我志大才疏不堪为用,今日我便行此杀招取那声名压他一头。
让他总小看我!哼~取个贡生,还须被他训话半日。
一脸傲然的马伯颖与眼珠子滴溜溜转悠的刘叔舟一并,往那桃林深处走去。
远远的已可见那隐没于桃林中的草庐,再走近便是见得一个个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的姬武将们走动巡视。
看着那些个穿着南蛮铠的姬武将,马伯颖不由得双眼放光!
卧槽尼玛!这些狗勋贵子弟果然好享受,这些小娘子哪个都不比秦淮上的姑娘们差啊!
一念至此马伯颖心头更坚定了几分,必要压的那狗屁麒麟儿给自己做小。
这些个小娘子随着他真真是亏费了,她们该给我马贡生研墨铺纸红袖添香才是啊!
到草庐前一路走来竟是见了不下二十姬武将,一个二个皆是如花美眷上好颜色。
马伯颖心头更加火热了,恨不得赶紧高声呵斥那麒麟儿尽显自己英才本色。
让那些个小娘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才槃槃!
再想到这些个小娘子媚眼如丝,于书房榻上伏于他身,娇俏伺奉……
马伯颖顿时那脸上充血,觉着自己便是要魂飞九天。
“周书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
“财匮少而山泽不辟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则饶,原小则鲜……”
“上则富国,下则富家。贫富之道,莫之夺予,而巧者有馀,拙者不足……”
张仑翻阅着手里的《货殖列传》,心里感叹徐经这狗崽子总算特么有点儿卵用了。
他家中的藏书那不是一本两本,真真是破万卷之多。
分门别类都藏的妥妥当当,不时还刊印增本填补或赠人。
便是此时,张仑听得小周管家的声音传来:“少爷,客人到了……”
张仑本读书正入味,身侧妙安小姐姐泡茶、足利小姐姐剥果,那正happy着。
听得小周管家的话不由得眉头微皱,叹气放下了手里的书本坐起望去。
却见那草庐庭前站着两个穿着儒衫的一胖一瘦,胖的那个一副老鼠眼滴溜溜的盯着妙安、足利姐姐乱转。
那眼中的光芒带着的意味,让张仑眉头皱的更深。
至于瘦的那个,留着奸贼一般的老鼠须看着就让人生厌。
偏偏又长着一双三角眼、倒八字眉,其人简直可以不须装扮便上台演绎奸贼之角了。
“你便是那自称作出了‘滚滚长江东逝水’的张家子么?!”
还没等张仑发话呢,那站在下面的马伯颖已经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背着手一脸傲然的看着张仑。
马伯颖恨啊,那何止是后来某人的七大恨!简直可以写出一百大恨啊!
这黄口小儿身边那侍女身段之姣好几乎让马伯颖狠狠的咽下了口口水。
还有那生着碧眼儿的扶桑公主,身段虽未及侍女夸张却也不遑多让!
如此二女在他身边竟是巧目倩兮~美目盼兮的为他泡茶剥果,马伯颖那嫉火几乎要烧穿了心肝。
再看那金丝楠的根雕茶台、他都没见过的汝窑的全套精瓷儿茶具……
还有张仑身上那套云锦苏绣大工兰竹图,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何能不让本来就嫉火中烧的马伯颖眼热?!
张仑听得这马伯颖的话不由得一愣,随即望向了小周管家。
这货莫不是傻子么?!
然而边上的妙安眉头却一下子竖了起来,这哪儿来的癞皮狗!居然跑公子面前吠叫来了!
足利鹤也脸色阴沉,冷冷的看着那马伯颖一言不发。
边上的姬武将们缓缓的围了上来,手已然是按在了刀柄上。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在扶桑,辱及自家主上可是要剖腹的!
服部家二女早已经默默的站在了亭子两侧,低着头等待着张仑的吩咐。
“你自称能做诗词,那便现在做上一首与我听听!”
见张仑不语,马伯颖越发肯定这张家子是寻人捉刀代笔的了!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且看我马伯颖剥你脸皮,看你跪是不跪!
张仑则是眉头一皱,这脑残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特么谁啊,跑来叫我作诗我就得做?!
“哼~!不过是寻人捉刀,便敢说是自己所作!还有那苏州曹鸣岐、唐伯虎,恐怕也是呵你卵子的罢?!”
马伯颖看着众女围来,顿感自己责任深重啊!
再看她们的眼神,马伯颖觉着她们定是觉着自己所言有理、满心崇敬!
见张仑还是不语,马伯颖就越发张狂了。
“这些小娘子恐是受你诳骗胁迫而来的罢?!”
马伯颖越想越觉着自己身处正义,竟是做一副大义凌然状:“奸贼小儿,今日你最好与我交代清楚!”
“否则,吾拼之一己之力亦要为国朝除佞!”
那小胖子似乎也被鼓噪了起来,一下子蹦达出来大声道:“对对对……!伯颖兄所言极是!”
“张家小儿,你若是将这些小娘子全数交予我二人再奉上黄金百两、拜我二人为兄……”
那小胖子盯着妙安,脸上露出了极为猥亵的笑:“此事,倒也不是不能揭过……”
马伯颖则是负手昂然望天做自傲状,鼻孔冷哼一声不予言语。
小周管家此时已经是惊恐万分,卧槽尼玛!哪儿来的傻逼,你们要特么找死别害我啊!
张仑原本只是用看傻逼奥林匹克冠军的眼神,望着这俩白痴。
但当他们提到要要人要钱的时候……
瞬间整个桃林的空气,似乎一下子低沉了下来。
张仑心里凉笑,呵呵……这大明朝最流行的贡生勒索手段,居然使到我身上来了!
大明朝的贡生们对于敲诈勒索,那可是得心应手。
吴文木的《儒林外史》里面刻画的严监生,诈王小二、诈黄梦统,又诈船家……那手法顺溜的不行。
不要以为他们只是对老百姓这么干,胆大的贡生一点儿背景都没有也敢勒索官员甚至勋贵外戚。
万历年间就有国子监贡生皦生光,就曾自信满满的去勒索当时宠妃郑贵妃弟弟郑国泰。
他故意在在一个武将的送礼拜帖上,写了好多悖逆之言。
然后表示不给钱就告发。
一个无权无势的贡生,还是在京师就敢去勒索当朝宠妃的弟弟!
而且做的如此直接,显然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也肯定得手过。
由此可见当时这些贡生们胆大妄为到什么程度。
他们敢如此最大的依仗,就是所谓的“清议”。
简单说就是他造你的谣、到处黑你,再通过自己的同窗、师友传播形成舆论压力。
更有甚者直接写帖子贴到国子监内形成非议,甚至著书传播着抹黑你。
然后就是御史言官再跟进弹劾你,最终使你罢官夺爵甚至论罪下狱。
若此时在桃花坞的是老国公张懋,这二人别说勒索拜访都不敢来。
可此时在桃花坞的却是他们认为被呵卵子吹大名出来的张仑,这二人就觉着自己可以勒索一下了。
而且他二人可不是无权无势,背靠着京师给事中、南京御史,他们底气可非常足的。
这二者可都是有风闻奏事、弹劾不法之权的,给事中这个就更厉害了。
别看给事中不过是七品而已,但有封驳奏章之权啊!
即便是当朝二品尚书、阁老见之,都需要给几分薄面。
哪怕是勒索不到以他们的贡生身份、御史家背景,也自信张仑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张仑叹了口气,这两位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而且肯定得手过好多次,否则的话怎么有胆子来勒索他堂堂英国公家小公爷?!
想想确实也是,自己不是金陵本地的勋贵、年纪又小。
这看起来简直就是最好的勒索对象,他们又有如此身份背景。
所以杀来这桃花坞自信满满的勒索于他,也就不出奇了。
同时张小公爷心里也在冷笑,大概是欺我年幼罢?!又以为自己贡生身份和御史背景在。
即便是勒索成功了,事后英国公府也不好找他们后帐!所以才如此嚣张。
“若是……我不给呢?”张仑缓缓的站了起来,抬手阻止了姬武将、服部家二女的动作。
桃林外,张家的那些个老亲兵们已经缓缓围来。
唐伯虎、徐经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张仑身侧的草庐。
王守仁悠悠的叹了口气,他们作死能不能选一个比较好的方式?比如,跳河?
“张家小儿,你莫要自误!你买通唐伯虎、曹鸣岐为你做伐之事已经被我等查实!”
马伯颖此时也感觉到不对了,但他觉着自己还能诈这小儿一诈。
却见他咬着牙狠狠的道:“莫要忘了,我二人可是国子监贡生!”
第131章左脸煞笔马伯颖右脸青年刘叔舟
马伯颖,不要慌!他只是虚张声势:“还有你纵匪行凶,滥杀百姓、屠戮扶桑……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罪!”
“我念你年纪尚幼,又是读书种子给你个机会!”
张仑叹气,这马伯颖二人果然是御史家生出来的狗杂碎。
颠倒是非黑白真是得心应手,张嘴就来。
看得张仑又不言语了,马伯颖顿时胆气再生!果然叫我吓住了,看我怎么拿捏你!
却见马伯颖冷哼一声道:“君子有通财之谊,亦有通家之好……”
“所以,你那婢女只需匀出二人于我等,再奉上五十金敬我二人为兄便可脱此大难!”
唔……我大人大量已经退了一步了,你可得识相!
那小胖子再次冒了出来,指着妙安道:“她必须在其中!”
“还有那扶桑公主,可请往我府上与我一叙。”马伯颖略有些不满的瞪了小胖子刘叔舟一眼。
尼玛个刘叔舟,眼神儿倒是挺好啊!那婢女的恩物……果真诱人的紧。
我要那扶桑公主却也是不差,到时候顶多换上一换……
“如若不然,我二人回得应天府便将此事昭告天下!”
马伯颖傲然一笑:“我大伯可是给事中,到时候朝堂上参你一本……”
“我叔父亦是南京御史,你可莫要自误!”刘叔舟这个时候也凑上来,张牙舞爪的大声呵斥。
张仑此时居然被这傻逼奥林匹克冠军二人组气笑了。
“哈哈哈哈……”却见他笑着先从妙安那里想拿过绣春刀,但又放了回去。
用这刀斩他们二人实在是辱没了这刀,于是走下亭来左右环顾:“柴刀呢?!”
柴刀?!要柴刀作甚?!马伯颖、刘叔舟有些发愣,莫非要劈柴给我二人负荆请罪?!
已经是吓的汗如雨下的小周管家飞快的冲到柴房里,拎着柴刀光速奔至张仑面前。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奉上。
张仑看着小周管家战战兢兢的样子,叹气道:“此事也不怪你,以后我说不见就是不见……”
“莫要什么猪狗废物都往家里送,没来由污了家里的地儿……”
小周管家战战兢兢,脑袋“砰砰砰……”磕的直响。
马伯颖和刘叔舟二人这下总算是感觉不对了,然马伯颖依旧硬着颈项。
“张家小儿,你想做什么!我可是有功名在身,我伯父……啊!!”
张仑话都懒得废一句,直接矮身猛然一个前窜!
却听得“咔嚓~咔嚓~”两声,马伯颖口中的伯父变成了惨叫。
他双腿膝盖处已是变成扭曲状,整个人“咔嚓~”一下跪倒在地……
“你全家祖宗都来了,也是枉然……”
那刘叔舟总算是想起来,这张痴虎、天下风云麒麟儿可是在海上、在扶桑,杀的人头滚滚的啊!
自己是吃了什么猪油蒙了心,居然想要来寻他晦气、占他便宜!
“饶……饶命……啊!!”
“咔嚓~咔嚓~!”张仑是用着柴刀的刀背,直接将这二人的膝盖尽数砸断。
那马伯颖凄厉的嚎叫着,嘴里还不忘了嘟囔:“我伯父……我伯父……”
“刚才可是这只爪子,指着要我妙安姐姐?!”
张仑踩住了那刘叔舟的右手,直接从关节处“咔嚓~!”一脚下去。
竟是一脚将这手臂踩成扭曲状,那刘叔舟已是惨叫都嚎不出来了。
在见小周管家点头称是后,张仑眯着漂亮的丹凤桃花“刷~!”的一刀直接斩下他四只手指。
看了一眼,再“咄~!”的一下斩下了拇指。
“你的五十两金子,收好。”
说着,走到了还嘟囔看着他斩下刘叔舟手指满眼惊恐的马伯颖面前。
马伯颖那疯狂的求生欲望顿时涨满,竟是挣扎着要往前爬……
“这只爪子指着我足利姐姐是吧?!”
照例淡淡的问了一句,“咔嚓~!”一声抬脚就踩下去便踏断了那只手。
“咔咔咔……”的剁下了五根手指,才将柴刀扔到了一边。
小周管家早已经识相的拿来温毛巾,放在托盘里躬身递上。
“那五十两金子,都塞他们怀里。”张仑擦了擦手,淡淡的道。
“不是想听我作诗么?!伯虎、衡父,取来纸笔。”
姬武将们赶紧哗啦啦的抬出书桌,唐伯虎则是熟练的铺设了纸张。
徐经更是三两下研磨了好了墨汁,沾饱了狼毫躬身递上。
在王守仁目瞪口呆之下,张仑沉吟了一声随即笔走龙蛇一首《西江月》顿显。
“无故寻仇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獐头鼠目厌妄庸,腹内尽数草莽。
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还道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将那狼毫扔在呻吟着的马伯颖脸上,淡淡的道:“平仄不太对,也就这么着吧!”
说完看了眼那递上唉声呻吟的马伯颖和刘叔舟,一挑那丹凤桃花冷哼道。
“用上我钤印,此二獠先丢门外。让曹知府过来收拾一下。”
好在张仑身边的基本都是跟他一路杀倭寇、杀扶桑杀出来的,对此倒也无甚惊讶。
只是新来的王守仁眉头跳了几下,卧槽!这少年恩师剁手指真特么利索!
还有那打断膝关节、踩踏断手的路数,怎么看怎么像是积年老匪……
唔……肥龙等老匪徒,还有家里的老亲兵们教的好。
张仑由此又想到了大明这些个狗逼文人,卧槽尼玛的本事不大屁事儿不少。
其中最烦的就是索要婢女、妾室这种陋习。
还有打秋风,尼玛!没钱自己挣去啊,打秋风算个啥鸡儿玩意儿!
“伯虎、伯安、衡父!你们仨给我听好了,不许学那些酸腐措大跟人要什么侍婢女妾!”
张仑猛的一回头,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竟是竖起。
顿时平日里没有立起来的师尊威严,要知道张仑是很少这么严肃跟他们说话的。
“还有,没钱的跟我拿!不许去做打秋风那等腌臜事儿!”
看着张仑竖起的丹凤桃花,三人竟是心头颤然赶紧恭敬的长揖应是。
他们是真的感到这少年恩师生气了,非常的生气!
“夫子也说了,‘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寻富求财人之常情。”
见得三个弟子恭敬应是,张仑的脸色稍缓:“既是拜我为师,自有计然之策教授。”
“我之门生若学我策还不得食,那干脆打死埋了做花肥算了!”
王守仁、唐伯虎、徐经三人,顿时脸色略略发白。
卧槽!恩师,不是吧?!这就要打死了?!
“对了,那二獠脸上给我留下点儿记号!”
往着草庐走的张仑突然停下来,转身冷然道:“刺四个字罢!左脸傻逼,右脸青年!”
“……”仨劣徒觉着要是自己叽歪一下,说不准恩师就得刺自己脸上了。
所以赶紧躬身,小心翼翼的应道:“是……”
第132章痴虎初发威看我舆论战
回到了草庐里的张仑还是念头不通达、满身不爽利,再想到了那俩煞笔青年的御史叔伯。
卧槽尼玛!劳资先让你们体会一下啥叫舆论战!
老虎不发威,都特么当劳资是hellokitty啊!
若是马伯颖和刘叔舟他俩的叔伯知道张仑怎么想的,估计当场得跪了大喊冤枉。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们这真比窦娥都冤啊,我们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伯虎、伯安、衡父,过来!”
张仑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唐伯虎等三人进来一看就知道。
自家恩师这是又要写话本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要写个什么故事。
“……纳栗入监的,有几般便宜:好读书,好科举,好中,结末来又有个小小前程结果……”
刚开始张仑口述唐伯虎誊录时还有些莫名其妙,但随着马荣马伯颖的全名被写进去。
然后刘钊刘叔舟也被写进去,这二人俱是獐头鼠目贼眉鼠眼……
唐伯虎顿时一股寒意升起,卧槽尼玛!恩师可是大名士啊,他的话本可以说传遍全大明啊!
这二人被真名写进去,还写了他们叔伯都是御史荫补进贡生的……
连他们叔伯都得跟着出名了罢?!
张仑所写的乃是明末冯梦龙那篇著名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这篇《杜十娘》哪怕是到了后世,都影响力极大。
文中李甲那无敌大渣男形象,一度占据明清渣男排行榜首位。
《杜十娘》不仅被认为是“三言”中成就最高的作品,更是在三十年代、五十年代两度被拍成电影。
大约是后来导演们觉着这渣男拍了有损男人形象,于是没有再重拍。
张仑既然是要把马、刘二人都写进去,自然是不可能给他们啥好形象、好名声的。
马伯颖必须是獐头鼠目的人渣,开始热烈追求似乎真心。
而杜十娘终究心软被他打动没有去计较他面貌丑陋,然而赎身随他却被他反手卖出……
李甲被马伯颖替代了,剩下的自然是替代了孙富的刘叔舟。
至于他二人最终结局,必须是受杜十娘索命而死。
那边上的王守仁、徐经听得这少年恩师娓娓道来,顿时尾龙骨都寒起!
他们可无比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话本,对于那些个在青楼里的名妓们杀伤力有多大。
只需看现在妙安、足利鹤两人咬牙切齿的要出去剁了那二人,便知道这杀伤力有多大了。
且在大明朝这个时代里,名妓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传播。
那些声名鹊起的名妓其影响力不亚于后世的明星,往来皆名士高官。
若在她们那里坏了名声,再被她们把曲儿唱出去传遍大明……
只需要想想王守仁他们就不寒而栗,而且这不止是马、刘二人而已。
连着他们背后的叔伯全都得一并躺枪,吃那么一把飞来的武器……
一万多字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很快写完了,但张仑不打算叫这个名字。
沉吟了会儿,抬手题字“夜梦金陵:负情侬传之杜十娘”。
张仑呼出一口气,觉着还是不通达。
让徐经过来替换了唐伯虎,继续再写一篇。
“夜梦金陵:负情侬传之红粉换追风”。
徐经一看这名字顿时心里一句:卧槽!
恩师这是要把读书人喜赠婢女妾室这个事儿,直接剥了脸皮啊!
“那马伯颖他大伯叫什么?!”张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这《红粉换追风》的事儿也是出自冯梦龙。
但他书里写的是苏东坡,这事儿主要是没影儿的事儿。
至少没有看到充实的证据,既然是要让御史体会一下啥叫舆论战。
那张仑不介意把他的名字给按上去,让他好好的做一个逼死妾室的渣男。
“马平马孟敏!”不等徐经回话,小周管家马上就说出来了。
卧槽尼玛个马孟敏啊!你个老狗逼!家里养出的是啥狗逼玩意儿,特么作死也不带这么作的啊!
差点儿把我小周都给害死了,劳资还替你遮掩!
“刘叔舟他族叔呢?!”张仑再次问道,王守仁等几个顿时心里飞奔过十万匹草泥马。
恩师这真真是够狠啊,不仅要嫩死那俩崽子连他们背后的叔伯一并要打死。
王守仁等人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凭借着张仑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
如果他把这四人都写的不堪入目,故事又丝丝入扣。
那可想而知会流毒多广,基本这四人可以被判处死刑了。
“刘京刘子仲!”小周管家一个磕巴都没打,直接把那南京御史也给卖了。
这个时候张仑的故事也出来了。
“宋有给事中马孟敏者,遇谪将往黄州。临行,同僚御史刘子仲者往之饯公……”
当然,这个故事依旧是要改编一下的。
比如那春娘本亦是官宦人家小姐,虽家道中落却自持其身。
因相貌才学出众其时官宦商贾多来求娶,她却只慕那马孟敏人品高洁才学出众。
不计较他年事已高、相貌丑陋甘愿委身为妾,怎知当这马孟敏被贬谪时竟为马匹将她赠出……
“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今日始知人贱畜,此生苟活怨谁嗔。”
张仑吟诵出这首诗的时候,边上活动手腕的唐伯虎不由得颤了一下。
那妙安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银牙贝齿咬的是“咯咯~”作响。
“语毕,愤然下阶竟触于槐上脑浆迸裂而死。公见之略惜,逐命人寻薄席葬。复与刘子仲饮……”
“子仲赧然乃以追风、赋诗一首相赠。相约孟敏还时往录事巷再聚……”
张仑这话刚说完,便听得“咔嚓~!”一声!
却是妙安胸膛起伏目有寒光,手上生生的将一块檀木拧下来了!
张仑愕然随即上前先看了妙安的手。
“姐姐手可有伤着?!”手被张仑拿着紧张的左右瞧着,妙安顿时怒容尽散。
心头暖意顿起,笑着的道:“公子勿急,妙安无事!”
“只是这马孟敏、刘子仲在何处?!妙安要斩了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妙安眼中的寒光看着唐伯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王守仁觉着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去得罪恩师……
卧槽尼玛!可算是见识了,真见识了!
那些啥狗逼御史跟恩师这比起来,那简直就个屁啊!
第133章宦海御史刘子仲面目狰狞始扬刀
恩师这话本写出来让人看着就想要砍死他,可想而知这对于民间的威力有多大。
这民间之论肯定得传至朝堂,即便是没有实质杀伤也会造成极坏的印象。
基本被恩师收拾这么一波,他们就可以宣布致仕了。
自己不滚蛋迟早那也得被人挤兑跑了,回家自己啃老米饭。
也是此刻王守仁觉着,那些个御史们估计干不过自家恩师。
来多少那都是一票票的送肉强,给自己恩师增加声望、技能点和经验……
“不必妙安姐姐动手,且看你家公子如何用笔诛心!”
张仑哈哈一笑,意气风发的一摆手:“不过是些许措大,不须姐姐脏手。我仅一笔诛之!”
那必须能诛之!张小公爷撇撇嘴,一群老土鳖们可知道沃尔特的《舆论》么?!
看过阿莱特的《法国巨变前夕的舆论与谣言》、堵了门的《利益与公共舆论》么?!
跟劳资玩舆论战?!大明老土鳖们的技术可跟咱差了那不是一个时代的档次。
那是差了整整数百年的档次,劳资一甩鸟儿三米开外就能抽爆你们满嘴牙!
跟我斗?!见过小臂儿那么粗的大鹏金翅鸟么!抽不死你!
“衡父,将此间之事全数录入,附上我的那首《西江月》刊发出去!”
张仑沉吟了会儿,道:“名字嘛……就叫《夜梦金陵列传二则》!”
这个时候门外的小周管家苦着脸来了,这回是真没法挡。
来的是苏州知府曹凤曹鸣岐,老曹得了消息赶紧带着医者、衙役飞奔而来。
好在小周管家觉着这俩死在这桃花坞晦气,让老亲兵们给他们止了血。
可即便是这样,看到这二人的惨状老曹还是两眼一黑差点儿就晕过去了。
国朝这多少年没见血了,苏州这多少年平稳无事了。
张小公爷您是大名士、是风云麒麟儿不假,您牛逼咱认。
可您能不能别走哪儿都一路砍啊,这会儿还没有速效救心丸我老曹扛不住啊!
“衡父,这回别用什么雕版了!直接活字,首印先五万、再印十万!”
张仑一摆手,道:“我要的,是尽快发遍全大明!对了,印出来先发京师再发应天!”
“衡父明白!”
回过头随意写了一封信,交由小周管家让他马上送往京城交给张忠武如此这般……
小周管家狠狠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寻马便走。
那曹鸣岐唉声叹气的见到张仑,又是道出老三样:何至于此、三思啊、不该啊。
毕竟这到底是御史的根底,又是有功名在身的贡生……
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张仑笑嘻嘻的说知府且莫慌,几日后便见分晓。
“贼子猖獗!竟是如此辱没名教子弟!!”
刘京刘子仲看着自己的族侄被送回来的时候,那双手都在哆嗦着。
呼哧呼哧的气喘如牛,眼珠子里满是暴戾。
这卧室的地面上全都是砸碎了的茶碗,刘叔舟这小胖子躺在床上哀哀哭泣。
“叔父,您一定要为叔舟做主啊!”
刘叔舟看着自己那被剁去了手指的手掌,低下的眼睛中飘过丝丝怨毒。
“我与伯颖兄好心访他,只是说了句通家之好他便勃然而起羞辱我二人……”
却见刘叔舟凄惨哀怨,声音都带着颤抖:“我二人言说都是名教子弟读书种子,且叔父乃为清流……”
“然,那张家子蛮横辱骂!若是辱骂侄儿便罢了,可辱及叔父侄儿便无法忍了!这才起了争执……”
其实,刘京刘子仲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家侄儿到底是个什么尿性?!
可读书人么,若不严于律人宽以待己那能叫读书人么?!
必须要双标!
你们去青楼那叫荒废时光、不思进取,我去逛青楼那必须是风流雅致一桩韵事。
你们用度稍高那叫奢靡稻粮、不知疾苦,我用度豪遮那叫名士雅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嘛!
一如后世某大名人开着4.0大排量豪车,呼朋唤友肃容登台,号召环保。
其一边制造远高于普通人的污染,一边声竭力嘶的呼吁大家要环保。
与这大明朝的读书人,是一样样的。
“叔舟,你且好生歇息。此事叔父定要上奏陛下,求一个公道!”
作为宦海中打滚了好些年的刘子仲自然也是知道这种事情要怎么操作,要怎么发动。
回头便一脸阴狠的着管家寻来几个南京国子监的贡生,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
那贡生拍着胸脯昂然应诺,随后拎着个包袱从后门离开。
收拾了一番衣冠趁夜拜访了好几位御史同僚,回到家中直接一片花团锦簇慷慨激昂的奏章便写就。
那奏章中历数这张家子数大罪状,除了马伯颖曾扣下的帽子。
还给质疑了方志方信之的营私舞弊,并言之苏州知府曹凤曹鸣岐的包庇之举。
写的那叫一个丝丝入扣,甚至刘子仲自己看了都觉着要信了。
这张家子那不仅心思狠毒飞扬跋扈,勾结倭寇海盗杀人放火、滥杀无辜……更是行走海外包藏祸心!
第二日请上几位同僚吃酒,刘子仲拍案而起怒斥张家子多宗罪状。
言道吾等名教子弟、陛下耳目,必须将此恶獠佞贼行径上达天听为国除奸。
那国子监贡生们现下已是得知此事,百十人便要往那桃花坞寻张家子晦气。
此刻正是吾等为读书人张目之时啊!
一众同僚高声应和,都说子仲英豪不畏权贵!吾等怎能不共襄盛举乎!
刘子仲顺势拿出奏章,与众御史一观。
也是此时那楼下浩浩荡荡竟是行过百余国子监贡生,高声呼喝要往那桃花坞除奸。
一众御史心下明了,刘子仲这是已经做好后手了啊!
纷纷再吃了一盏酒,随后拱手告辞言道待得吾等除去这奸贼后再行相聚。
回到家里随即便让小妾研墨铺纸,眉头一跳跳的!
卧槽,这可是千古扬名的大好机会啊!
想那英国公乃是勋贵第一,若是将他扳倒了吾等那岂非是清流翘楚么?!
再想想那仕林声望、想想那扳倒了数朝重臣的威势!
那六部尚书之位,甚至那阁老之职自己都并非不能问鼎一番罢?!
一念至此御史们心头炙热如炭熊熊烧起,三两下的便将那文章做出来。
随后看上一遍觉得没有问题,着人来换上官袍封好奏章即刻发出!
这种事情是争早不争迟啊,越早是越好。
稍微延迟些许那就变成陪衬的了,只有最早发出去、最早抵达才是翘楚魁首。
第134章肯卖力气老钱通发达而来周一帆
“小公爷,查清了!那为首的是周扬周一帆,他组了个秦淮诗社与那刘子仲本就过从甚密……”
张仑安坐在桃花坞自己的小亭子里,手上端着李唐时辩机所著的《大唐西域记》品读着。
边上赫然是方志方信之、曹凤曹鸣岐二人在下棋,苏州府千户唐泽却是在旁观。
张仑一边看着一边叹气。
辩机这和尚虽然跟李唐的高阳搞搞震,但人家本事还是有的。
不能因人废言嘛!再说了,他这后来也不是被李二腰斩了么?!
当然,这哥们纯粹就是找死型的。
你丫一介出家人六根不净要搞搞震,这也就算了。
好弄不弄还去撸公主,还是嫁了国朝重臣家的公主。
你不死谁死啊?!这就是典型的作死。
你以为自己叫变鸡,那杆长枪能跟变形金刚似的变身么?
即便是能变身,难道就可以瞎搞不用死?!
鸟大如老前辈嫪毐,那还不得被始皇帝给斩了么?!
站在张仑面前恭恭敬敬的,却是从京师回来的钱能。
老钱如果说从前只是畏惧于张仑的家世、帝宠和凶狠,现在就是真心愿意给他办事了。
为何啊?!便是因着张仑这处事方式。
得了王越的信儿老钱从京师紧赶慢赶的,前日便来到了桃花坞。
张仑其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不等他拜下认错便先将他拉进了草庐里。
先摒退了左右,仅留下嫣然与唐伯虎两个当事人。
然后说,钱公啊!我也知道你是奉命办事,非出于本意怪不得你。
但毕竟嫣然姑娘受了惊吓,又患了伤。这道歉一句总是应该的吧?!
让一介南京镇守太监给个民女道歉,钱能觉着心里不太是个滋味儿。
但还是给躬身道歉了,好好的给这嫣然姑娘作揖赔了不是。
道歉完钱能觉着这事儿算是揭过了,然而张仑却说我家弟子也得给你道个歉。
伯虎当时亦是着急了,未曾听钱公言语还伤人。更是扣下了个番子。
这事儿于情于理都该跟你道个歉,说着那唐伯虎竟是真的躬身长揖到底给老钱致歉了。
老钱当时心里就卧槽了,这读书人除了那些求上位不要脸的何曾有几个看得起他们的?!
宦官内臣被他们诟病攻击,甚至喊打喊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唐伯虎这等名满应天的大名士,他若真不给自己道歉老钱还确实没办法。
要老钱赶趟儿弄他,万一这读书人闹将起来他老钱也扛不住啊!
晕乎乎的接受了唐解元的道歉,还没缓过神来便见那小公爷的漂亮侍女妙安端着一个盘子上来了。
揭开上面的红绸便见里面金银粿子,还有一盒子珍珠、一块红珊瑚牌子。
在老钱目瞪口呆之下,张仑给他深深的一揖说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当日着急去扶桑也没有交代清楚,伯虎又不敢擅自做主才引发这桩事情。
说到底我也有责任,我给你老钱赔不是了。
这五十两金子、珍珠和红珊瑚牌子,是给你老钱赔礼的。
那五十两银子你便拿回去安抚一下下面的兄弟,莫要让人心生怨怼。
这番话一说、这做派一来,老钱那白净脸儿刷刷刷就涨红了!
卧槽尼玛!张小公爷这事儿做的,那叫一个敞亮啊!
咱家给嫣然姑娘道歉这算是失了身份的话,那唐解元和小公爷给咱道歉又算啥?!
还给赔金子、银子、珍珠红珊瑚!
老太监钱能或许不懂“尊严、尊重”这两个词汇。
但这不妨碍他看得出来,张仑这是当他于平等待之。
你错了要认,不管是对谁。我错了也给你认,不管你身份如何。
太监本就是去势之人,很多时候容易走上极端。
尤其是对于别人的眼神、态度和行为,他们特别敏感。
老太监身边不是直接看不起他的,就是表面上阿谀奉承实则还是看不起他的。
猛然窜出来个截然不同的张仑,老钱这心里顿时就感觉不一样了。
得~!咱家啥也不说了,只要张小公爷不是谋反咱啥事儿都必然撑着他!
“钱公辛苦了,回头我让妙安姐姐给您送些许缠头给下面的弟兄……”
张仑放下了书本,笑吟吟的站起来。
走到了钱能身边轻声道:“您这会儿,只是那些缠头没啥意思了……”
说着,便把夷州那边有金矿、紫檀、珍珠……等等些事儿给再说了一遍。
最后言道,钱公啊!回头我考完了回京,便与陛下商量此事。
到时候跟户部谈妥了,便举荐你作为陛下内库的代表过去挖矿。
让兄弟们留点儿神,这些个贡生们别打死、打残。
回头夷州要挖矿的话都需人手,若是压迫土著容易闹事。
但这些贡生到会儿全部打成罪囚,举家押往夷州给帮忙开矿的话……
钱能一听顿时心中一片卧槽,直道小公爷高明啊!
说完赶紧拱手多谢小公爷提携指点,然后匆匆下去吩咐番子们万万不可打死打残了。
我老钱将来还得靠这些个贡生们给我挖矿呢!
到时候数月半年给陛下送一趟金子、檀木、珍珠……想想老钱都觉着自己要发达。
周扬周一帆也觉着自己要发达了!
看着浩浩荡荡百余儒生奔向那桃花坞,顿时周一帆有着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大丈夫生当如是之感!
国朝百三十年如此声势恐怕空前罢!
思及自己便是此事的推动人,顿时那鸡血是biu~biu~biu~的打。
想到自己身后站的那可是南京御史,回头自己先砸了这麒麟儿、唐伯虎的桃花坞。
那声名……
“诸君!国朝养士百三十年,为国除奸便在今日!”
周一帆眼珠子都红了,昂首而立振臂一呼:“天下士子、万民,皆看着我等!”
“今日,我们必为国朝除那奸佞!”
“拔除奸佞!!”一群儒生们振臂高呼,顺便摸了摸周一帆派下的银子。
一人五两啊,这算下可不少了。
据说还能结好南京御史刘子仲大人,到时候再由他举荐为官岂非快哉!
吾等名教子弟、读书种子,上百人浩浩荡荡还需怕他英国公府么!
虽是路长但行走间却也很快的抵达了桃花坞前,看着这桃花坞一众儒生们顿时嫉火中烧!
第135章拔除奸佞桃花坞冲击公主众恶徒
卧槽尼玛的权贵啊,住的这桃林竟是如斯之大!
想我一介读书人居然还需为五两银子奔波至此,他年纪不过十四便如此豪遮!
一念至此,贡生们顿时打砸心思更重。
听说那麒麟儿身边侍女很是漂亮,还有从扶桑踏海而来的……
若是借此机会捞上一把……
嘿嘿嘿……
周一帆此时更是愤怒了,竟是越众而出冲到那门前“哗啦~!”一脚便踹翻了木门。
“张家小儿!国朝奸佞!吾等名教子弟已至,还不快快授首!!”
说着便是一马当先往那桃林里冲,其余贡生见状叫嚷着也便向那桃林内冲去。
中间更是有人吼道:“吾等先去那贼子草庐处,将其擒下打杀则罢!”
“好!!”一票儒生轰然应诺,哗啦啦的便朝着那草庐方向行去。
跑上了一会儿他们开始觉着不对劲儿了,怎么着张家子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便是这个时候桃林中现出几个婀娜女子的身影,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且擒住她们问问!”
说话间几个靠近她们的儒生已然是扑上前去,一把拿住了这几个女子。
那几个被拿住的女子惊恐万状,高声尖叫了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周一帆心头渐渐的升起些许不安,这剧本有些不太对啊!
“何方狂徒干犯扶桑公主驻地!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猥亵女子!当真无耻!”
却听得一声暴喝在这桃林中炸响,猛然间原本鸟儿不鸣的桃林一下子冲出来数百番子。
为首一人目光冰冷一声暴喝:“全部给我拿下!!”
一众贡生们顿时惊恐万状,那周一帆立即越众而出怒目圆瞪:“尔敢!吾等乃国子监生!……”
“抓起来!!”却是此时,那些个番子们让开一条道路。
便见得方志方信之、曹凤曹鸣岐二人阴沉着脸,缓步踏出。
“身着儒衫、读的是圣贤书,却围攻扶桑公主驻地!还强掳人家侍女!你们真读的是好圣贤书啊!”
一众儒生不由得目瞪口呆,什么?!这里是扶桑公主的驻地?!
也是这个时候,曹鸣岐对着这些个儒生们猛的一声咆哮:“谁给你们胆子冲击来访公主驻地?!”
“谁给你们胆子强掳来访公主侍女?!这便是我大明朝的读书人吗?!这便是我名教子弟吗!”
方信之眯着眼睛按下长髯厉声怒喝:“全部锁拿!待本官秉明圣上,便将他们全部开革!”
一众儒生一下子全傻了,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如狼似虎的番子们早已经抖着锁链扑了上去。
那周一帆惊恐大叫:“奸贼!你们这是与那张家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诸君,我们有刘子仲大人不必害怕!打出去!”
儒生们闻言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竟是要跟那些个番子们打作一团。
便是这个时候,却见一群不知哪里来的武装婢女们手持拐子“啪啪啪……”的一顿打。
她们穿着这些儒生从未见过的铠甲,手上拿的是衙役常用的拿人包铜皮拐子。
一棍敲下便是躺下一人,三两下的这些个本来就身体孱弱的儒生们便被砸趴了满地。
“方大人、曹大人,没想到这国子监已然是堕落至此!”
却见钱能感慨的站了出来,叹气道:“若非咱家带着番子前来,任由他们冲击伤了扶桑公主……”
“咱们可都吃罪不起啊!”
方志方信之冷冷的看着那些个被锁拿的贡生们,飘然道:“还劳烦公公好好审问。”
“方才有听言此事牵涉南京御史刘子仲,若真是如此必究其责!”
刘子仲此时在家眼皮子直跳,整个人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那周一帆已经领人前去好些时候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
自己派去观察此事的家人迄今也未曾回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州府平静如斯,南京亦平静如斯。
平静的让刘子仲感觉非常的不对劲儿,似乎有一双隐没在天上的眼睛。
无悲无喜,嘲弄的看着他使手段……
“咣当~!”猛然间,老管家神色惊恐的整个人撞了进这厅堂里。
本就心情燥郁的刘子仲刚要开骂,便听得那老管家凄厉的哀嚎了一声。
“老爷,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说着,竟是从地上一个轱辘爬起来将一部书递给了刘子仲。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遇大事需有静气!”
刘子仲教训了一顿,劈手夺过书来一瞧。
便见封皮上写着《夜梦金陵列传二则》,作者玉公子。
左右一个话本,能有什么大事儿?!
刘子仲冷笑,自家这管家看来得换换了。
倒是这张家子,居然还有闲心写话本……
然而翻开了这话本往里看,先看着的是《负情侬传之杜十娘》。
只需匆匆一遍刘子仲脸色“刷~”的就白了,猛然一把揪住那管家厉声喝道。
“这书哪儿来的?!”
“城里的书坊都在卖,小的因侄少爷的事情便对张家子多有留意……”
老管家嘴皮子都在哆嗦:“赶去时已然售罄,高价从一丫鬟手里买过一本……”
刘子仲听得此言不由得一时脚软,蹬蹬蹬的倒退了几步“跨~”的坐在了椅子上。
“老爷!老爷!后面那一篇,还有后记才是最要紧的啊!”
两眼呆滞的刘子仲听得管家的话,哆嗦着翻开了这话本。
很快的翻过了前面那则《负情侬传之杜十娘》,扫到了《负情侬传之红粉换追风》。
再一看那名字,再扫过那故事顿时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锤。
猛的眼前一黑……
“老爷~!!”那管家看着自家老爷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椅子上“咣当”要摔下来。
赶紧扑上前将他扶住。
刘子仲缓过神来,顿感如坠冰窟……
匆匆翻到了后面再看,刘子仲顿时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快……快去将这些话本全部购回!无论多少银子,全部购回!!”
老管家听得自家老爷凄厉的嚎叫,一脸凄苦:“怕是来不及了……”
“我与那书商打听过,南京这是最后一批。前批三万本已是发往北地京师……”
刘子仲听得这话猛的瞳孔瞬缩成针,那喉头一甜竟是“噗~!”的一口腥血喷出……
“快!命人追回老夫的奏章!快!!”
便是此时刘子仲听到了“咵咵咵……”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刘大人不必忙活了,咱家早已命那奏报快马加急赶往京师……”
刘子仲抬眼望去,却见老钱能的手拢在袖子里笑眯眯的道:“此时……恐怕已入河南境内了。”
“钱能!你这权阉怎敢到我府上撒野?!谁给你的胆子?!滚出去!”
钱能听得刘子仲直呼其名,还口称“权阉”猛然脸色就变了!
果然还是张小公爷好啊,看看这些个文官御史……他们哪个给过我老钱正眼?!
“我来此,是好好看着刘大人的……”钱能脸色阴冷,声线尖细。
“等着陛下的圣旨到,好查抄了你这刘府!”
第136章杠精天团马孟敏噬人猛虎张懋公
今日早朝,马孟敏早早的便洗漱完毕换上了官袍一脸肃容。
那张家子竟是蛮横霸道,当真不为人子!
我名教子弟岂是任人羞辱的?!想到自家侄儿的遭遇,马孟敏便气的直哆嗦。
收到了家信的当夜便将奏章拟好,但马孟敏也是老宦海了。
先是联络了相好的同僚约定一并参那英国公一本,却是不敢煽动士子。
这是京师啊,首善之地。
若是在这里煽动士子作乱,陛下震怒东厂、锦衣卫尽出什么都瞒不住。
所以,马孟敏只是联络了同僚四五人一并参那英国公一本。
坐上轿子微微颤颤的来到了宫门,马孟敏斗志昂扬!
开玩笑,咱是谁啊?!这大明朝撕逼杠精第一男子天团!
上至皇帝阁老国公,下至提学县令衙役,远至九边东南各地卫所千户百户小旗……
我们无所不撕,我们无所不杠!
我们的原则就是:
有事撕,无事生事来撕!
有事杠,无事生事也杠!
骗诏狱、骗廷杖,我们是撕逼杠精第一男子天团!
我们便是这华夏族群千百年撕逼杠精滴开山怪!
我们单独撕、我们组团撕,我们疯起来自己都撕……
“你便是那给事中马孟敏?!”一个沉闷如雷的男低音打断了马孟敏的思绪。
但此时天色甚暗,他看不清来人是谁只觉身形有些高大。
掸了掸自己的双袖,马孟敏自傲昂首:“正是老夫!你……”
还没等马孟敏反应过来,便眼见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直奔面门!
马孟敏惊恐欲躲,然而他出门却没有带闪现……
“砰~!”的一拳正中脸颊,一下便将这马孟敏“哗啦~”砸倒在地。
那倒在地上的马孟敏“哇~”的一声,却是从口中吐出几颗合着血的断牙来。
“卧槽尼玛的马孟敏!谁给你胆子竟是欺到我英国公府头上来了?!”
也是此时一声惊雷般的虎啸在这宫门前炸响,宫卫们赶紧打灯照来。
却见那灯火下英国公张懋须发皆张状若疯虎,那蒲扇似的熊掌一把竟是拎鸡仔儿似的拎起。
“啪啪啪……”的便是横扫七八记耳光,那马孟敏的家人跟死了爹似的嚎叫便要扑上来。
可英国公家的那都是上过战阵的老亲兵,哪个是好相与的?!
当下便将他们堵住,狞笑着抡起刀鞘噼里啪啦的一顿抽。
“小的们!给劳资把他们狗腿都打断!”那英国公拎着马孟敏就如手中无物一般。
可怜的马给事中,就在他熊掌上飘来荡去被晃悠着……
那张国公猛回虎首,双目烈烈煞气弥漫直直是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却见这老国公回首“啪~!”的一掌又是抽在马孟敏脸上,厉声暴喝!
“卧槽尼玛!是我老张拎不动刀了,还是你们这些狗逼崽子飘了?!”
“居然欺负到我孙儿头上了!劳资今儿不叫你亮个彩儿,我还能配叫英国公么!给劳资打!”
几个宫内侍卫看着马孟敏他们被抽的跟狗犊子似的,本想来劝。
但对上老张那眼神后,他们很明智的选择看不见……
“英国公!你……”一个御史便要逞强上前,没走两步便觉着一阵劲风袭来!
这御史悚然一惊便是要撤身退后,然而完全来不及了……
“砰~!”的一脚,这御史竟是被老张这一窝心脚直接踹的飞出数尺。
稀里哗啦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那官袍玉冠哗啦散落一地,摔的是七晕八素才停住。
却见这御史挣扎着起身,没坐起来却“哇~”的一口血竟是喷出……
“滚!!”
唔……英国公府家的老亲兵们擅长的窝心脚,算是找到出处了。
几个本想上前的御史、给事中见状,立马转身回位。
眼观鼻、口观心,一如老僧入定。
唔……一会儿上朝老夫要参你一本!必须参你!
现在嘛……唔……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吾等读书人、名教子弟不与你这莽夫计较……
却见老张一把将这马孟敏“哗啦~”的摔地上,那含着杀气的一双虎目横扫过众臣。
当下竟是无人敢与之对视,大家持续装瞎、装楞,装死中。
老张冷笑一声,回头则是连着几脚“嗵嗵嗵……”的抽在马孟敏的肚子上。
踹的这马孟敏唧唧哼哼的,居然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他的那些个家人家丁们更惨,这帮人给马孟敏欺压一下百姓还行。
可对上英国公家的老亲兵们,顿时就不够看了……
这票老亲兵一个二个那都是受了老张家数代好处的,又都是战阵杀伐下来的老杀才。
哪个下手都黑的要命,别看只是刀鞘却硬生生抽断了他们的筋骨……
卧槽尼玛啊!狗屁的给事中,居然敢给我们英国公府找事儿?!
打不死你们这群狗逼崽子!
“懋公~懋公~!莫要再打了,再打这马孟敏可真叫你给打死了。”
李东阳听到这事儿顿时心里一顿卧槽,匆匆赶来时老张早揍了好一会儿了。
却见李东阳苦笑着拱手道:“懋公啊!真打死了他,对痴虎儿怕是有些挂碍啊……”
“哼~!”老张原本虎目扫去,要待再打。
听得李东阳的话这才收手,挥手让自家崽子们停下来。
这才对着李东阳低声喝道:“西涯,我今儿给你个面子!他最好祈祷我孙儿无事归来。”
“否则……”后面的话这噬人张老虎没说,但谁都清楚他要表达的是什么。
平日里这对谁都笑眯眯、乐呵呵的张国公,今天才算是露出了他真正的本性。
英国公张家可是数代杀伐起家的将门,骨子里带的就是那噬人猛虎的性子。
这性子平日里都收着,但你别真让他把这性子耍出来。
不然……那地上躺着一片马孟敏和他的家人,就是下场。
背着手这张老虎目不斜视的领着自家的老亲兵们,向着宫门另一头走去。
宛如那山林中那噬人的吊睛白额虎,喷薄丝丝煞气率着一众恶狼崽子行走过自己的领地。
沿途上无数臣工及其家人,居然都无声的躲开了一条路。
好似走慢了两步、稍微靠近一点儿,自己便将连命也丢了一样……
第137章痴虎有错朕回护尔等诬告须负责
弘治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绷着脸一言不发,他不敢说话也不敢放松。
他怕自己放松或者说话,就会忍不住要笑出来。
阶下的那马孟敏此时的脑袋就跟猪头似的,牙齿还飞了好几颗。
跪在金銮殿上哇哇哭的像是月子里的娃,那样子太滑稽了。
倒是他手上的奏章,已经递上来了。
几个义愤填胸的御史、给事中也站出来声援,一时间这朝堂上对英国公张懋喊打喊杀。
听着奏报看了眼奏章,弘治皇帝就笑不出来了。
奏章上先是弹劾张仑在苏州肆意杀伤贡生士子,那苏州府三试恐有不公。
又弹劾他纵匪行凶、滥杀百姓,屠戮太祖不征之国扶桑……
再言他心思狠毒飞扬跋扈,勾结倭寇海盗杀人抢劫、强掳民女……更是行走海外包藏祸心!
不得不说,马孟敏自傲自己是撕逼杠精第一男子天团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桩桩、一件件,哪件拿出来都是大罪啊!
弹劾的不是一两桩,要一件件的去查实得多久?!
只需坐实了一件,张仑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三四名御史、给事中都站出来给出大同小异的奏章,明显就是已经勾连了。
“懋公,这马孟敏弹劾之事……你有何看法?”
弘治皇帝皱着眉头,心说这痴虎儿不至于到打杀士子的地步吧?!
这奏章里肯定是偏颇了,再结合那些个御史、给事中们的一贯尿性。
弘治皇帝很快的有了论断,估计是他们不知道怎的招惹了那痴虎儿。
那小子本身就是个臭脾性,当日三大学士都敢讽刺。
在那苏州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流漂杵,更是远征扶桑抵定乱局。
没见那前几日抵达了扶桑使节团恭恭敬敬的给奉上国书、朝贡,口称求朕赐印么?!
那几株红珊瑚树可是从前没献出来过的,可见是真的服气了。
这痴虎儿虽然年纪小、脾气臭,做事却是个有章法的啊!
说了去海外给朕挣脸面,这果然给挣来了。
比这些个只特么会在朝堂上唧唧歪歪的御史、给事中们强多了。
所以他们这小小给事中的家人去招惹痴虎儿,可不是要找死么。
津春若知道弘治皇帝这么说,那得泪流满面啊!
陛下啊!您可得好好管管那小殿下吧,莫要再放他出去了。
我们那扶桑给他祸害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三五十家大名现在只剩下二十来家了。
剩下的不是嗝屁死逑,就是在给他挖矿……
三大探题、二十三家大名,谁听了这位殿下的名号不哆嗦一下啊!
“陛下,辩解的话就算了。”
张懋稳稳的站出来,作了个长揖道:“老臣便说说自己想说的吧,还请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看着张懋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但还是抬手道。
“懋公旦说无妨!”
呱噪的御史们也安静了下来,阁老和六部也打算听听英国公说些啥。
“老臣家,从太祖爷起便为我大明征战、侍奉皇家……”
张懋声音低沉,听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非是在卖弄祖上功勋。
“我祖河间王,两败李景隆、历城救成祖回身冲阵!不知成祖已撤出,战至力竭身死……”
“成祖曾夸曰:玉,才备智勇,论靖难功当第一!”
却见一御史站出来冷哼道:“即便是有些许功绩,也不是你折辱名教……”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对上了张懋那冷冷横来的眼神。
顿时纳纳不敢言窘迫的想退回去,弘治皇帝这个时候一摆袖子:“懋公还请说!”
“我父定兴王,四平安南、历仕四朝,尽心为国不曾相负!英宗朝时年逾七十,力战身死土木堡……”
“成祖曰:辅,审几出谋,克明克断。率先将士,奋勇不顾身。”
“仁宗曾言:辅,武臣也,而知礼过六卿。”
“宣宗亦说:辅,武臣也,达大义。”
却见张懋深深呼出一口气,沉声道:“老臣得天幸,侍奉于先帝、陛下。”
“这么些年来,老臣不敢言功只求未有大过……”
说着却见张懋后退两步,掸袍正冠推山倒柱呼啦的一袭拜下。
“若这朝堂已然容不下我张家,还请陛下许老臣致仕、收老臣爵位!只求让老臣全身而退……”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呼啦~!”一下站起来,竟是瞬间这金銮殿上气压都低了几分。
那些个大殿上的群臣们亦都瞳孔一缩,好些个弹劾的御史、给事中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卧槽尼玛!玩这么大?!哪怕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够把张懋弹劾掉。
张懋是谁啊?!便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是两代为皇家命都丢出去了。
真真是战阵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功勋啊!
为何他张懋九岁就能继承英国公爵位,宪宗恩宠至游猎都要带着他?!
为何他张懋能掌这京营数十年,两任帝王都荣宠不衰半分?!
那都是张家的两代祖宗们拿着命为朱家江山拼出来的,皇家不信重他信重谁?!
“懋公何出此言!莫非以为朕乃昏君么!有何事不能与朕说的?!快快起来!”
张懋缓缓起身,垂首轻叹道:“老臣不说,是怕陛下为难……”
“你且说便是!”
弘治皇帝似乎从张懋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望着那些个御史们的眼神带上了丝丝不同的味道,把一介皇家忠直老臣逼迫到这份上了。
你们这帮子老狗逼到底是做了什么!
“我那孙儿张仑,陛下也是知道的……”
张懋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暮气:“虽是脾气不好,但总算争气能继续为陛下效命。”
“下了苏州斩下些许倭寇,老臣不以其获功勋为喜。乃以孙能继续为陛下、为大明效力为喜……”
弘治皇帝听着这话心里头舒坦啊,看看!你们都看看!这才是忠直老臣啊!
其他人说这话弘治皇帝未必信,可卖命三代、英国公张家说这话的意味就不一样了。
人家三代忠心辅助老朱家多任皇帝,哪一任不是没口子的夸赞?!
不论文武才干,仅忠义而言老张家就狠压满朝文武一头了。
阔且张家缺那点儿倭寇脑袋功勋么?!人家缺那点儿银子么?!
张家世袭罔替英国公啊,这特么啥概念?!
就是痴虎儿这孩子哪怕每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抠脚抠鼻抓自己鸟儿玩……
那他也是荣华富贵一辈子,完全不必出海冒险卖命的。
再说了,人家痴虎儿那不就是出海为朕挣回来脸面了么!
前后送来的银子、红珊瑚、珍珠、玳瑁……那大把大把的好玩意儿啊!
那扶桑国哗啦啦来了三十几号使节团,恭恭敬敬叩送朝贡还押来几个倭寇首领。
痴虎儿那孩子还送回来一支水师,国帑都没费一分,朕就得了一支海战过的水师啊!
尼玛!你们这群狗逼可曾给朕拿过一个永乐通宝么?!
一个二个还都盯着朕的内库,卧槽尼玛!当真不为人子!
“然,两御史家人便可到我孙儿面前,以弹劾老臣为要挟索要黄金百两!”
“还索要我孙儿侍女,言称若是不给便要在仕林中坏我孙儿名声、在朝廷上弹劾老臣……”
这话一出口,便听得“噗通~”一声。
竟然一名给事中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以张懋的身份如果所言有虚他岂敢当众说出来?!
再结合言官们本身就捕风捉影、无事生非的性子,他很快猜出是啥情况了。
很简单,马孟敏没给大家说实话!
“更是胁迫要让那与我孙儿相交的扶桑公主,随他回府侍寝……”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猛然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情了。
如果这事儿是其他人来说,弘治皇帝绝对会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啊!谁会这么脑残跑去做下这等事情?!
然而,这是张懋说的……
“胡说八道!!”马孟敏真的不敢再听下去了,他现在已经是慌了。
虽然他觉着自家那志大才疏、眼高于顶的狗逼侄儿,乃是个生着人样儿的人中黄……
但他不至于会脑残至斯吧?!
可回头想想这玩意儿谁说的准啊,看张懋言之凿凿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是是非非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马给事中还有诸位御史暂且侯着吧……”
张懋低垂着眼眉,似乎懒得辩解:“陛下,试问御史家人都敢以老臣为伐向我孙儿勒索要挟……”
“老臣……可还敢在这朝堂上呆下去么……”
弘治皇帝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背着手双目如电声音低沉:“懋公稍安毋躁,朕这便命人彻查此事!”
“痴虎儿也是朕看着长大的,他的百岁、足月朕也是去了的!”
却见弘治皇帝看似对着张懋说,眼神却扫向了金銮殿里的百官。
“朕倒要看看哪些贼子敢猖獗至斯,若是查实严处不饶!”
这大殿上的一众臣工们顿时心里一顿卧槽,被弘治皇帝扫过的不由得心生凉意。
在这金銮殿上、众臣面前喊那麒麟儿的小名,又言道他足月、百日自己都去道贺了的。
陛下这明显是要拉偏架啊,那意思张痴虎是朕看着长大的,朕是他长辈。
潜台词就是,有啥朕也护着他。
可如果查无实据,或者如张懋所言。
那就可别怪朕的杀威棒往下抽了!
几个内阁大学士则是暗自叹息,这般明显的回护哪怕是扳倒了张痴虎你们能落好?!
一堆人看着那些个如坠冰窟的御史、给事中们,满眼同情。
“陛下!不好了!太皇太后晕倒了!!”
突然间,一个小太监凄凄惶惶的跑到了大殿前尖叫了起来!
第138章太后很森气后果很严重
“嗡嗡嗡……”一下子这大殿上的群臣都炸开了,卧槽!太皇太后晕倒了!
弘治皇帝更是脸色猛然一白,低吼一声:“摆驾!!”
说着摆驾,但他却直接匆匆下了龙椅提着撩起龙袍便咵咵咵的往前跑。
后面的萧敬则是沉默的亦步亦随,既不擅越也不落后始终保持着一步之距。
弘治皇帝没有吩咐散朝,这满朝文武他也不敢走啊。
但这会儿谁又敢去问皇帝要不要散朝啊?!
太皇太后跟弘治皇帝的关系,满朝文武都很清楚。
陛下与宪宗并不亲厚,当年在宫内全是太皇太后亲手抚养。
其时万贵妃势大,臣工多忧弘治安危。
于是弘治当时的安危,几乎是太皇太后一力回护下来的。
宪宗侍太皇太后至孝,史载“五日一朝,燕享必亲”。
而弘治陛下乃是太皇太后亲手带大的,自然是更加的孝顺自己皇祖母了。
别看老太后年纪大了在深宫中一言不发,如同木雕泥塑的菩萨。
那是因为人家老太后格守妇道不愿干政,若是谁惹老太后不高兴了……
臣工们绝对相信弘治皇帝会亲手把那人的皮给剥了,给老太后出气!
“皇祖母,您可真把孙儿吓着了……”
弘治皇帝看着面前脸色红润半躺在榻上歇息的周太后,心有戚戚。
“皇帝啊,本来知道你在上朝不欲打搅你的。”
老太后刚才确实晕倒了,但在伺候下也很快恢复了过来:“我这小雀儿担心还是着人把你喊来了……”
那宫令陈惟贞红着脸盈盈拜下:“臣妾惶恐,惊扰陛下了。”
“无妨,此陈宫令尽心本职!朕怎会怪罪。”弘治皇帝温言安慰着。
宫令一职乃女官之首,论品级人家直接官衔是一品、掌凤印大宝的。
至于人家自称臣妾……那因为人家有资格这么自称啊!
陈惟贞的“臣妾”乃是“内臣、妾身”之意。
这点可以看史载一段,永乐年入宫的女官王司彩的事迹。
说是王司彩被选入宫擢为女官时,“时年尚少,权妃方见宠幸,特推同辇之爱”。
就是让她和自己一起坐一辆辇,而这辇是帝后才能坐的啊!
权妃这里的意思,是要抬举王司彩做嫔妃。
但王司彩“固辞曰‘臣妾嫠妇也,安敢充下陈哉!’”
意思就是,内臣妾身是寡妇,哪里敢充当皇家姬侍。
下陈乃出自《战国策·齐策四》的“美人充下陈”,意思是皇帝的姬侍。
这事儿永乐帝知道了,却“上重之,亦从其志”。
就是永乐帝非常敬重她,所以尊重王司彩的选择。
司彩不过是二十四司下正六品而已,人家陈惟贞现在可是正一品掌印宫令。
莫说自称“臣妾”,那就是自称为“臣”都是合理的。
即便是萧敬现在贵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可论品级他也才从二品。
若是正式见礼的话,按规矩他还得先给陈惟贞行礼才行。
“皇祖母因何生气啊?!”
弘治皇帝这个时候则是转首低声对着老太后问道,老太后不可能无缘无故晕倒的。
却见老太后很是气愤的甩开袖子竟是从榻上坐起来:“小雀儿,拿给陛下看看!”
说话间气的脸色又潮红了几分,怒哼一声:“他们欺痴虎儿太甚,哀家都看不过眼了!”
陈惟贞赶紧下拜告罪,拿出一本书双手捧给皇帝言道自己出宫为太后寻玉公子新作。
谁知拿回到宫里太后观之,竟是气急晕厥。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脸色一肃,他可是知道自家皇祖母虽然没有见过张仑。
但却是张仑在这皇宫大内是天字第一号铁粉,一度因为张仑没有作新话本闷闷不乐。
也为了拿到一副张仑亲手所书的“滚滚长江东逝水”,第一次开口让皇帝办事。
弘治皇帝也知道自家皇祖母的心思,看皇祖母闷闷不乐的。
为了哄皇祖母开心,还专门拣选了些张仑与自己的来往书信给皇祖母看。
见得老太后如此生气,弘治皇帝赶紧把这《夜梦金陵列传二则》拿过打开来看。
这一看前面的还不要紧,那就是两则故事。
要命的后面那首《西江月》,并将两则故事的缘由一并道出时……
连弘治皇帝都差点儿气炸了!
卧槽尼玛!还真如懋公所说啊,这票御史言官还真是玩弹劾玩到以为自己开无敌了啊!
“萧伴伴……”弘治皇帝当然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一声低沉的呼唤。
萧敬已经知道皇帝现在是怒极的状态,躬身应是:“内臣在。”
“东厂最近关于痴虎儿的情况汇总全部拿来,再着牟斌带着他侦知的情况一并入宫!”
萧敬呼出一口气,皇帝关注痴虎儿他怎么能不关注?!
这件事情闹的这么大,东厂当时就已经注意到了。
甚至还飞快的通过周边人群、下人和邻居供述,窥得事情全貌。
汇总之后连跑数日快马,专门从苏州送来。
萧敬还在等待其他渠道消息核实,所以未及呈上。
“内臣遵旨!”
那在金銮殿上的众臣们此时也不敢离开,只是低声在讨论着什么。
随后便听得萧敬让人着东厂正在做些什么,同时锦衣卫牟斌奉诏入宫。
众臣开始有些惶恐了,显然发生了什么他们无法控制的事情。
太医没有入宫说明太后无碍,但东厂和锦衣卫入宫了……
“砰~!”清宁宫里,弘治皇帝胸膛起伏如潮一掌便是拍在了边上的檀木矮几上。
陈惟贞则是为太后极为有节奏的揉着胸口后背,她为何被擢升为一品宫令、女官之首?!
乃是因为她有着一手急救之法,此法曾多次救下老太后性命。
又懂得食疗进补、将养健体之策,所以才被擢为女官一品掌印宫令专事太后一人。
“太后莫气坏了身子,都是小雀儿不好!不该拿这话本给您……”
看得老太后气的脸色潮红,陈惟贞急得眼泪吧嗒吧嗒的断线珍珠一般掉落。
老太后待她是极好的,甚至可以说恩宠程度都要赶上女儿了。
即便是贵为一品宫令却又有几个,可以说想出宫就出宫来去时间不限的?!
太后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温言劝慰:“不怪我家小雀儿,哀家自己气不过罢了……”
“皇祖母还请宽心,此事朕定还痴虎儿一个公道!”
弘治皇帝说到这里,那几乎是咬牙切齿啊!
第139章妇女之友张痴虎雌虎炸刺也可怖
“陛下有旨!工科给事中马平、监察御史陈杰、兵科给事中高晨鸣……”
金銮殿上的臣工们仅仅是议论了一会儿,便见得萧敬、牟斌二人已然行出。
萧敬平静而冷厉的扫视了一眼这些台阶下的大臣们,望向言官的眼神则是充满了同情。
一口气念出了十七八个言官的名字,看着他们脸色苍白冷声道:“立即革职下狱,清查朋党!”
“哄~~!”萧敬的最后这句话说出来,这台阶下的一众大臣们顿时炸开了。
一群群的言官御史、给事中们暴怒跳起,便是要上前去拿那萧敬。
然而牟斌却怒目圆瞪猛然一声暴喝:“够了!!诸位如果再闹,只会让事情更糟!”
“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不好说。他们仅仅是先下狱清查,无事自是不会冤枉!”
那些个御史言官欲要再闹,萧敬却猛然竖眉怒喝:“尔等可是要逼着陛下举刀么!”
李东阳、刘健、谢迁三人组赶紧拉住左右都御史、各科给事中,言道稍安毋躁。
这才拱手肃然对着萧敬沉声道:“萧公公,到底发生了何事还请告知!”
老李他们三个也算是在这朝中颇有威望的,他们三人出面安抚言官们算是暂时平静下来了。
“唉……诸位大人下朝后回去便知,咱家只能说某些大人实在龌龊!”
萧敬看着这满朝文武,无奈的叹气道:“这次……你们是真把陛下气着了!”
这下朝上的言官文武大臣都不吱声了,弘治陛下一向以脾气好著称。
即便是当面顶撞他很多时候也就是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真把这位陛下给气着了,那得是做下了多大的恶事啊!
再想想刚才朝堂上英国公张懋所言,那马孟敏家人果真去痴虎儿处索要金子侍女?!
卧槽尼玛!要这是真的……
所有人一瞬间从心口凉到了菊门,这特么找屎的煞笔啊!
此时一众大汉将军鱼贯而入,哗啦啦的将那些给御史、给事中的官袍全扒了。
铁镣直接锁拿上身,映着他们苍白的脸色尽数押了下去。
这朝中大臣们各怀心思也都沉默下朝了,既然萧敬都如此说了肯定不是小事儿。
果然,他们刚刚回到家中就知道发生啥事儿了。
家里原本对朝政基本不予过问的老妻,竟是破天荒的来问自己马孟敏、刘子仲为何人。
从不看话本的朝臣们莫名其妙的回答了以后,便见得自家老妻顿发雌威!
破口大骂,还说如果自己给那俩畜生撑腰她们就不活了。
一众朝臣顿时莫名其妙,直至老妻们拿着《夜梦金陵列传二则》出来……
那些个在家里的朝臣们才恍然,随后翻看一圈就叹气了。
马孟敏啊!刘子仲啊!你们二人可真真是要找死呢……
这些个京官们哪个不是人精?!
看着自家老妻的表现,就知道大约这京师的达官女眷皆是如此罢?!
再有那青楼中的名妓传唱一番,马、刘二人还能全身而退?!
然而朝臣们第二天才发现,自己等人还是太小瞧人家的手段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朝臣们就昨日之事发表意见,鸿胪寺卿先跳出来说扶桑使臣求觐。
弘治皇帝倒是很疑惑,那鸿胪寺卿更蛋疼啊!
扶桑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是手提倭刀跪在鸿胪寺前言道不予觐见便自杀明志。
卧槽尼玛!搞这么大,鸿胪寺卿哪里扛得住啊?!
于是赶紧答应,可答应了人家不走啊!
就蹲门口,说今日不见便以死明志。
鸿胪寺卿很想哭,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明史.职官志三》有载:外吏朝觐,诸蕃入贡,与夫百官使臣之复命、谢思,若见若辞者,并鸿胪引奏。
就是说这鸿胪寺便是管辖朝觐、纳贡的,人家不找他找谁啊。
弘治皇帝和朝臣一听顿时咯噔,哎哟~这扶桑人很刚啊!
于是说那就见见吧,鸿胪寺卿赶紧出去把人引进来。
穿着一身华贵武士服的老津春带着张忠武进来就行了五拜三叩大礼,这才起身作揖进言。
大明朝跟后来的大清虽然礼制不一样,但君臣叩拜礼还是在的。
区别只是大明用的是《周礼》九拜的“五拜三叩”,这是行大礼。
平日面君也是需要四拜、五拜之礼的,皇帝可以免你礼。
但你不行礼这就是大不敬了,要治罪的。
这点《明会典》卷44有提:稽首顿首五拜,乃臣下见君上之礼。
先拜手稽首四拜,後一拜叩头成礼。
而后来大清采用的三跪九叩,则是大明朝皇帝祭天用的大礼。
大概皇太极同志觉着这原本祭天的大礼,可以到处用于是弄的泛滥开来。
要说人家老津春那也是演练了好几遍了,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皇帝放归。
说上朝的回赐也不要了,只求能回扶桑。
弘治皇帝和满朝文武:??喵喵喵??
老津春随即说着,我扶桑公主殿下久慕玉公子才学,于是来上国便暂住苏州桃花坞早晚请教学问。
结果那日来二员秀才自称为南京国子监贡生,开口便索要黄金百两。
随即不仅索要公主侍女,还要挟公主随他回府……
老津春这话一说,顿时满朝文武顿时脸色涨红,那心里奔腾过十万匹草泥马!
卧槽啊!这特么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啊!
这老津春也是足利家老臣来着,唱念做打那叫一个演技一流啊!
当下眼泪刷刷刷就下来了,给弘治皇帝大礼叩头。
说,玉公子将他们打将出去那二人还说家中长辈为御史言官。
言之若是不肯便要策动发兵,伐我扶桑……
言官们听得这话顿时脸色惨白,卧槽尼玛!
马、刘二人他们家,是用人中黄养大那俩蠢货的么?!
老津春继续鼻涕眼泪一起喷,说玉公子安慰公主说绝无此事。
还请来苏州知府曹鸣岐、提学御史方信之,与南京守备钱公公陪同做保安慰。
怎知便是当天百余南京国子监贡生竟是直冲桃花坞,还掳了公主请的两位当地侍女……
老津春这话一出口,顿时满朝文武脑袋都想要塞裤裆里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百余国子监贡生冲击人家公主殿下驻地,还掳了女人!
卧槽尼玛啊!特么狗逼贡生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啊!
还带特么组团去的啊!
老津春赶紧说,公主由此受了惊吓。
扶桑小国不敢言上国之过,现在只求上朝不加治罪放我等归去……
这话说的,那朝堂上的文官差点儿要一脑袋杵地上去了。
他们自诩、自傲的是啥啊?!礼仪之邦啊!
礼仪之邦读着圣贤书的国子监贡生们,居然百人组团冲去人家公主驻地还强掳侍女……
弘治皇帝刚刚安抚好这老津春,就差拍着胸脯说有朕在无人能为难尔等了。
这才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津春给哄下去,还没等弘治皇帝发火。
南京的奏章到了,先是一票十来号御史、给事中们弹劾张仑的奏章。
其次便是愤怒的苏州知府曹鸣岐、提学御史方信之的奏章,最后是南京镇守太监钱能的密奏。
帝怒,是日下旨彻查!
御史、给事中查实者尽数革职、抄家、举家流徒,子孙三代不得入痒。
贡生冲击一事彻查,煽动者尽数革除功名终身不录、流徒。子孙三代不得入痒。
从者亦革除功名终身不录、流徒。
此时整个仕林都炸开了,一堆堆的官宦、商贾家小姐们读者《夜梦金陵列传二则之红粉换追风》。
顿时哭的不能自己,觉着玉公子近乎写透了自己的心。
那马孟敏怎的如此无耻狠心,那刘子仲怎的如此卑鄙下流!
青楼里的名妓们也在哭,哭的是杜十娘也哭的是自己。
有心从良招情郎,怎知真心换得伤!
那马伯颖简直真真是个人中渣滓,那刘叔舟端是的厚颜无耻!
再看玉公子在后面的那首《西江月》,便觉着这世间男子皆不如。
那秦淮河上、西湖船边皆哭声一片,一声声嘤嘤啼唱把老马小马、老刘小刘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
国子监的贡生现在出门都不敢穿着儒衫,甚至大门都不敢走。
各青楼的妈妈们原本见了他们,都笑脸相迎。
如今冷脸相待不说,还啐他们一口让他们赶紧走莫要污了她的雅楼。
御史、给事中们更惨,他们倒是不会被拒之门外。
可那些名妓们被迫坐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神那跟看人中黄一般……
这谁受得了啊!
回到家中老妻冷脸相待,妾室嘤嘤哭泣说老爷不会将我送人罢?!
顿时这些个御史、给事中们觉着自己这日子没法过了,马勒隔壁的刘子仲啊!
马勒隔壁的马孟敏啊!你们俩狗逼玩意儿搞尼玛的搞啊!
与之相较的是大明冉冉升起的中老年妇女之友、广大女青少年偶像——玉公子张痴虎阁下。
据传有富商使千金,欲纳秦淮河琴箫大家柳影怜柳大家。
而柳大家却嗤之以鼻不假颜色,言称若是玉公子愿纳,奴家宁予千金委身为妾。
此言一出则秦淮诸大家皆言姐姐可说出奴奴们心坎儿话了,这世间男子可有如玉公子般的么?!
放眼望去诸子皆属马刘之辈尔,无玉公子之才,却满是马刘二人之无耻。
无数士子们几近吐血,卧槽尼玛!你们要夸他,也不必踩我们啊!
在外面被讥讽也就罢了,回到家里还要被自己老娘抓来耳提面命。
你看看人家玉公子,这才十四岁啊!已被赞天下风云麒麟儿,还写得一手好诗词、好话本!
文能考得三案首,武能提兵斩倭寇!
现如今来金陵备考乡试,却不似你这浪荡子整日流连秦淮河。
反而是住进了鸡鸣寺谢绝来访专心读书,偶与主持德旻大师论及佛经诗文。
哎呀~!你真真是要气死娘亲么?!你若能有那玉公子半分,娘亲也不必操心了……
那日娘亲特地到鸡鸣寺为你考学进香,远远看了那玉公子一眼。
可当真是琳琅如玉佳公子啊,那俊美的如同唐长老一般不说,为人还知礼亲切。
看着娘亲瞧他还知道作揖行礼,再瞧瞧你!考得个秀才就觉着自己大才满满了……
可你瞧瞧人家玉公子的两个弟子,一个可是唐解元、一个也是考上了举人的徐衡父。
你哪个比得过人家的?!莫说和玉公子比了,便是和他弟子比你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哎呀~你说娘亲怎么当年就生下你这么个……
前后一顿呱噪直把那些个士子、举子们臊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有心打上门去,想想那马刘二人的下场却又不敢。
说要跟人比文吧,你确定这跟会较跟他比武死的更好看么?!
这应天府的士子们悲愤莫名,实际上顺天府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仑他家可就是在京师啊,第一个话本《幽都夜梦》可不就是在京师写的么?!
于是这顺天府的士子们遭遇跟应天府差不多,偏生马伯颖他大伯马孟敏可不就是在京师么?!
所以这京师的御史、给事中们被诟病的更惨了……
那首《西江月》传出后,诸勋贵们家的正头娘子们顿时坐不住了。
本来平日里看着还算是顺眼的小崽子们,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一个二个被拎回来逮住就揍,逼着看书、习武。
你们可瞧瞧人家英国公家小公爷,那才学、那本领、那名声……
再瞧瞧你们自个儿,长得跟人家那唐长老般俊美一比便是獐头鼠目,这也便罢了。
论文三棒子都打不出个屁来,论武没了家里的家将、亲兵来条狗都能追你十条街。
名声这就更不用说了,这满京师可有一个夸你的么?!
最被殃及池鱼的大约是寿宁侯、建昌侯,本来这兄弟俩在京城里玩的挺happy的。
自从管束他们的老爷子、张皇后的贡生爹地张峦张来瞻告别这个世界后。
这兄弟俩就跟终于飞奔出猪栏的野猪一般,在京师的土地上横冲直撞尽情的撒欢。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横空出世的玉公子话本张皇后也有看。
看完之后顿感自家那俩弟弟怎么那么不成器啊!
前后五六次召他们入宫,入宫就是以长姐如母的身份对他们一顿教训。
二张被骂的战战兢兢夹着腚眼儿不敢吭气,心说都姓张咋区别那么大啊……
第140章招兵买马办大事鹤滩先生钱与谦
一众士子、举子们悲愤莫名,既不敢打上门去也不敢闹去比文。
于是大家暗搓搓的凑一块儿没事儿就拿玉公子的话本、诗词出来比划,一边比划一边批评。
但这事儿终究会露馅的,比如现在文徵明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张仑。
“哈哈哈哈……”张仑听得这事儿仅是哈哈一笑,摆手不管。
张仑此时身边的几人除了自己弟子唐伯虎、徐经之外,还有文徵明、祝允明二人。
此外还有一个坐在最上首年纪与祝允明相当,较瘦长髯着淡青色布儒袍者笑吟而坐。
这长髯者可是个大牛人啊!
钱福钱与谦,七岁即能文少中秀才,后连登会元、状元。
距离连中三元仅差解元一格而已,只是脾气不好喝酒必说人以致招人非议。
那首著名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便是其所作。
而今坐在张仑面前的都算是这吴中俊秀,虽然祝允明、文徵明考进士考的蛋碎都未进。
但其文采文才还是有的,只是不擅于科举八股罢了。
“今日我请诸位前来,乃是有一事相商。”
张仑的话刚出口,钱福便微笑着道:“麒麟儿欲让老夫做事,不需薪俸只需作一赋即可!”
“哦?!”张仑奇怪的望着钱福:“鹤滩先生还不知我要做什么呢……”
钱福哈哈一笑,摆手道:“此番金陵至京师之巨变,暗涌中弄潮儿者便是麒麟儿罢?!”
“随手拨弄之下数十御史、给事中革职查办,百余贡生功名尽失!端的是好手段啊!”
听得钱福这话张仑却是笑吟吟的脸色不变,倒是文徵明、祝允明二人脸色微变。
却见得张仑无所谓的摆手道:“国朝养士,当养国士非养装正卖勇、讪上卖直者。”
“国朝开启言官,乃为君王耳目、纠错拾遗。”
张仑并没有回避钱福,敞开来很直接的道:“而今此政多已成害,自是当改!”
“国子监之策本是为国储才,多加风评。现如今却成祸患跟脚,动辄冲官闹衙缔结朋党……”
说着,张仑在文徵明、祝允明等人略微惊恐的目光下冷哼:“不拍几掌让他们醒醒……”
“难道还任由他们闹腾么?!”
这番话说出来顿时这小院中的空气都低了几分,只有那钱福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张仑。
极为满意的轻叹道:“老夫当年亦有此想,只是看那满朝堂诸公……呵呵!”
说着,钱福居然是发出了声声冷笑。
“所以,我此番就不入朝堂!”张仑哈哈一笑摆手道:“进去了作甚?!”
钱福对于张仑的这番话似乎极为满意,笑着道:“看来,麒麟儿已是有了腹稿。”
“只看先生愿不愿随我一并共襄盛举!”
张仑的话叫钱福哈哈一笑,却见他摆开袖子后退一步掸了掸双袖作揖拱手。
“老夫还是那句话,但请麒麟儿作赋一首!”
人家都行了如此大礼了,张仑自然是不会少了这礼节。
退开一步作了个长揖回礼,朗声道:“敢不从命!”
随即起身缓行三步,昂首用着那少年人脆声昂然诵曰: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张仑这一吟诵完毕,首先激动的便是钱福。
却见他双目蕴光细细咀嚼着这一字一句,好一会儿了才长吐一口浊气。
“好!!”钱福目光灼灼的望着张仑,一字一句的道:“可有名字?!”
张仑笑嘻嘻的摊开手,道:“您逼着我作的,哪儿来的及想名字?!便叫‘庚申杂诗’好了。”
“……”钱福一头黑线,这么好的诗、如此寓意深远居然就叫这么随意的名字?!
张仑其实很想说,我特么也没辙啊!
龚易简他也没有给这首诗叫什么特别的名字啊,他就管这首诗叫“己亥杂诗”。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但这首诗确实寓意深远,这和当时龚易简所处的时代有着很大的关系。
那是清末之时国破山河碎,考中进士的他屡揭露时弊,触动时忌最终被排挤的辞官南归。
“好一个‘万马齐喑究可哀’!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
钱福一摆袖子气哼哼的看着张仑道:“此好文可佐酒,老夫也就不与你计较这诗名了!”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这是我写的!
张仑愤愤不平,虽然这是动用了抄能力。
“徵明、希哲,你二人也不必寻思科举之事了。”
张仑还未及反应便见得钱福对着文徵明、祝允明二人道:“八股不过小事尔!”
却见钱福对这二人笑道:“麒麟儿四大弟子,皆入进士。”
“并有我、伯虎提点,考得个进士岂非手到擒来么?!”
看着钱福居然已经在帮自己拉人了,张仑顿感欣慰啊!
老家伙虽然脾气很臭屁,可做事还是很地道滴!
听得钱福的话,很明显文徵明、祝允明已经动心了。
张仑随即再加了一把火:“考得进士还须放官,二兄若是尽心帮我,自当厚报!”
这话就很击中人心了,这考上了举人、进士可不还得等放官么?!
若是有张仑这么一说,放官可比待官容易多了啊!
“敢不效力!!”
张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想喊小周管家置办酒席来。
却想起自己可是在寺庙里不由得叹气,好在钱福笑吟吟的道是无妨。
好诗文可佐酒亦可佐茶,麒麟儿这里好茶不少还请见一番罢!
都说到这话了,张仑自然还得再作一首诗。
想到了那门外一众士子、举子们唧唧歪歪,张仑一撇嘴让唐伯虎研磨好墨。
徐经则是熟练的铺开纸张,张仑走到桌前沉吟一会儿笔走龙蛇。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写完哈哈一笑,放下笔让唐伯虎贴到那大门外。
钱福倒是看着这首诗颇觉有意思,于是问道:“此诗呢?!莫再与我说没名字。”
“啊~!那就叫《论诗》好了!”张仑随意的摆了摆手。
这随意的模样又把钱福气的一头黑线,这小子满腹经纶不假却是个随意性子。
张仑一脸无辜:我真的很冤枉!这首诗,人家赵瓯北就叫《论诗》啊!
“不知麒麟儿招募我等,却是要做什么?!”
看得这俩要吵嘴了,祝允明赶紧站出来转移话题。
却见那张仑和钱福闻言,居然相视一笑无声的道出了两人的默契。
“骂六部!”钱福笑吟吟看着张仑,却是对着祝允明道。
祝允明听得这话不由得脸色“刷~!”的就白了,文徵明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骂阁老!”张仑撇了撇嘴,格局太小啊!亲!只是骂六部算个卵子。
文徵明眼皮子直跳,心下琢磨自己是不是要退出跑路。
“骂朝堂!”钱福眉头一挑,很是不服气。
卧槽尼玛!劳资当年在京师,那逮谁不骂?!咱还能怕了不成?!
而祝允明、文徵明两人闻言竟是“噗通~”一声,吓的是坐在了地上。
妈妈……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妈!外面太危险,我要回家……
文徵明真的很想哭,卧槽!你们二位牛逼,我们认了。
你们一位是大状元、一位是天下风云麒麟儿大名士,你们怎么骂都没事儿。
我们俩掺和进去,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骂士子、骂举子,骂尽天下读书人!”
张仑哈哈一笑,挑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回去我就先骂这天下士子读书人!”
祝允明觉着自己现在是强撑着没晕过去,但啥时候他晕过去自己都不知道。
文徵明则是那双手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嘴皮子都哆嗦着发白。
他现在很后悔,自己干嘛作死要跑来参加这个狗屁聚会啊!
卧槽尼玛!这下哪怕他走出去了,人家也觉着他跟张仑是一伙的了。
想到张仑即将开始骂全天下的士子、再骂六部、骂阁老……一路骂到整个朝堂。
文徵明就觉着自己浑身冰凉,这估计是要死透了……
“哈哈哈……好!回头你我各撰一文,看看谁骂的更好!”
钱福其实也不由得对张仑在心里竖起个大拇指,果真不愧是天下风云麒麟儿啊!
开口就是要骂遍天下读书人,这份豪气、这份胆气!
再看看那俩哆嗦的跟鹌鹑似的傻鸟,钱福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们怕甚?!天塌下来我们撑着!”
撑你奶奶个腿儿啊!祝允明其实很想哭,你俩一个是李西崖死保的、一个是英国公府小公爷。
那自然啥卵事儿木有,我俩有啥背景去扛啊!
老文还好些,他爹好歹当过南京太仆寺丞。我有啥啊!
文徵明对上了祝允明的目光,不由得怒目而视:狗屁!
你大父累官至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知麒麟儿打算如何刊发?便如这次话本一般么?!”
钱福已经是懒的理会这二人,对着张仑问道。
张仑微微一笑:“国朝有邸抄,又曰邸报。”
“吾欲做报!大明帝国时弊,皆于针砭报之!便叫它……《帝国时报》罢!”
第141章她们都强我是渣必学绝技小公爷
张仑捧着自己的那张鹅蛋面儿,眨巴着自己的丹凤桃花看着妙安跟足利鹤叮叮当当打成一片。
然后对着身边的陈州同“唉……”的叹了一口气。
陈州同眼皮子抽了几下,却能养住静气不吱声。
张仑一挑眉发现陈州同不说话,于是转过身对着再:“唉……”
“师弟想说什么,直说便是。”陈州同心下叹气,虽说自己这师弟杀伐果决智慧充盈。
可到底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心思到底藏不住。
张仑捧着脸继续看着妙安大战足利鹤,悠悠的叹气道。
“我打不过妙安姐姐……”
陈州同认同的点了点头:“嗯。”
“我打不过足利姐姐……”
陈州同再次认同的点了点头:“嗯。”
张仑森气了,坐起来道:“别总是‘嗯’啊,师兄你得给我想办法!”
陈州同看着校场上妙安娇声喝呵,足利鹤怒目圆瞪。
两人手中的长枪翻滚如蛟龙“啪啪啪……”打的是难解难分,轻声对着身边的张仑道。
“你弟子徐衡父,作诗可比李太白否?!”
张仑一翻白眼,您开玩笑?!拉了伯虎并肩子上估计都没辙。
“你弟子徐衡父,作诗可比杜工部否?!”
张仑一头黑线,无奈的瘪嘴道:“师兄是说,她们的天赋我拍马难及?!”
“师弟你俗务太多,每日最快也要辰时一刻才起来……”
陈州同平静的看着张仑,轻声道:“妙安姑娘、足利公主都是卯时三刻就到校场了。”
“你每日练刀、练拳各三刻、练枪半个时辰,她们刀法、枪术、拳脚、排打、试功石……”
看着张仑,陈州同叹气道:“每样短则三刻、长则半个时辰,往复练之。”
“……”意思是说,她俩比我天赋高还比我更努力呗!
“莫说师弟你,再过几年我也不是她们对手。”
陈州同看着校场上的二女,叹气道。
张仑心下郁闷实际上陈州同何尝不郁闷?!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这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可这英才教着、教着,让你觉着自己跟废柴一般那就比较难受了。
刚刚傲然的跟她说,当年此招我用了半个月融会贯通!
你师祖夸我惊才绝艳,乃是战阵种子、必是悍将杀才。
话音没落,人家半个时辰就掌握了……
这尼玛就很打击人了……
梨花枪杨家的人很早之前就到了,张仑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位师兄在绿林中人脉之广。
杨家的那位来了给妙安姐姐教了三天就走了,言道自己本事不足得回去请族长。
张仑入住鸡鸣寺的时候,杨家的老族长来了。
五十多岁一老头儿,看着妙安演练了一遍就说可以教秘传。
但妙安需要改姓杨,不然不能教。
妙安倒是无所谓点头应下,那位大房把她第一次发卖后本就改姓了。
张仑比较吃惊的,是老头儿居然随身把杨妙真的灵位和族谱都带来了。
现场就把妙安恭恭敬敬的录入了族谱,名字也叫妙安,只是姓氏改成杨。
教至月初便言道自己已经无法可教了,让妙安得空回去祭祖然后就走了。
妙安姐姐有了新本事,足利鹤就不高兴了。
她拉不下脸去找陈州同说话,但她能缠着张仑给她找师傅啊!
陈州同对此倒是没有意见,沉吟了会儿修书一封便着人发往温州。
未几日便来了一身形高大的老汉,这老汉身穿儒服却极为彪壮。
陈州同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师兄王宗,当年一起在陕西做文案。
自己的本事便是由师兄引荐,随其父所学后师兄代父授艺的。
后来退休就一起回来了,只是他年纪大了喜静不喜动。
老王宗让足利鹤练了一套刀法,沉吟了会儿指点了两下。
看着足利鹤居然能举一反三,三两下已得章法……
亦是一声叹气,对着陈州同说师弟你当年若是有她五分天赋,师兄我也不至于忧心绝学失传。
说的陈州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天赋他不是说有就有的啊!
除了悟性,更重要的是身体协调性、身材是否高大,还得天生力量如何。
尤其练枪一途,都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这枪除了难练之外,就是对身体硬指标的要求大。
要练好的话,身材、身体协调性、力量……等等都是有硬性要求的。
足利鹤本身就有蒙元血统,于是身材哪怕比之普通男子都高出一头。
常年习武还能斩将杀阵的,那身体协调性和力量不言而喻。
老王宗带着足利鹤、陈州同和张仑闭门给三祖师上香磕头。
祖师共计三位:北宋陕西大侠铁臂膊周光祖、南宋抗金名将岳武穆,还有元末明初道教三丰真人。
老王宗跟几人解释明白,他们所学的这套传承自北宋周光祖。
当时是枪法、刀法各一套,本有弓法可惜后来蒙元时期不能练,失传了。
只有传下刀枪、锻体、练力,完善于岳武穆手上传于王家。
后来王家前代得遇三丰真人,并得到指点拜之为师。
三丰真人对王家的大枪、刀法进行了完善,再传一套拳法、一套内丹调补。
最终就形成了他们现在手上所练的这套拳、刀、枪,外带内家养炼的功法。
老王宗交代完了宗派来历,便着手开始给足利鹤教刀枪拳,外带内家养炼。
陈州同是不敢私传的,即便是张仑那也是拜师才传下功法。
张仑也跟着学,然后可怜的张小公爷就被打击了……
老王宗教了十天,就告辞离开。
张仑:喵喵喵??
老王宗见状,说张仑有什么不懂可以问足利鹤。
足利公主殿下现在基本已经融会贯通,剩下就是在战阵里磨砺了。
张仑:这意思,我是渣渣?
老王宗毫不客气的用眼神告诉他:和她比,是。
“师弟若是要超越她二人,也并非是不行。”
看着张仑落寞的样子,陈州同沉吟了会儿才道。
“哦?!师兄还有秘法?!”
张仑眼前一亮,我就说嘛!这些个老家伙都属芝麻的,不榨不出油啊!
陈州同看着张仑那双丹凤桃花尽放光,无奈的道:“王师兄临行前交予,只是此法有些挂碍。”
“怎么说?!”张仑眨巴着眼睛问道。
陈州同沉吟了会儿,道:“你毕竟是英国公家嫡孙,还须成婚生子的……”
“卧槽!难道是要割鸡~割鸡~的自宫神功《葵花宝典》?!”
张仑瞪大了眼睛叫嚷了起来,陈州同一头黑线嘴角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自宫神功?!没听说过有这等邪门的功法!”
陈州同叹气道:“我说的是三丰祖师传下的童子内炼法,叫‘龙虎还丹金汞真铅诀’”
“本来此法是一套,但下半部丢失了所以只剩上半部。”
看着张仑陈州同轻声道:“此法月余有感,三月小成。”
“短则三年长五年,不至大成而破身则前功尽弃。”
张仑呼出一口气,不是割鸡就好。
不然哪怕练成东方不败咱也是不练的,小爷手上可是有佛朗机炮+火枪队。
啥东方教主来了照样一顿给你轰了,何必要割鸡练神功啊!又毛病!
“那后半部是说啥的?!”张仑好奇的问道。
陈州同倒是也没有藏私,摆手道:“后半部是阴阳调和法,言夫妻之道。”
哦~!房中术啊!张小公爷给了陈州同一个“你懂的”眼神,却被陈州同瞪了一眼。
“那是采自李唐时名士白知退所集《天地阴阳大乐赋》,别想歪了。”
张小公爷嘴上应是心里却撇嘴,呸!那原版我还看过呢,后世发掘出来了。
师兄你这所谓《天地阴阳大乐赋》,中间还少了二字:交欢。
“此法若练,没有后半部那短则三年长则五年不得行夫妻之道。”
陈州同看着张仑,叹气道:“你今年十四了罢?!已是到成婚年纪,怎能练此法?!”
卧槽!我正好不想那么早结婚啊!
本来张小公爷就对大明十四岁结婚开啪这事儿,心里很是诟病。
十四岁,才初二啊!鸟儿还没张开翅膀,你就让它自由飞翔?!
这借口好!张仑心里一喜,但随即想到:尼玛!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啊!
这下他又有些犹豫了,按照他的规划本来十六岁就可以摘掉妙安、足利鹤小姐姐了……
那只需等两年便罢了,然而现在三年起步、五年打底……
呸~!怎么听着像是蹲苦窑啊!尼玛!劳资又不是处男哥!
“你先想想吧,决定了尽快跟我说!”看着张仑犹豫,陈州同摆了摆手便径自离去。
过几天就要开考了,这段时间钱福一直都在招兵买马准备在张仑考完后同赴京师。
整整思考了三天,张仑终究还是下不定决心。
陈州同见状,找到张仑悠悠的道:“若说此诀的好处……便是年逾耄耋,枪亦不倒!”
卧槽!这么牛逼?!耄耋,就是八九十岁。
八九十岁都神枪一杆战四方,这尼玛要学!这特么必须学!
张仑瞪大了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一咬牙:我学!
不就是个《龙虎还丹金汞真铅诀》么!不就是三五年不得破身么?!我忍了!
张小公爷满心悲愤!为了小爷将来年逾八十,铁枪依然在!
十月初,士子会金陵。
国朝取仕恩科开考,朝堂举成化十七年状元、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王华主应天府乡试。
提学御史方志方信之为此极为失望,他本以为此次恩科匆忙朝堂当选他主乡试。
未曾想居然半路杀出个王德辉,抢了他这乡试座主之位。
好在那张家痴虎儿小公爷亲自来访,先依师礼给他拜了一拜随后奉上束脩言之为师礼。
说且让信之公稍待,小子回到京师再行相聚。
方信之也是老宦海了,怎么能不知小公爷所示之雅意?!
人家说的明白了,不管您是不是我座师我都承您这份情。
师礼我给您奉上,回去若有机会必然助你回京任职。
方信之也知道小公爷这是表示承情,若他真去拿老师的架子就是不懂事儿了。
老少狐狸嘻嘻哈哈的一阵商业互吹,主宾欢愉各有所得,这才依依惜别。
唐伯虎和王守仁则是在徐经的带领下,攻读小公爷在船上给他教授的心得。
还带着他们仨来跟方信之这里实习了一番,三人顿感自己这少年恩师果然不愧被夸有宿慧。
那鸡鸣寺住持德旻大师说恩师乃护国贤德转世,生怀宿慧并有大威德金刚慑邪魔之能。
如今看来还真是不一样啊,看着恩师跟方信之那老宦海嘻嘻哈哈的打着机锋。
若非回去时恩师跟他们掰开揉碎了说,自己也只能听的云里雾里一知半解。
比如恩师说回了京师再与信之公相聚,这意思就是回去我便找机会助信之公回京任职。
信之公说,哎呀~!可惜麒麟儿来去匆忙,杀倭除寇乃老夫不擅,相助甚少却是惭愧啊!
那意思是杀人放火这事儿我真干不了,但其他事儿只要老夫力有所逮处,必竭全力。
张仑走后方信之即刻前往先邀上了钱能随后一并前往拜访主考王华。
原本都以为方信之是主考所以答应了张仑可以提前交卷,现在主考是王华了。
那方信之自然是要负责跟王华沟通好,让张仑提前交卷出来的。
王华原本是坚决不肯的,但方信之连连作揖说这是之前他以为自己主考答应下来的。
钱能也在边上说,若是此事上报想必陛下和内阁学士们也不以为杵罢!
两人一番话让王华不由得叹气,说起来他对自己抢了方信之这主考位置还是有些愧疚。
人家推动这张家痴虎天下麒麟儿在此乡试,为的是啥?!
还不就为了个座师之名么,可他王华一个空降就给抢了。
踌躇了好一会儿终究是答应下来了,方信之这才和钱能欢喜告辞。
十月初八,南京礼部尚书徐琼率礼部诸官、应天府乡试主考、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王华于夫子庙祭祀。
十二,士子入贡院点名、入座、落锁。
历史上不曾出现的弘治十三年恩科乡试就此开考,端坐在比监狱好不了多少的号房里。
张仑一边对于自己改变了历史感到些许的兴奋,一边骂着礼部这群狗犊子特么就不知道改进一下考场么!
第142章御前直决开武举忠直老臣殿前议
弘治皇帝看着面前的这一封封的密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和眉心无比的疲惫。
御史缔结朋党、贡生冲击扶桑公主驻地的事情才没几天,东厂、锦衣卫调查江南卫所的结果也来了。
毕竟是要清查数十个千户所,这可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是现在汇总的也只是大致的情况,这大致的情况已经让弘治皇帝感觉触目惊心了。
“着三大学士、兵部尚书来见……”弘治皇帝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这大明似乎一天比一天更难打理了,从前还觉着游刃有余。
然而一层层揭开却发现实际上是千疮百孔,四处漏风、哪里都是漏洞……
看着密报上揭露的一层层问题,弘治皇帝整个背脊都在发凉!
这是没发生剧变啊,若是生出剧变的话这些卫所能靠得住吗!
“臣……”李、刘、谢三大学士,还有兵部尚书马文升刚到便要行大礼。
却被疲惫的弘治皇帝摆手道:“虚礼就莫要行了,这些……你们且看看罢!”
萧敬沉默的将一份份的密报拿给了台阶下的四位大臣们,随后回到皇帝身边躬身肃立。
台阶下的四位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但随着这一份份的密报打开来四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量的兵员逃离、严重缺额、粮饷不足、从无操练……
卫所百户、千户奴使兵丁为自己干活儿、霸占屯田,将粮饷中饱私囊……
瞒报兵丁暴乱,役使亲兵杀人!逼反卫所小旗、总旗……
一桩桩、一件件,看着四人触目惊心浑身冰凉!
这稍有不慎那将是颠覆国本之祸啊!
“陛下,老臣有罪!”最先跪下来请罪的,是兵部尚书马文升。
弘治皇帝在他话刚出口,还没有跪下之前便疲惫无比的道:“此时有罪如何,无罪又如何?!”
“事已至此,还是先讨论个章程出来为要。”
看着奏报三大学士不由得叹气,章程?能讨论什么章程啊!
这不是一家、两家卫所的问题,这是全大明十余都司、三百余内外卫、六十余千户所共同的问题。
此密报所查不过是江南地区千户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其他地区呢?!
难道就没有了吗?!
派出御史钦差,即便是查处一时、查处一批却又能保证多久?!
而且这些千户、卫所就这么老实让你去查?!
逼急了,拉上人马落草为寇流窜为祸……
那造成的兵灾更甚于此害啊!
“朕之前开设武举,然并不重视……”弘治皇帝声音苦涩,轻声叹道:“看来,是朕之误啊!”
四位大臣们都不敢说话,只是沉默不语。
为何不敢语啊?!成化十四年内阁票拟曰:
“武举重事,未易即行,令兵部移文天下,教养数年,俟有成效,巡按提学等官具奏起送处之。”
直白的说就是搁置了。
弘治六年再开武举却必须先试策二道,这是挑选武将?!
明史上还说弘治十五年南京户部右侍郎郑纪上疏,请武举三年一试,孝宗不从。
实际上呢?!是当时兵部回覆“武举已有举行之典,亦足以激励人心,不必轻易纷更。”
弘治皇帝没有对此表态,就被兵部所驳回了。
所这根本就不是弘治皇帝的问题,完全就是文臣们担心武将分权所以死死的压着武举一事。
弘治皇帝想到了张仑在来信给他说的话,沉吟了一会儿才道。
“拟定个章程,下月便开一次武举恩科!”却见的龙椅上的弘治皇帝沉声道:“此次……提乡试!”
李东阳闻言皱了皱眉,觉得似乎太仓促了。
但再看看那些个密报只能是叹了口气,皇帝这是着急了。
这些密报上的讯息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了,整个江南地区的卫所相当于全部烂透了。
无怪乎仅仅是数十倭寇就能够横行江南肆无忌惮的滥杀无辜,甚至杀戮完毕还敢住一宿。
这对弘治皇帝的刺激那不是一般的大,相当于视大明官兵如无物啊!
马文升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被刘健拉了一把摇了摇头。
“臣等遵旨!”弘治皇帝嗯了一声,摆手让他们退去。
待得他们离开后才对着身边的萧敬沉吟了一会儿,道:“寻汪、王二公来见。”
萧敬听得这话不由得眉头一跳,但还是躬身应是随后直直出了大殿。
弘治皇帝在大殿上沉默了一会儿,却径自翻出张仑发来的书信。
打开来再次一点点的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注意到阶下站着二人。
萧敬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弘治皇帝身边,依旧肃然而立。
“劳烦二位了……”弘治皇帝对着阶下的二人微微颔首,这二人则是俯身拜下却不说话。
二人一老一中年,中年那位看起来体态微微发胖,面白无须穿着一身富家翁的道袍。
笑眯眯的叫人看不出其底细,只是细细的眉眼中不时闪过的一丝精光说明此人不简单。
“威宁伯此举落了个清闲,可朕却陷入无人可用之地啊……”
看着阶下那位老者,弘治皇帝叹气道:“这朝中诸臣……呵呵……”
“陛下就不必劝说了,若非先帝内臣早已身首异处了。”
那阶下的富家翁悠悠的叹道:“内臣为大明、为皇家已是尽了心力,可内臣风评如何?!”
“威宁伯倒是出来帮您了,可他若不行此死招恐怕也是难得善终罢?!”
那富家翁对着弘治皇帝便作了个长揖:“内臣主西厂,所办之案有几件冤枉?!”
“内臣数出战阵,与威宁伯率军杀敌生死不惧,他们……又说过内臣几句好话?!”
这富家翁模样者,赫然便是宪宗朝声名赫赫的西厂提督、久镇辽东多次杀推鞑靼的大太监汪直!
却见汪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对着弘治皇帝再作了个长揖。
“若非先帝回护,先将内臣剥离他们视线恐怕现在内臣早已经身首异处了罢?!”
弘治皇帝蓦然不语,只是坐在龙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那阶下的威宁伯王越微微一笑,轻声道:“陛下何必烦忧?!”
“那麒麟儿一人,可抵我与汪公数倍!”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双手按在了案几上:“哦?!痴虎儿还有这等能耐?!”
“哈哈哈……陛下啊!你却小看那麒麟儿了,三大学士说他还需勘磨后才是风云麒麟儿……”
却见威宁伯王越微微一笑,抚着自己的长髯叹道:“然,老臣以为此子已经搅动风云了!”
弘治皇帝也不是政治初哥,叫王越这么一说再仔细琢磨一下这次爆发的御史、贡生事件。
顿时不由得哑然失笑,可不是么!
只是他年纪尚幼大家不太可能琢磨到他身上去,而且此事中参与进来好几位重臣。
苏州知府曹鸣岐、提学御史方信之,甚至还有内臣南京守备钱能。
三人互不隶属平日相当于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你说他们三人一块儿促成此事?!
怎么可能啊!
莫说是弘治皇帝即便是朝中重臣们,又有几人会认为他一介国公家的孩子能指挥这票重臣?!
王越能反应过来很大部分原因,是他曾经长时间的接触过张仑。
弘治皇帝是灯下黑了,得了王越的提醒才恍然大悟!
即便是钱能在密奏中提及了这些事情,弘治皇帝下意识依旧当痴虎儿是个孩子。
那些事儿嘛……估计是痴虎儿闹起,曹鸣岐、方信之他们跟进的罢!
然而此时细细一想,曹鸣岐、方信之他们怎么能指挥扶桑使节上殿跪求啊?!
“此子本事虽大,却毛病不少……”
王越对着弘治皇帝苦笑着道:“首当其冲的就是脾气不好,一旦惹了他那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唔……比马蜂窝厉害多了,弘治皇帝想想那些现在被革职查办的御史、被关押的贡生们。
估计他们如果知道事情的缘由那宁愿被马蜂蜇一顿,也不肯得罪痴虎儿了。
“其次便是懒……”王越说着,脸就垮下来了:“老臣与他相处些许时日,发现他除了习武练字外……”
王越的脸色变得很古怪:“那极其之……懒!”
“士子求见本是扬名之事,他却挂牌不见。平日里若非要事,书写皆由弟子代笔他口述……”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哑然失笑。
王越则是继续道:“其次……好财货,若欲使其做事必与财货方肯动……”
“……”这下轮到弘治皇帝脸色古怪了,他想到自己舞弊案召张仑来问策的时候。
这小子上来就先问要钱,不给好处直接装死要跑路。
与自己往来信件里面自己一边劝他不要重财货,这小子一边折腾自己的歪理邪说……
“但他取财货颇有章法,即便取之也让人无话可说。”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这点倒是真的。
痴虎儿斩倭寇、杀海盗,甚至最终奔袭扶桑再转回大明。
前后除了借用几艘战舰之外,还真没有耗费国朝一兵一卒、一粮一粟。
反而是前后给自己送来了数万两银子、红珊瑚、玳瑁、珍珠……等等。
算下来自己反而是挣了至少十万两银子,要知道哪怕是千料大船的造价也就五六百两而已。
人家是靠着自家的老亲兵打下来的,后来的水匪、海盗现在可不是做训成水师交给自己了么?!
相当于是借出战船自己就白挣了十万两银子,国朝多了一支有实战经验的水师。
怎么算这都是挣了,痴虎儿挣钱是挣的让你无话可说。
第143章老臣论痴虎为卿寻出路
“这麒麟儿不好名、不好权,唯重者一曰为义、二曰为利!”
却见王越拱手作揖,躬身道:“老臣与他多日相处,细细想来麒麟儿虽重财,则更重于义!”
弘治皇帝听得王越的话默然不语,他开始想到与这痴虎儿接触以来的点滴。
他出行前朕赐了他数千两,回头他卖了话本就拿了三万两送来,说全朕的情谊。
若说他这是讨好朕这皇帝,那他心思细腻的助那些被倭寇掳去的女子们重新生活又怎么说?!
他重于的乃是大义,他心中的大义。
想到东厂、锦衣卫奏报中,他当着苏州知府曹鸣岐之面怒斩勾结倭寇之陈观鱼……
那是何等气魄、何等豪放,当真不愧他天下风云麒麟儿之名。
只诛首恶,却又向曹鸣岐请之轻处从犯。
当杀者虽刑律加身亦斩之,罪不至死者躬身遵律求酌情轻处。
这便是仁,非妇人之仁。乃君子之仁。
钱能是不敢瞒着弘治皇帝,张仑与他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弘治皇帝想不到的是张仑居然让钱能给那嫣然姑娘道歉,钱能乃是南京守备太监啊!
然而,他就是这么做了。
弘治皇帝更想不到的是,之后他先让自己的弟子以读书人之身份与钱能致歉。
自己再亲自致歉,还给钱能做了赔礼。甚至不忘了其他东厂番子。
一码归一码,你错了要认账道歉。
我错了也得认账,给你道歉。
此事仅与义理是非对错有关,与身份地位无关。
古往今来明白这份义理的、嘴里说着这份义理的,不知凡几。
然而真正如麒麟儿这么实实在在的去做的,又能有几个?!
“而且,老臣发现此子甚会避嫌……”
王越无奈的拱手道:“他归来便将数千水师交出,未尝便没有这份心思。”
“朕……再看看!”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才道:“不止汪公……”
汪直躬身作揖,叹气道:“陛下,还请放内臣一条生路罢……”
弘治皇帝沉默良久,终究是无奈的一叹着萧敬将二人送出大内。
钱能在自己的宅邸里殷勤的招待着张仑,这位小祖宗现在可是他的财神爷啊!
想想自己即将要到夷州去挖金矿了,连挖矿的人手都准备好了。
那些可都是囚徒,用死了那也是他们倒霉完全不用负责啊!
老太监想想就觉得美!
“钱公,还有几天我就考完了。”张仑坐下来,先是跟钱能寒暄了一会儿才进入正题。
却见他微笑着对着钱能轻声道:“那些姐姐们终究要有个谋生路子……”
“她们这些日子跟着我弟子伯虎,也是学了些许诗文识字的。”
钱能点了点头,等着张仑的下文。
“能否请钱公出面请几位名医教授她们些许医术,将来行医也是个好路子。”
这真是张仑考虑再三的结果,这个时代对于女性来说是非常不友好的。
能谋生的路子、法子可不多,带着她们回北地显然不合适。
她们需要有自己的生活,正好唐伯虎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给她们教授了些许诗文算是能识文断字,所以张仑决定让她们学医。
到时候开个医馆谋生,有钱能站台再拉上德旻老和尚给站台想必不会有人找她们麻烦。
唔……让她们专攻妇科病、老人病,只要打出名头来谁不让她们三分?!
人吃五谷杂粮,谁敢保证自己不生病?!
除非脑子抽了,不然没事儿跑去得罪医生那跟找死没区别。
老钱一听心里就给小公爷竖起了大拇指,周到!仁义!没啥说的,这忙我老钱帮了!
这件事情张仑早已经跟家里的那二十几位小姐姐说了,她们其实也没有自己的主意。
张仑这么一说,也就道了万福说但凭小公爷做主。
告身她们都拿上了,全都有了新身份。
可将来去哪儿她们都还是茫茫然的,家里就没有教过她们这个。
张仑是不忍看她们被自己救出来,又不得已沦落风尘的。
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最近她们一边在看医书自己一边也在跟陈州同学。
没辙,去找其他医生张仑也不放心啊!
他也不好出面,否则这得坏了这些小姐姐们的名声。
老钱就不一样了,人家是没了是非根的人。
而且这还是东厂在金陵的大佬啊,你嚼一个舌根试试。
知道东厂的门往哪儿开么?!要不要进去尝尝钱公公给您提供的东厂酷刑大礼包?!
张仑把这件事情丢给唐伯虎跟钱能交接,自己则是继续考试去。
可怜金陵城这些个名医、金陵太医院的太医们,被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给“请”回去了。
东厂金陵负责人钱能钱公公亲自招待他们,告诉他们要教一批姑娘们学医术。
姑娘们医术学好了,全都有赏!
没学好嘛……嘿嘿嘿,知道我钱公公是干嘛么?!
东厂金陵牢狱外加酷刑大礼包,了解一下?!
一票名医、太医直哆嗦,整个金陵城谁特么不知道啊!
当下高喊钱公公且宽心,我们必然尽心教授。
至于这些姑娘是谁、为什么要教她们医术,谁特么敢问啊!
东厂做事需要跟你交代么,要不要脑袋了?!
这乡试三场,每场三天。
张仑哪里呆得住?!每次直接写完交卷就跑了。
王华唉声叹气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有人诟病说怎么麒麟儿能先走!
对此王华表示,你若是写痴虎儿的话本、诗词,考得三案首我也让你走。
倒不是没有人愤愤不平想要闹上一闹,同窗、督学们赶紧劝住。
你找死啊!不知道那位小祖宗才学无双、武功高强、豪门家世……都牛逼成锤子了。
这些都不说单说他现在四个弟子里,就有两个解元。
那许本谦、江天信两个在翰林院里,唐伯虎和徐衡父又都是考中过举人的。
你去惹他?!哪怕你考上举人乃至进士出身了,这么往死里得罪他们恩师。
他们将来能不跟你死拼?!
还有那秦淮河上、官宦家中,从名妓到悍妻多少是读他话本的?!
偏生他那么俊俏夺人喜欢,你还惹他?!
没看到马、刘二位的下场么,你是要步他们后尘啊?!
何况这麒麟儿才十四岁啊,将来说不准就入内阁了。
你得罪了他,能落好么?!你看谁为这事儿出来闹了?!
人家主考王德辉大人还是成化十七年状元呢,还不是放他走了?!
别犯傻,赶紧考完等放榜就是了。
十月底,乡试结束。
张仑不等放榜,甚至都没有等彻底考完便乘船离开……
第144章痴虎抵津门游子终归家
津门港此时并没有如后世一般的繁华,虽然此地早已开发然而被重视起来是在永乐年间。
这里此时叫做天津卫,还分设了左右两卫视为军机要地。
“隆隆隆……”的马蹄声响起,码头上的人们循声望去。
却见一队百余人膘壮的汉子跨刀打马而来,这些个汉子身材雄壮眼神彪悍。
身着统一的淡青色布衣,一瞅这便是不知哪家将门里的老亲兵。
卫所里的那些哪怕是千户也没有这份威势,这票汉子只需瞅瞅便知。
那绝对战阵上生死多次,走下来的杀才虎狼。
而这天津卫里的那些千户、百户跟他们一比,大约只能算是看门的土狗。
都不需这些个汉子们驱赶,码头上的商贩、搬抬汉子们便自动闪开。
却见这些汉子也不客气,当下就将码头围了起来。
没过多久便见得远远的一艘巨大的千料战船缓缓驶来,码头上的商贩、力工们不由得惊叹!
今儿可真是来了大人物了,这千料大船即便是天津卫也难得一见。
不一会儿顺着海风大船已经缓缓的靠向了港口,便听得“咔咔咔……”的落锚声响起。
船舷随即缓缓的打开了一条口子,一艘艘舢板缓缓驶出居然是抽出大块的木板。
三两下的就连接成了一条栈道,形成一道坡度直接联通了大船和岸边。
一众商贩、力工们顿时目瞪口的,卧槽!还有这等操作?!
边上那傲然而立,躬身静候的张小公爷第一狗腿小周管家乜了他们一眼。
呸~!土鳖,就是有这等操作!
其实这也不是小周管家想出来的,但这不妨碍狗腿王为自己执行得力而骄傲。
船上先下来的是一辆华贵的让人目瞪口的马车,数名壮汉在前头背负皮筋。
中间一人在控制方向、速度,于呼喝声隆隆下船。
“我滴个亲娘咧!这马车怕不是陛下坐的吧……”
饶是某些自诩见多识广的商贩,看着这华贵的马车也不由得当场傻掉。
马车到了岸边后,那船上开始出现了一抹亮丽的赤红色!
却见一个个穿着赤红色哥特式南蛮铠,背着火枪腰胯砍刀端的是杀气腾腾。
再定睛一看她们却全都是小姑娘,年纪不过是刚刚出阁。
但一个个姿容姣好身材修长,只是那俏目蕴含煞气瞧着是威风凛凛。
却见她们由船上下来分列于栈桥,更是在码头上分列两侧肃立而待。
好大的排场!下面的看客们顿时对那船的主人,翘首以盼。
却见那战舰船舷上缓步走出一白皙俊美之少年,笑脸盈盈昂然立于船舷上。
他身着乃是一身月牙儿白绸儒衫,儒衫上有着精致绣工所作之“灼灼粉桃花儿嬉锦鲤”图。
腰间扎着一根素装巴掌大的皮带子,又挎着一柄倭刀。
下面便有力工呆呆的看着这少年,喃喃着道这莫不是庙里的嫡仙佛子罢?!
边上便有进过学的商贩嗤笑,道这位乃是英国公家的小公爷!
在应天府拿下三试案首、作了“滚滚长江东逝水”,得阁老们赞是“天下风云麒麟儿”。
嘴里说着,心里却也在赞叹:玉公子张小公爷生的真是一番好颜色!
那天津卫里说书的还道他如那唐长老再世,可得见真人却觉着……
哪怕唐长老再世,也不及这张小公爷的颜色罢!
尤其那双似诉含情的漂亮丹凤桃花,恐怕谁家女子见了都得目眩神迷哩!
亦有那读书种子考得秀才的远远看着,却不由得生出“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之感。
心下叹气,这张家麒麟儿生的如此好颜色!
我身为男子见之都如惊鸿,何况女子乎……
那三国曹魏嵇中散曰“凌厉中原,顾盻生姿”、“仰落惊鸿,俯引渊鱼”所言者……
恐怕便是如这玉公子一般罢!
都在看着张小公爷却把他身后的那两位身姿卓越的俏丽女子,给彻底忽略了。
妙安和足利鹤倒是也习惯了,反正只要跟着痴虎儿出来肯定他最受关注。
若是自己出去,或二女一同出去则是能吸睛无数。
所以她们不爱拉着痴虎儿陪她们出门,每每出来皆觉如自家美玉被人窥视一般。
张小公爷自己也习惯了,难道还得下阶去刺瞎了他们不许看么?
更不能如卫叔宝一样,被人看死了罢!
我也想低调啊,可这等硬件摆在这里……
真的是实力他不允许啊……
本想骑马的,但一看四周的情况……
张仑果断的选择了乘车,等出了天津卫再骑马罢!
马车已经被套上了白色的高头大马,妙安先上了马车把马车的板子全都升起来遮住。
这让码头上传出阵阵叹息,如此风姿少年却是再难看到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船上一箱箱的运下来沉重的箱子。
一看便知这些绝对装着财物,这些箱子被运上了马车。
然后队伍才隆隆打着马缓缓的离开了这码头。
出了天津卫,张仑随即和妙安、足利鹤一起改骑马。
这马车则是留给跟着一起来的钱福去坐,随后一行人速度加快。
原本需要一日的路程,仅仅是跑了半日便抵。
老张下朝后边直奔家里庄子,他知道自家孙儿不爱回国公府。
回来基本都在庄子里住下的,所以下朝直接来这庄子里等着孙子归来。
风尘仆仆归来的张仑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大父那立在庄门前略显孤寂的身影。
此时的老张已没了宫门前暴捶御史之锋芒,金銮殿上挥斥方遒的气势。
已是年近六十的老张现在就是个须发皆白,盼着孙儿平安归来的老丈。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掂着脚,抬首不住的张望着大路眼中没有丝毫锋芒却尽是期盼。
远远的看到孙儿的身影打马过来了,老人竟是转身拿着衣袖擦了擦眼角。
又飞快的转过头来,咧嘴笑着怕孙儿瞧着。
“大父!!”远远的张仑看着自家大父那身影,不由得鼻头一酸。
马还距离着十来米张仑便勒住了马头直接滚下马来,飞奔过去。
小周管家都给他说了,为了他受委屈、被御史家人欺负的事情后。
大半辈子在朝堂上几乎对谁都笑呵呵的老国公,竟是带着家里老亲兵们……
生生在宫门前打惨了几个御史。
硬顶着御史言官的弹劾,不惜以弃爵直顶陛下。
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自家大父,张仑明显的感觉到老张颤了一下。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老张昂头,竟已是泪流满面……
第145章家中规矩需有变痴虎御前再献宝
许庭光、江潮也赶紧过来见礼,后面跟上来的钱福、唐伯虎、徐经、文徵明……等等一大票人又互相见礼。
张仑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老张更是乐的见牙不见眼的。
小周管家回来都给他说了,这些可都是大名士啊!
那钱福在京师的时候老张也是知道的,堂堂状元郎啊!
当年宪宗皇帝赐宴,那可还是老张代表皇帝去主持的。
孙儿回来的老张自然是早早的吩咐好了,杀猪!宰羊!炖牛肉!
至于私宰耕牛……我老张家是英国公,英国公知道么!
你参老夫去呗!你看陛下责不责老夫?!
看着孙儿身边跟着两个姑娘,小周管家早说了这俩姑娘那身手可不是一般的好。
身手厉害好啊!这说明身体棒,能生养不是!
再看那三十几个扶桑姑娘,一个二个都水灵的很!
我涨张家要人丁兴旺啊,老张早在孙子的信里头知道了足利家要个孩子的问题。
那姓足利可不还是我张家的种么,还得放在我张家教的。
这可算是给我张家海外都开枝散叶了啊,还是去继承将军位置的。
张仑照例是不喝酒的,一顿饭下来许庭光、江潮他们因为唐伯虎回来倒是喝了不少。
但还算是清醒,让小周管家先安排他们睡下。
明儿再把办报纸的事情给他们说了,顺便把这段时间徐经他们的学的给这二人补上。
吃完了饭小周管家安排众人去休息,张仑则是跟老张俩凑到了草庐里。
“金山?!在夷州?!”老张觉着孙儿的想法有点儿异想天开。
张仑却嘿嘿的笑着:“大父,您可别觉着不可能啊!”
“咱大明现在有千料大船二十多艘,一次能运二三千人过去。”
郭鋐那家伙早给张仑透底儿了,因为张仑许诺了他若是开采海军也能分润一二。
“那些勾连倭寇的,我都有名单。再带上那些个贡生、御史……”
张仑嘿嘿的对着自家大父笑着:“这些人到时候再给他们挂个胡萝卜,服苦役满十年可以开无罪告身。”
叫自家孙儿这么一说老张也觉着可行,张仑这才继续说。
大父啊,孙儿这一成好处是给家里挣的。
家里几个叔伯现在几乎都在啃家里的老米饭,这不成啊!
这事儿给他们说,然后说要选一个人带上家里三十老亲兵过夷州做那金山核算。
也不白叫他干,金山上下来家里的份额他可以独拿四成。
剩下六成给家里,这相信他们打破头得想干。
“大父啊,我觉着咱们家里的规矩得立起来。”
张仑琢磨了一下,对着老张便道:“不能都闲着,这次就算是立个规矩。”
“咱们也不强迫,愿意干的让家里的老人给操练上、筹算什么的补上。”
老张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全养在家里也都不合适。
还是我孙儿聪明啊,做个考核机制跟科举似的。
不对,这比科举强多了!
正事儿聊完张仑喊过小周管家,把自己带回来的家伙什都拿过来。
一箱箱的金银直接耀的老张有些目眩,饶是他贵为国公也没见过这么多金银宝贝啊!
那珊瑚树一尺八的,婴儿巴掌大的红珊瑚雕件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盒盒小拇指肚儿大小的珍珠,还有那玳瑁、大块的水玉……
“大父,咱们不能只盯着大明总得开枝散叶出去。”
却见张仑对着目瞪口呆的老张,轻声道:“我这算是做个小小的尝试,如果顺利的话……”
“国朝宗室藩王人数不断扩大的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了!”
既然是当年通读了明史,张仑自然也知道大明的衰亡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击下轰然倒塌的。
一个王朝的毁灭从来都是一点一滴累积起来,而原因又是多方面的。
只是某件事情成为了最终压垮这个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为了那个王朝垮塌的契机。
第二天下朝回来的许庭光、江潮没有回京师的宅子,反而是来了庄子上。
昨天唐伯虎就跟他们说了恩师的新想法,还有很多新学问。
今天则是由徐经跟他们讲解,毕竟当时去扶桑接受这些学问的可是他。
至于张仑自己则是奉诏入宫了,他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讲解这些事情。
小周管家现在却是在忙活招募匠人、雕刻活字,钱福他们则是在讨论排版问题。
“学生张仑……”张仑被萧敬领进了御书房,在殿前还没等他拜下呢。
弘治皇帝便笑着摆手:“起来吧,你这疲懒小子!跑出去还知道回来?!”
“小子的家可在京师呢,不回来我还能去哪儿。”
张仑笑嘻嘻的对着皇帝拱手作揖,对弘治皇帝行的是晚辈礼。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这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懂礼的孩子。
“哼~!你这痴虎儿,放出去了就到处咬人!”
弘治皇帝气哼哼的点着阶下的张仑,道:“打了扶桑也就罢了,怎么还言官和贡生们闹成那样。”
“世叔怎不说他们来闹我的事儿。”
张仑撇撇嘴,那双丹凤桃花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气哼哼的道。
“那马伯颖和刘叔舟,是真的勒索上门了!那些贡生也是真的来堵门了。”
“小子不一棒子抽爆他狗头,难道还留着过年加菜?!”
这俏皮话说的弘治皇帝都没绷住,那脸抽抽一下终究“噗哧~”一声笑出来。
连连用手指点着张仑哭笑不得:“你个小狭促鬼!”
张仑赶紧给萧敬使眼色,让他把那些个箱子都给抬进来。
萧敬无奈的望向了弘治皇帝,见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这才着令外面的太监把箱子抬进来。
一个个的箱子咔咔咔的被打开,一瞬间甚至萧敬的眼睛都被慌的有些花。
下意识的咽下了一口口水,一口大箱子全是金子,两口大箱子全是银锭。
还有一口大箱子打开来是一株二尺有余的红珊瑚树,梳妆箱大小的宝箱打开全是一粒粒珍珠。
还有大块的玳瑁……
“咳咳咳……”弘治皇帝也是被这些金银珠宝晃的心神一晃,叹道难怪世人都爱它们。
即便是朕富有天下见之尚且心神为之一夺,何况旁人乎?!
“唔……痴虎儿不可沉迷些许阿堵物,需用心治学、多读圣贤书……”
弘治皇帝说着,见张仑张口又要提他那歪理邪说马上转移了话题:“明年的会、殿二试你准备的如何?!”
“没准备。”张仑撇了撇嘴,呸~!狗皇帝!嘴里跟我讲大义,收钱你倒是收的挺利索的!
“嗯?!怎么不考了?!”弘治皇帝有些不敢置信,意外的看着张仑:“你这不是考的挺好嘛!”
张仑闻言不由得愤愤不平的破口大骂:“屁的挺好!侄儿就没打算考啥科举,都方信之那个老东西……”
“咳咳咳……”萧敬咳的跟肺痨鬼似的,弘治皇帝飞快的从呆滞中回过神。
下面的张仑翻了个白眼无奈收声,叹气道:“侄儿是碍于方提学热忱,考学只是自证所学而已并非目的。”
“你不考学,这以后怎么出仕啊?!”
弘治皇帝对着张仑叹气,循循善诱:“你考得进士,朕才好安排……”
“算了,若是可以等大父致仕您把京营都一并收回吧!”
却见张仑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侄儿可不耐管这些闲事儿,几个傻徒弟都够我教的了。”
“……”你四个徒弟有两个解元,剩下两个也是进士之才啊!
你跟我说难教?!那你得要啥样的回来教啊!
“世叔啊,咱也闲话少叙直奔主题吧!”
张仑笑嘻嘻的对着弘治皇帝一拱手,道:“侄儿这次,除了送钱还是送钱!”
“哦?!你且说说看!”弘治皇帝两眼放光,他现在必须得承认一件事儿。
这痴虎儿挣钱的本事一点儿也不比他的文采才华差,甚至可能更高……
“世叔且看!”张仑笑嘻嘻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匣子,走到御桌前。
萧敬略微有些紧张,但却被弘治皇帝暗地里用手势止住了动作。
匣子打开,却见里面一粒粒金澄澄的小沙点在闪耀着。
“金沙!!”弘治皇帝呼出一口气,盯着张仑道:“哪儿找到的?!”
张仑把这匣子推给了弘治皇帝,笑嘻嘻的道:“夷州,侄儿剿倭寇的时候过去了。”
“那个倭寇首领想求活,就私下里告知了侄儿哪儿有金沙!”
天然金沙的存在,就意味着那附近绝对有一个金矿!
而且是巨大的金矿,甚至可能有会成块的天然金。
张仑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可能说实话的,不然弘治皇帝撇开他自己去寻金怎么办。
他必须要保持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才好进行下一步谈判。
“夷州啊……”弘治皇帝有些失望,张仑却笑着道:“世叔,您忘了咱们可是有水师啊!”
却见张仑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而且……那些个御史、贡生,处斩了不是、放了也头疼是吧?!”
“你的意思是……挖矿?!”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叹气道:“六部未必肯啊!”
第146章御前陈请收兵权金山一座钓诸部
张仑笑嘻嘻的眯着漂亮的丹凤桃花,低声道。
“若是咱们分润户部一份呢?!刑部既然出人,也分润一份呢?!”
卧槽!弘治皇帝瞪大了眼珠子,这小子的鬼马脑袋!他怎么想出来的!
“萧伴伴,着三大学士、户部、刑部一同前来议事!”
说着,弘治皇帝顿了顿看着那几个大箱子赶紧道:“快!把这些抬回内库!”
玛德!上次就是被马文升那老东西看到了,非要分润朕的内库!
“陛下且慢!这次侄儿前来,其实还有两项事情是要跟世叔说的。”
待得萧敬知会了小太监去通知人之后,张仑随即看着弘治皇帝左右扫了扫。
弘治皇帝让萧敬摒退左右,然后肃然的看着张仑道:“萧伴伴伺候皇家数代,可信!”
萧敬听得这话差点儿感激的眼泪都出来了,心下却是更肃然。
“军权,陛下必须收回!”张仑看着皇帝一字一句的道:“由水师开始,皇家必须控制军权!”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后一脸茫然,却见张仑看着皇帝叹了气。
张仑此时缓缓的对着皇帝行了五拜三叩,沉声道:“陛下,我大明帝国皇家的根基何在?!”
“历代皇权死于政误几何?死于兵灾又几何?!”
这三个问题抛出,却见弘治皇帝先是沉思了一会儿随即脸色猛然一变。
“痴虎儿,你且起来说话!”弘治皇帝缓缓的站起身来,走下御阶竟是亲自将张仑扶起来。
张仑缓缓的从地上起来,后退一步长揖到底:“侄儿家世代受皇家恩典,有些话不吐不快!”
“你且说,朕就在这里听着!”
弘治皇帝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之前他的来信就说过回来有话要跟自己说。
张仑沉默了一会人,然后开始以扶桑为例一桩桩、一件件掰开揉碎了一点点的与弘治皇帝娓娓道来。
听得张仑说那扶桑国主竟然五次退位,都被顶回退都退不得。
又闻那本一通扶桑的将军家被权臣所控,不由得眉头皱起目光闪烁。
“天下读书人何其多也!治国而已,若他们治理不力陛下自可考核再募英才辅佐。”
“然……军权呢?!”
张仑看着皇帝,沉声道:“我大明太祖起家时文臣几何?武将几何?!”
“成祖起家,文臣几何、武将又几何?!”
“前宋政治清明么?!其朋党何其多也!然,国非亡于朋党乃亡于兵祸!”
张仑坦然的看着弘治皇帝,一字一句的道:“前唐呢?!亦是亡于军权旁落!”
“综之可言,军权才是一切的根本!”
看着弘治皇帝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张仑那双丹凤桃花无比闪亮,毫不退让的继续沉声道:“文臣们无论是真心或是假意,他们都隐瞒了这一点!”
“因为一旦皇家完全掌握了军权,他们就无法威慑、制衡甚至一定程度上控制皇室!”
弘治皇帝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转身走到了御案前一手按住。
然后转过身来,望着张仑目光灼灼:“痴虎儿,依你之见皇家当如何收回兵权?!”
“由简入繁,由少入多!”张仑没有避开皇帝的目光,沉声道:“重中之重着,将校任免皆需陛下首肯!”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张仑不等他说话继续道。
“所有将校需亲抵帝都,由陛下亲自考核、封赏!恩泽,需出于陛下、出于皇家!”
张仑的话让弘治皇帝呼吸开始沉重,而张仑则是继续道:“陛下欲开武举,小子以为此为大善!”
“当以此为契机,立新军渐替已朽坏卫所。”
张仑说着,微微一笑对着弘治皇帝道:“前赵宋启殿试取士意斩朋党,呼之天子门生”
“为取者引以为傲,其时暂除朋党祸患……”
张仑向前一步,丹凤桃花慧光闪闪:“若武举进士皆出自陛下、出自皇室恩赏,亦为天子门生呢?!”
弘治皇帝的呼吸不由得沉重了几分,若是如张仑所说那可就再也难有什么将门了!
所有的军中将校皆由武举出,同时军权重要任免由皇室掌握。
那些文臣们想要威胁皇室,都没有丝毫的胜算罢!
武臣?!军中将校任免皆由皇室掌握,全部依武举考核选任。
若是对外作战可能一条心,可若是造反……
大哥!掉脑袋的事儿,不是死忠谁肯冒诛九族的风险跟你干啊。
“再次之,一可控于粮秣兵刃使其便有异心难成害。”
“二则设军督巡查,由陛下直掌不定期巡查于军……”
张仑叹了口气,摇头轻声道:“这些都是后续,此事还需从水师督起。”
“痴虎儿,你的意思是让朕先将水师的军权收归以图后续?!”
弘治皇帝抿着嘴,看着张仑轻声问道。
张仑笑嘻嘻的拱手道:“对!此番侄儿欲以金山为诱,迫朝堂将水师执掌权交予陛下。”
“此金山收益,我张家仅分一成。”
“余者陛下内库三成、户部三成、刑部一成,水师二成。”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皱眉,沉声道:“何以户部可得三成,刑部只得一成?!”
“户部掌天下钱粮呢,用三成拘着他们,还怕他们不卖死力说服他部给陛下缴械?!”
张仑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一阵坏笑:“刑部有了那一成,抓人判刑去给咱们挖矿也积极点儿。”
“那兵部呢?!”弘治皇帝见张仑居然把兵部甩开了,有些担忧。
张仑则是撇撇嘴:“兵部敢废话半句,我相信没了三成份额的户部绝对要扣他钱粮!”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茅塞顿开,这是驱虎吞狼之策啊!
户部管着天下钱粮谁敢呲牙直接扣你钱粮,你不认怂还能咋弄?!
而且这并非是推广到全大明的政策,只是陛下拿一支水师的控制权罢了。
“水师的份额乃归于陛下内库掌,需用当呈报陛下、内库核算后拨付。”
张仑眯着漂亮的丹凤桃花,嘿嘿的笑着道:“控着升贬钱粮兵器,此军还不归于陛下么!”
弘治皇帝很满意:8错~!痴虎儿果真不愧是麒麟儿,朕欣赏你!
张仑眨巴着自己漂亮的丹凤桃花:陛下高兴,那赏点儿……
木有!想都别想!朕很穷!弘治皇帝一脸坚毅。
张仑撇撇嘴,呸!狗皇帝,就特么知道口头奖励!那顶半个永乐通宝么!
“第二件事,则更麻烦了……”
张仑看着弘治皇帝,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说。
弘治皇帝见状回身坐上了龙椅,肃然对着张仑道:“痴虎儿,有何不敢言?!”
“朕赦你无罪,但言无妨!”
张仑脸色复杂,踌躇了良久然而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世叔,侄儿出宫后这段时间或许会发狂言、或许会闹的朝堂大乱。”
却见张仑退后两步,对着弘治皇帝缓缓拜下再行了五百三叩大礼沉声道。
“在此,痴虎儿先向世叔请罪了!”
“并请世叔相信,痴虎儿所作一切都是为大明帝国、为皇家、为陛下!”
见张仑说的如此严重,弘治皇帝不由得着急的站起来。
走下台阶先拉起张仑便问到底是何事,但张仑就是作揖不说。
“罢~罢~罢!朕相信痴虎儿总不至于动摇国本,你且放手去做吧!”
终究弘治皇帝一咬牙,还是认下了这条帐。
唔……我尽量,但估计那不止是动摇得是山崩地裂。
张仑见弘治皇帝答应了,这才笑嘻嘻的道:“陛下可以着大学士和尚书前来了。”
没一会儿户部尚书佀钟佀大器、刑部尚书白昂白廷仪,与李、刘、谢三大学士并来。
最近这户部尚书老佀可是脑门儿都要愁秃了,为啥?!还不是钱给闹的。
为啥老佀一会儿一个上书,不惜把很多朝臣、外戚都得罪要从盐引、庄田租上挣钱。
又要皇帝砍腾骧四卫、斋醮、内臣、工匠……一票开销,去省钱啊?!
根本原因就一个:缺钱啊!哪儿都缺钱啊!
老白最近也不好过啊,他擅长的是治水。
现在让他去打理刑部那些事情,自然是头大无比。
“臣……”一票大臣们来了,还未及拜下弘治皇帝便叹气摆手道:“虚礼都免了。”
几个老头儿年纪最小的都奔六了,听得这话也就起来了。
还好奇的看了眼边上的麒麟儿,弘治皇帝拿起御桌上的匣子递给了几位。
“你们都看看吧!痴虎儿在夷州发现的。”
几位大臣疑惑的接过匣子,打开一看不由得眼都花了!
“金沙!!”老佀这位缺钱到几乎要魔怔的老家伙一把抱住匣子,转身就扑向张仑。
好在张仑早有准备,直接闪身躲开:“您要干嘛!”
“在哪儿!金矿在哪儿?!”
卧槽!这老家伙没看出来身手这么好啊!
张仑看着老家伙双目赤红的样子,赶紧道:“夷州啊!”
“我知道是夷州,我是问在夷州哪里!”
老佀都要疯了,边上的几个老家伙也面面相觑。
大家好歹都是国家重臣啊,你这么在御书房里面撒疯真的好吗?!
“咳咳咳……独山公莫急,痴虎儿来就是说此事的。”
第147章穷困老佀舞大义少年痴虎独不惧
老佀听得弘治皇帝的话,再由三大学士劝慰了一会儿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可怜的老佀现在几乎是满朝皆敌啊,谁他都得罪完了。
原因为何?!还不是钱闹的。
弘治十三年四月,火筛七千余人自大青山数道入威远卫。
游击将军王杲及都指挥邓洪率军迎击,中伏而败,九百余人战死。
帝急命平江伯陈锐为靖虏将军,充总兵官,太监金辅监军。
并命户部侍郎许进提督军务,前往御之。
五月,火筛又拥众五万骑入大同左卫,游击将军张俊力战。
陈锐怯,令诸军坚壁自守,火筛遂所向无阻劫掠后扬长而去。
还有弘治二年,黄泛天下震动。
现任刑部尚书老白当年,就是负责去处理此事。
其时发民夫二十万,令节制山东、河南、北直隶三省。
简单说,就是:给钱、给人、给支持!
老白不负众望搞定了这事儿,同时还给朝廷上报了张秋河这个巨大的漏洞。
要求再拨款修缮不然必成大祸,结果朝臣们吵了半天不同意。
这导致后来弘治五年又黄泛,可怜的老白再次治理。
好在这次多了个帮手,老白跟刘大夏俩累的吐血才将此事搞定。
《明经世文编》也提到这事儿,说“若从此议,淮无独受之患,利有十倍于小河月河者”。
就是说当时的人也很后悔怎么就没听老白的,非出事儿才去修缮。
两次黄河的大面积治理、鞑靼不断袭扰九边……
弘治元年,应天及浙江饥、六年山东饥。
七年,保定、真定、河间三府饥……
这些地方哪儿不是花钱?哪个又不是要户部拨付钱粮?!
所以老佀一听有金子,顿时那眼珠子都要红了。
“孺子!本已世受国恩,安敢再占国财耶?!速速与我交出!”
张仑的方案一提出来,果然老佀直接炸了。
却见他暴跳如雷面目赤红,那样子像是要吃了张仑似的。
边上的大学士、刑部尚书白昂看着张仑,脸色也很不善。
“我张家受了国恩没错,所以我大父为陛下持役。”
张仑冷冷的看着老佀,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你亦说,我是孺子小儿……”
“那倭寇尔等国朝重臣怎么不自己去剿?!嗯?!”
要比大声张仑可没怕过谁,要比吵架咱那也是行家里手。
商业谈判咱不知道谈过多少轮了,随便被你提个所谓的“大义”就吓住了……
那我张小公爷还谈个鸡毛,直接缴械认怂就算了。
“我东南剿倭,费了国朝一兵一卒了?!还是费了你户部一粮一粟了?!”
张仑顶着老佀,比他声音更大、脸更红、脖子更粗的咆哮:“我张家世受国恩就没为国厮杀了?!”
“我为陛下剿了东南沿海数百倭寇,那都是猪么?!你户部此时在哪儿?!”
“收钱你倒是扛着国家大义来了,倭寇肆虐的时候呢?!你在哪儿?!”
张仑指着老佀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朝堂上下臣工百十,你们哪个去剿了那些倭寇了?!”
“我一介黄口小儿不费国朝兵卒钱粮,剿了倭寇不止还往扶桑根绝其祸!你们可说我一句好话了?!”
老佀被张仑这么生生顶撞一时竟是失声,只得呐呐无言。
李东阳他们几个也是涨红了面皮,颇为不好意思。
这事儿算下来确实是朝堂诸臣不地道,功勋算给下面的水师却没算给张仑。
老张也懒的争这事儿,我张家现在荣宠比功勋更要紧。
功勋这等事情陛下心里有数就行了,朝臣们给不给都无所谓。
张仑则是梗着脖子继续骂道:“我还给国朝交还了一支数千人海战雄师!”
“使船拖回来数万两杂银、万斤杂铜!忘了?啊?!都喂狗了?!”
唔……扶桑之前缴获不少杂银、杂铜,后来张小公爷懒的炼了。
就让小周管家拖回来丢给苏州知府曹鸣岐,让他报个缴获交上国库。
“金沙为我所获,交予陛下、告知在夷州已是尽责了。”
张仑好整以暇,掸了掸自己的双袖道:“你说国财么,我不挖您自己找去!”
“夷州不大,延绵万里而已。您挖去吧!”
呸~!想坑劳资的金山,老佀你想都别想!
夷州全境延绵三万六千多平方公里,你一寸寸挖去吧!
你能挖到算我输。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老佀气的直哆嗦,但对张仑的话却无力反驳。
是啊,人家又没耗费国朝一兵一卒、一粮一粟,全凭自己打下来的。
发现金沙拿回来交给陛下,告知在夷州这确实算是尽责了。
现场哪个朝臣也没法指责人家痴虎儿不地道,却是老佀要勒索人家金山显得不地道。
夷州那地儿谁不知道啊,太祖朝的时候倭寇肆虐就陆续撤出了。
后来永乐陛下有三宝太监的舰队,倒是又恢复过。
现在那边可连管辖的官衙都没有派、驻防官兵都没有,实际上相当于自治领。
“痴虎儿啊,你也莫与独山公争执了……”
李东阳这个时候站出来打圆场:“你这分配法子,着实过分……”
“西涯公,我知道你们道我是贪财。然,诸位却不知我此举之意。”
刘健这理学出身的老人则是吹胡子瞪眼冷哼道:“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扯出什么歪理邪说来!”
张仑一翻白眼,啥歪理邪说!小爷说的都是实在话。
“晦庵公既是理学大家,岂不闻‘子贡赎人’、‘子路拯溺’之事乎?!”
听得张仑这么一说,刘健不由得一滞。却是呐呐说不出话来了。
子贡赎人,这说的是战国时候鲁国有条法律。
是说如果本国人在其他国家看到鲁国人沦为奴隶被买卖,那么将人赎回来可以领补偿奖金。
子贡一次就赎人回来了,但拒绝了补偿奖金。
夫子就说,子贡你这事儿做的不对啊!
你当取不取,那其他人取了不是显得品格不如你么?!
你这么干会影响到其他人赎回国人的决定,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个钱你拿了不影响你的品格,国家给的、你应得的嘛!
但你不拿就会影响到其他有能力这么做的人,所以你这事儿做岔了。
第148章国之蠹蛀皆擒获开荒挖矿送夷州
子路拯溺,则是说夫子另一个学生子路。
他一次救了一个溺水者,对方感谢他就送了他一头牛。
他很高兴就收下了,夫子就说:哎呀!大家以后都会踊跃救落水者了!
毕竟有一个救人得好名声,又受了好处一头牛的事迹在前嘛!
刘健既是理学大家自然是没少通读典籍,所以他清楚张仑所说是有出处的。
这两个故事,是出自《吕氏春秋·先识览·察微篇》。
“就算是你要一成有理,那内库三成是怎么算的?!”
刘健到底比较忠直,张仑既然真的说出道理他也就不再纠缠了。
“都说陛下富有四海,说到底这夷州难道还不是我大明帝国治下么?!”
“而且这皇宫里人吃马嚼、点灯烧火、饭菜赐宴……啥不得花钱啊,三成不过分。”
张仑翻了个白眼,叹气道:“乡里还知道拿主家的地种田,得给主家送点儿佃租呢!”
这话说的刘健老脸一红,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没错……
“那水师呢?!水师凭什么要拿二成?!”
老佀现在不再挣扎了,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痴虎儿要是死不撒嘴的话,他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刚才那金沙的成色他也是看到了的,天然金沙都有这成色,那说明附近绝对有个巨大的金山。
“废话!没水师谁给你送人过去挖金山?!谁给你保障这些金子能安全送回来?!”
张仑就差指着老佀的鼻子骂了:“谁给你看守金山挖掘?!谁给你守备金山安全?!”
“没水师给你看着,那金子你开出来能拿回京师?!”
“你就想着节流、节流、再节流!脑子怎么就不知道想想怎么开源!”
老佀被张仑一番话顶的是面红耳赤,李东阳想打个圆场都被张仑挑着那丹凤桃花瞪回去了。
“陛下先前问我考学准备的怎么样了,我说我不考了!陛下还惊讶问我怎么不考了?!”
张仑快速走了几步,点着这在场的诸大臣们气哼哼的道:“我考进来天天跟你们吵架,再气死自己?!”
“独山公你也不想想,我这是只为了自己么?!”
“若是发现金银铜矿山者可分一成,那大明得有多少人愿意去找矿山?!”
张仑点着老佀的鼻子就骂道:“你户部一分钱不用出,就有无数的人愿意给你找矿!”
“矿里不出产你一分钱不用给他们,但只要开一个矿,你户部就有三成矿山收益入国库!”
“这还能缺钱么?!就知道抠搜的,我都不屑说你!”
谢迁情不自禁一拍巴掌,着啊!可不是这个理儿么!
“为啥给刑部一成我也给你顺便解释了,免得你脑子拎不清!”
老佀悲愤莫名,我老佀也是成化三年的进士、历两朝久经宦海年逾六十的老人了啊!
你这臭小子就不知道尊点儿老?!逮孙子似的骂,还说我脑子拎不清……
“刑部现在手上一堆人,每年各种刑罚怎么就不知道抓他们去做苦役帮国朝挖矿赎罪?!”
卧槽!我刑部也有一份钱啊,原本事不关己的老白就激动了。
“轻者五年挖矿,重者十年、十五年乃至二十年苦役。赎罪后可得刑部赦,转户部放无罪告身。”
却见张仑挨个点着朝臣继续道:“罚他们苦役,还可按年俸五两给。”
五两?!唔……的确工价便宜,此时农家一年省吃俭用能落下十两左右。
这五两抓人去挖矿做赎罪苦役,不算是过分的事儿。
“按年限每年二两八钱赔于受害或受害者家属,八钱银子火耗。”
“余者服苦役毕一并发放,免得落草成祸。此举岂非各方皆得利?!”
这下老白和李东阳都捏着胡子若有所思,是这个道理啊!
罪囚判刑了,可受害者和家属一分赔偿没有岂非可怜?!
下面的皂吏若能分得银子,恐怕侦缉、抓贼、拿人也更卖力几分罢!
连罪囚服完苦役后的情况都考虑到了,给个无罪告身就是赎罪后重新开始生活。
判五年那也得有十两银子,服完苦役有十两银子自然可以重新谋生。
不至于为了口粮再落草成祸啊!
弘治皇帝更是感叹,那威宁伯说的真是半分都没错,痴虎儿这孩子真是麒麟儿啊!
“这次挖矿的人我都备好了,那些个御史、贡生反正得赎罪尽数挖矿去好了!”
老白闻言不由得一个哆嗦,随即望向了同样目瞪口呆的三大学士。
倒是老佀一拍大腿,着啊!那得两百来号人呢,挖矿开山虽然少了点儿也勉强能用。
“那些家属也能顺带迁过去,到时候他们安家在夷州国朝就算是彻底控制那里了。”
张仑说着,咧嘴一笑:“有金者,难保不存银、铜二矿!且夷州地热似安南……一年二至三熟!”
“其地未曾常耕作,是以异常肥沃可大量种稻!山林中还产杉、桧、樟、楠……肉豆蔻!”
却见张仑顿了顿,对着老佀轻声道:“若是经营得当,那便是海上江南!”
老佀听得张仑这话那气息喘的比牛还厉害,呼哧呼哧的眼珠子都红起来了。
“若是这夷州所产能抵江南,且新开之地全为帝国庄田你还需担心稻粮?!”
张仑此时凑到老佀身边低声道:“独山公,我这里还有一份跟倭寇勾结的海商、盗匪家名单……”
“估计全拿下来,得有个二三千人!老弱妇孺可耕田,壮年劳力去挖矿!你说……”
卧槽!我还说个鸡毛,谁挡这事儿那就是我老佀死敌啊!那必须嫩死他!
“那些海商可都是有钱的,就我查抄那陈家搜出来黄金就有万两之多!”
在三大学士若是知道欧罗巴对恶魔的描述,现在就会觉着张仑就像是个引人犯罪的魅魔。
脑门上长着牛角摇晃着自己狡猾的小尾巴,一脸贼笑眨巴着勾人的媚眼……
嘚吧嘚吧的,把一介忠直老臣独山公给拉下水。
“还抄出五六十万两银子,珍玩玉器、珊瑚珠宝、田产地契……拢共下来少说百万两啊!”
老佀眼珠子都红了,卧槽尼玛!老夫堂堂两榜进士、二品大员、两朝元老、户部尚书……
为了国朝花费、银钱米粮把满朝文武、勋贵外戚全得罪了,那真真是操碎了心!脑袋都要秃了!
你们这票狗逼海商居然这么有钱!!
“我估计,这朝中还有官员跟他们勾连!收了他们钱财好处!”
“否则他们何以如斯大胆,竟敢违禁下海甚至勾结倭寇?!我还缴获了四百料、二百料大船啊!”
刘健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理儿!只是不清楚到底谁跟他们有勾连。
“所以我建议此事交由东厂、锦衣卫秘密抓捕,按名单全数锁拿!”
谢迁闻言不由得猛然色变,若是锦衣卫、东厂掺和进来那不得牵连无数啊!
他正待站出来反对,张仑却继续道:“但两者只拿人、扣证据、资财,审理判决由刑部会同大理寺进行。”
“只是此事先不予公报,仅透出东厂、锦衣卫抓捕的消息,看看到底有谁跳出来据此攻奸!”
“若是据此攻奸者,即便未与海商倭寇勾结也必是因此得利之人!东厂锦衣卫顺之查去,必有所得!”
三大学士听得张仑叙述完毕不由得心头阵阵寒起,这一环扣着一环的着实狠辣啊!
老佀则是咧嘴一笑,这事儿好啊!抓的多,这开荒挖矿的人和抄没的家产就多。
这些多起来国库可不就充盈了么,自己这户部尚书才当的有滋有味儿啊!
“可是……若抓捕的人太多,会不会引起朝堂震荡啊……”
刘健还是有些担心,张仑则是笑着道:“去岁科举,明岁又开……”
“录了如此多进士还有何惧?!谁震荡就去挖矿!正好让清白的新晋进士补上!”
“再说了,那些国朝蠹蛀不抄其家产判其苦役以赎罪,难道还得留着他过年?!”
老佀现在已经沉浸在“夷州良田十万亩,年入岁粮百万石”的畅想中。
再寻思到矿山开辟、抄没的家财,不由得眼珠子赤红恶狠狠的暴喝:“麒麟儿说的是!!”
“此等蠹蛀若不绳之以法,难道还养着祸国殃民么!都抓起来!!”
说着老佀那吃人似的眼神刀锋一般扫过三大学士,还有可怜兮兮一言未发的老白。
那表情分明是说,你们特么的给老夫反对一个试试!你试试!!
老白很想哭,独山公啊!咱俩一伙的,我也支持抓人!毕竟我刑部也有分润不是!
三大学士倒还是有些犹豫,可陛下那灼灼目光扫下来……
再有这独山公和白廷仪吃人似的目光,三大学士叹气之下只能妥协附议。
“痴虎儿啊!听闻你归来当日,懋公专门携你弟子在城外庄子迎你?!”
正事儿说完了,弘治皇帝便开始调和一下气氛。
不然老佀那表情模样,看着要吃人似的……
李东阳也是个诙谐之人,顺着弘治皇帝的话头便笑道:“据说懋公可还泪满襟衫啊!”
“哦?!懋公如此英豪之人,也会有儿女之态?!”
刘健倒是有些好奇了,张懋老张在他心里几乎就定格在殴打御史、咆哮朝堂那霸气了。
完全没有想到老张居然会在迎自己孙儿的时候,还有儿女之态。
第149章作赋为大父张家立新规
张仑眼神有些暗淡。似乎也想到了那天老张站在了庄子门前,那暮色下萧索的身影……
“陛下与诸位大人此言,却是让小子有些感慨了……”
缓缓的抬起头,张仑轻声叹道:“便借此作赋一首,答诸陛下及大学士问罢!”
哎哟~!卧槽,这是要作赋啊!
弘治皇帝赶紧招手道:“痴虎儿,且来!且来!给朕写下来!”
说着竟是亲手去研墨去了,张仑直接呆住有点儿不敢上前。
这玩意儿算不算是大不敬啊?!
“陛下,你这……”萧敬先看不过眼了,但还没等他说话就被弘治皇帝瞪回去了。
却见弘治皇帝招手笑道:“痴虎儿,莫怕!且来,太后颇喜你的手书!快快写了朕好送去。”
前段时间张小公爷那话本让太后直接气晕了,最近才慢慢缓过来。
弘治皇帝还琢磨用什么法子哄哄老太后,正好这痴虎儿来了要作赋。
那还不赶紧抓这小壮丁写一幅新赋给太后送去么,这大概是哄老太后最好的礼物了罢!
萧敬也是伺候弘治皇帝多年的老人儿了,稍微琢磨一下就想明白了。
看诸大臣们脸色有些不好看便下得台阶来轻声解释了一番,老李他们几个才恍然大悟。
咱大明那是以仁孝治天下啊,弘治皇帝给小辈研墨乃是为求字哄太后开心。
这就很仁孝了啊!
张仑长揖到底,告了声罪却没有走去龙椅处而是在皇帝对面立住。
恭敬的双手从弘治皇帝手中捧过笔来,低头回想了一下便笔走龙蛇将一幅字写就: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幼於菟。”
顿了顿,再题字“御前答陛下及诸大学士问——玉公子”。
写完恭敬双手将笔交还,轻声笑着道:“怕是有些不工整……”
“无妨!此意甚好!”
却见弘治皇帝啧啧看着拿起吹干,下面几个大臣抓耳挠腮的有心凑上去却又拉不下脸。
说到底他们还不都是读书人么,麒麟儿诺大名声又做出多首诗词名句。
这是难得看到麒麟儿当场做诗词啊,怎么会不想凑上前去看看。
弘治皇帝啧啧的看了一会儿,萧敬轻咳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诸卿也来看看吧!难得麒麟儿当场作赋,朕这也是第一次看他提笔写诗啊!”
说着,便摆在了御桌子上。
几个大臣早等得不耐了,哗啦啦一下凑上去看着仔细品咂。
“啧啧啧……‘怜子如何不丈夫’此句,当出于《战国策·赵策》触詟说赵太后篇吧!”
刘健捻须而笑,摇头晃脑的道。
“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
谢迁亦笑着道:“於菟当出于《左传》,《左传·宣公四年》有‘楚人谓如谷,谓虎於菟’之句。”
“此‘知否兴风狂啸者’应取自《易·乾·文言》‘风从虎’之意……”
李东阳也凑上来,笑着颔首。
而作为此诗现在的作者张仑,则是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躬身作揖。
因为他纯粹就是抄能力啊,这首诗作者是人家周树人大大的!
里面的知识点那也是人家周树人大大的,跟他有个鸡毛的关系。
所以,三大学士如此饱学之士在点评的时候,他只能是保持矜持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在张小公爷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再配合上商务交往中锻炼出来矜持谦虚的表情。
这就让三大学士还有两位六部尚书觉着,人家麒麟儿也不狂妄嘛!
你看看人家现在多矜持,多低调啊!
学士和两个尚书此时便开始寻思,自家亲眷里面有没有待嫁之女。
这麒麟儿今年十四了罢?已是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呢……
“诸位大人,小子每见邸报总欲品评一番。”
张仑继续矜持的笑着,轻声道:“家中弟子亦言此举可为国策辅,是以新创一邸报曰《帝国时报》。”
“《时报》上多出小子于时事看法,也刊些许诗文、话本!届时将定期刊发。”
三大学士、两位尚书都笑着拱手说到时候一定寻来,细品麒麟儿著言。
张仑则是脸上笑着,作揖称谢。
心里却在叹气,希望别把你们都气出个好歹来啊!
唔……这医学得跟上,这必须得跟上。
说不准以后这速效救心丸得是咱们大明朝朝臣的标配,闹不好还能进医保。
拜别皇帝、诸位大臣,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张仑很快出得大内。
三十五名姬武将穿着一身赤红色的哥特式南蛮铠,这在宫门前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两名服部家的却是穿着亮丽的巫女服,坐在一旁。
见得张仑出来尽然豁然起身迎了上去,然后由张仑带着、小周管家开路先回国公府。
“这是痴虎儿给你们挣下的,每人一份我都分好了!按家里人口给,莫说老夫偏心。”
英国公府大厅堂里,老国公张懋端坐在椅子上。
身后则是跟着老周管家,下面跪着一地儿子、孙子。
每一子面前都放着一口巨大的箱子,里面放有金银、珍珠、红珊瑚……等等金银珍宝。
那些个跪着子嗣们激动的有些颤抖,国公府也没多少余粮啊!
尤其是嫡长子张锐身故后,老国公怕他们对嫡长孙起什么歪心思就把他们迁出去了。
要说这心里没啥怨怼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家里老国公才说了算。
他们也只能是忍了。
曾经的怨怼到现在一看完全不算什么了,这么些金银洒下来再大的怨怼也成空。
老张低垂着眉眼沉声道:“痴虎儿给你们寻了个路子,但路子只有一条!”
“谁能走,只看本事不看亲疏!”
说着,老张便把张仑跟自己商讨好的一并说了出来。
卧槽!家里有矿!还特么的是金矿!
要跟陛下、户部、刑部……等等一起开矿,咱们家里有一份分得一成!
卧槽!去帮家里镇守金矿的人可以分到金矿收益的四成!
“去帮家里做事,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所以首先一条得自愿。”
老张扫视了一眼这些个面红脖子粗的,哼了一声:“其次,回头跟家里的老人们操练上!”
“策论也得考,好歹能保证过去的人不犯糊涂、被别人弄死了丢咱张家的人!”
第150章京师风传建新报忠义无双张痴虎
这几日京师再次哄传开玉公子那首新作《御前答陛下及诸大学士问》。
一句“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使得无数老父亲在书房里黯然蹉叹。
再配着传闻中张老国公庄门前,眺望孙儿归来之身影。
顿时便有那“志冲牛斗,气吐凌云”之盖世豪杰,却心怀慈软的神态跃然纸上。
也同样是这个时候,京师里陆陆续续的聚集了来参加明年春闱的举子。
举子多了自然那些什么诗词酒会就多了,只是去岁唐伯虎之事历历在目。
大家对于去拜访自己的座师、同乡还是比较谨慎,官员们也对举子拜访很谨慎。
毕竟去岁唐伯虎的事儿闹的多大啊,今科可不就是因为这事儿才折腾出来的么?!
读书人多了,自然是非传闻也就多了。
关于那位玉公子的传闻终究是占据了最多的,但没人敢去招惹这位公子。
只是据说那位公子似乎要办一个类似于邸报的读物,每日刊发时评朝政。
若是玉公子自己一个人办便罢了,大家也就嗤笑一下好奇看看。
可据说那弘治三年状元郎钱福钱与谦都被他寻来了,担负此刊主责。
还有其弟子四人、江南名士祝允明、文徵明,再加上玉公子自己!
这阵容就非常之豪华了,要知道仅凭玉公子他门生四人就有两个解元。
那可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去岁一案只说其行为不检未曾查出舞弊。
也就是说人家四个弟子可都是能考上进士的大才啊,这一起编纂的刊物能差了?!
随后京师司礼监牌子下面的宝文堂、根底不知的二酉堂、梧桐坊……等等京师内大书坊。
都言之凿凿玉公子将出一刊,称“大明帝国时弊,皆于针砭报之”是以号《帝国时报》。
此时大家都习惯叫“大明”、“皇明”,但直接叫成“大明帝国”这算是张仑首创了。
但大家也觉着听起来很不错,是挺威风的。
各家官宦商贾小姐、夫人,还有那些青楼的名妓们所关心的却是传说玉公子要再开新话本。
这新话本要在那《帝国时报》上发布,具体是何话本还未得知。
一时间坊间沸沸扬扬,无数人翘首以盼到底玉公子这《帝国时报》什么时候发、怎么发。
没有人知道的是,掀起这沸沸扬扬风波的张小公爷如今嘻嘻哈哈的在殴打本朝太子……
可怜的小正德今年才刚出阁读书,满心欢喜的来找自己崇拜的张小公爷学习。
结果到了就被丢上一套护甲,二话不说被噼里啪啦的被收拾的满地找牙。
“嘶嘶……疼!疼!虎哥儿你就不能留点儿手么……”
小正德呲牙裂嘴的,张仑则是笑嘻嘻的帮他冰敷。
莫以为古人夏天和平日就无冰可用,史载周朝时便有储冰之举。
到了唐朝左右炼丹士偶然发现硝石居然会溶于水,并快速降温甚至结冰。
宋元时期这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集市上甚至有沙糖绿豆、漉梨浆、木瓜汁……等售卖。
“留手你能学会真本事么?!”其实张仑也真没有下狠手,但还是打的小正德呲牙裂嘴的。
擦了一下左右看无事,张仑“啪~!”的一巴掌拍在伤患处。
疼的小正德哇哇叫着蹦达起来,张仑却揉着他脑袋道:“输了得认账,写大字去!夫子曰……”
“得得得……‘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这我知道!”小正德不耐的摆摆手。
插着腰对着张仑哼哼的道:“虎哥儿,我也是进过学的好伐!”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多写五百个大字。第二、再跟我打一场!”
张仑挑了挑眉,哟嗬~!小崽子会两句就跟小爷蹦达上了?!
小正德眼皮子直抽抽:“虎哥儿,咱能不能打个商量给我第三个选择?!”
“唔……吾从善如流,你可以选择跟妙安姐姐打!”
“……”我特么不如选择跟你打!妙安姐姐那不仅是挨打,还是凄惨的挨打!
“要不……足利鹤姐姐?!”
小正德直接给了张仑一个白眼,站起身来就往草庐走。
他选择去多写五百个大字儿。
神经病啊!选择跟足利姐姐打,那跟妙安姐姐有区别么?!
这俩都是母老虎,也不知道虎哥儿从哪儿找回来的……
那陈侗也是号称大内高手的,第一天来就被这俩姐姐一人一次轮流按地上摩擦。
揍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差点儿悲愤的要请辞……
有陈侗的悲惨经历,小正德很明智的选择去写大字——主要他打不过张仑。
“刘瑾!你过来!”看着刘瑾要跑去伺候小正德,张仑一把就把他喊来了。
刘瑾听得张仑呼唤不由得一个哆嗦,但还是赶紧猫着腰谄媚的笑着跑过来了。
“腰打直了!猫着个腰像什么话!”张仑那双丹凤桃花猛的一竖,刘瑾竟是哆嗦了一下。
随即把腰杆挺的比直,张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你看的书,都看了么?!”
“看……看了……”一说看书,刘瑾顿时气弱了。
张仑皱着眉头伸手“啪~!”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沉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刘瑾耷拉着脑袋,好一会儿才道:“小公爷,咱家知道您是为咱家好、叫咱家多读书……”
“可……可咱家就是个没了根的人,还能有啥念想?!您……”
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刘瑾还忐忑这位小公爷会不会不好相与、瞧不起他们这些阉人。
结果来了这位读书种子、天下闻名,三阁老都称赞,斩过倭寇甚至杀往扶桑。
太子爷都崇敬的麒麟儿张小公爷,却没有一丝看不起他们的意思。
自己跟太子谈笑着还不忘了温言跟他们说话,让人给他们备个桌子坐着还有茶水、茶点。
跟着太子来的侍卫、太监,每人都得了小块儿红珊瑚雕件儿、一小袋子珍珠和分量一样的金银。
谁的也不多,谁的也不少。
侍卫们被要求去练武,刘瑾和跟来的老马则是被要求读书。
“胡说八道!!”张仑眉头猛然竖起,那双丹凤桃花蕴着滚滚怒火对着刘瑾低声喝道。
“那些腐儒措大自诩清高看不起你,你也要看不起自己吗?!”
刘瑾吃了这一喝,一下子僵住了。
那心底里腾然升起丝丝的暖流,低着的头眼眶有些发红。
成为宦官到现在,有几个人曾正眼瞧过他?
因着他现在伺候太子无权无势,除了些许小太监连奉承的都没几个。
张仑却是背着手走了两步才转过身来。
“你却不知,唐时内官杨祐之先生赫赫功勋!”
“其以内官之身为唐玄宗先平李多祚、诛韦氏!后平安南、五溪、邕州、春泷,四地叛乱!”
张仑盯着刘瑾,沉声道:“累军功至内常侍、骠骑大将军、虢国公,时年八十有七安逝长安翊善里私第。”
“更遑论本朝成祖麾下猛将之一、七下西洋的三宝先生,我下江南依旧闻其传奇!”
“还有如今陛下敇令为其建造显忠祠的怀恩先生!及如今身边伺候的梅东先生!”
看刘瑾低着头,张仑叹气轻声道:“刘瑾,吾望你知!他们待你如何,并不能决定你将如何!”
“能决定你将如何的只有你自己!千古颂扬、寂寂无名或是遗臭万年,皆看你如何选!”
刘瑾“噗通~!”的就给跪下了,声音有些哽咽:“小公爷……”
“殿下会渐渐长大,将来必然要克继大统。萧先生年纪亦是大了,伺候陛下都不知道能熬多少年……”
张仑扶起刘瑾,叹气道:“将来殿下身边,可不还得依靠你们么?!”
“我现在教你们便是让你们到时候好给殿下帮手,也是给你们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说着张仑拍了拍刘瑾的肩膀,沉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贫苦出身,没几个银子花销又大……”
这话说的刘瑾就脸红了,他确实好财货。
“但须知,这不该伸手就不要伸手!”
张仑那双丹凤桃花,看着刘瑾严厉的道:“钱财而已,取之不难!”
“计然之策我也会教授你们,甚至到时候做几个行当给殿下和你们练练手”
“多了不敢说,挣个十万八万的零碎花头银子还是没问题的。”
刘瑾听这话腿不由得一哆嗦,差点儿就又给跪了。
我的小公爷啊,十万八万银子的零碎花头……刘瑾泪流满面。
我老刘小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我之前想过,向陛下建议在宫里给忠于皇家、为帝国皇家做出贡献的内官们立祠表彰!”
看着刘瑾,张仑轻声道:“以后宫里新入的内官都得叩拜诵读、供奉香火,知道效忠天家。”
“可……你们得好好为陛下做事、为殿下做事,为皇家做出贡献来,我才好说话啊!”
刘瑾听得这话不由得心尖儿一颤,这可真是击中作为宦官心底里最软的那块儿了。
没了是非根的人其实最记挂的是啥,还不是自己身后的香火供奉么?!
若是此事办成……
“痴虎儿这是在为朕、为天家、为我皇儿收心啊!”弘治皇帝远远的看着,心头不由得感叹。
这事儿办成了的话,收益最大的是谁?!还不是皇家么?!
为了身后能进那忠显祠,吃香火、受供奉、被祭祀……内官们还不得为皇家卖死力气么!
张家麒麟儿……当真是忠义无双啊!
第151章草庐堂内教熊娃措大骨相骂士子
“萧伴伴,回宫。”弘治皇帝最后再看了一眼张仑,他正嚷着让草庐里的小正德大字必须写的工整。
随后转身在大队人马的护送下,离开了这里。
远远的妙安嘟着嘴颇为不满的看着皇帝,和给了她一个抱歉眼神的萧敬。
服部家的两个巫女差点儿没吓瘫下,姬武将们倒是很激动的目送明国皇帝的离开。
“哗啦啦~~”小正德在浴池里快乐的狗刨着,时不时的哇哈哈的怪笑着。
张仑则是在隔壁不远处浴池里笑骂:“把水溅过来你看我揍不揍你!”
说实话,张仑没有按照历史去看弘治、看正德、看刘瑾……他们。
苏州城外王家院子里看到的尸体、斩杀的倭寇,让他的认知忽然变了一层。
弘治只是一个殚精竭虑想要治理好国家,身体孱弱性格温和的老好人领导。
小正德很多时候只是没有人好好去引导,很聪明但爱瞎折腾的熊孩子。
刘瑾他们说到底只是讨好主子,顺便自己挣钱发财。只是比较不择手段。
除了少部分神经病之外,大部分人形成某些性格都是有原因的。
顺之良性引导,多可成益不至成害。
“虎哥儿,你说现在我能斩倭寇了么?!”
正德哗啦啦的靠在了水池边上,羡慕的看着隔壁浴池里一身肌肤如凝雪般的张仑。
心道若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多好,我肯定把她嫁给虎哥儿!
虎哥儿这生的真漂亮啊,为啥我就没生的这么漂亮。
“总琢磨斩倭寇做什么,我都到扶桑去把这事儿的根底搞定了!”
张仑转过身,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你莫不是想去斩了你足利姐姐的臣属?回头我就告诉她。”
“别别别……咱好好说话啊!”正德是真叫足利鹤给打怕了,赶紧摆手。
张仑哈哈一笑摆手道:“你啊!好好学本事,回头不是没机会斩几个鞑子!”
“对对对!斩鞑子!”小正德两眼放光,不知道想起什么来又嘿嘿的傻笑着。
看着小正德,张仑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几个跟着自己的小兄弟。
有朝气、有冲劲儿,脑子灵醒人不坏。
就是有时候好冲动,有些事情处理的不圆润、好淘气容易招惹是非。
“以后遇事儿,你得多想想再开口。得养养静气。”
张仑看着正德,轻声道:“别整天毛毛躁躁的淘气性子,这样大事谁敢交给你?!”
“静气?!是要像晦庵先生那样么?!”说着,小正德直接学了刘健一个沉脸。
看着这小子那促狭模样,张仑不由得“噗哧~”笑出来:“等着,回头我就告诉晦庵公去!”
“别啊~!虎哥儿,咱不兴告状的哈!”
张仑乜着眼:“那……咱俩打一架?!”
我特么那是挨打吧!!小正德愤愤不平,虎哥儿就知道欺负人。
俩人嘻嘻哈哈的笑闹着泡完澡,刘瑾就进来拉上屏风。
随后两张按摩床被推上来,隔着屏风两人各自躺下。
刘瑾噼里啪啦的开始按照陈州同教授的手法,给小正德按摩松骨。
张仑这边则是杏眼都笑弯了的妙安在负责——这件事上妙安很坚持。
嘻嘻……公子现在只能是我的,气死足利鹤那碧眼猫!
但随即妙安就扁嘴了,公子的皮肤怎么能那么好!
白腻温润如初婴一般隐隐还透着微微的荧光,倒是比她的还好上几分……
随后把恋恋不舍的正德丢上马车,让护卫们把他送回宫里。
钱福钱与谦则是迫不及待的拉着张仑去看他们的排版,这报纸说要做容易但操作起来就麻烦了。
怎么排版?!活字排序也需要时间,然后还得审稿、定稿、印刷……
尤其是印刷一块儿,小周管家挖来二十几个匠人多次试验最终定型下来。
这是唯一的一套张仑觉着还满意的框架,套上活字就能用。
“痴虎儿,你真的打算刊发那篇《李公子》?!”钱福捻着自己的长髯,皱着眉头看着张仑。
之前他就说过要写一篇跟张仑比一下,然后都写完了他先胡搅蛮缠的拿过张仑的来看。
看完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那篇给撕了,当时看着很兴奋可现在想想……
“不发出去我写来干嘛!”张仑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唧唧哼哼的道。
张仑这次发挥的抄能力,是直接拿了明末喷王之王、杠精神精——陈眉公的那篇《李公子传》。
这篇那骂的不是一般的狠,那是相当、相当滴狠啊!
说是“众进士本措大骨相,骤得此,足高志扬,毕露丑态”,直接把这天下所有进士全都给骂了。
这“措大骨相”骂的贼拉狠了,狠的状元郎钱福都倒吸一口凉气。
措大,这是蔑称。
唐时李匡乂的《资暇集》说“代称士流为醋大,言其峭醋而冠四人之首”。
同时期的张鷟在《朝野佥载》则曰江陵“号衣冠薮泽,人言琵琶多於饭甑,措大多於鲫鱼”。
宋代的吴曾《能改斋漫录·议论》也载“太祖曰‘措大眼孔小’”。
这措大于读书人就一如你骂黑人是黑鬼一样,读书人自己自嘲措大还行。
别人若说那得跳脚骂娘了。
骨相这个骂的就更狠了,出自唐代著名诗僧寒山的《诗》之五八。
其曰“我见百十狗,箇箇毛鬇鬡……投之一块骨,相与啀喍争。良由为骨少,狗多分不平”。
这前后意思加起来就是: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诸位——都是辣鸡!
一个个都是眼里看不得富贵,朝廷丢块骨头便嗷嗷叫着丑态毕露呲牙裂嘴,攀附撕咬竭力争抢的锉逼土狗!
这何止是骂的狠啊,这简直是骂到士子们的骨子里去了。
妙安满眼心疼的嘀咕自家少爷,公子最近练剑那么勤快干甚?!
有妙安在,谁能伤公子?!手腕都练肿了……
“发出去便是了,我还怕他们咬了我的鸟儿?!”张仑一挑自己那双丹凤桃花。
却见他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他们不来找茬儿,我还得去呢!”
钱福不复再言,靠在了这舒适的躺椅上眯着眼望着天际间浩瀚闪耀的星河……
“要起风了。”
张仑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也微微的眯起,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是啊!风雨降至!”
第152章宝文堂前叹痴虎满朝文武皆混蛋
这一日,无数人早早的便到了宝文堂、二酉堂、梧桐坊……等等各大书坊门前侯着。
在这唧唧喳喳等候的人群中既有举子士人,亦有官宦商贾家小姐丫鬟。
有一身浆白儒衫的老道学,亦有随着家人来的垂髫小童唧唧喳喳。
宝文堂大门“隆隆隆……”打开的时候,准备恭候的萧叔至也被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给吓了一跳!
定睛再一看,卧槽尼玛!举子啊,一堆堆的的举子啊!一口唾沫吐出去都能砸着七八号举子啊!
这让萧叔至既是欢喜又是担心,欢喜的是这宝文堂里一万份的《帝国时报》肯定能售罄。
担忧的是那《帝国时报》他也是拿来看过一眼的,好歹老萧还是自诩读书人的。
当头一看便是张家麒麟儿玉公子的那篇《李公子传》,还没看完他腿肚子就直打哆嗦。
爷爷!祖宗啊!这些举子、士子们倒是不敢打上你英国公府去,可我这宝文堂人家要给拆了……
我特么找谁哭去啊!
相比起那篇《李公子传》,钱福、唐伯虎他们对时弊的批评算是很温和了。
再翻到玉公子新话本《天龙八部》,只看楔子便知道这是部恢弘巨著!那绝对是要大火的。
在店里踌躇了老半响,老萧终究一咬牙:富贵险中求!
我宝文堂好歹也是司礼监牌子下的书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真把这宝文堂砸了你看看东缉事厂他是不是吃干饭的,我老萧大伯假假那也是历两朝的司礼监太监!
不让我老萧活了,我特么也不让你们好过!
“纷繁间曾情根深种
红尘中慕热血英雄
怀翩翩武功若游龙
藏玲珑功名于心中
……”
看到《天龙八部》楔子里面的这段词时,萧叔至就觉着玉公子这书那妥妥得大火!
“诸位……”萧叔至才唱了个肥喏,那下面的举子们便嚷嚷开了:“先生还是莫做这些虚礼了!”
却见几个举子站出来朗声道:“想必先生已知我等所来何事,便快快将那《帝国时报》拿出来罢!”
“十文一份!”萧叔至决定从善如流,至于你们看完是不是要闹我萧叔至可管不了。
随即一指着侧面洞开的三排小窗,便道:“排队拿钱取报!”
一份十文?!倒也不贵啊!
举人老爷们一瞪眼,下面的士子自然是灰溜溜的自动靠边儿。
可举人老爷们总不好去跟那些带着丫鬟的官宦商贾家小姐们争抢罢?!
于是无奈的又只能被挤到一边,看着那些小姐们上前去先买了报纸走人这才去买。
好容易买到手大家凑一块儿这一看,不由得面皮涨红止不住骂出“卧槽尼玛!”
你玉公子声名赫赫不假、你玉公子才华横溢我们认!
甚至你玉公子在苏州、在海上甚至在扶桑杀的人头滚滚,我们照样认了!
可你特么的现在指着一票读书人的鼻子,骂我们措大骨相这就不能忍了!
一时间南腔北调的怒骂声不绝耳语,有些骂着有辱斯文便想砸了这宝文堂。
但随即被人拦住了,你煞笔啊!这宝文堂是东缉事厂名下的产业,何况这又不是人家写的。
你砸了东厂的产业,那些如狼似虎的番子能饶了你?!
这是要作死啊!
这被拉住的人顿时一个激灵,赶紧作揖谢过那拉着自己的同窗。
随后愤愤不平的说我等读书种子、名教子弟怎能受此等羞辱?!
砸不得宝文堂咱们砸了他英国公府去!
便有那消息灵通的在边上嗤笑,您要作死便自去。
那老国公前些日子便因为御史欲参他家痴虎儿,直接在宫门前便把马给事中直接打的不能自理。
陈御史想上前相劝直接被一脚踹飞三尺吐血半升,现下还在家里躺着呢!
挨打的马给事中现在撤职了,苏州府那冲击扶桑公主驻地的贡生们一并给剥了功名下狱。
陛下还得安抚老国公,不许老国公请辞。
那当场见着的皆言老国公当时那砂锅大的拳头,雨点似的砸在马给事中身上。
打的那叫一个凄惨,牙都被打飞了半口说是必然卧床小一年起不来,直接是被抬出金銮殿的。
你若不怕死的可去试试那老国公的拳头。
英国公家两代为帝国数次开疆、战死沙场,老国公自小便随先帝游猎西苑。
更是掌京营历二十余载,那恩宠……嘿嘿!
恐怕人家直接砍了你,也顶多是罚俸而已。
算了,我们是读书人……便有人想说去找那痴虎儿理论。
但想想玉公子所在的城外草庐还住着扶桑公主,人家可是来访使节啊!
之前苏州府冲击桃花坞那些被剥掉了功名的上百贡生,可是前车之鉴。
大家琢磨了一下,不由得丧气。
好像真搞不动这张家痴虎儿啊,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便是丧气的时候那些个官宦小姐们又气势汹汹的回来了,逮着萧叔至就问。
怎么只得一章?!其余章节呢?!莫不是你藏起来?!
萧叔至大喊冤枉啊,麒麟儿说了每日一报、每报一章。
这可真不关老夫的事儿,诸位小姐可不能怪到老夫头上来啊!
便有那愤愤不平的低声骂道,待我考得此科功名定是要在朝堂上参这痴虎儿一本!
然而这话说出口顿时就尴尬了,此举……岂非是合了那痴虎儿所说的“措大骨相”么?!
一时间顿感丧气无比,同时又有了丝丝明悟。
人家痴虎儿话是说的无比难听,可事实不就是如此么……
民间举子们各怀心思的吵开了去,那朝堂上自然也不可能平静如水。
张仑这一篇的《李公子传》直接是把整个朝堂连阁老带最下层翰林们,都骂的眼冒金星。
三大阁老拿到这《帝国时报》的第一时间差点儿没扶住桌子,回头互相看一眼撩起袍子就往御书房跑。
不跑不行啊,再不跑御史带着给事中、翰林们估计就要打上门来了!
御书房里的弘治陛下在龙椅上掇着自己的太阳穴,脑门儿突突突直跳。
这帝国怎么越来越难打理了,再这么下去朕得被活活气死!
朝堂上蹦达一群混蛋、两京十三省一堆混蛋,各地卫所还蹦达一大票混蛋!
本以为很快可以帮忙分忧的痴虎儿,也尼玛是个小混蛋!
第153章调虎离山暗渡陈仓
“陛下,这这么办……”谢迁哭丧着脸,老家伙这是真没办法了。
老谢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但这敢于直面举国上下所有士子举人开怼的真汉子……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刘健这老学究则是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一个劲儿的骂:“苟肆狂狷!无礼至极!无礼至极!!”
“眼下是要先将此事平息,痴虎儿这一闹……”
李东阳捻着自己的长髯无奈的苦笑着,虽然某些程度上来说他也认同这痴虎儿的说法。
弘治皇帝掇了掇自己的脑门儿,心说难怪那天痴虎儿说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大先跟朕请罪。
自己还心道他能怎么闹,莫非能动摇国本么?!
这尼玛才过了几天啊,真给这臭小子闹的翻天了去了……
却见此时一个小太监在门外张望了一下,弘治皇帝顿时眉头皱起。
在他身后的萧敬却躬身低声道:“陛下,恐怕有些许消息……”
“你且去取来!”有消息?!弘治皇帝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三大学士心头一凛,然而没一会儿萧敬便从外面回来了。
手上还拿着一封信恭恭敬敬的交到了皇帝手上,轻声道:“陛下,张小公爷托人带进来的。”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拿过这信件拆开火漆便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一会儿弘治皇帝就笑了,将信递给了三大学士道:“这个痴虎儿,真是胡闹台!”
却见信如平日弘治皇帝与张仑来往的一般称呼,然后打头就写了两个词。
“调虎离山,暗渡陈仓”!
看到这两个词如果李东阳他们还不知道这痴虎儿想表达什么,他们真可以去死一死了。
这痴虎儿分明是告诉他们,现在朝堂肯定一团糟无数人气的要找他痴虎儿拼命。
你们还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把咱们那天商量的事儿办下来岂不是傻子么!
“弹劾鼓励,只需三日此围自解。”
这是痴虎儿给他们的话,这就很明确了。
这件事情他们只需要旁观就好,甚至隐隐支持下面的给事中、御史们去弹劾。
只需要帮他压住三天,这件事情他自己能解决。
“陛下,您看……”李东阳沉吟了会儿,抬首望向了弘治皇帝。
刘健和谢迁也不吱声的看着皇帝,说实话他们也真觉着给这痴虎儿收尾太棘手。
“弹劾一律留中,着户部、刑部来见!”
弘治皇帝没有多考虑,痴虎儿既然事先就跟自己打招呼了。
现在又来信说让自己给他三日,那说明他早有腹稿完全不必自己出手。
再说了,那帮举子还能把痴虎儿怎地?!
打上门去?!那可不是找死么!
顶多是群情激愤在朝堂上闹腾罢了,自己做个泥塑菩萨他们也莫可奈何。
等白昂和老佀俩忧心忡忡的老头儿来了之后,几个人又凑一起嘀嘀咕咕。
几个不是阁老就是尚书,那都是宦海浮沉多年的人物了。
或许搞舆论战这个他们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会显得很懵逼。
但若是说到在朝堂上搞事、平事儿,大概没有人比这几个老家伙凑起来更厉害。
一番商议计定完毕,只等第二天给事中们去征讨张仑时候发动。
次日早朝果然御史、给事中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轮番站出来要弹劾。
但老佀眼疾手快先让自家侍郎跳出来奏请夷州开矿事宜,并言之户部已有章程。
若是平日下面的御史、给事中们肯定蹦达出来要求说清楚,但今天他们目标全在张仑身上。
好在他们还清楚张仑他可是英国公嫡孙,再想到上次老国公发飙后的结果。
于是只是要求管束张仑取缔《帝国时报》,然后再处罚钱福他们一群人。
弘治皇帝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没给个准信儿,只说让六部和内阁议一下。
等他们一顿弹劾完张仑想要回过头来问户部所奏的时候,刑部又跳出来说起上次贡生的事情。
表示已经查明了贡生冲击扶桑公主驻地一事,证据确凿可堪复查。
一说这事儿顿时御史、给事中们就缩卵子了,那尼玛坑爹啊!
随后一桩桩、一件件的国事全都呈上来。
几乎不给六科、御史们蹦达出来追问户部之事的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帝国时报》这名号算是彻彻底底打出来了,第一天的三万份居然还不够卖。
紧急加印了一万份勉强顶上,小周管家点着银子那后牙槽都要笑出来了。
琢磨着回头赶紧给咱小公爷添置个啥玩意儿,太子殿下最近可都在草庐里学习呢。
“哈哈哈……痴虎儿骂的好啊!骂的妙!骂的入木三分!!”
拿到了《帝国时报》老王越第一时间就扯上了好基友汪直,二话不说就跑到了草庐里。
对着张仑竖起大拇指:“服气!老夫这是真服气了!”
“当年老夫没骂出口的话,你可全骂出来了!哈哈哈……”
张仑则是笑嘻嘻的给老头儿倒茶,然后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着吧!”
“回头我把六部到阁老全给骂一顿,御史言官也跑不掉!他们首先遭骂!”
这一番话说的王老头儿和汪直那叫一个激动啊,这俩当年可没少遭御史言官的罪。
王老头儿一心报国七十了都往九边去,楞是把来犯之敌给打跑了。
回头没个嘉奖不说还遭御史言官弹劾,这就很卧槽尼玛了。
为何老头儿心灰意冷直接死遁?!就是懒得在宦海里扑腾了,他都七十多了。
要说尽责,这数次大战为大明流血流汗已经很尽责了。
那票卧槽尼玛的狗逼言官御史,除了在朝堂里面逼逼这个、弹劾那个,他们还干啥了?!
“骂着倒是痛快了,恐怕对恩师将来不利啊……”
王守仁现下是真心服气这少年恩师了,要手段有手段、要操守有操守。
而且就这胆略……说实话,让他王守仁如这般痛骂天下士子。
给他一百个胆儿也不敢啊,能扣扣索索的偷偷骂两句还行……
“我就没打算从政入阁!”张仑一撇嘴,随即将几张写满了字的绢纸递给了老王。
“看看吧,明天发的!”却见张仑笑嘻嘻的道:“后天的,我都准备好了!”
第154章范进中举再气人妙安武名传大内
王越眼角抽抽的看完了张仑递过来的那篇雄文,然后叹气:“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会如斯毒舌啊!”
“不是我毒舌,是你们太怂!”
张仑耸了耸肩,富家翁一般的汪直好奇的拿过这篇文去看。
看完那脸上的表情是无比精彩,不仅眉角抽抽连嘴角都在抽。
“想笑你便笑罢,痴虎儿写的倒也没错……”王越看着自己的这位小友,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汪直终究是没忍住整个人失态的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
张仑此次写的乃是《范进中举》,只是稍微改了改符合这大明的描述习惯。
毕竟《儒林外史》是吴粒民在清朝写的,用词用字习惯都是清朝的习惯。
虽是改了但精髓仍在,读起来依旧是一副形象跃然纸上。
将范进中举前那丈人屠户的唾骂嫌弃教训,什么“现世宝”、“烂忠厚无用人”“就想天鹅屁吃”……
读着都让汪直想笑,待得后来范进中举了先喊上“贤婿老爷”,又心说“天上‘文曲星’”。
那前倨后恭简直不要太让人莞尔。
及他中举后那句“噫!好了!我中了!”癫狂乱跑,疯癫的模样刻画的无比传神。
这些看着夸张,然而王越却知道实际上远有比此更夸张的事情。
“师兄,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我一起做稿子可好?!”
张仑突然想到,王越这老头子那也是行文的行家里手啊!
这样的老壮丁不抓回来干活儿,岂不是浪费:“还有汪公,您在天津卫想必也是无趣的很罢?”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汪直目光清澈,矜持的笑了笑:“能光明正大的骂这些御史言官、六部阁老,可是我很多年的愿望啊!”
草庐后面的地被张家拿来做了印刷厂,几十号闲置在家里的婆姨则是被组织起来帮忙印刷。
排版则是孩子们在做,他们现在认识的字儿已经很多了。
庄子里给张家卖命了数代的老人们抹着眼角看着这一切,心里感激的不行。
一分分都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啊,小周管家笑吟吟的给大家发下来。
家里有老人的还多发一些,说是小公爷吩咐的得好好将养。
现在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有学上,那不止有学上教习还是翰林哪!
有几家勋贵会给庄子里的老人准备这个?!
王家庄子往外扩大了不少,这当然没有用什么权势去恐吓人家。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小公爷有的是银子!
校场上妙安瞪着杏眼在教训两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汉子,直直把这俩汉子训的不敢抬头。
这是杨家遣来参加武举的种子,是现在家里最优秀的俩娃。
这杨家为何家传绝学眼都不眨的就传给了妙安,这里就看出来了。
梨花枪再精妙、练的再厉害,这骑射你怎么练?!
战马如今这么好找么?!骑射师傅又上哪儿找去?!场地呢?!
背靠着英国公府这啥都不是问题,所以当妙安表现出自己的天赋后。
那位杨家的老太爷磕巴都没打一个,直接把妙安录入族谱再把梨花枪的精髓传给她了。
“再过些时日就要开武举了,公子说这回朝堂很是重视!拿得头名是可能面圣的!”
妙安瞪着杏眼居然还真有几分气势出来,点着这俩杨家的小子道。
“家里把你俩交给我,肯定是家里的传习种子!你们怎么能偷懒不争气?!”
“府里老亲兵别人想请都请不去,我是请公子发了话老猛叔才来教你们的!还不肯好好学!……”
妙安气呼呼的对着这俩汉子骂道:“还有天信先生,天信先生人家可是解元公出身呢!”
“考得金榜进士还是翰林,旁人见了得磕头的!亲自给你们教策论还不好好学!居然偷懒!……”
却见妙安左首那汉子低着脑袋小声道:“小祖姑奶奶,我们错了!再不贪杯了……”
训斥了半天妙安才气呼呼的责令他们补上今天漏下的骑射,晚上再把策论做了。
在武举之前不许再喝酒,不然祖姑奶奶打断你们狗腿丢回去。
妙安这话让他俩不由得一个哆嗦,原本他们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服气的。
结果考验他们成色的小祖姑奶奶让他们换上护甲上校场打了一波,直接抽的这俩哭爹喊娘。
让他们并肩子上都被按了,要不是考虑到他们还得考武举说不准现在还躺着……
一夜加印早间发售的时候共计四万份的报纸被送出,江南那边还得加印两万份。
举子们早已知道朝堂上的言官们正狂躁的弹劾这位小公爷,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位小公爷认不认怂。
是日,传来消息:应天府乡试头名解元张仑。
顿时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甭管他们对这麒麟儿是爱是恨。
但人家这应天府三试案首和头名解元,那是实打实考出来的。
还有人觉着,你痴虎儿嘴里犟犟还不是心里旺旺?!
说着我们进士是措大骨相,可你自己还不是去考了科举么?!
结果第二天的《帝国时报》当头就是两行大字:
乡试之约,完成即止。
耻与为伍,再不科举。
下面还跟着两首诗,一首《予告别科举》曰:
“乌纱掷去不为官,囊橐萧萧两袖寒。
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钓竿。”
一众举子们顿时骂娘了!卧槽尼玛!这痴虎儿您可真得要点儿碧莲好吧!
您英国公张家能缺了银子?!还给我说“囊橐萧萧两袖寒”,我们才是这情况罢!
第二首《竹石》曰: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意思就很明白了,小公爷这是打定主意要死磕了!
然后再往下看那篇《范进中举》,顿时无数举子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
就有无数的举子、士子们举着报纸在骂,你痴虎儿就欺负我们这些个拿你没奈何的举子、士子!
有本事你骂朝堂六科、六部诸位大臣和三大学士去啊!
这话说出来有人就悄悄拉着他,道是这张家痴虎儿真骂过大学士啊!
那会儿他还无甚名气呢,你忘了他“天下风云麒麟儿”的名号如何来的?!
可不就是三大学士在大殿上为难他,被他作诗讥讽给骂了一顿不当人子么?!
这话一说无数人顿时丧气,这痴虎儿真真是……谁他都敢骂啊!
那些个官宦家小姐们再次成为购买主力,看完了《天龙八部》第二章后无趣的她们开始翻看刊文。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被那《范进中举》逗的“咯咯咯……”直笑。
“这个小促狭鬼!”皇宫里的老太后也被逗的直乐,摇着头无奈的道:“他算是把这读书人全骂了啊!”
陈惟贞笑眯眯的道:“谁说不是呢!现在举子们群情激愤,只是都不敢闹他。”
“哦?!”老太后听得这话感兴趣了,不由得直起身子来。
却见陈惟贞笑着道:“据说他身边婢女唤做杨妙安,乃是出自‘二十年梨花枪纵横天下无敌手’的杨家。”
“哟~!小雀儿,给哀家说说这梨花枪是怎么回事儿?!”
老太后听得觉着好像很厉害啊,二十年纵横天下无敌手!敢挂这个名号,那肯定得很厉害了。
第155章难得糊涂张痴虎朝堂言官分两派
正对陈惟贞所言“二十年梨花枪纵横天下无敌手”杨妙真四娘子心驰神往的老太后,骤然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皇曾祖母!”门外的宫女还没来记得通报,便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嚷嚷着传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两个着急的太监的声音:“殿下,静气!风仪!”
“您若是再犯,内臣可得跟小公爷说去了。”
听得话音落下,那稚嫩的声音便消失了。
周太后笑眯眯的从罗汉塌上坐起来,抬眼望去便听得宫女通报太子来请安了。
“便喊他进来罢!”听得周太后的话,有宫女相引小正德这才笑嘻嘻的进门来。
这时候可是讲究礼制的时代,皇宫大内尤其重于礼。
周太后这般做已经是稍微逾越了,但她本身出身就非礼制传家身份又尊贵。
加之是长辈见曾孙儿,所以不讲究倒也没有什么。
若是君臣之间那就得大讲究了,臣子想见皇帝那得“上谒求见”。
比如《史记卷九十七张丞相列传》载晁错“错恐,夜入宫上谒”。
就是说晁错害怕,连夜入宫求见皇帝。
上谒还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要等宣召。
晁错当年就是上谒了,但没有等到宣召第二天就嗝屁着凉了。
宣召你见面了,当场中官还得“谒赞”。
谒赞,就是通传唱名。
能够达到“谒赞不名”,就是上殿中官不唱你名字的那得是特殊礼遇了。
基本上混到“谒赞不名”的都是把持朝政的权臣,又或者是功勋及其深厚者。
然后你大礼参拜,皇帝给你个面子免礼让你起身。
若是没有免礼那老老实实的按照当朝礼仪做完参拜大礼,大明的是五拜三叩、大清则是三拜九叩。
礼行完才能起来,不然一个大不敬那得“无人臣之礼者,绞”。
皇帝念及功劳或者年纪赐坐了,你就有得坐。
不赐坐那你就只好站着,他问你答不问你只能请求禀告。
这便是君臣上下尊卑之礼,稍有不尊可是要出事儿的。
“小猴儿,坐下罢!”周太后笑眯眯的让宫女给正德搬来凳子,小正德却肃容行礼然后才坐下。
正德这才笑嘻嘻的扭着身子对周太后道:“皇曾祖母近来身体可好?!”
“你这小猴儿还好说,多久没有来看皇曾祖母了?!”周太后佯怒笑骂道:“现下倒是问起来了!”
周太后跟弘治皇帝亲厚,自然也跟小正德比较亲厚。
甚至小正德未出阁读书之前,还经常来周太后这里玩。
别看周太后曾经掀起惊天波涛闹至群臣跪谏触发第一次大礼议,然而她毕竟老了。
除了些许性格特别的,大部分人渐渐老去舔犊之情总是会缓缓滋生。
火爆的脾气会变得温和,会渐渐的更喜欢孩子。
会不太计较很多事情,会总喜欢笑着看真心实意或虚情假意的表现。
“曾孙儿这不是出阁读书了嘛!”
小正德嘿嘿的傻笑着:“最近都在虎哥儿草庐处习武读书,今日有假便马上来看曾皇祖母了。”
说着却见他一招手门外的刘瑾恭敬的告罪请见一声,捧着一个长条盒子躬身进来奉上。
然后躬身退出去,继续侍立于门外。
“父皇说曾皇祖母喜欢虎哥儿的字儿,孙儿特地让虎哥儿写了一副字来!”
周太后这下就感兴趣了,哦了一声竟是亲自去取过了这盒子打开来。
里面乃是装裱好的一副字,摊开来便见得当头四个看起来并不工整却肆意张扬的大字——“难得糊涂”。
跟着下面有一行小字儿,却是工整的紧。上曰:
“聪明难,糊涂尤难,由聪明转糊涂更难。放一著退一步,当下安心,非图后来福报也”。
再看着侧边题曰:张仑敬赠小友朱寿。
看得最后那几个字周太后不由得莞尔:“小猴儿莫非又调皮了?!还给自己起个‘朱寿’的名字。”
“虎哥儿说总不能用的本名啊,曾孙儿又想他写清楚是给曾孙儿的!急切下就用了这个名字。”
却见小正德居然唉声叹气的道:“做太子就是这点麻烦,名字都不好给人提。”
但周太后自己却看着这幅字思绪飘散开来,哀家若是早二十年看到这幅字、明白这个道理……
想到此她不由得苦笑,轻声道:“都说痴虎儿怀有宿慧,可见所言非虚啊!”
“对了!哀家宫里小雀儿言道痴虎儿身边有一侍女妙安,家传武艺十分了得啊!”
小正德听得周太后问及此事,响起自己被妙安笑嘻嘻的单手揍的满天飞不由得哀叹。
“皇曾祖母啊,妙安姐姐那何止是武艺了得!她是相当的了得!”
却见小正德唉声叹气的道:“原本我侍卫陈侗在宫里也算是高手了,都不是妙安姐姐一合之将……”
这是真的,妙安似乎早想收拾陈侗了。
尤其听说当年陈侗居然跟正德来砸草庐的场子,妙安就瞪着杏眼要求陈侗下场。
可怜的陈侗在校场上被抽的满地找牙,堂堂大内侍卫差点儿羞愤的要自刎……
“哎呀~!竟是如此厉害?!”
原本对于小雀儿所言还没有太多概念的周太后,顿时惊讶了。
陈侗的确是大内里数得着的好手了,可居然都不是那妙安的一合之将。
“妙安姐姐修习的是武当山三丰真人的技艺,又练‘二十年纵横无敌’的梨花枪……”
小正德觉着自己这辈子大概都要活在妙安的阴影里了,这实在被抽的太狠了。
“陈侗肯定是打不过她的。”
周太后恍然道:“原来是三丰真人的技艺啊,再有那梨花枪!看来是真的厉害了。”
这祖孙俩在这儿叙话,金銮殿内却是剑拔弩张唇枪舌剑。
江潮、许庭光还有张老国公前几日就开始告假跑路了,弘治皇帝也知道咋回事儿。
于是磕巴都没打就准了,今日这朝堂上可是热闹非凡。
“陛下!张仑如此狂狷已是当面羞辱我国朝取士之策,若是不加严惩以儆效尤如何堵天下悠悠众口?!”
礼科几个给事中眼珠子都红了,跳出来躬身喝道:“京中士子议论纷纷,此举依是动摇国本!”
“臣等先前念及其尚且年幼只请惩戒不予惩处……”
“然,此子不仅不思悔改却变本加厉!今日那篇《范进中举》,何止辱及朝堂、辱及国朝!”
“此举已是辱及天下士子、辱及我圣人名教!若不严加惩戒,将成大害啊!!”
这个时候,几个吏科的给事中急忙跳出来大声道:“陛下!臣弹劾东厂擅拿良民士子、强抢民产!”
“臣亦弹劾东厂、锦衣卫构陷良民、锁拿拷打、强抢民财之罪!!”
礼科的给事中:喵喵喵???
兄die,下次帮你!这次特么他们抄我家的生意了!
站出来的那位御史给了礼科这边一个抱歉的眼神,顿首大声:“还请陛下为黎民张目!!”
第156章炮打狗礼部满城皆掀闹
闽南八家、粤北六家,江浙除了暴露被斩掉的陈家还有十一家……
拢共二十五家大海商一夜之间被东厂、锦衣卫连根拔起,沉寂了多年并未让他们褪去自己爪牙上的锋利。
然而毕竟是多年不动弹了,两大机构竟然是配合的有些生涩让几个护院拼死逃了出去。
这些人拼死冲出重围沿途躲过追杀,竟然是有数人抵达了京师。
昨日下午他们才联络上了几个在朝中的助力,顿时多家海商里有股子的朝臣们迅速的联系。
再然后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今天早朝一并弹劾,能够做得大海商的必然是身负功名、朝中有助力。
否则的话当地卫所、官衙怎么会完全察觉不到?!
这些人直接是察觉到了,却无法深究。
《范进中举》中那位同是举人出身,曾经做过知县的张乡绅为何拜访于中举的范进?!
赠房赠银,还口称是“亲切的世兄弟”?!
因着他已经是举人身份了、待官之身了,大家要抱团。这便是赫赫有名的乡党。
二十五家海商在朝堂上的关系千丝万缕,即便是当地的官员对他们也需礼敬三分。
弘治皇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暗暗发凉,站出来的那不仅仅有言官甚至还有几个侍郎!
些许勾结倭寇走私行凶的海商居然不声不响的,在朝堂上有如此之大的势力。
这件事情让弘治皇帝背脊丝丝发凉,然而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
“萧伴伴,此事须做个彻查好给朝臣们一个交代。”
弘治皇帝看似四平八稳的做了这样的一个决定,但只有那三位阁老和两个尚书才注意到……
就在刚才一群群的朝臣站出来为海商说话的时候,弘治皇帝眼中闪过的些许寒光。
结连朋党!勾结倭寇!倒卖军械!袭杀百姓甚至攻击卫所!!
他们……死定了!
次日,《帝国时报》不仅没有被停刊继续发。
而且当头居然还出现了一个无比惊悚的标题——《炮打狗礼部——我的一发轰天炮》。
一票举人士子们虽然嘴里骂着,手上却很老实的每天都去买上一份《帝国时报》。
甚至还有举子、士子骂完痴虎儿,也没忘了开始去看痴虎儿新作的那篇《天龙八部》。
唔……已经更新到第三章了,段誉跟着那小姑娘是跑哪儿去了?待我看看昨日那章。
不过到底是读书人嘛,第一要务看的便是痴虎儿所写的《炮打狗礼部》去了。
这一看顿时一堆“卧槽”满城飞,一堆的举人士子拍着大腿读完都说骂的太他么对了!
文章开篇痴虎儿就说,听闻六部六科言官拼死了弹劾我?!
说是侮辱名教、羞辱士子、妄议国朝取士……等等,给我罗列了一大堆罪名?!
你们可算逑了吧,还跑来弹劾我。
我没先去骂你们就算是不错了,其余五部、五科先放着咱们从礼部开始。
旁的不说就说这科举,四书五经当熟读这没错。
可你考试只抓这四书五经,答之还必以程朱学派的注释为准。
甚至做策论都得符合这个要求,若照着礼部这标准苏文忠的《教战守策》那得落第了。
以此为取士标准,又显摆刁钻考题逼得读书人去读刁钻书经问解却不明圣人道理。
你能怪举人、士子们变成现在这样么?!
能够在你们刁钻出题下走出来的,实际上哪个不是聪明的读书种子?!
他们变成这样,可不是你们礼部这票狗犊子给害的?!要我说,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难怪要弹劾我,我说实话了、给这些士子们开窍了。
所以你们按耐不住要弹劾我,要党同伐异、要打击我这个说实话的人。
那些个礼科的给事中们,你们可就真的在乎国朝取士如此大事?!
若是真在乎怎么这么多年,你们自己也是如此过来却从不发声?!
还有,嘴里叫嚷着国朝养士、国朝取士。
可院试、乡试甚至会试的情况,你们就一点儿也不知道?!
一群群的举人士子、帝国贤才,跟牲口似的就差被人掰开牙口搜查了。
还一个个的关在号房里,写题和便溺齐飞生生苦熬三日啊!
特么牢房都比这号房要好吧?
你们自己也是科举过来的,怎么就从来没有关心此事?从未对此发声?!
贡院起火事件也不是一两次了吧?!
正统三年首试第一天就起火,天顺七年更是因大火我九十余名教子弟因贡院落锁活活烧死啊!
如此种种你们恍若未觉,自己也是科举出来的却至死不改!
陛下日理万机未必注意到这些事情,可你们礼部、礼科都是考出来的能不知道么?!
你们这票狗逼礼部、狗犊子礼科,可曾有半分修改、增补益我学子乎?!
还道自己关心士子、称甚帝国贤才,可扯你奶奶个哨子吧!
要是心里哪怕是真关心过一分半点儿,你们早该考虑如何革新了。
而不是到了现在国朝科举百五十年,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丝的进步。
读报至此一堆举子们拍着大腿皆呼“卧槽!麒麟儿骂的好啊!”
提起这院、乡、会三试,哪个举人可不是泪流满面、气的直哆嗦啊!
大家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啊,那在乡间也是有名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啊。
进去了那窄小的号房里面直直要蹲三天啊,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满号房区域都是那便溺味儿飘着,在里面呆三天与牢狱之灾无异啊!
再有数次大火,甚至最惨一次烧死九十余举子之事,谁不兔死狐悲啊!
这想想都满心悲愤啊,狗礼部!狗礼科!麒麟儿骂的好!
再翻回前面一看,顿时心下赞同这麒麟儿的话了。
可不是呗!国朝取士全这么干,真当我们一票人不想钻研学问、读圣人道理么?!
但尼玛的这群狗逼礼部,出的那都叫甚子题目啊!
连答个策论都逼得咱必须引四书五经,还得必须朱程理学的注释。
这不是逼着我们都去琢磨刁钻命题、解题么,我们便成现在这样你礼部敢说不是首当其冲?!
张仑在这里用的其实是一种话术手法,其实说穿了一文不值。
就如说有人不断的点出你的缺点,说你思维僵化、眼高手低、不切实际……等等骂了一堆。
偏偏你心里知道他说的对,还说的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不服气的你只能是胡搅蛮缠,甚至爆粗口骂人。
而这个时候他又跟你语重心长的说:你其实很聪明、很有能力,只是那导师害了你!
他非逼着你去读那些无用的书、做哪些无用的事儿,这才把你害成这样的。
然后洋洋洒洒的跟你说了一堆导师怎么怎么不对,哪些哪些事儿把你坑了。
说的一堆还都是在理的,你一琢磨:卧槽!劳资那确实英才啊,都是个导师害了我。
这下你肯定也不恨这骂你的人了,更恨那害你的导师了不是?!
而且很有可能你还崇敬这点出你缺点的人,觉着这是大贤啊、大才啊、这是诤友啊!!
那得多多请教人家才是。
现在这些个举人、士子们便是如此感受,这张家麒麟儿那真真是贤士大才啊!
你看看国朝里面那一票的老狗,尤其这礼部、礼科的一个没跑全都是狗犊子!
你们自己也是科举上来的,院、会二试什么苦头你们就没吃过么?!
没一个吱声说要改改这法子的,导致我们这些个后辈们全都在吃苦!
再往下看一堆举人士子们又得拍腿叫好,这麒麟儿现在骂到礼部不管礼数的事情了。
说你礼部名字都叫礼部,那当管管礼仪教化不是?!
教化咱们先不说了,先说说这礼仪之事。
举子们入京是要参加会、殿二试,所以应该做的是安心读书不是?
可现在的情况呢?!不是尼玛的纵马街头出入座师、各大臣府邸。
还养成了携带重礼拜访,穷困举子又哪儿有些许银子走动拜访?!
要么就是搞什么劳什子的诗词酒会,到处逛青楼踏青。
这些事儿你们礼部、礼科可曾说过一句半句?!
就拿去岁我弟子应天解元唐伯虎案来说吧,他固然有错可你们礼部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
你们管的就是礼仪教化,这考前拜访之风盛行、携礼前往以至于瓜田李下。
你们屁都不放一个这就对了?!
我不是说这访师礼不对,可礼部就不能统一组织举子们先读书、讲学好好备考。
考完之后才前往拜座师、谢礼甚至游玩么?!
你说你们礼部、礼科是干嘛吃的,一个个尸位素餐就特么知道弹劾我这样说实话的……
洋洋洒洒的张仑写了一大堆,楞是骂的礼部礼科狗血淋头。
真真如了他上面标的那题目——《炮打狗礼部——我的一发轰天炮》!
各朝臣的家人们也是得了自家老爷的吩咐,每日都要来买上一份这《帝国时报》的。
来者基本都是家里的管家,大多数也都是读书子出身。
看着这《帝国时报》上张小公爷发的这最新一篇论,顿时无数管家们心里一顿“卧槽!”。
特别是那些老爷在礼部、礼科当差的,看完这篇文那不由得手脚冰凉。
想都不想便抓上这报纸往那宫门外赶,这事儿老爷得赶紧想辙应对啊!
闹不好举子、士子们,就得找他们的茬儿去了!
“哈哈哈哈……痴虎儿这一手可真真是厉害了!”弘治皇帝无比可乐的看着最新的《帝国时报》。
坐在龙椅上乐不可支:“骂的好啊!我倒要看看礼部、礼科要怎么应对痴虎儿!”
第157章并非无有聪慧者只是未必挑明言
能怎么应对?!张小公爷这一句句几乎是直击要害,恐怕那些被他骂的举人、士子们正在赞好罢?!
礼部、礼科不出意外,明天得被一堆人弹劾了。
说不准还得有举人、士子纠集起来,闹这些个朝臣们一闹。
估计其他五部、五科都在瑟瑟发抖吧,萧敬低眉顺眼心里在苦笑。
礼部诸官能怎么应对?!他们现在是相对无言,多脸懵逼。
礼部尚书徐琼徐时庸五月刚刚致仕,礼部尚书还在悬空的状态。
现在礼部做主的是成化五年进士第一状元郎出身的张升张启昭,官拜左侍郎。
“柏崖公,此当如何是好啊!总得要出个章程来吧!”
张升表面古井无波的看着面前诸人,实则心里早已破口大骂。
卧槽尼玛勒隔壁啊!出你个毛的章程啊!
本来那痴虎儿就脾气凶蛮,三大学士都被骂的狗血淋头的。
你们这票狗犊子好死不死的去招惹他干甚啊,招惹他的时候怎不跟老夫说?!
现在人家骂到礼部头上来了,你们倒知道过来找老夫商量了!
“能如何说?!那张家痴虎儿说的可是不对么?!”
张升掸了掸自己的道袍,端起茶碗来便淡淡的道:“礼科可不是最爱弹劾么?!何须老夫指点。”
“话不能这么说啊!柏崖公,此番其言可是针对礼部、礼科二者的!”
礼科都给事中周玺周天章顿时急了,相较起张升都要六十了。
周玺这才不到四十啊,还有大把的好时光啊:“若是此事闹将起来,对您执掌礼部恐也有挂碍罢!”
这现场一堆朝臣里面最有资历也是最有话语权的,大约也就只有张升了。
人家状元郎出身本就比他们都高出一截,又是左侍郎隐隐有将升任尚书之态。
周玺也就是三甲一百六十多名,都快要跌出榜单去了。
跟人家张升的资历一比那简直是差老牛鼻子了,说话都不及人家硬气。
“依老夫言,那便老老实实的去寻那痴虎儿私下里订个章程递上去。”
却见张升眯着眼睛捻着自己的长髯,声音低沉的道:“莫想着再弹劾于他,遇事可与他商议……”
“柏崖公何以如此短气!”周玺听得这话不由得一下子跳起来了。
却见他瞪着眼珠子气呼呼的道:“便因他痴虎儿贵为国公之后,又得帝宠吾等便需仰其鼻息了么?!”
“既然荆山已有腹稿,那何必来询老夫?!”
张升也不生气,只是端起茶碗示意自己要端茶送客。
可在座的居然一个都不肯走,甚至气呼呼瞪着他的周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砰~!”张升直接将茶碗顿在了桌子上,声音中听不出喜怒:“老陈,送客罢!”
说完竟是不管这在做诸人起身连礼都懒的施一个,便往后堂走去。
“柏崖公!柏崖公!!”几个礼部、礼科的官员顿时急了,便是要起身去追。
但老陈管家却笑吟吟的一把挡住了他们,轻声道:“诸位大人还请回罢,我家老爷累了……”
几个官员闻言不由得一滞,黑着脸骂了几句不当人子。
却也只能是无奈的冷哼着转身离去,人家都躲回到内堂里去他们还能怎样。
老陈管家这些年早已经练成了唾面自干的本事,无论这些个官员们如何叫嚣谩骂都是笑脸盈盈。
将他们送出府邸去看着他们上了轿子,这才转身回屋。
家仆们已经清理堂屋座椅上的茶杯了,老陈管家则是转到了后堂的书房。
在门外轻声道:“老爷,诸位大人都送走了。”
“嗯……”屋子里的张升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老陈管家低着头轻声道:“那老仆下去忙活了。”
屋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去罢!”
书房内,张升头也没有抬起看着书桌上的那份报纸。
甚至是逐句逐句的去读、不时眉头皱起,又缓缓张开。
这些个蠢物,难道就丝毫没有看出来这麒麟儿羽翼已丰、气势已成么?!
陛下着三阁老御前考核于他,又将太子送到他那草庐进学这还不够明白的么?!
那天参杂在其他奏章里面关于夷州开矿事宜,估计才是此事发动的重中之重。
可笑这些个蠢物居然落入那麒麟儿瓮中,随他算计去争那观之高远实则无利的虚名。
今日或许有御史、给事中反应过来了,偏又有那东厂、锦衣卫之事再乱朝堂。
以至于这弹劾麒麟儿的言官顿时分作两派,本来就声势不甚大的弹劾最终落的草草收场。
陛下想必对这言官们已是极为不满了,从前他们便喜欢无事生非四处弹劾乱言一番。
现在倒好了,居然有结连朋党之相。
他们还以为此闹可以造出声势来,复那从前言官盛景。
岂不知他们越是如此结连胡闹,陛下就越是坚定要清理他们的决心。
去岁唐伯虎案言官们的行径已经让陛下不满,甚至心生警惕了。
再有苏州之事,那次最严重的是他们居然鼓动了贡生前往闹事。
若是从前恐怕陛下亦是不查此事,可刚刚经过去岁唐伯虎之事啊!
再有东厂的钱能也在当场,必然是会将此事查个掉底儿给陛下报上来。
“都闹腾吧!老夫看着这天色,也该是要变上一变的时候了。”
张升缓缓的阖上了这份《帝国时报》,靠在了书房的罗汉塌上顿感身心疲惫。
这个朝堂已经开始让他慢慢觉着有些陌生了,从前的一些规则似乎开始缓缓的停滞。
首当其冲的大约就是这言官们,已经被清洗了两批他们居然还不知局势已变。
未见此次弹劾中只有六科及少数御史跟着跳闹么,可见有哪位侍郎、尚书跟进的?!
三大学士自不必说了,从头到尾几乎都是泥塑木雕的一般绝不吱声。
刘健那样自诩理学门下的,在此事中不是也一声未出么?!
张升不知道的是,刘健不是不想出声实在是气的哆嗦没法出声啊。
“这个痴虎儿,有事情不能呈上奏本与我们说么!何必闹腾至此!”
第158章痴虎第二发再打狗礼部
刘健气呼呼的丢下了《帝国时报》,而李东阳则是笑着劝慰道:“麒麟儿闹上这一闹也好。”
“再说了,他现在又无官身怎么呈上来啊!”
谢迁也是笑眯眯的对着刘健道:“晦庵公莫恼,麒麟儿闹这一闹也是好的。”
“若是我等提出恐怕这些言官们又得顶回了,就在朝堂上撕扯都不知道会撕扯到什么时候……”
李东阳闻言脸上露出了丝丝苦笑,叹气道:“谁说不是呢!”
谢迁和李东阳的话,叫刘健长叹一声不复再言。
朝堂上这些个言官最初的设立就是为了制衡于六部内阁权限,让他们有封驳之权。
这原本并非什么坏事儿,只是历任言官逐渐发现自己若是封驳回去顿时得享仕林大名啊!
哪怕是因此贬斥人家也只会说尚书阁老气量不够,自己回去养几年望再论起复又是一条好汉。
即便是最差一步无法起复,那凭借此事自己也是风骨傲然的一流名士啊!
再有朝堂上的座师、同窗相互扶持,当地父母官到任也得先去拜访一下口称老大人。
史官们又喜欢称颂这种行为,记载上去的时候都是各种溢美之词。
这导致的就是弹劾之风顿盛起来,现在都还不算最盛的时候。
最盛的时候不管你说什么言官就是要弹劾你、封驳你,到最后皇帝阁老们都明白他们的想法了。
一律留中不发,既不给你骗廷杖也不给你骗诏狱。
然而这看似解决方案实则助长了言官的气焰,帝国看起来在运行实际上很多政策完全滞后。
甚至很多行政职能近乎停滞状态,你试图做事一堆人就出来喷你、杠你。
哪怕你想做事都得先跟他们撕逼完,而且很多时候你撕赢了事情也被搁置。
这个情况刘健何尝不知道,然而他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张仑这一手算是直挺挺的一拳就砸在了他们的脸上,打的他们眼冒金星鼻血长流。
次日朝堂上居然出奇的平静,礼部左侍郎张升眼观鼻口观心一言不发如泥塑木雕。
昨日还群情汹涌就差把张仑骂成国贼的诸位言官们,此时一片风平浪静无人吱声。
礼部、礼科周玺等人战战兢兢,生怕那弹劾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结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度过了今日早朝,走出宫门便看到了着急等待的家人。
从着急的家人手里接过今日的《帝国时报》,礼部、礼科诸官不由得一口老血就要喷宫门上。
却见那《帝国时报》上登着新篇:《炮打狗礼部——我的第二发轰天炮》!
这回张家麒麟儿一如既往的在骂礼部、礼科,只是骂的方向改了。
说你礼部执掌帝国教化之责、自号圣人圣人门下,可前朝蒙元都知道要设立社学之策。
至本朝太祖设国子监、州县并举社学,已是成大功。
在此基础上你礼部做了什么?!你狗屁没做啊!
社学缺教习你们知道么?!贫家子需养家糊口无力上学你们知道么?!
帝国各贫县区、乡里村中根本无力设置社学,你们又关心过半分么?!
家有资财者自立族学,稍有善心者协立义学。
可这于帝国教化而言完全是杯水车薪,于圣人教化而言更是九牛一毛。
何以百姓愚钝,稍有贼寇煽动便引发大祸?!
还不是你礼部教化之责根本就不到位?!礼科也是一群狗逼,这些弊病你们可曾关注半分?!
再者而言,你既是管天下教化怎的不设立礼部教习、规范帝国学习教材、规划帝国教化体系?!
还有礼科那帮子狗犊子,你们除了弹劾劳资之外这些弊病你们可曾解决一二?!
说你们尸位素餐那都是轻的了,整个礼部带礼科上下因教化无功可称祸国殃民啊!
若你们广传教化百姓识字去愚,哪儿会有歹人煽动一二便酿成大祸之事?!
朝堂政令又怎会无法直抵乡间村里?!还好意思自号圣人门下、自担教化之责。
我张仑呸你们一脸,去休!
一票举子们现在不流行诗词酒会了,他们更流行大家聚在一起通读《帝国时报》看着麒麟儿骂人。
这尼玛骂的简直不要太爽,刀刀致命、针针见血。
大家之前还没有回过味儿来,但现在张仑这么一骂一群人顿时关注到此事了。
大明时期毕竟信息不通畅也没有后世信息大爆炸时期的便利,一些有路子的人便开始寻找这方面的信息。
一查阅不要紧,顿时得说人家麒麟儿骂的到位。
前朝蒙元人家确确实实有做社学,前元至元二十三年颁令:
凡各县所属村庄以五十家为一社,设社长一人,“教劝农桑为务”。
并设学校一所,择通晓经书者为教师,农闲时令子弟入学。
本朝洪武十八年敕令各地立社学,延请师儒以教民间子弟。
正统元年又令提学官及府县官,当对各地社学扶持、督促。
至有社学中品学兼优者,可免试增补秀才。
顿时一众举子、士子们拍着大腿直呼,麒麟儿此骂真真直面命门啊!
端的是如他所言“大明帝国时弊,皆于针砭报之”,一众举人士子们这下算是真的服气了。
都不由得对三大学士给张仑“天下风云麒麟儿”之评语,心服口服。
张仑此时也在看着弘治皇帝着人送来的一大票赏赐感叹,大明朝朱家的皇帝对英国公张家真的没话说。
回顾整个大明朝的历史朱家皇帝对张家那回护和恩宠,简直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最为典型的案例大约得算“骂神无奈”事件。
他,是大明朝二百多年历史上第一骂神、全华夏服历史上至少排名前三的荣耀级嘴强王者!
古今第一弹劾王中王、杠精本精、撕逼圣手,专治各种不服!
完全可以高唱一曲《无敌是多么寂寞》,大神中的大神——欧阳一敬!
欧阳大神当年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啊、那叫一个杀气腾腾啊,一张嘴那必须有人滚蛋惨死!
还是七品小官的时候死在他弹劾下的,便有正四品上太常少卿晋应槐、正二品吏部尚书董份。
刑部受不了把他赶到兵部去,希望兵部丘八们能镇住他。反正别祸害自己就行了。
结果这位去了还不消停,三个月后鞑靼入侵陕西酿成大祸。
大神再发神威!于是总督陈其学、巡抚戴才惨死在骂神鸟下,抱头痛哭后双双还家啃老米饭。
随后惨死在骂神鸟下的更多了,骂神生冷不忌反正必须干你!
惨死于其鸟下大明国臣计有:山西总兵董一奎,浙江总兵刘显、锦衣卫都督李隆……
直至当时内阁首辅高拱!
堂堂一代骂神三品以下都不屑记录了,那算热身不算动手。
仅算弹劾三品以上文武官员二十余人最高直达当朝首辅,并侯爵一人、伯爵两人——皆吃鸡霸。
大神,就是如此霸道!说请你吃鸡霸,就请你吃鸡霸!
哪怕你首辅、锦衣卫都督都是混假。
尽管当年他没有霸道可开,但不妨碍骂神如此霸道。
然而,便是这样一个威风凛凛的第一骂神在弹劾当时的英国公张溶的时候——惨遭滑铁卢。
第159章传世荣宠英国公贤才宅中议奸佞
这张溶算起来已经是张仑的儿子了,皇帝当时都换成嘉靖了。
但骂神跳脚叫骂了半天,皇帝居然连象征性的罚俸、下旨申诉都木有。
一起被弹劾的其他人,包括了锦衣卫都督李隆等人一并都回家啃了老米饭。
仅有张溶屁事儿木有,乐呵呵的照样吃着酒肉、领着俸禄四处蹦达。
这等回护恩宠已经是到了不讲道理的程度了,其他人可都赶回家啃老米饭了啊!
偏偏他英国公连象征性的骂一句、罚个款都不带的,估计骂神也很郁闷。
皇帝你带不带这么玩的,这已经是不讲道理了好不好!
大家说好游戏规则的,你回头就给他套个无敌光环这怎么行啊!
蓝而,皇帝表示:我是系统我说了算,不服丫憋着。
满级神装的欧阳大神以为能单挑大龙了,结果对方瞬间变成套无敌光环的npc……
就连史官也没法记,只是写了一句“溶留,余俱贬黜”。
但《世宗肃皇帝实录》却老老实实的记载“仁宗昭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英国公张溶祭献陵”。
及“清明节遣英国公张溶”、“霜降节遣英国公张溶”、“丙午中元节遣英国公张溶”……等等。
简单说,皇帝一旦有祭祀啥的公派还是让张溶去办。这又说明什么呢?!
《左传·成公十三年》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此为何意?
就是说国家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祀与军队,张家负责祭祀还管着京营。
这信重和恩宠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到了那会儿言官们大概也心底里清楚了,甭管人家几代的英国公反正你弹劾不动他。
干翻了首辅的骂神都在他身上遭了滑铁卢,你难道比骂神还牛逼?!
传至七代英国公张维贤那更牛逼了,明末三大案这位英国公照样掌着京营巍然不动。
魏忠贤权势滔天,和东林党在朝堂上打的你死我活互相攻伐。
张维贤却皮毛不伤,该干就干嘛。
直至移宫案时候魏忠贤亲赴现场,力阻拦轿无人敢过。
也是这位英国公瞪着眼珠子,亲自抬着天启帝从乾清宫到文华殿。
以魏忠贤之权势居然是拦都不敢拦他,可见英国公家哪怕传至七世照样牛逼哄哄。
张仑为何敢随便瞎闹腾?!
因为上辈子被迫熟读明史的他很清楚,大明朝老朱家这些皇帝对张家的回护恩宠……
近乎到了不讲道理的程度!
甭管权阉、权臣还是御史言官,拿张家就是没办法。
历大明二百余年,张家不吱声的时候御史言官弹劾不动。
张家要是开声的时候,权阉权臣阻拦不住。
所以张仑敢明目张胆的给那些朝臣说: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也是因此痴虎儿他爷爷敢一言不合,就在宫门前直接砂锅大的拳头揍的俩御史猪头模样。
“萧公公,这事儿还是过几天罢!现在朝堂吵吵嚷嚷的,还没个结果。”
张仑拉着萧敬在校场上坐下,然后道:“而且太子的功课还得先打好基础。”
说话间让萧敬也坐在自己身边,说您这么大年纪还站着我哪好一直坐着啊。
萧敬笑眯眯的也就坐下来了,跟着张仑一起看太子在练大枪。
弘治皇帝自诩了解张仑,但实际上萧敬或许对张仑了解的更为全面一些。
皇帝具体关心的是张仑的品德、才华,还有能力。
而萧敬的消息却是多方面的,比如宫里那些低品级的小太监们。
不管谁过来张仑都是待之以礼,不会因他们阉人身份、品级不高而有所区别。
能说一两句书文有心向学的他还会赠一些书籍,言道让他们多熟读不懂可询自己弟子。
还专门把江潮、许庭光他们几个喊过来,说以后有人跟你请教学问不许因人废言。
只要是有心向学、虚心求教的,无论身份地位都需尽力讲解。
这才是传承圣人之道、这才是圣人所提“有教无类”的根本,要让我知道你们因人废言……
不用张仑说,几个弟子都知道这是要打断狗腿的。
“还是等武举结束了再说吧,正好帮国朝挑选几个贤才。”
张仑淡淡的道:“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我去考个武举混个解元罢!”
萧敬听得这话不由得苦笑,小公爷您要是去了还有其他人活路么?!
杨家梨花枪、王家传承自前宋名宿周侗再由岳武穆修整过的大枪法您都有。
还有刀法、拳法,骑射还有你家九边下来的老亲兵亲传亲授。
更身兼三丰真人传下的内丹吐纳,那些个武举能打得过你才是见鬼了。
比策论更不用说了,您可是应天府解元啊!
跑去跟一群武举子比策论,明显这就是欺负人去了……
“此子虽是有才但实在胡闹过度,也是到了该教训一下的时候了!”
兵部尚书马文升府邸内,他刚刚命人把来哭诉求助的礼科、兵科几个给事中劝走。
回过头来脸色非常的难看,老管家收拾了一下残茶再给刚刚上座的刘大夏奉上茶水便躬身退去。
“早在前次那张懋宫门前殴打御史,老夫就要弹劾于他!约斋公你却来劝!”
刘大夏脸色阴沉的冷哼道:“靠着祖辈功勋,他张家也算荣宠了!现在是持宠而骄!”
“陛下不晓事三大学士也是无耻,竟是将堂堂太子交付那张家小儿教授!……”
马文升脸色复杂,悠悠一叹:“东山公,张家你是弹劾不动的……”
“那便任由他肆虐朝堂、羞辱名教,乃至于坏了礼数人心么!”
刘大夏猛的豁然起身,双目含怒:“那王越,一个结交权阉的佞臣陛下居然许他假死遁走!这像什么话!”
“还有那汪直,本已贬斥至南京便算了。现在居然归到天津卫养老!”
却见刘大夏低声喝道:“此举岂非助长了那权阉、佞臣之气焰乎?!”
“我等既然为这国朝重臣,自当力阻陛下铸成大错!远奸佞、拔国蠹!”
却见刘大夏一摆袖子,沉声道:“此事约斋公求于自保,那便老夫亲自去办!”
“一介勋贵家黄口小儿居然敢违律下海、擅自征伐太祖不征之国,挟扶桑自重……”
“更是伐害国朝梁才贡生、肆意打击言官御史,刊文攻讦国策、辱骂朝中重臣要部!”
“甚至擅辱圣人弟子、信口雌黄害礼伤理!!简直狷狂至极!”
却见刘大夏的脸色逐渐的狰狞了起来,近乎低吼着道:“此獠不除,必是国害!”
马文升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须发皆张的刘大夏低声道。
“此事急切不得,御史言官之事有其取死之道!结连朋党,本就不该!”
却见马文升沉吟着站起来,背着手渡了一会儿步。
转身望向了刘大夏沉声道:“他痴虎儿既喜造势,那吾等亦造一势!”
“陛下目前所在意者为武举也,些许丘八若入朝堂必然成祸!还需吾等先行拔除那些佞相者。”
第160章暂避锋芒待经筵钱能野望在夷州
刘大夏凑近一步,低声问道:“约斋公的意思是……”
“待得武举过后造势于经筵,迫这小儿在经筵上原形毕露!”
马文升微微一笑,眼睛眯起捻着自己的长髯轻声道:“即便是三大学士夸他有才,到底不过是黄口孺子而已。”
“介时只需将其驳斥当场,陛下自然知谁人贤才、谁人奸佞。”
说着,马文升不由得叹气道:“江浙水师一事,只能是暂且同意由陛下领。”
“否则,恐怕来年户部佀大器那边得在粮饷上做手脚啊……”
刘大夏闻言沉吟了会儿,亦是点了点点头。
马文升见他同意,这才拍了拍他的胳膊叹气道:“至于拔除英国公……此事颇难,只能徐徐图之。”
“哼~!这些勋贵无一良善,皆属国蠹!竟立于朝堂上与名教子弟贤才共处简直笑话!”
提到此事刘大夏又怒火中烧:“粗鄙武夫早早该赶出朝堂去了,只有众正盈朝才能得国朝昌盛!”
马文升亦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道:“刘晦庵还自诩圣人门下、理学子弟,然而却容如此佞臣……”
“还有那佀大器、白廷议端的是无耻之尤,非但不劝还助纣为虐!”
“哼!说到此事老夫便看不起他刘晦庵等内阁三人,勋贵家子再有才亦是勋贵家子!怎可趋附?!”
却见刘大夏脸色阴沉,冷哼道:“吾等名教子弟当识自持,怎可与权阉、勋贵往来!”
“斯等权阉权贵,哪个不是国之蠹虫?!若是论之,皆可杖毙!!”
说着,刘大夏脸色阴沉厉声道:“介时经筵,老夫将亲会此獠!”
刘大夏口中的大权阉钱能公公现在接到了圣旨,激动的差点儿就要尿裤子。
小公爷果然信人也,回去就跟陛下把这事儿谈妥下来了。
居然还把户部、刑部全都搞定了,现下刑部直接三下五除二将些许贡生尽数判刑。
最低五年、最高十五年,尽数被判送往夷州服苦役。
原本这事儿礼部那肯定是过不了关的,然而他们现在忙着撕逼张小公爷……
合该我老钱要发达了啊,看着一票票被肥龙等人呼喝着凄凄惶惶押上战舰的前贡生们。
老钱就觉着自己这大有可为,跟着圣旨来的还有小公爷使人送来的一封信。
这信里详详细细的给他老钱说了怎么拉拢那些夷州的土司们,怎么去开挖金矿。
小公爷那一招一式的看的老钱是如痴如醉,拍案叫绝直说小公爷真不愧是风云麒麟儿啊!
张小公爷在来信里就直接说了,那夷州的几个土司在我剿倭的时候相见过。
都是心向国朝的人啊,都是好帮手。
他们这些人肥龙也是见过的,回头你让他领路带你跟这些个土司们见见。
老钱啊,这些土人无甚见识但好在都淳朴老实。
金银之类的你多给他们也不懂得好处,需多带丝绸瓷器、刀剑美酒。
还得带上几个擅做佳肴的厨子,时不时置办个豪遮酒席招待。
再准备些许小玩具、小首饰、胭脂水粉,让他们拿回去给自家婆娘娃儿。
人心笼络好了,还怕他们不给你卖死力气么?!
除了这些还需多带良种,多花俸禄聘些许闽南区域老农指导。
过去以后就跟土司们商量,让他们开垦荒地种粮、种菜、种水果。
这夷州湿热类于安南,只要这地种好了一年二三熟不是问题。
到时候这夷州就是海外江南啊,你老钱那功劳还不得妥妥的么!
读信至此老钱这激动的直拍大腿,啊呀~!这张小公爷真是我老钱亲祖宗啊!
真真是在庇佑我老钱升官发财啊!
当然,张小公爷就这点儿说头的话也不至于让老钱夸张小公爷是麒麟儿。
信里头张小公爷给他老钱说,你寻人摸底那些个罪囚们。
得老实听话的、有学问的,让他们出来教这些个土司们、土司的子女们读书识字。
再附上咱们大明衣冠,等他们学的差不多了带他们往苏州、金陵见识见识我大明繁华。
给他们说好好读书将来未必就不能考个功名,到时候外放做官要啥没有啊!
若是能在这夷州立上社学百八十所,教化出千百读书人、再有几个考上秀才甚至举人。
那你老钱想想,这史书得怎么记载你啊?!
看到这里老钱顿时激动的尿都憋不住,裤裆都直接给湿了。
卧槽尼玛!我老钱到时候就是名垂青史了啊!
只要是夷州出了一个举人,那修夷州史的还不得提我老钱一个教化之功么?!
他们读书人不是总看不起我等阉人么,我特么培养出三五七八个举人给你们看看!
若是再有聪慧者考个进士及第,我老钱那面皮就得蹭蹭蹭的大涨啊!
一念至此钱能顿时面红脖子粗!
心下道着,张小公爷啊!您就是我钱能的再生父母亲祖宗啊!
即便是张仑愿意给钱能做祖宗,恐怕即将去夷州代表张家负责的张镇是不愿意的。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近乎残酷的操练和考核报名六人最终撑下来的只有两个人。
张懋侧室所出的张镇、张钢。
在张懋亲自考核后最终定下张镇负责此事,但告诉张钢他还需要继续操练。
这次只是开始,以后家里还会有其他事物需要有人负责。
“镇叔,其余的话也不不多说了。相信你也清楚。”
张仑看着自己的这位六叔,沉声道:“家中一切你可以放心,几个兄弟我都会看顾好!”
听得这话张镇呼出一口气,狠狠的点了点头。
该交代的张仑都已经交代了,三封信分别是给钱能、肥龙和郭鋐的。
有他们三个照拂自己的这叔叔只要不是太蠢,出不了什么状况。
当自己的这位叔叔带着家中的老亲兵们从天津卫登船扬帆出海的时候,张仑已经踏上了前往武举之途。
唐伯虎、徐经二人此时反正也不能考取功名,张仑便让他们先去考个武举。
三十五姬武将、两位巫女,永远随身两侧的妙安、足利鹤。
还有前头开路的狗腿王中王小周管家,一行人浩浩荡荡远远看着那姬武将们赤红色的盔甲大家就知道。
这是英国公府那位滚滚长江东逝水的玉公子出庄子了……
第161章南北两府地文武双解元
对于弘治皇帝会加开武举张仑其实并不意外,九边和沿海及区域叛乱导致弘治皇帝注意到了卫所糜烂。
世袭的坏处也顿时显现出来,选拔新血补充进去成为势在必行。
然而历史上的那次武举前往应试的人寥寥无几,因为要先考策论的。
即便是陈州同这样进过学的、做过文案的,要按照八股的形式写一篇达标的策论也不容易。
但策论不过连弓马都不允许试直接淘汰了,这让他们怎么考?!
到了考场上张仑直接有些傻眼,自家的护甲居然被做了好多套整整齐齐的摆着。
卧槽!弘治世叔,您太不讲究了吧!版权费呢?!您版权费给我了么?!
张仑愤愤不平,这虽然是我的抄能力可好歹在大明我算是首创啊!
再看了看考试规矩,张仑觉着弘治皇帝应该是受了自己的刺激。
这次的武举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先考策论。
而是先要求写三百个大字,然后刀法、枪术、互搏……
第二项则是考校弓马,站靶三十步、五十步,骑枪、骑刀、骑射。
最后才是考策略,但也是兵法为主。
最让张仑意外的是这次来的人居然不少,要知道历史上成化年武举的时候可没几个人来。
这也是后来武举断断续续举办的原因之一,一方面考策论就没几个人能答的。
其次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武举看起来更像是笑话。
要写策论的话无数武家直接就选择放弃了,我策论写的好干嘛不去考秀才举人?!
但这不考策论,只是要求三百个大字然后考校兵法论这就好办多了。
张仑不知道的是弘治皇帝这实在是没办法了,之前没怎么重视还无所谓。
后来重视起来,弘治皇帝首先就先考校了自己的私人保镖熊烈山。
结果可怜的熊烈山勉强认识六百字,兵法能写一下然后就没了。
弘治皇帝这才惊觉,如果是用策论来选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选出武家子。
紧急把王越、汪直召去见了面,然后商议改了规则。
并把熊烈山等大内侍卫派来作为考官,这才算勉强做起来。
若是平日里弘治皇帝这么干,绝对无数言官蹦达出来弹劾、礼部肯定要谏言。
给事中们甚至会封驳回去,然而现在大家几乎都在忙着琢磨怎么对付张小公爷。
于是居然给弘治皇帝钻了个空子,没人反对这武举就开起来了。
现在张小公爷就是满朝言官清流们眼里的大红名,大家都欲处置而后快。
然而这大红名鸟下惨死言官无数,再有个不讲道理砂锅大拳头的爷爷瞪着牛眼盯着……
还有陛下皇家无敌光环护身,大家暂时不好下嘴只能干瞪眼。
张仑人一到了校场门前,顿时无数的目光“刷刷刷……”的扫了过来。
所有人首先是被张仑的排场给惊住了,三十五姬武将跨刀背枪一身赤红色哥特南蛮铠。
还都骑着一水儿黑色战马身材修长面容俏丽,这就已经够吸睛了。
再有左侧妙安杏眼鹅蛋脸娇俏昂首驾于马上,得胜勾处还挂着长枪、身着哥特睚眦纹亮银南蛮铠。
腰胯御赐绣春刀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右侧跟着面若银盘生着碧眼儿娇艳妩媚身材高佻丰盈,穿着一身黑色玫瑰纹南蛮铠控着赤红色战马。
马身得胜勾上亦是挂着寒光凛凛的长枪,腰间则是跨上一把看便知为古物的倭刀。
在他们前面最前头的是身着锦衣跨刀怒目开路,管家模样的青年。
几个跨刀驾马,铠甲上多有战痕一脸虬髯豹头环眼壮硕如熊罴的汉子则是左右跟着开路。
更有几个穿着儒衫亦是跨着倭刀的青年随行,还有两个少年人身着青色锦衣好奇的跟在队伍里。
这队伍看着让所有人目瞪口,然而这豪遮无比的队伍中核心的那少年才是最为吸睛的。
即便是此队伍如此豪遮然而所有人都目光,都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到。
那少年头顶十六瓣羊脂润白荧光莲雕冠,生着一张恐怕连女子都生出嫉妒的白里透红粉嫩盈盈的鹅蛋面儿。
俊俏的让人不由得生嫉的面儿上,偏生还长着一对勾人欲醉水晶晶的丹凤桃花。
却见他身着一套波纹儿白云锦底金丝绣青松怪石卧虎图儒衫,腰间一根素装皮带子。
上面挂着一把看着便是有年头古朴的倭刀,洒然驾于纯白的战马上立若松竹挺拔。
远远的一眼望去哪怕是在这一群各有颜色的俏丽佳人中,你亦是能一眼看到这位灼灼佳公子。
一如亮眼莹莹之琳琅珠玉,哪怕置瓦砾堆中亦根本就无法遮掩住其夺魄之色……
妙安和足利鹤则是脸上撇嘴心里叹气,跟着张小公爷出来最讨厌的就是这点。
所有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过去,自己二人就如那衬托七彩繁花的可怜陪衬绿叶一般几乎无人留意。
我们俩也是美女啊!这简直是太伤自尊了!!
张仑自己倒是习惯了,反正只要他出门这些目光总是避免不了。
打马上前在院前边停下,看着那负责管报名的竟然是周侗张仑还愕然了一下。
“嘿嘿嘿……熊指挥使让在下来的……”看着张仑,周侗不由得一阵心虚。
数月前张仑跟他校场比武还是五五开,结果去了一趟扶桑回来周侗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小公爷对手了。
再望向笑吟吟的妙安和足利鹤,周侗脸上不由得发苦。
这俩小姑奶奶怎么就跟着来了,他算是被这俩给揍惨了。
那次羞愤的他真就差点儿自刎谢罪了,上场一回合都没有就被抽下来……
这俩一个抽完另一个再抽,打的周侗满校场飞舞打滚。
“老周,我家小公爷之前就报名好了!你查查看。”
小周管家这样的狗腿之王自然不会让小公爷亲自来办,在小公爷开口前就已经凑到了周侗面前。
周侗那刚才远远的就看到张小公爷的阵仗了,能出动这阵仗的还有别人么!
所以一看到阵仗周侗赶紧就先把小公爷的考试牌牌拿出来,双手奉上。
顺便还把唐伯虎他们几个的牌牌也都拿出来,交给了小周管家。
拿过牌牌小周管家笑吟吟的说忙完这段儿来家里喝酒,上回打的松鸡、野兔子都腊起来了。
周侗也笑着应是,说忙完肯定去。
边上有武家子愤愤不平的低声说,这考官攀附权贵着实不公!
还没说完便被身边的的同门拉住捂嘴,给他小声道别瞎说啊!
你可知道这是谁么?!那俊俏的不似凡人一般的公子便是声名鹊起的英国公家张小公爷。
人家现在那《帝国时报》红红火火,不仅骂了当朝礼部还骂了天下士子。
举人老爷们给骂了都还赞他道出时弊,乃是大贤士!可说不得。
那武家子还是愤愤不平,说那也只是文采咱们这是武场,怎能这么捧他!
同门冷笑锤了他一把,说你可不知道!
人家不仅文采风流办了时报、做了“滚滚长江东逝水”这类大名句,还曾在苏州剿倭。
那倭寇岂是好相与的?!都是海上扶桑国的蛮人,刀法诡异奇快!
能跃起丈余远,那倭刀转瞬即至搂头便劈。只需三五十人便杀的卫所数百兵丁漫山跑。
便是这等凶蛮倭寇,这位张小公爷直接斩了六百余首级送回来。
还杀往了这些个倭寇的老巢扶桑,帮着那扶桑国主鼎定国乱杀的是人头滚滚。
这苏州的说书人都传开了,你却不知道么?!
那武家子听得同门这一说顿时傻眼了,这是真真厉害的大高手啊!
却见那同门叹气道,人家张小公爷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凭人家手上的本事还有那家世,岂是需要跟我等似的考这般需要借此出头么……
很快的这些个武家子就知道,张小公爷根本就不是来走过场的。
他是来这里虐人的……
有着陈州同、王越这票大高手指点喂招,再临扶桑杀的人头滚滚张小公爷跟这些人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了。
这护甲他们又没有张仑熟悉,那跟他对阵的无一例外都是“啪~!”的一刀还没明白咋回事儿就输了。
枪术也是,甭管谁上来都是一发收工。
弓马……有张家的老亲兵们亲自指点,还有庄子里的校场每日练习。
这些考核对于张小公爷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啊!
一群武家子们就傻眼的看着张小公爷表演了一把骑射、奔射,长枪挑、骑刀砍……
人家还是能考得三试案首、应天府解元的,做策论……这特么比个毛线啊!
一群群的武家子悲愤无比,您这等本事、这等身份还来跟我们争什么啊!
欺负人也不能带这么欺负的啊!
好在张仑玩了一圈,一连三天看着自己居然数科都是最高分。
考至顺天府武举乡试后,居然是登顶解元了。
在他身后跟着的排名,是唐伯虎和杨家两个娃子。
弘治皇帝听到了消息哭笑不得,让萧敬带着旨意来找他。
然而旨意还没到,张仑就在考场门前说了句没意思不再考了,转身便走……
已经有人开始赞叹,这麒麟儿如今可是“南应天,北顺天,文武双解元”啊!
莫说是国朝以来了,即便是历史上能夺文武双魁者有几人?!
这数都能数的出来,可惜麒麟儿先说了不再科举又弃考武举。
否则的话拿下文武双状元,那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啊!
第162章时报成习惯侍郎上门来
张小公爷说不考就真的不考了,带着他的姬武将们就这么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一群群闻讯而来一睹玉公子风采的女子们哀叹可惜,怎的自己不是那姬武将中一员呢!
然后心下又想着这玉公子什么时候会再出来,可惜玉公子回去后便再没出他的庄子。
只有那《帝国时报》上每日可以看到他写的《天龙八部》,和偶尔的一些时评。
当一切都开始上了轨道之后钱福、王越这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家伙,能够把《帝国时报》打理的很好。
这俩老头儿也深切的体会到了言官骂人的爽感,然而他们都是君子。
所以哪怕是针对于邸报的很多评论,也都是一次次再讨论下来的结果。
江潮和许庭光两个人现在已经是自发的来帮忙了,能够跟在两个国朝老臣身边学习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其他人求还求不来呢,每次只需听他们二人辩论朝堂条令得失便收获不少。
今日之论是钱福的主笔,论的是最近朝堂十余言官、数位侍郎与通倭海商勾结一事。
钱福毕竟是科举出身的状元,说话自然不会跟张仑似的那么直接的喊打喊杀。
只是一边感叹国朝初期太祖设立科道官,意为“以小制大,以下制上,大小相制,上下相维,为国监察”。
不曾想才过百五十年居然已经沦落至结党营私、朋党勾结,甚至做出损国利己之事。
前有南京御史、给事中家人幸进贡生,还行敲诈勒索之举祸延乡邻竟被压下不得上报。
后又有科道官结连成朋党,以国朝官职、银钱为邀鼓噪贡生冲击扶桑公主驻地。
现在更是爆出二十余海商勾结倭寇多年,违禁下海更是劫掠沿海无比放肆。
这些个科道官们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哪个又不是进士及第?!
哪个不是满嘴的仁义道德,可哪个又不是操持着损国利己的生意?!
这些还是被查出来的,那些没有被查出来的又有多少?!
科道官啊,国朝啊!若是再无改变,恐怕就得被他们蛀空了……
后世有一种观察结果表明,多数人平均接受习惯一件事物大约需要二十一天。
在经过了足足一个多月后京师无论从官员、士子,还是普通百姓都习惯了《帝国时报》。
每天买上一份似乎已经跟开门七件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般的地位,若是不买上一份总觉着少了什么。
朝堂上大家战战兢兢的不再是科道官,而是每天出刊的《帝国时报》。
礼部、礼科上次被连骂两天后,就被来京赶考的举子们堵着丢了无数的烂菜叶子、鸡蛋。
然后被追着骂的狗血淋头,以至于上朝的时候不得不一块儿谢罪请辞。
弘治皇帝温言宽慰了一番后留中不发,只是让他们先出一个春闱解决方案来看看。
这意思就很明白了,春闱这件眼前最要紧的事情如果你们搞不定那就回家啃老米饭罢!
可……他们是真搞不定啊!要是搞得定的话,何必麒麟儿骂了半天都没有出个章程应对?!
还得被一群举子们到处丢烂菜叶子、臭鸡蛋……
“老夫这已经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只能来请玉公子援手一二。”
张升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苦涩,陛下留中不发让他们上报个章程的时候那眼神……
老张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磨刀霍霍的那头猪羊,陛下就是那位持刀的屠夫。
礼部、礼科上下一堆人急的团团转,可谁都拿不出个合适的章程来。
拿上去几个被朱笔批注了一通丢回来,总结就是:不切实际,狗屁不通!
眼瞅和陛下和内阁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们也知道再拿不出合适的章程来恐怕就得大祸临头了。
一个渎职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人家问题都指出来你却解决不了。
这不是明摆着显示自己的无能么?!
既是无能你还赖在位置上,这是要耗费国朝米粮么?!
还不赶紧回家耕田啃老米饭?!
张仑看着张升这本家老头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可真不能怪他们啊。
毕竟礼部一大票人就没几个负责处理过这种大型事物的,大家从来也不琢磨这事儿。
骤然间让他们负责规划数千人同时考试,还不许走旧制……
这直接让他们抓瞎了,做不出来方案是理所当然的。
“柏崖公言重了,此事小子义不容辞。”张仑微笑的对着张升微微顿首,轻声道:“只是此事不易啊!”
本来张仑说义不容辞,张升还松了口气。
但接着张仑说此事不易就让张升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仑见状,笑着给张升倒了杯茶轻声道:“柏崖公,并非是小子要推脱索取好处……”
“只是,此事若是要立下章程那么就必须得户部、工部乃至刑部的配合才能完成。”
却见张仑说着,摆开了袖子诚恳的道:“户部需要拨款,工部需要出工匠……”
“我是不考虑发起徭役的,所以考虑由刑部提供一些罪囚负责修建、工部的工匠负责督建。”
对于封建王朝总是征发徭役这件事情张仑是非常诟病的,本来生产力就低下。
一个小康之家若是被征发了徭役,那几乎就是家破人亡了。
家里就那么些许壮劳力,征去的徭役多数吃喝也不好、医疗也跟不上。
伤亡率是极高的,而且还都是逼着去免费干活儿。
这样的情况下有几个肯卖力干活儿的?!
在张仑看来这是效用比最低的一种做法,非常的煞笔。
与其折腾他们延长工期达不到效果还不如不要征徭役,让他们在家里多种粮食呢!
他们能给国朝提供的税收,都可以供应国朝招募工人短期内完成这项工作了。
张仑看得张升皱眉,便叹气把自己的看法说了一遍。
“国朝这总是征发徭役的事情,该停就停下来了。”
却见张仑缓缓的站起来,轻声道:“多与百姓休养生息,国朝百姓已经够苦的了!”
“真要人手,那些个强盗、飞贼、无赖子……在京城里也是祸害,不如让他们出来赎罪!”
老张捻着自己的长髯点了点头,唔……有道理!不够再从通州这些地方给抓上一批。
第163章冬雪草庐恶客来一口毒舌张痴虎
张升出得庄子来的时候,却见得刘大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庄子门外。
此时已是开始飘起雪花,却见白雪皑皑中刘大夏孤身而立。
哪怕是见着了张升却眼珠子都没有转过去一下,张升也不予理会闷头自行。
两大朝臣就这么擦肩而过,甚至招呼都没有打一个。
终于,刘大夏缓缓的迈开了步伐向着这庄内走去。
他刚刚踏进了庄门便已经有小周管家沉默的在前面引路,刘大夏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沉默的跟着小周管家缓步向前,穿过了呼喝声震天的校场。
然后踏进了草庐,张仑坐在茶桌前却没有起身。
“都说你是风云麒麟儿,怎么最基本的礼数都不讲了么!”
刘大夏冷哼了一声,背着手看着张仑。
而张仑则是摆开了袖子,对着自己面前的座位作了个请的手势。
“客有善恶,恶客上门不打出去已是不错了。”
张仑头都没有抬,声音却不大:“唾面自干是做不到的,以直报怨却可以。”
刘大夏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坐在了椅子上。
张仑身边的小铁炉上,那雕花铁壶“咕嘟~咕嘟~”的冒着蒸汽。
他轻轻拿起开始冲泡茶具,手法娴熟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律动让人赏心悦目。
冲具、洗茶,头泡,二泡。
“请茶。”张仑将铁壶放在了铁架子上,对着刘大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端起还有余温的茶水,刘大夏轻抿了一口。
随后不由得眉头皱了皱,又缓缓的舒展开来。
将杯中残茶饮尽,放下了茶杯便见得张仑再次为他续茶。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刘大夏到这里就是饮茶来的。
张仑也只是为他泡茶,多余的一句都没有说。
历史终究是有所改变了,原本此时应该在两广的右都御史刘大夏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
张仑见此颇有些感慨,这算是自己的成就点之一么?!
“收手吧……”刘大夏终于开口了,在张仑的茶泡到第五泡的时候。
刘大夏此时也在感慨,即便是站在了对立面也不得不说这少年生了一副好皮囊。
无怪乎南北两京、应天顺天二府皆传,这少年生若嫡仙一般风仪无双。
就那双丹凤桃花而言,恐怕是潘安宋玉再世也略逊一筹罢!
张仑头都没有抬,声音依旧轻柔:“不是应该你们收手的吗……”
“你这是在祸乱朝堂!毁坏礼法人心!!”
刘大夏猛的瞪住了张仑,隐隐携着雷音一般低吼:“如此行径,已是佞臣!必将遗臭万年!”
“哦。”
张仑放在了茶杯,缓缓的抬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刘大夏轻声道。
“所以,那些尸位素餐的、勾结海商的、结连朋党的、敲诈勒索的……全都是贤臣栋梁,对么?!”
刘大夏听得此言不由得一滞,张仑却摆开手眯着那双丹凤桃花望着他继续道。
“所以,我指出了国朝的问题我便是佞臣了。”
张仑认真的看着刘大夏,轻声道:“我就该做瞎子,任由你们如同傻子一样欺瞒陛下就对了,是么?!”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刘大夏猛然站起来用手指颤抖的指着张仑,低吼道:“朝堂大事,如何轮到你一介勋贵子弟指手画脚!我……”
“我也不想指手画脚,如果不是朝堂上端坐着一票票的废物我何至于要开声?!”
张仑一分面子都不给,缓缓的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刘大夏:“我当然愿意做个膏粱子弟……”
“可衮衮诸公就要把这大明朝折腾散了,我还当膏粱子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大夏闻言不由得一滞,却见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目光灼灼的看着张仑沉声道:“国朝虽有微瑕,但这不是……”
“微瑕?!真是个好词儿。”张仑笑了笑,丝毫没有避开刘大夏的眼睛。
“一群尸位素餐的历百五十年,自己吃过亏都不知道改进。这叫微瑕。”
“哪怕我身为英国公家小公爷他们都敢于上门勒索金银侍女的言官家人,居然还是贡生!这叫微瑕。”
“勾结海商走私盈利,甚至那些海商还勾结倭寇祸乱沿海杀人放火的,也是微瑕……”
张仑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了起来,那双丹凤桃花依然眯起:“所以,因此死了的百姓也是微瑕!”
“是么?!清流翘楚、言官之首,右都御史刘大人!”
刘大夏听得这话不由得涨红了面皮,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低吼道:“权阉勋贵不得插手政务!这是大祸!”
“你现在所作已至朝堂大乱,诸多士子更受蛊惑失了礼法!”
却见刘大夏盯着张仑,双手舞起大声咆哮。“如此行径终将引发天下之乱,介时生灵涂炭!”
“介时,你张仑便是千古罪人!”
张仑哑然失笑,便要开口。
刘大夏却不等他开口便径直抢话:“大明经不起折腾,你须知天下民穷财尽……”
“狗屁的民穷财尽!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张仑猛然一竖那双丹凤桃花,竟是直接将刘大夏的话塞回了嘴里。
“卧槽尼玛!我在苏州抄的那大海商陈家仅是金银就抄出来六十多万两!”
刘大夏居然是被张仑将这气势一夺,而张仑却猛然咆哮道。
“算是田产地契铺面珍玩,他陈家至少百万两的家资!卧槽尼玛,这叫民穷财尽?!”
张仑那俊俏的脸上露出了丝丝的狰狞:“普通百姓是财困穷尽了,可士绅官商们可是满脑肥肠罢!”
卧槽尼玛!真当劳资不知道言官们的狗逼德行么?!
海刚峰现在还没生,到了嘉靖年他是怎么说的?!
“今人谓朝觐年为京官收租之年,故外官至期盛辇金帛以奉京官。”
“御史巡历地方,自府佐以至州县正官……有以厚帛相酬者,是以宁负朝廷,不负举主也。”
上下御史、大小言官几乎都在抠搜搂钱,甚至直接上门索要完全碧莲不要的比比皆是。
而那些个身居高位的更是臭不要碧莲,史官们估计也搂了不少所以在史书上给他们呵卵子。
比如那徐少湖徐阁老。
被史官们推为“中兴首辅”“不招权,不纳贿”的徐少湖,为官前家中有田百余亩。
致仕下来猛增至二十四万余亩!
被徐阁老赶下史官们骂成“窃权罔利”、“六大奸臣之一”的严嵩查得田产是多少?
两万七千余亩啊!若是严嵩被算作贪官,那他徐阁老得算什么?!
海刚峰让他退还些,徐阁老就退了七千亩。
当时海刚峰表示不满意,徐阁老直接砸三万两金使吏科给事中戴凤翔、陈三谟弹劾掉了海刚峰。
而据《天水冰山录》记载,严嵩抄家时总查出了黄金一万多两,白银两百多万两。
被骂作“窃权罔利”的严嵩,抄家都只抄出黄金一万多两。
“不招权,不纳贿”的徐阁老,为怼掉海刚峰一次使金三万两……
两位吏科给事中也是受的心安理得,毫无挂碍。
卧槽尼玛!这便是大明朝赫赫有名的首辅啊!这便是大明朝的言官啊!
“你……是不打算收手了罢。”刘大夏冷冷的看着张仑,目光中带着丝丝的寒气。
张仑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亦是冷冷竖起,丝毫不做退让:“是你们,该收手了。”
“乡绅士族乃国本!若是动摇则天下大乱!!”
刘大夏瞪着眼珠子,愤怒的咆哮着。
张仑则是一脸冷笑:“原来百姓不过两脚羊,士绅才是真国本!对么?”
“右都御史刘大人!!”
阴沉着脸的刘大夏冷然一摆手,低声喝道:“多说无益,本看你有些许才华是个读书种子……”
“我读的是圣贤书,圣贤书没教我尸位素餐、百姓是两脚羊!”
张仑冷冷的看着这位右都御史,话如刀锋:“圣贤书没教我去敲诈勒索、勾结匪类、缔结朋党!”
“那朝堂上读着圣贤书出来的衮衮诸公有几个是干净的?!恐怕就宫门前那对石狮子,还算干净的罢?!”
这句话骂的是太狠了,狠的刘大夏都气的眼前一黑差点儿背过气去!
若不是他赶紧抬手扶住了桌角,整个人便是要摔地上了。
王越、汪直这俩老坏包居然不顾风雪,蹲墙角那会儿竖着耳朵在听。
他们边上居然还蹲着王守仁他们几个,互相默契的看了一眼大家都表示:此语好毒!
妙安、足利鹤也学坏了,这俩小姐姐居然仗着自己身手好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屋子的屏风后面。
这操作看的王越、汪直心里直骂娘,卧槽!老夫怎么没想到这招!
唐伯虎他们几个则是那眉头突突突的乱跳,心道还好拜师了啊!
不然得罪了这恩师,就他这张嘴绝对能骂死你。
看《三国》时候还道诸葛武侯骂死王朗夸张了,现下看恩师骂这刘大夏……
估计,也是要被骂的几乎气死了罢?!
江潮、许庭光却是无比委屈,恩师啊!我们也在朝堂啊!!
您家里老太爷可是也在朝堂上站着呢,您不能一次集火给团灭了啊!
三大学士、两位尚书和刚刚离开的张升若是在,估计得赶紧摇旗:痴虎儿,莫开枪!我等自己人啊!
第164章经筵御前再相辩大内演武陈钓翁
“多说无益,经筵之上、陛下御前,再辩一番可敢?!”
刘大夏到底是宦海浮沉多年,吐出一口浊气便冷静了下来。
张仑则是微笑的看着他,轻声道:“那小子需先与陛下申请,若是气死当场的却不能责罚我。”
“……”刘大夏现在话都不想说了,直接一摆袖子便往门外去。
那门外原本听墙角的一众老少坏包们见状赶紧起身,噼里啪啦的顿做鸟兽散。
然而出得门来的刘大夏,还是看到了他们飞奔的背影……
现在刘大夏很想骂娘。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刘大夏被气的哆嗦着跑了后,妙安、足利鹤二女便咯咯笑着扑出来。
一左一右竟是搂住了张小公爷,猫儿似的一边蹭着一边嘴里没口子夸:我家公子(夫君)好厉害!!
这蹭的张仑那是满面通红,胯下一杆长缨瞬时迎风而立!
我当然厉害!以后你们会知道我更厉害!张仑很是悲愤,只可惜现在不能表现这种厉害!
“咳咳咳……”门外的王越那咳的跟肺痨晚期似的,两女这才不甘愿的松开了张仑。
张小公爷则是无奈的道:“好了,师兄!知道你装死很厉害,但装咳能不能用心点儿?”
然而王越对于打搅了他跟两女嬉闹那是完全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是昂然无愧的走进来。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新晋骂王钱福钱与谦、先帝时大权阉汪直。
脸色激动的有些潮红的未来圣人王守仁,和如今《帝国时报》的几个主笔唐伯虎等人。
“老夫之前只是看你笔下锋利,未曾想你言辞居然是比笔锋更利啊……”
王越看着张仑,心下感慨:还好老夫那会儿没惹这痴虎儿!
不然被气的要吐血的,不是刘大夏得是老夫吧?!
张仑则是在心里撇撇嘴,开玩笑啊!小爷这骂人的本事也是一点点练出来的。
那会儿刚出道处男哥带着自己跑项目,大家名利场上斯斯文文、嘻嘻哈哈。
哪怕闹将起来,顶多也是打打机锋不至于开口骂娘。
可关上项目部的门来,只有他们几个人谈的时候……
从来都是草泥马带扑你阿姆齐飞,甘霖娘、龟儿子和日里麻乱跑。
大家不仅要草泥马,还要用辩证法去论证你就是个草泥马、矛盾分析法分析你就个龟儿子!
劳资的方案才是最好的,这项目必须按劳资方案走!煞笔别给劳资争!
那会儿还是菜鸡的小张目瞪口呆的看着处男哥撸起袖子,暴喝一声杀入阵中。
一边日他个仙人板板,一边不忘了从本体论、实在论里面抽出武器反杀对方个人仰马翻。
那种情况下脑子稍微转的慢点儿、知识累积稍微少点儿,立马就被对方干趴下了。
对方不会等你反应过来,直接扯着晕乎乎的你签下不平等条约。
沉得住气、压得住力,既得会打太极也得能抡长枪。
这名场面你混个十次八次很快就会明白自己的不足,回去老老实实的补足。
然后再由处男哥这样的人渣老狗逼给你压阵、做战后分析,多几次也就能适应下来了。
“只是,你现在骂的爽快到时候经筵恐怕是有些挂碍……”
王越沉吟了会儿,望着张仑认真的道:“你可好做好准备。”
“我已经准备很久了……”张仑沉默了一会儿,抬首认真的道:“该好好准备的,是他们。”
皇宫大内,在这处庞大的京师建筑群中有几处几乎是无人摸到的地方。
比如现在弘治皇帝所在的这处演武房,知道这处演武房的哪怕是在大内也不多。
整个皇宫大内知道这处的人除了太后、帝后、东厂提督之外,便只有这大内少数低调的一群内官。
这群内官们平日几乎不怎么出现,即便是出现也极为低调、很快消失。
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技击内监。
大部分的太监受宫刑后缺乏雄性激素,身体肌肉会开始女性化,而且容易发胖。
但却有少数人会脱离这个自然规则,他们“状魁梧,伟观视,颐下生须十数,皮骨劲如铁,不类阉人”。
比如宋之童贯、大明成祖时之郑三宝。
“啪啪啪……”熊烈山再次失败了,这是在他最为得意的枪术下。
但他败的心服口服,对方明显比他技高不止一筹还是留手了。
弘治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眯着眼沉默的看着自己身边最强的熊烈山败下阵来,匍匐在地上不吱声。
陈州同此时也很激动,能够在皇帝面前演武这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钓翁先生所学,便是王家之术么?!”
弘治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大礼跪拜于地的陈州同温言道:“先生可先起身。”
陈州同呼出一口气,缓缓起身躬身低声答道。
“在下之术,始于前宋陕西大侠铁臂膊周光祖、全于抗金名将岳武穆。传至王氏,后经三丰真人修订增改……”
若说不激动这是假话,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古往今来无论学文习武可不都是为了卖与当朝,换得一身富贵荣华么?!
“传至在下时,已是十数代了。”
却见陈州同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弘治皇帝见状则是笑着对他温言道:“先生有话,可旦说无妨。”
“陛下,在下师弟欲传门内秘传于殿下。然在下多次相阻,终未成行……”
听得陈州同的话,弘治皇帝却并未生气。
反而是轻声道:“先生若阻,定是有所道理。可以与朕说项一番。”
陈州同轻声的把“龙虎还丹金汞真铅诀”的事情说了一番,这本是张仑打算传给正德的。
但陈州同觉着这么干实在太草率了,毕竟这需要至少三至五年的时间。
小正德如今才九岁年后十岁,若是习练可能得坚持到十五岁啊!
皇家之事陈州同会考虑的比较多,尤其是正德将来得成婚的。
“此事其实无妨,太子尚幼学艺应当。”弘治皇帝笑了笑,宽慰道:“推迟一二年成婚,并无挂碍。”
弘治皇帝笑的很温润,他不介意给有本事的人一个位置:“先生莫再自称‘在下’了。”
“暂添为百户委屈一下先生罢,将来若有功勋则再加封赏。”
随即,却见弘治皇帝犹豫了一下道:“只是……三丰真人真传,朕可学么?!”
弘治皇帝自然是也崇尚于道学的,否则也不会有太监李广之事出现。
第165章京师风云起夷州淘金忙
“臣谢陛下隆恩!至于臣的些许末学陛下自是可学的,只是效果略差于殿下……”
老陈现在可是很激动啊,激动的差点儿就要喷泪了。
自己那会儿把张小公爷拜做师弟这一着,看来是真真没走错啊!
若非如此自己今天怎么会有机会,来面圣、来演武,还拿了这百户之职?!
莫小看这百户之职,说到底这可是正六品武官衔比他在陕西混的多年文案牛逼太多了。
而且弘治皇帝这意思也很明白,你现在没太多的功勋我不好给的太高。
将来你立下功勋了,我才好封赏你更高的职位。
“下臣见陛下多次,有一事早想上报请陛下恩准。”
陈州同咬着牙,磕头沉声道。
弘治皇帝笑了笑,摆手道:“钓翁旦说无妨,朕不是那种听不进意见的人。”
听得这话,陈州同告了一声罪然后才将自己早发现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其实初次见到弘治皇帝陈州同就发现皇帝的脸色不是很好,这应该是幼年时落下的病根。
次之便是有服食铅丹的习惯,这点陈州同是极为不赞同的。
“三丰真人传术时亦与师祖言,即便是此法亦只可延年益寿增损补缺。”
却见陈州同磕头道:“凡言自可长生久视者,无论内外丹皆可视为妄言刁贼,门下子弟须逐斥之!”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先是哑然失笑,随后叹气道。
“钓翁却是实在人,只是朕平日案牍颇多所以才使那虎狼铅丹……”
陈州同匍匐着,轻声道:“下臣有子午流秘法,可助陛下。”
“依此法休歇再辅以内丹,陛下可不需铅丹。”
弘治皇帝“哦?”了一声,随后让陈州同赶紧起来答话。
却见陈州同很快的站了起来,继续道:“此其一,其二陛下需每日一个半时辰用于习武。”
“臣师弟所造之铠甲法是极好的,可由熊侍卫陪练喂招活泛于全身经络、强健于体魄筋骨。”
顿了顿,陈州同再道:“殿下与臣师弟如今所用之强健筋骨汤浴,亦是秘法!”
“此法本不适合陛下年岁,然臣可增改几方使陛下亦能用之。”
陈州同说越越顺了:“再有萧公公为陛下松筋骨助力,陛下龙体自能健硕!”
“最后,陛下每日进膳需按类、按量、按时。只需十日,陛下自可有感!”
却见陈州同深深吁出一口气,看着弘治皇帝躬身长揖:“臣师用前二法,历八朝由洪武年至宪宗!”
“寿九十有余,年逾八十时尚可骑马舞刀、举三十斤试功石!”
这话一说完顿时弘治皇帝两眼放光,卧槽!好家伙,八十岁还能骑马舞刀、举三十斤试功石。
那真真是老当益壮的表现了,而且还活到老九十多岁啊!
本朝开国至今活到九十的老家伙,那也不是没有。
例如历事六朝九十岁的驸马赵辉、也是由洪武年活到宪宗朝的九十八岁的大儒魏南斋。
“一切便依钓翁之言,若朕得康健必加封赏!”
兵部尚书马文升家的屋堂里,右都御史刘大夏、左都御史戴珊、兵部左侍郎熊绣……等等。
几乎朝中非与张升等人相伴的官员,都聚集于此。
跟随马文升多年的老管家早已摒退了所有家仆,亲自在外面巡视。
“已是到了如此地步了么?!”戴珊与刘大夏是同年,历御史、督南畿学政、陕西副……至今。
刘大夏低垂着眉眼,声音冰冷的道:“老夫本念及他尚且年幼也算是有些本事,本欲放他一马……”
“然而,他却强词夺理、顽固不化!既是如此,我等怎能再退?!”
熊绣则是缓缓颔首,沉声道:“赶考举子,多受其蛊惑!任其妄行,必生国祸!”
“陛下对他太过宠溺,以至于其人气焰嚣张飞扬跋扈!这本也就算了……”
马文升这个时候缓缓抬首,沉声道:“但他不该插手朝政,佞幸妄为!”
“哼~!还构陷言官堵塞言路、挟倭自重诬陷士子!传其邪说败坏礼教人心!!”
刘大夏须发皆张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低声吼道:“还和王越、汪直这等佞臣权阉混在一起!”
“老夫早已言之,权贵、权阉于国朝全无好处!而今终究可见了吧?!”
说着,刘大夏更是“砰~!”的一巴掌拍在了台上低声咆哮道:“老夫恨不得手刃此獠为国除害!”
熊绣听得此言却心里撇嘴,要说手刃您这……还是算了吧。
您这都六十出头的老汉了,那痴虎儿别看才十余岁却是个文武双全的种子。
更曾在苏州出海追斩倭寇,还杀到扶桑助那扶桑国主鼎定国乱。
真要跟那小子打起来,估计您被手刃的几率比较大……
“明日早朝老夫便奏请此事,定让陛下应承下经筵时日!”
却见刘大夏一脸怒相,低声喝道:“此事老夫必亲赴之,介时且看老夫如何在御前言诛此獠!”
“杀却权阉勋贵,但求众正盈朝!!”
正在夷州炼金的老钱可不知道,朝堂上的清流们正磨刀霍霍试图斩他狗头。
他现在两眼放光的看着一块块被铸出来的金锭,那喉结不断的滚动着。
张小公爷,亲祖宗啊!!
“今日加餐,所有人添肉!”钱能仰天长笑,随即面目狰狞狠狠的道:“但谁都不许藏金!!”
却见钱能猛然跑到了那河滩上,对着下面一大片穿着囚服在淘金的罪囚们厉声咆哮。
“敢有藏金者腰斩弃市、妻女全数充倡寮!!”
此言一出却见得下面无数的罪囚猛的一个哆嗦,钱能见状嘴角勾起一丝狞笑:“一个个给我搜!”
“未藏金者咱家给你跟妻儿相会一次,算是赔礼。”
钱能说着,缓步走下河滩:“若是被咱家发现藏了陛下和国库的金子,那就等着去死吧!”
“敢有知情不报者,同罪!”
此言一出便见得斜刺里冲过来一个年纪在四十上下,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汉子边跑边大喊着。
“钱公公!在下检举!我检举啊!!先前同窗周初英藏金!还是藏了狗头金!!”
第166章夷州一片大开发万家生佛钱公公
“卧槽尼玛的廖林甲!你不要血口喷人!!”
却见另一身材较壮硕的汉子脸色一变就要冲上来,却被钱能一挥手让几个水师的小旗按住了。
在这脸色苍白的汉子囚服里果然搜出了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狗头金,被一个小旗送到了钱能手里。
“好~!好啊!来人,查找他姓名家人全都扣起来!男的尽数充做罪囚,女的……”
亦是此时一五十上下男子突然站直了大声骂道:“权阉!尔敢!吾等乃读书种子……”
“还有谁,都检举上来!廖林甲,你现在便是十人罪囚队伍长!”
钱能却连他的话都懒的听,嗤笑一声拍着廖林甲的肩膀道。
“咱家从来不亏待自己人,以后你只需监督不必下水、每顿有肉!每旬可跟家人见面一次!”
说着,钱能拍着这激动的都给他跪下磕头一脸谄媚笑着的廖林甲道:“好好干,咱家到时候为你请功!”
“刑部那边儿说不准还能给你减个一两年哪!”
这话一说顿时下面一堆在水里干活儿的眼珠子就红了,嗷嗷叫着开始逐个检举。
那刚才慷慨激昂的老者面色涨红,似乎还想激辩一番又好似要回首痛骂那些检举者。
然而钱能却直接让人押送金块回去,他一会儿还得招待这夷州土司呢。
谁有耐心在这里跟这些个罪囚扯犊子,他们说一堆的屁话跟咱家有一个永乐通宝关系么?!
但土司们现在做的事儿那得有啊,而且是大大滴有啊!
张小公爷给出的只是一个方向,但论及如何讨好人、怎么伺候人、怎么收买人……
这些张仑哪怕翻个十倍,也不是钱能这大明土著的个儿。
为啥?!人家老钱就是从小太监一步步做到今天的,被言官各路打击都巍然不动。
那手上没点儿本事能行么。
小公爷的思路提供过来了之后,钱能马上进行了策略的重新调整。
先让心腹拿着自己的名帖借用东厂的渠道,快马赶到闽南沿海。
一方面打听农耕、营造好手,另一方面则是采买农具、种子先侯着随时让水师运过去。
然后他本人则是在金陵、苏杭一片通过人牙子给搜罗了好些个厨子、裁缝剃头匠人……
再弄上布匹、丝绸、各式华丽漆器、瓷器,胭脂水粉小首饰……等等。
到了地方还先不跟土司们见面,让营造给起了一栋靠着海、三十余间客房的仿苏式园林小筑。
好在这罪囚不少,老钱三两下的倒也建起来了。
虽然时间仓促人手不熟导致和正版的相比,那真是简陋的厉害。
可架不住夷州土司们没见过啊,被邀请来的时候还是震撼的嘴皮子都在哆嗦。
现下这夷州哪怕是他们这等部族头领,也顶多是住个木板子吊脚楼就了不得了。
骤然得见这种青砖大瓦外看大气磅礴,内里又精巧细致的园林,那不傻掉了才怪。
老钱笑吟吟的站在门外将他们都迎进去,言道是哎呀~!诸位都是国朝忠臣啊,却是吃苦了。
说着便让人领他们先去沐浴更衣,说一会儿备下了酒宴请他们吃饭。
肥龙自然是乐呵呵的领着他们过去了,还给他们讲解这浴桶、毛毡子是怎么用。
那衣服该怎么穿,一群夷州土著们哪儿见过这阵仗啊!
顿感无比豪遮、甚是厉害,仔细的听着然后一会儿泡进了浴桶、使上夷子。
再看着那浴桶里飘起的花瓣,这比自己的吊脚楼高大上不知多少倍的屋子那叫一个叹气。
一顿澡泡好换上衣裳出来,肥龙还帮他们给打理了一下便领着去酒席。
再看那酒席顿时又傻眼了,一桌上八凉八热、二十四菜、水果糕点……
他们一样都没见过,哪个都叫不上名字。
那瓷盘儿装着摆在雕花木桌上,这吃饭的阵仗直接让土司们手脚都哆嗦了一下。
好在有伺候的下人给他们殷勤的夹菜、倒酒,再有老钱笑吟吟的劝酒。
丝竹琵琶小鼓再一响,望向那窗外灯火辉煌宛若天堂之色……
顿时夷州土司们觉着自己半辈子特么是白活了,人家过的这才叫日子啊!
自己过的那叫个啥啊,那特么能叫过日子么?!
喝着淳酒吃着佳肴,再听那丝竹小调看那灯火夜景……
土司们再看笑语盈盈招待劝酒的钱公公,那怎么看怎么顺眼啊!
好人啊!钱公公那是大大滴好人啊!
晕乎乎的被钱公公招待了几天,土司们全换上了一身丝绸衣裳、配上了鲨鱼皮鞘的刀剑。
身后的土兵们则是拎着各式各样的礼物,踏上了归途。
然而这才是开始,没几天钱公公又邀大家来吃酒了。
席间就说,哎呀~!你们这都住山里,想找你们常常吃酒都麻烦的紧。
土司们听了也戚戚然,的确每次出来都麻烦的要死。
而且在钱公公这里住了几次,再回到那山里住着感觉就不对味儿了。
钱公公又说实在是对不住大家,这边条件太简陋了,也就只能这么招待委屈了大家。
回头咱们做出成绩了,咱家带大家伙儿去金陵、苏杭好好耍耍!那才是人间天堂啊!
这话说的一众土司们眼珠子都直了!
卧槽!这里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帝王天堂级的豪遮了。
可居然在钱公公说来,还只是简陋、委屈?!
那钱公公眼里的好地方,得好到啥程度去了啊!
未等他们发问钱公公又问大家,这家里收成咋样啊?!大家可得吃饱么?
这话一问顿时头人们一把辛酸泪了,还没有大移民之前夷州这会儿跟闽南差别极大。
这里几乎还是原始的刀耕火种的时代,很多耕具得等到十七世纪往夷州走的人逐渐多了才会带来。
山下平原地区的还好些,勉强算是可以温饱。
山上的大部分都得靠打猎,一些靠近海湾的偶尔会捕鱼但多数还是靠打猎。
钱公公这一听居然就伤心了,说哎呀~没想到大家那么苦啊!
又说我老钱也是穷苦家出身的,但和大家比起来我老钱家里当年好太多了。
说着居然眼角里冒出丝丝雾气来,这叫头人们心生感动啊!
钱公公不仅待我们好、给我们送东西、请喝酒,人家心地还善良啊!
肥龙则是在边上感慨,要说为啥我们这票狗犊子混到做土匪,人家钱公公就能混到南京守备去呢。
这就是人家本事啊,那表情、那眼泪、那窝心暖话……直接说来就来!
简直唱念做打毫无ps痕迹,这就是人家牛逼之处啊!
这个时候钱公公又说了,我老钱见不得人受苦啊!
这样吧!我咬咬牙找找路子,给大家弄点儿种子、耕具回来。
再找几个农耕的好手,你们回去带些许人手来开垦地。
到时候你们先种种看情况怎么样,要是合适就转到这边来。
我再给给你们修些房子,咱们大家也可以多亲近亲近不是。
头人们一听顿时卧槽,还有这等好事儿?!
顿时酒都不喝了赶紧告辞回寨子里拉人,虽然是半信半疑头人们还是拉了自己的亲信来。
而老钱早就准备好的良种、耕具、农耕好手,也通过水师送来了。
头人们一瞅,卧槽!真送来啊!
再看看那些个请来的耕作好手,哪个都是皮肤黝黑、手上茧子都厚成皮子了。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有这些个老农耕们手把手带着教。
还教给他们怎么制肥、堆肥、施肥,这技术现在几乎是大牛级神术。
华夏采用粪便、草木灰肥料技术,追溯上去可以到战国时期。
发展到大明这会儿,已经有十二类一百三十多种。
而欧罗巴直至相当于华夏北宋时期,才开始使用肥料技术。
所谓“农家种田不养猪,等于秀才不读书”,老农耕们既然来了必然会带来养殖技术。
水师的船跑来跑去从闽南运来了一口口的大猪,老农耕又开始指导养猪。
种养殖在古代一直都是不分家的,不养殖没法做堆肥这产量就得下降。
后来曾剿倭、做了《了凡四训》的袁了凡,就心痛的表示“北方猪羊皆散放,弃粪不收,殊为可惜”。
到十二月初第一批收成下来的时候,一票头人们全炸开了!
那满田的金黄他们看着就哆嗦,二话不说直接从寨子里把所有人都拉过来。
哗啦啦的就开始收割稻子,一边收割一边是泪牛满面啊!
钱公公您真是我们的万家生佛啊,大家要给钱公公立生祠纪念啊!
再得那些肥猪杀上几口,一堆夷州土司和土民们对钱公公那几乎是当作神一样看待。
钱公公说要伐木烧砖瓦造大宅子,大家好住在一起。
头人们一挥手:上!伐木、烧砖瓦!造!
钱公公说大家要多开田、多养殖,要互相帮助才好发展。
头人们一挥手:开荒!开荒!都好好养,谁不好好养猪,弄死了的都洒掉洒掉!
钱公公说头人们的孩子要读书、学官话,将来才好去考试做官换大前途、大享受。
到时候金陵、苏杭乃至京师,哪里去不得?!考得好还有机会面见圣上啊!
头人们顿时心里一句:卧槽!
回家就抡起棍子抓着家里的崽子们,噼里啪啦一顿乱打。
都给劳资读书、学官话去,不好好学打断你狗腿!
一时间这夷州竟是进入了大开发状态,到处都是垦荒建屋甚至还传来朗朗读书声。
在水里老老实实淘金的前言官、贡生们满心悲愤,廖林甲这个狗逼现在都不用来工地了。
据说他被那权阉钱能安排去给这夷州土司的孩子们上课去了,每日都还能回家吃饭休息啊!
第167章众正盈朝辩经筵莫藏爪牙同痴虎
金銮殿上弘治皇帝的手不住的有些颤抖,他冷冷的看着台阶下的刘大夏等人脸色铁青。
“……即是张仑狂妄悖理引发此潮,他自当敢于面于经筵之议受臣等一辩!”
刘大夏站在朝堂上大义凌然,丝毫不回避弘治皇帝的目光。
而在他身后则是站出十余朝臣,包括了兵部尚书马文升、左都御史戴珊……及一众六科给事中。
“臣等,泣请陛下许张仑经筵对论!!”
弘治皇帝抬眼望去,却见张仑的爷爷张懋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如木雕泥塑一般。
三位内阁大学士看着刘大夏他们几个,则是脸色不停的在变幻。
便是在弘治皇帝想要开口的时候,张懋缓缓的站出来长揖躬身道:“禀陛下……”
“既是我孙儿引发此议,为何不召他来殿前一询?!”
却见张懋缓缓起身,依旧低垂着眉眼道:“我孙儿早已经在宫门外等候了。”
弘治皇帝恍然,难怪懋公如此冷静淡定啊!
原来是张仑早就已经有了应对法子了,而且知会了自己的爷爷。
否则的话以懋公的脾气,刘大夏他们这么干他早跟他们打起来了。
“宣!”弘治皇帝脸色渐缓,挥了挥衣袖。
阶下的马文升等人业已看出弘治皇帝对于他们已经是极度不满了,但既然都已经开了头。
他们只能是硬着头皮撑下去,或者一举击溃于那痴虎儿。
又或者他们被击溃不得不退出朝堂,从此一蹶不振。
“那孩子……才十四岁啊!”刘健那老迈的声音在这金銮殿里响起。
却见这位老臣越众而出,怒气勃发的对着马文升等人瞠目而视暴喝了一句:“无耻!!”
刘大夏闻言亦不由得脸色潮红了一下,却咬着牙不说话。
一群国朝重臣,最高者二品尚书却围攻一个十四岁连官身都没有的孩子……
这说出去被骂一句无耻都是轻的了,即便是胜了估计仕林也不会传颂他们几分好话。
未几,便有小宦官来报张仑带到。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萧敬这才躬身向前大声谒赞。
张仑则是随着内臣引领趋步上殿大声报名,随后五百三叩大礼参见皇帝。
没辙啊,这特么封建礼教时代。
偏生张仑现在得罪的最狠的那批人又是言官,哪怕他不趋步上殿都可视为大不敬。
张小公爷要混到“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那打底都还得二三十年。
现在他要上殿那就必须照着礼教的这套东西走,少一步人家都可以参他个大不敬之罪。
“痴虎儿先起来罢!”弘治皇帝微微颔首,目光扫向了马文升等人。
待得张仑起身后才道:“右都御史刘大夏自请与你经筵一辩,懋公却言你有打算……”
马文升等人听得弘治皇帝的话差点儿嘴都气歪了,皇帝啊!不带你这么拉偏架的啊!
说到老刘就叫“刘大夏”,提到张懋你就叫“懋公”、那张仑你还叫小名“痴虎儿”!
一下子就把远近亲疏给摆出来了,这尼玛偏架拉的也太明显了吧?!
这就跟刘大夏与这痴虎儿互殴的,你上来就遮住痴虎儿嘴里喊着别打。
自己却几个黑脚踹往老刘身上……
太恶劣了!太特么恶劣了!!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前几日刘大人就已经杀往我的庄子闹了。”
张仑撇了撇嘴,叹气道:“经筵此辩,他不辩一番是不罢休的了。”
“也罢,虽然举子才年满十四却也舍命陪君子,便跟刘大人走一番罢!”
这一番话明褒暗讽相当于臭骂了刘大夏他们一顿,差点儿把刘大夏他们几个气的要撸袖子开打。
然而马文升、熊绣等人衡量了一下这爷孙俩的武力值,很明智的拉住了刘大夏。
开玩笑啊,你扑上去是去那不是打人得算是挨打啊!
张仑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了,刘大夏这个老不休前几天就到我庄子闹事儿了。
我本不欲搭理他,结果今天又到朝堂上来闹了。
咱才十四岁啊,官身都没有就是个举子。
他刘大夏六十多岁、宦海浮沉数十年,也好意思对后辈如此下手?!
真真是不当人子!
“只要要辩并非不可,举子却有几个条件在。”
弘治皇帝见张仑一脸肃然,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你且说。”
“其一、此辩之事关乎大明帝国国本,因此定向开放不得全面开放!”
却见张仑一脸肃然,作揖沉声道:“陛下、三大学士,六部、六科、都察院……只许首官并副职可往。”
“此番开经筵举子自有展示,还请陛下移驾举子庄外举行!内外部署禁卫,十里内不得有人!”
弘治皇帝见张仑说的如此严重,不由得将目光瞟向了刘大夏等人。
马文升和刘大夏有些愕然,同时突然升起丝丝的不祥。
“经筵过程、所讲之事,若无陛下、三大学士首肯不得外泄半分!”
张仑肃然的看着弘治皇帝,沉声道:“此番经筵,举子还需些许时日准备工作。”
“并春闱将开,举子便请春闱之后再开经筵。”
见张仑说完了,弘治皇帝才望向了刘大夏等人。
那眼里的意思就很明白了,你们提出要经筵跟人家辩一番。
现在人家同意了,就是有些许要求。
所以……老刘啊,你们怎么看?!
马文升已经觉着不对了,想要拒绝但还未开口就自己停住了。
望向弘治皇帝的眼神,马文升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你们不能挑事儿又这么收场了吧?!
这是弘治皇帝最为直接的意思,既然挑事儿就得准备好揍人或者挨打。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大家伙儿就知道了。
“老臣无异议,不过些许小事尔!无论谁与相护、有何诡计皆是无用,只需经筵他敢来便是!”
刘大夏也知道自己此时是骑虎难下了,本同属楚地的李东阳默然不语。
其余一起举事者自然是盼他应下,干脆光棍的顶撞皇帝一句拉倒。
弘治皇帝听得刘大夏这略显狂逆的话,顿时生出些许怒气。
“陛下容禀,会试后则殿试,再有赐官……”
李东阳见皇帝要发作赶紧先站出来,作揖道:“臣以为,定为三月廿二日为佳!”
弘治皇帝缓缓的扫过马文升、刘大夏、熊绣……等一众诸臣,终究是轻轻的说了一个字:“善!”
“既事已定,举子先行告退……”张仑见状便要辞下大殿,然而却被弘治皇帝喊住了。
却见弘治皇帝居然从龙椅上站起来,朗声道:“痴虎儿尚未有字罢?!”
张仑闻言不由得一愣,卧槽!皇帝世叔你这是啥意思?!要给我赐字?!
“老臣厚颜请陛下赐字!”小张懵逼,老张可不糊涂啊!
当下就笑眯眯的站出来了,皇帝的意思还不够明白的么?!
在这金銮殿里、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儿就要给痴虎儿赐字,这意思就是这是朕看好的孩子!
别以为你们在经筵上欺负了他就能怎样,朕就是要保他!
这份恩宠、这等表示,直接把马文升等人气的肺都要炸开了去。
卧槽尼玛!陛下这都不是拉偏架了,那直接是杵张家子身边明摆着说我就是护着他了。
这特么还讲不讲道理了?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汉之班孟坚《封燕然山铭》有‘鹰扬之校,螭虎之士’之言。”
弘治皇帝不等他们站出来反对,便直接道:“唐时杜工部《壮游》亦曰‘翠华拥英岳,螭虎啖豺狼’!”
“三国晋时张茂先《博物志》逸篇又言‘螭虎形似龙,性好文采,故立于碑文上’!”
言至于此,弘治皇帝背着手轻轻一叹。
“你大父唤你做‘痴虎儿’,乃取宋王钟美之‘莫藏牙爪同痴虎’愿你藏之爪牙痴虎一世之意……”
却见弘治皇帝猛然转身,目光灼灼的望着那殿中朝臣们。
一字一句的沉声道:“朕既是在,便不愿意你做那藏爪与牙之痴虎!”
“你张家世代忠良是与国同休之国公位,还需藏甚爪牙?!”
“汉之蔡中郎《独断》曰‘天子玺以玉螭虎纽’,你与国同休自当一展爪牙拱卫大宝!”
弘治皇帝说着,顿了顿猛然沉喝:“痴虎儿,你字便是‘螭虎’罢!”
马文升等人听得弘治皇帝一席话直接脸都白了,人家这哪儿是杵张家子身边站位啊!
人家直接是把张家子划拉到自己身后护起来了,他们就算是经筵赢了都是没卵用。
此时一众朝臣们与那数十年后的骂神之神欧阳大大顿时神交一番,都是面对着英国公张家满心卧槽尼玛。
听听弘治皇帝这话,先夸张家子螭虎之士、能啖豺狼。
接着又夸他立于碑文上,那是好文采。
让他莫藏爪牙该露锋芒,还说天子玺螭虎为纽,他当为大宝拱卫。
那话里话外还不够明白的么?!
弘治皇帝这就差直接说这张家子他要死保,甭管对错输赢就是保!
这特么还比个鸡毛啊!
经筵是讲给谁听的?!那是讲给皇帝听的啊,希望皇帝能采纳自己的意见、学得儒家学问。
结果人家现在直接把要跟你辩的人拉到身后不止,还明着说这是文武双全、与国同休的重臣!
他啥锋芒毕露朕都喜欢、朕都支持!
都特么这么表态了,那他们的经筵相辩还有意义么?!
一时间,马文升、刘大夏等人却是丧气无比。
生出了“不如归去”的念头……
第168章满朝文武缺教育看我痴虎展真理
“张螭虎谢陛下赐字!”张仑躬身退后一步,掸了掸衣冠对着皇帝行了个五拜三叩大礼。
然后才起身轻声道:“刘大人不必担心螭虎仗帝宠为祸,若此辩我败则自封《时报》再不发一言。”
“君子一言!!”刘大夏闻言不由得猛的一瞪眼,豁然站出。
弘治皇帝也是疑惑的看着张小公爷,臭小子!你就这么有把握?!
“金銮殿上,陛下御前。国朝重臣都看着,小子想悔也难罢?!”
刘大夏听得张仑这话不由得脸皮一红,张仑却笑着低声道:“若是老大人马失前蹄呢……”
“自当请辞归老,不复再论朝堂!”
反正败了老刘觉着这朝堂自己肯定是呆不下去的了,那不如光棍点儿自己滚蛋拉倒。
但张仑却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小子与您一辩,并非是为废言逐人……”
这话说的老刘不由得脸色一红,尼玛!臭小子你这是打脸呢!
自己跟这痴虎儿辩,可不就是为了废其言论、逐他离开么!
“所以,即便是小子叨天之幸老大人亦不可归老……”
却见张仑微笑的看着他,轻声道:“相信陛下倒是对老大人另有任用,国朝还需老大人出力啊!”
废话,输了你个老家伙就想跑路?!
你想多了,你这样的苦力老壮丁该做的是放出去砍那些豪族士绅。
数十年国朝重臣,诺大名声放你回去养望讲学卷土重来?!
然后再闹的仕林议论纷纷,还可能导致有人挂你名号闹事儿?!
我可没那么蠢,咱要做的是逼着你去干活儿!
刘大夏听得这话则是心里在骂,臭小子啊!你够狠啊!
张仑想干嘛,刘大夏这等宦海浮沉数十年的老狐狸又怎会察觉不到?!
人家的意思很明白,你输了就想跑路躲清闲?!
想多了罢,输了你得给陛下、给国朝做那把砍刀!
放出你去就砍的是那些豪族士绅,不然我辩输你还有何意义?!
“老臣本就是陛下臣子,为人臣子自当为国朝效力!”
得~老夫要是真的输了便遂了你的意,让老夫往哪儿砍就往哪儿砍!
前提是你得辩驳的老夫心服口服!
张仑笑了,那必然是让你心服口服啊!
再望向弘治皇帝张仑便有些愕然了,皇帝居然看着张小公爷略显担忧。
难道王越没有跟他说那火炮之事么?!
张仑很快的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么重要的事情王越绝对不敢不说。
那为何皇帝还会担忧,而且表现的这么明显?
略一想想张仑就想张嘴骂人了,马勒隔壁的破名教!
王越肯定是跟弘治皇帝说了,但弘治皇帝肯定对此丝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那顶多是一种武器的革新,但绝对不会认识到这种武器的革新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自汉武帝独尊儒术后,儒家在华夏大地上独占鳌头发展了上千年之久。
到了宋代发展到了高峰,科举取士全部是要考儒家经典。
这逼得天下所有意图出仕的读书人,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必须去学习、理解儒家的典籍。
以至于哪怕是张仑这样的后来人,都不知不觉的会受到儒教的影响。
大量的词汇、成语、礼仪习俗……都有儒教有着割裂不掉的关系。
在没有受过清末民初丧权辱国下,那种悲愤自恨,发奋追赶。
只有千年儒家惯性思维模式下,成长起来的弘治皇帝……
他无法理解到一种武器革新的背后,所带来的剧烈改变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马勒隔壁,这破大明朝堂上上下下都特么缺教育!
看着朝堂上下张仑顿时觉得除了自己大父和弘治世叔可以括弧除外,其余都是一群群的煞笔。
满满一朝堂的煞笔,没一个不是的。
张仑很清楚后来佛朗机炮传入后,朝堂上这些个大佬们开始还有兴趣仿制了一些。
后来就连改进都不知道要去做了,以至于刚刚赶上欧罗巴的脚步又自动放慢。
文艺复兴使得欧罗巴思想大解放,而大明哪怕被这些个儒家子弟们彻底玩废了还是没有太多进步。
没事儿,很快的……本小公爷就会用真理来告诉你们大明之外的世界是怎样的。
张仑微笑的对着弘治皇帝点了点头,随后行礼躬身退去。
大明的真理都是朝堂上大家斗嘴打架吹牛逼,而世界的真理……
从来都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让他们品尝我张痴虎胯下金翅大鹏鸟的打脸,总好过将来被欧罗巴白皮按地上摩擦。
从大内出来在一众姬武将们的护送之下,张仑缓缓的离开了京城。
沿途上大姑娘、小媳妇们叽叽喳喳的借故从队伍身边经过,不住的偷瞧这传说中的玉公子。
都说这玉公子乃是嫡仙风仪,如晋时卫叔宝一般的璧人。
远远一看果是如此啊,那羊脂白玉般光荧奕奕之肌肤似乎比自己都还好几分。
那双欲诉还休,颇是惹人的丹凤桃花哪怕不望向你亦让人觉着勾魂夺魄。
只是那些个扶桑武铠婢女当真是讨厌的紧,自己多看两眼她们就瞪过来了。
手上还按着腰刀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就是看两眼么!
骑在马上的张仑倒是对于这些目光习以为常了,只是低头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反正自己又不是卫阶那弱鸡,被人看几下就看杀了。
回到庄子里寻来王越仔细的问了一下,果然弘治皇帝对于火炮、火绳枪是完全不在意。
王越一脸苦涩的表示自己反应了好几次,可惜的是弘治皇帝只是表示自己会重视。
然而屁重视都没有,该怎样还是怎样。
张仑听得王越的话只是冷笑不语,大清在被人按地上强行爆肛之前也自以为是的紧。
相比之下大明还算是有得救的,至少这些朝臣们当年在知道了佛朗机炮、红夷大炮后还知道仿制。
并且大量的装备到下面的卫所去,这玩意儿一造就是几十上百门。
“伯虎,到沙盘那边!我在沙盘上画,你且用工笔画出来!”
张仑冷笑着喊过来唐伯虎,有个擅于工笔的徒弟真是件大好事儿啊!
要画什么图形直接把丫逮过来,让他提笔画上便是了。
第169章井底之蛙将毁国太后初见杨妙安
对于自己总是被恩师抓去画画这件事情,唐伯虎从郁闷、抗拒到慢慢习惯用了没多久。
但这一次他画着画着脸色就变了,在他身边围观的王越、汪直等人脸色也不由得大变。
出现在画上的是一只被分解成两截有着繁复花纹的巨大火炮,张仑一共画了四副画来描述它。
第一副是分解图,第二副是合并图。
最可怕的是第三和第四幅,那画的是这门火炮和张仑手上最大的蛇炮的对比!
张仑手上的是葡萄牙12磅舰炮,长度也就在一米多点儿。
而张仑所画的这门巨炮长度,至少是王越认为很强的蛇炮长度的三倍以上!
“不必估算猜度,我告知你便是:此炮名曰‘达达尼尔巨炮’或‘奥斯曼巨炮’。”
却见张仑漫不经心的一边画着,一边淡淡的道:“此炮长一丈六尺六寸五分、重三万四千八百三十余斤!”
“炮筒厚六寸四分、炮口两尺四寸五分。其弹皆用坚硬条石料雕琢,每颗重一千三百六十余斤!”
王越听着张仑那声音不大的陈述,不由得感觉到了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涸。
“三里外,可碎条石巨墙!”
然而张仑似乎一无所觉,只是在沙盘上继续画着。
“大明景泰四年,奥斯曼帝国七世皇帝征服者法提赫造得此炮七十门。”
“得炮后率七万余步、两万余骑、战舰三百之大军,强攻传国千年之罗马帝国。”
“此国我华夏古称‘大秦’或‘拂菻’,传国千年之久香火从未断绝。”
“其都城君士坦丁堡,城墙皆用粗大条石垒成高达两丈五尺!”
“因城坚墙固是以多次被伐,却从未陷落得号‘千年不落之都’。”
张仑的声音依旧平淡,然而在王越眼前却生出金戈铁马之感!
“是役,千余年光辉之罗马帝国坚持了一个半月便陷落。末代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战死沙场。”
王越的脸色渐渐的苍白了起来,他现在知道张仑为什么要画这幅图了。
却听得张仑淡定的继续道:“此炮铸造者,名曰乌尔班。”
“他是一名铸造天才,而他其实首先抵达的并非奥斯曼帝国反而是罗马帝国。”
张仑此时已经画完,丢下了树枝转过身来看着王越、汪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钱福。
声音轻柔的道:“可惜罗马的臣民没打算为此花钱,给他的薪水很低也无甚地位。”
“所以这位铸炮天才选择了投奔奥斯曼帝国,在征服者那里得到了重用。”
张仑无所谓的拍了拍手,小周管家躬身将温毛巾奉上。
擦了擦手放回托盘里,张仑望着几人微微一笑:“然后,他为征服者铸造了此炮、摧毁了罗马。”
钱福看着那沙盘里面的巨炮,在听着张仑那轻柔的声音不由得浑身颤栗发凉!
钱与谦可不是普通人,他好歹是考上了状元、曾经在朝堂里面呆过,见过世面的人。
所以他非常的清楚如果大明出现了这样的人,那么大明会重用这样的人吗?!
看看现在那些工部的匠户、看看那些卫所的匠户,儒家已经侵蚀占领了整个朝堂。
虽然是立有工部在朝堂里,可工部内从做主的再到下面执行的哪个不是儒家子弟?!
他们会铸造么?!四书五经才是正统,其他全部是奇技阴巧!
“我欲以此告知朝堂的陛下与那些个大人们……”
张仑背着手向着草庐内走去,只有那声音淡淡的飘来:“继续井底之蛙,下一个被摧毁的……将是大明!”
清宁宫内,周太后看着眨巴着杏眼娇俏模样咯咯笑着的妙安三两下的拿翻了可怜的周侗。
小正德还非常不要碧莲的在边上哈哈大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周侗很桑心,太子殿下咋能这样对我啊!
还有,妙安小姐姐啊!您算是我小师姑了!能不能下手别这么狠啊……
“妙安姑娘真是好生厉害!”周太后由衷的赞叹道,边上的陈惟贞等人更是满眼小星星。
在她们心里以一当十的周侍卫居然都不是这小姐姐一合之将,说按地上就给按了。
整个人笑嘻嘻的,完全不费力气的样子。
抡起棍子那周侍卫更惨了,被抽的满场子的跑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他跑没几步就被撵上勾倒,然后一棍子压的起不来……
“妙安谢太后夸赞!”妙安自从跟了张仑之后,几乎完全恢复了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那种娇憨性子。
或许是从前压抑了太久,此时终于有一个宠溺她、放纵她的公子在。
妙安变得落落大方甚至还有些小任性在,再经苏州、扶桑之役她完全不怯任何场面了。
周太后怜爱的将她唤道身边,轻声叹道:“你也才比太子大没几岁吧?练到如此,想必吃了不少苦。”
“回太后的话,妙安不苦哩!”
却见妙安笑吟吟的接过陈惟贞递来的手绢,万福道谢这才回太后的话:“妙安自小就喜武,只是没机会罢!”
“你……不是梨花枪杨家的人吗?!”
周太后闻言不由得愕然,妙安则是悠悠的叹气。
然后把自己的情况大致给周太后说了一下,顿时周太后听的是泪眼迷离。
直道可怜的孩子,陈惟贞等人似乎也心有戚戚。
皆心道那正头娘子实在太狠心,又恨那妙安老父亲的同僚真无耻。
“无事哩!若非是有前番苦楚,妙安又怎会遇到我家公子呢!”
妙安却是笑着安慰老太后和这些个心疼她的宫女们,却见她道了个万福笑眯眯的道。
“因为前番苦楚,妙安才觉有我家公子真好!”
却见妙安咯咯的笑着对周太后等人,眨巴着自己那双杏眼道:“公子可宠溺、纵容妙安哩!”
“妙安想习武呀,公子就肯了。妙安不爱女红,公子也不叫学。喜欢作甚都随妙安意思。”
却见妙安笑眯眯的道:“公子还早把卖身契还于妙安了,言道妙安可来去随心。”
陈惟贞等人听得这番话不由得羡慕的眼珠子都在发光,莫说伺候的公子了。
即便是自家父兄又能有几人,可以如斯宠溺、纵容?!
周太后更是笑着招手让妙安到自己身边来,托着她的手慈祥的笑着道:“也是个有福的啊!”
第170章足利妙安入大内太后皇后叙话间
却见周太后说着,竟是把手上的一串翡翠珠儿褪下来径直套在了妙安的手上。
妙安见状顿时瞪大了杏眼,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便要开口道不敢。
“长者赐,莫相辞!”周太后温润的笑着,拍了拍妙安的手道:“哀家也沾沾你的福气。”
说着,不等妙安拒绝老太后却讶异的道:“咦?既是练拳,怎的柔荑竟是如此软腻?!”
妙安先是万福谢了太后赏赐,随即才道:“这是家里老亲兵给公子的方子,做成汤浴可润肤哩!”
“好像家里周师父也把这汤浴的方子给了陛下,太后可寻来一用。”
周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后望向身边的陈惟贞。
见陈惟贞隐蔽的回了一个万福,这才笑着对妙安道。
“来来来……给哀家讲讲你随痴虎儿出海、去扶桑的故事!”
有些人估计得说“哀家”这个词,皇宫里是不用作自称的。
但实际上这是得看人、看场合,首先是得要晋太后、先帝逝去这才有资格用“哀家”。
这是礼教中“夫为妻纲”的体现,用“哀家”是表示丧夫之人,无比哀戚。
这个词汇的转变,是于《礼记.杂记上》“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接过来的。
而且这是正式会面中的自谦,如同“朕”这个自称一样是用在一定场合内。
生活化里面大多用“老身”这类词汇。
这就跟你出去正式场合,跟人介绍或提及自己,礼仪点儿会说“在下”。
回到家里,你没事儿肯定不跟你媳妇说“在下”这个词儿的。
周太后在见妙安,张皇后则是在坤宁宫内接见了代表着扶桑的足利鹤。
抵达京师后本来足利鹤要先上表请求觐见的,只是那会儿朝堂上下闹的一地鸡毛鸭血。
鸿胪寺报上去后好半响都没有回应,于是足利鹤只能是侯着等待召见。
足利鹤本身也无所谓,又不是很赶时间。
每天在庄子里玩耍习武,再有小周管家带着看看京师繁华却也是不错的。
京师可不是金陵、应天府,这京师里的老少爷们对英国公府的情况基本是门儿清。
哪怕是贡生也绝对不会出现马伯颖那样,居然脑抽到去勒索英国公府的情况。
稳坐小公爷座下第一狗腿王宝座的小周管家,自然是大多数人都认识的。
能让小周管家躬身领着采买逛街的姑娘,岂是他们惹得起的?!
今日终于安排上了,上朝觐见完毕皇帝自然是不好直接让足利鹤回去。
毕竟上次贡生冲击桃花坞事件,这影响实在太恶劣了。
为了表示亲厚便命内官引领这位扶桑公主殿下,往坤宁宫由张皇后接待。
看着面前笑脸盈盈的扶桑公主,张皇后也不由得心下赞叹一声:这扶桑公主真是生的好颜色!
难怪那些个金陵国子监的贡生们竟是不要脸皮的,要去强掳人家。
足利鹤本来便是有蒙元血统身材高佻丰满,虽未至妙安的那种程度却也比一般女子更广阔。
偏生她又长着一张东方人所喜欢的银盘面儿樱桃唇,再挂着莹莹如丝的一双碧眼儿。
无论是何角度看来,这位扶桑的公主殿下都完美的融合了端庄与妩媚。
“闻公主仰玉公子之才,常住于玉公子草庐内可是真的么?”
听得张皇后发问,足利鹤微微躬身保持着端庄的笑容轻声道。
“回娘娘的话,玉公子应邀往扶桑平乱,哪怕在扶桑也是声名赫赫的。”
足利鹤的话让张皇后又是一阵感慨,看看人家的十四岁!
再看看自己那俩弟弟,是怎么看怎么嫌弃啊!
自从自己父亲去世后,这俩狗犊子就跟蹦达出猪栏的荒野大豪猪似的。
带着一票不知道哪儿搜罗来,不三不四的帮闲四处横冲直撞。
这也就罢了,还跟周太后家的弟弟闹将起来打的鸡飞狗跳的!
害的自己在陛下、太后那里,吃足了挂落。
还被言官们参了一本,弄的自己是很没面子。
“唉……本宫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若是有玉公子半分本事,本宫也就知足了……”
说到这儿又得说一下,皇后是肯定不能用“哀家”这个词儿的。
用了不是特么咒皇帝去死么?!
所以皇后一般礼仪性场合自称多是“本宫”,而“本宫”词并非皇后特定词。
而是相对一部分宫廷内皇族王室,达到一定条件都可以使用。
首先一点无论嫔妃、公主、皇子、太子……要有自己的封号、宫殿,这才能有资格使用“本宫”这个词儿。
而且是以上见下才可以使用,你对皇帝、太后肯定不能这么用。
至于帝后、帝妃之间的称呼,有叫封号也有叫“爱妃”的。后妃自称则是“妾身”、“臣妾”等。
有些时候皇帝会叫后妃的闺名、小名,以示亲昵。
足利鹤闻言微微一笑,依扶桑礼双手扶于前躬身道:“若是此事,臣女倒是有些见解……”
若是宫内女官抑或是官宦命妇,在帝后面前是有资格称“臣妾”的。
这点可以从《明史·杨继盛传》的记载中,得到佐证。
里面有一段是说他妻子知道他被判死刑,于是给皇帝上书的事情。
“其妻张氏伏阙上书,言:臣夫继盛误闻市井之言,尚狃书生之见,遂发狂论……
……倘以罪重,必不可赦,愿即斩臣妾首,以代夫诛。”
这里就是说她上书给皇帝,说她的“臣夫”丈夫继盛误信谣言又乱说话。
后面则是说如果这个罪行极大无法赦免,“臣妾”她愿意代替丈夫去挨那一刀。
足利鹤现在还未嫁人,又是大明番外臣属之女。
所以她在帝后面前的自称,便是“臣女”。
“哦?!殿下可说来听听!”张皇后这就有些兴趣了,足利鹤自称“臣女”是谦称。
张皇后管她叫“公主”或者“殿下”则是敬称了。
永乐皇帝曾册封足利义满“日本国王”、御赐“日本国王之印”。
足利义满给大明的回书,也自称“日本国王,臣源义满”。
足利鹤可是足利家现在的血脉,那枚金印也是握在他们家手里的。
张皇后敬称她一句“公主殿下”,却也是有例可循。人家好歹是王女呢。
“臣女随玉公子做学问,见他弟子唐伯虎、徐衡父二人也是在习武的。”
却见足利鹤笑吟吟矜持的颔首躬身,道:“那唐伯虎已是练的,三五个东厂番子亦拿不住了。”
“哦?!如此厉害吗!”
张皇后闻言不由得有些讶异,却见足利鹤继续笑吟吟的道。
“主要是令行禁止,玉公子对于令行禁止、礼仪行止要求非常严格。”
“以至于原本散漫的几个弟子,如今都仪态端肃、言行自律。”
这一番话说出来张皇后不由得心动了,她是常年在宫中没法耳提面命。
但那毕竟是她两个极少在世的至亲骨肉啊,张皇后无论历史如何诟病她。
有一点是可以确证肯定的,她是一位极其重视亲情的人。
当她的父亲去世后,她居然冒着言官的弹劾、大量的反对将自己的母亲接入大内居住。
从这点可以看出来张皇后此人极为重视亲情,所以她才百般回护自己的两个兄弟。
也许是她身上的这点打动了从小缺乏亲情的弘治皇帝,所以弘治皇帝生平无有二色。
“只是,玉公子如此繁忙恐怕是没有时间专门教导啊……”
足利鹤微微叹气,极为诚恳的轻声道:“娘娘啊,哪怕由您护持他们又能护持多少年?!”
“玉公子家子弟如今皆被送往庄子,随状元钱公习文、随三丰真人传人陈师傅习武……”
“您和陛下终究会老去,太子将来必克继大统。到时此情分又能有多少?!”
足利鹤这一番话说的,让张皇后若有所思。
“若无武勋立家、诗文传族,恐难长久啊!”
足利鹤一双湛蓝的眸子诚恳的望着张皇后,轻声道:“玉公子弟子衡父家里,藏书万卷数代耕读。”
“更曾不惜百金筵请钱状元公为西席,求的便是诗文传族。这才是长久之计呀!”
说着,却见足利鹤指了指自己轻声道:“便是我扶桑小邦,公卿子弟亦是必学汉家诗文礼仪的。”
“千缕、千金、千亩良田,若无武勋、文宦护持不过转瞬皆无……”
“千钟栗、黄金屋、天高白玉堂,若有功勋文名岂非转瞬即来?”
张皇后恍然不由得点了点头,望向足利鹤的眼神则是愈加温柔亲切了。
招手让她近前轻握柔荑,眉目含喜的赞叹道:“公主不愧是世家大族家学深厚,一番话说的本宫豁然开朗啊!”
足利鹤至此只是矜持的笑了笑不复再言,张皇后自有自己打算说多了未必是好事儿。
张皇后说话间还赶紧招手,让宫女把自己的那块和田白玉镂空浮雕牡丹双凤纹腰佩拿来。
随后不由分说的塞到了足利鹤手里,足利鹤大惊失色赶紧说怎么使得便要推脱。
张皇后坚定的塞到了足利鹤的手里,道是公主一番话便值此玉佩了!
若是公主在京师有闲暇不妨多来与本宫叙话……
第171章春闱之困终有解只需有人去扛雷
御书房里,张仑看着自己跟前的几个老汉颇感无奈。
礼部侍郎张升气势昂然显然是击败了边上垂头丧气的刑部尚书白昂,还有户部尚书佀钟。
“痴虎儿,你且道来!此事独山公与廷议兄已然答应随我操办!”
说着,老家伙还恶狠狠的望向此二人道:“是与不是?!”
“是……”老白和老佀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心里皆飞奔过无数的草泥马。
马勒隔壁的张柏崖,你个臭表脸的狗东西!
撸着袖子说我们俩敢不答应配合,你就带着礼部上我们俩家吃住去!
有你这么干的么?!有你这样的朝臣么?!
你特么可还是成化五年的状元郎啊,能要点儿碧莲么?!
张升一瞪眼珠子,用眼神反骂:狗屁的脸面啊!我礼部就差被举子们堵门打人了!
臭鸡蛋烂菜叶子扔了一头脸,特么出门都不敢穿官袍还讲个屁的脸面啊!
都闹到这份上要是还不提出应对法子,我老张估计要被仕林活活骂死!
“主意我能出,但不许说是我出的。”
张仑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嘻嘻的道:“得统一口径,是柏崖逼着陛下答应的。”
三大学士、两位尚书和一位侍郎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顿卧槽!
结合这痴虎儿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出的招儿无疑是又损又狠的!
连上次剁了贡生手指的事儿他都敢干,这次却推说要让张柏崖来扛炮。
可见这枚雷那绝对是不小,顿时大家的眼神就望向了张升。
张升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很显然这连痴虎儿都不肯扛的雷绝对不小啊!
但想到自己都到了这份上了,那还怕个鸡毛啊!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老夫扛了!痴虎儿你且说便是!”
但张仑却不先说,而是对着弘治皇帝长揖到底:“陛下,起居注可得注明这事儿!”
三大学士、两位尚书和张侍郎闻言不由得眼前一黑,这尼玛得多大的雷啊!
以至于这痴虎儿说出之前,居然是要求起居注要注明不是他说的。
见张仑如此,张升突然有些后悔了。
自己这是不是莽撞了啊?!这尼玛看起来有点儿要命啊……
“萧伴伴,且给柏崖公记上去……”
弘治皇帝笑眯眯的对着身边的萧敬道,却见萧敬对着身侧的小太监摆了摆手。
那小太监便飞快运笔,不一会儿便录写完毕点头示意。
张升黑着脸,对着张仑便道:“好了,老夫这已经把黑锅背上了!你且说罢!”
见得已经被记录下来了,张仑这才笑嘻嘻的说出了自己的法子。
其实这个法子并不复杂,也不麻烦。
就是前后这牵涉的人实在太多,没个大脑袋扛着是完全不行的。
这修造不是得壮丁么?!不是得大量的人手么?!还得大量的银子么?!
在这京师里谁手上最多?!
答案呼之欲出:外戚、豪门,勋贵!
提出这个情况张仑并不担心张家会被波及,原因简单极了。
本来张家在京师里就没有留下多少人,顶多是一些老亲兵和少数采买家仆。
这些人到时候迁到城外庄子去就行了,顺便也让小周管家对他们管教管教。
待遇提高、知识水平提高,但相应的惩戒也得跟上。
免得将来给家里惹下什么大祸来。
而且历史上张家少数被弹劾的几次,从来就没有涉及豪奴悍仆欺人之事。
以那些御史言官的脾性如果是有类似的事情,肯定捅上去了。
被弹劾的多数是家里豪遮、九边屯田、军政出错……等等问题。
张仑所说的法子很简单,这京师里一堆堆的豪奴悍仆哪里会缺人啊!
刑部要做的就是严厉打击他们的违法犯罪活动,历年积案顺便清空!
外戚、豪门、勋贵……自然也不能放过,放过了哪儿来的银子?!
他们家的那些个子弟只要有劣迹的全都逮起来,缴纳了银子也不能放。
豪奴悍仆到现在还没有被收拾掉的,那基本不是重罪。
勋贵子弟真弄到打死人的其实也不多,顶多是欺行霸市、打架伤人什么的。
毕竟连两大外戚争夺田产打起来,都得被言官上告。
国子监一堆贡生们没事儿还想搞搞震,死死的盯着你菊花……
所以这随意打杀旁人的事件,勋贵子弟们也不敢闹。
豪奴悍仆他们这票就全都判“劳动改造”,不过张小公爷提出:我们要以人为本嘛!
给他们俩选择:去九边修长城,或者在城外修书院。
这尼玛还用选么?!三大学士、两位尚书撮着牙花心道:好狠啊!
那些豪门贵戚子弟就简单多了,也有的选择嘛!
不缴纳银子就去九边修长城,按罪行大小缴纳了银子就“管教改造”。
全数关押起来,陛下使禁卫每日操练、礼部出人给讲礼仪、刑部讲律法。
每日课业必须要完成,完不成或者不合格加刑期。
要春闱前书院修好了,他们就可以释放回家。
若是春闱前书院没修好的话,那豪奴悍仆尽数往九边修长城去!
至于豪门贵戚的子弟们嘛,也往九边给鞑靼念一下圣人之学。
听得张仑的话,连弘治皇帝都不由得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说好是劳动改造,那么豪奴悍仆自然也得学学律法。
这边刑部出人嘛,给他们讲讲律法免得以后再犯律条。
再说咱也不白使唤他们,登记好家里情况按每月三两银子给他们算工钱送到家里。
刑部订下的罚款全部由户部收纳,然后再行发放到工部营造、结算工钱。
劳动改造的一日三顿餐餐需有肉,管教改造的除了罚银还要缴纳伙食费、讲学费。
讲学费给礼部、刑部讲学诸官,伙食费要分摊到劳动改造那边每日的餐费中。
你都不必劳作了,而人家替你劳作请吃顿饭总应该吧?!
张升听得这痴虎儿娓娓道来不由得面色发苦,难怪他不肯扛这颗雷。
这尼玛是一口气把全京师九成以上的豪门勋戚全得罪了啊!
要是自己致仕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京师,都还是两说啊……
“柏崖公莫慌,此事朕来扛罢!”弘治皇帝看着张升脸色发白,不由得苦笑道。
这事儿非要抓人家张升来扛雷,确实不成。
老张这一把年纪了,别走出去就被人套麻袋丢护城河里去了……
第172章弘治皇帝来扛雷帝国初次执律鞭
张仑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一脸无辜的样子,反正别指望我去扛雷。
这枚雷太特么大了,简直能炸死一大片人啊!
“痴虎儿啊!你说说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满脑子都是阴损招儿啊!”
弘治皇帝哭笑不得的看着台阶下的张仑,叹气道:“你也别为难柏崖公了,此事还是朕来吧!”
台阶下的张升听得弘治皇帝一番话,不由得感激的赶紧拜下呜呜的哭了几声。
既然弘治皇帝肯扛雷了,三大学士和两位尚书便松了口气。
别看老张是个正三品侍郎乃国朝重臣,可若是把全京师泰半的豪门贵戚们全得罪了……
他也扛不住啊,兔子急了还得咬人呢。
何况这些个豪门贵戚可都是吃着人肉、人血长起来的,一咬牙真找人把老张做了咋办。
只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上次马文升革除京营弊端都差点儿被人给怼了。
为了他的安全弘治皇帝还专门派出十余大内侍卫随行,算是硬生生把他保下来了。
一气儿得罪了满京师的豪门贵戚,这事儿可比革除京营弊端严重多了……
有了弘治皇帝扛雷,三大学士、两大尚书和张升这位侍郎则是开始发挥聪明才智完善张仑的方案。
比如京兆尹、五城兵马司得出动配合抓捕,刑部需要提前侦缉、准备刑档。
京师里那些欺行霸市、勒索敲诈、打行碰瓷儿……等等的城狐社鼠无赖子,也该清理一下了。
干脆趁着这次机会一并给他们收拾了,全数送去劳动改造。
眼瞅着春闱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所以大家要精诚团结、紧密配合!
弘治皇帝表示:此次京师严厉打击违反犯罪活动,必须要做到严格依法惩办!
原则就是,有罪必捕、有罪必判!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从严、从重、从速,严厉惩处各路犯案的、京师百姓意见最大的城狐社鼠、豪奴悍仆、豪门贵戚……等等。
内阁李东阳、刘健、谢迁三大学士,户部尚书佀钟、刑部尚书白昂及礼部左侍郎张升同时表示。
他们将紧密的团结在英明神武的弘治皇帝陛下周围,努力为此次任务鞠躬尽瘁绝不懈怠!
奋力打赢这场春闱书院修建攻坚战,为帝国选材大业、科举盛事做出应有的贡献。
弘治皇帝陛下沉重的表示:此次春闱书院修建,时间紧、任务重,各部门需要加强协调不得怠慢!
同时,弘治皇帝陛下指示《帝国时报》负责人、帝国著名词话家、诗人张仑。
需要协调好舆论基调,配合这次帝国的重大严厉抓捕惩处行动。
张仑先生当即表示,《帝国时报》是国朝喉舌、针砭时弊!
自己将会和《帝国时报》诸位同仁,一如既往的支持国朝、支持神武圣明弘治皇帝陛下!
这场史称“大明帝国第一次严厉打击惩处各类犯案综合治理行动”,此时缓缓成型。
次日,英国公府张家老国公开始将一些家仆、家人送到城外庄子去暂住。
不过本来英国公府家仆们活动就不是很多,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点。
当日下朝后弘治皇帝陛下召见三大学士、户工刑三部尚书、礼部侍郎,及京兆尹、五城兵马司指挥。
同时京营负责的英国公张懋亦被召见,直至傍晚才匆匆离开。
有些人嗅到了丝丝不同的味道,但弘治皇帝经常召见各臣属议事倒也没有人怀疑。
第三日,工部派出营造前往城郊丈量土地似乎筹备营造事宜。
《帝国时报》最新刊文报道,时报主笔翰林编修江潮江天信亲自从礼部侍郎张柏崖、户部尚书白廷仪处得知。
国朝已经对春闱之事有了定论,陛下前次召见多位臣工便是商议此事。
依照陛下的意思是新修造一所贡院,事于会、殿二考。
此事尚且在规划中还需各部门配合,等到国朝定下自会发布邸报。
大家一看,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最近盛传陛下召见五城兵马司、负责京营的英国公。
估计这是要动用这两方的人马再配合徭役,不然哪儿够人手在春闱前造出贡院啊!
这事儿也有先例来着,陛下还曾命京营往修造圆通寺。
后来这事儿被张老国公谏止,这才作罢。
陛下召见五城兵马司、英国公,大概是想要发京营一并参与修造罢!
纷纷扰扰中弘治十四年姗姗到来,所有人不由得收束了心思先过这良辰美景。
所谓“自怜结束小身材,一点芳心不肯灰。时节到来寒焰发,万人头上一声雷。”
这是英宗天顺元年丁丑科状元、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大名士黎淳黎朴庵公少年所作。
以此诗说明了一件事情:大概明朝初期就出现了二脚踢。
各豪门贵戚、城狐社鼠们没这天时还在街上调戏一下这家小娘子,碰瓷儿一下那家外地客商。
如今得了这天时越发是乖张了,没事儿还往各大宫观寺庙门前蹲着。
看哪家的小娘子貌美行过便品评一下,自作才子状上前勾搭一番。
豪奴悍仆们为了讨好主家少爷公子,卖力的在街面上呼喝赶人。
时不时的撸起袖子跟那些乜眼看自家少爷公子的,狠狠打上一架以展示自己的忠心。
每年一到过年的时候最蛋疼的就是五城兵马司,满京师的纨绔膏粱们都蹦达出来晃悠了。
还有那些平日里还算老实的城狐社鼠们,也趁着这个发财机会到处扑腾。
京兆尹更是头疼的要炸掉,一天能接到的告案最少也得有三四十宗。
大姑娘小媳妇哭哭啼啼的指着边上趾高气扬、一身锦袍的豪门贵戚家子弟,哭诉他们猥亵自己。
几个外地客商老小哇哇哭着来告自己傍身的银子,被几个城狐社鼠无赖子给摸去了。
还有豪奴悍仆打人的、砸了人摊子的、无赖子碰瓷儿下套儿的……等等不一而足。
然而这次五城兵马司、京兆尹却极为淡定,仔仔细细的登记了各种信息就表示要调查一番。
命无赖子、豪门贵戚们先回去,安抚了一下姑娘、客商、小贩……等等人群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那些个豪门贵戚、悍仆豪奴们则是心里嗤笑,每年都是如此忽悠这些小民。
京兆尹、五城兵马司顶多是派人到自己家里去斥责一番,最严重也就是言官弹劾一下。
还能把自己咋地?!但便宜都占了,这票豪门贵戚们也就不计较了,带着自己的豪奴悍仆们扬长而去。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时刑部已经开始整理历年京师告案了。
所有上告的案件几乎都被翻阅出来,大量的五城兵马司、京兆尹衙役们莫名其妙的被派出去摸状况。
京师两大最隐蔽的暴力机构:东厂、锦衣卫则是联袂行动,全面彻查、提供这些个豪门贵戚犯案证据。
也是这个时候三大学士、两大尚书和一个侍郎才感慨,难怪历代先皇都那么喜欢这两个机构。
简直不要太好用了,他们平日里就盯着这些王孙公子、豪门贵戚。
这个时候要查他们几乎是一查一个准儿,从查实到提供证据前后都不用一天。
刑部上下全部封闭在里面不许出门,所有人开始分门别类的规划轻重罪行。
罚银是重点,各种罪行累加刑部的官员们愕然发现最高个人罚款金额居然达到了三千两……
经过具体统计前后至少可以有五千人投入劳动改造、三百余人投入管教改造。
工部上报预算,再经户部核算后认为款项差不多了。
第173章豪门贵戚皆逮捕城狐社鼠尽锁拿
大过年的工部、刑部、户部……乃至京兆尹、京营频繁出入大内,一条条的命令飞快的被下达到各部门。
按照张小公爷的建议这次将会召开公审大会,当众宣读、宣判。
然后赔付受害者款项,以体现皇恩浩荡、帝国法制威严。
为此刑部、翰林院多名官员被提调熟律,准备到时候作为公审主判。
上元小正月,元夕有花灯。
京师一如往年一般的热热闹闹的,豪门贵戚在各自家中豪奴悍仆的开路下一如往年一般。
趾高气扬的在花灯场里晃荡着,但好歹前段时间京兆尹多次发帖到家里。
于是也是遭了些许训斥,终究是不敢太过跋扈。
在青楼上耍了一气儿,又到花灯的场面上耍了一通酒疯、砸了几个摊子。
城狐社鼠们则是趁机碰瓷儿、摸钱袋子,打了几个闷棍蹭了几笔钱笑嘻嘻的感叹这元宵节真好。
夜色渐深花灯撤去,人群也渐渐散开……
皇宫大内御书房里此时却灯火通明,弘治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肃然一言不发。
御书房内龙椅台阶之下摆着七八个条桌,三大学士、刑户工三部尚书、礼部侍郎张升。
一并在此匆忙的处理着不断传来的各种消息,一道道命令被发出执行。
子时三刻,五城兵马司来报九门封闭全城落锁。
丑时六刻,京兆尹巡司来报各街坊已经清空不复再有行人。
寅时四刻,刑部、京兆尹、五城兵马司……全数准备完毕。
寅时五刻,英国公张懋来报,京营已全部集结完毕等待陛下命令随时可以开拔。
寅时六刻,萧敬、牟斌来报锦衣卫、东厂及大内禁卫全数准备完毕!
寅时七刻,所有人全部都在御书房内垂手而立等待着皇帝的最终下令。
端坐在龙椅上的弘治皇帝低垂着眉眼,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开始吧。”
“喏!!”
在寅时的最后一刻,这座元宵结束后就像是昏睡过去的城市突然醒了过来。
若是此时有无人机从天际往下看,便能够看到整座城市从核心的大内皇城门前、九门之处。
突然间涌现出无数的火龙,那火光之下的是穿着铠甲手持兵戈杀气腾腾队列成阵的军伍。
他们沉默的举着火把“咔咔咔……”的,在京师的街道上开始行进。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在前方引路。
同时不断的有穿着官袍、皂衣的身影汇入这道钢铁洪流,并有衙差呵斥那些想要打开门查看的居民。
看着那些个衙差的表情、横街而过的官宦甲卫,傻子也知道这事儿自己掺和不得啊!
麻溜的赶紧关上门落了锁,还不放心的加上了几条梁桩架顶这才回去搂着媳妇孩子瑟瑟发抖。
“轰隆~!”最先遭殃的是寿宁侯张鹤龄府,五城兵马司的人根本就不跟你废话半句。
直接用冲城锤一下就撞开了寿宁侯府邸,随后便是无数的身影“隆隆隆……”的踏入府邸中。
府邸内很快的窜出几个黑影在一片凄厉的哀嚎惨叫声中,打出几个手势开始引路。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我寿宁侯府邸,莫非是要造反么!!”
寿宁侯张鹤龄那叫一个惨啊,披头散发一袭内袍眼眶发黑。
昨儿元宵节呢,他刚刚跟兄弟建昌侯张延龄一块儿在青楼里happy~happy~everybody!
一路折腾到了夜半三更才回家里休息,结果没睡会儿便被炸醒了。
“拿下!”刑部来的官员一脸肃穆,沉声道:“陛下令,刑部、京兆尹、五城兵马司……联袂执法!”
“胆敢违抗,依军律处!”
张鹤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要喊叫。
可平日里见了他都得躲开的皂衣衙役们,居然狞笑着直接扑上来两条水火棍便将他按下!
“些许豪奴悍仆尽数按名单锁拿,不许触碰其家财女眷!!”
呼喝声中无数的人影哗啦啦的开始顺着那些东厂、锦衣卫番子的指引,逐个按倒扣起来。
张鹤龄脸色惊恐,凄厉的嚎叫着:“我姐姐是皇后!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娘娘!!”
“啪~!”却见那刑部官员直接给了他一耳光,冷声道:“再行喧哗,掌嘴五十!”
披头士·惊恐·怂逼·张鹤龄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可怜巴巴的看着那些自己的帮闲被一个个按倒。
几个自持孔武的还试图反抗一下,随即便被几个兵马司的杀才两脚踹翻噼里啪啦一顿揍。
没几下就打的喊都喊不出来了,这才被挂上锁链还吃了几记窝心脚才揣着让他起身跟上。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啊!我就吃个花酒回来啊,我真没惹事儿啊!
张鹤龄都快要哭了,走出门外便见得四周围无数的火把将整个京师照的灯火通明。
在他那侯府边上的几户豪门贵戚也没落跑,一摞摞的被拽出来大票衣衫不整的公子、侯爷。
后面则是跟着一大串儿平日里他们的帮闲,那些个平日里昂首挺胸怒马鲜衣的豪奴悍仆们现在凄凄惨惨。
好些个披头散发顶着个浮肿的猪头,一瘸一拐的挂着锁链跟在队伍里哀哀痛呼。
原本凄凄惨惨戚戚的老张往前走了一段儿后,顿时心气儿舒坦多了。
为啥?因为前面那批人更惨,他们好歹算是豪门贵戚所以下手人家都有分寸不能打死打残打重伤。
可那些个平日里就不咋地的城狐社鼠们就没那么好彩了,上去就先喂他们吃了顿水火棍。
五城兵马司雪亮的长枪、劲弩抵着他们脑门,没哪个敢吊歪的。
抱着脑袋蹲地上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顿揍,然后才被拎起来锁拿上带走。
啥城西虎爷、城南周秃爷、飞鹰帮赵三哥哥……等等,一并被打成猪头拎走。
这些个城狐社鼠们看到了张鹤龄等豪门贵戚,顿时心理也平衡多了。
看来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倒霉啊,这是大家伙儿一起倒霉啊!
得~那还有啥好说的,这场面咱们认栽了。
一众豪门贵戚那平日里也不是都白给的,原本懵逼到后来怒气冲冲再被按地上摩擦。
如果他们还没察觉出来发生什么事情,那他们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第174章仁慈圣明弘治帝义理卫道玉螭虎
全京师里谁有这么大能耐捏合刑部、京兆尹、五城兵马司、东厂、锦衣卫……等等机构联袂行动?!
这特么都是能造反的力量了,看着外围还有京营的队伍在蠢蠢欲动。
很显然,如果这些个豪门贵戚不识相五城兵马司又弹压不住的话。
这些个京营校尉们就会让他们尝尝啥叫真·大明帝国铁拳。
再往外走张鹤龄顶着个披头士顿时心里头又平衡了许多,因为他看到老对手长宁伯周彧也跟他一个德行。
俩京师大野猪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生同病相怜之感。
周家哥哥,我小张对不起你啊!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年就不跟你抢地了……
张家弟弟,莫再说了。咱俩都已经这样了往日那点小事儿还计较啥啊!
唉……我家姐姐、你家姐姐估计都没法捞我俩了……
随后这二人再次看到了不少熟人,基本都是各国公、侯爷、伯爷……等等豪门贵戚。
得~大家谁也没挑理儿,人家这是一网打尽谁都没漏下。
等等……卧槽!英国公府的人呢?!尼玛!劳资咋没看到英国公府的人啊!
成国公府的也没有看到,然后还有几家平日里家风较好、家教严苛的勋贵果真也没有被波及。
周彧和张鹤龄互相看了一眼,心下叹气:果然是我们闹的太过头,陛下生气了。
“当当当当……”皂衣衙役们鸣锣上街,开始大声呼喝传令。
“各街坊邻居,昨日乃陛下御令查处京师的浪荡无赖子!与百姓无关!”
“今日刑部会同京兆尹于午时一刻,在街口召开公审大会!所有街坊都需前往……”
因为跨度太大、人数太多,又为了避免人群聚集过多造成踩踏、混乱。
所以当时在制定公审的时候,就是在各街口执行。
豪门贵戚们和他们家里的奴仆们被分散开去,押送到指定审理街口。
城狐社鼠们则是被就近街口收押审判,苦主们亦被衙役按图索骥的找来了。
这是之前登记他们的时候,京兆尹就命衙役给他们安置好随时召唤的缘故。
接近午时一大群豪门贵戚的家人们,哭哭啼啼的抵达到了各个会场。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刑部、京兆尹官员肃然官袍面前摆着一宗宗的卷宗。
高台下熙熙攘攘的百姓们被衙役用绳索隔开,分成几个队列方块避免拥挤踩踏。
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维持秩序,避免人群激动冲击造成问题。
“啪~!”午时一刻,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听得那高台上传出一声惊堂木的巨响。
所有人顿时噤声抬眼望去,却见那高台上的刑部官员低声喝道:“将寿宁侯张鹤龄、长宁伯周彧……”
“游四景、李瓦、赵地……等等人一并给我押上来!!”
边上五城兵马司的校尉抱拳应诺,一身甲胄哗啦啦的直接响快步下了高台。
没一会儿便押着一大溜还穿着内袍的豪门贵戚、被打的凄凄惨惨的豪奴悍仆。
还有穿着锦衣哀哀惨叫的城狐社鼠们,被押送到了高台上。
“寿宁侯张鹤龄!弘治十三年三月廿五,在西市街口你因货郎陈导躲你慢了两步率人殴打其至重伤!”
“弘治十三年五月初五,在东楼街府家酒楼强掳卖唱女子李彤不成殴打其父兄二人至伤!”
“弘治十四年正月初三,东城花市打砸花摊三家、酒肆一家!……”
那刑部官员站起来,一道道的罪名从他的嘴里念出来。
张鹤龄那脸色无比惨白,有些事儿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人家不仅记得清清楚楚还一道道的给他念出来,张鹤龄顿时觉着自己要糟了。
“数十罪行,累计重判!本应流徒至九边修造屯田!”
张鹤龄听得这话不由得一个哆嗦,卧槽尼玛!要被提溜到九边去修长城、屯田在鞑靼马蹄下求活……
那特么还有活路么,还不如直接斩首就算了。
“念及你亦属国朝贵戚,是以陛下令:先令你赔偿多次伤人、打砸之损失、罚银两千两!”
“并送往‘管教改造营’,着京营管理操练、礼部会同刑部每日讲习礼仪律令!”
“每旬一次考核,若考核不过则不得离开!即使出营若有再犯便送往九边!”
听得这话张鹤龄松了口气,好歹不是送往九边啊!
然后下面的家人哭哭啼啼的在衙役的引领下,往户部摆在那边的官员处缴纳银子。
早在他们被锁拿后,锦衣卫便让他们的家人准备好银子再去围观了。
“长宁伯周彧!弘治十年二月初八,你因口角殴打……”
“弘治十一年三月廿一……”
周彧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心里唉声叹气。
显然人家这是有备而来的,而且还是得到了陛下首肯的。
情况都已经这样了,自己还挣扎个屁啊!
要脱难也得是这次审判后让家人赶紧找到自家姐姐,从陛下那里求一道赦罪令。
其余豪门贵戚原本还琢磨挣扎一下,一看张、周两大外戚都怂了……
那还有啥好说的,你跟他俩似的姐姐是宫中大佬么?!
不是的话,那老老实实的缴纳银子、低头认罪便是了。
“游四景、李瓦、赵地……!你等随周彧、张鹤龄……多次行凶伤人、打砸闹事……”
“此本为大罪!念及你等只是从犯,着令罚主家银、往九边修筑烽火堡垒……”
一众帮闲豪奴悍仆们闻言哇的就哭出来了,往九边那还能有活路么!
“陛下仁慈,念及你等也是京师人士于是调往修造帝国新建贡院。”
“按月银五两送往你等家中,免你等家小遭饥苦。”
“你等由京营督管,每日提供饭食、劳作后需随刑部官学律法以免再犯!”
那刑部官员满意的看着这些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瘪犊子,如今痛哭流涕。
“好!!陛下圣明!陛下仁慈啊!!”下面的举子、百姓们掌声、叫好声一大片!
陛下圣明啊!这些个狗逼犊子早特么该收拾了,每天飞扬跋扈的到处打砸勒索。
抓他们去劳作教育,学习律法又吃了苦头回来相信会老实了罢!
陛下仁慈啊!还怕这帮狗东西家小饿着,给他们月银送往家里。
五两银子一月,这京师里中等人家一月的饭食也就这么多了罢!
律法人情全部兼顾了,这还有啥好说的。
那些个豪奴悍仆们则是更没话说了,五两月银家里那不止吃饱还能有剩下了。
“孙发财、蔡襄、皮皮侠……你等泼皮无赖子多次骚扰百姓、勒索敲诈、斗殴伤人……”
那刑部官员愤怒的举着自己手里的卷宗,怒目圆瞪对着下面跪着的一票城狐社鼠吼道。
“叫我说,都该斩首!”
一众各路京师里的及时雨哥哥、拼命膀爷、刀打魁首……顿时磕头如捣蒜。
那高台上的木板竟被被磕的“邦邦邦……”一顿乱响,这刑部官员脸色稍缓沉声道。
“陛下仁慈,着令你等赔偿苦主后一并前往修造书院!照例给家中送去月银,以免遭饥苦!”
“同时一并向刑部学习律条!若是事后再犯轻则充九边修造,重则抄家斩首!”
宣判完毕便令五城兵马司将他们尽数押送下去,再由衙役根据名单把苦主请上高台安抚一番。
然后下面的户部官员,按额度拿出赔偿银子交给他们。
一众苦主在那高台上哇哇哭成一片,他们真是至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啊!
一个个脑袋杵在高台上磕的“砰砰砰……”作响,嘴里喊着“青天大老爷啊……!!”
下面的百姓们也感同身受,一个个抹着眼角叹气。
原本想要自吹自擂一番的刑部官员抬眼间,却看到了台下那些个豪门贵戚盯着他那阴骘的眼神。
顿时这官员心里一顿卧槽尼玛,这黑锅劳资不能扛啊!
装逼一时爽,到会儿说不准真得全家火葬场啊!
这些吃人肉、喝人血长起来的豪门贵戚哪个是好相与的,到时候趁夜乱刀砍了自己满门咋办!
当众审判啊,这特么结仇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啊!
自己难道还能打死不出宫门、打死不出京师?!
他们只要探知自己出了京师,路上几百号的豪奴悍仆呼啦啦一顿砍杀末了报个盗匪……
这特么真全家火葬场都没地儿说理去啊!
“此事你们不应谢本官,本官只是奉命行事!真正要谢的话,你们当谢陛下!”
突然间这刑部官员又想到了那张家小公爷,顿时心里一顿腻歪。
尼玛!劳资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做点儿事情都得瞻前顾后的。
凭啥你年纪轻轻就享得大名,对此事还是置身事外?!再看那豪门贵戚不信的样子……
这官员不由得咬牙:瞧我给你上眼药,帮本官扛这一黑锅罢!
“还有那英国公府的玉公子张小公爷,他在此事中推动颇多啊!几乎是一力将此事促成!”
却见这名刑部官员一脸坚定的朗声道:“你们啊!要多谢陛下、多谢张小公爷!”
“陛下不愧为我帝国明君,端的是仁慈圣明啊!”
便听得下面有举子大声疾呼:“玉公子得‘天下风云麒麟儿’之赞,果真是义理卫道真君子啊!!”
第175章拜服道义玉螭虎皇宫大内风波起
“诸位,且请一同参拜谢我大明帝国仁慈圣明弘治陛下啊!”
说着,竟然领着百姓们向着皇宫的方向齐齐跪下行叩拜大礼。
那些无论是得了好处的还是围观的百姓们得见此景,亦都随之拜下心服口服。
这些个百姓们平日里哪个没有吃过豪门贵戚的亏?!
多多少少的都被那些个豪奴悍仆、城狐社鼠们欺压讹诈,很多时候不得不忍气吞声。
这回陛下圣明不管他们身份地位一并给全都收拾了,还给苦主们赔了银钱。
甚至还把这些个豪门贵戚们、城狐社鼠按上高台,逐个审判。
还顾及那些个豪奴悍仆、城狐社鼠们万一不在家里,家人遭饥苦给他们派做工月银子。
这都不算是圣明、这都不算是仁慈,那得什么算是圣明仁慈啊?!
有这等圣明仁慈的皇帝在帝国、在京师、在大内,大家觉着自己活着才算是没那么苦楚。
陛下为自己等人申冤讲理啊,惩罚那些个坏犊子啊!
这头给陛下磕的那是心甘情愿、全心全意。
“我们还需拜谢张家小公爷,若无他一力坚持义理卫道这等君子所为,如何能有今日啊!”
却见几个举子感叹着掸了掸衣冠,对着城外张家庄子的方向深深的长揖到底。
“天下风云麒麟儿,义理卫道真君子!吾等为京师百姓,谢玉螭虎!”
一众百姓们顿时恍然,对啊!
刚才那大官儿可不是说了么,这事儿乃是张家小公爷一力坚持的。
果然不愧是三大阁老都称赞的“天下风云麒麟儿”,真真是为我等百姓着想考虑啊!
“谢玉螭虎小公爷!!”
这就不必要叩拜了,百姓们便学着这些个举子读书人一般掸了掸衣冠长揖拜下。
拜完了才低声问身边人,为何张家小国公要叫“玉螭虎”啊?!
便有那边上进过学的读书子笑着解释,小公爷用号“玉公子”做诗词话本。
你们这会儿听那茶楼里说书人给讲的《白娘子》、《天龙八部》便是玉公子所作。
小公爷幼名是“痴虎儿”,这是张家老国公取自北宋王钟美公《寄洪与权》里的那句“莫藏牙爪同痴虎”。
原意是希望小公爷收敛锋芒,痴虎一世安享富贵。
但咱们陛下圣明啊,一早看出小公爷才华横溢乃国之栋梁。
于是先命三大内阁学士殿前御考,后又赐字与他曰“螭虎”。
这螭虎则是不同了,“螭虎之士”那是说小公爷武艺高强能征善战。
螭虎又常立于碑文上,这是善喜文采。
帝后制印螭虎亦是印纽,这便是要护持帝国皇权。
这是咱们弘治陛下说,张小公爷文武双全要护持帝国皇权莫再藏锋芒了。
所以啊,这张小公爷咱们也可以叫他“玉螭虎”。
可惜这读书人的媚眼抛给瞎子看了,这些百姓没进过学听他说的云里雾里的半懂不懂。
但就知道陛下夸了张小公爷文武双全是护持国家的栋梁,咱们可以叫他“玉螭虎”。
那刑部官员看着一众豪门贵戚不再死盯着他了,这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有些名声他不能要啊,要了估计得赔进去全家性命啊。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安稳官就算了,何必要拿自己的狗命争那个名头啊。
此时其余的几个街道也审讯完毕,该罚银的罚了银子、该判劳作的判劳作。
五城兵马司呼啦啦的押送着人往城外去,出城了自然有京营的人接手送往工地。
热闹看完了京城的百姓们自然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儿,热烈的讨论着刚才这巨大的热闹。
衙差们则是呼喝让他们该开铺子的开铺子去,该上工的上工去。
然后径直巡街,比平日里威风好几分却也小心好几分。
啥这爷、那爷的,啥公爷、侯爷驸马爷的,可全都逮去工地上吃沙子去了。
自己这得老老实实的办事儿,莫招惹出啥是非来。
不然,陛下能处置了豪门贵戚、城狐社鼠。
要处置自己这个小小的衙役,自然不在话下。
此时豪门贵戚们也开始发动一切关系,开始向皇宫大内递话、查消息。
首先便是要将那些被逮去的家人都捞出来,其次便是把推动这次事儿的主谋找出来。
当日之《帝国时报》亦刊发时评,曰《依法惩办,百姓之福!明君之策!》。
先是赞扬了这项国策,其次则是细致的分析这次行动对于京师百姓的好处。
一众举子士人、京师百姓们顿时更信了,必然是玉螭虎推动此次严打。
否则,怎么六部会同五城兵马司、京营才行动他便知道的如此详尽,甚至分析的丝丝入扣。
连文章都写好了,直接刊发出来?!
“皇后,你莫要怪朕如此……”
弘治皇帝终究是有些忐忑,下朝后便往后宫赶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张皇后居然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哭闹也没有求情。
沉默的看着张皇后一脸笑意,弘治皇帝倒是自己绷不住了。
却见张皇后闻言起身,对着皇帝微微一个福了一个:“陛下何出此言啊!”
“若是为臣妾两位弟弟之事,陛下大可不必呢……”
弘治皇帝先赶紧将张皇后搀起,听得她的话不由得诧异:“哦?!却是何故?!”
张皇后被弘治皇帝搀起来,微微一笑将碧眼狐猫足利鹤前些日子入宫来和她聊的那些说了一遍。
这话听得弘治皇帝也不由得赞叹,莫小瞧了番邦、亦莫小瞧了他国贵胄啊!
人家能有这番见识,就已经是比很多国朝贵戚要强出不少了。
武勋诗文才是传家立族之道,仗之帝后恩宠能荣耀几时?!
看看那山东孔家传世数千年之久,王朝历代更迭他们家却屹立不倒香火不绝。
“陛下是担心太后那边有所挂碍罢?”
却见张皇后微笑着轻声道:“此事陛下终究不好去,妾身便是去走一趟罢!”
说着便跟弘治皇帝告了一声罪,让女官摆开鸾驾便往清宁宫行去。
清宁宫内现在的确是一片的愁云惨雾,周太后躺在榻上脸色阴晴不定的有些发白。
陈惟贞担忧的为她揉着胸口后背,那眼中无比担忧。
周家的人是放不进大内来的,他们只是托人带了口讯把事情大致给老太后讲了一下。
听闻自己的弟弟现在居然被锁拿去了,还缴纳了一大笔银子顿时老太后眼前一黑差点儿摔地上。
好在陈惟贞手疾眼快先扶住老太后随即便展开急救,又灌下了两颗她特制的救命小丸这才算勉强扛过去了。
陈惟贞便是要让人去喊弘治皇帝,却被老太后抬手止住了。
“莫要喊了,皇帝如此做想必是已经准备好如何应对哀家了……”
周太后满嘴苦涩,悠悠的叹气道:“等皇帝自己来,跟哀家解释罢……”
第176章宫中两后同怜时再召足利后宫见
周太后是什么人啊,在这皇宫大内已是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岁月……
最终走上了这个年代女性所能达到,最顶端那王座上的女人。
尽管是心思郁结满心苦涩,但这并不妨碍她能够冷静的判断出来这次的情况。
这不是上次张家和周家的那种意外冲突,皇帝是有备而来直接动手!
皇帝既然是动手了,自然是想好了如何应对自己。
这个时候如果妄自生事不仅全无好处,说不得还得让皇帝记下周家一笔。
自己终究已经七十有余了,还能护持周家多少年岁?!
皇帝如今是春秋鼎盛正当壮年,自己若是触了他的霉头让他记恨于周家。
在自己的身后直接行之清算,那才是真正的泼天大祸啊!
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脾性周太后怎能不知?!
这些年仗着自己在大内的恩宠,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哪怕皇帝不清算于他,只需失了帝宠就有无数的人想要取他性命了。
那刘大夏说的其实也并非是全无道理,这满朝贵戚的确有不少渣滓。
只消看这次的行动有多少豪门贵戚连带着他们的豪奴悍仆,一并被查实清理就知道了。
当然,文官那边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比如现任的兵部尚书马文升之子马玠,就曾“主使殴人至死,罪当绞”。
弘治皇帝念及老头儿可怜,下旨宽宥才没处死。
便是此时有宫女来报,说张皇后在外求见。
周太后眉头一皱,心道她来这儿做什么。
对于张皇后本来周太后是比较无感的,直至上次张鹤龄跟自己的弟弟周彧为争地打起来。
张皇后慌忙来请罪,周太后这才第一次对张皇后有了些许印象。
当然,这并非是什么好印象。
人家都来了那无论如何都是要见上一见的,让陈惟贞将自己扶起来收拾了一番。
然后才着女官将张皇后领进来见礼。
张皇后到底能被挑出来做皇后,礼仪这方面是训练的很到位的。
老老实实的给周太后行了大礼,周太后也很会做人在她刚刚施礼时便然后她免礼起来。
“皇后今儿怎么有空到老身这里来了?!”
周太后这是输人不输阵,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一如往常般笑眯眯的道。
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刚才老太后还气急差点儿人都没了。
张皇后也是久居深宫的人,自然知道在这位皇家老太君面前最好实话实说别玩啥小心思。
土木堡前人家就是贵妃了。几十年风风雨雨、历经数代帝王可谓饱经风霜。
历土木堡英宗被废、代宗薄待、夺门之变……一路走到今天,啥阴谋诡计、啥血腥厮杀没见过?!
在这位历经三朝、数次更迭的皇家老太君面前玩心眼,那才是最蠢的。
“回老太君的话,妾身此来却是为今早京师里的事儿……”
老太君这个词儿,是对四世同堂老太太的一种敬称。
此称呼源自于唐宋时期“太君夫人”的封号,比如唐代韩愈的《祭左司李员外太夫人文》说:
“……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某县太君……”
宋代欧阳修的《泷冈阡表》则是写“……初封福昌县太君,进封乐安、安康、彭城三郡太君。”
至于后来近代史上汉奸们管鬼子叫“太君”,这可能是日语“たいじん(tai-jin)”的发音。
虽说张皇后算下来是周太皇太后的孙媳妇,但女方随孩子一起称呼老人也是一种亲昵的习惯。
这点在后世的一部分农村还可以遇到,一些老派的女性会在称呼老人的时候随孩子的叫法。
孩子的爷爷她们不一定叫公爹,会跟孩子一样叫“爷爷”。
“妾身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也被逮捕并押送出去了。”
周太后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后同病相怜的看着张皇后叹气道:“唉……都是些不成器的!”
张皇后则是微微道了个万福,轻声道:“若是以往,妾身一定会与陛下哭闹……”
“然而这次,妾身却觉着此事未必是坏事儿……”
周太后听张皇后这么一说,不由得心头动了一下:“皇后可有什么消息?且道来与老身听听。”
张皇后其实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慌神了,但她毕竟年轻渠道也多。
没三两下的就让女官从小太监那边打听到了消息,原来没有重判劳作或者是去九边。
只是把他们这些个豪门贵戚都送去管教督学,一方面由京营负责每日操练。
另一方面则是有礼、刑二部负责教授礼仪刑律,考核学识。
听到是这个情况张皇后顿时放心了,不是处以大刑流徒什么的就都好说。
然后再想到了那日足利鹤的话,张皇后顿时觉着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自己这次还去捞他们那不仅不是什么好事儿,说不准以后他们还得惹下更大的祸端。
当下张皇后便把自己所知和那日足利鹤跟她说的话,全都给周太后说了一遍。
听得这周太后心里淤积的那股子气,这才缓缓散开来。
便如这张皇后所说,如果只是罚些许银子、逮去管教督学却是好事儿。
自己就是因为身在深宫没法管教他们,才让他们在外面飞扬跋扈惹下如此多事端。
那扶桑公主却是好见识,恩宠能耐得几世?!
即便是现在自己求得陛下给他们赐下田亩、金银、绫罗绸缎,却又能如何?!
自己百年身后他们没了依仗,情分薄了陛下乃至太子又会照拂他们多少?!
皇家之人哪怕是五服内说亲也没有多亲,更何况周家还是外戚。
“既然这扶桑公主是个有主意的人,皇后何不召其来宫中叙话一番呢?!”
周太后突然心中一动,轻声道:“还有那痴虎儿身畔的侍女妙安,想必也有些主意。”
张皇后听得这话不由得眼前一亮,着啊!自己拿不准主意,怎么不知道请教一下那位扶桑公主啊!
若是其他外臣张皇后倒是不好召见,可扶桑公主这是使臣又是公主自然无碍。
后宫之主召见命妇、公主,这个完全就在她的职权范围内啊!
也是展现自己亲和、亲近的表现,皇后对命妇、臣女、公主……等等这召见这是恩宠的象征嘛!
第177章虎头太师张懋公恩宠荣华皆有故
小公爷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多了个“义理卫道真君子”的名号。
他现在在水雾缭绕中感慨的看着自己大父那雄壮紧实,视觉冲击和爆炸力十足的背阔肌。
然后卖力的在自家大父背上敲、锤、拍、打……,在他身后的老周管家则是可怜巴巴的看着。
小公爷要表现孝心抢了自己的活儿,老周能说啥。
“哈哈哈哈……痴虎儿,你且过去让周家小子给你捏罢!大父这里交给老周。”
老张说话中气十足声若洪钟擂鼓,自带着金戈铁马之气息。
看了看可怜巴巴在作揖的老周,张仑笑着应了一声便到隔壁的按摩床上躺下来。
小周管家赶紧上前开始帮自家小公爷用着陈师傅教授的手法,按压放松。
看着京师里面的豪门贵戚子弟顺利被逮捕、审判,押送到了城外后老张把事情交给副手回来了。
这药方老张从前也是知道的,只是它适合于孩童而非老人。
这点老张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也没法自己用便让老亲兵拿给张仑。
但经过熟悉药理的陈州同那么一改后,这副壮筋骨的药方老张也能用上了。
下了职回来,老张便来到了庄子里看孙儿。
顺便好好泡个澡舒坦一下,毕竟这可是忙活了一整夜呢。
而第一次跟大父一起泡澡的张仑,在老张褪下甲胄内衣围着大毛毡子进来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珠!
那真的是目瞪口呆,满心皆是卧槽!
自家大父这身材简直不要太爆炸!
这一身的壮硕肌肉群、这流畅美感肌肉线条、这炸裂而力量感十足凹凸有致的块儿……
哪怕是比之巨石强森在《速度与激情》中展现那种壮硕身材,亦完全不遑多让!
张仑忽然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篇报道,描述的是成都一位六十余的老人那一身健硕的肌肉……
然而,即便是那位老人跟自己大父的这身肌肉还是没法比。
“臭小子!总瞅着大父做什么!”凶暴如虎的老张瞧着孙子傻不楞登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
笑骂着还给了孙儿后脑勺,抽了个小巴掌。
张仑被这一巴掌给抽醒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孙儿未想到大父年逾六十,还是如此壮硕……”
那身形如熊罴一般的老张得意的哈哈一笑,还显摆了一下自己的健子肉这才躺进了那水池里。
老周管家领着小周此时也走进来了,躬身笑着对张仑解释道。
小公爷您是不知道的,当年咱们老公爷九岁继爵弱冠便随宪宗游猎于西苑了。
成化九年宪宗校场检阅咱公爷三射连中,宪宗大悦!先授金带,后赐掌中军都督府。
还进掌五军营,国公爷上表请辞都不允许。
咱老张家是武勋世家,公爷自小习武十六岁时到现在,咱府里那八十斤的试功石从来都是一拿而起。
家里的三石硬弓亦能张满,披挂上甲三十斤长刀亦能舞半个时辰有余。
“小公爷,您以为宪宗只是因为老公爷骑射好便授了中军都督、掌五军营么?!”
张仑听得这话,顿时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后世大清借以修史的名义可是毁掉了不少大明的相关典籍,这导致的是很多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天顺二年,老夫年方十七!乞往土木堡祭祀老祖,帝许……”
张懋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有些飘渺:“祭前,鞑靼骑兵百余杀来……”
“吾未退,率三百人队当先前冲阵!吾阵斩八人!是役斩首十三级,余者四散!”
这话一出口张仑不由得嘶嘶的吸着凉气,卧槽尼玛!
那鞑靼骑兵,可不是扶桑那些山公骑狗的骑兵啊。
那当年是能够把大明最精锐部队,围困在土木堡、多次袭扰边疆的帝国大患。
十七岁能阵斩了八个,这绝对是大神级的勇武!
王越那老家伙宁海子一役以两万多兵力,斩鞑靼四百三十七级,这都混到了一个威宁伯诰券。
自家大父三百人队直接冲百余鞑靼骑兵,还阵斩了八个、斩首十三级其余四散……
“土木堡是英宗陛下心里一根刺,所以此事被按下无表。”
却见老周管家一边给自家老爷搓背按摩,一边叹息道。
想想也是,老张十七岁率三百人对上百余鞑靼骑兵,自己能阵斩了八个、再斩首十三级其余逃散。
那率领足足二十万大军,却被也先五六万人打的丢盔卸甲自己还被俘了的英宗……
岂不是显得非常无能么?!得了这个消息,他能高兴么?!
“哈哈哈……不赏便不赏,老夫已经贵为国公赏什么还不是一样。”
虎头国公自己倒是看得开,摆手道:“就是英宗陛下不肯让老夫再出京师,此事颇烦。”
“所以这是老爷您在宪宗朝,多次私往去九边的理由么?!”
老周管家唉声叹气的道:“那会儿府里提心吊胆的,您可知么?”
“成化三年到九年,您跑了不下二十次九边呐……”
听得老周管家的话,老国公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却听得他嘿嘿的笑着解释道:“嗨!当时年少持有勇力,又有老祖之事在前所以才常去……”
“大父,那您当年到底斩下了多少首级啊……”
张仑趴在按摩床上心里吐出了一口气,顿时对于虎头大父的这段历史非常感兴趣。
心说难怪家里能在九边屯田,九边上那些连文臣都说他们“骄兵悍将”怎么能容外人屯田?
难怪家里老亲兵多出九边,没有根由把人派去九边说不准就做了炮灰没法回来了。
难怪数朝帝王,许大父掌京营、祭祀、赐宴……等事宜长达数十年。
却听得虎头国公那沉闷的声音颇有些无所谓的响起:“没算,大父又不需军功。”
“估摸着亲手阵斩的,四五百级总该有。”
这话叫张仑差点儿一脑袋杵地上去了,卧槽!自家大父这是阵斩了四五百级鞑靼骑兵的大牛啊!
一个人斩下的首级总数,都能赶上王越那老家伙封伯爵的军功数量了!
难怪宪宗不许大父辞军职,让大父掌京营、守备京师。
自家大父这等大牛级的好手,放着不用或者放去外面才是傻子罢!
本身就是忠良之后,又有如此好的身手不放在京师保护自己安全那岂不是白痴么。
估计此事弘治皇帝也是知道的,否则他如何会让大父继续执掌京营、守备京师至今?!
张仑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历史上宪宗、孝宗两任帝王,对自己大父评价颇高。
虽然后来的王世贞对自己大父的评价,却与那两位帝王相左。
那家伙对于自己这位大父的评价只是显贵,却说“生平无他艺能”。
而宪宗却说虎头国公“总京营而戎功练达”、“蚤精韬略”,“戎功”配之京营可理解为极大的军功。
“练达”则是指阅历丰富,但掌京营的老国公依照记载就没有出过京师打仗啊!
哪儿来的大军功阅历丰富?!
蚤大意指跳蚤,意味着很小。这里的“蚤精韬略”,指哪怕非常微小的韬略细节都能精通到。
这玩意儿宪宗怎么肯定,都没有出过京师作战的大父“蚤精韬略”?!
但这一切刚才就完全得到了解释,甚至英宗在驾崩前的天顺七年十二月突然给了自家大父一道诰封。
这件事也能够解释的通了,若不是大父真的有本事。
英宗怎么会在驾崩前,专门给一个二十二岁的毛头小伙子下诰封?!
那会儿大父才二十二岁,既没有军功又不掌握兵权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如果说大父做了什么让英宗觉得很牛逼的,但却又不好宣诸于口的事情这就解释得通了。
到了孝宗这会儿,给大父的评价是“韬略精通”。
这比之他父亲的评价实际上是往下降了一层,这大概是源自于大父在成化后再没出京作战。
但最终张懋去世后给的谥号是“恭靖”,这个谥号可是比“文正”、“忠武”这类顶级谥号更罕见的谥号!
在讲究于礼教、寓意的大明朝,给予谥号是极为谨慎的。
上一个拿到这个谥号的,是靖难名臣、一人力守北平、多次监国、明仁宗亲撰祭文的姚广孝。
姚广孝这个谥号寓意颇深,成祖能多次让他监国自己放心出去征伐、仁宗肯亲自写祭文。
如此信重肯定不是不愿意给他一个文臣至高的“文正”谥号,那么“恭靖”这个谥号就颇为值得玩味了。
张仑也不由得感叹,若是大父做下这些事情那么给予这个特殊的谥号也就说的通了。
而王世贞生于嘉靖五年,大父历史上记载去世的时间是正德十年。
也就是说大父都say goodbye整十一年了,小王才刚刚生出来。
等他作《弇州山人四部稿·续稿》去评价虎头国公的时候,老国公那骨头都能拿出来当棒槌使了。
一个跟虎头国公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在人家身后数十年却去评价人家“生平无他艺能”。
其实从这点也可以看得出来,大明时文人对于武勋的蔑视和鄙夷。
他甚至都懒的了解为何跟英国公接触的较多的两朝帝王,会评价英国公韬略好。
就很直白的下论断说虎头国公“生平无他艺能”。
反而是大书特书英国公家的荣宠、豪遮、显贵……
比如“为太师,俱加阶特进,俱勋左柱国,俱再知经筵事,俱再监修国史”啦~
比如“为太师者二十五年,握兵柄者四十年……十主恩荣,宴郊祀宗庙,多遣代行”啦~
比如“富侈为东第冠,后庭数百人,皆曳罗绮”啦~
最后还要说一句“懋遵何德,而贵富寿考令终显融至此也”。
这句话啥意思呢?就是王世贞很愤愤不平啊,你张懋有啥能耐得如此大富贵荣华恩宠?!
潜台词便是,凭啥我小王就没有!
这语气是不是一如后世那些在网络世界里面,敲着键盘骂天骂地骂空气的某些大侠?!
你何德何能,这么有钱、这么有名、地位这么高……
凭啥我没有!
老国公毕竟是年纪大了又忙乎了一晚上,按着、按着就在按摩床上睡着了。
张仑悄然起身披上了袍子,老周管家早已经细心的给自家老爷盖上了毯子。
并小心的和小周管家一并将老国公缓缓的推着按摩床出浴室,毕竟这里水汽太重。
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出门来,侍大将宫御前樱子小跑过来小声告诉自家殿下。
刚刚太子殿下带着两个内官匆匆来此,然后唤走了公主殿下和妙安姐姐。
说是后宫的贵人要召见她们。
第178章足利妙计平纷乱不敌妙安小娇憨
妙安眨巴着杏眼,和庄雍容的足利鹤一起看着笑吟吟和她们叙话的老太后、皇后。
老太后则是看着二女心下感叹,痴虎儿果真是好福气。
这二女哪怕是站在一起亦是各有千秋,颇有争奇斗艳之感。
妙安俏皮娇憨如精灵一般让人见之则喜,端的是无比可人。
而这足利鹤则是端庄妩媚风仪卓越,颇有大家之气。
“哀家也不和你们套什么虚言了,此次寻你们二人来是想让你们给出出主意。”
老太后略有些疲惫的在支开了小正德后,对着二女微笑着轻叹道。
“哀家与皇后家里那个几个不争气闹下的事情,你们大概也知晓了罢!”
妙安和足利鹤当然是知道的,这件事情张仑又没瞒着她们。
只是妙安对这类事情本身就不是很关心,对她来说这事儿还不抵晚上少爷踢被子重要。
足利鹤倒是略有关心,但也仅限于略有。
但对于她来说此事重要性还没有昨儿晚饭夫君多吃了几块羊肉,得让厨娘今天多做点儿这事儿要紧。
“恩出于上,帝宠为尊。”
先开口的是足利鹤,却见她嫣然一笑微微躬身轻声道:“臣女的建议,是最好循陛下的意思走。”
“哦?!公主殿下还请道来!”
周太后听得这话再结合了之前张皇后所说的,顿时略有所悟。
“太后、娘娘之恩宠皆出于帝王家,帝宠犹在则万事无忧。帝宠若失,则万事皆休。”
足利鹤那银盘面儿上尽显贵气,柔声细语的言道:“所以当务之急,是需固帝宠。”
周太后听得这话不由得双眼放光心里鼓掌,着啊!
只要皇帝的恩宠犹在那要什么,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儿?!
“殿下此言甚是有理!”张皇后亦是目光灼灼,不住的点头:“且问当此事当如何操作?!”
足利鹤微微一笑,轻声道:“陛下此时急需涉事豪门贵戚支持,而太后、娘娘则是此事的重中之重!”
“所以……若说建议则是两点,一则便是请太后与娘娘下两道懿旨:
其一、往家中斥其不遵律法、有负皇恩。令其立即退还所占官田、屯田不得有误。
其二、往管教营地去,同样是斥责,并命其好生读书悔改。”
“若出得管教后再犯,则奏请陛下夺爵贬往九边!”
顿了顿,足利微微躬身继续道:“再则,太后与娘娘当往陛下处当众请罪。”
“并请陛下命户部前往,丈量两家归还之田亩……”
刚开始老太后和张皇后还有些疑惑,这不是让家里吃亏了么。
但随即结合了刚才足利鹤所说的“帝宠”顿时明白了,这是纳投名状以退为进啊!
陛下需要涉事豪门贵戚的支持,自己两家毫不犹豫的率先割肉给陛下垫台阶。
这人情得多大啊?!这面儿得多大啊!
此事之后那就是陛下欠下了两家的人情了,难道皇帝还会不补偿?!
一个是自己皇祖母,一个是自己皇后。
她们都在割自家的肉来支持自己啊,皇帝感动之余能让两家人吃亏?!
天子富有天下,只要帝宠犹在什么好处还不是就一句话的事儿?!
“公主一番话堪如拨云见日,老身与皇后欠你一个人情啊!”
周太后沉吟了会儿,才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足利鹤庄重的道:“公主以后需多来宫里走动一番。”
“太后与娘娘不嫌弃臣女化外野人,臣女自是愿意的。”
周太后这个时候看到了眨巴着杏眼若有所思的妙安,顿时笑了:“妙安小福宝,你可是有甚建议么?!”
这是那日妙安入大内来演武,后来又与太后聊扶桑故事。
老太后一高兴夸她真真是有福气的宝贝,边上的陈惟贞见状便笑着说不若妙安妹妹便叫个福宝吧!
妙安倒是也觉着这名儿有福气,当时也就笑着应下了。
“回太后的话,妙安不是有建议。只是想起少爷的一句话。”
老太后本来就是那玉螭虎的铁杆粉丝,一听是自己喜欢的那痴虎儿的话顿时来兴趣了。
“你家少爷乃是大才,所言一定极有道理!且说来老身听听。”
足利鹤心里叹气,妙安这死丫头就是长的比自己讨喜多了。
看看老太后初见自己的时候自称都是“哀家”,直至自己给她出了主意才换做“老身”。
到了妙安这里,人家直接就自称“老身”了。
可别小看了这一点儿称谓的变化,实际上这折射出的是远近亲疏。
“哀家”这是在礼仪场面见足利鹤呢,而“老身”人家这是在跟妙安拉家常。
对两人的称呼也能够看出区别来,叫妙安是“妙安小福宝”。
到了足利鹤这里就是“公主殿下”、“殿下”了。
“少爷说,人啊!忙则无祸患,闲便生是非!”
妙安努力装出自家俊俏公子说这话时候的神态:“脱得农事不劳,则不知疾苦。久便成害也!”
老太后听得妙安的话不由得低头沉吟了起来,这次即便是有足利妙计度过了。
那下次呢?以后呢?
张皇后也觉着这番话颇为发人深省,自己还在能救一时。
可谁敢保证每次都能过关?!谁又敢保证,以后他们就不会再犯?!
“除了征战时,公子每日在庄上都会换粗布打理一会儿庄田、花果林子。”
却见妙安眨巴着自己的杏眼,声若翠鹂:“家里的子弟们,除了读书习武也是需做农事的哩!”
“莫说他们了,本宫也需随虎哥儿一起劳作农事的。”
却听得这个时候宫女来报,说小正德跑回来了。
呼哧呼哧的跑回来的小正德刚好听到妙安说张小公爷做农活儿,随即马上接口道。
“农事不劳作还真是不知饭食来之疾苦,陆放翁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真是没错的。”
便是此时,那门外伺候的刘瑾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飞快的低下了头去。
周太后在上首中间的罗汉床坐着,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刘瑾。
“那是伺候太子的内官罢?你想说什么,可说来哀家听听。”
刘瑾得了允许才躬身进来,大礼拜下报上名字才恭敬的道:“内臣是想说,小公爷所制农事于太子确有大用!”
第179章两宫计定联袂见割出血肉做台阶
“哦?!你且起来,说与哀家听听。”
听得刘瑾说确有大用,周太后顿时感兴趣了。
却见刘瑾恭敬的起身,低声道:“回太后的话,小公爷在带殿下务农之前殿下是从不关心东宫用度的。”
“务农后,殿下居然问起宫里用度来了……”
却见刘瑾躬身轻声道:“还让内官列出名录,削减了许多报于内库……”
小正德之前的确是从来都不关心宫里用度是多少的,也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真正的跟着张小公爷在地里劳作了几天,和那些庄子里的老农们聊上一会儿后。
他回到宫里就突然想知道,自己的东宫里用度到底是多少。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猛然吓一跳。
东宫的用度虽然弘治皇帝已经削减了不少,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所以在很多制式方面他并没有降低,也不会那么细心的去关注每一项用度。
小正德就不一样了,他可以逐条逐条的对照自己东宫里面的用度。
火烛除了自己的寝宫一些必须的地方、书房还有内官的住所之外,没必要都不点了。
饭菜日常自己不在宫里就没有必要备着,只需准备其他宫里内官的饭菜便是了。
糕点多数自己不怎么吃,就撤下不必准备了……
林林总总的一大堆删减了之后,小正德愕然发现自己居然每天可以省下来几百两银子。
想到庄子里那老农说自己家还不错,一年能挣下二十多两银子。
老农当时还很骄傲的,言道其他人家一年能挣下三五两就不错了。
而他自己一天就得多消耗好几百两,这相当于他们数十个家庭一年省下来的钱……
东宫的用度被太子自己削减的事情,很快的被三大学士和弘治皇帝知道了。
也是因此他们越发认为,把太子交给痴虎儿管教是正确的决定!
而太后和皇后听得此事则是若有互相看了一眼,太后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当妙安和足利鹤回到了庄子里的时候,京师便传出了消息。
首先是午朝的时候周太皇太后和张皇后,一同前来御前求见。
顿时朝臣们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可都清楚这两位宫内贵人的至亲都被逮进去了啊!
弘治皇帝却脸色不变的亲自去将太皇太后迎进大殿。
这是个讲究礼制的时代,无论是皇后还是太皇太后按说是不应该出现在议事的大殿的。
但太皇太后出现了,那么无论如何皇帝都必须要亲自去将她迎进来。
这是仁孝,礼制中仁孝是最为讲究的。
皇帝见了太皇太后那是得先行礼的,然后太皇太后才会回礼或免礼。
那朝臣甚至朝中多数勋贵们都以为,这老太后和皇后是联合过来闹的。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老太后居然和皇后一起下拜请罪!
这操作顿时闪瞎了一众朝臣、勋贵外戚们的眼睛,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
弘治皇帝飞快将二人拉起,自己又慷慨激昂的言之乃为国家社稷不得徇私,向二人请罪了一番。
太后及皇后娘娘对于自己一时不查,以至于家人无状对国朝成的损失感到万分的惭愧。
并告知皇帝自己二人已经下了懿旨,一方面斥责各自家族并责令他们退还所占官、屯二田。
另一方面则是往管教营地,斥责自家亲属命他们读书学礼不得懈怠。
并请陛下派诸部配合丈量家中原属官、屯二田的田亩,归还国库、卫所。
这一下满朝文武顿时满心卧槽,多脸懵逼!
神马操作这是?!
豪门贵戚们直接若丧考妣,卧槽尼玛!他们两家都把占的官田、屯田吐出来了。
那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得吐么?!
否则的话人家两大外戚都为国分忧、为陛下分忧了,你们还占着官、屯二田……
这是要跟陛下表示一下,我们脖子很硬您砍一刀试试?!
万一陛下表示,试试就试试……
于是,大家非常醒目的在老太后和皇后表示要清偿自家所占官田后纷纷站出来。
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将会和帝国、和陛下站在一起,请户部来家里一并丈量。
一边说着一边那心像是被人戳了一针管,拼命的抽血一般……
英国公则是表示,自家虽然没有占什么官田、屯田。
但历年皇家赐下的不少,便请户部丈量一下由老夫开始赐予的官田有多少。
英国公府按照市价再溢价一成跟户部买断吧,家里人丁多那田就不好还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那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可是个挣钱的好手,旁的不说就说那《帝国时报》罢!
十文一份,每日这顺天府一地至少得五万份起。
发往应天府的数量估计是只多不少,现在连那些其他州府的书商亦专门订购《帝国时报》送回。
算下来一日发行至少十五万份,每份即便是成本五文那利润也得五文。
那就得七十五万文,哪怕是按千文一贯算这一日进账可不得七百五十贯啊!
再按一贯一两的换,一天可不得七百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进账啊!
一个月下来那就得两万多两银子了呐,一年下来可不得二十多万两银子啊!
卧槽尼玛!这抢钱都没有来得这么快的啊!
这还没算他英国公府在夷州金矿的那一成股子、在扶桑的那处银山……
若玉螭虎张小公爷知道这些个朝堂上的土鳖们愤愤不平,肯定会撇嘴表示:没见识!
小公爷我这还是基本操作,没开启广告模式呢!
那才真真叫抢钱的活儿,给个小方块儿一个月没八百两您别谈。
这还是起步价,最好的位置打底得一千五百两以上。
至少一旬起订,先付款咱再谈。
再往后咱们可就不是谈价钱订广告了,直接估衣扑卖!价高者得嘛!
小公爷我上辈子特么买个xx日报的广告都得丢好几十万啊,卧槽尼玛!这辈子必须挣回来!
不过,眼下张仑还真是在给小正德、王守仁、唐伯虎……等人教授他的计然之策。
“《管子·轻重戊第八十四》,桓公曰:‘鲁粱之于齐也……齿之有唇也。今吾欲下鲁梁,何行而可?’”
张仑背着手站在几人面前,开始讲述华夏民族有记载最早的那一场经济战争——“齐纨鲁缟”。
第180章草庐之内教计然弟子尽需去实习
“……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者十分之六;三年,鲁梁之君请服。”
张仑转过身,看着面前正襟危坐模样、年纪不一的弟子们沉声道。
“这便是华夏有史载中,第一场特殊的战争。”
“这场战争无一兵一卒、一刀一戈,然鲁国却血流成河、饿殍遍地,国民离散!”
张仑一脸肃然,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此时竟然竖起丝丝的威严来:“最终,鲁国不得不认输!”
“因为……再不认输,就要亡国了!”
“其后同样类似的方法有灭之衡山国的‘衡山之谋’、三年楚国认输的‘以鹿为战’……”
看着在座的弟子们,张仑轻声道:“而齐国之所以能使此策,则是因为有着雄厚的财富!”
“这个财富的遗迹我们今天依旧可见,这便是‘官山海’!”
“《管子·海王》载:桓公曰‘然则吾何以为国?’管子对曰‘唯官山海为可耳’。”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张仑悠悠的道:“‘官山海’一策,给齐国带来的是每年六千万钱的国库收入!”
“也是因为国库有着丰厚的收入,管子和齐恒公才能对邻国发动不需兵戈的征伐!”
张仑说着,冷哼了一声道:“管子很伟大,可管子之后除再有越王勾践使‘计然之策’破吴国外……”
“再无一丝进步,甚至到现在‘官山海’之策接近半废弃状态!千年之下,进步无几分!岂非蠢货?!”
“本来汉时的桑弘羊制《盐铁论》便是一种尝试,结果被记载成什么狗样子了?!”
张仑对于历史载事夹私活这事儿真感觉挺隔应人的,你做个会议记录就好好做完了。
非特么要踩贬人家,似乎人家做的经济政策没效果似的。
桓宽记载那《盐铁论》里面对桑弘羊一方描述多有“默然不对、或勃然作色、或怃然内惭……”。
却见张仑顿了顿,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微微眯起无不嘲讽的道:“把人说的无比不堪,可再看看今日……”
“算缗、告缗、官山海、均输……还不是陆续延续着桑弘羊之策么?!”
“那些所谓‘贤良文学’可制一策流传至今?!名字都没流传下来几个。是以,国策多有争,废柴逼话多。”
“……”恩师,您这算是话糙理不糙么?!顺便,恩师您的骚话也挺多的……
张仑至此却没有继续讲授,而是挥手先让狗腿之王小周管家捧着账本上来。
将《帝国时报》发行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总收入,一点点的跟小正德、王守仁、唐伯虎等人言说。
张小公爷出手自然是不同凡响,一份五文的利润确实差不多。
但发行的总量他们却估算错了,尤其此时京师聚集了大量各地来赶考的举子。
当《帝国时报》风行起来的时候他们就第一时间感觉到,这份《时报》将会极大的影响到帝国国策走向。
是以很多人买的时候都肯定不止一份,买下后便往自家发去。
两京十三省,目前京师一日刊行是四万份、金陵五万份。
而其余十三省书商看到商机早已来订最高者五万份,最低者亦有一万份。
拢共计下来每日刊行发出数量,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二十三万份!
所以……张小公爷实际上每天进账的银子,是一千一百多两!
为何小正德接触的张家庄子的老农,敢说自己每年挣二十多两银子?!
因为现在整个张家庄子大部分人,几乎都在帮着做印刷这件事情。
草庐后面摊开来青砖大瓦一排排的印刷房,数百号人忙忙碌碌的。
数十余人在不断的飞快排版,数百人则是“哗哗哗……”的飞快印刷。
“这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接下来我将会给你们真正生动的上一堂计然之课!”
张仑这个时候笑吟吟的站出来,一挥手小周管家随即退下。
没一会儿便将张仑的那辆奢华到让唐伯虎当时都目瞪口呆的马车,缓缓的推出来。
造车这个事情张仑其实早就想做了,只是回到了京师后这一桩桩、一件件折腾的空不下时间来。
趁着春闱还有点儿时间,张仑准备把这事儿做起来。
顺便也给自己的学生、刘瑾他们上一课,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本事学好了,钱不过小事尔。
“你们都上去感受一番,让小周给你们介绍介绍!”
几人本来就对这辆车子极为好奇,只是平日里小周管家都把这车锁在仓库里面保养。
很少将车子拖出来,他们又拉不下脸去要求参观一番。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的,赶紧凑上前去一边赞叹着一边看着小周管家演示、介绍。
得知这车居然能够转向,几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啧啧称奇。
再看那结构顿时觉着此法真为奇思妙想,不仅让马车转向更易而且载重更大!
“我准备立三家店,一曰‘御驾堂’。主高端私订制,每辆起步一千两银子!”
这话一出口顿时小正德连带王守仁、唐伯虎,全都目瞪口呆。
“恩师……这叫‘御驾堂’逾制了……”
王守仁弱弱的低声道,张仑则是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道。
“我准备让陛下和太子都入股,他们俩都有股子的车行店叫‘御驾堂’怎么不成呢?!”
好吧,恩师您牛逼。
“次者叫‘簪缨坊’,起步二百两、限量造车。”
唐伯虎点了点头,这“簪缨”二字是达官贵人的冠饰。
簪为文饰、缨为武饰,这车坐出去也有面子啊!
“三者为‘均输房’,制批量日常用车、载重运车,每辆五十两起步罢!”
五十两?!唐伯虎有些疑惑,目前市面的马车几乎都是六十两起售罢?!
即便是旧车亦须四十两,才肯出手的。
恩师怎么会把价钱定的这么低啊?!
顿了顿,张仑问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规划么?!
这一问几个人顿时傻掉了,这方面知识他们真没有接触过啊!
第181章一众弟子全猪头集体送去挨顿揍
“都是猪头!能出一千两买车子的,你觉得他会在乎出两千两、三千两乃至五千两么?!”
张仑恨铁不成钢的用那荧白修长的手指,点着几个弟子的脑门骂道。
“出二百两买车子的那都是有一些家资却又不够丰厚,他们需要一定展示身份的车子匹配但对价格有要求!”
却见张仑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御驾堂’的车子是顶级车,受众不广却利润丰厚。”
“‘簪缨坊’大约是最多人买的,高官、豪商、勋贵、外戚……这些都是咱们的买家!”
“‘均输房’顾名思义,意在‘均输’为‘齐劳逸而便贡输’!给广大老百姓用的,要让利!”
张仑说着,气哼哼的道:“百姓愈持车马则均输愈多,均输愈多则商贸愈盛!”
“商贸盛则国税丰、豪商富、国民富,如此才是流水不腐!利国利民!”
唔……我的车顺便也能多卖点儿!
几人恍然大悟不由得躬身拜服,但张仑却张牙舞爪的开始痛骂他们刚才啥都白学了!
回去每人给做一篇策论,引经据典就不必了。
但要把自己今日所说的这些写成心得体会,全部用白话文不得之乎者也!最低五百字。
考虑要全面、文章要细致,包括如果三大车行开起来对其他行业的影响、可能造成的冲击。
都得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的……
“妙安姐姐!明儿他们策论交上来,没写对的交予你做靶子打半个时辰!”
那远远正在给自家少爷泡茶的妙安闻言笑眯眯的转过头来,脆生生的应道:“婢子知道哩!”
小正德等人闻言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卧槽!交到妙安手上可还能留下几块好皮肉么?!
“鹤姐姐,那些写的不到位的全部交给你练手!”
看着足利鹤瞧过来,张仑当然不会厚此薄彼。
“一切按夫君的意思就好了,妾身遵夫君的话。”
“……”落足利公主手里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准妙安和足利鹤较劲儿那自己得更惨……
然而第二天大家把策论交上来的时候,却一个都没跑——集体被送去挨揍。
“伯虎,你告诉我你写的这叫什么。”
张仑面无表情的把唐伯虎交上来的那篇策论摆在了桌子上:“三大车马行定位之下帝国疏通更加顺畅……”
“就特么顺畅而已?!你居然用了五百字写顺畅?!”
唐伯虎都快哭了,你让他写诗词歌赋眼都不眨就能给你写出来。
但写这种实在策论还得言之有物,又得白话文顿时可怜的唐解元就抓瞎了……
“妙安姐姐,把伯虎拉去揍半个时辰!别打死了!”
“嗳!”边上杏眼亮光小豹猫似的四处晃悠的妙安一听张仑的呼唤,顿时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点着唐伯虎然后傲然的指向了校场,可怜的唐伯虎脸色发白双腿哆嗦。
随后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向着校场走去……
“殿下……”看着小正德交上来那可怜巴巴的三百字,上面还歪歪扭扭无声诉说着主人的无力。
张仑叹气道:“首先你全篇都在写车子奢华、好卖钱,但这玩意儿有鸡毛用?!”
“而且……我要求写五百字啊!你才写三百字!!”
小正德哆嗦了一下,感觉自己这是要遭了!
果然,张仑面无表情竖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冷哼了一声:“妙安姐姐那里挨打三刻钟,鹤姐姐那边三刻钟!”
“凭啥本宫要挨两轮揍!本宫是太子啊!”
小正德试图摆出自己太子的威严,边上看着的刘瑾不由得拍着额头!
完犊子!估计又得被打惨了……
“对哦!你是太子,鹤姐姐、妙安姐姐对他别打脸哈,然后打足半个时辰!”
张小公爷觉着太子是得有点儿优待:“外加大字五百个,写不完让陛下来领人!”
呸~!我特么嘴贱个什么,总忘了虎哥儿根本就不尿我太子身份这一壶啊!
父皇把我送来就说了,随便他怎么教育完全放手!
我特么……我……我招谁惹谁了我……
“虎哥儿!我才虚十岁,凭啥我要跟他们几个写一样的策论啊!”
小正德显然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然后便见得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微笑的告诉他。
“因为……你是太子呀!”
我特么……竟然无言以对……
耷拉着脑袋的小正德唉声叹气的下去排队挨揍,他算是看清楚了。
自己越挣扎虎哥儿越高兴,自己越蹦达那就越得挨揍!
“唔……写到了一些点子上,但还是不够!”张仑现在看的是王圣人的策论,洋洋洒洒八百多字还是不错的。
果然是圣人种子,尽管没琢磨过还是能触类旁通:“你没有关注到的点有几个。”
“首先一旦马车开始大量的制造,就意味着工匠需求的剧增。”
“他们的收入会提高,这些人的生计得到解决同时会带动消费、增加岁入。”
“其次,车马一旦多了就会迫使国朝不得不拓宽、修缮道路,同时需有专人时时维护!”
“我并不打算让国朝征发徭役,所以这又增加了百姓生计、收入。”
张仑放下王圣人的策论,看着他道:“徭役一直都是最蠢的做法,徒耗民力、效率低下还伐害百姓。”
“所以这方面我自己另有打算,到时候我形成章程再交予你们学习。”
“道路方面的问题你没有考虑到,路通才能流通加速、才能货财通畅!更利于国朝沟通地方。”
更重要的是,地方有事国朝大军朝发夕至瞬间扑灭!王守仁眼皮子跳了跳,着啊!
自己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一旦道路顺畅再有车马运兵、运粮……
“你还没有考虑到的是,一旦道路不断被拓宽、延伸那么沿途百姓物产将会更加便利的送往四方!”
“均输加速、成本降低,同时各地需求会增大!这将极大的带动道路沿途区域的发展!”
说完,张仑把王圣人的策论放到一边对着那迈着猫步走来走去的足利鹤笑着道:“伯安交给你了!”
王圣人的脸顿时垮了,他自问算是能打的了。
可那也得看跟谁比啊,足利公主可是挂着三刀在重围中砍出京都的狠妞儿啊!
手下那人命少说也得百八十条,小王顿时觉着自己要悲剧了……
第182章尽数去实习太子需重写
“衡父,你的策论和伯安的正好相反。”
张仑放下了徐经的策论,看着他道:“你看到了道路带来的诸多好处,但却没有看到伯安所提的车马生计。”
“车马一旦增量就意味着相应的人手需要增加,驾车、搬抬、货栈……等等。”
“同时车马还需要养护、修缮,这方面也会形成一个专门的产业增加许多生计……”
点评了一番之后,张仑把策论放下那双丹凤桃花笑的眯起指了指校场。
徐经唉声叹气的就耷拉着脑袋过去了,恩师都说的清楚了自己还挣扎个啥。
赶紧去挨揍罢。
张仑则是笑眯眯的让座下第一狗腿王小周管家,把徐经、王守仁的这两篇文都抄录下来。
等他们挨揍完毕褪下了护甲哀哀惨叫的回到自己面前后,便让小周管家给他们一人一份。
“你们几个这段时间就跟着小周这边,好好的看着车马行怎么运作。”
策划案张仑当然是早就写好了,小小一个策划案而已~!
咱张小公爷当年和处男哥俩可没少看、没少搞,初期的时候可都是张小公爷自己亲自动手的。
后来就是定下个方向、基调,然后交给下面的人去完成自己审核就好。
都是一群缺教育的猪头,不操练一下全都傻呵呵的。
张小公爷嫌弃的撇了撇嘴,道:“好好跟着小周管家学,一个月后我要看你们的总结!”
“殿下,你的策论还得重写!”张仑看着松了口气的小正德,笑的一脸促狭。
小正德刚才还琢磨自己没法长期在宫外呆着,估计这趟就免了。
结果……这特么又要写?!
“一千字,明天交给我。”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张小公爷声音轻柔:“写不好,再揍两顿!我亲自来!”
我……我特么不活了!小正德想哭,这日子没法过了!
边上的刘瑾看着自家太子觉着他好惨,唔……咱不能泄露小公爷写的东西。
不然回头挨揍的,可就得是咱家了。
想到从小周管家那里看到的车马行策划文案,刘瑾就觉着自己这把年纪全特么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案子里一丝丝的分析从客户消费能力、购买习惯、针对性销售方式……
一直到京师、金陵乃至十三省消费能力、国朝税赋、百姓生计……等等,做了一个无比全面的分析。
只要按着执行刘瑾觉着这一年下来打底都三十万两以上的纯利,三十万两啊!
老刘激动的差点儿尿裤子,自己活好几十年都没有摸过这么多银子罢?!
然而小周管家只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摆手,说着是我家小公爷基本操作而已。
去年一个话本好几万两那钱来的快,这次《帝国时报》一天就千多两银子了。
老刘听得这话差点儿当场就得跪了,真是活生生的财神爷啊!
小周管家又说了,老刘啊,我家小公爷说了!
让陛下、太子不白使唤你干活儿。到时候掌着这车马行,皇家每年利润有半成是你的。
半成……那照着最低三十万两算,皇家的股子能分润差不多十八万两。
咱家也能分润九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啊,这还是最低的利润算!
卧槽尼玛!谁特么跟车马行过不去,就是跟咱家过不去!
刘瑾恶狠狠的想到:敢挡路的,我老刘豁出命去砍了丫的!
还没等老刘脸皮涨红,小周管家一番话又让他呼哧呼哧的粗气喘上了。
小周管家说,老刘啊!你想想你若是在车马行掌着如此大的产业,又有经验将来太子能不重用你么?!
掌着产业多了那分成也就高了,银子哪儿还能少啊、功绩哪儿还能少啊!
立下大功绩了,到时候若是那忠显祠立起来又怎么会没有你一席之地?!
这只是开始,一定要好好干、老实干!一年十万八万的花头,不过小事尔!
老刘那就差切手指给小周管家带去做保了,这特么泼天大富贵啊!泼天大功绩啊!
哪怕现下让老刘拎着刀子上九边砍鞑靼,估计他眼都不眨的就扑上去了。
“你就按照伯安和衡父的观点发挥一下吧,明天必须交上来!”
张仑眨巴着自己的那双丹凤桃花,小正德第一次觉着虎哥儿虽然好看也真坏!
“若是交不上来,或者交上来我不满意……”
摩擦~!摩擦~!在光滑的校场上摩擦~!
一步~一步~似魔鬼的步伐……
把他们全轰走跟着小周管家去培训、招募工匠,准备厂房。
他们还需要跟着拿到了策划书已经熟知整个流程的小周管家,一点点的通过这次实例学习。
张仑的弟子们苦逼的挨揍完毕,还得去实习不说。
那工地上的一众豪奴悍仆、城狐社鼠们此时也很凄惨,干活儿、吃饭他们都没有问题。
虽然这活儿很辛苦,大冷天儿的又得踩泥、和泥烧砖瓦砌墙。
但饭菜也是真的好,一天三顿都有肉吃。
管教的京营兵卒们虽然恶声恶气,但也都知道他们身份。
只要不是偷懒也不会有人来收拾他们,他们一旦偷懒了……
张家的老亲兵可就在边上盯着,那窝心脚使的出神入化神鬼莫测。
“官老爷啊,咱都是粗人这背书实在要命啊……”
城西打行魁首赵三儿生的五大三粗豹头环眼,据说跟河北异人学了一套拳脚刀法端的是厉害。
在那城西可谓是雄霸一方纵横披靡,直至这次被一并按了摩擦,揍成猪头送过来……
“不成!陛下说了,你们都是不通律令所以犯事儿,必须要教你们学会律令!”
那刑部的官员一瞪眼,本官可是读书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唔……再说了,这次来上课户部可是给本官派了十两银子一趟,白挣的啊!
京师居,大不易!每日花销可谓是金山银海,要是放水没教好这差事被下了咋办!
“小人宁愿多干活儿,这律令是真背不下来啊……”
赵三儿你让他把人砍成血葫芦,这汉子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
让他背律令……这可是真要了他狗命了,迄今他一条都背不下来。
“考核不过的,全部送往九边修造屯田。”那刑部的官员慢吞吞的道:“你愿意去九边,也行。”
赵三儿闻言一个哆嗦,好罢!好罢!咱背还不成么!
相比去鞑靼马蹄下讨生活,好歹这背律令不至于要了咱狗命罢……
第183章豪门贵戚受管教皇家子弟也难为
一众豪门贵戚们现在也很苦逼,每日卯时一刻就得被抓狗犊子一样抓起来。
然后一刻钟洗漱着甲,尽数滚蛋出帐篷开始“提神”。
所谓“提神”就是着全甲、提刀剑,围着校场开始疯跑。
这提神是英国公张懋给他们说的,他家那些九边下来的老杀才和大内侍卫们很快乐的执行着。
跑不快吃一鞭子、队形跑散了吃一鞭子,敢躲懒直接飞几个窝心脚过来……
疯跑大约三里地儿后,就褪甲开始吃早饭。
也别想啥好吃的了,摆桌上大盆子里一水儿的炊饼然后大桶装的豆浆让你可劲儿造。
吃喝完毕先让校场上走几圈消食儿,换上武举的防护装、选好棍棒木刀开始“醒脑”。
十人一队互相捉对厮杀,谁也别闲着一起上!
那校场上哇呀呀的一通乱叫,草泥马和甘霖娘齐飞。
老亲兵们则是指点他们互相之间阵型配合、刀盾砍杀,一顿打的是稀里哗啦。
敢有躲懒的那结局就是要陪老亲兵、大内侍卫们练上一遭,揍你个满面桃花开……
一顿折腾完也辰时二三刻了,全部褪甲滚蛋到军帐里沐浴洗刷换上统一的衣袍。
到做临时课堂的军帐里面稍待,下朝的礼部官员就抵达了。
然后开始上课,教授礼制、礼仪、礼法还得让他们演示一通。
午时结束,吃饭、午休。
申时集合到军帐课堂,下了午朝的刑部官员也到了。
开始教授律令、考律令,酉时三刻结束。
然后晚饭、温习今日课业,亥时一刻全部滚蛋睡觉。
这也是为何这些个豪门贵戚的家人们来看了一圈后,就默然回去不复再言了。
家里的崽子们确实也不成器,否则也不会被提溜到这里来挨收拾。
一瞅陛下、老国公真没让崽子们干活儿,确实是在操练、管教自然就无话了。
有些还心说管教一下也好,平日里他们自己没时间管教难免纨绔。
趁着现在没有惹下大祸吃些许教训、受些许管教,这倒是好事儿了。
还寻思要不要问问陛下把这管教营做下去,掏些许银子嘛!
这帮子狗逼崽子平日里在外糟践的银子还少了?!
豪门贵戚家的崽子们现在很苦逼,然而他们不知道尊贵的皇太子殿下现在也很苦逼。
回到宫里他自己咬牙切齿的写了好几篇策论,把最近也跟着学的刘瑾、张永给找来一起看。
结果,这二人都摇头叹息:殿下,您这样交上去小国公饶不了您……
可怜小正德戌时一刻回到皇宫,写到了亥时四刻都没搞定。
终究“哇~”的一声哭出来,想到明日交上去这策论通不过又得挨揍。
小正德就觉着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做这个狗屁太子。
刘瑾看了实在不落忍,却突然想到:自己不能教授,可陛下能啊!
这份策划书陛下也是看了的,毕竟张小公爷希望皇家出钱那自然是要拿出一份企划书给皇帝看的。
弘治皇帝当时一瞅,顿时满心卧槽!
一年至少能给内库增收十八万两银子啊,这特么还犹豫个屁啊!干!
至于太子的份额……那特么还不一样是朕的么?!
最多收益后,朕给他拨付个二三万两花用。
小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朕先帮你保管!
老刘赶紧拉着小正德说,殿下!此事可以寻陛下指点啊,小公爷也没说不许陛下指点不是。
这会儿陛下估计下了晚朝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呢,咱们可以赶紧过去……
小正德一听顿时不哭了,赶紧让刘瑾他们前头开路拿上自己和王守仁、徐经的策论便跑。
在御书房里皱着眉头阅读奏章的弘治皇帝听说儿子来找自己,还诧异了一下。
让萧敬把人带进来,然后听儿子说完顿时哭笑不得。
拿过小正德递来的三份策论,弘治皇帝顿时愣住了。
张仑交过来的企划案他也是看过的,这分明就是他在拿自己的案子去教授学生啊!
弘治皇帝笑了。这痴虎儿,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藏私啊!
若是没有看到张小公爷的企划案之前,弘治皇帝肯定会对这三份策论另眼相看。
可看完了张仑那份后世无数人总结出来的企划模式下写出的企划案,再看他们的就不忍卒读了。
珠玉在前,怎受瓦砾?!
但弘治皇帝知道,如果自己直接拿张仑企划案里的东西填补进去那起不到教育的作用。
张仑这么干实际上就是在开发他们自己思考的能力,逼着他们去观察、去思考、去判断。
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本说明日再找大学士帮他一起完成课业。
可小正德哭丧着脸说,虎哥儿说了,明儿早上交上去的策论若不合格他要亲自揍我。
这就没办法了,虽然都已经是二更天了……
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便命萧敬出宫去把李东阳找来。
等萧敬出宫再到李东阳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三更天了。
可怜的老李忙乎了一天好容易才睡下,结果被萧敬又给拉起来拖到皇宫里。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的老李到了御书房才知道,这特么是让自己负责正德的家庭作业来了!
老李那脸顿时就黑下来了,尼玛!我老李也是人啊,我也得睡觉的啊!
骡子还允许打个盹儿呢,陛下您使唤人不带这么使唤的啊!
“西涯公莫生气,朕这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找你来的啊!”弘治皇帝一看,赶紧从龙椅上起来致歉。
老李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任谁一瞧都知道这肯定是炸刺儿了。
“陛下,殿下的课业再繁重也不至于在此时把老臣唤来罢!”
您这是拿大学士不当干部啊!我老李假假也是金榜二甲第一出身的文渊阁大学士啊!
我老李那好歹也是入了内阁参预机务的国朝重臣啊!
陛下您就为了一个课业大半夜的把我从床上喊起来,提溜到这皇宫里给殿下补课?!
“西涯公莫恼、莫恼!实在是痴虎儿这题目太过刁钻了!朕真是没办法了。”
弘治皇帝赶紧苦笑的给李东阳解释着,听得皇帝这么一说李东阳倒是好奇了。
反正不来也都来了,那就看看到底是啥题目吧。
第184章御前写作业西涯有家忧
李东阳首先拿到的是小正德所写的三篇策论,看完他都觉着太子十岁能够做出如此策论已是不错了。
再看徐经、王守仁的策论,虽然比之太子的更好、更有深度和广度。
但毕竟这两位可都是考上进士的,年纪又摆在那里。写的比太子好,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徐经与王守仁却是大才啊!对于计然之策的理解,已经远超朝中多数臣工了……”
李东阳啧啧赞叹:“痴虎儿却是好手段,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不凡!”
“李师傅,您可别夸了!他们俩都做的不足,让虎哥儿给收拾了。”
小正德撇了撇嘴,暗自神伤:“本宫要是明天交上去的不合格,也得挨揍。”
“……”这都不合格?!卧槽!那得啥样的才能算合格啊!
李东阳直接傻眼了,难怪大半夜的陛下还要让萧敬去把自己拉起来。
这事儿看来确实不好办啊,徐经、王守仁二人的这篇计然策论在他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哪怕是在乡试中挂上去他们这么回答,那都可以当作范文来出的了。
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让萧敬把小正德带到偏殿去。
然后才拿出张小公爷所作的那份企划书,交给了李东阳看。
果然,李东阳皱着眉头逐字逐句的把张小公爷的这篇企划给看完后。
留下的只能是一声长叹:“大才槃槃!!”
这并非是说张小公爷有多么厉害,也非李东阳学识不足。
张小公爷所作的企划案是超越于这个时代、无数人不断增订修改后,形成的案本模式。
莫说张小公爷的时代是在数百年后了,即便是提前数年提出一个划时代的企划案都是非常牛逼的事情。
就比如说,你在天猫出现前几年就拿给jack ma一份完备的天猫企划案。
甚至细致到几乎每一个步骤,那jack ma也得觉着你超级牛逼。
“所以太子的课业才难办……”弘治皇帝苦笑着从恋恋不舍的李东阳手里把那份企划案拿回来。
李东阳沉吟了一会儿便有了主意,老李那小时候也是神童啊!
长大了又考得进士及第,多年宦海浮沉始终宠辱不惊。
历史上更是曾忍辱负重摸准时机,一举将刘瑾这权倾一时的宦官拔除。
可见其绝对是个聪明人。
唤过小正德回来,李东阳开始口述一些综合性的方案。
但要求小正德用自己的语气方式写上去,不要照抄。
一边写还一边要跟小正德解释,某一段是什么意思、整体是什么看法。
免得一会儿张小公爷问起来小正德一问三不知,那就直接露馅了。
足足教了半个多时辰,确认了小正德对答如流不会出什么问题老李这才疲惫的告辞。
弘治皇帝倒是很愧疚,却也不好让他在宫中留宿。
只能着萧敬安排车马送老李回去,然而弘治皇帝不知道的是老李也并非是全无收获。
原本李东阳看着唐伯虎、徐经、江潮、许庭光……甚至王守仁、小正德,都到张小公爷那边学习。
他还很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儿子,也送过去。
李东阳次子李兆同在弘治八年夭亡了,而他的长子李兆先李徵伯却科举不利。
尽管李东阳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过他,但这却是他自己的郁结。
平心而论李徵伯也是个有才华的人,他的《李徵伯存稿》也是被收录入了《四库全书》的。
“明日先与懋公言语一声,便带徵伯往那草庐一行吧!”
李东阳心头叹气,儿子这次科举又是不利未得进士。
以至于近来每每读书皆至深夜,自己如何劝说也不肯听。
但今夜一见太子,并读了张小公爷的那份企划案后老李就决定要把儿子送去了。
老李实际上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小正德了,所以这次见到小正德居然发现他身高猛的高出一截。
气色红润旺盛显然身体素质远胜当初,写出来的策论无论是字迹还是思考亦是渐成体系。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痴虎儿的确非常的会教学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这其实何尝不是李东阳对儿子的真实想法?!
然而李徵伯显然是不肯的,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并以父亲让自己荫补为贡生为耻,一心发奋想要考上举人乃至进士及第。
惶急之下用功过甚以至于身体极差,再这么下去……
这事实上并非是个例,徐经的父亲徐元献还是考上了应天府乡试第三名。
然而礼部大考却未得进士,于是回去再拼命读书以至于用功过度未及下次开科二十九岁便身死。
很多时候这是极为残酷的事情,唐伯虎可以用功一年就考得应天府解元。
他的好友文徽明、祝允明,却考个举人都考了多年才最终得偿所愿。
“也不指望徵伯真的能中举乃至进士及第,他只需养好身子、学得张家麒麟儿计然之策安身立命便是了……”
李东阳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轻声叹气,自己还有多少年好活啊?!
儿子若再不成婚孙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起,再熬下去说不准自己死了都看不着孙子一眼。
徵伯那身子骨现下更是不敢叫他成婚了,唉!难啊……
张仑不知道老李正打算把他儿子送来给自己做学生,即便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来一个是教来一群也是教,反正就这么着吧!
他现在关注的是雕版上印刷出来的地图,这是从海因里希那边得到的。
华夏这片海域他们不是第一次抵达了,所以他们自然是绘制了相对详尽的海图。
坎迪诺地图、托勒密地图、马提勒斯地图……甚至还有海因里希航海用的备用星盘,张仑都拿了一份。
将这些地图让人刻板印刷了一份,甚至上面的文字都印刷了一份。
然后张仑便进行标注,根据海因里希的描述结合自己所知一点点的标注出来此时世界地图的轮廓。
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这些被装订起来的地图张仑沉默了。
他需要狠狠的给那些个朝堂上自以为是的蠢货们一巴掌,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第185章豪奴悍仆真好嘢城狐社鼠真系劲
作为狗腿之王小周管家很清楚,自己首先要知道忠实的执行小公爷的一切决定。
尤其是这一年至少能给家里带来十多万两银子、跟皇家合股的买卖,再看看身边跟着学习的几位举人老爷……
顿时小周管家踌躇满志,谁家小管家能有我小周牛逼?!
太子殿下、两位翰林、一位观政、四个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全都跟身边学生似的抄录着。
我小周管家即便是狗腿子,那也是咱小公爷的狗腿子!
你们倒是求都求不来的,哇哈哈哈……
“少爷首先要求的就是度量一致,所有的车轴、车轮、车厢……”
“甚至一个榫卯,都必须要大小长短一致、能替换。”
这是张家庄子里一座青砖大瓦的车间,同样的车间在这里有二十多间。
开料取木的有专门车间,切割成小块备料的有专门的车间。
即便是雕花都分成了十多道工序,每一个步骤有三四个人同时操作。
他们只需要完成自己雕刻的一小部分,然后就把工件往下传递。
直至最后的一个总装车间,都是分工细作的。
装车厢的、装车轮的、装车顶的……包括了小正德、王守仁在内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
“从开木取料到最后组装成车、上漆、阴干……最终出厂,只需要三天的时间。”
小周管家对此很得意,昂着头道:“每日可出厂各型号马车总计五十辆!”
王守仁等人闻言不由得“嘶嘶嘶~~”的吸着凉气,好家伙!原本三五人工期至少一个月的二轮马车。
现在做四轮、车厢装饰更豪华,然而一日却可出五十辆!
虽然是工人增配到三百余人,但这种生产效率也太恐怖了罢!
随后小周管家带着他们前往参观已经造好的百余辆马车,最好的顶级、甚至比张小公爷那辆还奢华的。
只有一辆,看着上面的雕纹、装饰很显然这辆车哪怕勋贵都没有资格坐的。
另外的两辆都算是较为奢华的,只是比之第一辆规格稍微低上些许。
剩下的还没有套上装饰的兽首、贴雕花,这些最后的工序可以随时加上去。
再往后是仓库,里面分门别类的摆放着阴干的车轴、车厢、车门……等等配件。
新送来的配件有专人浸泡桐油,然后拿起来阴干再刷桐油保证不会虫蛀、开裂。
阴干的房间里面装着地龙,进去便热气扑面。
还有专人在检查配件,若是开裂的会被全部挑选出来。
“真长见识了……”王守仁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旦工种被全数细分再默契合作。
这将会多大的提高生产效率。
同样说着长见识了的,还有工地上工部、刑部、户部……等等六部、六科的官员们。
尤其白昂对于这里的效率简直是目瞪口呆,在此之前他极度怀疑仅仅是不足月余的时间能盖好么?!
事实上抱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毕竟这个时代生产力基本就那样。
而白昂虽然组织过工程,可那是征发的徭役、干活儿的又是一天只能吃两顿糙米的普通老百姓。
完全跟这些一天三顿、顿顿有肉,本来就膀大腰圆力气比之普通人高出一大截的豪奴悍仆、城狐社鼠们不同。
再则弘治皇帝还给他们下了旨意,现在给他们机会修造春闱考场这是给他们赎罪的机会。
若是到了春闱还没有修造好,那你们就全都去九边修城造堡罢!
这旨意传过来谁特么能不卖命啊?!你愿意到九边鞑靼刀尖马蹄下讨生活?!
大干快上,都不必旁人监管他们嗷嗷叫着就把活儿干了。
原本工部核算至少得俩月才能建完的考场,半个月多点儿就已经完成了八成的工作量。
豪奴悍仆好嘢~!刑部官员互相看了一眼。
真系好嘢~!工部官员坚决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城狐社鼠劲啊~!刑部官员再次用眼神问大家意见。
真系劲啊~!户部官员坚决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所以陛下让我们来统计这次营造的各个细节,是为了将来若是再有营造……
就再“严厉惩戒”一次?!
礼部表示:同意!
这次我礼部算是脱难了,而且过来讲课也挣了不少银子啊!
刑部表示:毛问题!
那罚款我们刑部也是挣了一份的啊,还有讲课费!简直爽歪歪!
户部表示:o~98k!
那白花花的银子往我户部里面装,本官特么拒绝了才是大煞笔!
六部默契顿时达成,然后一众官员一起温柔的看着那些个豪奴悍仆、城狐社鼠。
并展望美好的未来!
张小公爷面前如今站着一个局促而紧张的青年男子,李东阳一身道袍微笑的坐在了张小公爷身边。
“先坐下罢,一会儿你师伯从宫里下了职回来先帮你看看。”
张小公爷看着李东阳的这儿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哪怕他并不熟医也能看得出来,这娃现在已经是气血两亏,再下去估计就行将就木了。
双目眼眶凹陷发黑,嘴唇发青、脸色苍白,站着一会儿便身出虚汗。
说着便让边上眨巴着眼睛好奇研究这公子新徒儿的妙安,去把伯虎他们几个喊来。
没一会儿跟着小周管家实习的唐伯虎等人匆匆赶来,张小公爷让他们跟这李徵伯见礼后坐下。
叙了会儿话,便让他们带这小师弟先去熟悉一下情况。
顺便把自己教授他们的那些,再传授给这李徵伯。
有弟子就是好啊!弟子聪明人又多,这就是好啊!
张小公爷现在觉着自己收了这么些个徒弟,还是颇有好处的。
至少自己要办事儿只需哼一声,弟子们就屁颠屁颠的把事儿给办了。
看着这新师弟的脸色唐伯虎赶紧找来小周管家,让他把陈州同师伯的丹丸取来一丸。
然后泡上一杯参片黄芪黄精枸杞茶,让这新师弟送服下去。
看着他脸色红润了些许,才叹气道:“师弟啊,你这身子骨可不成!”
“回头需与我等师兄多加锻炼,书是读不完的。就恩师自己的那些学识,能学得三成已是不错了。”
见这李徵伯师弟似乎还有些不信,唐伯虎亦不多言只是让他跟自己一起整理张小公爷的著作。
那些包括了张小公爷的诗作、刊发的时评,还有就是只有他们这些弟子能看的心得。
第186章国朝风云涌魑魅魍魉多
二月二,龙抬头。
时人所著之《帝京景物略》曰:“二月二日曰龙抬头……熏床炕,曰熏虫,为引龙虫不出也。”
那在潮白河边上的新贡院已然建成,国朝张贴榜单命所有举子三日内必须到新贡院报道。
随后的邸报、《帝国时报》都刊发了帝国会试、殿试新规。
首先就是关于此次恩科由于情况较多,所以暂行的新规只执行一部分。
其次便是要求所有的士子进京后必须首先到贡院报道,并入住新贡院内温书、备考。
国朝届时将安排翰林、大学士每五日,来讲一次课。
同时每旬安排所有举子出游一次,并组织进入京师游览、参观。
但必须回到贡院歇息,不得在外留宿、不得私访朝臣。
入住贡院期间个人物品封存保管需换上礼部提供的订制儒衫及生活用具,举子可带回为开科纪念。
科举期间礼部会负责举子饭食用度供应,直至结束。
会试后不第者须领取个人物品离开贡院,殿试至放榜前在京举子亦可入住。
但饭食用度将不再供应,只是不收取房租供举子暂住。
痒生亦可持路引入住,但需负担一定的租金……
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各种新规条看的人眼花缭乱。
总归就是一句话:你们不是说没规矩么,我现在立规矩了!
但不管举子们心思如何,他们现在是必须要马上赶往新贡院的。
原因很简单,条款上第一条写的明明白白:三日内不至者,取消本科资格。
不提举子们熙熙攘攘的到新贡院去入住、感受,便说这今日早朝弘治皇帝便心凉了一半。
“……东厂、锦衣卫等如此行径人神共愤!臣奏请陛下惩处!!”
那金銮殿的台阶下顿时由几位侍郎领队,站出来哗啦啦一票给事中、御史皆尽下拜。
“臣等恭请陛下惩处!!”
这朝堂的言官,还能有干净的么……
看着下面跪倒的一大片、一大片的言官,还有几个侍郎弘治皇帝的心渐渐发凉。
却也在渐渐的变硬!
粤、闽、浙三地大海商被查事件,原本被痴虎儿这么一冲朕还想迟点儿再处置他们。
没想到啊!人家就已经沟通好大部分言官,现在一并站出来逼迫朕了!
的确,这些个侍郎、言官们也发现如果仅仅是自己等人是难以成事的。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闲着,不断的跟其他言官们进行沟通、交流。
最终大家确定下来,在东厂、锦衣卫这件事情上其他倒螭虎派支持他们的话。
那么他们就会在倒螭虎这件事情上,支持这些言官。
于是现在刘大夏、马文升如泥塑木雕一般,在朝堂上一言不发。
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沉默的看着皇帝的处置。
“朕已命刑部追查此事,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了……”
弘治皇帝说着,刑部尚书白昂便站出来躬身作揖道:“禀陛下,此案案情已近乎明了还需收尾一段即可结案。”
什么?!卧槽!都已经查明了?!
顿时一众言官、侍郎们背后阵阵发凉,但随即一想:我们现在可都还没有被抓呢。
这说明无论是东厂、锦衣卫还是刑部,都没有拿到我们的证据。
否则的话他们早该查到我们头上了,何至于现在还让我们在朝堂上蹦达?!
一念至此他们终究是放心了许多,只是躬身道:“还请陛下彻查,尽快还良善黎民一个公道!”
良善黎民?!呵呵呵……哪个良善黎民养着上百家丁持刀备弓,还倒卖军械?!
哪个良善黎民走私下海勾结倭寇,还擅闯国土屠戮百姓?!
好一个良善黎民啊!弘治皇帝微笑的看着这些言官、侍郎们,点了点头:“朕自会关注。”
你们……也和他们一样良善吧?好,好的很啊!
再望向泥塑木雕一般的马文升、刘大夏的时候,弘治皇帝的笑意就更浓了。
“痴虎儿不是要跟刘大夏经筵一辩么?廷仪公,在他们辩完后朕需要看到一个结果!”
台阶下的刘大夏听得弘治皇帝的话,不由得心猛的抽搐了一下。
弘治皇帝几乎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都是叫他的号“东山公”以示尊敬的。
这次……却直呼他的名字,然而对于白昂却叫了白昂的字。
这其中的意味就非常的明显了,朝堂上没有哪个是傻子的。
大家看弘治皇帝的这一份做派就知道了,皇帝此时已经是怒极!
想必待得痴虎儿和刘大夏经筵一辩之后,这朝堂上又得血流成河了……
“老臣遵旨!”
亦是这日起,京师开始流出几个传言。
一条是东厂、锦衣卫擅捕粤、闽、浙三地良善黎民,有言官上告陛下责成刑部查处。
然而刑部却多加推脱,看起来应该是跟东厂和锦衣卫苟合在一起了。
白昂那老家伙当真不是个好东西,竟是和权阉混迹一块儿不顾这读书人身份了。
第二条便是说那痴虎儿所谓“大才”实则全是吹捧出来的,其诗作、话本其实是由他弟子代笔。
他两个弟子皆属解元出身,为了官身不惜将自己的诗作、话本挂于他名下而出。
而他所谓出海剿杀倭寇海盗,实际上根本就是勾结了倭寇海盗行凶杀害可怜的沿海良善人家。
他那应天府解元之名乃是因为王华王德辉之子王守仁,为呵他卵子在他名下谓之“读书”。
所以点了那痴虎儿命人代笔的策论,让他为应天府解元……
那顺天府武举解元也是他用英国公府的名号去压人,逼着那些人让给他的……
总之林林总总的传言一大堆,无一例外皆是关于刑部、关于张小公爷的。
但在张家庄子里的张小公爷却只对这些个传言一笑置之,让几个着急的弟子好好读书!
你特么管那些煞笔之言干甚?!
不过是些许魑魅魍魉的手段而已,能耐我何?!
我还需给他们这些个废柴们证实一下?那不扯淡么!
他们还觉着吃狗屎才是大活人的表现呢,你们难道还跑去吞一坨给他们瞅瞅么?!
第187章螭虎提笔诗三味不见刀锋亦伤人
话是这么说的,但看着妙安小姐姐气鼓鼓的拉着他一定要作一首诗张小公爷还是无奈的提笔了。
张小公爷可以打发掉自己的几个弟子,然而对于妙安姐姐却几乎没有办法。
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许小调皮,但妙安把张小公爷伺候的那是真没话说。
张小公爷每天刚刚起来那温温的洗脸水就准备好了,前几年弘治皇帝陛下改进后的牙刷子也备好了。
甚至妙安还笑吟吟的,轻轻帮打着哈欠的张小公爷仔仔细细的擦好了脸。
然后再轻柔的帮他擦着牙,期间搂着还有起床气的张小公爷温声安慰。
刷完牙抱着他等张小公爷撒了起床气,这才将他除去内袍横抱起来轻柔的放进备好的浴桶里。
给渐渐清醒过来的张小公爷先擦遍了全身,然后打上香夷子仔细的擦拭一遍。
再从浴桶中将张小公爷横抱起来,笑嘻嘻的用毛毯子给他擦干了身子然后换上内外衣裳。
早餐就更不必说了,小公爷什么口味妙安早已经烂熟于心。
每日张小公爷精神抖擞的走出来,笑嘻嘻的妙安总是仔细的在自家公子身后帮他扯平衣服。
张小公爷漂亮的鹅蛋面儿刚刚抬起,妙安就知道他是要喝茶还是吃果脯。
看书稍微累了张小公爷还未及开口,妙安就已经坐在他身后轻轻的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
手法轻重适中的帮他揉捏着头部、肩部,很多时候张小公爷就这么靠在妙安身上睡着了。
可以说张小公爷现在几乎离不得妙安小姐姐,实在是被她生生给宠坏了。
却见唐伯虎飞快的摊好了印花宣纸,边上的徐经熟门熟路的研磨好了墨汁沾饱狼毫递上。
李徵伯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个师兄如此熟门熟路的准备一切,然后自己的那位少年恩师则是沉吟了会儿。
随即抬手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身在千山顶上头,突岩深缝妙香稠。
非无脚下浮云闹,来不相知去不留。”
但见这首七言写完后,张小公爷顿了顿题上诗名《借纷扰咏兰》。
李徵伯虽然未考到举人、进士,可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啊!
结合自家小恩师写这首诗的境况再配上这首诗的名字,顿时满心飞奔草泥马!
虽然以前就知道这少年恩师那骂人的本事不是一般的高,骂人的话不是一般的狠。
但今天他算是亲眼见着西洋景儿了,张小公爷给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现场指桑骂槐!
什么叫云淡风轻骂的你狗屁不是。
“身在千山顶上头,突岩深缝妙香稠”这二句的意思是形容险恶身处的环境,千山最顶、突岩深缝。
结合诗名这等于是在说那些个攻击他的谣言,极为恶毒无耻。
而那“妙香稠”,原意说兰花生长出来照样的芬芳香郁。
结合诗名和前半句,则是说你们再怎么恶毒无耻的造谣都无用。
我才华横溢就是才华横溢!
后面那两句“非无脚下浮云闹,来不相知去不留”就更狠了,你可以认作是张小公爷这么说:
乃们都是浮云,还是我脚底下的渣泥。
我特么连你们姓甚名谁,都懒得知道。
若是再结合全诗和诗名,那意思就是:
臭不要碧莲造我谣鸡毛用木有,小爷就是才华横溢。
乃们这帮子辣鸡于我不过如脚底烂泥浮云,名字连摆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你们啥时候滚蛋,我都丝毫不关心。
李徵伯看着这诗涨红了脸,心里直道卧槽!
估计那背后造谣的,看到这首诗得气的吐血罢?!
妙安小福宝挺着胸膛眨巴着杏眼又品读了一遍,随后见唐伯虎却要收走顿时不愿意了。
让他只许抄下来,不许把原文带走。
说宫里的太后对自己极好哩,她又喜欢少爷的字儿。
自己答应了她要给她带几幅少爷的字儿,不能食言呀!
张小公爷听得妙安的话便一摆手,道是妙安姐姐既是要送人那我便多作一首。
妙安眨巴着杏眼拼命的点头,随后挪开了这宣纸又铺上一张。
却见张小公爷沉吟了会儿,提笔改小楷很快一首五言便现于纸上。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随后补上了一个名字《竹》。
李徵伯见状不由得心下感叹,自己刚拜师的时候伯虎师兄和自己言道恩师之学能学得三分便已是不错。
可这等才情,加之这几日伯虎师兄他们带自己的锻体、练刀、药食补……再有那计然之策。
这些哪怕是学的一分,都足以安身立命了。
这首《竹》看似在咏竹,实则是在说一种处世方式更可以说是对太后的盛赞。
前者可以是在表明一种态度,我只是在丰富自己懒得招惹是非。
后者则是可以认为是对太后这么些年虽然地位节节拔高,却几乎从未干预朝政。
对于她这等格守妇道表现的赞誉,数种意味在其中颇可深品。
“这首诗暂时莫刊发出去了,便是送太后的罢!”
张仑笑了笑,见唐伯虎要抄录便道:“都去忙罢,记得到时候车行计然的策论得交上来!”
“徵伯现在身子骨还未及大好,就先不必做靶了。若是策论不合,着甲跑三里便是。”
李徵伯闻言那脸不由得垮了,虽然比去做靶子让妙安、足利鹤揍一顿要好。
可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当日,这首《借纷扰咏兰》一出果然是仕林哗然!
大家都猜到了脾气从来就不好,敢对着礼部乃至内阁开炮的麒麟儿玉螭虎必会反击。
但没有人想到这反击竟然来的如此凌厉,用读书人的方式狠狠的拉高了自己再踩对方一脸血。
双方甚至都没有见面,就这一招对决已经分出胜负来了。
对方使阴招撒石灰粉背后捅刀,麒麟儿则是刀都没有捅到身上就一拳把对方眼眶都打爆了。
一众士子、各官宦商贾家小姐们,嬉笑的看着麒麟儿在报纸上骂人。
皆言那乱造谣抹黑的真真是个大傻子,麒麟儿脾气不好这是人所共知的。
你还没事儿去招惹他?!活该你被骂成锤子。
第188章生事不成反遭议贡生行险闹螭虎
“乓啷~!”国子监里,严旭直接气的摔了手里的茶碗浑身哆嗦。
在他房间里坐着的聂常泽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的道:“早说了咱们别招惹人家麒麟儿,现在好了吧……”
其余的几个国子监里的贡生亦都脸色发黑,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谣言是他们传出去的,让他们去传谣言的是那些个言官们。
倒螭虎派现在搞不动张小公爷无从下嘴,但又恨恨的不甘心。
于是寻来了这些个想要与他们求官的贡生,让他们出去给痴虎儿造谣。
哪怕是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也得恶心他一下,小道消息大家最爱听嘛!
结果这麒麟儿他不按套路出牌啊,直接反手就是啪啪啪的一顿耳光。
抽的他们是眼冒金星稀里哗啦。
若是以往这种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是他们做的,可麒麟儿这么应景儿的一骂大家就好奇这些话谁说的了。
要不怎么说人民群众的熊熊八卦之心和探索的力量是伟大的呢,三两下追根溯源很快他们就藏不住了。
毕竟我听你说这事儿,就会问你听谁说的。
这可是众口相传的时代又不是后世可以匿名发布的时代,你肯定说我听谁谁谁说的。
然后你在回去问那谁谁谁,又得知前一个传播者是谁。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麒麟儿口中那脚底烂泥,吃大家的白眼自然都会主动的去追根溯源看谁说的。
这一追溯顿时他们这票人就原形毕露了,他们没法说清楚自己听谁说的啊!
大家倒是没有人会去向麒麟儿举报,但这不妨碍大家把他们就是麒麟儿口中的那烂泥这事儿传播开来。
这可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一时间几个贡生皆满脸愁云。
在仕林里名声要是砸锅了,那以后就真甭混了。
实际上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拼命要把他们挖出来,证明自己不是麒麟儿口中的烂泥的原因之一。
你是个嫉贤妒能背后造别人谣的奸邪污烂小人,那谁还敢跟你一起混啊!
莫说是这等大事了,正德朝时候几个刘健他们逼斩刘瑾李东阳没随同还留任。
这导致的是后来一次上朝他远远看到自己的门生,想上前打招呼结果那门生目不斜视就走了。
还说李东阳恋栈权位不肯随同大义不屑与之为伍,差点儿把老李给活活气死。
所以这几人算是被这一巴掌不止抽的眼冒金星,那是直接抽的大脸着地——啥脸面都毁了。
“他痴虎儿不让咱们活了,咱们也不能让他好过!”
严旭满脸狰狞咬牙切齿的狠声道,那双眼中尽是赌徒输红了眼的决绝。
聂常泽嗤笑了一声,冷笑着道:“莫非你要打上门去?!砸英国公府?还是砸他的草庐?!”
“或者……去砸他的报馆?!”
其余人等听得聂常泽的话不由得唉声叹气,这些地方是自己能砸的么?!
自己去被砸才有份罢?!
“我们不能砸过去,他难道还能砸过来?!”严旭冷笑的看着这些个同窗们。
却见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冷然的道:“事已至此,如果我等不做反击那烂泥之名必然扣我等头上了!”
聂常泽听得这话不由得脸色灰败,沉吟了会儿才道:“山夫,计将安出?!”
“今夜吾等各自撰文,趁三更时分张贴于监内!做成清议!”
严旭一脸疯狂,低声吼道:“他有《帝国时报》,我们有国子监!我还不信他痴虎儿能砸到这国子监里来!”
聂常泽知道严旭的意思,这也是贡生们常用的手段之一。
简单说就是在国子监里面贴你的大字报,这种不知道谁贴上去的只要不是悖逆之言院监不管的。
这也是贡生们“清议”形成的原因之一,亦是贡生们的依仗之一。
反正你没法到国子监里面来撕掉这些贴文,即便是你撕掉了反而会更让人议论纷纷。
“此法未必奏效啊……”聂常泽无奈的叹了口气,尤其是大家都知道是他们所为之后。
严旭则是背着手看着这些个同窗们,冷声道:“难道你们还有其他法子么?!”
“拿些许银子,一会儿找几个诗社的吃个酒、递上几封仪程让他们帮帮忙!”
却见严旭来回渡步,一咬牙低声道:“告诉他们,有几位侍郎的帖子我们也是能拿得到的!”
“只要这次他们帮了我们,届时我们未必就不能引荐一番!”
几人听得顿时有些心动了,若是如此安排倒也未必是不成的。
这事儿主要是得有人帮忙一起唱和,否则的话只是自己等人是唱不起独角戏的。
这些是很多诗社、读书社兴起的原因,最初他们或许是真的为了做诗、读书。
但最终都会不约而同的发展成为一个小团体,然后形成南京国子监那样周一帆那样的冲击力。
大明中后期士子与官员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奇特的,士子想要依附于官员飞黄腾达。
同时他们又有些看不起某些官员的所行所为,既是怨怼又是羡慕。
官员可以扒掉某个士子的功名让他一文不名,而同时作为制衡的士子又能用清议收拾掉一些官员。
这像极了大明朝六科对于六部的制衡方式,下无以为凭但可克上。
张小公爷自己并不知道又有人要赶着作死来折腾他,若是知道了……他还是无所谓的。
顶多是去国子监把他们都捏死。
弘治皇帝又把张小公爷找去了,今天的早朝散的很早。
或者说最近的早朝都散的很早,在大批言官被扫荡了之后大家忽然发现朝堂效率居然提高了。
以往各部官员们提议一个事情就必然要有言官蹦达出来质疑一下,杠精还是撕逼得看最后发展。
但总之肯定会有言官蹦达出来恶心你一下,犹如癞蛤蟆在你跟前你还不能拍死他一般。
除了六部官员上奏的事情他们需要杠一下外,还会蹦达出来喷一下皇帝、勋贵、外戚……等等。
挂逼了一大票喷子杠精们,剩下的不是琢磨捞那些大海商就是琢磨怎么扳倒玉螭虎。
于是一时间朝堂上大家居然非常和气,六部处理日常事务无比顺畅。
“这次牵涉的……实在太大了!痴虎儿,你看……”
弘治皇帝揉着自己的眉心,悠悠的叹气道。
在台阶下的是忧心忡忡的刘李谢三大学士、户部佀钟、刑部白昂,还有悠哉悠哉的张小公爷。
原本东厂萧敬、锦衣卫牟斌他们查三省海商勾结倭寇事件,再交予刑部。
最初的设想只是抓出一些个言官,顶多一两个侍郎。
然而现在是朝堂上近乎七成的言官都陷落进去了,同时六部有五个侍郎也牵涉其中。
弘治皇帝在惊怒、惶恐之余,更多的是犹豫并生出一丝丝的绝望,这朝堂上居然陷进去这么多人。
一个二个平日里的正人君子,若非是查实了他们跟那些海商的牵连。
弘治皇帝甚至都无法相信,这些嘴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堂大员们居然私下里如此贪得无厌。
随即弘治皇帝又不由得想到了明太祖,以《大明律》、《大诰》和《醒贪简要录》三大律令意图遏制。
然而,结果却实实在在的打了他的脸。
洪武十八年户部侍郎郭桓盗卖官粮案,当时整个国朝上下大小数万官员几乎全数涉案!
以至于愤怒的朱元璋在查实后每部除尚书与侍郎外,涉案官员,一律处死!
经此一案各部尚书、侍郎,已然为光杆司令。
然而刹住这股风气了吗?!答案是:没有。
洪武十九年,大明十三个省,从府到县的官宦,大部分未及任满,便涉案被诛。
同年批发榜任命的官宦,三百六十四人。
一年后除六人犯案被诛外,其余全部流徒。
这等于当年一榜出身的文官,全军尽墨、无一不贪!
一念至此弘治皇帝不由得有些绝望,连太祖爷杀的血流成河都搞不定的事情……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将其根绝啊!
“还未病入膏肓,自然有得救。”若是张仑大概猜到了弘治皇帝的想法,不由得撇了撇嘴。
太祖爷反腐力度是够大了,但他的反腐不是没有弊端的。
首先就是他没有制定一个全面的机制,仅仅是依靠个人意志去执行这种政策。
这导致的是他身后允炆帝治下直接人亡政息,仅是压制了几十年白忙活了。
其次一点就是太祖爷实在太小气了,一个正七品县令一个月的薪俸仅七石五斗,约五两银子。
可他还得负担签押、司仓、管监、管号……一大批人的薪水,还得养家糊口。
你这不是逼着他全家喝西北风,然后再帮你卖命么!
更惨的是连退休金都木有啊,致仕等于要吃屎!这几个人能扛得住啊?!
用圣人的框架去要求所有人,这不是要了亲命么!
“陛下,出事儿了!”还未及等张小公爷再开口,一个小太监绕过大殿来到萧敬身边耳语了几句。
萧敬脸色猛然一变,躬身对着皇帝道:“国子监不知何人,竟是在门前张贴檄文攻讦小公爷!”
“更有国子监贡生百余人一同喧闹,称之要往礼部要求彻查除奸!”
第189章国子监前看文章贡生行径实无状
三大学士、两位尚书直接倒吸一口凉气,都是经久宦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此事有人煽动?!
恐怕这与前些日子造麒麟儿谣的那些人是同一伙罢?!
但不得不说这一手极为恶毒啊,国子监的贡生要怎么处置?!
百余人呢,使东厂、锦衣卫去抓捕?!这不是坐实了麒麟儿的谣言么?!
可放着不管任由他们喧闹,然后到礼部请愿这恐怕又得闹出事端来啊……
“呵呵呵……”张小公爷一脸冷笑,那漂亮的丹凤桃花中淌露着丝丝冷光。
却见他躬身长揖一拜,对着弘治皇帝便道:“些许小事尔,还请陛下许螭虎亲自处理罢!”
“痴虎儿你且去,不必有任何挂碍!”
弘治皇帝突然满心怒气,怎么一个为国朝尽心尽力的孩子,你们都要为难、都要攻讦!
一群群尸位素餐也就罢了、勾结海商倭寇中饱私囊也就罢了,还勾连朋党攻讦国朝忠良!
痴虎儿才多大啊,他才十四岁啊!不当人子!
你们这群孽畜,真真是不当人子!
“朕随后便到,此事朕与你撑腰!朕倒是要看看,这国朝到底还有没有清明了!!”
三大学士、两位尚书听得此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弘治皇帝显然这是怒极了。
这话那也是极重的,意思可就很明白了:痴虎儿若是遭损,就是这国朝没有清明了!
若是帝王一怒,且认为这国朝没有清明会发生什么?!
瞬间三大学士、两位尚书的脑海里闪过了一系列的词汇:血流漂杵、伏尸百万、人头滚滚……
“陛下不必着急,一会儿到场便看虎儿给您演一出好戏罢!”
张小公爷倒是笑嘻嘻的安抚着几乎要爆炸的弘治皇帝:“些许小事尔,气伤陛下可不值当啊!”
看着张小公爷成竹在胸,弘治皇帝的怒气也消散了些。
但还是一摆手道:“痴虎儿且去,莫担忧!一会儿朕便亲临之为你撑腰!”
对着弘治皇帝和三大学士等人行了一礼,张小公爷哈哈一笑便躬身拜去。
上回小爷就想着趁势直接马踏南京国子监了,方信之、曹鸣岐他们几个赶紧拉住。
好家伙,我的亲亲小祖宗啊!您这是要干甚啊!
那南京礼部尚书、掌国子监的徐琼徐东谷,可是位老好人啊!
您不能这么去折腾人家这把老骨头啊,再说他也确实管不住南京的事儿啊……
张小公爷那才愤愤作罢,但心里总归是不爽利的。
没成想这回居然京师国子监这群狗犊子撞上门来了,这可直接让小公爷喜出望外啊!
卧槽尼玛,劳资可还琢磨找啥借口踩你们一脸儿花呢。
你们这就把脸儿给咱送上来了?!好,好滴狠!
出得宫门来便眼见那三十五姬武将肃立宫门外的茶棚,张小公爷直接一跨马扬起了马鞭。
“小周开路,今儿咱们马踏国子监!”
“喏!!”小周管家无比激动,三两下滚上了战马便呼喝着在前头开路。
几十号老亲兵呼啦啦的跟着顺着大路边打马而过,妙安已经感受到了张小公爷身上不同寻常的味道。
按着御赐绣春刀的她一脸煞气,三十余姬武将亦是眉目含煞!
开玩笑呢,她们虽说在扶桑也是大名家子女。
可日常用度那顶多也就是比普通平民好点儿,她们还算是有些许理想的。
会去练刀、骑马,读些许诗文懂汉字。
然而跟随上了小公爷那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在扶桑她们可是人人敬仰的宫御前鬼武姬啊!
连铠甲、火绳勾枪带佩刀,那可全都是专门订制的没一件大陆通货。
莫说是平民即便是一般武士,见了她们也得让道。
大名见了她们也得先带打招呼的,甚至那些探题大人见她们在也需给个笑脸。
到了大明后那用度、身份更是不得了了,张小公爷是谁啊?!
这国朝历代第一勋贵世家啊,再有狗腿王小周管家不惜工本的用度供应。
这些个姬武将小姐姐的生活质量,简直“蹭蹭蹭~”火箭一样的上扬。
啥珍馐美馔、绫罗绸缎、金银珠玉……那都是配发的,每月还领胭脂水粉、俸银五十两。
住的虽然名为“草庐”,可你这以为这是草庐就傻了。
每人一间独立精舍,连书架带书桌有衣柜……甚至还有单独的浴室和茅房!
来到京师后一旬有一日假期,专人带领逛逛京师采买。
想看书那殿下弟子徐衡父家藏万卷如今尽数被翻印送至京师了,想学文两位解元、三个进士可以给你讲学。
想在武艺上更进一步,那被聘为大内侍卫总教习的陈州同师傅可就在家里呢!
还有王越老先生、妙安姑娘和足利公主殿下。
这一切待遇系于一身,那还有啥好说的?!
谁对她们殿下不敬那必须得直接砍死当场,小姐姐们没一个会手软的。
京师的百姓已经熟悉了她们身上的这套哥特式赤红色甲胄,只要看到就知道是她们。
隆隆隆的马队不过是一会儿就已经冲行到了国子监门前,远远的张小公爷便听得有人在大声呼喝。
“……国朝养士百五十年,吾等怎能相弃义理任由奸佞横行!……”
撇了撇嘴,张小公爷已然是下马。
小周管家则是阴沉着脸和老亲兵们三两下的,便将那些个柔弱的贡生们噼里啪啦的撞开。
些许贡生似乎梗着脖子想反击,但看着那些老亲兵们冰冷的神情、看着他们如同猎物的眼神……
这些个贡生们知道,正主儿来了。顿时尽数缩了卵子。
张家老公爷敢在宫门前就把两个御史直接打残废,张小公爷国子监门前斩杀他们几个贡生又算什么。
严旭正吼的面红脖子粗,然而却猛然见得人群如同利刃直接破的肉片一般撕裂成两块。
而后一位身着玄色云锦金色绣螭虎纹儒袍,身形挺拔俊秀的让他心下都自惭少年人缓步走来。
这番做派、这番颜色、这排场气势,严旭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正主儿来了!
一时间严旭竟然是心头发慌呐呐不敢再言,甚至这场中刚刚鼓噪的贡生们顿时亦皆噤声。
却见那少年眨巴着他那双漂亮撩人的丹凤桃花,视众贡生如无物好奇的径直走到了那张贴出来的文章前。
“此为你所写?!”那少年头都未回,似乎看都懒的看严旭一眼。
本想否认的严旭猛然有一种被蔑视羞辱的愤怒,竟是大起胆子转身瞪着那少年厉声大喝。
“便是在下所作,你待如何!”
那少年依然看着那文章,突然笑了:“居然说我不通武艺,全凭勋贵之身夺魁。”
严旭咬着牙冷哼一声,觉着这少年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
声名被吹嘘起来的罢!如此想着,更前一步指着他便道:“不是如此么?!你年方十四有甚……啊!!”
却见那少年甚至头都没有回,只是一掌握住了严旭伸出的手指猛的一别!
便听得“咔嚓~”一声,严旭的手指居然是应声而断!
同时严旭整个人猛的一下对着那少年便是跪在了地上,那少年看着文章淡淡的道。
“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指着我。”
一众贡生见状顿时哗然,便有贡生愤愤不平的大吼:“无耻偷袭!小人!!”
只是吧,他们鼓噪归鼓噪人却很老实。
根本不予靠近那些个按着刀柄,沉默的张家老亲兵……
吵吵一下顶多挨揍,冲上去说不准就得吃刀子!
挨打的是严旭那小子,要吃刀子死的是自己啊!
那少年听得这话终于转过头来了,笑着松开了严旭的手指猛的一脚踩踏在严旭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一声,严旭那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了整个国子监。
这一回那些贡生们顿时不再鼓噪了,他们算是看出来了。
人家根本就视他们如无物!
“刚才说我偷袭小人的那个,把他拎过来。”
却见一个贡生很快的被老亲兵直接提溜出来,丢在了当场。
却见张小公爷对着小周管家招了招手,小周管家随即送上了一双精致的锁链手套。
“给他把刀。”
张小公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带着笑意,轻声道:“不是说我偷袭吗?!我给你个机会。”
原本这些贡生们在鼓噪的时候,周遭聚集的人就越来越多。
后来听说玉螭虎张小公爷居然亲至,一时间京师无数的老百姓、官宦商贾家小姐们皆尽赶来。
那被推出来的贡生此时涨红了脸,而同时一把腰刀“啷呛~”一声丢到了他的面前。
若是可以他其实很想说,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若是可以,他甚至现在就想要低头转身就走……
躺在地上被踩断了膝盖的严旭已不再惨叫,只是传出低低的哀嚎。
这贡生哆哆嗦嗦的伸手想要拿刀,而张小公爷似乎不耐身后那严旭的哀嚎。
竟是转身把自己的背部都露出来,俯身去“咔嚓~”一下卸下了这严旭的下巴。
那原本哆嗦的贡生似乎看到了机会,猛然目中精光闪过抓起刀便朝着张小公爷背后劈去!
“居然偷袭,无耻小人!”那些个官宦、商贾家小姐、一众京师百姓们尽然目眦欲裂!
更有一些百姓们竟想冲过去,还大喊:“玉螭虎小心!!”
那贡生的眼中尽是狂喜,什么天下风云麒麟儿、什么玉螭虎!
吹嘘着出海杀倭寇、鼎定扶桑摄伏其国主!还不是被我斩于刀下!
然而便是在这瞬间他竟是眼前一花,那玉螭虎竟是瞬间拧过身形笑吟吟的看着他。
恍惚间他听得一声“当啷~!”一声脆响,随后便是手上的刀被一股巨力狠狠砸中不由脱手!
第190章国子监前臊脸皮奸佞国贼当属你
“饶命!!”这贡生凄厉的嚎叫着求饶,然而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自己的下巴像是被冲城锤狠狠的撞了一下!
随后便是手肘关节、膝盖关节,耳畔传来“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
那玉螭虎的声音轻轻的传来:“我给你机会了,若你行如君子我不会伤你。”
那贡生还想开口求饶,然而却发现自己居然连嘴都张不开。
只有喉咙里不断发出的“嗬嗬嗬……”的怪声,随后他的另一只手则是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
那原本想过来救助玉螭虎的百姓、远远围观的官宦商贾家小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这贡生的另一只手被这玉螭虎双手握住,如同掰黄瓜一般毫不费力脆生生的掰开了。
“噗通~!”这贡生像是一个破麻袋似的,被玉螭虎丢在了地上。
却见他有些意兴阑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仿佛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还有谁想试试我的身手么?在下很是欢迎的呢……”
好帅!!一众官宦商贾家的小姐见得张小公爷略显痞坏,懒洋洋的笑容不由得眼中升起一阵小星星!
却见得张小公爷那双漂亮勾人的眼眸,在慵懒的神情下更显出一种让人心悸的俊美。
没有人站出来,贡生们傻了才会往外蹦达。
那谁谁谁拿着刀去偷袭,都被这玉螭虎打成猪头了。
大家没事儿谁要往前凑过去送人头啊?!
见居然无人上来,张小公爷好像有些无奈了。
转过身去走到了那严旭面前再次蹲下,身手“咔嚓~”一下接上了他的下巴。
“这文章肯定不是你一个人做的,你在此受苦他们却在人群里安然无恙……”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道:“你已经残废了,此生无法入仕……”
“说说吧,都还有谁质疑我的武艺。”
当张小公爷的这话一出口的时候,那贡生人群中顿时有几个人拔腿就要跑。
然而东厂、锦衣卫的番子们早已经得令赶来混在人群中,哪儿给他们跑的机会啊!
直接拎住按倒,三两下拖到了那场边交予张家老亲兵。
“哈哈哈哈……玉螭虎说的是啊!我凄惨如斯他们却稳如泰山,我何必要为他们遮掩啊!”
那严旭凄厉的惨笑着,随即报出了七八个名字。
却见那几人早已被人指认出来,一并丢到了这场中来。
“噗通~噗通~”的磕头如捣蒜,那嘴里不住的哀嚎。
“小公爷饶命啊!我等都是受人指使并非出于本意啊!”
张小公爷此时看着那地上跪倒的贡生,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哪只手写的,都打断了罢!”
那些个老亲兵们终于动了,却见他们狞笑着伸手“咔嚓~”就卸掉了这些贡生的下巴。
“住手!张家子安敢猖狂!我刘大夏……”
却见是那刘大夏、马文升在得了信儿之后,带上一票言官们联袂赶来。
老亲兵们见状赶紧上前堵住了他们,不给他们靠近过来。
然而张小公爷却是一挑眉,转过身甚至都不看被老亲兵们抵住的他们一眼:“砸!!”
妙安小姐姐早已不耐,直接猛然抽出佩刀来娇喝一声:“樱子!公子说了,砸!”
说着,已然是一摆那御赐绣春刀“啪~!”的将一个士子的手“咔嚓~”一下砸成了个回凹状!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姬武将们听的妙安的话也猛然动了起来。
却见她们眉头都不眨一下,直接用刀鞘猛的朝那几个拱手的手肘处“啪~!”的拍下去。
“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哀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惹~~妙安小姐姐,你好残忍……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悲天悯人。
刘大夏等人被挡在外面顿时目眦欲裂,却见那马文升对着张仑猛然凄厉暴喝:“奸佞国贼!!”
然而让刘大夏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张小公爷和他的人还没反驳京师的老百姓们先不愿意了。
“狗官!你才是奸佞国贼!你们都是奸佞国贼!!”
一声喝骂响起、数声喝骂在人群中响起,随即轰然一下炸开!
无数的声喝骂在人群中炸响,靠近的甚至怒目而视要扑上来一般。
刘大夏等人顿时就傻眼懵逼了,茫茫然的回头看着身后的群潮汹涌……
心下道:卧槽,这特么啥情况?!
却见那些个京师百姓们义愤填胸,熙熙攘攘的大声叫骂着。
平日里那些个豪奴悍仆、城狐社鼠们欺压我们百姓,你们这些个狗官们可曾为我们说过一句话?!
直至前些日子他们这些个豪奴悍仆、城狐社鼠们,才被抓去惩戒罚银。
一家家的苦主们都拿到了赔偿,这些事儿你们这群狗官可曾为我等百姓做过?!
那日审判的刑部官员都说了,这是张小公爷一力坚持御前直辩促成的。
还有我消息灵通的陈家二哥、王家老叔在茶楼里听秀才举人老爷们说了,张小公爷在陛下面前坚持义理啊!
力争为我们这些小民扫除这些个害人精,陛下深明大义御准此事。
而且这事儿做的多地道,去劳作还有银子拿家小不至于饿死。
这管教的效果那是杠杠的,没见劳作回来他们都老实多了么?!
刘家那浪荡子原本就是个欺行霸市的花胳膊,现在浪子回头都会寻个营生照顾他那瞎眼的老娘了。
这可全都是人家张小公爷的恩德啊,连那潭柘寺的老方丈都说张小公爷是护国金刚降世!
陛下也赞张小公爷文武双全,是护持帝国皇家的玉螭虎。
结果你们这些个狗官居然来骂张小公爷是奸佞国贼,我老刘瞅你们才是奸佞国贼!
又有人说了,再说这些个贡生就是好东西了么?!
他们自己要说人家张小公爷文武艺不通,张小公爷要跟他划下道来比试哪里有错?!
刚才那狗东西居然还拿刀从人家背后偷袭,简直就是畜生行径。
人家张小公爷才十四岁啊,他可是二三十的壮年人!
我这没进过学的都看不过眼了,他们也配叫读书人?!我老钱呸他们一头脸。
这一声声的叫骂将马文升、刘大夏等人臊的满脸通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看这样子若不是他们穿着国朝重臣的官袍,说不准这烂菜叶子臭鸡蛋就得丢他们脑门上了。
“他们写得我亦写得,写文太麻烦我便写首诗罢!”
张小公爷笑嘻嘻的朗声对着这京师的百姓们道,虽然他也比较愣神。
虽然那主意是我出的没错,可这事儿不是说好了陛下去扛的么?!
那刑部的小官员又是怎么知道的,还给传播了出来?!
哪怕张小公爷的七窍玲珑心也没有想到,这事儿纯粹就是那位小官员想拿他扛雷。
张小公爷更想不到的是,豪门贵戚们早就得了宫里的消息。
是陛下对于他们家中弟子所为不满,所以才促成了这次严厉惩戒事件。
倒是张小公爷,秉承勋贵的身份给陛下进言说不宜罚重啊!
罚些许银子补偿苦主,再命京营管教、礼刑二部教授礼律约束便是。
当然,这是弘治皇帝为了让勋贵们不怀疑到张小公爷身上,专门命人放出的风声。
一众豪门贵戚们顿时感叹,张小公爷好人啊!不愧是咱们自己人啊!
陛下肯定是被那些个狗逼清流言官们鼓噪着要收拾我们,张小公爷挺身而出力争为我们减为管教。
而且这管教的还颇有成效不是么,遭了收拾的崽子们回家后老实许多了。
所以这京城里谣传张小公爷仗义执言一事,我们推波助澜便是了。
回头逮着机会了,咱们再搞那些个狗逼清流言官们一发!
事实上这次人群们可没少那些个城狐社鼠、豪奴悍仆们在鼓噪,都是受了豪门贵戚的意思来的。
张小公爷策马杀奔国子监,他们就听到了风声迅速命人前来助拳。
卧槽尼玛!说不准就是那些个清流言官们觉着上次严惩张小公爷提出管教坏了他们的事儿,要折腾小公爷。
咱们张小公爷是你们能折腾的么?!折腾了他,以后谁还能在陛下面前为我们说话?!
必须干了你们,都给侯爷、伯爷、驸马爷……上!
再有那些个东厂、锦衣卫番子们得了上令,必须助拳张小公爷于是跟着鼓噪。
有这两方补充鼓噪京师百姓们被激一下顿时闹腾起来,便形成了现在的这局面。
作为张小公爷座下第一狗腿王,小周管家自然是在张小公爷表示要写诗的瞬间就寻摸出笔墨。
飞快的研磨好墨汁沾饱了狼毫,躬身递给到了张小公爷的手上。
这一听是三阁老赞的麒麟儿、是考得应天文解元顺天武解元,陛下亲赞文武双全玉螭虎要作诗。
一时间竟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噤声,翘首以盼看着张小公爷。
却见张小公爷提起笔来哈哈一笑,挥毫泼墨之下一首七言顿显于院墙上。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
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而那俊俏如璧人一般的少年玉螭虎,则是抬手补上了诗名。
《雪后御前召见闻国子监清议有感》。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这句若是平日,可理解为冬日庄居雪景图。
早起推开门来,便见天寒地冻、银装素裹。即便是没有下雪的晴朗天气,依旧感觉阳光略寒。
但结合了诗名就不一样了,这相当于是说一早上起来听到国子监关于自己的清议有些齿冷。
甚至连这雪晴下的日光,也似乎没有丝毫温暖。
“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则是进一步突出了清议的恶毒,甚至那些贡生鼓噪的无耻。
但最后一句却反转了过来。
第191章便是踩你国子监两大尚书护财神
这“一种轻孤不等闲”,相当于是一种态度、亦是一种傲气。
吾系轻孤,尔皆等闲!透着那宣纸似乎直达这些个贡生读书人的面前,诗锋极利!
配上了这首诗的名字和全诗结合起来的意思,那就厉害了!
相当于是在说,你们这帮没卵用的狗犊子就算是恶毒造我的谣、搞清议又怎样?!
我张小公爷就是才华横溢,和你们这帮妖艳贱货、狗屎辣鸡的贡生就不是一个档次!
这首诗写完张小公爷似乎还意犹未尽,笑眯眯的看着那些贡生们抬手再拿过小周管家递来的狼毫。
随即在那院墙上再留下了一幅墨宝——《贡生言官把势十全诀》。
“一笔好字,二等才情,
三斤酒量,四季衣裳,
五子围棋,六出散曲,
七字歪诗,八张叶子,
九品头衔,十分傲气!”
那些个言官、贡生们看得这《十全诀》,不由得面皮“蹭蹭蹭~”的涨红了!
卧槽尼玛!腊月里的债,这实在是还得快!
都说这张小公爷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敢刺他一句,他能反骂你痛入骨髓。
这可不是就如此了么,贡生们写一篇清议骂他。
结果他杀过来先把人给打废了,再写了两篇骂人!尤其后面这篇!
不仅写的入木三分针针刺骨,还特么朗朗上口!眼瞅着便知要流毒出去的啊!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啊!你张小公爷何必!何必啊!!
一众涨红了脸皮的言官贡生们正想鼓噪,但看着边上虎视眈眈的京师百姓们顿时又怂了。
刁民!皆属刁民!!
吾等乃是读圣贤书的读书种子,不予他们计较!
“先前我于京师曾撰一联,以至于现在都有人在戳我子弟伯虎。”
却见张小公爷悠悠的叹气,朗声道:“今日我便再作一联罢!”
“倒要看看这号称‘帝国贤才荟萃’的国子监中,能否有人对出。”
说着,便眼见小周管家不知道从哪儿寻摸来了一只梯子架上。
便有几个老亲兵两侧扶着摆在了国子监门前柱旁,张小公爷笑了:“此处留白却是难看!”
而后提笔登梯,抬手便顺着梁柱一个个的大字写上。
很快的那梁柱上便留下了五个大字:“烟锁池塘柳”!
这字一出开始还有些人喃喃自语,一些自诩算是进过学的也开始琢磨该怎么对。
甚至刘大夏、马文升他们几个正儿八经考科举出来的,见着此联也是眉头皱起。
不好对啊!
此联说的是景,然而却暗含五行机锋而且还得顾及为环景。
这才能谓之“烟锁池塘”,还需有绿植谓之于“池塘柳”。
“始皇帝时有《吕氏春秋》,谓之‘一字千金’。”
却见张小公爷走下梯来,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吟吟的道。
“尔等贡生不是谓我‘纨绔膏粱’么?今日我这京师纨绔膏粱便遂了你们的意,也便学学罢!”
指着那五个大字,张小公爷朗声道:“此五字,若能对出自问工整者可往我英国公府上取五千两金!”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那些个贡生们更是涨红了脸皮!
不管他们怎么腹议、清议人家这麒麟儿,可人家这才学确实实打实的、这金子也是实打实的。
“当然啦,若是这些个贡生们不要脸皮擦了这幅对联可就不怪我了。”
说着,张小公爷笑嘻嘻的便要起身离开。
也是此时一声高吟响起:“大明皇帝陛下到!!众行大礼接驾!!”
顿时这场内外无数人目瞪口呆,一些呆滞的百姓被身边人拉着赶紧拜下邦邦邦的磕头。
朝臣、贡生和一众读书人们则是知道,见陛下礼只需五拜三叩便是。
那国子监门前顿时无数的声浪,一浪接着一浪山呼万岁!
呼喝声中,便见得一队数百人的着甲跨刀锦衣队伍呼喝着将众人驱开。
穿着一身明黄色衮龙团袍的弘治皇帝一脸威严,在萧敬的躬身引领下缓缓的从一辆马车中走下来。
他身后跟着的则是熊罴一般壮硕一身甲胄跨刀左右环视的熊烈山,更有陈州同身着一身铠甲跨刀随行。
行至张小公爷面前时,弘治皇帝才温和的笑了笑亲自将麒麟儿扶起。
“都起来罢!”
萧敬见状,便中气十足的一声长喝:“陛下有旨,众人平身!”
“痴虎儿啊,就是爱胡闹!”弘治皇帝宠溺的看着这俊俏少年,想要弹他脑门又觉着不对。
于是只是拍了拍他的臂膀,道:“且回去温书,这里自有朕收拾。”
那边上的刘大夏、马文升等人见状顿时不乐意了,卧槽尼玛!过来打残了几个、题字羞辱国子监。
然后就这么全身而退了?!
“陛下!老臣……”
刘大夏猛的站出来拱手便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弘治皇帝的一声怒目暴喝打断了去!
“莫再说了!这国子监丢人还丢的不够吗?!这贡生丢人还丢的不够吗?!”
弘治皇帝的一番暴喝,竟是吓的这些个朝臣、言官们一个哆嗦。
“前有南京国子监贡生勒索敲诈不成,居然聚众强闯使节府邸强掳婢女……”
“现又有京师国子监贡生嫉贤妒能、造谣诽谤,居然还张贴清议、肆意攻讦欲迫国朝自断忠良!”
却见弘治皇帝背着手,冷冷的看着刘大夏等人:“这国子监,都教出来的是什么贡生!”
这一番话竟是说的刘大夏等人一滞,马文升闷声闷气的站出来拱手道。
“陛下,便是有罪亦当交由刑部大理寺处!怎可……”
然而弘治皇帝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打算,反而是温言对着张小公爷道。
“好生回去歇息,回头做个章程上来。”
张小公爷一扁嘴,皇帝!你这是虐待童工:“陛下,我才十四岁!”
“已然过完年,你十五了!”
“……”张小公爷表示,皇帝耍无赖实在太无耻。
只能长叹一声,然后作揖躬身到底带着老亲兵和姬武将们告退。
“陛下!!”看得小公爷居然带着人就这么走了,刘大夏等人肺都要气炸了。
马文升更是一下颓然似乎老了好几岁,那不如归去的心思顿时涌上心头。
“等你们经筵辩完,再谈对痴虎儿的治罪一事。”
弘治皇帝看了他们一眼,冷声道:“本在殿前议事,然而痴虎儿却被你们招来了……”
说着,弘治皇帝不再理会抬腿缓步走到了那国子监门前,便是要去看那清议和痴虎儿的诗联。
几个凄惨哀嚎都叫不出的贡生,还想趁机卖一下惨。
然而灵醒的大内侍卫,早把他们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去了。
“萧伴伴,这些字不要涂抹刮去。”
弘治皇帝看着那《雪后御前召见闻国子监清议有感》,和《贡生言官把势十全诀》。
死死的板着脸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摆手对着身后的萧敬道。
“命人制成碑刻,和这清议一起摆在国子监墙上罢!对了,那对联也是!”
萧敬闻言躬身应是,随后心道这以后国子监的名声算是彻底要臭了。
弘治皇帝说着便回身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冷声道。
“几个清议贡生全数锁拿审问,幕后者为谁必须查清!!”
“再有……那清议,谁写的把他们的名字都标注上!”
顿时这京师百姓、一众士子读书人们心里狂奔过十万匹草泥马!
卧槽,这特么是要鞭尸千年的节奏啊!
皇帝陛下走了,然而跟着在他身后三大学士、两位尚书却没有走。
“嘿嘿嘿……我道是这些贡生为何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兵部给他们撑腰啊!”
在众人恭送了皇帝离开后,佀钟冷笑的看着马文升、刘大夏。
卧槽尼玛的马文升!卧槽尼玛的刘大夏!
你们俩狗逼居然要折腾我户部的财神爷,这特么是跟我户部过不去啊!
单说这次营造罚银,我户部一分钱没出还有挣了!
除去给刑部、工部和礼部的,我户部还能落下差不多二万两!
夷州那边派去的户部主事回报,迄今得金五千有余啊!
最主要是这个模式张小财神爷知道咋推广,若是推而广之我户部还能缺了钱粮么?!
卧槽尼玛的马刘二贼!是我老佀拎不动刀了,还是你马刘二贼飘了?!
你马文升是景泰二年的进士、兵部尚书没错,但我老佀假假也是成化二年进士、户部尚书可不惧你!
“你!你……你血口喷人!”
刑部尚书白昂这个时候站出来,瞪着他二人冷冷的哼道:“若非如此你们何以来的如此及时?!”
“若非你们撑腰,他们何以敢造谣诽谤、肆意攻讦?!”
卧槽尼玛的马刘二贼,我刑部本来清水衙门苦哈哈的。
现在好容易有几分进账了,你们便是要来掐我刑部的财神爷?!
这次抓人罚银、讲律令,我刑部上下每人妥妥进账小几百两啊!
再有那夷州金矿的分润,我刑部上下妥妥得过个肥年啊!!
若是此律推广开来,我刑部还能缺了钱粮运转么?!
卧槽尼玛的马刘二贼,欺我刑部张小财神爷?!
哪怕是我老白答应了,我刑部上下也不能答应啊!
第192章凄凄惨惨国子监委委屈屈鹤姐姐
“哼!人家自诩清流正直,只管卖直可不管到底于国有害还是有利!”
这次站出来的是张升,虽然他还是身为礼部侍郎但都清楚这礼部尚书的位置绝对是他的。
礼部现在因为玉螭虎的事儿闹的一分为二,一部分跟着刘大夏、马文升力主嫩死玉螭虎。
另一部分则是跟着张升一起,团结在弘治皇帝周围争取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次能够去分润营造好处的礼部官员们,自然是张升这一派的人。
双方原本只是互相敌视、互不往来,但现在你要掐我礼部的财神爷这就不行了!
礼部说起来虽然不算是清水衙门,但特么中低层也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尤其是没打算去火拼玉螭虎的那帮,不去火拼玉螭虎就意味着还算自命清高没有跟豪商混。
仅仅是偶尔收点儿仪程、润笔啥的,能有几个银子啊?!
一大家子连吃带喝的那点儿俸禄都不够造的,所以自然比较苦逼。
玉螭虎好人啊,这陛下旨意给勋贵子弟教书的名目给咱发钱。
这不是好人是啥?!再说了,玉螭虎可做了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了么?!
人家没做啊,反而是不费国帑的给帝国送回来一批银铜、一支实战水师。
再说这修造新贡院之事,若是以往那得耗费多少国帑、征发多少百姓啊!
如今国库一分没花、百姓没有征发,就靠着豪奴悍仆、城狐社鼠修起来了。
咱礼部到工部、户部、刑部……还全都落了实惠,这特么不是好人谁是好人啊?!
“柏崖公!你……你怎能如此说!”
马文升几乎要气的吐血,浑身都在哆嗦颤抖着。
却见张升一摆袖子冷哼道:“是非曲直忠臣奸佞,这京师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
“好!!”那还未及散去的百姓中,便有数个声音高声应和。
随即便是大片的百姓们都跟着喊好,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些老大人也是站在玉螭虎那一边的哪,那就是跟咱一伙的咧!
这说明啥?!说明人家玉螭虎做的事情是利国利民,没看这些个老大人都支持的么?!
那些不支持的、站在贡生一边的,肯定就是奸佞了!
张升说完直接带着礼部的那群官员们昂首挺胸,在京师百姓的叫好声中径直离去。
刘健神色复杂的看了马、刘二人一眼,终究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李东阳和谢迁,则是早就上了家人抬过来的轿子离开。
佀钟和白昂则是冷哼一声,相互拱手后告辞离开对马刘二人连招呼都没打。
京师百姓们见热闹散了,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去。
一时间这国子监门前竟然只是剩下了马、刘二人,甚至那些言官都不知道啥时候跑光了。
贡生们更是如忍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那几个没法走的在地上哀哀痛呼。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嘲讽着马、刘二人……
刷完了国子监副本的张小公爷顿觉神清气爽,这天儿也晴了、这云也淡了。
这路边的小姑娘似乎也好看许多了,咦?她怎么盯着我傻笑?
回个笑脸吧,我张小公爷可是个礼仪达人!
“噗通~”一位小丫头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喜!
小周管家见状赶紧回身打马过来说,小公爷啊!咱们还是赶紧回庄子吧,再不走我怕百姓围过来了……
张小公爷一个愣神,再看看周边顿时卧槽!
真的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还有些许穿着锦衣带着丫鬟的小姐姐们蠢蠢欲动两眼放光!
想到后世那些大明星们出门的时候被人堵在街上看猴子似的围观,张小公爷顿时一阵恶寒。
一挥手,回庄子!开加速!
回到了庄子里江潮、许庭光他们正在跟着唐伯虎等人补课,毕竟他们是要去翰林院当值的。
没法跟着小周管家一起实习计然之策,于是张小公爷让唐伯虎、徐经他们几个给他俩补课。
妙安小姐姐笑嘻嘻的蹦达过去,眨巴着杏眼叽叽喳喳的就把张小公爷砸了国子监一事道与他们听。
几个弟子倒是习惯了自家这漂亮的少年恩师各种风骚走位、诡异操作,只是对那副对联很有兴趣。
“烟锁池塘柳……”唐伯虎首先就愣神了,很快陷入了沉思。
他自诩读书种子诗词歌赋等乃是个中好手,然而这副对联又将他难住了。
徐经、江潮等人何尝不是,大家都是读着圣贤书出来的,嘴里虽然说着对联小道。
然而真碰上了难对的、经典的联,自是也会下意识的去想自己怎么对。
连边上的王守仁都皱着眉头,琢磨着怎么对上。
“莫沉迷这些小道!赶紧给我用功去!!”张小公爷一瞪那双丹凤桃花,吓的几个弟子赶紧起身作揖应是。
这少年恩师脾气可不好啊,一会儿真森气了把自己丢给妙安、足利鹤揍一顿咋办……
足利鹤也迤迤然的走了过来,那双碧绿的眼眸中满是委屈。
对于自己居然没有参与到国子监这热闹中去,显然非常的不开森。
张小公爷赶紧安慰佳人,这次实在是突发事件自己都没有料到的。
拍着胸脯保证,回头肯定给鹤姐姐找个热闹。
谁对自己怎么张小公爷其实心中是自有感受的,莫看足利小姐姐平日里跟妙安斗嘴。
习武、教训小公爷弟子,但实际上她整颗心几乎都挂在了张小公爷身上。
自从知道张小公爷修了那白虎诀后,足利小姐姐闷闷不乐的很久。
张仑知道她的想法,她对于成为扶桑的女将军实际上兴趣不大。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就这么一直呆在自己身边,每天陪着他看书、和妙安左右一起搂着他休息。
足利鹤之所以闷闷不乐,便是因为她最初的打算是赶紧和张小公爷生个猴子。
趁着自己的老爹还能继续打理扶桑,把孩子培养出来将来去继承那将军的位置。
自己则是在这大明陪着张小公爷便是了,那将军之位不坐也罢。
“却不知夫君自己出的上联,可有下联呢……”
足利鹤自然不会让张小公爷为难,只是稍微有些委屈但很快的便转移话题了。
我当然是会滴!张小公爷灰常得意!
第193章春闱终结束生死扑面来
当然,小公爷是绝对不说自己会的。
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便左手牵着足利碧眼狐猫儿、右手牵着妙安小姐姐……
恶狠狠的让唐伯虎他们继续读书。
然后径自回到了草庐去,去完国子监溜达了一圈张小公爷现在浑身是汗。
黏糊糊的不舒服,所以打算洗个澡。
至于“烟锁池塘柳”……
被妙安小姐姐伺候着泡进了大铜浴池里,足利小姐姐帮着捏手的张小公爷美滋滋的哼哼着。
咱能对的多了去了!
烟锁池塘柳嘛,深圳铁板烧啊~
烟锁池塘柳嘛,炭锅涮培根呀~
烟锁池塘柳嘛,钱江坛菜煲哇~
烟锁池塘柳嘛,板城烧锅酒呐~
……
你要多少咱给你写多少,哇哈哈哈……
当然,若是正经的话张小公爷觉得“桃燃锦江堤”大约是对的较为合适工整的。
“烽枯塞漠铃”也算是不错的佳对,但让他们去想嘛……
呵呵哒,张小公爷估计他们得想很多年才能磨出点味儿来。
“耶律洪基跨在马上冷笑一声,朗声道。
‘萧大王!萧英雄!尔为大宋立下如此大功,那高官厚禄、显赫声名,想必指日可待啊!’
萧峰听得此言猛然抬首浑身颤栗,豁然起身看着那耶律洪基声声发颤却不失坚毅。
‘陛下!!萧峰从未做此想!’
‘然,萧峰身属于契丹,却威迫陛下,此行径已堪为契丹罪人!于此后……又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间?’
语毕竟是拾起地下的两截断箭,内功运处,双臂一回!
噗的一声,插入了自己的心口!竟至没入……”
张仑念至此处那负责眷抄的妙安不由得手上猛的抖了一下,咬着银牙却是下不去笔了。
那在边上的足利鹤碧色眼眸中皆尽失神,口中喃喃道:“怎至如此……怎至如此……”
“妙安姐姐,写罢!萧峰命运便是如此,或者说他便是那不肯有丝毫苟且之人。”
张仑的声音轻柔的传来:“生性便是刚烈,又怎肯负义苟活?!写罢……”
妙安早已经杏眼含泪,几乎咬碎了银牙刷刷刷的将这段续写下去。
“……幸陛下洪福齐天,朝中大臣指示机宜,众将士用命,格毙辽国大将南院大王萧峰……
杀伤辽军数千,辽主耶律洪基不逞而退……”
写到这里,妙安竟是满脸怒气狠狠的“呸!”了一口骂道:“真不要脸!”
“……宋帝赵煦得表大喜,传旨关边,犒赏三军,指挥使以下,各各加官进爵……”
妙安气的几乎要扔笔了,瞪着杏眼嘟着嘴便道:“公子!你还叫不叫人写了!”
若这不是自己的张小公爷,恐怕妙安小姐姐就要拎刀砍人了。
就是因为这是自家公子所以妙安小姐姐气嘟嘟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大英雄死了,又看着阿紫跳崖了。
这也就罢了,现在那些个狗官居然还上报是自己的功劳!
那大宋的狗皇帝竟是臭不要脸的大宴群臣,还自以为武勋高绝!真真气死人了!
“八部天龙,世间众生。贪嗔喜恶怒,悲欢哀怨妒。无人不冤,有情皆孽。是为婆娑世界。”
张仑说着,恍惚间似乎眼前又闪过少年时经常重播的《天龙八部》那一幕幕。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
爱竞逐镜花那美丽
怕幸运会转眼远逝
为贪嗔喜恶怒着迷……”
妙安瞪大了眼睛,赶紧提起那狼毫沾满了墨汁运笔如飞逐字逐字的将自家少爷的这首新作记下。
“责你我太贪功恋势
怪大地众生太美丽
悔旧日太执信约誓
为悲欢哀怨妒着迷……”
张小公爷似乎想到了什么,颇为落寞。
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都暗淡了许多,看着便让妙安心疼无比。
足利更是走到了他身后轻轻的将他拥住……
“人无贵贱,众生太痴。江湖路险,人心更恶。个中苦楚一言难尽……”
“兄友道义,儿女情长。家国天下,庙堂宗祧。谁又能断孰轻孰重……”
书是写完了,但肯定不能现在就发完啊。
存稿啊,必须有存稿啊!没存稿被催更怎么办啊!
瞎写读者会跑啊,不下瞎写伤脑筋啊、卡文啊!
(此段意识流……)
二月绀香,初五文渊阁大学生李东阳受命祭文庙。
初七,各级考官换装入贡院、落锁、封院。
初九,历史上并未出现的弘治十四年春闱会试正式拉开帷幕。
但此次考试却与以往完全不同,考生需提前进入贡院领取号牌。
凭号牌再选用礼部订制笔墨砚台,私人物品不得带入。
同时必须身着换装礼部春闱专订儒衫,腰悬礼部订制专属个人姓名、编号之号牌。
分发儒衫换洗三套,每套皆绣其名及所试春闱时间。
贡院内有明、静二堂,明堂置于儒家经典、各朝大儒名著及每日《帝国时报》。
静堂则是借取后读书处,不得喧哗、喧闹。
春闱期间必须居于贡院,二人一间配有书桌、衣柜、洗漱及茅房。
每日饮食贡院内供应,需往贡院内食肆排队取餐……
更重要的是:此次会试是每日一考,写完可拉动墙壁上号牌宣告交卷。
然后考官会在院监的陪同下,过来封卷并将其领出考场期间不得喧哗。
虽然是新规但大家适应的也非常快,甚至觉着这新规方便多了。
举子们到京师来应试的花销也减少了许多,只需负担路费便是。
礼部在这方面也没有花多少钱,上次罚银已经扣出这次春闱的用度了。
二月十二,三场春闱会试皆尽考毕。
十五,三大学士领衔、礼部诸官连夜批改后杏榜张贴。
中举者自是喜不自胜,落第者黯然神伤……
十八,新贡院院监、礼部官员携众举子做谢师宴。
其时历任乡试座师皆受邀前往,帝御旨赐酬宴、英国公张懋及大学士李东阳主持。
着为永例,此后举子科举入京考前不得私访。
谢师御宴后那新贡院门前则是被人张贴上了一张巨大的宣纸,上书着一首新词。
“谁复留君住?!
叹人生、几翻离合,便成迟暮。
最忆西窗同剪烛,却话家山夜雨。
不道只,暂时相聚。
衮衮长江萧萧木,送遥天、白雁哀鸣去。
黄叶下,秋如许。
曰归因甚添愁绪。
料强似、冷烟寒月,栖迟梵宇。
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
有解忆、长安儿女。
裘敝入门空太息,信古来、才命真相负。
身世恨,共谁语?”
上题字《赠弘治十四年惜别诸学兄赋》,下有“痴虎儿”三字。
一时间诸多失魂落魄的落第举子们,不由得潸然泪下对着那远远的张家庄子长长作揖。
“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道出了多少举子的心怀,如何能不感慨?!
这里的“一事”是指举子们未曾高中杏榜之事,“两鬓”那一句则是说头发斑白飘动“遇”则是说机遇。
再往下的一句,“有解忆”则是杜甫《月夜》“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之句,只是反用其意。
最厉害的是下面的落款,没有用“玉公子”笔名、亦没有用本名或者字号。
而是留下了他的幼名“痴虎儿”,这是以小辈亲近的方式表达哀惜。
这首赋只是贴在了贡院门边,却没有印上《帝国时报》。
意思就非常的明白了,这是我痴虎儿以读书人的方式私人写与大家的。
再有礼部、内廷官于贡院门外侯着,见他们出来后首先温言安慰鼓励并让他们下科提前过来。
抵达后可以入住贡院,会有大学士、六部尚书侍郎定期讲学。
随后内官再拿出一个小木盒子,言道是陛下赠与诸学子的临别礼。
内有纹银十两,金花、银锭、芙蓉、如意,宫廷四御饼。
并用帝鉴之谓曰“朝乾夕惕,莫与懈怠”赐字一小副。
还望再接再厉,预祝下科提名金榜!
这一番话、这一番做派,落第的举子们无不感恩戴德连连对京师皇宫作揖长拜。
廿一,殿试前复试开考。
廿三,礼部宣布所有复试贡生全数通过,三日后正式开考。
廿六,新贡院院监、院内礼部诸官率众贡士恭迎陛下、三大学士及六部主事亲至。
鸿胪寺领众贡士见御前大礼毕,落座、陛下亲出策题开考。
甚至这“殿试”都更名了,改为“御前试”。
而且不似从前一般,非要把这些个举子们丢大殿外露天跪着答题。
此次开考是每人一个书桌,还有椅子可坐。
就这一点来说,这些个举子们可都无比感激那麒麟儿。
若没他来提出弊端并推动,自己等人这次估计还是那么惨罢!
考前为免饥渴及殿前失仪,礼部给大家都发下了辟谷丸。
每人都饮了些许煮沸的清水,并考试仅进行一个时辰而已。
廿九,早朝后帝临文华殿举读卷式。
至三月初五,帝至奉天殿升座,文武百官按常朝侍立,作堂下乐、鸣炮,正式传胪。
至此,大明帝国弘治十四年科举正式结束。
张小公爷此时眯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看着面前高耸的一段城墙用手拍了拍。
“还算结实。”狗腿之王小周管家则是在边上躬身道:“工匠们是按最好的材料来修筑的。”
笑了笑,张小公爷照例赏了小周管家二百两随后领着妙安、足利鹤缓步离开。
春闱结束了,那么他与刘大夏、马文升为代表的集团之间的交锋将正式开始!
第194章经筵之日临各方皆摒息
“终于是要开始了啊……”刘大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一夜未眠却精神奕奕。
昨夜他就已经换好了官袍,看着自己的这身官袍刘大夏突然眼神有些恍惚。
自己或许是最后一次穿它了罢?!
若是此次事败的话,想必那朝堂上也不会再有自己的位置了。
门外,轿子早已经准备好了。
追随了刘大夏多年的老管家伺候着老爷登上轿子,吩咐了一声轿夫这才躬身退开。
路上遇到了马文升的轿子,总归是不耐的刘大夏干脆下了轿子来与马文升并步而行。
那些逐渐汇聚到了他身后的言官们见状也都纷纷下了轿子,亦步亦随的跟着。
在隐隐升起的朝阳下,顿时这些个身影凑在一起却有着一股冲破山峦的气势。
但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憋着一股气。
这股气就是今天必然要将那扰乱仕林风气、败坏道德礼仪,无耻的国贼奸佞张家子斩落马下!
即便是陛下回护于他、即便是其他几部尚书、三大学士回护于他,自己等人亦要坚持义理!
“嘎嘎嘎……”的声响传来,城门正式被开启。
刘大夏、马文升二人领队,一群群的言官们紧随其后缓步的离开了京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张家子会把经筵的地点,改到郊外去甚至还要求陛下派出禁卫封锁。
但这在刘大夏等人看来都无所谓,自己只需要在陛下面前击溃他就是了。
阳春三月,白雪消融。路途早已经泥泞不堪,甚至官袍、靴子上都沾了不少的泥点。
早有跟随的轿夫上前去用茅草、板子铺路,这也导致所有人的队形开始凌乱了起来。
队伍缓缓行进,很快的就抵达了经筵会场的外围。
警戒的牟斌亲自把守,所有的言官都被挡在了外面。
“东山公!大明之未来,便在于您手上了!!”
一众言官们猛然振臂疾呼:“东山公啊!万万不可让其蛊惑陛下!!”
刘大夏缓缓的转过身来,却一眼未发仅仅是对着众言官一个长揖到底。
随后一个毅然赴死的转身,向着那会场内行去……
此时他们口中的陛下业已在萧敬的伺候下,穿着停当了。
弘治皇帝今天所着的是一身大红色团龙衮服,头上戴着帝冠整个人看起来威武无比。
自从陈州同谏言后弘治皇帝就开始不再服用丹药了,转而和陈州同一起习练内炼法门。
并让萧敬监督自己严格的按照陈州同的要求,严控饮食、每日练半个时辰的拳刀二术。
这两月时间下来,居然身体真的大好。
精神也比之以往更为旺盛,往日里看三五刻的奏章就得休息一会儿。
如今连续看上半个多时辰才会有些疲乏,站起来在殿中打一趟拳调匀呼吸。
不需一刻便又精神奕奕了,这倒是让弘治皇帝有了意外之喜。
从宫里走出来到殿前,看着那辆安静停在前方的马车弘治皇帝依旧如第一次见到它时的那么震撼。
金漆双层山歇车顶,双层山歇中间还有几块镶嵌的琉璃。
这让车厢内即便是关上了所有的窗户,都不至于会显得晦暗。
既然这辆车为御驾自然是按照帝王规格来制造的,六根红漆金蟠龙柱子立于车厢及前驾。
车厢是全铜鎏金浮雕蟠龙戏珠图,车门由中段打开、窗可升降。
在车门处下面还可以拉出一个悬空的阶梯,供弘治皇帝踏上车子。
车厢内部更是奢华无比,仅仅是内厢几乎看不到任何木料。
内车厢一水儿用厚棉、羊皮包裹着,据随车送来的说明书里写着。
里面封的面都包裹了一层石灰的,可以起到防火的作用。
车内最显眼的便是那张檀木镂空浮雕九龙椅,甚至连扶手都细致的篆刻了龙头。
坐垫和靠背有软垫,高矮刚刚好合适。
那龙椅占的位置极大,甚至半躺着都觉着舒适。
龙椅的前面则是一张收起方柱型的折叠桌子,打开来可以变成一张办公桌。
而在弘治皇帝对面的两侧则是两张略小一些的方椅,可供萧敬、熊烈山这样的随侍休息。
窗棂方面却没有做折叠设计,而是在内部加了一层的提板。
板子并不是很重,但却有着一层浮雕鎏金铜皮在外。
既美观又可以起到防护的作用。
萧敬在车内伺候着,熊烈山则是亲自赶车在锦衣卫、大内侍卫的开路下缓缓的离开了皇城。
京师内外早已经被京营、锦衣卫、东厂……等等力量全面封锁布满。
这一天京师的百姓、豪门贵戚、百官……等等,皆尽看着这辆雍容奢华的马车缓缓的驶出皇城。
早有中官在马车抵达前宣布众人可免礼,但不许靠近。
这是张小公爷想出来的,有谁能比皇帝来做这个广告更好?!
而且是在如此大的场合,陛下的车驾啊!
无数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辆无比奢华、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马车,就这么在大内侍卫的护持下缓缓行驶。
熊烈山也是得了弘治皇帝的吩咐,特意把车速降低下来好做广告。
当然,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为了让皇帝更舒适所以才放缓了车速。
毕竟这个时候马车的避震效果可不咋地,如果速度太快了那颠簸可是要命的。
无数人心里暗赞,不愧是陛下的车驾啊!
瞅瞅~哟!还能转弯啊,这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设计出来的!
张仑此时也已经在妙安、足利鹤的伺候下,穿戴停当了。
妙安恭敬的打开了草庐的大门,张仑的姬武将、张家无数的老亲兵们早已经集合完毕。
数门鹰炮、后膛装速射炮则是被装载上了马车,用厚布遮盖起来。
“走吧……”张仑缓缓的眯起了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
小周管家恭敬的牵来一匹白色的战马,伺候着张小公爷上马。
随后姬武将、老亲兵们“哗啦啦……”的跨上了战马,由老亲兵们开路、姬武将们护卫。
唐伯虎、徐经则是坐在马车里,车上放着数口巨大的箱子、几幅巨大的布画卷。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庄子,向着那经筵场地行去……
第195章皓首穷经东山公三大学士亦觉难
经验场地外,无数的言官们双目喷火的看着张小公爷率队前来。
不少人心里无比愤恨,尼玛!劳资们踩着泥水弄的狼狈不堪到这里,你却骑着高头大马浑身干净利索!
再看这排场,前后三百老亲兵、三十余姬武将还有几辆不知道装了什么、没见过款式的大马车。
说这是要去出征都有人信,哪儿像是要来经筵啊!
然而张小公爷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由小周管家伺候着下马。
对着妙安足利鹤、姬武将、老亲兵们点了点头,便要往里走。
“祝小公爷旗开得胜!!”却见这些老亲兵们以拳击甲,怒目圆瞪猛然暴喝!
随即那声浪居是惊的无数飞鸟从那林中展翅而起,那些个没有经过战阵的言官们更是不堪的打了个哆嗦。
“祝小公爷旗开得胜!!”那声浪猛然炸开,姬武将们亦跟着高声吼起。
既然是来了大明,她们自然是学习了大明官话和汉字的。
明媚若壁玉一般的张小公爷笑了,轻轻的摆了摆手道:“些许小事尔,不必如此隆重。”
“准备一下,一会儿陛下会命你等进去的。”
弘治皇帝的车驾此时终于离开了京师,开始缓缓的向着预定的经筵场地行去。
“萧伴伴,你说痴虎儿准备给朕和群臣演示什么?!”
弘治皇帝突然对着前面端坐的萧敬低声问道:“居然一百副上好的铠甲,就穿到羊身上去了。”
“内臣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是大杀器!”
萧敬躬身低声回话:“小公爷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这么做肯定有其根由。”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这段时间痴虎儿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
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着切实规划的,甚至每一个步骤都极为明晰。
可谓是走一步看三步,若将来他肯入朝或为将……
想到此弘治皇帝就苦笑,这疲懒小子让他写首诗、多写几幅字都跟要了命似的。
张家已是人臣至极泼天富贵在家就能享受,那小子为了躲懒还鼓噪让朕赶紧把京营都收回去。
就这情况还指望他肯上朝堂帮忙?!
真真就如王越说的,这小子不抽几鞭子在身上那是打死不肯走的。
这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肯定事情不小。
否则的话这小子不会如此着急上火的准备这次经筵,甚至为此还专门让朕从工部调配人手帮忙。
车驾行至经筵场前的时候,弘治皇帝透过窗棂讶然的看着道路两侧的人马。
一方是身着官袍的各级言官们,另一方则是那痴虎儿的武装婢女和张家老亲兵。
言官们怒目而视,张家的老亲兵们则是撇嘴不屑。
倒是那些个武装婢女,据说都是扶桑大家族出身的女子还算是矜持的安坐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
车驾并没有停下,所有人虽然得知陛下已经免礼但都站起来对着车驾行礼。
所不同的是言官们行的是长揖礼,而张家老亲兵、姬武将们则是行军礼。
入场后抵达了修造好的经筵场地,中官唱礼众臣下拜迎驾。
一番见礼后,弘治皇帝在端坐在自己的龙椅上开始观察这片场地。
他所在的自然是场地最上首位置,这里临时搭建了一处高台以供他有更好的视野。
在弘治皇帝左右两侧的下首位置则是分列三大学士,及负责知经筵的张老国公。
弘治皇帝正前方台阶下架起一座约半尺高的台子,上面铺设着毯子看起来是用作经筵讲的。
而左右两侧则是分列六部尚书,连一个侍郎都没有。
这也是张仑当时提出的要求,除了内官、大内侍卫及六部内阁之外其余人等不得进入经筵现场。
弘治皇帝的目光越过了这处经筵台子,往前再看远远的可以看到一段修造起来的城墙。
城墙前面还有着一个个的木桩子却是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
大约,是用来拴住那些披上了铠甲的羊?!
弘治皇帝苦笑,痴虎儿这孩子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臣养浩尝读孟轲氏书,至言‘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
当中官宣布经筵开始,刘大夏昂然直立上台行礼。
其声若洪钟,开始引经据典甚至不需稿件开始了自己的讲读。
“……夫物之感于人也,始则甚微,及其盛则逸不可制,惟刚与明乃克胜之!”
“桀纣幽厉有天下,而民不预焉,私也!公者,以天下为心,一巳之奉不计也!……”
听着刘大夏那洪钟大吕般的经筵讲,弘治皇帝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刘大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弘治皇帝迷于外物、贪图财富,甚至连桀纣幽厉这样昏庸帝君的名号都用上了!
“……不杀谏臣,以作台谏敢言之气,此天子之威也!”
刘大夏的话语是越来越重了,弘治皇帝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
甚至那皇袍袖子下的手都被气的颤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弘治皇帝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非忠恳出于极不得已,孰肯舍身为国,甘受如许之祸哉!”
刘大夏说着,怒目圆瞪直刺那边上脸上带着嘲讽笑容的张仑:“夫君子多易疎,小人多易亲!”
“盖君子惟知纳君于善,诡随容悦,虽死不为!小人惟知謟佞奉迎,百无顾一!”
“善乎,楚共王之言曰:‘常侍筦苏与我处,常忠我以道,正我以义!吾与处不安也,不见不思也。’”
“‘虽然,吾有所益焉,其功不细。’”
说到此,刘大夏竟已是咬牙切齿双目赤红竟是要吃了张仑一般的瞪着他。
“‘申侯伯与我处,常恣纵我,吾所乐者,劝吾为之,吾所好者,先吾服之!’”
“‘吾与处,欢乐之,不见戚戚也!虽然,吾终无所益焉,其罪不细!’于是重赏筦苏而逐申侯!!”
张小公爷心里凉笑,刘大夏这是自比常侍筦苏为言官张目。
同时那都不是隐喻了,直接就是指着张小公爷骂他国贼奸佞迷惑君上应该驱逐。
“呜呼,人君能以是为心,则天下何患乎不治?!”
三大学士、六部尚书甚至张老公爷在听完了刘大夏的这番经筵讲后都不由自主的深深吐出一口气。
无他,此讲太过横烈煞气!
甚至不惜直刺君王要强灌自己的观点,马文升捻着自己的胡子看着张仑心中冷笑。
便是今日陛下、三大学士和两部尚书护住你,却又能如何?!
才学便是才学,学了多少便是知道多少。
刘大夏的本事那是实打实学出来的,数十年沉浸其中皓首穷经之下……
岂是你一介黄口小儿能比的?!
便是你打娘胎里开始读书恐怕也比不过刘东山罢?!
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亦是脸色难看,莫说是麒麟儿即便是他们面对如此重击想要反斥都很难。
于是他们望向张小公爷的眼神,都不由得带着丝丝的担忧。
弘治皇帝此时虽然已经顺过气去了,但细细想来刚才刘大夏所表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无他,人家所讲中的典故涉及甚广!
《资治通鉴·晋安帝义熙七年》、《管子·正世》、《贞观政要·论任贤》……等等皆尽涉及。
事实上从三大学士到六部尚书心中也真如马文升所感慨的一般,这等水准那真就是实打实读出来的。
学识这种东西你做不得假,满腹经纶和一肚子草莽只需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刘大夏所表现出来的水准那何止是满腹经纶,简直堪称是用学识在碾压人啊!
莫说是现在年仅十四岁的张小公爷了,即便是这些和刘大夏一样沉浸书经多年、皓首至今的老臣……
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在急切之间对刘大夏的这份攻击,做出适当的回应。
一时间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都望向了张小公爷,眼神中饱含着担忧。
刘大夏则是如胜者一般冷冷的望着张仑怒哼一声,转身上禀自己的经筵讲完毕。
弘治皇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命他坐下稍待。
即便是此时弘治皇帝也认为,张仑这次的经筵讲估计是要输了。
这甚至都不必三大学士出来点评,弘治皇帝就能够看得出来。
连谢迁、张升这样状元出身熟读书经的老宦海,听完了刘大夏的经筵讲都面露难色。
痴虎儿这才读了多少年的书啊,怎么可能跟刘大夏一拼?!
弘治皇帝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捧杀痴虎儿了。
毕竟他才是十四虚十五的孩子,让他与刘大夏这样的老书经去硬碰硬本就非常的不公平。
弘治皇帝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干脆把这经筵讲结束掉算了,却见马文升突然站起来拱手道。
“陛下!东山公已讲完,为何不见张仑开讲?!”
既然已经是胜券在握马文升又怎会给皇帝放跑张仑的机会?!
却见他已是不顾礼仪的站出来,怒目圆瞪高声喝道:“若是才学不足,那便自告为负!”
“我什么时候说不讲了?!这不是等陛下么……”
张仑那懒洋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却见他脸上带着让人恼怒的笑容缓缓的站起来。
“即便是你们想要取消,我也不乐意呢!真理不辩不明,既是要辩就辩个痛快!”
第196章螭虎展利器帝臣皆心悸
“哼!奸邪妄佞!今日陛下所乘那马车便是你所制吧?!”
刘大夏这个时候却缓缓的站起来,瞪着张仑暴怒咆哮:“进献奢靡奇器、以小技惑君!怎的不是奸佞?!”
“国之发展,便须百工……”张仑皱着眉头,试图想要讲讲道理。
然而人家却愈加怒气澎湃!
“《易·系辞》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小儿妄图以撮尔小技惑君,此为国贼!!”
马文升亦是站出来双目喷火,瞪着张仑高声怒吼:“为国君者,当重道轻器!怎能以器惑之?!”
“古来圣贤君王无有不重道轻器者,撮尔奇器小技自当摒弃!唯求大道,方能清明!”
张仑笑了,他的真的是笑了。
笑的很悲凉、笑的很无奈。
后世儒家被打成封建糟糠不是没有原因的,就是这些蠢物一味的提倡“重道轻器”。
若是自行研究于此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要站在朝堂上治国并以此为策……
做得活字印刷的毕升生平记载都没有多少,甚至延续至大明活字印刷都没有怎么推广开来。
因为“名教子弟”们觉着雕版更有神韵,非说活字呆板生硬不屑用之……
还有佛朗机炮、后来跟葡萄牙人买的火炮,明明就知道已经落后了这么多却依旧摒弃百工。
朝堂上下一个个的蠢物们高举名教旗帜,争权夺利甚至为了一个名头就拼死跪谏……
终至于清末国破山河碎竟被人打的凄惨割地赔款沦为半殖民地,我巍巍华夏惨遭践踏羞辱!
若说根由清末那些蠢物有罪,难道这大明朝堂上下的蠢物们就可以置身事外了么?!
“撮尔奇器小技……”张仑那双丹凤桃花中露出些许悲凉,缓缓的对着皇帝拜下,沉声道。
“小子但请家中亲兵、弟子携小子所须展示之物前来!”
顿了顿,张仑沉声道:“展示时,或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哼!老夫却要看看你是用何种雕虫小技迷惑君上!!”
不理暴怒的刘大夏、马文升二人,弘治皇帝看张仑已是胸有成竹,摆手沉声道:“准!”
不一会儿,张家的三百携火绳勾枪的老亲兵们已被领至御前。
一辆辆披挂着厚重布料的车驾,在中官、侍卫的引领下也进入了经筵场中。
从车驾上卸下来一个个巨大的箱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可以挂布帘组装起来的架子。
熊烈山则是命人将那一百只披挂了大明铠甲的羊群,牵到了那堵城墙的木桩前拴上。
“小子禀请陛下与诸位大人,先检查这羊身上的铠甲及那段城墙!”
一切准备停当后,张小公爷一脸肃然恭敬下拜。
“善!”弘治皇帝点了点头,随后起身下了高台。
台下的六部众臣与刘大夏等人虽然也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队伍前行检查了一下铠甲。
这些铠甲都没有问题,看着便是新造之物。
而且皆属于目前大明能够装备上的最好的铠甲,基本都是小旗穿的。
还有几件只有百户能够有资格穿,哪怕是总旗都没有资格穿这么好的铠甲。
再走到了那道新建的城墙前手按脚踢了几下,这也比一般卫所的防御要好多了。
所有人都看了一圈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刘大夏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马文升。
他已经感觉到丝丝不对了,这张家子分明就不是要跟他辩论经筵的。
由开始到现在他都留意着张家子的神态,虽然不得不承认这张家子有一副好颜色、好风仪。
但最让刘大夏忐忑的是从头到尾这张家子眼中出现的,就只有两种反应。
嘲讽、悲悯,还有浓浓的悲愤……
“小子请御前演武,求陛下恩准!”
张仑推山倒柱躬身下拜,声音虽稚嫩却无比洪亮!甚至带着丝丝的颤抖……
弘治皇帝看着拜下的张仑,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从他刚才的眼神中弘治皇帝看到了那种悲愤,看着张仑弘治皇帝轻轻点头:“善!”
张仑豁然起身,昂首快步走到了张家的那些老亲兵身边红着眼珠子低吼:“列队准备~!”
张家的老亲兵们早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却见他们哗啦啦的在距离羊群五十步外摆开了阵势。
三十三人为一队分作三排开始装药、装弹,另有一人吹哨拿旗做发令官。
“一队准备完毕!”
“二队准备完毕!”
“三队准备完毕!!”
朝臣们被这金戈铁马的气势,和这声破苍穹的呼喝猛然震慑的目瞪口呆。
虽然他们都知道张家的老亲兵是一支精锐,但没有人真的实际体验过。
而这个时候张家老亲兵们体现出来的纪律性,让他们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精锐。
“预备~!”
发令官开始举起了旗帜,第一排三十三人分站、蹲、跪三姿态据枪!
“哔~!”
一声哨声尖锐的响起,便听得“轰轰轰……”的火绳勾枪轰鸣声炸响!
硝烟弥漫……
“咩咩~~”那羊群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和无力的惨叫……
张仑突然内心猛的一颤,他似乎看到了清末八里桥的那一幕。
无尽的蒙古骑兵、绿营官兵咆哮着试图冲入英法联军的阵中,然而却在半途上凄然的被弹丸击落下马……
他们鼓尽了那个王朝最后的一丝血勇,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赢得哪怕一丝胜利的希望。
然而……
“二队~!”哨声再次响起,随后便是在硝烟中“咵咵咵……”的步伐踢踏声。
朝臣们眼见第一队直接后退到三队位置,而二队进一队、三队进二队。
“哔~!”
“轰轰轰……”一声哨响,一排排的火绳勾枪再次轰鸣。
硝烟中,羊群的惨叫声渐渐的减弱了……
张仑昂起头让自己湿润的眼眶不要落下泪来,这一幕何其的相似!
血勇之气在跨越时代的钢枪利炮前,显得是那么的凄然、悲壮,和挣扎……
只是徒劳罢了,一旦落后了就只能是面临着挨打!
或许他国的文人墨客会悲春伤秋的说上几句可悲可叹的话,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们享受着劫掠来的成果。
“三队!”
二队退至三队位,三队进之为一队!
“哔~!轰轰轰……!”
“一队!!”朝臣们惊恐的发现,一队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哔~!轰轰轰……!!”
已经再也没有羊群的惨叫声了,甚至现场他们除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火绳勾枪炸响的轰鸣声……
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连接不断的火力每队都射击了三轮,那高台上的弘治皇帝已经无法坐住了。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从他的高台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五十步外的那些披着甲胄的羊群……
在第一波火枪射击的时候,凄惨的翻倒了泰半。
连续三队射击第一轮射击结束的时候,那些羊群实际上已经全部倒地。
然而射击还在继续,一枚枚的弹丸“啪啪啪……”的击打在这些羊的甲胄上。
那些甲胄早已经被打的支离破碎,羊的腥血顺着那甲胄的破损出不断的涌出……
硝烟散尽,国朝重臣们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前望去。
却见那些穿着甲胄的羊群没有一只还能站立的,只有在血泊中不断抽搐的。
“拿过来!朕要看看!!”弘治皇帝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珠子都泛红了。
大内侍卫们飞快的跑过去将十几只羊拎过来,其他的羊则是被大内侍卫们清理空了。
弘治皇帝一摆手让那些拎着羊来的侍卫们,把滴着血的羊放在了张仑所在的经筵台上。
然后撩起袍子快速奔下高台,走到了那经筵台下赤红着眼珠子甚至要亲自动手去翻动死羊。
“陛下……”边上有中官试图阻止,但却被弘治皇帝转过头来赤红着眼珠如同要吃人一般。
猛然一摆手甩开了这中官:“滚开!!”
然后完全不顾那羊血溅染到自己的龙袍上,亲自动手去拨开、翻动那些甲胄。
一众大臣们也沉默的走了上来,几个熟悉武事的亦开始默默的翻动这些穿着甲胄死去的羊。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张仑的声音略有些沙哑的响起,弘治皇帝一身血污的站起来赤红着双眼看着张仑。
一众朝臣们亦是起身,抬首望着他……
“火炮准备!!”
张仑转过身去,猛然一声暴喝。
却见五门鹰炮、十门后膛装速射炮被推了出来,在四百步外一字排开。
老亲兵们已经开始熟练调整炮口的射击角度,同时一桶桶的火药、一排排的炮弹被抬出来。
狰狞的炮口、炮身上那些繁复的花纹和朝臣们未曾见过的文字都说明这并非是大明的产物。
“陛下还请回到龙椅上,那里看的更清楚……”
张仑长揖到底,对着弘治皇帝躬身道。
弘治皇帝脸色阴沉的可怕,点了点头:“诸卿,随我上台看痴虎儿演武!”
说着,他甚至都不等萧敬他们便快步小跑的回到了那高台上抬首张望。
在他身后的众臣,甚至是刘大夏、马文升二人也脸色阴晴不定的跟了上去。
发令官也已经小跑到了火炮旁边,当所有老亲兵根据炮位呼喝着准备完毕后。
“轰!轰!轰!!……”
炮声轰鸣中,弘治皇帝等人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刚才他们亲手触摸过坚固的城墙。
在炮弹的撞击下如同那纸糊腐朽的废屋一般,顷刻间支离破碎……
第197章经筵场上真理大道上
然而,更让他们无比心惊的是下面的那些火炮在第一轮射击后并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五门鹰炮被放低、清扫炮膛、刷桐油降温……
而那些后膛装速射炮则是提出了子铳后,开始刷桐油清扫炮膛再塞上一枚子铳。
“轰轰轰……”又一轮齐射,眼见那已然被轰崩了泰半的城墙几处还在坚持的岩壁。
在这一轮的炮击后直接被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裂砖头,无力而绝望的飞起再跌落……
“轰!轰!轰!!……”只是停歇了一会儿,炮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他们的炮口降低了,直接轰向那些个木桩及后面的城墙。
炮弹直接将那些个木桩尽数横扫,再狠狠的撞在了残破的檐壁上炸起一团烟尘……
看着炮火下迸裂的城墙,张仑心中实际上是在发颤!
他仿佛看到了故纸堆上那些曾经泛黄的记载,清末民初的家国山河皆尽破碎。
无数的黎民饿殍凄惨的躺在荒原上,那些孤零零的残树树皮皆被剥尽……
遍地都是吃了观音土腹胀而死的尸体,赤红着眼珠子的野狗将他们撕咬的七零八落……
我能够做些什么吗?!这或许是我能做的罢!
用这种方式告诉依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皇帝朝臣们,世界已经变了。
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来告诉他们,如果还一味的自以为是那将会面临的是什么!
弘治皇帝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若是有敌突然以此炮进攻京师……
还有那些个火枪,明显这些火炮、火枪已经超越了如今大明所有能依仗的火器!
京营的火器在这些枪炮面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你们以为,这火炮已经是最好、最强的了吗……”
张仑那沙哑的声音这个时候再次传来,弘治皇帝和众臣循声望去。
却见张仑掸了掸袖子,缓缓拜下:“还请陛下与诸位好好的开开眼!”
在他身后的唐伯虎、徐经二人拉开了那巨大的架子,飞快的将一张巨大的画布挂上去。
再缓缓的推动了那架子下的车轮让这幅画布更靠近高台,弘治皇帝等人瞪大了眼珠子几乎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却见那张画布上绘制着几门大小不一的火炮,最上面的那一门被特地绘制了两次。
却见那门造型极为特别的巨炮下面有着一行字“达达尼尔巨炮”!
“陛下及诸位大人都知道我曾出海剿灭倭寇,亦知晓我曾往扶桑一战……”
却见张小公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望着那台上的弘治皇帝等人沉声道。
“但你们却不知道我在海上遭遇了什么!”
“这火炮、火枪一事兹事体大我曾专门向陛下来信提及、甚至让专人体验了一把亲自回报以便警示于陛下……”
说到这里弘治皇帝不由得老脸一红,这事儿王越确实极为慎重的跟他提过。
甚至当时王越还说到个人勇武以后终将退出战场,新式武器的出现将会改变一切!
然而,从小就是被“重道轻器”教育起来的弘治皇帝根本就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纸上得来终觉浅,加之国事一件件的堆积上来弘治皇帝也就忘了此事。
王越他们又不可能经常入宫去提醒,这事儿于是最终被抛诸脑后。
“痴虎儿,你且好生道来!朕这次一定仔细的听!”
弘治皇帝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一摆手让众臣退回原位:“那达达尼尔巨炮,又是怎么回事儿。”
“禀陛下,小子在海上剿杀倭寇曾遭遇倭寇与一群未曾见过的夷人交易……”
张仑先是把自己跟海因里希的相识说出来,但隐去了自己当时雇佣海因里希的事情。
只说海因里希感激于他救了自己的性命,所以自己所问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来自于万里之外,甚至是比当年三宝太监郑大人所到的地方更远的国度来的!”
张仑说着,摆手让唐伯虎把一本本印刷好的小册子送到了弘治皇帝及诸大臣手中。
弘治皇帝拿到后迫不及待的打开来,却见上面印刷着他所看不懂的花体拉丁文。
还好下面有注释汉字,那些大臣们拿到的也是如此。
上面清晰的、一点点的标注了大明的位置、曾经三宝太监航行到的位置。
还有绕过了现在非洲大陆,抵达的欧罗巴位置。
“历史上,我们曾经跟他们有过往来。但人家帝国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更久远!”
说着,张小公爷用着一根长教鞭在挂起来的海图上点了点君士坦丁堡的位置:“拜占庭帝国。”
“他们的前身罗马帝国,可以追溯到我们汉代河平二年。”
“其时,大汉帝国已经知道了这个远在西方如他们一般强盛的帝国!将其呼之为‘大秦’!”
刘健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呼哧呼哧的道:“大秦?!竟是大秦?!他们传国竟达千年?!”
“是!虽曾自分为东西二国、历十二朝,共九十三帝王却香火不绝传国柞一千余年!”
众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周传八百年国柞这都是从史书上看到的。
哪怕是这件事儿,很多时候都让他们觉着是不是先贤大言而已。
如今却听闻在西方之地有一国传承国柞千年之久,香火不绝自然是无比讶异的。
“唐朝杜佑杜君卿所著二百卷《通典》中有录入高芝仙麾下将士杜环被俘,游历大食国并抵达大秦之事。”
“其曰‘“拂菻国在苫国西,隔山数千里,亦曰大秦。其人颜色红白,男子悉着素衣,妇人皆服珠锦……’”
“‘王城方八十里,四面境土各数十里。胜兵约有百万,常与大食相御’……”
引用了一段记载后,张仑看着他们沉声道。
“其都城名君士坦丁堡,城墙皆用长三尺、宽一尺、厚度五寸之粗大条石垒成高达两丈五尺!”
弘治皇帝及一众大臣们听的此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想想两丈五尺高的城墙,皆是用如此粗大的石条垒就顿时心下生出宏伟之感。
第198章经筵场上真理大道中
张仑声音有些飘忽:“此城依山而建,自有活水、多处水道闸门、秘道洞穴可通外界不惧围困。”
“因城坚墙固是以多次被伐,却从未陷落得号‘千年不落之都’!”
弘治皇帝等人不由得点了点头,若是有如此准备那么想要从外部攻陷无疑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张仑淡淡的看着那高台上的弘治皇帝及国朝重臣们,轻声道:“在我大明景泰四年……”
“此城陷落,千年帝国一朝沦丧!末代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战死沙场国民四散、国臣为奴!”
马文升闻言猛然瞪大了眼珠子失声叫道:“怎么可能?!如此雄城,如何陷落?!内贼乎?!”
“没有内贼,直接被是打下来的。”
张仑转身望向了马文升,淡淡的道:“打下这座城市的,是他们的邻国也就是大食!”
“大食,或称‘奥斯曼帝国’。七世皇帝征服者法提赫,亲手摧毁了这座雄城!”
说着,张仑点着画布最上面那门巨炮声音低沉:“他所依仗者,便是此炮!”
弘治皇帝坐在椅子上,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哆嗦着翻开了手上的那个本子,上面有画着这样的巨炮。
甚至规格、形制、样式……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此炮名曰‘达达尼尔巨炮’或‘奥斯曼巨炮’。”
却见张仑漫不经心的点着画布,一边淡淡的道:“此炮长一丈六尺六寸五分、重三万四千八百三十余斤!”
“炮筒厚六寸四分、炮口两尺四寸五分。其弹皆用坚硬条石料雕琢,每颗重一千三百六十余斤!”
弘治皇帝与一众朝臣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哆嗦着翻动着手上的这个小册子。
“三里外,可碎条石巨墙!”
然而张仑似乎一无所觉,那根腾鞭只是在画布上摇晃了几下。
“你们以为,法提赫造了此炮几门?!”
“一门~?不!五门?!不止!!”
张仑猛然抬首望着弘治皇帝,再扫向一众朝臣:“奥斯曼帝国七世皇帝征服者法提赫造得此炮七十门!!”
“记住!不是一门、不是五门!是整整七十门!!”
七……七十门!弘治皇帝瞪大了眼珠子,一众朝臣们更是呼吸有些不畅!
“得炮后率七万余步、两万余骑、战舰三百此等鹰炮三百门、后膛装速射炮五百门之大军!”
“强攻传国千年之罗马帝国,只是一旬便破城而入!摧毁了这千年国柞!”
弘治皇帝等人已经沉默了,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待着张仑的下文。
却听得张仑淡定的继续道:“此炮铸造者,名曰乌尔班。”
“他是一名铸造天才来自于欧罗巴,而他其实首先抵达的并非奥斯曼帝国反而是罗马帝国。”
说到这里,张仑面带讥讽的看着刘大夏、马文升声音飘忽的道。
“可惜,这拜占庭帝国的皇帝虽然想要留住他……”
“然而下面的臣民们,却不肯给予这位天才足够的财富与地位……”
“重道轻器嘛!不过撮尔工匠,居然还想共列朝堂与国朝重臣一并站立?!痴心妄想啊!”
刘大夏、马文升二人脸色顿时涨红,张仑却讥讽的看着他们继续道。
“工匠可是贱籍!行的是撮尔小道,怎敢迷惑君王?!怎有资格站立于朝堂?!”
张仑这一番话可谓说的是慷慨激昂,只是目光中的那股嘲讽却是丝毫都没有掩饰。
刘大夏、马文升二人被他臊的是面红耳赤,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弘治皇帝冷冷的瞪了回去。
弘治皇帝现在不想听什么圣人大道,他只想知道这个危及自己帝国统治的武器是什么情况!
“所以这位铸炮天才羞愤之下选择了投奔奥斯曼帝国,在征服者那里得到了重用。”
“征服者一直在思考如果攻陷君士坦丁堡,乌尔班的到来让他喜出望外!”
张仑昂然而立,嘲讽的看着这些个朝臣们微微一笑:“乌尔班当时的官职大致于我们的工部尚书……”
“只是他的权限更高,用度比拟王侯!只需对皇帝负责、每造出一门炮试炮合格可得金二十两!”
看着这些个脸色晦暗的国朝重臣们,张仑淡淡的道:“然后,他为征服者铸造了此炮、摧毁了那千年国柞!”
弘治皇帝的手在袖子里猛然抖动了几下,脸色不断的青白变幻。
“说了这么多,诸位大人大约觉得这件事情离我们还很远罢……”
张仑凄然的笑了笑,那漂亮的丹凤桃花中尽显悲凉指着那一门门的火炮猛然怒吼:“看看它们!!”
“看着它们!诸位大人觉得这件事情距离我们大明帝国还远吗?!”
一众朝臣们脸色已然变得青白,手指头不断的在哆嗦……
“我所拿出来的这些枪炮,还不是欧罗巴现役最好的枪炮!他们只是商队!明白吗?!商队配备的火炮!”
此话一出口,那一众朝臣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商队配备的枪炮都如此好的话,那么他们的军队配备又有多好?!
“你们以为他们是初次抵达大明吗?!错了!!”
张仑吐出一口气,那双丹凤桃花冰冷的看着刘大夏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弘治六年,一批番夷侵扰东莞守御千所的领地!东莞守御千所千户袁光率兵围剿……”
“在岑子澳与番夷遭遇,战斗中中弹身亡!”
却见张仑吐出一口气,一脸凉笑的看着这国朝重臣们:“我们甚至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然而,人家已经在摸我们的底细了!”
“你们以为那支是人家的军队?!错了,那支是人家的探险队!只有几十人!却击杀了大明的一个千户!”
张仑冷冷的一伸手,一名老亲兵便迅速的将一支火绳勾枪送到了他手上。
“就是死于这种枪械之手!然而,我们甚至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朝堂上下,一无所觉!!”
说着,张仑走到脸色铁青的刘大夏面前将这把枪轻轻的摆在桌子上:“撮尔小器而已……”
“癣疥之疾而已!死去的九边、沿海百姓,不过是你眼中的两脚羊而已!”
张仑猛的竖起了自己那双丹凤桃花死死的盯着刘大夏:“是也不是?!读圣贤书的刘大人!!”
第199章经筵场上真理大道下
“你!!……”刘大夏豁然起身,然而张仑却讥讽的笑着后退了几步。
掸了掸双袖,居然是对着刘大夏躬身长揖:“首先我要代表倭寇们,多谢刘大人啊!”
“数十年前三宝大人造出宝船船队,其时扶桑惊恐负荆请罪自缚贼寇投效国书!沿海清明!”
“感谢刘大人一句‘徒费国帑’丢失海图、废掉了宝船舰队,以至于数十年后倭寇在海上横行霸道杀我子民!”
刘大夏“砰~!”的拍案而起,怒目圆瞪:“我没有!!”
“那海图呢?!舰队为何作废?!若有舰队在,我都能剿灭的些许倭寇怎能横行粤闽浙三地!你来告诉我!”
“你右都御史,统管两广军务那些倭寇却依旧横行于粤北你便无责吗?!”
张仑竖起丹凤桃花,毫不客气的瞪回去冷冷的道:“他们是杀人凶手,你们难道就干净么?!”
“若无你们废弛海疆,以至于我大明万里海疆全无海防又怎会让倭寇来去自如甚至敢杀人后过夜再走?!”
说着,不等刘大夏反应过来再转身掸袖对着马文升一个长揖到底
“我还需替倭寇感谢马大人啊!一句‘癣疥之疾’,又帮他们摆脱了被剿杀之危!”
“还不辞辛苦的让陛下对粤闽浙三地卫所糜烂无视,让这些倭寇杀的得心应手、抢的心情舒畅!”
马文升气的嘴皮子直哆嗦,猛然瞠目大喝:“老夫没有!”
“谁是兵部尚书?!谁管帝国海防?!谁管三省军务?!海防废弛、倭寇横行你们就没有责任?!”
张仑亦是梗着脖子吼了回去:“倭寇是杀人凶手,你们这些废除海防的便是他们递刀的帮凶!”
“我还需代表欧罗巴,多谢诸位大人啊!”
却见张仑不等马文升、刘大夏二人再反驳,却躬身对着四周围的朝臣们作揖。
“三宝大人当年疾呼‘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海洋,危险亦来自海上’!”
“然而诸位大人却因三宝大人身份至其言于不顾,废弛海疆以至于倭寇横行甚至现在远盗已至!!”
张小公爷嘲讽的看着这些个朝臣们,声音冰冷的道:“想想吧,数十年前他们就能出动三百余战舰……”
“以十万兵力、数十门巨炮、千余门各式火炮攻破千年不陷落之城……”
“而今,他们来到了大明海疆……”
张仑顿了顿,猛然转身死死的盯着刘大夏一字一句声如刀锋。
“刘大人!我且问你,若是三百艘战舰携如此炮来你在津门能挡否?!”
刘大夏脸色惨白,刚才那城墙他也是去看了的。
能挡么……怎么挡?!
“马大人!你贵为兵部尚书,我且问你那达达尼尔巨炮三十门轰击京城你可能挡否?!能挡几日?!”
马文升不仅是脸色惨白更是冷汗“刷刷刷……”的直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挡不住!
那巨大条石累就的城池都轰然塌碎,京城的城墙只是砖石结构怎能抵挡如此重炮?!
“我且问国朝上衮衮诸公,若是敌有十万大军携此等火枪、火炮还有那巨炮来攻我大明能防否?!”
张仑那双丹凤桃花再是看不到一丝的柔意,只有那炽热的悲愤:“我且问,谁能防?!”
从弘治皇帝再到下面诸臣无一不脸色惨白,手在不住的颤抖……
这怎么防?!三里外就一炮打过来了,看着刚才火枪的演示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冲到人家跟前……
如果真有三百余战舰从津门登陆,再直接进攻京师……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住了一般,整个人喘不上气来!
“诸位大人以为我为何要让陛下抓捕那些勾结倭寇的海商?!”
张小公爷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我接触的那个欧罗巴人已经说大明话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我们大明人教给他的,谁能教给没有来过大明的他?!答案只有一个……”
海商!所有人心头都升起了这个念头,再想到那些海商竟然敢违禁下海甚至勾结倭寇。
谁又敢保证,他们就不会勾结欧罗巴人出卖帝国海图甚至爆出天津卫和京师的位置!
“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海洋,危险亦来自海上!”
“三宝大人此言犹在耳边,然而不过数十年我帝国却可能尽毁于‘忠直良臣’们禁海之策下!”
张小公爷的眼中,尽然是悲凉:“可悲乎?可叹乎?!”
弘治皇帝已经不住的在颤抖了,想到数百艘战舰的舰队、十万大军携带这些枪炮由津门攻来……
顿时弘治皇帝感觉这天都要塌下来了!
内阁大三学生、六部尚书甚至锦衣卫牟斌、东厂萧敬……皆尽脸色惨白。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错了!你们以为,这是亡国灭种之祸?!错了!!”
却见张小公爷猛然踏步而出,双目如赤不见桃花尽如丹赤吊凤!
“这是亡族灭种之祸!!”
“我已从那欧罗巴人口中套出虚实,他们依仗坚船利炮已然是征服了非洲多地!”
“只要征服一地,他们便毁其宗庙、焚其祖坟、灭其衣着习俗!所有人必须全数改为欧罗巴姓氏!”
张小公爷的话,让这在场的国朝重臣们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
“所有人必须学欧罗巴文字、欧罗巴语言,信欧罗巴之神不得祭祀拜祖、不得学本族文字……!”
“违者……杀!”
却见张小公爷眼神中满是悲凉,悠悠的叹气道:“欧罗巴文、语学得上佳者,则可以为官……”
“诸位国朝重臣,我想问依此而行哪家宗族可以不灭?!”
那些个端坐着的国朝重臣们亦浑身开始颤栗了,这却如麒麟儿所说不是亡国灭种了。
这是要亡族灭种啊!!
亡族灭种之泼天大祸啊!!
“欧罗巴自有文明,亦是继承于拜占庭千年帝国文华!他们会用他们的一切替代被征之国文种……”
却见张小公爷目带嘲讽的走近了脸色惨白,浑身战栗的刘大夏身边,轻声道。
“被征之国的文种……将斥之为低等文种!当与淘汰,不复再存!”
刘大夏猛然抬首望着张小公爷,脸色惨白的竟然是“哗啦~”一下翻到了地上。
边上的大内侍卫们手疾眼快的将他扶起,然后发现刘老大人浑身抖的如同筛子……
“那欧罗巴人曾与我说,曾经有千年国度自有文字、建造了近五十丈高之石墓!”
那金字塔的确宏伟啊,然而那古埃及人……
张小公爷苦笑的扫了一眼这些脸色惨白的国朝重臣们,轻声道:“然而国破了……”
“在强迫与半自愿的下,那个国度不过是二十年就已经忘却了他们自己的文字……”
“以至于欧罗巴人好奇想要研究一下古国文种的时候,竟是无一人认识其字!都只能靠猜……”
刘健听得此言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凉,他艰难的扭过头去望向了那一尊尊的火炮。
那火炮在阳光下闪烁的乌光,似乎带着讥讽的嘲笑……
嘲笑他的所学、嘲笑他的平生,嘲笑他坚持的一切……
若是真的连文字记录都毁去了,那他们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没有,因为没有人会去看、没有人看得懂。
“所以,诸位大人完全不必担心。”
张小公爷让唐伯虎收起一张张的图卷,轻声道:“你们不会留下骂名的!”
“因为……那会儿我们的文字都没有人读得懂了,也没有人关心你们到底是谁、做了什么。”
“没有人会有心思去研究一群失败者,或许有那么一两个清闲的文客会好奇的翻阅一下罢……”
张小公爷说着走到了场子中央,掸了掸双袖对着两边的六部官员们长揖到底。
“欧罗巴人感谢诸位国朝忠直贤臣啊!感谢我名教子弟啊!!”
“若无诸位忠直贤臣、名教子弟力主重道轻器、贬斥武人工匠,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赶上大明?!”
“若无诸位忠直贤臣、名教子弟打击三宝歪理,力除宝船舰队、坚决禁海、废弛卫所、护佑海商……”
“他们怎有畅想海洋之财富,甚至直扑大明毁我华夏苗裔的机会?!”
“感谢你们啊!华夏苗裔都该感谢诸位忠直贤臣、名教子弟!欧罗巴人、倭寇都该感谢诸位大人啊!”
一番话,说的众臣面无人色……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走到了那画布前声音低沉的道。
“你们以为我为何出海、前往扶桑?!说实话,我不看好你们这些国朝重臣们能护住帝国、护住陛下!”
“我练水师,并交予陛下亲自领军目的就是为了让陛下手上有一支力量可以随时撤离!”
却见张仑猛然转身,看着那些个国朝重臣们沉声道:“我拿下扶桑,也是为了让陛下有一个落脚之地!”
“若是真有欧罗巴人率十万大军攻来,我绝对会与陛下率帝国水师一同撤往金陵!”
“在金陵之地准备一番,便直接撤往扶桑!以图后续!这是唯一存续帝国、存续皇家之法!”
第200章无有不流血诌套哀江南
张小公爷的这最后一番话让弘治皇帝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好在有我痴虎儿在啊!
痴虎儿多番准备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为我帝国、为我皇家谋出路!
这才是真正的忠良世家啊!
再看看那些面无人色的诸位大臣,弘治皇帝不由得升起一丝丝的愤怒!
卧槽尼玛!你们这票狗逼犊子,朕可真真叫你们给害死了啊!
转眼再望向那架子画布上的巨炮,弘治皇帝的心不由得再次沉入谷底……
对方已经在弘治六年就抵达过粤北地区了,甚至还有船员连大明话都学会了。
这说明对方也许早就将津门和京师的位置给套去了,说不准这万里之外他们就已经在磨刀霍霍!
若非是痴虎儿此番提醒自己和朝臣都还蒙在鼓里,人家打来了自己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刘、李、谢三大学士双手颤抖着,在不断的翻阅着手里的册子。
看着上面一片片的翻译和图目三位老臣手脚冰凉,万里之外那是有史记载曾经的大国。
现在他们的发展已经一日千里,曾经大明也有一支引以为傲的宝船舰队。
可惜因为“名教子弟”们生怕权阉掌权,又怕所谓“耗费国帑”直接给折腾没了……
而今距离三宝太监下西洋的船队消失不过是数十年,大明却再也凑不齐这样庞大的舰队。
重新去打造一支这样的舰队,这又怎么打造?!
朝堂上的“名教子弟”们从来就没有重视过工匠,那是贱籍!
是以到了如今,当年的那些打造了庞大宝船舰队的工匠们几乎全数流散。
数十年过去了,那些曾经的大木料渠道又怎么来?!
最为严重的是,那些宝船的图纸呢?!那些三宝太监航海的海图呢?!
三大学士不约而同冷冷的望向了刘大夏,也在低头翻阅的刘大夏似乎感受到了三大学士的目光。
却见他抬起头望过来,对上了三大学士冰冷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让钱通钱公公到夷州去开发,也未尝不是抱着这个想法!”
却见张仑吐出一口气,望着这在场的诸公沉声道:“夷州有矿产、有巨木、有大量未开垦的土地!”
“帝国若得此处,陛下出海又多一个安身立命再起之所!”
“钱公公如今更是大力在夷州推广耕作、工匠,还收了夷州诸部族子弟一同读书!”
“这就是在为陛下、为皇家做准备,若是真有敌袭来陛下除大明本土还可有夷州、扶桑二处海外可退!”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差点儿就感动的要下去狠狠赞这痴虎儿了,这才是我大明忠良之后啊!
处处为我皇家考虑、处处为朕考虑,钱通那也是朕跟前的老人儿了。
他对朕的忠心那是毋庸置疑的,他在夷州大开发到时候朕又带水师去落脚……
岂非如痴虎儿所说,多了一处退守之地么!
而且痴虎儿还把扶桑拿下来了,自己相当于是多了两个海外领地可以从容退守以图后续!
“痴虎儿!莫说这些后事,老夫且问你此事可还能挽回否?!”
刘健捏着那本小册子如今已是面无人色,他没有经历过五胡乱华时期。
这不妨碍他从史书上读到那个时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出生的时候元朝已经没了。
亦不妨碍他从恩师薛瑄薛文清那里知道,元朝的时候汉人是怎样的地位。
而这次痴虎儿所描述的远比那两次更为恐怖,那两次他们的民族文化并不具有侵略性。
这导致的是他们最终要生存下来就不得不使用儒家、儒教,当他们衰弱的时候自然就复了河山。
但这次呢……这次的对手,是一样有着千年文华、有着强大力量,甚至有着多次征服经验的敌人!
刚刚这痴虎儿的描述,已经让刘健这位宦海老臣浑身如坠冰窟!
这是真真的亡族灭种之祸啊!!
一旦对方以武力强推自己的文化,那么华夏文种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都将会逐渐的消失……
君不见元朝没了可大明还是留下了许多元朝的遗迹,比如那“质孙服”可不就是元代留下的么!
没有去刻意推行都会产生上行下效,可想而知如果以武力推行、再以官职诱之那会是什么情形。
“挽回?!”
张小公爷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怆的的神色,对着刘健掸衫长揖。
“小子想问晦庵:你们做好牺牲流血的准备了么?!你们做好狠心杀人的准备了么?!”
“帝国……又做好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了么?!”
这一番话问的刘健不由得一滞,却见张小公爷缓缓起身看着他。
再扫向了六部重臣,最终目光落在了弘治皇帝身上。
一个五拜三叩大礼躬身拜下,张小公爷匍匐在地上沉声道:“自古变革成功,无不有流血者!”
“商鞅起法,犯秦国举国贵胄!终大秦存,而其亡!”
“大唐近三百年,由唐太宗始便激斗关陇门阀一度几乎酿成大祸!”
“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变革,首要面对者便是刘大人口中‘帝国柱石’的各地乡绅、是各地卫所将校!”
“是天下士子、是所有帝国依附者!甚至……是挑战整个名教千百年之礼教定数!”
却见张小公爷一脸肃容缓缓起身,躬身长揖目光灼灼。
“小子只问陛下与诸位大人,可做好流血的准备了么?!”
弘治皇帝低头默然,一众国朝重臣们亦是默然。
“哈哈哈哈……”
再闻者,便是张小公爷肆意的放声狂笑。
弘治皇帝与一众的国朝重臣们,顿时面红耳赤呐呐无言。
却见小公爷一挥手让老亲兵们将手中的火绳勾枪全数留下,转过身再对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大礼。
那双丹凤桃花尽然含着悲悯,对着两侧的国朝重臣们长揖到底。
转身后眼见他向着经筵场外走去,那少年嗓音混着沙哑而悲怆的歌声随着他的踏步传来……
“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
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过风流觉,把五十年兴亡看饱!
那乌衣巷,不姓王~
莫愁湖,鬼夜哭~
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
不信这舆图换稿!
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第201章经筵论毕万籁俱寂
在场外的言官们看着张小公爷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不由得心头一喜!
这是刘公胜了啊,否则的话这张家子又怎么会如此丧气的离开这里?!
但言官们只是心里琢磨,那肯定是不会上前去挑衅的。
开玩笑啊,他家那大父可还在里面呢!
上次挨揍的俩一个滚蛋去夷州再无消息,另一个现在还躺在家里唧唧哼哼半死不活的。
谁脑子抽抽了,要去触这小子的霉头呐?!
于是他们只是得意的看着这张家子在他那些个漂亮武装婢女的伺候下,打马而去。
但他们却没有注意到,那张家子懒得望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丝丝的嘲讽。
经筵场内鸦雀无声,弘治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按着扶手胸膛不住的起伏脸色阴晴不定。
刘李谢三大学士亦是垂首无言,今日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太震撼了。
六部各尚书、暂时做主的侍郎何尝不是如此?!
马文升、刘大夏很想把这件事情当作是一场梦,然而那还在场中乌光闪闪的火炮和枪械。
还有那几只披着破碎的铠甲,被丢在了经筵台上的羊都无声的说明了一切。
现场一片的死寂,所有人的心里都回荡着张小公爷离开的时候唱的那首词。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亡族灭种之祸啊!亡族灭种之泼天大祸啊!!
自己等人连做罪人的机会都不会有了,那些曾经的坚持全部成了笑话……
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自己等人有何面目,去见那列祖列宗啊!
“萧敬!牟斌!!”
弘治皇帝的声音猛然炸响,而且这次他没有一如既往的叫萧敬“萧伴伴”却是直呼其名!
在皇帝身边的萧敬猛然前行几步,躬身直接跪倒在弘治皇帝面前。
那牟斌更是连滚带爬的直接奔到皇帝面前,老老实实的跪倒听令。
“今日经筵所有事物不得有丝毫传出,一切都由你二人监管!一旦有所风声我唯你二人是问!”
萧敬和牟斌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颤,赶紧匍匐应是。
弘治皇帝似乎觉着这还不够,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无论是谁人泄露,一旦查实……”
“剐刑!……夷三族!九族为奴充边!!”
这话一出口顿时三大学士猛然一颤,甚至那六部官员都不敢置信的望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则是脸色铁青着脸,阴冷的扫向了那些个国朝重臣们:“无论谁人!!”
说完甚至都不看这些朝臣们一眼,直接起身往着自己的御驾行去。
萧敬赶紧起身高声唱道:“陛下起驾~!!”
这叫“唱礼”,就是皇帝在公开场合出入之前服侍他的内官需要做唱礼告知官员和接见人员。
唱礼之后被接见的官员需要行礼恭送皇帝。
待皇帝登上了车驾离开后,三大学士默然的回头望向了那经筵台两侧的六部官员。
已有内官专门来将张小公爷留下的火炮、炮弹、火药、枪械……等等装车,运回大内。
那些堪舆图、海图、火炮手绘图……等等,也都被收走了。
甚至六部官员、三大学士手上的那些小册子,也都被内官们索回。
很显然,因为这件事情皇帝对他们的信任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甚至三大学士都不能留下这小册子,因为前来要求他们交出册子的人是萧敬。
看着萧敬的眼神和脸色,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交回去是不行的了。
“诸位大人,咱家……”
萧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只是深深的一叹。
对着他们做了一个长揖,轻声道:“陛下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对……”
“诸位大人还请见谅罢,待陛下气消咱家好好劝劝。此事终归是君臣相辅,方为解决之道。”
这里就看出萧敬为何能屹立数朝不倒了,任何时候他都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即便是现在弘治皇帝在气头上出于谨慎让他收回这些册子,他也依旧帮着皇帝解释。
并着重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帮着弘治皇帝去安抚这些国朝重臣的心。
“辛苦梅东公了!”刘健居然难得的对着萧敬作了一个长揖,叹气道:“此时老夫也心乱的很……”
谁心里不乱啊,李东阳在苦笑。
亦是对着萧敬做了一个长揖,叹气道:“此事解决,还需寻那痴虎儿啊!”
“梅东公,还需提醒陛下:痴虎儿说的明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六部众臣听得此言不由得浑身一颤,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是了,那痴虎儿说的明白:留给大明的时间不多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对方甚至连大明话都学会了,然而他们对于人家却还是一知半解。
对手掌握着可以摧毁这个国家的巨大军事力量,还有可以抵达这里的舰队。
然而大明对于他们的构成,甚至人家国家到底叫什么都一无所知……
此事说是怪刘大夏一人,可实际上他们这些朝臣就没有丝毫责任么?!
当年他们也是在朝的,刘大夏折腾三宝太监的那些海图资料的时候难道他们就不知道?!
大家不是不知道,其实便如那痴虎儿所说的:名教子弟,重道轻器……
再有那生怕权阉权力过重的心思,对此事要么就是极力促成暗中相助。
要么就是冷眼旁观乐见其成。
言官们终于等到了刘大夏、马文升二人走出了经筵场,然而他们迎接上去得到的却是冷遇。
刘大夏、马文升二人并未如他们想象的意气风发,反而是失魂落魄。
对于他们的迎接甚至连礼都没有回,边匆匆的上轿离去……
三大学士、其余几部的尚书侍郎们也很快的一并走了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些个言官们一眼后。
各自拱手作揖道别,乘坐的轿子快速离开。
一群言官们十分不甘心的连夜想要去拜访刘大夏、马文升二人,然而得到的却是闭门羹。
但很快的他们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弘治皇帝并没有一如既往的开早朝,就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的时候……
萧敬走出来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大声宣读!
第202章国朝动荡风云起重臣皆望痴虎儿
“户部左侍郎陈……吏科给事中赵……刑科给事中刘……”
一个个名字被读出来的时候,整个金銮殿瞬间哗然!
那些个大汉将军们猛然冲入殿内,二话不说竟是将他们一并拿下开始剥其官袍。
“权阉!国贼!奸佞!!尔等妄图排除异己必不得逞,老夫要见陛下!要见陛下!!”
几乎朝堂仅余下的半数言官在都在萧敬宣布的名单之内,这如何能不引起反弹?!
然而六部各主官却出奇的平静,甚至被视为清流之首的刘大夏、马文升亦是无比平静。
“国贼!吾等必与你不共戴天!!”
终于那刑部尚书白昂猛然站出来,怒目圆瞪猛然一声暴喝。
“够了!尔等自己做了难道自己不知道么?!”
却见一侍郎在大汉将军手里挣扎着,赤红着眼珠子嚎叫着:“白昂!你这个国贼!你……”
“陈侍郎!你担任刑科给事中时,大海商刘家前后赠田两百七十亩、福州城商铺八间、珊瑚树留株……”
那陈侍郎听得这话瞬间脸色变得惨白无比,而白昂却面无表情的对着一个已经停止了叫嚣的给事中道。
“孙给事中,海商贺家每年按一成分子给你家送去那些带血的银子可好使么?!还有珍珠、珊瑚、玳瑁……”
“赵御史,浙海商周家的银子可好使么?!你的小妾刘氏便是他们赎买送来的罢?!……”
“余给事中!你家中那象牙镂空三复雕麒麟盒、寿山鸡油黄冻料节节高升蜂猴章……等物件儿可还好用?!”
那些个言官们随着白昂一句句从口中说出的话,顿时不再鼓噪反而是浑身抖若破筛。
他们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牙齿不断的在“咯咯咯……”的作响。
“这便是我大明言官!这便是监察百官的御史们!!”
白昂在这金銮殿上暴怒咆哮,那双眼赤红的瞪着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骂着别人奸佞、国贼的时候可有摸摸自己那良心?!是不是叫狗给吃了?!”
“圣贤书就是你们升官发财的敲门砖罢?!一个个贪得无厌!联合那些海商甚至敢勾结倭寇、倒卖军械!!”
刘大夏、马文升二人此时已经面无人色,他们几乎是要整个人摔下去。
幸得萧敬早已使了眼色,让几个内官在边上警醒的侯着一把扶住。
“尔等所得那都不能说是民脂民膏,那是无辜百姓的血和命啊!”
白昂气的直哆嗦,手指指着他们便道:“多少次倭寇犯边,有你们和那些海商的身影?!”
“段侍郎,你家六百亩水田就是这么来的吧?!”
那段侍郎听得这话顿时面无人色,居然双股颤栗着“噗通~!”一下跪倒。
“简家不肯将田发卖,就遭了倭寇全家命丧!你段家以一亩三钱的价钱从官府手上又买来了,好手段啊!”
“闽南、粤北、江浙……共计飘没四百料战巡船三艘、二百料战巡船六艘!去哪儿了?!”
白昂的这话一问出口,顿时这些个言官们“噗通~噗通~”的都跪下了。
“好啊~!诸位大人可真是国朝的忠良贤臣啊!端的是国蠹大才啊!”
白昂说着,竟是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真如那痴虎儿说的,这朝堂上下便只有那大殿门前的石狮子是干净的罢?!”
刘大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些人其实都不干净。
若非如此陛下怎么会使东厂、锦衣卫去查实他们,若非是有实证又怎么会一下子抓捕这么多官员?!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贪婪无耻到这种程度,明目张胆的联合海商勾结倭寇杀人夺产、倒卖军械!
“老夫初见厂卫提交证据时,犹不敢相信!帝国朝堂之内,竟会如斯无耻卑劣、贪得无厌、不择手段!”
白昂缓步走到了那陈侍郎面前,狠狠的一脚“啪~!”的就踹在了他的身上。
将这跪倒在地上抖若破筛的陈侍郎直接踹的一个翻滚,竟然是摔在地上不敢起身。
“老夫亲自跟进、逐项核实,这才发觉厂卫已经算是给你们遮掩了啊……”
白昂说着,手指都在颤抖:“这些年尔等言官究竟吞没了多少百姓家财、又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朝堂上你们自诩清流,以礼示人、谏君斥臣,端的是刚正不阿!可私下里……”
“哪个不是男盗女娼?!哪个不是恶贯满盈?!哪个又不是双手沾血?!”
猛然间,却见白昂回首对刘大夏、马文升怒目而视:“东山公!约斋公!老夫且问,这便是国士么?!”
“这便是我国朝基石么?!这便是我大明帝国清流众正么?!”
马文升、刘大夏二人涨红了脸皮,竟然是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昂似乎已经无力再说些什么了,对着那龙椅前面的萧敬作了个揖叹气道:“梅东公,押去我刑部罢……”
“廷仪公莫生气,些许国蠹罚之便是了……”
萧敬悲哀的看着这朝堂上哆哆嗦嗦的言官们,悠悠的叹气道:“相关例证都已交付刑部了……”
“老夫会给陛下一个交代的!”白昂目光灼灼,声若洪钟:“这国朝……可不是只有这些国蠹!”
却见白昂掸了掸自己的双袖,对着萧敬施了个礼:“还请梅东公多多费心,劝解陛下!”
“廷仪公不说咱家也在做,只是这需时日啊……”
萧敬恭敬的给白昂回礼,随后高声唱礼:“陛下有旨:今日早朝,报于内阁转呈朱批!退朝~!!”
语毕,再对众臣施了一礼这才躬身离开了龙椅前方撤下金銮殿。
而众臣则是躬身回以大礼,这是体现出皇帝旨意的尊重。
待得萧敬离开后,三大学士为首的朝堂臣工们才缓缓起身。
“晦庵公……还请告知那痴虎儿,只要益于国朝老夫这条命他便是拿去亦可!”
却见马文升缓缓起身,叫住了转身便要离开的刘健道。
刘健听得此语,不由得转过身来。
也是此时,刘大夏缓缓的站出来声音沙哑的道:“晦庵公,三宝先生海图、船图并未丢失!”
“老夫当时只是将其隐匿……”
“痴虎儿那边……拜托您了!只要是于国朝有益,老夫便是以命谢罪亦甘之如饴!!”
第203章我做自嘲骂清流老张护孙不拆台
刘大夏、马文升这样的人,他们只能说是被礼教、儒家特别是对于朱程理学渗透的太深了。
可以说他们很迂腐但不能说他们是坏人,虽然有些时候迂腐造成的大祸更不亚于纯粹的坏。
至少他们二位没有伸手为自己去捞什么好处,刘大夏后来归乡年迈无力里靠指导子孙耕田为生。
马文升还好点儿,有“赐玺书、乘传,月廪岁隶有加”不至于还需要自己耕田吃饭。
却也没说有多少余财,甚至他连州府都极少去只是在家养老。
这两位至少没有为自己搂多少银子、田产,顶多为官的时候在乡党、姻亲方面有些许照顾。
这也是大明这个时代礼教本身所造就使然,脱离时代背景去诟病这类事情就是耍无赖了。
能够做到海瑞海刚峰那样的别说大明,历史上都没有几个。
这位老大人可是连兵部多给他七钱银子,他都是算清楚要退回的。
去世后佥都御史王用汲帮他办丧事,发现他居然无甚存银。
甚至用度都是贫寒文人不屑用的葛布蚊帐、用之多年的破损竹器,顿时潸然泪下。
官至南京督察院右督御史,却连身后事都需要凑钱来办的……
尽大明朝二百余年,也就仅海瑞海刚峰一人耳。
早朝过后,出得朝堂来刘大夏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和站在身边的马文升互相看了一眼,只是叹气无语并肩而行。
说起来其实二人之前的关系并不甚好,马文升当年虽然亦算是正直却也曾试图提拔过乡党。
他曾想提拔于同为河南籍的刘宇,但刘大夏应该是知道弘治皇帝对此人观感不好。
于是屡次反对,这直接牵连到了刘宇的举荐人马文升。
二人算是就此有了过节,马文升后来一度压制于户部侍郎王俨未必就没有因他是刘大夏姻亲的缘故。
然而这次张小公爷各种骚操作,终究是把这两位大人捏合到了一块儿。
原本的那些许恩怨在名教大是大非面前都不算什么了,现在俩人更是不可能还计较自己那点事情。
毕竟按照张小公爷说的,那都是要亡族灭种了啊!
还特么计较什么你上次丢我一板砖,所以我今儿拌你摔个大马趴报仇?!
先琢磨着咋活下来,自家老祖宗和自己身后还有子孙能供奉香火才是大事。
“老爷……”出得宫门来,家中的老仆已将今日的《帝国时报》奉上了。
现在读这《帝国时报》已经成为京师乃至大明上下,都习惯的一件事情。
而今日这《帝国时报》上除了一些策论、理学文章之外,当头的还有一首张小公爷的新作——《自嘲》。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看着这首诗两大朝臣差点儿一口老血就给喷宫墙上了,这张痴虎写这个《自嘲》就是讽刺他们的啊!
“运交华盖欲何求”,这句话意思是说劳资现在倒霉了还有啥好要求的。
“华盖”这里是说华盖星,运交华盖相当于是说自己运气不好倒霉了。
下面那句“未敢翻身已碰头”就好理解了,意思是说想翻个身都撞了脑袋,到处被人围堵没法动弹。
再跟着的两句则是形容自己得躲着,不然随时可能跟破船在急流里一样挂逼了。
只是比较特别的是,这里引用的“漏船载酒”是取自《晋书·毕卓传》中的典故。
其曰“得酒满数百斛……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
而“横眉冷对千夫指”则是说以刘大夏、马文升为首的清流千夫再怎么指摘,我张小公爷照样对于横眉冷目。
直白的说,就是咱张小公爷瞧不上你们这群傻卵。
“俯首甘为孺子牛”这里的“孺子牛”则是典出《左传·哀公六年》。
其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本意是指齐景公过于疼爱儿子齐悼公晏孺子的事。
张小公爷用在这里的意思又不一样了,他的意思就是我张家世代就是侍奉皇家的。
对于你们这票清流自然是“横眉冷对”,皇家和陛下那得是“孺子牛”。
这里的“孺子牛”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我张痴虎便是为太子耕作的牛。
最后那两句意思就更简单了,张小公爷就是告诉他们:劳资不屑鸟你们,自己玩蛋去吧!
咱张小公爷就在自个儿家里蹲着,你们在外边儿爱咋闹腾咋闹腾跟我屁关系木有。
这都不是最过分的了,最过分的是张小公爷在下面刊登的“笑话一则”。
那真真是把一众朝臣们气的心肝脾肺肾都要全给炸了,尤其马刘二人。
其见《帝国时报》上曰:
一日早朝,帝与众臣议政。
忽有大星坠,竟破屋顶而入大殿。
尘土扬毕,帝无伤,急命御医来救。
御医至,委身查救。
帝谓:此兵部尚书如何?
御医拜覆:殆矣。
复问:左督御史如何?!
覆曰:亦殆矣。
再问:给事中可活否?!
覆曰:皆殆矣。
帝怒,嗔言:此何有可救者?!
御医闻言大礼拜之,长啸:禀陛下,帝国有救矣!
“这痴虎儿啊……”弘治皇帝自然也是拿到了《帝国时报》的,看着上面的这篇《自嘲》无奈的苦笑。
再一看那“笑话一则”,顿时憋的满脸通红。
赶紧摆手转身到屏风后,爆出一阵炮仗似的大笑。好一会儿了,才红着脸回来继续坐下。
在弘治皇帝龙椅阶下被赐座的,则是张小公爷家的大父——虎豹熊罴张懋公。
张小公爷把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吓住了,唯独吓不住的一个就只有老张。
老张是谁啊?!那是壮年时期多次出入九边、杀的人头滚滚的老行伍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新式武器最为致命的一个缺点:后勤。
吃饭你可以就粮于敌,可火药你怎么办?!这些火器的确厉害,但最大的问题是……
一旦没有了火药的供应,它们还不抵一把砍刀、一壶箭簇实在。
再者说了,十万人的远征部队由万里之外过来那他们得准备多少的后勤?!行程多少时日?!
沿途人吃马嚼、日常消耗的物资那就是个天文数字,十万人的作战队伍后勤又得配备多少人?!
战前的准备至少就得数年之久,这还不算战争内那数不清天文数字的消耗。
战死得抚恤、战损和物资消耗得补充、伤病需要医治、战利品置换也需要时间……
林林总总一大堆的事情,战争从来不是说打就打起来的。
航行于海上稍有不慎那可能还没到大明,不少人就得葬身鱼腹。
即便是他们来了,远征万里到大明如此辽阔的国家,根本就不可能是急切之间能打下来的。
或许他们能取得一段时间内的胜利,可一旦火药消耗完毕又或是后勤被切断了。
那他们就直接成为了瓮中之鳖,围住后根本就走不掉。
要说打下来一部分探矿,在举世皆敌的区域里分出人手去探矿、开矿。
你确定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么?!
大明可不是那些撮尔小国,延绵国土由北到南两京十三布政使司数百万里。
人口若是组织起来百万大军都没有问题,他们十万大军又能用多少人来护住自己的后勤保障线?!
当然啦,老张怎么会去拆自己亲亲孙儿的台?!
所以嘛,这个事情老张自己知道就完了。
虎头国公张懋公绝对不会提醒那些朝臣,我家孙儿就吓唬你们这群未经过多少战阵的傻子呢!
第204章忧心忡忡朝堂众痴虎御前再骂人
张小公爷在第二天还是被弘治皇帝给下旨召进宫里了,这既是情理之中亦是意料之中。
除了弘治皇帝再没有人翻看那些个小册子,他们所接受到的内容就只有火炮、火枪的震撼。
及海疆外万里之敌已经在觊觎大明了,他们随时可能杀到让华夏苗裔亡族灭种。
那些勾连成朋党的侍郎、言官们一个都没跑,白昂直接按照之前严惩的模式执行:
从严、从重、从速!
最低的十年、最高二十年,从剥功名官身到三代内不得入痒尽数判为苦役。
刑部抄没出来的家产则是让户部尚书佀钟有些许安慰,若是平日他肯定乐疯了。
这些个侍郎、言官们仅仅是在京师的家产,现银就抄出来二百余万之巨、金十余万。
其余珊瑚、珍珠、玳瑁、玉雕、古玩……等等珍宝,更是堆积如山不计其数。
然而现在佀钟只是有些许安慰,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这尼玛随时可能亡族灭种的大祸,如同那刀剑在喉如何能让人愉快的起来?!
三大学士自不必说了,回去后独自在书房沉默不时唉声叹气。
家中老妻儿女相问,皆不予回答。
弘治皇帝既然那日召见了老国公,自然是要把其他几部尚书、侍郎及三大学士一并召来的。
大家坐一块儿唉声叹气的半天,也只能是寻对此事知之甚深的痴虎儿来问策。
莫觉着这些个朝臣、阁老们痴蠢,人对于未知事物刚刚窥知一二的时候总是无比恐惧的。
爪哇土人第一次见到三宝太监船队的时候,甚至以为这是天神下凡的力量。
痴虎儿表演的那火绳勾枪破大明铠甲,再有那速***准火炮破城墙实在对他们形成了太大的震撼。
在这种划时代的尖端武器面前他们的一切底气都显得非常的不足,这源于对敌人的未知。
而且他们又非是常年行伍之人,如同张老国公这样的回去先查了一下爪哇、夷州及大明周边。
很快老国公就肯定,对方要远征万里入侵大明就必然要占爪哇、再图谋夷州。
以此二处为基点,蓄积物资军队才有可能对大明发动进攻。
毕竟这是万里之遥,即便是他们速度再快来回也需数月时间。
前后再有征伐、平定,并蓄积物资、组织军队之准备。
等到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来进攻大明,那估计至少也得在数年之后了。
再看看自家孙儿把钱能给放到夷州去,还为陛下打造了一支实战的水师执掌。
那么孙儿所谋划的一切就昭然若揭了,他已然是算到了对方可能发动袭击的时间段。
在对方发动之前的这段时间依大明的国力,全力发动起来未必就不能赶上对方的工造、军备进度。
再结合孙儿数次对言官的打击、撮合各部的利益,并扩大陛下对军队的掌控力。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他想做的是捏合各部全力支持军备扩张力求在数年内达到可以抵御入侵的程度。
言官系统本是太祖时期帝国对于权力的制衡,然而发展到今天已然成毒瘤之态。
为了卖直邀名他们几乎什么都要弹劾攻讦一下,甚至抱团成朋党、结连贡生一并成害。
这逼得六部内阁很多时候制定的相关国策,几乎无法推行。
推行之前还得跟他们先撕扯一番各种较量,打的气喘吁吁最终才能推出部分。
最为显著的例子,就是白昂当时治水后回报的张秋河修缮之事。
为这事儿言官们疯狗一样,几乎把白昂祖宗八代都给骂烂了。
什么“徒耗国帑”、“劳民伤财”、“危言耸听”……
更有甚至质疑白昂是要“借公肥私”、“趁势索权”……连国贼都有言官在骂。
这群言官“大砖家”们骂完之后如何呢?!
两年以后,即弘治五年七月,就是在白昂曾经驻足苦思的张秋河畔,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
白昂最担心的决口大难爆发了:滔滔黄河水肆虐江淮大地,山东南部至苏北地区,全成一片泽国……
贯通南北的京杭大运河更被冲断,这使得国库濒临枯竭、京师一地几乎要喝风了!
于大明而言,此事无异于割喉一刀!
白昂再次临危受命,只是这次当时极为反对此事的刘大夏终于知错了。
所以他陪着白昂一并扛起了这口锅,在大堤上累的吐血才堪堪将此事摆平。
但其他言官呢?!可没有史载他们为此有任何愧疚的表现,他们依旧端坐高堂颐指气使羽扇纶巾。
“痴虎儿,今日这内阁六部都在此有什么章程你说来便是……”
弘治皇帝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亡族灭种的泼天大祸!
东厂、锦衣卫呈报上来的问题触目惊心,刑部白昂查抄出来的资财更是让弘治皇帝怒火中烧。
一桩桩、一件件,让弘治皇帝清晰无比的感知到:这帝国怕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而已。
看似繁华似锦实则危机重重,朝夕之间便可能彻底颠覆。
“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张小公爷撇撇嘴,这些个老家伙全都有座位凭啥我没有!
还特么得跟审犯人似的,把我丢他们中间的位置上被他们围观着答话。
“无非就是造军械、练新军!”张小公爷一摆手,道:“此二者,皆不可掌于他人之手!唯陛下握!”
这话一出口顿时文官们脸色都极为复杂,这相当于夺了兵部的权逐步取代兵部的位置。
若是武夫们得了陛下的支持,恐怕这朝堂上文官们的话语权会被进一步剥夺了罢?!
最重要的是,一旦皇家彻底掌握了军权那文官们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抗?!
君不见成祖时候武勋强盛,文官系统几乎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么?!
“你这是要夺了老夫这兵部的权、立武勋于朝堂么?!”
马文升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张小公爷沉声道。
张小公爷则是冷然的看着马文升,呵呵一笑:“暂时兵部还在,将来必然是要撤的。”
“不然留着一个九边防不住鞑靼、沿海防不住倭寇,欧罗巴人打来更防不住的兵部作甚?!”
“是户部国库钱粮太多了,打算养一批于国朝天下皆无用的蠢物么?!”
这话直接跟闷棍似的,一棒子敲的马文升差点儿气都没喘上来。
都说这痴虎儿骂人凶狠的紧,今日马文升算是亲自见识到了厉害……
第205章先置营造局再建军事院
“痴虎儿,速速将你的章程道来!”弘治皇帝也觉着兵部真是一群没必要存在的狗犊子。
你当弘治皇帝想置九边于不顾、不知道九边上百姓被袭扰之苦?!
还不是因为兵部这票人都特么说不宜开战、没法打,末了遮羞布的说那是一点小骚扰无害国朝。
让他们劫掠后,散去就是了。
这真是因为王越被气得假死之后,整个国朝就没有多少能打的武将。
再者兵部那群狗犊子真的屁事儿不顶,否则的弘治皇帝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以前弘治皇帝没招,毕竟老张是能打但都六十多了。
而且还得放在京城里保护自己,没到紧要关头是肯定不能出老张这杀手锏的。
“第一、立大明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陛下直御,太子代管。”
张小公爷伸出一根手指,轻声道:“命大明全数卫所之匠户,全数由内库负担费用迁往京城并入营造局!”
“并工部锻造、营造、修造……之工匠,亦全数并入!”
“此后营造局一切供应由皇家内库所出,六部不得干涉、不得过问!”
弘治皇帝瞪大了眼珠子,心道:卧槽!这特么朕的那点儿银子怎够这么折腾啊!
但转念一想,痴虎儿可是个计然高手啊!这计然本领甚至远超其诗文啊!
这小子搞几个话本卖的,随手就是十几万两银子进账。
还有那《帝国时报》可谓是日进斗金,真真是个天生小财神啊!
他既然是做了此法肯定是有利可图!
响鼓不用重捶敲,这国朝重臣没一个不是灵醒人。
麒麟儿的这一手乃是为了尽举国之力,优先打造出那些军械以保帝国无外患之虞。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以后这营造局可就是归属皇家的产业了。
户部、工部、兵部……甚至到内阁,都无权过问、无权干涉。
但既然是不必户部出钱,全部都有陛下的内库出钱算起来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原本什么都抓在手里的国朝重臣们,对此有些隔应。
“善!”弘治皇帝甚至都不等这些朝臣的回应,便很直接的应承了下来。
得~陛下都愿意以内库承担这些支出,不要户部的钱那还说什么?!
“臣等亦无异议。”
见得他们都无异议了,张小公爷才竖起手指说了第二项:“立帝国军部!陛下为军部总帅直领之!”
“下辖新建: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陆军、海军,一切将校尉级官佐必须由陛下亲自任免!”
众臣吐出一口气,皆望向了马文升。
这就真如马文升自己所言,直接是在剥夺兵部的所有职权啊!
“军权过大,不利朝堂!更恐尾大不掉,直成国祸!”
马文升知道自己如今直接以兵部的名义反对,那是没有用的。
确实兵部现在的成绩惨不忍睹,所以他从其他层面提出质疑。
“军部总帅、一切任免归于陛下,下辖总长一人、次长二人为日常主理。除内阁会议外,不参与朝堂事物。”
马文升盯着张小公爷,冷声道:“如何确认其人忠于陛下,不至成害?!”
“此问甚好!”张小公爷笑着眯起那双丹凤桃花,一副夸奖孺子可教的模样。
差点儿再把马文升给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唔……这速效救心丸,还得赶紧研制啊!不然朝堂经常死一大片的朝臣,这可就罪过了……
“首先需建‘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陛下亲任院长!任何将校尉官皆须往之进学考核。”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笑着道:“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完成学业后才由陛下亲授军职!”
“那就是说需要教习了?!”马文升眼前一亮,然而张小公爷却嗤笑了一下。
文臣都特么是这幅狗逼德行,什么都要掺和插一手、什么都想要彻底掌控、渗沙子。
偏生他们每每插手后的结果都不咋地,搞的一地鸡毛鸭血甚至破败不堪。
“教习会由陛下筛选大内侍卫、我张家的老亲兵,然后由我亲自培训担任。不需外人。”
马文升闻言不由得一滞,这显然是不打算让文臣插手其中了。
“必修科目主要为千秋忠烈传、大明忠烈将士事迹,陛下每旬需以院长身份前往训讲以增忠君之心……”
“另可以选炮科、骑兵科、战阵科、海战科……等为专门修习科目,通过考核毕业后由陛下任免。”
马文升听得这些话心知这是要彻底把兵权从文臣手上摘掉了,想得这军权从此落回皇家他不由得心慌起来。
若是如成祖一般的直接控制了军权,那么文官还拿什么来制衡皇室?!
土木堡一事虽然文官集团损失惨重却也造成勋贵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皇家从此对军权极为谨慎。
这才让文官集团钻了空子,逐步的掌握住了军队任免控制。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压制武将、军权重新再起的可能,排斥打击王越他们这群人。
若是按着张小公爷此举那么整个文官集团这些年的努力,可全都要白费了。
却见马文升脸色铁青,缓缓起身道:“那生源呢?!老夫以为国子监……”
“可是勾结言官勒索敲诈、冲击使节的国子监么?!”
这话再把马文升堵的是脸皮涨红,因为这破事儿真特么有贡生做了啊!
张小公爷其实更加隔应,教习没法渗透就考虑从生源上来渗透了!
这些狗逼文官还真是为了揽权,无所不用其极啊!恨不得什么都攥在手里,看谁都是敌人。
却见张小公爷撇了撇嘴:“这次遴选出来的武举举子,会成为第一批生源。”
“其后,每年皆开武举遴选,各大卫所遴选有功勋者前来考核。”
别打算往军事学院里面塞狗屎,你们不是喜欢折腾朝堂么?!给你们折腾呗!
但别妄想还能往军事学院里面塞你们那些狗屁玩意儿,塞进来就是臭坏一锅汤。
张小公爷顿了顿,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看着马文升道:“入校前需受三个月的操演及考核……”
“熬不过前期三个月的考核,还是要淘汰的。”
呸~!那票手无缚鸡之力还以为自己能羽扇纶巾的煞笔,就算是你们塞进来我小公爷也能给折腾的他自己滚蛋!
第206章若要再行提祖制先举太祖剥皮法
马文升一听这话就知道了,张小公爷这是没打算吸收任何一个文宦名教子弟进去。
三个月的弓马操演及考核,莫说是名教子弟了。
便是那弓马世家的子弟也未必能够支撑的下来,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名教子弟能混进去?!
“皇家军事学院分内外二院,外院授炮、骑、海、阵……等科目。每日除修课外,还需保持操演。”
“每旬一小比、每月一中比,三月一大比。成绩计入考核,完成科目分数并总考核合格方得毕业。”
张小公爷这话近乎让马文升绝望了,这么修习下来恐怕原本是名教子弟也得被练成行伍之人了罢?!
“而内院则授高级军略、将帅之学。”
却见张小公爷看着马文升,轻声道:“内院,需外院毕业后满三年立下功勋、各项考核优异者……”
“报于御前,由陛下亲择二十人入读。”
这下马文升直接不说话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此训练出来再派往军伍执役三年,然后再进入高级内院修习。
恐怕名教子弟至此,也会自认为是军部中人了吧?!
张小公爷这明显就是要把整个军伍独立出朝堂去,仅仅隶属于陛下直领。
考核方面马文升也不想再问了,人家连生源、教习都不许文官插手进去。
那考核怎么可能会交予文官来做?必然是自成体系,让文官无从插手。
这样一来军队可就真的成为了皇家的私军了,从中下级军官再到高级将帅全数需抵军院进学。
任免全由陛下一人掌控,这怎么还不是私军?!
“那律令呢?!若是触犯律令,又该如何处置?!”
刘大夏缓缓的站起身来,瞪着张仑声音冰冷。
“此问……甚好!”张小公爷那再次孺子可教的表情,刘大夏差点儿气摔!
“军部设稽查、军律厅,直属陛下及总长。如有违反律令者,地方不可拘捕只可报于刑、军二部。”
张小公爷撇了撇嘴,果然他们还是不死心的想插手。
可咱张小公爷是谁啊?!站在巨人肩膀上,来自于数百年后滴高手、高手、高高手!
“刑部侦缉查验,东厂、锦衣卫复查再报于军部稽查重查。”
“三方核对无误后,由军律厅依军律判决报呈陛下准许行刑。”
却见张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刘大夏,轻声道:“便是服刑,也需进军律厅大狱。”
好吧,这是连刑狱都不许他们插手只是放出了监督、调查权。
其他诸臣看出来了,这痴虎儿明显对此不是一朝一夕之思考而是准备良久了。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御前直接提出剥夺文宦从皇家手中拿过的军权交还皇家。
说实话,在场的朝臣们对此不隔应是假话、不想反对是假话。
可亡族灭种的利刃架在脖子上,此时也顾及不得这么许多了。
便是让他们将此事压下、从陛下手中争得这权力,却又能如何?!
一旦那携坚船利炮之欧罗巴袭来,顷刻便是泼天大祸!
到时候宗祧文种都要被灭绝了,现在去占这权力又有何意义?!
想到那穿着铠甲死于火绳勾枪下的羊群,还有那被轰的支离破碎的城墙。
这些个文官们顿时没有了反对的心思,还是先过此大难日后再做图谋罢!
果然,刘大夏还再待反对却被马文升拉了一把摇了摇头。、
如今这情况显然他们已经讨不得便宜了,与其激怒陛下不如干脆让步罢。
阔且说,这勋贵武人又能占据朝堂多久?!
唐宋以来文贵武贱已成定局,或许战时武人可得空前地位。
然而一旦承平之日,武人地位必然会再次遭受打压乃至贬为贱籍。
不与其争一时之长短,此事还需看将来!
都不需去看马刘二人的动作,张小公爷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了。
对于他们的琢磨张小公爷只是表示呵呵,一群土鳖!
王子参军于后世的欧罗巴各国王室来说,都不能算是“新闻”了。
在英吉利可以说除了刚满一岁的乔治王子,能叫得上名字的英吉利王室成年男性成员多多少少都有从军经历。
近代以前,欧罗巴执掌国政的国王们同时亦是军队的最高统帅。
王室的男嗣大多在青少年时代就要随父辈出征,积累军事经验并在军队中树立威信。
甚至******并非男嗣,也曾在军中服役并获得中尉军衔。
被誉为“现代战争之父”的瑞典一代雄主古斯塔夫二世,16岁时就随父出征了。
这样的例子在欧罗巴贵族中并不鲜见。
一旦皇室尝到了军权支持的好处,谁特么在乎朝堂上的白痴们怎么想啊!
只要军队牢牢的站在皇室的这一边,文宦们再闹腾又何妨?!
君不见暹罗皇室有着军队和正统名号的牢靠支持,再怎么风云变幻依旧是稳坐钓鱼台么?!
政务交给他们还有个极为切实的好处,干不好被诘问那直接把他们全开了换一批人上来。
“此事……国朝没有先例,不符祖制!陛下还请三思啊!”
刘大夏终究于此不甘,好容易将王越逼走文宦再次掌握兵部。
这是成祖之后整个文宦集团最大的一次胜利啊,除了京营这等要地之外诸多卫所哪个不得看他们的脸色?!
而今便是要这么交出去了,谁又肯甘心?!
“若要说先例,国朝可没有欧罗巴这样强敌来袭的先例……”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刘大夏,轻声道:“若提祖制的话,小子亦是赞同的……”
“便先举太祖时剥皮楦草法罢!以此次勾连朋党查抄之清流为例,先复太祖剥皮楦草法!”
这话一出口三大学士、几部尚书顿时心里一顿卧槽!
真要恢复了这剥皮楦草法,这朝堂众人还有活头么?!
恐怕第一批就得把朝堂众臣,先剥皮楦草了半数以上罢?!
“剥皮楦草此法太过残酷,祖训已是禁止……”马文升急了,真要施行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张小公爷却眼皮都不抬一下,轻声道:“这么说,太祖之法也得改?!”
这话直接让马文升被堵死了,你说改还是说不改?!
不改,那剥皮楦草法继续上满朝文武至少得挂逼一半以上。尤其文官。
你若说能改,那太祖之法都能改凭甚现在就说祖宗之法改不得?!
第207章得道多助风雷起失道寡助雨打去
,!
丢下一堆文官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张仑直接告退回家。
反正主意给你们了,爱办不办吧!
可朝堂上一堆重臣们能不办么,他们又哪儿有啥办法来应付此事。
弘治皇帝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丝毫不放松,大有今天不出个章程你们就别走了模样。
都这样的情况了,朝臣们还能怎么说?!
三大学士这会儿也算是知道了,陛下显然已经对他们失去耐心了。
只是习惯性的让他们来接受这个事实罢了,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说不得厂卫就得出动直接办事了。
他们内阁三大学士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都特么要亡族灭种了还有个毛的意见。
六部之中除了马文升的兵部,其他五部对此可没有什么异议。
比如现任的吏部尚书倪岳《明史》说他“重将权、增城堡、广斥堠、募民壮、去客兵”。
这分明就是个文官里面的异类,可惜“时兵部方主用兵,不能尽用也”。
兵部尚书是谁?!马文升啊!
“依老臣看此事也无甚不好,这麒麟儿之断亦是切中时弊!当得执行!”
从这里就看出来为何当时吏部尚书屠被弹劾致仕后,弘治皇帝会选倪岳来担任吏部尚书。
而不是选事后愤愤不平的马文升,原因就在于马文升的名教文宦习惯。
“舜咨公!可需慎言!!”刘大夏豁然起身,对着倪岳怒目而视。
原本他以为倪岳是站在他们一边的,毕竟大家都是名教子弟怎能不随礼法。
谁知道一直以来不怎么吱声的倪岳,居然在这个时候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哼~!老夫若非慎言,怎会时至今日才谈及此事?!”
倪岳似乎比刘大夏更为生气,竟是直接站起来猛然走出两步。
他身材又高大,史载他是“貌魁岸,风采严峻,善断大事。每盈廷聚议,决以片言,闻者悦服”。
“那些个言官贡生可有一个冤枉的?!他们做了什么,你与马大人皆为清流会丝毫不知?!”
这句诘问直接让刘大夏哑火了,他们怎么可能丝毫不知情?!
“圣人著书是为教化人心、为国朝华夏族裔延续!不是为了一介声名、小教之利!!”
却见倪岳昂首而立毫不退让半分:“可你二人都在维护的是什么?!”
“都要亡族灭种了,还在惦念自己些许名教小利!国朝不存、华夏不再,名教依何存续?!”
一番话怼的刘大夏、马文升二人竟是无语低头,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户部钟、刑部白昂那自不必说的,肯定是站在小公爷这一边的啦!
礼部现在做主的是侍郎张升,也是从小公爷那里得了好处的怎会反对?!
工部尚书曾鉴就不必说了,本来工部在六部之中存在感就很弱。
其次曾鉴家里老祖也是出身行伍的,永乐年间就随成祖征战后来他入了国子监才改文宦。
然而其根底还是武勋,对于这种方略自然是无比支持的。
刘大夏和马文升这算是孤掌难鸣,最终不得不捏着鼻子长叹一声认下帐来。
这也确实是他们的猪队友们啥好事儿没干,落下一堆把柄所以导致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张小公爷回到了自己的庄子就丢下这事儿了,反正弘治皇帝肯定会搞定这些个朝臣。
三大学士、吏、礼、户、刑、工,全部站在自己这边刘大夏他们还能蹦达个啥子出来?!
果然,不过是数日邸报中宣布国朝此次武举将会更进一步。
各府武举需在六月前抵达京师,仿科举进行会、殿二试。
最终角逐出武状元。
此邸报一出顿时仕林又是一片哗然,但仔细想想国朝此举也是合理。
卫所如今的糜烂已经是掩饰不住的了,数百卫所兵丁居然被十余倭寇追着砍。
九边上经常被袭扰只能是沿途固守,每次都眼睁睁的看着鞑靼劫掠完毕后扬长而去。
陛下和朝臣们忧心此事重开武举遴选,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次的变动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大,而内阁六部全都死死瞒着此事。
言官们经过数番清洗已是剩下小猫两三只,然而刘大夏、马文升他们报上去的补充的人却一个都没有获批。
三大学士及其他的几个尚书,对于此事直接装聋作哑。
很显然弘治皇帝已经极为厌恶言官团体的存在了,这个时候报上去除了被丢回来没有其他结果。
张升终于如愿以偿的升为了礼部尚书,初登尚书之位的他立即投桃报李。
一水儿跟着刘大夏、马文升他们一块儿的清流,这次没有坑进去的全数被外调。
这些个言官清流们不是没有想过要挣扎,然而刘大夏和马文升已经没有了影响力只能是默认此事。
若是从前他二人说不准得上表致仕了,现在他们却不敢如此做。
忙族灭族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现在哪怕是弘治皇帝暗示他们致仕,他们都得赖着不走。
在纷纷扰扰的朝堂变动中,熊烈山、陈侗二人则是带着三十大内侍卫进入了张家庄子。
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那一门门的火炮、一杆杆的火绳勾枪,他们需要从张小公爷这里学习。
亦是此时,工部调集工匠开始从新修造之前的那处校场。
对外宣称这里将是武举会、殿二试的场所,一众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的言官清流凄凄惨惨的被赶往工地。
同时一道奇怪的命令被没有走过邸报,直接从内阁及兵部发出。
要求所有卫所的工匠登记名册,立即到京师报道不得有误。
所有卫所不得私自截留,一旦发现私自截留工匠者按律抄家、流徒!
虽然各大卫所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条命令,但所有卫所还是战战兢兢的将所有工匠登记送出。
此时更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锦衣卫番子,一个个核对名册然后安抚他们赶路前往京师。
原本匠户们战战兢兢以为要死逑了,但锦衣卫却告诉他们去京师是要过好日子的。
每家都还派发了一些银钱,这才算是让这些匠户安下心来。
第208章计然一策初实战三大车行露峥嵘上
,!
“吧嗒~吧嗒~吧嗒~”马蹄的踢踏声在熙熙攘攘的宫门前响起,众人循声望去。
却愕然的看到了一辆款式同上次陛下前往经筵时候一模一样的马车,缓缓的向着宫门驶来。
上次大家瞧的还不甚仔细,这次是凑近了一瞧顿时心里一阵卧槽!
即便是正在说话的刘健、谢迁这样自诩见多识广的大学士,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马车车顶那双层的歇山顶就已经够抢眼的了,再有那车窗窗门上的镂空金漆覆铜花开富贵、五福盈门。
扶手上覆铜莲花,甚至那车夫所在的位置上头顶上都有半歇山遮蔽、座下有软垫。
整辆马车端的是奢华无比,加之马蹄铁蹄踏在宫门前石板上的声音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便见得车夫轻易的将马车调整了方向,在宫门前众人不可思议的眼光中缓缓的将车子居然倒驶。
更是笔直的停稳在了宫墙边上,却见那车夫停稳马车后飞快的从自己的座位边上打开一个小门。
抽出一个物件儿打开来,却是一架折叠梯子!
恭恭敬敬的将这折叠梯子架起在那车门处,这车夫才躬身轻声呼唤:“老爷,到宫门前了。”
听得那撤离传来“嗯”的一声,这车夫才躬身抬手将车门打开。
却见张老国公官袍长髯,威严肃穆的踩着那折叠梯子缓缓的下了马车。
看看人家的马车再看看自己的马车,一众朝臣们顿时脸涨的跟红屁股似的。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个时候的马车多数是二轮的,窄小简陋不说还没有车门前面只得一个车帘子。
那顶子也就是个圆拱顶子,四边也无甚装饰。
平日里若是没有比对大家都还没啥感觉,现在这一对比顿时……
如果说老国公这马车相当于是最新款加长订制版宾利慕尚,他们那得算是废旧回收版的夏利tj7100。
“车厢太闷,开起来散散气。”老国公气定神闲的吩咐了一句,随后便有老亲兵狗腿的凑过来。
从车后架上打开一个小门,抽出两张海黄精雕折叠太师圆椅恭敬的打开请自家老爷坐下。
然后又抽出一张折叠的小桌打开来,卖力的擦拭了一番摆在两张椅子中间。
老国公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后在椅子上坐下来心下感慨:还是我家孙儿好!
不仅会挣银子。知道孝敬老人!
“咔咔咔……”那些目瞪口呆的朝臣们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那车夫已经上车开始将车窗、车门折叠起来。
顿时这豪遮加长四轮马车,变成了半敞棚出游奢华车驾。
可以看到车厢里面一大圈看着就舒坦的大包围软垫皮革靠垫椅子,那皮革上纹理清晰油光闪亮。
那长长的靠垫椅子四周围还雕篆着一圈圈的祥云纹,看着便是庄重、奢华、大气!
软垫椅子前面的,居然是一只可以升降的台子。
简洁的折叠升降台子上,还有一个茶壶位、三个茶杯位及一个果盘位。
车门的另一侧却是两张四脚椅子,看起来像是给随车伺候的家仆休息的。
一众朝臣们嫉妒的眼珠子都绿了,卧槽尼玛!知道你老张家有钱,有的着这么显摆么!
老张则是在椅子上舒坦的唧唧哼哼的,还是我孙儿好啊!我孙儿厉害~!
看看这群土鳖嫉妒的,那眼珠子都要跟草原上的狼一般了。
嘿嘿嘿……那是我老张孙儿孝敬我老张的,不服也让你们家孙儿孝敬你们去呗!
还没等这些个朝臣们嫉妒完,又听得“哒哒哒……”的马蹄声再次传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便愕然见得一辆跟张老国公差不款式的马车,正在缓缓驶来。
只是这辆马车明显没有张老国公的奢华,然而在气势上却未输太多。
却见车夫娴熟的将马车停稳在了宫门众臣面前,然后抽出折叠梯子轻轻的敲了敲车门
“老爷,宫门到了。”
却听得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嗯”,这陌生的车夫才打开了车门。
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老者,顿时这宫门“稀里哗啦~”的跌破了一地眼镜!
卧槽!居然是李东阳!
李东阳自己也是涨红了脸皮,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四下拱拱手算是给众臣打了个招呼。
一众朝臣们脸色复杂的给他回了一个礼,也有些人脸色发冷哼了一声不予理会。
比如马文升、刘大夏二人,他们就是冷哼一声扭过身去招呼都不打一个。
“西涯公,此车……”倒是刘健、谢迁二人跟他熟悉,直接凑过来就问道。
李东阳是何等人物啊,见刘健如此问就知道他是打算给自己个台阶、一个解释的机会。
“犬子随懋公家痴虎儿读书,见痴虎儿念及懋公每日上朝辛劳便制得此车孝敬于是亦为老夫求来一台……”
李东阳说着,轻叹道:“孩子总归是一片孝心,西涯倒是不好拒绝。”
这话一说顿时众臣的脸色稍缓,人家这也是家中儿子仁孝嘛!
你若不服也让你儿子个你制一台马车呗,懋公那台也是人家孙子给他制的。
随即看着那马车亦是被车夫打开来散气,一众朝臣们顿时心下妒忌无比。
再看看自家那马车,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宫门开~~!!”也是此时,宫门上的金吾禁卫中气十足的朗声大喝!
随后,便见得宫门“嘎嘎嘎嘎……”的缓缓开启。
众臣收起了各自的心思开始准备今日朝会,毕竟这上朝可比马车要紧。
张老国公和李东阳的车驾上下朝在京城里转悠了好几天,已经引发了一众官宦商家、豪门贵戚的注意。
逐渐的开始有人打听这些车子是谁造的,哪里可以买到。
也是这个时候,《帝国时报》突然刊登了一则报道。
言称采访到了最近京师里张老国公和李大学士车驾的来源,并称对方要求接受保密不便透露身份。
然后详细的介绍了这车驾行的三种定位,高端定制版、豪华舒适版,和百姓日用版。
高端定制版便是陛下、张老国公所乘坐的那种,舒适、豪华、用料考究……
只要不逾制那么可以按照个人要求,订制一辆专属的马车。
这让无数人顿时心里一句:卧槽!专属马车!!
第209章计然一策初实战三大车行露峥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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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专属的马车那肯定价钱不便宜啊,不少人就开始去端详张老国公的那辆马车。
豪门贵戚们看完一圈后皆尽点头,这才符合我们的身份地位嘛!
花开富贵牡丹图的镂空雕花窗子、覆铜鎏金百子千孙浮雕图,还有那装饰的红珊瑚、玳瑁、珍珠……
甚至那座椅上的皮子都是采用硝好盘漆的小羊皮细细缝制,内填细绵人坐上去当真是舒适无比!
更别说车驾后箱还装了一套黄花梨的折叠桌椅,郊游踏春的时候这玩意儿摆上那就是一景儿啊!
一众豪门贵戚灰常满意,好车!到时候得订一辆。
别跟爷说银子,爷是缺那点儿银子的么?!
一千两起步?!呸!没五千两配得起爷的身份么!
而其次的豪华舒适版则是李大学士那样的,属于豪华、舒适。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种车都是生产批量的,上街也容易碰到相似的马车。
当然,高端的还是有限量制造的马车。只是价格较高。
这下官宦商家们就注意了,很明显张老国公的那款是便宜不下来的。
让他们买估计出得起也不是很舍得,但这种的话似乎就很适合他们了。
于是又是一堆人凑过去开始看李大学士的那辆马车,看完之后觉着可比自家那辆好多了。
虽然比不上张老国公的那辆奢华、雕花精致,但至少比自家那辆二轮破车强多了吧?!
老国公的那辆相当于定制版加长宾利慕尚,那么李大学士这辆好歹也是奔驰s600啊。
看着自家那废旧回收版的夏利tj7100、超越报废年限的奥拓ss30,这特么不想换车才怪了。
他们多多多少少那也是有些家资的,几百两银子的话咬咬牙倒是也拿得出来。
主要若是同僚都换了自己却没换,这不是跌了份儿了么!
然后第三档则是为普通老百姓准备的,据说一部分是家庭可以用。
后排座椅可以拆卸装运货物,座椅装上去可以做五六个人很舒坦。
有专门运客的马车,大小最少能坐十二三人、最多能坐下二十来人。
还有专门运货的马车,说分能载三十石、五十石。
商人们就开始算计了,若是这车便捷能载三五十石五六十两很划算啊!
这下本来觉着跟自己没啥关系的京师老百姓们,也对此关注起来了。
看看上面的报价说五十两起步,大家算算这也不贵啊!
普通马车还得六十两起步呢,哪怕是旧马车运不了啥货的都得四十两。
这五十两开售的确是很良心的价钱了!
于是无论是豪门贵戚、官宦商贾,抑或是普通百姓。
众人翘首以盼议论纷纷这车行到底啥时候开,咱得赶紧换车啊!
同时又很是好奇,究竟这车行的主家是谁。
后世的大数据统计新闻爆出的热度大约会持续三至七天,而随着传播会在三天左右达到顶峰。
第一天新闻爆出只有部分人会开始讨论,到了第二天随着传播讨论人数将会翻倍。
到了第三天这种倍增会放大,但进入顶峰后热度就会逐步开始衰减。
到了第四、第五天除非与之相关的人,否则的话大家会更关心自己的生活而非新闻。
于是在第三天的时候,京师城外、张家庄子前不远突然多了三家大家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店铺。
一曰“御驾堂”,却见铺内摆放着五辆和陛下那辆极为相似的马车!
其中一辆甚至就跟弘治皇帝出行时候的那辆,外观一模一样。
另外的四辆虽然是一样的华丽,却没有逾制的使用蟠龙装饰。
反而是使用了包括饕餮、狴犴、螭吻……等龙子形象,更有虎豹狮或莲形为饰。
那铺内占地宽大、铺设着昂贵的瓷砖,门内左右两侧皆是笑脸相迎身着锦袍的小厮。
内里装修的富丽堂皇,车马错落有致的被摆放在了高台上。
边上还有几块大木茶桌更有茶艺娴熟的侍女,在店内角落的屏风处展茶、摆下精致的果盘糕点待客。
在这家的隔壁还有一家则是叫“簪缨坊”,里面的车驾就稍微多了些。
大约有十来辆之多,从前后摆设、车辆装饰便可看出品级价格高低。
这些车显然跟御驾堂那边的是有不小的差别的,虽然也算的上是豪华但装饰方面却多采用银漆。
车窗、车门、车驾上,雕花并没有那么多。甚至窗棂的雕花,都简单了很多。
这铺子内的装潢相较于御驾堂稍微有些许区别,亦无侍女、茶桌冲茶。
只是有小厮笑吟吟的将茶盏送来,放在待客的小茶桌上。
小桌上有着精致的时令水果,亦有一些看着便喜人细致的糕点。
再往边上的则是叫“均输房”,这里就跟前两者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甚至只有一个休息的堂屋在边上,而摆放车子的地方那就顶上有着个屋顶外加延伸出去的棚子。
这里摆放着的分为三类车子,一类是在稍好些铺设了石板的屋堂处摆放的马车。
大小看起来跟另外两处的马车相似,只是马车没什么太多装饰便是了。
车顶只是简单的老式马车车顶,但四周的窗却是一样可以升降的。
车上是简单的靠背木椅子,折叠收起来还可以装一些行李货物。
第二类则是一样大小、车顶简单窗棂车门基本没装饰的马车。
车上并没有其他物件儿,只是装钉了一排排椅子看着大约能坐下来十三四人。
还有更大的看座椅能坐下十八九人的样子,只是稍微挤了一些。
到了第三类就更简单了,这种车子上有顶棚两侧则是拆装组合的。
唯有车驾的位置稍微好些,带有顶棚和两侧遮挡。
后排则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块空旷的车板。
看便这是这是用于运载货物的,上面还挂着牌子写“三十石”、“五十石”。
同日,那《帝国时报》直接挂上了这三间店铺的地址!
热度炒起来以后本来就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此时看着《帝国时报》上连地址都有了。
那大家还等什么?!
整个京师轰然一下炸开了,甭管豪门贵戚、官宦商贾还是平头老百姓都一窝蜂的冲了出去。
一个二个红着眼珠子,拿到《帝国时报》便开始出城!
第210章计然一策初实战三大车行露峥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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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京兆尹、东厂、锦衣卫……等等,早已经接到了命令维持秩序。
否则的话就这么一轰,那估计才产生巨大的踩踏伤害……
好在此时有京兆尹配合着厂卫在维持秩序,再有前段时间的严惩所有人都很老实的服从安排。
出的城来居然看见沿途还有标牌,甚至还有一排排的马车笑吟吟的表示他们可以免费载大家去。
而且那些车可都是新式马车啊,一辆可以坐十八人的那种!
张家的老亲兵们几乎都被派出来了,用于驾车送一般百姓去店铺。
远远的在庄子里张仑就看着人群呼啦啦的一下子潮涌一般进入那店里,没一会儿又有人急忙出来。
却见他们匆匆的往京城里赶,嘴里还喊着让那店员给自己留一辆!
相隔有一段距离的御驾堂、簪缨坊则是没有这个问题了,这个大明到底是封建时代。
一般老百姓们看着那些个豪门贵戚、官宦商贾们往那边去,就知道他们去看的是自己消费不起的。
官宦商贾们也很明智,看到了“御驾堂”就知道那肯定是豪门贵戚们消费的跟自己无关。
所以很明智的直奔簪缨坊,但无论是哪方都对于接待非常的满意。
不说别的,这铺子里的装潢、这铺子里的规格还有那招待模式。
就这些已经让豪门贵戚、官宦商贾们很满意了,还有专人小心翼翼地带着他们去看每一辆车驾。
进到了这店内,所有豪门贵戚们走到前台看一眼随后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原因无他,前台接待的小姐姐身后墙上挂着一张横幅:大展宏图。
下面还印着一个钤印,依稀可以看到是“东樘私印”。
旁人不知道可这些个豪门贵戚们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这是弘治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用的私钤!
顿时所有人心头一凛,不敢在这店里撒野了。
弘治皇帝都给这店写了副字,还用上了自己的私人宝印这说明什么大家稍微琢磨就明白了。
好在这地方宽敞不说,车也就那么几辆而且还有充足的人手柔声细语的给他们做介绍。
除了车子之外就是一本本的图册,上面彩绘着各种不同搭配的效果。
还有一个个的配件,比如饕餮车栏兽钮、狴犴门环、鎏金错银镂空雕牡丹富贵金花雀车门……等等。
看的是这些个豪门贵戚们眼花缭乱,如痴如醉啧啧赞叹!
好几家本来是预算二三千两订车的,但看着配件一咬牙订了辆五千两的。
人家用鎏金错银环,自己用不能用铜扣环吧?!忒丢人了。
再有那小羊皮装细绵填入,再辅以珍珠镶红珊瑚的软垫椅子自己总不能省工、省料用粗棉、小木罢?!
那到会儿自己邀亲友坐车,这可不就露馅儿了么?!丢不起这个人啊!
还有那黄花梨配套的桌椅,自己若是用小檀木的可不得凭白降低了档次么?!
银子事小,这面子事大啊!五千两,咱砸了!
簪缨坊那边的交易可比这边火爆多了,限二十辆造量版、九百八十八两的“青骓”不过半刻钟便全数卖空。
毕竟这辆马车可是全场唯一的一款有双层歇山宝顶,两层宝顶中间配饰有琉璃采光且内饰几近订制车的版本。
所以官宦商贾们一进门就被这辆摆在中间的车给吸引住了,随后导购一说稍微犹豫的直接车都没了。
气的好几个侍郎捶胸顿足,可惜再问确实只产二十辆说是车图都封存再不造了。
另外七百两现车的“爪黄飞电”、“绝影”两款也卖的很好。
五百两的“照夜玉狮子”、“乌云踏雪”,亦是销售火爆!
但销售最火爆的确还不是这簪缨坊,而是稍远处的均输房。
“大家静一静!来,我们首先介绍现在我手边的这辆‘安泰福甲型’家用舒适车驾。”
却见李兆先早已经不复前段时间那病怏怏的样子了,此时的他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拿着手上的资料给下面目光灼灼的民众们朗声道:“安泰福可以乘坐七人,加前面的车夫则是八人。”
“车厢内有主座一张,用的是棉布西麦秆所制软垫。左右两侧可各坐三人……”
却见李兆先口若悬河自信满满的开始对台下的民众,逐一介绍此车的各项功能。
还让伙计过来演示一下拆装后排座椅后,可以加大运输空间平日里运个什么物件儿也不至于要重新找车。
若是远行车座下面后开的小门也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摆放行李,车厢内还有个简易的小木桌。
车顶虽然没那么豪华,但这同时也降低了车重增加了车辆的载重……
“这辆‘进宝禄甲型’是专属客运的马车,上面可以做十八人!算上车夫可以坐十九人,大家看这里……”
刘瑾此时也是卖力无比,忙的是满头大汗:“座椅下面,打开可以装卸行李物件儿。”
“顶棚条子可以放下来透风,保证车厢里面不至于太闷……”
老百姓们来看都是提前从识字读报人那里,知道了这些个讯息然后携家带口来专门看的。
所以基本各自的需求都是早已有之,自家用上的马车、打算载些许客人周边跑的马车。
还有打算从码头、天津卫接些许商货跑的马车,大家心里早已经有底子了。
“这是‘来百财甲型’,大家都是跑码头拉货的我也不多说了!”
在这边介绍的,却是徐经:“来百财甲型可以载五十石、乙型可以载三十石!”
“甲型价格七十两,乙型价格五十两!”
“从购买之日起一年内可做四次免费车驾保养,每旬来一次。非人为损坏保修一年!……”
徐经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得那棚子外一锦袍老者匆匆跑来大声喊道:“我同福记车马行要五十辆!甲型!!”
“兴盛记货行三十辆甲型!!”
徐经笑吟吟的摆手指向了最边上那一排排的柜台,朗声道。
“还请老丈先行登记、支付订金,随后凭牌以现银提车!”
第211章计然之策显神威上下左右皆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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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管家那激动的几乎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虽然跑前跑后各种忙活但这是幸福的忙活啊!
陈家伯爷订了一辆四千八百两的车子,下了订金二千五百两已经登记正在着他管家送钱来交接。
张皇后家的那两位各订了一辆三千五百两的车子,四千两的订金已经签好文书交割了。
周太后家的那位伯爷咬牙订了一辆五千两的,三千两订金也已经交割了……
仅仅是订金前后算下来就超过十万两了,车驾造好交割后还能收近十万两!
这些都还是御驾堂订制款的,簪缨坊那边可都是现银交割的啊!
而且很多都还是现车直接卖出去的,那二十辆988“青骓”就差不多两万两银子进账了!
其余非限量级的七百两、五百两、三百两及二百两的车驾,噼里啪啦一算十三四万两就进来了。
最让小周管家惊讶的是均输房,三款平民车型居然也卖出十一万两!
京师内的几大车行、货运行几乎是三五十辆的起售,还好咱家小公爷提前就准备了好些车驾。
否则的话这还真不够卖啊!
稀里哗啦的忙乎了一整天,但似乎所有人都不觉得疲惫。
随便的扒拉了晚饭一众人就全都蹲在帐房那会儿,等着今天的账目算出来。
刘瑾那激动的好几回差点儿就尿裤子了,若不是现场还在忙乎讲解他恨不得跑回去给张小公爷磕头喊祖宗。
这可是亲亲财神爷啊,刘瑾第一次看人家赚银子那真是哗哗跟流水似的往里淌。
小公爷果然信人也,这计然之策学好了怎么还会怕没银子?!
那银子简直不要来的太容易了好不好,而且还是人家赶趟儿给你送银子啊!
还是人家感恩戴德的给你送银子啊,你不要人家还森气啊!
“三十八万七千六百三十两!!”核算了好几次后,小周管家赶紧拿着账簿走了出来。
外面一圈儿的人可全都在等着呢,包括了小公爷的几个少爷徒弟、几个内官甚至还有太子。
李兆先听得小周管家的话,直接哆嗦了一下嘴唇颤抖着看着他:“三……三十八万多两?!”
这不由得他不哆嗦啊,方案设计什么的基本都是张小公爷指导他们出的。
工匠虽然多但他们的工钱才多少?!木料、用料虽然好,可成本才多少?!
即便是陛下那辆最奢华的车驾,全部算下来成本价也就两千两多点儿。
所有物料成本的全部用上,也就是两千多两。算上工人的工钱,顶多两千五百两。
可卖出去却是直接卖出六千两啊!这中间足足三千五百两的利润!
其余的那些量产的批量做下来实际上成本更低,这三十八万两顶天了也就十五六万两的成本。
也就是说,纯挣的至少二十万两以上!
“噗通~!”唐伯虎一个趔趄直接跌地上了,嘴皮子直哆嗦眼珠子都在发直。
卧槽尼玛!跟着恩师挣银子,这银子不要来的太快!
这简直比抢国库来的都快啊,难怪恩师说计然之策学好了根本就无钱财之忧……
徐经则是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觉着这确实是疼的才肯相信这是真的。
虽然是准备了很长时间,虽然是前期打磨了很久。
可这真的突然之间一日挣得三十多万两,其中二十多万两还是纯利润……
如果不是他们亲身经历,拿出去说谁肯信啊!
王守仁亦是脸色忽青忽白,此事对他的震撼不亚于世界观的重新改造。
从头到尾这件事情那位少年恩师只是督促、督管,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在操办的。
若非是如此旁人告诉自己,这位少年恩师的计然之策一夜之间以成本十余万挣得二十余万两银子……
王守仁绝对会认为那人是疯子,在胡言乱语。
甚至他觉着自己拿这件事情出去给人说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怎么可能啊!谁敢信啊!
“虎哥儿这计然之策实在是……实在是……”小正德都已经吓成了半傻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现在的他可不是从前那个养在深宫里,不知道民间疾苦的熊孩子了。
在张家庄子他也是割过麦子、下过农田,甚至还刨过些许木工做过点儿工匠活儿的谦谨孩子。
老农们、工匠们的收入,他也是心知肚明的。
然而虎哥儿这计然之策只不过是一夜之间,就聚起了二十余万两的财富。
这等挣钱能力恐怕历史上那位陶朱公范蠡,都得自愧不如罢?!
“不过是区区二三十万两银子,瞧瞧你们一个二个的像什么话!!”
原本在草庐里饭后打盹儿的张小公爷很森气,听得妙安小姐姐说自己的那些个弟子现在全傻眼了。
于是跑出来逮着他们就是一顿骂:“这点银子就觉着了不得了?!你们还能成什么大事!”
几个弟子听得这话脑袋耷拉着不敢说话,心里都在腹议:恩师啊!这不是一点儿,真不是一点儿啊!
尤其是徐经,那叫一个内牛满面啊!
想我徐家数代累积之下,家资也不过是七八十万两的样子。
这还是算上了家中田亩、店铺,若是算现银顶多能抽出个二三十万两。
可我徐家那是累积了好几代人的心血啊,您一夜之间就把我徐家几乎一代人挣的银子都挣了……
从前是写话本来的银子,那种几乎就是一锤子买卖徐经还不觉着有什么。
后来张小公爷杀往扶桑又捞回了一大笔银子,但这种也并非是可以重复的徐经亦能接受。
可这回完全不一样了,车行的制造那是可一直延续下去的。
即便是依恩师计然之策所言今天太过火爆以后会放缓,但怎么算一年打底也有数十万两的进账啊!
这仅仅是京师一地初次销售,若在推至两京十三省……
一年下来百多万两的纯收入,王守仁是观过政的他可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大明朝看着每年的岁入不少,甚至有千万两之多。
然而花钱的地方却更多,甚至现在都已经开始入不敷出了!
否则何至于户部尚书钟死死的站在恩师一边,甚至不惜跟刘大夏等人撕破脸皮啊?!
到底还不是银子给闹的,钟之前就是拼死了砍用度、想方设法的截流却无力开源。
第212章曾有师友号乌鸦现有高人为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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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了一个能开源的张小公爷冒出来,他不死死的护着才是见鬼了。
为了缩减用度钟甚至把朝堂上从朝臣到勋贵外戚,乃至陛下都狠狠得罪过啊!
把弟子们都骂的狗血淋头,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后张小公爷才开始吩咐新的工作。
徐经成为了御驾堂的总办,负责销售、补货、做传扬方案……等等。
李兆先是簪缨坊的总办,职责与徐经一致。只是单独负责簪缨的工作。
刘瑾则是成为了均输房的总办,负责自己的这一片工作。
小周管家是全车行的总办,负责协调、督促三家车行的工作。
太子因为晚上是需要回宫的,所以成为了总账房负责核算进项、薪俸、工本……等等。
王守仁则是总督工,在接到了三大车行的单子并与车行总办、总账房核对后安排加工顺序。
唐伯虎则是负责车驾设计部,首先是负责新款式车驾的设计其次则是组织对维修反馈车驾的改进。
所有人辰时一刻就需开晨会,三刻钟内确认各部进度、规划一天工作协调,辰时四刻开店。
酉时一刻店铺关门,所有人再开会跟进今日进度、各自得失并规划明日进程。
每月出一份月报,互相观摩、批改、协调。并规划下月进程,出月度计划书。
每旬出一份旬报,互相传阅批改斧正然后再规划每旬工作计划书。
每二旬互相交换岗位,体验不同群体需求、接触协调模式……
简单说张小公爷现在就是把自己的这些个弟子、小周管家和刘瑾他们,当作职业经理人方向培养。
把他们全都赶散了,便着小周管家给今儿帮着做秩序维护的大内侍卫、老亲兵们每人发五十两。
小钱儿!小周管家昂首挺胸,我家小公爷那抬手就是二三十万两上下的。
发五十两而已,小意思、撕撕碎!
小正德带着激动的就快要摔倒的刘瑾,在陈侗的护卫下回了皇宫。
陈侗最近比较辛苦,不仅得承担自己的侍卫职责还得要跟着张小公爷他们学习枪械火炮。
为将来做教习准备。
事实上他们的操练根本就不止如此,后世老人渣处男哥搞的那个肾骑士军团里面出身行伍的狗贼可不少。
而张小公爷当时玩的最好的,也是最狗贼的那混帐狗犊子其中的佼佼者――乌鸦。
那狗东西倒是没有避讳,把很多训练的细节甚至一些要点都告诉了他。
当时张小公爷还很白痴的问,你告诉我这些训练方式不怕我自己去练兵么?!
这话说完乌鸦看他的眼神顿时跟看傻逼奥林匹克冠军似的,充满着嘲讽。
你以为精锐是说练就能练出来的?!
最基础的一点天赋方面的淘汰,海选可能就是数万乃至十数万人级别的。
遴选出来还得经过全面的测试、训练、对抗、考核……最终淘汰至剩下的也许就那么十来个。
咱都不提他们装备什么的了,就说他们选拔期间的消耗、后勤保障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甚至有些不是你有钱就能搞来的,比如说训练场地、对抗场地、测试场地……
还有他们日常消耗的一切衣食住行,外带枪械弹药、枪靶、护具、药品……等等。
有人计算过,要训练出一个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所要消耗的资金……
大约是等同于三架他所驾驶的那款战机的金额。
而这样的战斗机飞行员他本身的价值,至少等同于十架他自己所驾驶的那款型号战机。
如按照这种方式换算的话,那么乌鸦这样的精锐训练出来消耗掉的是等同于他体重五倍的黄金。
乌鸦这样的人所存在的价值,甚至比他体重五十倍的黄金更高!
对于自己做过了什么乌鸦一直没有提过,张小公爷也清楚有些事情好奇心别太重。
处男哥倒是提过些许,当时给张小公爷说的原话是这样的。
“如果你被人追杀要保下自己的狗命,找他就没错了。”
“如果你有什么人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嫩死的,也找他就没错了。”
“他是最好的,虽然比较贵。但肯接,那就绝对没问题。”
不过那会儿才三十出头的乌鸦已经退休了,张小公爷被一脚踹到大明来之前……
可怜英雄半生号称是枪挑五洲四洋床榻赵子龙、六本木红龙会黑金级唯爱屁的乌鸦大神……
还在跟一位霸道女总裁,和一个傲娇madam纠缠不清。
而从狗贼之王乌鸦大神那里学到了这些玩意儿,现在有几乎有大部分的资源可以实现的时候……
熊烈山、陈侗他们这票人就悲剧了,可怜的小白鼠们现在每天都需要全副盔甲越野五公里。
回来后便是早餐,然后日常的着甲互相劈砍、小阵型对战。
最惨的都还不是这些,最惨的是军姿!军容!内务!
熊烈山等人都要哭了,有必要连咋走路都必须严苛规定么?!
还有那屋子里的床榻,被子全部得叠成豆腐块儿!叠不好的负甲三副,跑三里地儿!
只要是在庄子里行走所有人必须两人成行、三人成列,下见上官倒是不必抱拳拜礼统一以拳击胸礼。
张小公爷也不管什么小旗、总旗、百户……之类的,直接全都在军袍、甲胄的胸口上镶上铜星。
熊烈山军职最高,挂的是两杠一星。
陈侗他们有星没杠,大家忽然发现这样区别官职高低倒是一目了然。
甚至弘治皇帝都好奇的过来观摩了一番,然后若有所思的让张小公爷回头写一个章程给他。
本来熊烈山他们还打算让陛下给自己出个头,管管这蹦达的几乎要飞天的张小公爷。
结果陛下来了居然站在他那一边了,无比悲愤的熊烈山再次被狞笑的陈州同按地上给摩擦了一顿。
可怜的陈侗因为协同通风报信,也被妙安、足利二人组抓来收拾的很想辞职回家……
余下知情不报、通风报信者,则是被王守仁狞笑着请来手谈了一番。
有了弘治皇帝撑腰张小公爷立马开始了大刀阔斧的实验,首先就是一水儿高仿后世军营!
别跟小公爷谈什么工期不工期的,小公爷要的就是速度快、质量好!
小周管家秉承自家小公爷的需求就是一切的使命,招募三千匠人仅用一旬多点儿就造出了一排营房。
外带营房内的上铺器具、下铺桌椅、衣柜,竹筒水车送水洗漱台、毛毡子、铁口杯……等等一应俱全。
如果熊烈山他们知道“”这个词儿,现在绝对会用在小公爷身上!
这真特么是“”啊!!
那毛毡子、牙刷、铁口杯……全都得朝着一个方向,丝毫不能有错。
各种在他们看来绝对是“”的要求,张小公爷使的是理所当然。
这些熊烈山他们咬咬牙撑过去也就算了,可特么的晚上还得识字儿这算怎么回事儿!
还得带作业的,第二天还得交作业的!
完不成、写不对,不是陈州同过来找他们“手谈”一番就是负战甲跑三到五里地儿。
熊烈山他们都快要哭了,这特么比去九边砍鞑靼还鸡儿疼啊!
唐伯虎、徐衡父、王伯安……他们三个简直就是孽畜中的战斗机,收拾起熊烈山等人毫不手软。
开始还好只是逼着他们识字,再后来就是开始要求他们做策论、军略。
熊烈山等人:喵喵喵???
我特么策论军略做的好,我早考科举、当将军去了!我做个毛的侍卫啊!
蓝而人家不管,做不出来就是一顿收拾!
他们可以选择陈州同男子单打套餐,小公爷+妙安或小公爷+足利鹤男女混合双打套餐。
每样套餐附赠穿三层铠甲翻山跑三至五里,然后五百个大字的餐点……
这日子就特么不是人过的,终于似乎弘治皇帝看不下去了找了老国公叙话。
再然后就不是张小公爷去训练了,张小公爷这事儿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让他展示一下火器什么的还行,若是提到火器营的训练、兵种配合他就抓瞎了。
毕竟他上辈子本职就不是行伍,即便是行伍也跟大明这行伍的情况差距巨大。
好在老张家的定海神针――虎头太师张老国公犹在。
自从孙儿展示了这火器之后,老国公马上就重视了起来。
专门从弘治皇帝那里取回来了十数把火枪,又拿回来了蛇炮、后膛装速射炮各两门。
甚至还把自家孙儿的那辆豪华马车专门拉去,张仑还以为爷爷喜欢那款马车呢!
当时就让小周管家赶紧造一台,好孝敬自家大父。
老国公拉着家里的老亲兵们消失了大约十来天,回来后就给张小公爷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战阵种子!
“此器虽强,然甲胄外罩铁铠、内衬锁子再辅以厚棉便难以洞穿。”
却见虎头扎髯的张老国公双目灼灼,已然是随手凭借几个小工具能够随意将这火绳勾枪拆装了。
“枪、炮需要一起用,但凑在一起近身战很吃亏!还需有刀盾手、长枪为护佑!”
张老国公当时是给自家孙儿这么说的:“你那马车甚好,除去奢华加长车板重新改制一下!”
“要做到行可辅以行军运粮、械、兵,停则可结连成阵立为小城防御!”
“如此,枪炮、刀盾和长枪之下敌绝难攻陷!”
第213章虎头大父勤练兵可怜痴虎亦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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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军偏厢车阵!张小公爷猛然脑子里就闪过了曾经看到的这段记录,自家大父所言可不就是偏厢车阵吗?!
甚至这可能会比历史上的偏厢车阵更为凶猛厉害,因为那会儿大明可没有欧式转向四轮马车啊。
现在自己却把这种马车带来了,只需要将车型再做调整呈符合战阵需求的样式。
到时候马车不仅可以运兵、运粮草及武器装备,远征的时候还可以结连成临时小城对敌!
“你那套练兵法亦有奇处,可以作为必训之科。”
虎头老太师沉吟着告诫自家孙儿:“此枪炮还应改进,用以火绳虽是便捷却受天时影响过甚。”
“若是遭逢雨季,抑或是临时遇雨则战力折损泰半!进而影响士气,最终会决定胜负。”
“暂时可以桐油浸布,予以遮蔽收纳。火药的运输,以是难题……”
林林总总的听着自家大父说了一大通,张小公爷总算知道为啥宪宗会说自家大父“蚤精韬略”了。
只是拿着这些个火枪、火炮,再把马车一起带走研究了这么十来日。
回头就能够根据战场的具体情况,给自己做出大量的改进方向、训练方向。
如此能耐放在大明这个时代,可是非常了不得的。
有这样的大父在张小公爷哪儿还有啥犹豫的,直接把自己上辈子了解到的战壕给大父说了一通。
尤其着重的说了铁丝网、地堡、坑道工事……等等情况,张小公爷好歹也是看过《上甘岭》的。
“看情况使用!”
那壮硕如熊罴一般的虎头老太师一摆手,哈哈一笑揉了一把自己孙儿的脑袋。
“对方若有马队重炮,你说提之法可有大用!若无重炮,这么干无疑是浪费人力。”
张老国公摆摆手,道:“当然,若是用作守城还是不错的!唔……连环地堡相连,辅以钉丝铁网。”
“就是这么干,所需钱财不少!”
张小公爷对于大父居然还揉自己脑门有些森气,可谁叫人家是自己大父呢?!
“大父,要不您来训练他们吧!我这毕竟不熟悉啊,就提供点儿法子好了……”
然而虎头老太师显然不打算让自家孙儿躲懒,却见他笑眯眯的看着孙儿:“你也是将门家子!”
“这次跟着一起练,顺便有什么不通透的地方提出来!”
这下张小公爷直接傻眼了,赶紧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我可还得盯着家里的生意呢,那还有陛下的股子……”
“嘿嘿嘿……别以为我老头子不知道,你几个弟子现在基本都能管了!”
虎头张老国公抖了抖那健子肉,脸上的须髯根根张开:“莫怪大父狠心,你小子太能折腾了!”
“按你这脾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有人想取你脑袋!”
我有妙安姐姐,我还有足利鹤姐姐!!
张小公爷很不服气,但这话他却是不敢说的。
毕竟躲两位小姐姐身后,这实在不是啥光荣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自家大父现在看自己身子骨似乎还不错,万一说出来估摸真得为此揍自己。
别看老张现在已经六十了,可陈州同这个四十来岁的跟大父演练了两三招后就干脆的认输了。
“此非生死相搏,老太爷虽有收手我却依然略输半筹。即便是运气好,胜负顶多亦是五五之数……”
陈州同事后是这么告诉小公爷的:“若是生死相搏,老太爷一刀便能取我性命!”
“甚至……我可能都没到他跟前,就被射死了……”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漂亮的丹凤桃花,很想求个情:“大父,孙儿……”
“别给大父卖乖,那不管用!”张虎头哈哈哈一笑,捏了捏自己孙儿的脸:“老老实实练着,明天开始!”
张小公爷:喵喵喵???
不是……咱好像是在说怎么训练熊烈山他们这些家伙吧,怎么突然间我就要一起训练了?!
然而张虎头太师阁下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可怜的张小公爷就被拎起来了。
妙安、足利鹤二人昨晚就被张虎头给拎过去耳提面命了一番,不准她们护着孙儿。
于是一大早二女只得眼泪汪汪的去校场练武,丢下可怜的张小公爷被大父从床上抓起来。
披上了铠甲唉声叹气的便跟着队伍开始在庄子周边疯跑,不过本来他也每天都跑却也无所谓。
熊烈山等人悲愤的发现自己似乎想岔了,换了老国公这训练模式未减啊!
但好处是,此事的缔造者小公爷他也没落好。
终究是把自己坑进来了,这是熊烈山等人唯一的安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但他们居然发现张小公爷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应,甚至人家做起来比自己速度要快多了。
张小公爷则是心里撇嘴,我不做并不代表我不会做、做起来也会躲懒。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是应承了,张小公爷从来都是竭尽全力、认认真真的去完成。
这关系到的是责任感,亦是张小公爷从处男哥、从乌鸦、从阿文……
等等军团里那些狗人渣们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个品质。
一个男人不是裤裆里装了一串秃噜瓢儿,就能管自己叫男人的。
那串秃噜瓢儿,只是证明你是个公的。
要说称得上是个男人,那得扛得起责任的才能叫做男人。
一个“男”字,无论是甲骨文还是金文抑或演变成简体字都是为“田”与“力”。
最基础的你得以力开田挣得口粮,养活家里娘老子媳妇娃这才能管自己叫“男人”。
而这也是最基本的责任,能负担起责任的才称得起“男人”二字。
不是裤裆里装着一串秃噜瓢儿那就能叫男人了,扛不起责任的那顶多能算配种货。
张小公爷当年从军团的那批老人渣们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责任的承担。
你可以不答应一些事情,但答应了就得认认真真、竭尽全力的把事情完成。
即便是最终事情没有完成也需要给人家一个交代,该承担的责任要去承担。
担待得起才能称为男人,担待不起只好叫配种货色。
张小公爷从这种承担中衍生出来的性格之一,便是对事情的认真性。
这种认真性大概可以理解为偏执,就是如果小公爷要做一项事物他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做到最好。
比如格斗,当年的张小公爷可以做到每天下班后必然到私人教练的训练馆里。
在私人教练的指导和培训下,不断枯燥的重复中段踢、摔人靶认真的完成一个小时的训练。
比如枪械,他可以每周五必飞泰国在教练的指点下认真的打掉devgru队员训练量的子弹。
然后拖着酸痛疲惫的身体,赶周日的飞机回国内第二天继续去公司。
张小公爷从那些个老狗犊子人渣们身上学到最为重要的一条真理,就是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难事。
所有的事情困难程度其实只在于你对他付出了多少心思,为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认定了什么、选择了什么、付出了多少,实际上不是由你说了算。
回报上会计算的清清楚楚,基本不差分毫。
明白这个道理的张小公爷从来不敢懈怠,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懈怠会带来什么。
“砰砰砰……”一阵枪声响过,那些个酒坛子“啪啪啪……”的炸碎了一地。
熊烈山等人看着张小公爷持枪的姿势、射击的精准度,不由得眼皮子直接跳。
张小公爷倒是感叹,枪感这玩意儿居然还在!也是神奇啊。
玩枪后世在内地肯定是不成的,除了少数的几家枪馆之外基本没啥地儿可以去。
就那几家还都是老式小口径的枪械,于当时小有身家又有处男哥他们这样猪朋狗友的小公爷来说不如不玩。
于是他们去玩枪的地方自然不是在内地,而是在乌鸦的朋友开设的场馆。
有银子又有路子的好处,就是你想要学什么,只要你想总能够得到较好的资源。
男人嘛,几乎都有一个策马扬刀尚武的梦。
既然有了银子又有路子,那么练练拳、玩玩兵击、玩玩枪械甚至打一下wargame亦不过小事尔。
数年下来各式枪械数万发的弹药消耗,还是有的。
自己好奇想学学,有专业人士指点又打掉了数万发子弹。张小公爷的枪感自然是练出来了。
“砰~!”张小公爷抬手在姬武将们满眼小星星的注视下,又随手打爆了一个酒坛。
这老式火绳枪虽然初速很渣、精度也不咋地,但这不过是三十步的距离打上几次熟悉一下枪械。
要打准一个坛子,这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大父,这么打不合适啊!演示还好,可日常练习这太消耗坛子了。”
张小公爷对着远远的大父嚷嚷道:“而且效果也不好。”
“那你说,要怎么办?!”
不远处笑眯眯的虎头太师可是老狐狸了,自家孙儿是个什么脾性他又怎会不知?!
若是不把他抓来校场那肯定躲懒,抓来校场上他没辙了才会帮你出方案。
第214章校场新练法战车造新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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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板子!半身人形钢板子!”张小公爷上辈子打的就是半身人形靶。
“下面加个底座,击中倒地随时立起。”
这没膛线的滑膛枪时代对于精准度要求就别那么高了,虽然鸟铳号称是能中飞鸟。
但张小公爷对此比较存疑,以滑膛枪来打半身靶练习精准度还是可以接受的。
“五十步靶、三十步靶、二十步靶!再有移动靶、隐蔽靶……”
张小公爷说着,干脆让边上的侍大将樱子过来暂时做一下记录。
也别搞什么多少环之类的了,就要求能上靶就不错了。
说着还顺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半身靶的图形,让激动的樱子赶紧记录完毕送去给小周管家。
此时德意志克虏伯家族起家的不传之秘“罐钢法”,实际上在华夏已经应用多年了。
它在这边被叫做“灌钢法”,应该是出自于东汉末期左右。
至南北朝时期它被一位冶炼先辈綦毋怀文再次改进,并以灌钢法铸造了“襄国宿铁刀”。
然而文人们一如既往的对于这类科技是不重视的,尽管綦毋怀文的灌钢法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但在他们的眼里依旧不过是“小道”,哪怕这种技术后来到宋、明时期成为主流。
而对于綦毋怀文的记载,甚至连生卒年都没有。
火炮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操练的,甚至火绳勾枪都是打上一段儿就得停止。
张老国公不愧是被宪宗赞为“蚤精韬略”,虽然不能练炮但可以学习模拟装药、装弹、调整角度开炮。
唐伯虎按照张老国公的要求画出了好几幅的战车设计图,但老国公显然都不是很满意。
张小公爷被自家大父盯着瞧了一会儿,只能无奈的叹气亲自上场。
和戚继光那会儿搞偏厢车一穷二白没啥钱不一样,张小公爷现在手上那银子可是流水一样哗哗的来啊!
经济永远是一切战争的基石,战争比拼的是整体的国力。
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项目之一,便是经济实力。
二战美利坚是肿么打的?!珍珠港被轰了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爆各种装备海。
从1941年底珍珠港事件到1945年下旬扶桑认怂投降,仅各型号航母就爆了一百多艘!
各型号军舰也没耽误,造了超过五千艘!
同时爆的还有战机,仅仅1943~44年一年间就直接爆出十万架各型号战机。
此外还有海量的坦克、火炮、枪械、弹药、运输车辆……等等。
对手德意志人都感叹,再特么打好像都赶不上人家的补充速度。
既然是有钱张小公爷设计的自然是要更考虑在战场上的实用性,首先就是两侧车板。
上战场还讲究那么多花样干甚,直接铁皮裹硬木板作为两侧车板。
车板分为四块方便组合拆卸,车顶则是由四脚的木条扣锁,可保留亦方便装卸。
车顶固定是考虑到风雨天枪炮会受到影响,有一个遮挡的车顶自然就好多了。
不需要的时候整个车顶则是可以拆下来,使得攻击范围更广。
四块车板有两块作为车上的防御,另外两块则是可以结合车轮锁住当作盾牌使用。
一方面可以保护车轮,另一方面则是避免对方从车轮下面对车阵发起攻击。
四块车板每块上面都有两个炮口、四处射击口,可以从内侧锁住亦可打开。
这方面张小公爷是参考了偏厢车,每辆车可以装备两门小型的后膛装速射炮。
改进的地方是多了四个射击孔,可以让火枪手在车厢内对外射击。
驾车只是有个简单的固定座椅,后面挡板也一样。全部是可拆卸的。
车板内侧、车架两侧有扣锁孔可以互相连接,结合成阵势进行防御……
有足有的资金、有足够的资源,其好处就是张小公爷一声令下狗腿王小周管家三天内就拿出了两辆车。
咱家小公爷的需求永远是第一位!别跟我小周提什么订制车赶工期、新款车要上市。
那些都是狗屁,懂么?!狗屁!
咱家小公爷说要造新款战车,那就全部停下马上按照图纸给我小周造!
三天时间、数百工匠通力合作,直接按照图纸所有的要求将两辆战车送到了张小公爷面前。
“好车!!”虎头太师张老国公初次看到此车时,双眼便迸出隐隐灼光。
三个工匠是随同来专门做演示的,熊烈山等一群人则是在旁围观学习。
看着三个工匠仅仅是用了不到两刻钟,便将两辆战车“咔咔咔……”的拆卸重新组装、口锁。
居然形成了长三丈有余、高八尺上下的坚壁墙面,看着上面覆盖的一层铁板便知道这肯定箭矢难穿。
想要以火箭烧车恐也困难,看着上面森森的炮口、射击孔熊烈山他们操演过枪炮的知道。
若是冲近这车,恐怕自身的损耗首先就不小了罢!
两车相接连处形成了一个跺口,既可以用于攻击亦可以用于观察。
“车刚刚造出来,我们不熟悉又只有三个人所以装卸速度慢了……”
领头的工匠有些哆嗦的看着张老国公和小公爷,觉着那老国公就跟说书人嘴里头的猛张飞一般。
生的是虎头环眼虬髯戟张,身形壮硕高大如熊罴!
便是远远的瞧着了,都如那说书人所言乃“虎豹贲将也”!
小老儿听那说书人言猛张飞喝断长坂坡无人敢上前,还心道说书人狂言罢?!
如今见了这老国公当面,真真是知晓了世上确有如此悍猛之人呐。
还有那张小公爷,人皆道他如那仙人佛子一般,扶桑高僧还给他上了封号。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张小公爷了。
可每次见这位张小公爷,小老儿都不由自主的心下赞一句:当真好男子!当真好颜色!!
“过两日那军事学院的校场就可以完工了,这几日你们先操演熟悉到时好给陛下演武!”
张老国公围着这辆车子转了好几圈,回过头去对着小周管家点了点头:“赏!”
小周管家当然是时刻准备着,家里老太爷一开口立即拿出三封二十两的银子放在三人手里。
第215章赤胆忠心张痴虎可怜正德又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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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看着手里这份账簿,嘴皮子不住的哆嗦着。
卧槽尼玛啊!朕忙生忙死,跟朝堂那些个老狗犊子们斗智斗勇十多年才积攒下来那么二百来万两银子。
痴虎儿直接一日而已,就挣了朕积攒下来的十分之一啊!
而且这挣的是正大光明、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众人感激!!
豪门贵戚们都觉着自己涨了面子,那御驾堂的订制车可谓是物超所值。
官宦商贾们虽然开始有些肉疼,但真的坐上了车子却也感叹。
真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这可比自己的老马车舒适多了!
还能一家老小都在车子上齐齐享受天伦,这车子回头还得再买一辆出行接亲友、贵客用。
平民老百姓们也是感恩戴德,这五十两起步的马车可比从前的马车更好却更便宜。
用料也扎实,还说能帮着保养四次、保修一年。
老百姓可非常的看重这个,车子若是坏了找人来修这价钱可不低啊!
人家敢说一年内坏了帮你修,这说明人家对自己车子的牢靠有信心啊!
一些个小户人家咬咬牙,凑了银子买了一辆稍大的准备自己跑跑生意用。
比如那能载人的进宝禄甲型客运马车,现在据说已经有数十辆开始往码头、渡口去了。
专门是去接送来往客商、士子的,东厂的调查回报说收益都还很不错。
虽然因为去的人多了导致车资下降,但却也因为载客量大所以实际上车夫也是挣钱了的。
车资下降则更多人选择了乘车而非自己走路,亦或是自己租一辆马车。
来百财货运马车的生意就更好了,因为载重量更大所以更受亲睐。
而且虽然车资增加了,但同时这重量也增加了、速度也提升了反而每次的货量都增加了。
后来的几日虽然销量都没有如同开业第一天那般火爆,三大车行陆陆续续却也挣了不少。
最多的一日有十万两之多,最少的一日亦有三四万两。
官宦商贾们买了簪缨坊的车一坐,觉着确实不错有些心动的则是又往车行里跑。
这次他们直接到御驾堂去看车了,或是为了面子又或是为了舒适总之部分咬着牙订了车。
御驾堂的车打底一千八百多两,订金就得一千两。
工造期从十日到一个月不等,具体看车型配置和用料。
而那些买了御驾堂车驾的豪门贵戚们是暂时提不着车的,可他们又想舒坦。
于是干脆先买上一辆几百两的簪缨坊车子先坐着,到时候自己的订制车回来再换上。
哆哆嗦嗦的拿着账本,弘治皇帝这真是内牛满面啊!
卧槽尼玛的狗逼朝臣,一个劲儿的跟朕说什么帝国贫困……
这这尼玛能叫贫困么?!看看那些个官宦商贾,一气儿买车都特么买两辆的!
七百两一辆的车子下去就是一千四百两,还有特么去御驾堂买订制车的。
最低一辆一千八百多两,要的最好的也得三四千两丝毫不比那些豪门贵戚差啊!
那些豪门贵戚也都是特么的狗犊子,那平日里跟朕哭穷那叫一个哭的凄惨。
卧槽尼玛,平日里给朕说的好像日日稀粥就要揭不开锅的德行。
结果订制的马车一辆就尼玛三四千两,最豪华的一辆特么六千八百多两啊!
“萧伴伴,懋公说后日让朕到新校场去检验新式战车是么?!”
站在一旁伺候的萧敬闻言躬身应道:“回陛下的话,懋公与小公爷所造战车已然成型……”
“据熊烈山、陈侗二人回报,此战车配合新式武器堪称为国之利器!若是用于九边,鞑靼之患可除也!”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得豁然起身,不敢置信的望着萧敬。
后者躬身大礼拜下:“懋公先帝时便多次出入九边为国杀敌,又有张小公爷赤胆忠心才华横溢!”
“祖孙二人所造之利器,必是不同凡响!陈侗、熊烈山二人亦是往九边鏖战的悍卒,他们所言当是不虚!”
却见萧敬的话语中,竟是带着些许哽咽:“内臣……为陛下贺!”
弘治皇帝缓缓的突出一口气,九边之患每年国朝要烧掉数百万两去处理。
即便是如此鞑靼依旧反复来袭,国朝根本就没有余粮出动反击!
果然还是张家才是我皇家的心腹啊,先祖们给张家的荣耀那是一点儿也没给错。
看看人家懋公,虽然是有统御将才却兢兢业业的为朕守护京师。
看看人家痴虎儿,三番几次的想方设法为朕收回兵权、加强皇家在行伍中的影响。
“萧伴伴且起来!”弘治皇帝说着,竟然是离开了桌子亲自走到了重要疏奏摆放的柜子旁。
萧敬见状赶紧小跑过去,拿出钥匙来核对打开躬身退后的几步。
弘治皇帝则是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根据标签找出了张小公爷之前的一篇疏奏。
将疏奏拿到了桌子上打开来,便见得上面当头便写着《谏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建军疏》。
“军务之重,犹重于政!唯握军务,方可保皇家万年……”
“新军要务便是皇家威仪,恩出于上为要。韬略之学、升贬、俸禄……皆须由皇家予之……”
如今这一字一句的读来,弘治皇帝真觉着是字字珠玑、针针见血!
什么叫老成谋国、什么叫赤胆忠心?!这就是啊!
可惜弘治皇帝不知道,那赤胆忠心、老成谋国的张小公爷现在正在为难他儿子。
“虎哥儿……你不带这样的啊!!”可怜的小正德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哆嗦的指着远处的靶子。
眼泪汪汪的嚷嚷:“我已经打了三十发了,三十发啊!肩膀都要掉了!”
“我打了五十发,肩膀也没掉。”张小公爷一瞪那丹凤桃花,哼哼的道:“你今儿躲懒以为我不知道?!”
小正德被抓住了痛脚顿时涨红了脸皮,恶狠狠的瞪着边上的刘瑾。
随即又想到今天刘瑾没跟着自己啊,他还得管着车行呢!
“殿下莫怪老刘,是我张永给小公爷告的状!”却见今日随侍的张永站出来,跪下谏道。
“殿下若怪便怪我,莫怪老刘!”
第216章大内宦官思渐变忠武河间王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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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现在心气儿高了,从前他伺候着太子各种卑躬屈膝谄媚的换太子高兴只是为了将来能好好捞一笔。
至于自己的名声怎么样、能不能善终,这些都不是他所考虑的。
但这些日子随着张小公爷逼迫他读书下来,看着那些曾经显赫一时贪得无厌的内官们无一好下场。
顿时刘瑾不由得一身冷汗,卧槽尼玛!那真真是要狗命都没了啊!
命都没有了,拿银子有个鸡毛用啊。
再跟着学了些许计然之策老刘算是心气儿就提起来了,咱内官也不是没前途、没钱途的!
看看萧敬老祖宗,陛下顶着朝臣的弹劾楞是要他回来做秉笔太监。
每月拿的那些个俸禄、几个子侄的安排,还有那在外的名声都叫刘瑾羡慕的不行。
不过很快他就不羡慕了,车行第一天的销量直接把半辈子都没有摸过什么大钱的刘瑾直接炸傻了。
他跟着小正德回到宫里晕乎乎的,一整个晚上都没回过神来。
那可是二十多万两啊!二十多两啊!!
皇家的份子得有十多万两,自己再拿个半成这一天就几千两进来了!
马勒隔壁啊,我老刘奔波了这半辈子扣腚眼儿吮手指的也特么才折腾了不到两千两。
跟着小公爷学这计然之策,抬手间那就是几十万两上下!
要读书啊,要可劲儿的读书啊!
张小公爷座下第一狗腿王小周管家还给老刘说了,这特么算个屁啊!
这销量只是京师一地而已,到时候两京十三省全面铺开那你算算得多少?!
刘瑾当时听的尿都要出了,嘴皮子哆嗦着不成话脑子转不过弯来。
哪怕这几日销量下降了,可每日平均下来打底也得有好几万两的销量。
这些几乎纯利润是对半以上的,铺子可是盖在张家自己的地头上不用银子。
皇家的股子里可是有他的一份钱啊,想到此刘瑾如何能不尿?!
再想到自己只要兢兢业业的管理、好好的读书学本事,那将来就能成为萧老祖宗甚至比他更牛逼的内官。
顿时刘瑾就觉着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只要好好经营那银子还能少得了么?!
对于刘瑾的鼠目寸光小周管家表示嗤之以鼻,我家小公爷脑子里装的本事多了去了。
这车马行算什么?!只是个起步而已,以后还有大把的行当要做呢。
别只是盯着那点儿银子、一个行当,这些不过许撮尔小事。
你看看钱公公,人家那做的才叫大事业!
现在到夷州去给户部、陛下挖了黄金不止,还驯服了夷州土著给国朝种粮、立社学读书。
将来若是夷州考出几个举人来,那钱公公可就牛逼大发了!
到时候哪怕那些个文人再不愿意,写夷州史的时候还不得提钱公公一句“兴教之功”么?!
再有那夷州的读书人可都是钱公公护持着教起来的,将来还不得为钱公公立书著传么!
这番话说的是刘瑾直接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我老刘鼠目寸光啊!
老刘了有奔头自然是想着拉上自己的兄弟伙一块儿做,首先就得有人帮着自己伺候、督促太子爷。
原本大家都争宠,生怕被太子冷落没了前途。
现在老刘有奔头就不看重这个了,让张永这边替代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车行大业中。
人张永这也是有想法、有期盼的人啊,看原来猥琐的刘瑾如今都成长了自然会着急。
好容易逮住了太子躲懒的机会,立马屁颠屁颠的告状了。
“别怪人家张永,张永那也是为你好。”张小公爷一摆手,道:“明儿起,一起练!”
小正德唉声叹气,觉着自己这太子怎么那么难啊!
家庭作业每每被逼得要发疯,回头还得苦逼的练刀、练枪打熬筋骨……
“虎哥儿,我要吃蹄膀!上次你做的那种!!”
小正德悲愤的喊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哪怕是折腾死,好歹让本宫做个饱死鬼罢!”
“蹄膀给你俩,咱再撸个串儿!”张小公爷可深谙熊娃管理之道,毕竟他管理过公司……
一般来说能人都有点儿狗脾气,要有本事又没脾气的能人极少。
而有脾气又有本事的能人,实际上就相当于大号的熊孩子。
只不过那群混蛋们造成的破坏力更大,可没了这群人公司做不起来。
有了他们你却驯服不了,一样啥你都干不成。
“我要吃羊腰子!要仨!!”
小正德觉着,现在只有撸几顿串儿能够安抚自己那颗悲伤逆流成河的心……
弘治皇帝端坐在高台上肃然的看着熊烈山他们飞快的将马车赶到了校场中央,随即拉开战马摆上车阵。
只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辆马车立即成了一座森森城寨,随着“砰砰砰……”的枪声响起。
那栓在马车前三十步左右披着铠甲的羊群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一个个轰然倒地。
“轰!轰!轰!!”一门门的后膛装速射炮在马车上炸响,弘治皇帝瞪大了眼珠子站起来。
看着远远被竖起来当作靶子稻草扎的、披着甲胄的假马,在爆炸的气浪中被掀翻。
一个个的假战马在炮弹下四分五裂,飞起至半空又无力的跌落下来……
国之利器!!
弘治皇帝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难怪熊烈山他们敢说有此利器可平鞑靼之患。
射击演示完毕,熊烈山等人飞快的收起枪械火炮“咔咔咔……”的重新组装起车子。
然后将战马牵来挂上,战车再次恢复成了马车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的影响。
演练完毕熊烈山等三十余名禁卫,全数着甲单膝跪于御前垂首听候命令。
张老国公和小公爷,自然是在弘治皇帝两侧站立着。
“此利器,可有名字么?!”
弘治皇帝先是抬手让众人起来,随后对着身边的老少二张问道。
张小公爷看自家大父要说话,赶紧上前笑眯眯的拱手道:“回陛下的话,此战车名曰‘忠武河间王甲型’!”
“……”弘治皇帝一头黑线,边上的张老国公顿时亦涨红了脸。
河间王可不就是张家老祖张玉么?!那忠武,则是他的谥号。
第217章武举会试考三月天子门生不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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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既然能够从各乡试中脱颖而出,自然都是手上本事不差的佼佼者……”
张小公爷一身甲胄,挎着腰刀面色肃然的跨立站在高台上。
高台下的则是站着一群换好了大明如今军袍,由各府考上来合格的武举人。
人数虽然没有达到前来京城赶考的数千文举人那么多,却也有三百六十六人。
他们被全数抽签打散重新列队后,按照熊烈山他们的指挥十人一伍、三伍一队站做一排。
新修好的这处校场靠在潮白河上游,延绵数十里囊括了一整片的山林。
这校场内有一栋校楼,前排则是整整三排、每排三栋的住宿楼。
校楼左首处可见一间巨大的排屋,上有牌匾曰:食堂。
右首处则是一处与对面那排屋一般大小的屋子,上有牌匾曰:做训。
“然而……这并不够!”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竖起的时候,双目蕴含之丹赤光耀灼人!
那眉尾上的凤尾更随着目中丹赤竖起,迸射至人前让人瞧着便有丝丝畏惧。
如同被那庄严肃穆、威赫嗔目之卧虎苍龙,冷电扫视一般。
古人言丹凤威严为权者相,这并非是全无原因的。
“之前的武举,只是初考。相信你也知道,那一定程度上是截取于文科举事尔……”
却见张小公爷冷然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道:“若说前者为乡试,如今便是会试!”
“吾等为武人,会试自是不能如文人者考一朝而已!考期一个月!”
背着手,张小公爷走了几步指着侧面大门外那远远可见的一处高达门楼沉声道。
“若通过者,方可入那牌楼内称‘武进士’!”
说着,张小公爷一摆手便见得熊烈山、陈侗二人呼喝着抬出一个盖着红绸巨大的牌匾缓缓的放在了高台上。
却见张小公爷一抬手“呼啦~!”一下掀开了那红绸,即便是最远处也能见得牌匾上的几个大字:
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下面盖着一个印章:大明帝国皇帝之宝!
这是弘治皇帝对于“大明帝国”这个名号的喜欢,于是让人重新制的章。
“考得武进士,方有资格进这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内修***国皇家军事学院,院长乃是当今陛下!”
这话一出口顿时下面的武举人们“轰~!”的一下炸开了,卧槽尼玛!这进去了就是天子门生啊!
而且这可是比科举还要荣耀的天子门生啊,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啊!
你科举只是考得殿试,陛下出题所以号“天子门生”罢了。
我武进士可是正儿八经考进了这“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我的院长就是帝国的皇帝陛下!
一时间那高台下的武举子们眼珠子都红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不少人面红脖子粗。
“但……这武进士需达标,且名额有限!”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沉声道:“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你们面前的教官会告诉你们什么叫军人!”
“记住:只有通过了考核的,才配叫军人!也才配得上‘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天子门下之号!”
“一个月后,不合格者会重新分配!合格者,入帝国皇家军事学院进修一年!”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扫视了下面的武举人一眼。
“每日成绩,皆有案板公布!五日一小考、每旬一大考,一月后最终考!”
张小公爷看着这些个台下一片片东倒西歪的武举人们,不由得皱了皱眉。
对于大明这个时代的军纪、军容,他可是完全接受不了。
甚至为此一度张家的老亲兵们被他折腾收拾了一顿,逼得一个二个军容整肃多了。
以至于熊烈山他们再见到张家的老亲兵们的时候,都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一份军容军姿甚至比他们大内侍卫做的更好,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
这是张小公爷纯粹因为确实不顺眼,才搞出来的手笔……
毕竟后世看习惯了严苛整肃的军容,甚至在军营里行走都得双人成排、三人成列。
看过内务要求严苛到近乎苛刻程度的张小公爷,自然是怎么看这些怎么不顺眼。
不要以为内务的要求只有华夏这边才有,实际上世界各大国、强国的军队对内务都有着自己苛刻的要求。
美利坚的部队内务要求是铺床单、擦皮鞋,那床单可不是铺上去就行了。
那可是得按照星级酒店的标准铺设,甚至比星级酒店要求还严苛:床头尾必须等长,床垫四角必须45度。
检查内务的时候稽查还会带着尺子给你一个个的量过去,不达标直接要被怼的。
皮鞋必须时刻都是蹭亮的,所以没事儿总能看到美国大兵们吭哧吭哧的擦皮鞋。
著名的巴顿将军当年就因为训练后还坚持擦的皮鞋蹭亮,被当时的名将铁锤潘兴看重当众夸奖。
大毛熊别看好似粗心大意,然而他们对内务的要求一点儿也不粗心大意。
他们看重的是军装、靴子,甚至营地中有专人在检查靴子。不许有泥点!
法兰西高卢鸡们在这方面也很苛刻,他们是要求熨烫衬衫。连几条折痕、折痕的角度、距离都有要求。
在完成这项训练中烫坏七八条衬衫,这基本都是常态。
熊烈山等人看着面前的这些个武举菜鸡们满脸狞笑,卧槽尼玛啊!劳资们的苦难可算是找得到人发泄了!
张小公爷那近乎苛刻的军容军姿和内务要求,差点儿没把熊烈山他们折腾死。
尤其是张家的那些个老狗犊子们,吃过自家小公爷亏的他们把这恨撒在了熊烈山他们身上。
提起来这事儿他们就内牛满面啊!
张小公爷在这方面几乎就是神经病来着,被子、床单全得一水儿深绿色!
必须全部折叠成豆腐块儿模样,床单必须铺设好甚至还让张家老亲兵们用尺子来丈量!
所有盆子、毛毡子、口杯牙刷必须固定方向、固定位置摆放不得错半分。
靴子三双哪怕是训练刚刚用完,也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擦的蹭亮!
还有刀剑、枪械、铠甲……全部必须上油擦拭、清理,固定位置摆放整齐不能差丝毫半分。
敢有未达标者,负甲胄三副奔三里地儿!
熊烈山他们内牛满面啊!卧槽尼玛!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第218章若有不服且来战三箭入靶麒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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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们现在的德行!能叫帝国军人吗?!看看!一个个歪七扭八、乱糟糟的与乱民何异?!”
看着下面的那些个武举人们“嗡嗡嗡……”的一下子居然是议论开了,张小公爷不由得心头一怒。
张小公爷今天穿的是一身狗腿王小周管家给他订制的铠甲,这套铠甲与大明款式不尽相同。
在海因里希的指点下秉承着:我家小公爷用度必须豪遮、奢华、扛造、逼格满满……等等思想。
小周管家大力的吸收了来自于哥特式铠甲多棱角、满是棱条、布满放射状的槽线的特点。
并结合了华夏特点在黑色的铠甲上铜镶了睚眦吞纹,双肩并兽首吞口下摆亮银护臂甲圈。
腰间束着的乃是雕铜兽首腰带,并跨下摆的文山锁子战裙。
而今天张小公爷所佩的,乃是足利鹤姐姐让小周管家重新配置了装具的贴身名刃:三日月宗近。
前段时间心疼张小公爷的足利小姐拿到装具后,亲手装起来、扎捆目贯交给小公爷的。
既然是小周管家置办的,必然是:华丽、豪遮、逼格满!
因为张小公爷可有着“宫御前八幡大威德明王”的名号。
是以足利鹤姐姐让小周管家置办的刀锷装具,全数采用的是结合大明睚眦纹并莲花的装具。
刀锷更是特别制作成了莲花形,并辅以“吉祥莲海相”镶金错银。
那刀鞘更是华丽了,内里是金丝檀木外裹珍珠鱼皮并佐以牡丹蔓藤花纹银底鎏金彻雕唐草图。
更镶有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配以金银正合“佛家七宝”之意。
张小公爷本来生得俊俏得让女子都有些自惭形秽,再着这身华丽甲胄、辅以此刀。
顿时就是个活脱脱的世家大族贵胄俏公子,若说他站出去得被满京师甚至金陵的大姑娘小姐姐们抢亲。
这所有人都不怀疑,但说他有多能打……
下面除了顺天府被虐的没脾气的那些武举人之外,其他人都表示呵呵哒。
应天府的武举人们还知道这位小公爷曾经剿灭倭寇,甚至杀往扶桑剁的是人头滚滚。
但具体他到底有多能打,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太多的实例。
心里这么想的脸上自然就带出了不屑的神色,毕竟都是武家子弟又年轻气盛还没学会老狐狸们的那套东西。
“战袍不整、军伍不齐!站无站相形如杂草,说你们是乱民那都是辱没乱民了!”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那些个武举子们顿时喧哗声更大了。
“瞅瞅你们那德行,耷拉的跟一坨坨的臭狗屎一般!还是稀的!”
若不是有熊烈山他们这些人瞪着弹压,又有武举子的身份在说不准就扑上台来跟张小公爷做过一场了。
“不服气?!”张小公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一挑:“不服气的,都站出来罢!”
“都是吃手上本事的,那眼珠子可瞪不死人的。”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很认真的看着他们,轻声道。
“我能站在这里给你们训话,不是因为身份地位而是因为我有这个本事!”
看着下面依旧不服气的武举子们,小公爷笑眯眯的道。
“既是不服,那便做过一场!别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娘皮似的,只知道拿眼珠子瞧人忒废物了!”
“胜者,我做主放你们进那道门!”
下面的武举子听得这番话眼珠子立马红了,“嗡嗡嗡~~”的鼓噪起来瞪着眼珠子咬牙切齿的。
便见得那校场上“哗啦啦”的,居然是站出来了泰半的汉子!
这倒是不出奇,毕竟一个看着年纪还未及冠璧人一样的俊俏贵胄公子……
站在那高台上一板一眼顶头上司似的,对他们这些苦练十数年又一刀一枪拼杀到武举人的发号施令。
一副上官的样子,这如何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刚才大家不敢说是因为慑服于皇权,又顾及于武举人的身份生怕好容易考上来的身份被剥夺。
但张小公爷这么明显的挑衅了,一票武举子若是无动于衷那也配不得叫武人了。
“给他们战马弓箭、护具长枪,排好队轮流来!”张小公爷笑了笑,看着他们道。
也是这个时候,张小公爷忽然发现有一批人居然是很明智的没有站出来。
再一瞧,可全都是顺天府的那帮崽子顿时恍然。
这票家伙当时在校场上被自己虐过,现在老老实实全数认怂了。
唔……我们服气,很服气。您继续……顺天府的举子们低眉顺眼,咱打不过老实认怂。
那些站出来的诧异的看了看,顿时瞧着了怂在一边的顺天府的武举子们。
瞬间他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和鄙夷:怂蛋!没卵子!
顺天府的举子们则是耷拉着眼皮儿不予回应,心道:一群土鳖二愣子,一会儿你们就知道啥叫被菜。
唔……那都不是被菜了,那是被擒住了脑袋拿脸儿按地上给你摩擦~摩擦……
在沙砾石子满地的校场上摩擦,一擦又一擦~似那魔鬼的步伐……
熊烈山、陈侗和张家那票老亲兵们,哪个又不是沙场滚刀肉、人渣老坏包?!
他们才不会好心到去提醒这些个新嫩小崽子们:你们倒霉了,惹上本书最大boss了!
尤其是熊烈山,他绝对不会站出去提醒这些崽子们:小公爷现在能打哇!我老熊都没把握能拿下他。
张家的老亲兵们更不可能去拆自家小公爷的台,告诉这些崽子们:我家小公爷骑射牛逼啊!
尤其最近不知道吃了啥神药,那手骑射本事眼瞅要赶上传说中的鞑靼射雕手了。
这票人互相看了一眼,大家很默契的不打算提醒这些外来的武举子、武解元们。
别说你们这群小菜鸡了,现在的小公爷恐怕是九边悍卒三五人并肩子上都未必能降住……
倒是那些武举子、武解元们眼珠子瞪红了,呼哧呼哧的气喘如牛。
一方面是被张小公爷拿话刺激的,另一方面则是因着刚才他那句胜了他便入天子门生的话语。
“这位小公子,你说话可做得数么?!莫要来诳骗我们这群武夫!”
却见一个身高看着有一米八上下,壮硕如牛犊子一般的汉子站出来瞪着张小公爷声若擂鼓咚咚作响。
熊烈山见状,缓步踏出扫向众人沉声道:“吾乃大内侍卫、陛下亲随熊悍熊烈山!”
“吾可为证,这位公子的话便是陛下的态度!他说可入,那便可入!”
熊烈山这话一出口顿时这些个武举子们“哗~”的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小公爷。
这位莫不是太子殿下么?!否则怎能得陛下如此信重?!
“别瞎想了,我姓张。”
看着下面熙熙攘攘嗷嗷叫的武举子们,张小公爷笑眯眯的道:“先各府的武解元来吧!抽签上!”
这些个武举子们来到了京师上兵部报道,然后就被交给了这些个大内侍卫。
安排入住到了新校场内,互相之间没来得及交流便换上了衣袍开始准备大考。
于是在资讯并不发达的大明朝,除了顺天府的举子们没几个人知道张小公爷就是这应天府的武解元。
“咔咔咔……”一行人很快的分出了十来号武解元,随着队伍缓步向着校场跑去。
其余的武举子们哗啦啦的也跟着跑了过去,一起看这难得的热闹去。
熊烈山他们则是砸吧着嘴嘿嘿的笑着,这群蠢孩子啊!居然要跟麒麟儿比试?!这不是作死么!
人家的骑射那是家里从九边上下来的老亲兵手把手给教的,这些个武举子上哪儿有这资源去?!
英国公张家能缺了校场、战马么?!
更别说人家是真的往江南出海剿杀过倭寇,还杀往过扶桑实战过的人物。
到了校场一匹匹的战马被牵出来,自有张家的老亲兵把战马和弓箭递过来。
却见张小公爷直接翻身上马策马“哒哒哒……”的遛了一下,那些个武举子们见状有些莫名其妙。
熊烈山他们却知道这是小公爷在熟悉马性、也让战马熟悉他呢,同时让也让马热身更好的跑起来。
“呼啦~!”猛然间,遛了两圈战马的张小公爷猛然策马狂奔双腿竟是微微站起!
所有人武举子们见状哪怕是不懂行也看出来了,人家这骑射绝对是下过苦功的。
然而却见战马跑着、跑着,竟然是距离靶子越来越远了!
一众武解元们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位小公子是要做什么?!莫不是不比认输了?!
“刷刷刷……”便是在此时,战马上的张小公爷一脸淡然回手抽箭一连三发!
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要知道,此时张小公爷距离箭靶约五十步!这是远超出三十五步规定距离的。
“咄!咄!咄!!”三支疾箭流光一般的,从张小公爷手中的劲弓上闪出!
在众人目瞪口呆傻呵呵的眼脸下,稳稳的钉在了那箭靶正中的红心上……
然而张小公爷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策马狂奔中“刷~刷~刷~”又是三箭射出!
“咄咄咄!”第二个靶子的红心上,再次稳稳的扎着三支羽箭。
一众武举子们长大了嘴巴看着就像是濒死的鲶鱼,呵呵的喘着粗气。
“刷刷刷……咄!咄!咄!!”
五十步外,三个箭靶。
每个箭靶的红心,都稳稳的扎着三支微微发颤的羽箭!
第219章枪棒第一周子江丈八大枪玉螭虎
“聿聿聿”一阵战马的嘶鸣声,将众人的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这个时候所有人望向穿着华丽甲胄,俊俏得恐怕女子都自叹弗如的小公子。
“咕嘟!”一声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水,望向张家麒麟儿的眼神便如看着妖怪一般。
这距离……是五十步啊,足足比之规定的三十五步距离直接多出了十五步!
莫说是五十步的距离了,即便是三十五步这些解元们也没人敢说自己能百发百中!
而且是一次策马中三次对三靶做三连射,每一箭都钉在箭靶的红心中央!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那骑射功夫不止是到家,那简直可以和传说中鞑靼的射雕手比拟!
他才多大啊?!这是跟鞑靼人一般,从娘胎里开始练的骑射么?!
看着这些个刚刚还趾高气扬一脸不服的武解元们,现在尽然一副狗怂模样顺天府的武举子们顿时顺气儿了。
顺天府的武举子们咧嘴傻笑着,心里倍儿感与有荣焉啊!
坐下都坐下!这是我们顺天府张家螭虎儿的基本操作,基本操作而已哈!
你们这群土鳖得知道,这是我们顺天府武解元、应天府文解元。
而且陛下亲口夸赞过,说他是文武双全拱卫大宝玉螭虎……
三大学士更是御前考校后,亲赞的天下风云麒麟儿!
写得幽都夜梦、天龙八部话本,亦作得“滚滚长江东逝水”、“无情未必真豪杰”……
自己考得应天府解元不说,还收得两位解元、顺便办帝国时报骂的六部官员缩卵子的张家玉螭虎!
一水儿的武术解元们耷拉着脑袋不吭气儿了,这特么咋比?!比个鸡毛的比啊!
这特么相当于八六款老夏利,要跟时速440km的ssctuatara在直线标准赛车道上比一场一样……
都特么根本就不是比啊,这是虐啊!甩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都按三十五步罢,上靶了咱们好进行下一场。”
张小公爷下了战马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望着这些个武解元们道:“开始罢!”
三……三十五步?!上靶就行了?!
一众武解元们涨红了脸皮,这都不是打脸了。这简直就是拿住你的脸往那校场沙砾地上擦啊!
有心反驳骂两句吧,可眼瞅着那牢牢钉在箭靶上的羽箭却话被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人家手上的本事就是硬,这还有个屁话可说的?!
“此项,在下认输!”便是刚才那个站出来说话壮硕高大的汉子,在沉默中越众站了出来。
这汉子倒是看着相貌堂堂。其人身高六尺有余,生的是虎背蜂腰双手自垂过膝盖。
面若重枣熊首鹰目,燕颔虎须!
其人鹰目炯炯若烛火任谁瞧着,也得夸上一句:端的是条好汉!
却见他抱拳躬身到底,对着俊俏如璧的张小公爷诚恳的道:“将军骑射强于我,当得我师!”
那些个武解元们见这汉子居然都认输了,似乎一下子泄气了。
一个二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怏怏的给张小公爷抱拳拜下认了这条帐。
张小公爷略有些玩味的看着这汉子,心道还算是个懂事儿的。
输了还是诚恳认输的,但就是还不服气想比下一项。
“你姓甚名谁?!姑且报上名来。”
张小公爷的话音刚落,这汉子还没说话那武解元中便有人喊出来了。
这是我冀北豫南大河枪棒第一、镇八方紫面仙猿铁臂昆仑周寿周子江!
这话一出口,张小公爷不由得诧异的多看了一眼。新网 手机端:https:/m../
哎哟卧槽!没看出来这小子居然还有个诺大的名号啊!
“将军莫听他们鼓噪,子江只是枪棒略熟而已……”
却见这周寿周子江倒是自己先涨红了脸,呐呐的拱手躬身道:“无有敢称第一之名的。”
这下张小公爷看着他的神色不似做伪,那是真觉着不好意思不由得心道。
哟!小伙子还挺谦虚的嘛!不错,小公爷欣赏你!
“换上护甲吧!你们也是从武举人打上来的,知道怎么穿。”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这周子江,心里琢磨给他留个面子吧。
周子江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去换护甲,老亲兵和熊烈山他们早把一堆堆的护甲、长棍送来了。
这周子江的名头似乎很大,亦许是其他武解元们打算让他去试试张小公爷的本事。
居然是没有人去拦着他穿护甲,而是沉默的围在校场内那处用麻绳围起来的场地周边。
周子江很快的换好了那身护甲,但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却诧异的看到了张小公爷并没有换装。
只是有些百无聊赖的指着边上一根根比试用牵头绑着布团的木杆子,道:“选一根罢!”
周子江顿时涨红了脸,这简直就是彻彻底底的蔑视啊!新首发 .. m..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周子江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木杆边上拿起一根木杆。
“呼!”猛的抖了一下这根杆子,随后对着张小公爷点了点头。
这场上的杆子长短粗细,计有摆着有近二十余根。
此时的长枪经过从汉时的戟、矛,发展到现在因材质、枪头、用途……等等分成了二十多种。
北宋时官修武经总要器图中,枪就分作了“九色十一种”。
而发展到了明代,更是从丈八到七尺、一丈威、六尺双枪……等等不一而足。
周子江现在选的这条便是典型的七尺花枪,适宜独斗亦可步战。
也是这个时候所有人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小公爷径直走向了架子上最长的那根杆子!
丈八大枪!
“呼呼!”随手将那根杆子拿起,这位俊俏直压女子的将军随手便抖了几下这杆子。
这一抖顿时在场的武术解元们瞪大了眼珠子,艰难的“咕嘟”咽下口口水。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张小公爷这一手大枪抖起来,顿时这些个武解元们都不吭气儿了。
这一手枪抖的那明显就是下了苦功的,而且有身形、力量优势更兼高人指点。
否则的话这一手大枪恐怕是抖不出来的。
第220章青龙探爪灭气焰欺人太甚张痴虎
张小公爷现在身高已经突破了一米七五,正在向一米八稳步进发。
不要真的以为古人就一定很矮,虽然因为生产力的问题古人的营养涉及没有现代人多。
这导致的是古人的平均身高并没有达到现代人那么高,但古人中却不乏身材高大者。
比如仰韶晚期河南省孟津妯娌遗址发掘的十一例骨架中,女性最高者166cm。
而一具男性的骨架身高,根据估算达到了196cm!
济南章丘区大汶口文化中晚期焦家遗址上,根据墓主人遗骨推算其身高也在1.9米以上!新网 电脑端:https://../
山西浑源县毕村西汉墓中出土的男性,身长达到了1.84米。
同时发掘出的两具成年男性骨架,身高都在1.8米以上。
杭州桐庐县发掘的北宋末普通百姓墓葬,经初步测量墓主人的身高超过了180甚至接近于2米。
四川阆中发现的明代双室墓,墓中男主人的身高亦是1.8米至1.9米之间。
这说明古人只是因为营养摄入及一部分基因的问题,所以平均身高并不高。
但这不代表说古人中就没有身材高大者,甚至这部分人占比亦不少。
而就平均身高一项西方工业大发展之前,实际上中西之间是相近的。甚至华夏一部分时期还略高一些。
张小公爷生在猛将世家这基因自然是不会差的,再有足够的营养补充、滋补药浴和大量的运动。新首发 https://.. https://m..
甚至从某些程度上来说,张小公爷现在的条件比后世多数家庭都要好了。
作为大明朝勋贵荣宠第一的家族,又有小周管家这样伺候周到无比的狗腿王跟随。
张小公爷想要啥只需咳嗽一声,牛奶、羊奶、鹿奶……甚至驼奶都能给找来。
两京十三省甚至鞑靼、扶桑、高丽……等等区域的特产滋补品,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这身高自然是“蹭蹭蹭~”的往上飙升。
“将军……不换护甲么?!”周子江看着张小公爷居然还穿着那身绚丽的铠甲,不由得开声问道。
这铠甲一瞧便知道绝对不便宜,各式的花纹镶金错银恐怕制下来少说都得数百两银子。
张小公爷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三招两式的事儿,不必麻烦。”
这话一出口顿时周子江眼珠子都红了,这分明是瞧不起人啊!
“在下已准备好了,还请将军赐教!!”
周子江亦是有家学传承,三两下就平息下怒气摆好架势鹰目如箭直刺张小公爷。
话音刚落便见得张小公爷手上的长杆猛然“呼~”的一下,竟如蛇信般喷吐而出!
“青龙献爪!”这在场之人皆尽懂行,张小公爷这一手青龙献爪看似平淡实则凶残。
只需听着那长杆前突时带起的破风之声,便知道这一手青龙献爪若是扎实了周子江恐怕得卧床半月。
那周子江却也不是白给,猛然抬起手中的长杆便是要去格开那棍头。
几个武解元不由得心中暗自点头,这一手算得上是老成持重。
只需顶开这俊俏小将军的棍首,随后切身进入枪身的范围再一记扎刺他必不能挡。
“啪~!”的一声,周子江猛然一下子停住了。
他先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那一团白点,然后愣愣的看着那对着自己面门的棍首……
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傻掉了一般,竟是愣在当场。
“咕嘟~”在场的这些个武解元们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的厉害,他们的眼珠子瞪的比牛眼都大。
和周子江一样望着他胸前的白点,无一敢相信刚才自己所见。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快了,快到现场只有少数的几个武解元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周子江刚刚抬起手中长杆,意图要切入他枪身再行动作的时候。
那俊俏小将军的棍首猛然在直刺间突然摆首向周子江右胸空档出,狠狠的拍了下去!
棍首上帮的那沾着白灰的布团飞快的在他胸甲上留下了一个白点,而后便流光般抬起直抵周子江面门!
其速之快以至于在场的一大票人没几个看清楚,周子江的白点是怎么留下的。
这是青龙探爪,却又不全是青龙探爪。
这一招比青龙探爪更为凶狠、更为暴戾、更为难练!
一众武解元们心中自问,若是自己处在周子江的位置上能躲过这一枪么?!
答案是沮丧的,那一枪他们自问躲不过去的。
甚至若是在战场上的话,刚才那一下周子江绝对死了。
这位俊俏的小将军显然不仅仅是精熟长枪、力量极大,更是对力道的控制几乎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拿起长杆时那三抖便尽显其精熟,长杆刺出的时候那破空之声彰显其无匹力量!
而棍首刺于周子江面门前却转拍其侧不伤人而留痕,便是这位小将军对于力道的控制近乎入神的表现。
这……这特么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枪的么?!武解元们极是不甘心的腹议嘀咕。
张小公爷云淡风轻的抬手将长杆收回,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扫向了那些个和周子江一样傻掉的武解元们。
“下一批,来三个!”
啊呀~这“龙虎还丹金汞真铅诀”果然甚好,那是灰常滴好!大大滴好!
最近张小公爷雄风大振,已经能跟妙安小福宝斗个旗鼓相当了。
为此妙安小姐姐很森气,还专门找陈州同哭诉了一番。
陈州同对此很是无奈,只能告诉她:这秘法女子若练了,得长出胡子来的。
这吓的妙安小福宝顿时不再提要练秘法了,只是每天练功的时间又多了几分。
听得张小公爷的话,那些个武解元们顿时“蹭~!”的脸就涨红了。
这何止是赤果果的看不起人啊,这简直是就拿眼角去看人啊!
在场的可都是各州府打上来的武解元,哪个不是个中翘楚?!哪个不是自以为枪棒无敌?!
然而人家现在却说要以一敌三,这特么不仅是鄙视简直就是蔑视了!
三个武解元沉默的站出来缓缓的走到了边上换上护甲,至少这气焰得给这小将军打下去。
大家都承认您厉害,但您这欺人太甚了!
第221章武举解元皆来战螭虎独身擎校场
,!
在考武举的时候他们不是第一次穿戴这些护甲了,所以三两下的便将这些护甲穿戴完毕。
拿上了七尺长枪站在了张仑的面前。
丈八大枪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也不是谁都能玩的动的。
就仅仅是抖枪这就是一门大学问,即便是这批武解元里面敢说自己能抖枪的不到一掌之数。
是以他们在看到了张小公爷,拿起丈八大枪便抖的时候。
他们就知道这位俊俏的小将军,那手上是有真本事的。
丈八大枪那要抖起来不是说力量足够就行了,得多加常练精熟枪法、得天赋奇佳悟性过人。
还得有名师高人身侧指点,更需有余财药食供应进补,专心致武。
“准备好了!”三人沉喝一声,直接立起驾驶死死的盯着那眯着丹凤桃花的张小公爷。
却见张痴虎亦是将这丈八大枪擎起,扎稳马步:“那……吾来也!”
那个“也”字出口的瞬间,身着亮铠、手擎长枪的张痴虎低吼一声竟是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炸出!
依旧是那一招青龙探爪,当中的那位武解元在此一个瞬间犹豫了。
挡,还是不挡?!
然而沙场比试转瞬即至,哪里有时间给你去思考要用什么招式?!
他的身体早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只是因为决心未定以至于这一挡显得柔弱无力。
“啪!啪!啪~!!”
三声脆响,那眯着漂亮丹凤桃花的张家麒麟儿笑眯眯的收枪立住:“下一批,来五个!”
站在校场内的三人沉默的低下了头,默默的将枪杆放回了架子上然后开始蜕护甲。
中间的那人是直接被一棍命中了胸口的,就在刚才他感觉自己双手被一阵巨力所砸!
对方似乎用的不是枪杆而是重锤,差点儿将手中的长枪砸的脱手。
随后便是胸口一闷,他知道自己输了。
另外两位则是在想要踏步上前的一个瞬间,感到自己喉部被一阵劲风扫过丝丝生疼。
甚至那股子杀气让两人不由自主的猛然停下了脚步,再摸自己的喉部竟有白灰!
他们知道,这是人家留手没伤他们了。
若是杆前有枪头他们早已经被划破喉管,若是刚才对方偏动几分便是要砸断他们的颈椎了。
输了就老老实实的认输,再挣扎那不仅是自取其辱还可能丢了性命。
张小公爷心里嘿嘿的笑着,都以为这是青龙探爪罢?!
这可不是大路通货的青龙探爪,这是杨家梨花枪秘传的“青龙三探爪”!
此技花枪、大枪皆可用,但大枪对于个人的要求却极高。
首先身高、力量要足够,其次天赋悟性、预判和对力量的控制都有着严苛的要求。
一枪扎出去若对方不挡那就是青龙探爪,若对方格挡那就往下一拍并顺势刺进去!
这便是“青龙一探爪”,二探、三探爪则是左右两侧各一次的枪头摆动。
出枪的力道需要极大,否则对方会看出你的意图。
只有出枪的力量足够大才能够逼迫对方架枪格挡,同时对力道的控制要极为精妙。
枪到哪里刹住瞬间抖枪拍、甩、刺,这都极为考验瞬间的反应和对力道的控制的。
所以这枪很难练,因为它不是苦练就能够成活儿的。
没有足够的天赋、足够的力量,体格上的支撑和名师指点根本就无从练起。
妙安小福宝得了杨家梨花枪的秘传,自然不会瞒着自家少爷的。
甚至还多次亲身演示,将其中精妙告知少爷。
所以张小公爷算得上是得了周侗创立、岳武穆完善的大枪法一套,更兼备杨家梨花枪秘传精妙。
再有妙安、足利鹤,外加陈州同这些高手喂招哪里是这些个武解元们能抵挡的?!
即便是熊烈山也只敢在刀法上跟小公爷争锋,若是枪法他觉着自己估计顶不住几下。
毕竟张小公爷所修习的可是这个时代被认为最强的两种枪法,那些个武解元们可没有这个便利。
明末清初吴殳作《手臂录》说他“悉心所得,遂有五百余法,亦觉其中多空疏不切实用者”。
就是说他到处找人想学枪法,最终得到五百多种然而很多都是不切实际不实用的。
又说“不知枪而以棍冒枪,其谬何所终极,法愈多而枪愈晦”,意思是很多是棍法充枪法用。
最后说“止存短枪之法,真如三十足矣”
“以沙,杨二家之法,体制与短枪少殊,故亦自有其法,非杂棍也,不能不收”。
意思就是只要枪法的话,实际上程真如的三十式枪法足够了。
而沙家杆子、杨家枪,各自有各自的枪法,没有夹杂棍法所以不能不收录。
“呼~啪啪啪……”一阵乱响,甚至不需小公爷吩咐那五名武解元便沉默的低下头。
然后走到了一边默默的卸下身上的护甲,认输都不必说了。
张小公爷吐出一口气,眨巴着那丹凤桃花看着在外面那沉默的十来个武解元干脆道:“一起上罢!”
顿时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的望向了这张小公爷,他莫不是疯了?!
亦是同时这些个武解元们一下子面皮都涨的通红,那牙咬得“咯咯咯~~”的作响。
有几人已经是按耐不住直接走进了校场里,也有人脸色挣扎了一下终究咬着牙走了进去。
倒是有几个沉默的站在了麻绳圈外,看着张小公爷抱拳沉声道:“若他们败,我亦认输。”
此时站在了麻绳圈子内的武解元共计有十人,皆已经穿戴好了护甲。
随后“呼啦啦~~”的围着小公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我们都承认败了,但想知道您是否能击败我们十个人!”
站在张小公爷面前的那人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我们……准备好了!”
一时间所有都摒息凝神,死死的盯着这处校场中!
被十个人围着,被十个武解元围着!
怎么脱身,打出来?!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擎起大枪看着他们认真的道:“那……”
“我开始了!”
第222章一众解元满天飞再无一人不服气
,!
当那一声“了”字音落下的瞬间,那些个武解元们尽然咆哮一声竟是向着这俊俏小公子猛然刺去!
所有人顿时心头一提,连那呼吸都慢上了几分。
无数人在自己的心中换算如果他们身处在这麒麟儿的位置,他们能够躲得开吗?!
躲不开!这是所有人心里唯一的答案,然而他们还是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麒麟儿究竟能不能躲得开。
“呜呜呜~~”却见那麒麟儿手中的丈八长杆亦是在“了”字话音刚落的时候,瞬间抖了起来。
那棍首如同风车一般拍打在这校场的地面上,竟是打起无数的沙砾飞石“啪啪啪……”的四处乱飞。
一时间这校场内竟是尘土飞扬,而那麒麟儿的身形……
在他们的长杆刺出的瞬间鬼魅一般,竟是前行数步躲开了去。
那尘土和转如风车一般的棍首将他身前刺来的长杆尽数挡开,同时飞扬的沙砾石块更是迫得左右两侧不得进。
猛然间便见得他回身再抖棍首,那沙砾飞石“啪啪啪~~”的将他身后那些不断迫近的长杆拍退。
此时整个校场已经再也看不清任何一个身形,飞扬的沙砾尘土尽数弥漫开了。
亦是此时那被飞扬的尘土覆盖的校场中,不断的传来“扑扑扑……”棍棒砸击到身体的声音。
同时还有不断的闷哼、痛呼传出,扬起的尘土已经开始有些飘散开来。
隐约的一众瞪大了眼珠子的武解元、武举子们,可见得那尘土之内一个身着亮银甲胄的身影腾挪跳跃。
一片片的棍影闪过,不断的有人痛呼躺倒……
当那飞扬的尘土渐渐散去后,那校场中只有一个孤寂站立的身影。
很多年后在场的这些人,依旧没有忘记今天眼前所看到的这副景象。
这或许是他们一生中所见印象最深的,即便是到了临闭眼前也无法忘却的景象……
身着一身亮银铜镶睚眦吞纹兽甲,单手擎着丈八长杆的俊俏少年站于尘土中。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舞动带起的风卷太大,却见他的脸上竟没有沾有多少尘土。
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照的他的身形挺拔如青松。
在他的脚下校场上则是躺着一个个哀嚎扭动的身影,那些棍棒零落散乱一地。
少年那双即便是在阳光下,依旧闪耀的双瞳只有平和而无丝毫的煞气。
便是在这日光和渐渐飘落的尘土下,映的他的身影有着一种让人朦胧的神秘感。
此间,此时。
那少年立于校场中在那众人哀嚎的衬托如同那传说中的天将,一般叫人凛然生畏!
“找医官给他们看看,顺便把校场收拾一下。”
却见这俊俏如璧人的少年似乎黯然的叹了口气,就在刚才张小公爷似乎感悟到了什么。
然而这种感觉却没有被他抓住,这让痴虎儿有些懊恼。
百行之间路虽不同道却一致,任何一项技艺无论是经营抑或是格斗、兵器。
练至深处技艺已经烂熟于心的时候总会有所感悟,这种感悟抓住了对于技艺的理解就会更进一层。
这种理解,被古人称之为“道”。
找到这个感觉并抓住它的过程,则是被称之为“悟道”。
“你祖上可是陕西铁臂膊周光祖老先师?!”突然间,小公爷停下了脚步对着周子江问道。
周子江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后抱拳拱手沉声道:“正是先祖……”
“那怎的流落至冀北去了?!”
听得这俊俏少年将军的话周子江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躬身抱拳答道:“元末时动乱迁徙至……”
这俊俏的小将军似乎看出他不高兴了,笑眯眯的道:“温州陈钓翁可识得么?!”
“您……识得在下师叔祖?!”
陈子江有些惊讶了,睁大了鹰目看着这俊俏少年有些不敢置信。
张小公爷撇了撇嘴:“那你得叫我小师叔祖,钓翁是我师兄。”
“……”陈子江涨红了脸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呐呐无言。
人家这辈份确实比自己要高,而且这武艺也比自己强多了去了。
“小师叔祖……”陈子江叫的有些哭腔,张小公爷则是笑眯眯的问起他作为本家怎么会辈份那么低。
陈子江叹了口气才娓娓道来。
当年元末天下大乱,陈家自然也没法独善其身。
不少家族子弟投入了抗元大业中,这也导致了家里被官军一番剿杀四下流散。
他们这一支是带着族谱跑出来的,沿途一路被追杀那些会把式的家族子弟几乎死伤殆尽。
以至于周子江他们祖上只是留下了族谱,却没能留下多少家传的武艺。
后来到了冀北落脚,安顿下来一直到了明初后才陆陆续续有派族中子弟回陕西寻根。
也是明初王家的人得知此事后一路打听询问找来,核对了他们的族谱后便重新给修了祠堂。
还使银子给买了些许地,将从前周侗传下的武艺连同三丰真人授艺一并反哺回了他们。
这是恩德啊,所以周子江的这一支对王家是持弟子礼的。
而陈州同是王宗代父授艺,寻回周家传艺的是王宗的父亲。
周家接得祖上技艺的那一代是周子江的太祖父,如此算来张小公爷辈份可不就得是师叔祖么?!
俊俏的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回到了那高台上,转身望着那些个哀哀痛呼被人扶起来回到了台下的武解元、武举子们。
“我只问你们一句:服不服?!!!”
服!俺们服了……
下面的武解元们身上痛着心里哀嚎,这特么能不服么?!都被打成狗犊子了……
那简直等于被十万匹草泥马在脸上飞奔踩踏,那碧莲都要被踩烂了还有啥不服的。
“熊烈山!!”却见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竖起,顿现威赫之势!
那高台下的熊烈山这段时间早被训的无比灵醒的熊烈山猛然站出来,大声应喝:“到!”
“站上来!告诉他们,作为他们的教官你的资历如何!”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猛然竖起,暴喝道:“告诉他们,你为何有资格成为他们的教官!”
第223章诸众教习皆凶猛解元举子尽认怂
,!
“是!!”
熊烈山跨立着虎目圆瞪,以军仪的奔上高台猛然一个立正对着小公爷行了一记击甲礼。
然后原地向后转,跨立。
虎目怒瞪身前的武举子们,声若洪钟猛然咆哮。
“熊烈山,京师人士!世袭府军前卫指挥使,自幼被选入府君前卫幼军习武操练。”
“十五岁受先帝宪宗陛下秘令,随王襄敏、英国公往九边杀敌!”
“两年一替,吾往三次!历大小五十余战,阵斩鞑靼一百八十三级!”
一众武举子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这熊烈山甚至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开玩笑啊,整个大明谁不知道鞑靼乃帝国九边心腹大患!
那些鞑靼骑兵岂是好相与的?!当年英宗可是被他们堵在了土木堡上,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啊!
“归朝后,添为当今陛下随身侍卫!”
“三月前改任帝敕‘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教习!完毕!!”
“咕嘟~”一众武举子们艰难的咽下了口水,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规格居然这么高。
弘治皇帝甚至把自己的贴身侍卫都派了出来给他们做教习,甚至亲任院长!
这个规格已经是相当之高了,甚至远远高于国子监的教师规格。
“陈侗、张龙、张猛……都上来!”
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竖起,冷然怒喝:“告诉他们你的资历!”
“是!!”
“陈侗!金吾禁卫、锦衣卫世袭百户,受先帝宪宗陛下命往九边刺探军机、寻机杀敌!”
“历三年、三十七战,阵斩鞑靼骑兵七十四级!”
“归朝后考校授副千户,命往宫中执役调任当今太子殿下侍卫职!”
“现添为‘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教习,完毕!”
陈侗说完,跨立着后退一步一脸肃然。
“张龙,先帝时随成化六年武探花郭彦和平广西瑶、僮之乱!后调往九边执役!”
“前后五年,历大小八十六战!平乱阵斩一百二十六级、九边阵斩三十七级!”
“告归后入英国公府执役!”
张龙跨出,对着台下怒目而视声若擂鼓!
“后随英国公府小公爷剿倭,阵斩倭寇六十二级!”
“又往扶桑平乱,灭国二十有八、阵斩一百七十八级!”
“受当今陛下命,添为‘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教习职!完毕!”
张龙说完跨立而后撤一步,张猛昂首跨出声若奔雷炸响。
“张猛,先帝时随成化六年武探花郭彦和平广西瑶、僮之乱!后调往九边大同府执役!”
“前后七年,历大小一百三十七战!平乱阵斩一百六十三级、九边阵斩五十三级!”
“告归,入英国公府执役!”
“后随英国公府小国公剿倭,阵斩倭寇六十六级!”
“又往扶桑平乱,灭国二十有八、阵斩一百八十七级!”
“……”
一个个的经历、战绩、身份……哪个摆出来,别说武举子便是武解元们也得怂上三分。
这些个教习们哪个不是久经沙场,哪个不是杀的人头滚滚?!
最基础的是必然往九边执役过,阵斩打底都二三十级。
三十六人的教习前后加起来的阵斩,都能赶得上一次大胜了。
拢共算下来他们斩下的首级,仅九边所斩便近乎破千!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个教习们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整个大明,最为精锐的战士!
“我,英国公府张螭虎!顺天府武举解元、应天府乡试解元。”
等所有人都自报家门完毕了,张小公爷才缓缓站出来:“承习杨家梨花枪、周王内家拳、三丰真人内丹术!”
“弱冠骑射、去岁下江南遇倭寇来袭!率亲兵江南剿倭,斩倭寇首级六百七十有三!”
“受命率军助扶桑国主平乱,灭国二十有八、斩首三万四千三百余级!俘十一万三千余!”
“现得陛下敕命,添为‘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总教习!”
一水儿的武举子、武解元们听得这话嘴皮子直哆嗦,卧槽尼玛!这输的不冤啊!
吃打行这碗饭的谁能不知道宋末杨妙真那“梨花枪二十年纵横天下无敌手”啊,吊打他们那妥妥的。
那周子江可不就是周侗家后人么,看看他名头就知道这周家武艺有多厉害了。
三丰真人啊,那可是传说中神仙。
这等技艺都学到了,难怪人把咱全都吊起来打狗似的打……
“从今日起,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天子门下、帝国军人!”
小公爷冷然的望着他们,沉声道:“你们以后的教官,将会在这段时间告诉你们什么是军人!”
“一个月的考核,现在开始!一个月后的总分,将会决定你们是否能够踏入那道大门!成为真正的天子门生!”
“现在,解散!!”
这回再没哪个武举人、武解元敢吊歪了,刚刚被一顿锤按地上摩擦到脸都炸了谁还敢吊歪?!
再看看那些个教习们,哪个不是手上沾着几十条人命的?!
他们可不是那些个山林匪类、城狐社鼠,只能欺负一下老百姓、互相之间争抢斗勇。
人家那是堂堂正正为国作战,在九边、在平乱、在剿倭……生生杀出来的功绩啊。
莫说是在场的这些个武举子、武解元了,即便是他们家中长辈又有几个有此经历、有此功绩的?!
教习们一个二个都是沙场上一身腥血、背负着几十条人命走下来的,他们又哪里敢吊歪?!
熊烈山等老狗犊子们则是不住的狞笑,总算轮到劳资们虐人了啊!
那尼玛被小公爷收拾的我们,提起来真是满腹辛酸泪啊!
狗逼崽子们,先从整理军容开始!然后站军姿、整理内务、行军操练……
保管你们欲仙欲死、欲死欲活,让你们魂飞天际、头疼鸟抽筋儿!
小公爷作为总教习的好处嘛,就是不必再营区里面呆着。
抽了这些个武举子、武解元们一顿后,他就心满意足的离开营区回庄子里去了。
至于这些新菜鸡肿么被熊烈山他们虐的鬼哭狼嚎,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反正唐伯虎、徐经和杨家的几个崽子,前段时间是跟着一起受训的。
他们早已经接受了这套模式,训练起来不会费力。
第224章土造水泥亦牢靠有人欲来捻虎须
,!
“这……少爷,这是啥玩意儿!真是我们之前磨出来的那些粉末?!”
小周管家嘴皮子哆嗦着不敢置信,之前小公爷让他搜罗来一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比如庄子里破旧的陶土瓦、盆罐子……等等杂物,还得要求洗干净晾干。
又让找来一些石灰和石膏子,比较古怪的是让他全给用石磨碾碎还得细细的筛上好几遍。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啥,但作为小公爷麾下头号狗腿王小周管家从来不问为什么。
他只管咱家小公爷需要什么,小公爷表示需要的小周管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亲自上!
必须办的妥妥当当。
事实证明,咱家英明神武、冠绝盖世、风仪无双、文武双绝……的小公爷从来不出错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能打敢杀?无所不能?小公爷座下第一狗腿王?小周管家的人生原则就是:
第一、小公爷说的就是对的。
第二、如果小公爷说的是错的,请参看第一条。
第三、如果你质疑以上两条,那咱俩就是生死大敌!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小公爷让他用煤烧出来的这些个细粉末,混合之后再用芒硝水和上竟然会如此坚固!
“砰砰砰……”家里的老亲兵们拿着打桩子的木槌,吭哧吭哧的在小周管家哆嗦的嘴皮下砸击墙面。
这道墙是小周管家亲自带人砌起来的,按照小公爷的要求打着地基砌上这混合灰土芒硝水擦的墙。
“轰隆~!”终究,在老亲兵们气喘吁吁的砸击了半天后这墙壁坍塌了……
张小公爷显然不是很满意的撇了撇嘴:“看来强度不是很够啊……”
小祖宗啊,这哪儿不够啊!这简直是太够了好不好!
几个老亲兵简直就想哭,小祖宗啊!咱爷们就差手都砸秃噜皮儿了,俩爪子都要抽筋儿了!
您还嫌它不够硬啊?!
“算了,先将就用着罢!”小公爷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道:“回头再试一下配比,看看能不能更坚固。”
小周管家拼命的点头,张小公爷这才眨巴着自己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叹道。
“配方你拿着,让那些工匠们来制作……”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道:“回头我给你画个规划图,你先按照规划图修个新的张家庄子。”
大明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的第一批工匠已经转籍了,原本隶属于工部的他们现在全部转了户籍。
在张小公爷看来大明太祖在户籍这件事情上做的很二哈,尽管他是想要存留户籍。
然而这么做却极大的限制了人口流动,同时也限制了各行业发展。
工匠来了张小公爷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白呆着,闲生祸患这个事情他可比谁都清楚。
先让他们把水泥制作出来,然后按照自己的规划先盖一座张家庄子。
好歹咱张小公爷上辈子也是混过建筑行业滴人啊,这辈子算是一定程度上重拾老本行?!
重修一个村庄而已,还没有达到旧城改造那种那么复杂。
而且张小公爷是打算以此做一个样板,从建房到修路再到铺设下水道、地龙、化粪池……等等一并弄完。
到时候那些个豪门贵戚、官宦商贾们来看,肯定也琢磨给自家亲族也这么修建一个庄子。
甚至小公爷还打算自己修一栋宅子给家里大父,到时候这些个豪门贵戚们一瞅肯定也得修。
有这样的施工队在手上,那银子还不得哗哗流水一般的来么?!
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这就可以算是自食其力了,任何部门都得有银子才能运转下去。
总是让内库掏钱肯定是不成的,所以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产生盈利。
产生盈利了皇帝才会有心思把它继续下去,而同时它自身的盈利也可以杜绝朝臣往里伸手的可能。
这就跟皇帝不可能让朝臣往自己的内库里面伸手一样,只要皇家脱离儒家的教育。
那么他们想要培养出一个听从他们训示、服从他们价值观的帝国皇帝,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哇哈哈……张永!你还说你‘擅于武备’,可本宫你都打不过还敢自称‘擅于武备’?!哇哈哈……”
小公爷眯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掇了掇自己突突乱跳的脑门。
小周管家见状一个哆嗦,赶紧带着老亲兵们行礼后跑路。
现在庄子里能把小公爷气的要揍人的,基本就那位太子殿下没跑了。
小正德只要来到了张家庄子顿时跟蹦达出猪栏的野猪崽子似的,那撒欢的叫一个痛快。
这里没人管他礼制,没有人给他这磕头、那请安战战兢兢的不甚痛快。
来这里能吃着虎哥儿做的饭菜,那肘子本宫一气儿能吃仨!
撸串儿大好啊!铁板牛柳杠杠的,鲜榨冰镇的新鲜果汁儿凉气!
唔……虎哥儿要是不总逼着本宫写作业,那就更好了。
还有妙安姐姐、鹤姐姐,她俩如果不总拿着竹刀抽本宫那肯定更漂亮!
“殿下……您可玩的开心么……”小正德正在自己未及观便把自称擅于武备的张永,抽的屁股尿流的时候。
在他的背后响起了一个悠悠的声音,听得这个声音小正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赶紧转过身来谄媚的笑着:“虎哥儿,本宫这不是在教张永练刀么……”
张永其实也很郁闷啊,他当然知道殿下平日里没少练刀。
但究竟有多能打却没有一个印象,毕竟多数时候小正德都是在挨打的……
然而这得看跟谁比啊,如果跟陈侗他们比自然是挨打的。
跟妙安小福宝、足利鹤姐姐,甚至小公爷那也肯定得被揍的漫天飞舞。
可小正德若是揍他张永那真心是妥妥的,一打一个准儿。
小公爷竖着那双丹凤桃花便是要收拾一下这蹦达的熊孩子,却见小周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
“少爷!少爷!咱家江少爷、许少爷跟人在城门口打起来了!”
小公爷一听这话就炸刺儿了,顾不得收拾小正德转身飞奔上马:“带上人跟我去!”
“我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连我的弟子都敢打!”
第225章翰林院里起冲突江许擅长窝心脚
“师兄莫慌!我已让人知会恩师了,些许贼子奈何我等不得!”
李兆先这段时间也算是锻炼出来了,虽然没有唐伯虎、徐经他们几个练的多。
更没有跟他们似的要去军训,但至少负重跑步、饮食调整还有格斗训练都是跟上了的。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尔等不是进士出身,便也算是有家学渊源!”
却见一个年约四十上下,长髯国字脸穿着道袍一副官员模样的男子捂着自己的一只黑眼圈嚷嚷着。
“与那勋贵子弟厮混一起,还自持武力殴打同僚!当真不为人子!”
在他身边站着的一众道袍中青年们轰然叫好,却见他们十人带着一些个壮硕家丁。
竟然是团团的将江潮、许庭光和李兆先他们围住,若非是他们三人和身边的几个家人能打。
或许这帮人早就扑上来了,实际上他们刚刚也扑上来了。
只是发现打不过,好歹江潮他们也是跟着小公爷练了体能拳脚的。
虽然是人少但勇力、战力完全不落下风,且战且走竟是让他们拿不下来。
却见发冠凌乱的江潮江天信站出来,咬牙切齿的狠声道。
“你只提我师为勋贵子弟,怎的不提他才华横溢、写诗填词,考得南北文武双解元?!”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那些个道袍中青年们顿时面皮涨红不言语了。
“你们不过是觉着陛下不再听你们这些个翰林们鼓噪了,又不敢寻我恩师麻烦便来闹我们罢?!”
许庭光嘴角有些出血,呸了一口恶狠狠的盯着他们道:“冷嘲热讽说不过,便动手打人!”
顿时这些个中青年道袍髯仕们虽然吹胡子瞪眼,却都不吱声的。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原本翰林会负责给皇帝做日讲官。
就是给皇帝每天讲解儒家经典典籍,并且解读其中的寓意以达到潜移默化让他们接受儒家思想的目的。
这同时也是增进帝宠、让君臣之间互相熟悉的机会,为将来入阁或外放做准备。
本来大家翰林做的好好的,突然蹦达出来一个张痴虎做了一次保密的经筵。
那次经筵完毕后陛下再也不愿意听翰林们做日讲了,即便是听很多时候要么钦点江潮、许庭光。
要么就是其他翰林们讲不到一半,就推说有事让他们先行停讲。
翰林们可没有资格知道当时经筵辩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现现在失去帝宠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多次暗示甚至明示三大学士,甚至清流翘楚刘大夏、马文升皆无消息。
这让他们无比的心慌,再加上弘治皇帝多次召见江潮、许庭光二人。
他们二人又从来都是跟翰林院格格不入的,翰林们不喜欢他们身为玉螭虎弟子的身份。
江、许二人更讨厌这些只知道假大虚空废话连篇的翰林们,双方互相看不顺眼自然无甚往来。
这次的冲突也是积怨已久。当然,这是翰林们自己认为。
简单说就是几个翰林故意在江、许二人行过时,拿起太平御览神鬼部卷三大声诵读。
“向根叩头曰:小儿无状,分当万死。叱祈曰汝子孙不能光荣先祖而辱如此,何不叩头谢之!”
江、许二人也是进士出身啊,怎能不知道对方这是在指桑骂槐?!
故意在他二人行过时诵读此句,一方面是骂他们恩师张痴虎是“小儿无状,分当万死”。
另一方面则是在骂他们两个进士拜勋贵小儿为师,这是“不能光荣先祖而辱如此”。
还要“何不叩头谢之”,真是丢了读书人的脸面。
“甘罗曰夫项橐生七岁为而为孔子师,今臣生十二岁于兹矣君其试臣,奚以遽言叱也”
江潮江天信既然是能考得乡试第一解元,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
当下便直接拿出战国策秦策五的例子,直接反手抽的那几个翰林脸皮抽筋儿。
这段儿原本是说吕不韦搞一搞赵国扩大领地,于是打算派出张唐去说服燕国帮忙。
但张唐说他因为要搞一搞赵国的事儿正在被赵国通缉,去燕国得过赵国那估计去了得挂逼。
于是老吕挺烦这事儿了,甘罗听说了就毛遂自荐说自己去说服张唐。
那会儿他才十二岁,自然是被老吕“言叱”了一句“我自行之而不肯,汝安能行之也”。
于是甘罗不服气的说,项橐七岁就能让孔子拜服为老师。
自己都十二岁了君侯怎么不肯让自己试试,就开口“言叱”我?!
江潮用这个典故在这里的意思,就是说我家恩师少年便享得大名。
亦曾“君试其臣”,御前受三大学士考核、考得文武双解元。
你们这票瘪犊子跟我家少年恩师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个屁的资格“奚以遽言叱也”?!去休!
这一巴掌自然是抽的些许翰林们眼冒金星,毕竟这无论武举、科举解元都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啊。
当下便有翰林忍不住站起来叫骂他们攀附勋贵,没了读书子的风骨端的是无耻。
许庭光则是冷笑着说起我俩可是正儿八经拜师的,你们这些个翰林们入京科举时那表现可不堪多了。
那时节你们可没少拿着厚礼,登入高官府邸口称座师、乡邻罢?!
可不就是我恩师所言的“措大骨相”么?!
如今在此讥言相刺,可不就是我恩师所言“骤得此,足高志扬,毕露丑态”么?!
这一番话直接骂的一众翰林嘴皮子都在哆嗦满心卧槽,心下言道这痴虎儿的弟子怎的也是如此嘴毒啊!
骂了半天七八个翰林居然骂不过江、许二人,终究是有憋不住的哇呀呀的扑上来便要与他们二人撕打。
然而江、许二人去岁开始就接受张小公爷的训练,到现在别说这些翰林宅男菜逼了。
即便是一般的城狐社鼠、豪奴悍仆,三五人上来也不是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当下噼里啪啦的赏了这些个翰林们一顿张家祖传窝心脚,外加内家拳打爆眼眶拳。
他们也没下狠手,就是揍翻了踹一顿扬长而去。
可翰林们不服气啊,琢磨告状到御前也讨不的什么。
好干脆找了同僚组织人手,到城门这里堵他俩来了。
第226章大家围观都看戏螭虎到场要揍人
李兆先这段时间算是修养起来了,身手也跟着好了起来。
随着陈州同师伯修习内丹术,又泡药浴、打熬筋骨、每日三顿连肉带菜,还有冰爽果汁儿那日子简直了。
今日本来是等两位师兄下了职相约一起到庄子里,最近小李兼职教庄子里孩子课业。
恩师给了他新任务要做一套孩童的教材,他有些摸不准打算找两位师兄请教一番。
结果刚行至城门口就被这群翰林带着人堵住了,小李赶紧吩咐家人去庄子里吹哨子拉人马。
然后和两位师兄一起且战且走,居然是打的这些个翰林们一时无奈。
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倒是早已经接到了报告了,可特么翰林打架大家谁想掺和啊?!
再说了,他们打起来也没有去戕害百姓不是?!
读书人爱打就让他们打去呗,顶多上报陛下请陛下处置。
弘治皇帝其实哪里能不知道,自从发现那个狗逼文官们没几个好东西以后。
他就越发觉着老祖宗给创下的东缉事厂、锦衣卫,那不是没有缘由的。
文官们老想要干掉这两个系统、竭尽所能的往它们身上泼脏水,又拉拢其中的负责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不过弘治皇帝听说七八个翰林被江、许二人揍的满地找牙,无奈的摇了摇头。
再听说他们去城门堵江、许二人了,便让东厂、锦衣卫见机行事。
若是他们二人抵挡不过便要去帮忙,若是还能抵挡就先静观其变。
毕竟弘治皇帝身份摆在这里啊,总不好插手太多拉偏架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个翰林们带着十多号家仆拢共三十几号人,战斗力居然还辣鸡成这样。
被江、许二人,和李兆先一起不到十人且战且走都退出城门了。
他们二人没吃亏自然东厂、锦衣卫就不会出手,只是密切的观察并实时回报于大内。
倒是城门外的百姓越聚越多了,这翰林打架的西洋景儿可不多见啊!
大家都很好奇的开启了围观模式,然后一边赞叹玉螭虎的弟子好生厉害啊。
居然是不到十人且战且走还能打的那些个翰林和他们的家仆,前冲不得。
几个猪头模样的翰林可是官袍都没有脱下来,蹦达叫嚷着:“上啊!你们怕甚?!”
废话啊!你特么都被打成猪头了,自然是无所谓的。
我们扑上去万一这江、许二人拼命咋办,若是真伤了他们你以为那玉螭虎手上的刀是用来切瓜的?!
别忘了国子监门前他可打折了不少腿啊,我们可没那么**去找屎。
大家打一架顶多是读书人之间的事儿,咱们打完回去跟陛下请罪便是了。
他痴虎儿再蛮横,也不至于到御前砍死我们。
可若是伤了他弟子那意思就不一样了,这就好比俩孩子闹着打起来家长总不能撸袖子上阵罢?!
但你若是伤了人家孩子,对方家长肯定是要找你算账的啊。
他们现在也算是投鼠忌器,要把这件事情生生按在双方互殴上。
不能给那痴虎儿插手的借口
当然,这只是他们以大明文人的思维模式想当然尔了。
实际上张小公爷
“隆隆隆”马蹄声轰鸣传来,一众翰林们猛然瞳孔一缩!
敢在这京师城外纵马,而且人数如此之多的那么只有一个人大明京师第一纨绔张家玉螭虎。
一众老百姓们远远的就看到了那玉螭虎打马而来,自然是全都让开了一条道路。
果然,远远的便见得那痴虎儿身穿一身玄色金绣怪石下山猛虎图儒衫,头顶一只翠玉雕镶金莲蓬冠。
脚上踏着祥云登云履,腰跨一柄装饰华丽无比的倭刀。
骑着一匹打理的整洁无比毛色、身躯近乎带着光晕的高头黑色骏马,隆隆踏着路面杀来。
几个翰林现在其实很想跑,尤其是看着痴虎儿背后那跟着一水儿穿着南蛮铠、背着火枪的姬武将。
还有那凶神恶煞的张家老亲兵们,顿时这票翰林们腿肚子就直打哆嗦。
心里后悔怎么就跟那几个混帐玩意儿瞎胡闹啊,他们挨打就算逑了自己掺和个啥。
实际上他们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城门口毕竟距离张家庄子还是有些距离的。
赶在那痴虎儿抵达之前,把他弟子揍一顿出口恶气也好。
只要没打死打残,自己等人跟陛下请罪,由陛下弹压着他痴虎儿总不至于会打上门来。
“隆隆隆”马队很快的将这些个翰林和他们的家仆一下子全都围了起来,老亲兵们阴沉着脸片腿下马。
张小公爷眯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从马上一跃而下,赢得这城门处百姓的一片叫好喝彩声。
却见张小公爷缓步走到了自己的三个弟子身边,轻声问道:“伤着了么?!”
江、许、李三人赶紧说没有,张小公爷点了点头让小周管家带他们到一边请医者先看看。
江潮见状小声的把事情都说了一遍,顺便给小公爷告了声罪。
“我大明帝国的翰林们挺厉害啊!与人辩驳不过,便动手打人”
张小公爷眯着眼睛让江潮下去治伤,自己则是冷笑的看着这些个翰林们道:“七八人打不过两人”
“居然喊人,喊也就算了!还凑了三四十渣滓废物亦是留不住七八人”
却见小公爷说着,叹气道:“我该说我的弟子们太优秀了,还是你们太废物点心了?!”
这一番话说的原本一脸肃然的妙安小福宝“噗哧”一声,随后“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那些边上的百姓们听的这话也是一阵大笑,翰林们直接涨红了面皮气的是浑身直哆嗦。
却见这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伸出一根青葱玉指点着他们道。
“莫说我张螭虎欺负你们,你们全都上吧!我一个人便是了。”
说着,便眼见妙安小福宝小碎步上前来仔仔细细的给小公爷把一双银丝手套戴好。
然后又从小周管家手上接过一根包铜缠云头纹睚眦吞口黄花梨哨棒,笑嘻嘻的放在自家公子手里。
“少爷!揍他们!!”
一众百姓们顿时兴奋起来:“玉螭虎,揍他们哇!!”
第227章城前翰林欲强辩痴虎引经又据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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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翰林们面面相觑都在琢磨一件事儿,这特么打不打啊?!
不打那真的是太怂了啊,自己三十几号人这痴虎儿就一个……
可打的话,能打的过么?!
如果打了这痴虎儿边上那些个虎视眈眈的老亲兵,还有那些拿着火绳枪的武装婢女能放过自己?!
“别左右瞧了,我堂堂顺天府武解元打你们几个菜瓜还需人帮手?!”
似乎看出了这些个翰林们的顾虑,却见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中尽是嘲讽。
“胜得了我手中枪棒,那是我本事不济怪不得你们……”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认真的望着他们道:“放心,总不至于打死你们的。”
这话一出口顿时现场“轰~”的一下笑开了,百姓们可难得见到这些个官老爷如此窘迫啊!
便是有大胆的喊道,翰林老爷们!玉螭虎下手可有轻重呢,真的不至于打死!莫怕。
一个人喊起便有其他人跟着也叫起来,麒麟儿可是武解元呢!放心罢,打不死你们。
直接臊的这些个翰林们面红耳赤,今日若是不动手的话恐怕一个怂包的名头就得挂在他们脑袋上了。
一念至此翰林们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狠声道:“给老爷我上!”
虽然是得了自家老爷的吩咐,可这些家丁们又哪个敢真的上前去啊?!
莫说人家可是文武双全、陛下口中的玉螭虎、三大学士所赞的麒麟儿,便是人家在扶桑杀的那人头滚滚……
这都已经被编撰成说书人口里的故事,在两京十三省流传了。
人的名树的影儿,还有那前段时间在国子监门前打断的一堆腿……
谁个能真不怕啊?!大家拜了老爷,那是求口饭吃、靠着老爷这棵大树能混个身家。
没哪个是为了卖性命,要跟着这些个老爷的。
他们怂张小公爷可完全不怂,手中的哨棒“呼~!”的一阵风就扫了过去。
对阵十个武解元都能拿下的,打这些个菜鸡可不就跟砍瓜切菜似的么。
一套“五虎拦”还没打几下,便眼见七八号畏畏缩缩的翰林家仆们“啪啪啪……”敲翻在地上。
剩下的直接扔了棍子抱着脑袋就地蹲下不打了,顿时这些个翰林老爷们气的直哆嗦。
“怎么?!欺负我弟子的时候你们倒是挺英勇的,到了我手上就全都认怂了?!”
一众翰林家丁们都不说话了,连滚带爬的稀里哗啦跑到了自家老爷身边拎着棍子防备着。
“废物!都是废物!!”
几个翰林气的对自家仆人连打带骂,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表演。
“欺软怕硬嘛!打不过我于是打我弟子,我护住我弟子打不得了就打自家仆人!诸位大人真是聪明人哪!”
这话一出口城门前的百姓们又是“轰~!”的一下笑开了,更有起哄的开始嚷嚷。
不知道翰林大人们回家是不是还得打一下自家媳妇,不然何以出气耶?!
更有促狭的笑着大声道,哎呀!翰林大人们家里葡萄架子高,打不着还容易被摔下来擦了脸呢!
“不当人子!真真是不当人子!”
翰林老爷们气的嘴皮子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众刁民!皆尽刁民!!”
终究有气不过的翰林站出来远远指着小公爷,便大声道。
“武勋一族只会打杀能堪何用?!吾等读书种子、圣人门下修习的乃是天下至理大道不屑与尔为伍!”
这话一出那些个翰林们似乎总算找到了发泄口,顿时轰然叫好。
还有一翰林亦是昂首站出,对着小公爷嗔目而视:“杀伐本事不过下等,吾等不屑……”
“得了吧!你们也好有脸自称圣人门下,若是夫子活过来恐怕先把你们打杀了去罢!”
张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嗤笑着打断了他们的自吹自擂。
“单说你们口中的‘武勋一族只会打杀能堪何用’这句,夫子就得亲自拿刀砍了你们!”
几个翰林闻言勃然大怒,便是要争辩时却听得小公爷冷笑着道。
“岂不闻《孔子家语?卷九?本姓解》上曰‘父叔梁纥为鲁武士,以勇力闻于诸侯’?!”
一句话直接把正要恼起反驳的翰林们活活的给顶死了,只得目瞪口呆的望着小公爷。
《孔子家语》是《汉书?艺文志》里,所录儒家子弟记载孔子家世、言行的一本书。
里面更清楚的记载了孔子的情况,而小公爷引用的这句话意思就很简单了。
说孔子的父亲叫叔梁纥,是鲁国的武士以勇猛和力气大而闻名到诸侯都听过他的名字。
战国那会儿跟现在大明朝不一样,当时的人是分:姓、氏、名、字,四部分的。
比如叔梁纥,他就是子姓、孔氏、名纥、字叔梁。于是呼为“叔梁纥”。
“《左传?襄公十年》曰‘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人纥抉之以出门者。’”
“同本有载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可不就是夸的叔梁纥么?!”
却见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嘿嘿的冷笑:“叔梁纥鲁人谓之‘鲁国三虎将’!”
“《孔子家语?卷九?本姓解》又说‘其人身长十尺,武力绝伦’!”
一番话说的翰林们脸色苍白,竟然是哆嗦着脑子转不过来没法回应。
张小公爷第一句的意思是,《左传?襄公十年》有记载,晋国带着诸侯联军进攻逼阳国。
而鲁军借逼阳人出城劫粮之机进城,结果逼阳人落下城门千斤闸,将鲁军困于城中!
当时是叔梁纥双手托起千斤闸,让攻入城的鲁军撤出城救下了鲁国军队。
鲁国专门做历史记载的孟献子说,叔梁纥这是《诗经》里面所说跟老虎一样勇猛有力的人啊!
最后那一句则是说《孔子家语》也佐证了这件事情,说叔梁纥“身长十尺,武力绝伦”。
十尺是什么概念?!即便是按照汉尺算,那也得是两米开外的巨人啊!
整个一姚明战国再现版,而且还得有能举起城门千斤闸的力气。
“你骂武勋一族,可不是指着夫子在骂么?!你看夫子活过来要不要砍了你!”
第228章老孔其实很腻害都是腐儒在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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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若是夫子活过来那肯定是要砍死这些个蠢货的。
自称是门下弟子,却骂说是“武勋一族只会打杀能堪何用”、“杀伐本事不过下等”。
换谁也得想杀人啊,这特么的得算是欺师灭祖了啊!
老孔就是武勋一族出身的,老孔他爹就是鲁国著名三虎将!
这帮狗批说武勋一族只会打杀能堪何用,你说老孔要不要抡刀子剁了他们?!
当然,老孔若是活过来那不止是可以想抡刀而已……
人家那是真有足够的武力值,抡刀把他们全剁了。
“再说到‘杀伐本事不过下等’,夫子若听得你此言估计先让你尝尝他的杀伐本事了!”
小公爷继续不屑的冷哼道:“都号称自己是夫子门下、学圣贤本事,夫子本事不见半分……”
“却只见一群群酸腐措大在自以为是,明明自己废柴却拿夫子做借口言道杀伐下等……”
顿时在场的百姓们在一些进过学的读书人哪里,终于知道小公爷的是什么不由得哈哈大笑。
那些个翰林涨红了脸皮,便要站出来反驳。
“《史记》载‘……齐欲袭鲁君,孔子以礼历阶,诛……齐侯惧,乃止,归鲁侵地而谢过’!”
这是说鲁国坐馆鲁定公与齐国龙头齐景公,约定在夹谷吃讲茶、划地盘。
其时老孔以鲁定公国相白纸扇的身份,跟着晃悠过去。
齐国龙头齐景公是个坏包,这丫过来就没安好心想玩个“掷杯为号”一发怼了鲁定公。
然后大手一挥崽子们齐齐上,一下子就把心腹大患鲁国彻底给剿了!
那鲁国的地盘可不都得是我大齐国的了么?!
为此齐景公细细谋划先让小弟假假的过来跳舞助兴,其实拎着刀子准备开搞。
本是白纸扇的老孔一瞅,顿时心里一句卧槽!不对啊!你丫这是要动我家坐馆啊!
随即马上起身进场,二话不说抽刀就把齐景公安排的那小弟给剁了。
齐国龙头齐景公给老孔这一手吓着了,再一瞅老孔那身形顿时满心草泥马在飞奔!
为啥?!因为《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长九尺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啊。
九尺六寸有多高呢?!
以河南安阳殷虚出土的周朝骨尺为准的话,21.92cm/尺,那老孔得有2.1米。
若是以洛阳金村古墓出土的战国铜尺合23.1cm/尺算,老孔的身高接近2.2米。
总而言之老孔那身高哪怕放到后世,也绝对是鹤立鸡群的高大壮!妥妥战国姚明一枚!
一枚姚明拎着刀子站在你面前,还刚刚宰鸡儿似的宰了个人……
眼都不带眨的就一刀剁了个脑袋还瞪着你,那你也得吓尿啊!
差点儿吓尿的齐景公转头就打听这位是谁,听说他爹是当年鲁国三虎之一能扛城门的那位叔梁纥后。
顿时齐景公菊花一紧!卧槽尼玛!明明是鲁国社团最能打的双花红棍,为啥要挂白纸扇的名号啊!
你这是坑人啊,兄die!鲁定公,你跟我说你箱子里装的是圣贤书。
打开一看,居然是尼玛的核手雷啊!
认怂?醒目?低眉顺眼?齐景公二话不说,赶紧让手下的崽子们都散开!散开!
还生怕老孔杀顺手把自己宰了,赶紧开口说要还上之前抢的鲁国地盘。
当时齐景公那心哇凉哇凉滴啊,都特么在滴血啊!
但狗命要紧啊,绿巨人站你面前拎着刀子、提着人头,别说齐景公钢铁侠也得怂啊!
齐景公会这么怂主要还因为老孔他爹当年太能打了,当年齐国着实被老孔他爹给怼的没脾气。
《左传?襄公十七年》载:“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
“……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
这是啥意思呢?!就是当年齐国来鲁国搞搞震,将鲁大夫臧纥被困住出不去。
当时叔纥、臧畴、臧贾带三百人趁夜杀出去,先把臧纥送到安全的地方又转身杀回来继续防御。
齐国对此很无奈,打不下来最后只能撤军。
而当时老孔他爹已经六十有三了,居然还能带队杀进杀出可想而知他对齐国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想到那绿巨人一样的叔梁纥他儿子――战国绿巨人二号就在自己面前,齐景公能不怂么?!
“《礼记?射义》亦言‘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
唔……这是说老孔的弓箭很牛逼,每次他练习射箭的时候一堆人就开始围观都堆成人墙了。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嗤笑道:“夫子如其父,勇武绝伦!”
“尔等措大以为如己一般么?!看小夫子了!”
这番话说的一票翰林们面红耳赤,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为啥?!因为人家这都是引经据典的说,他们现下哪儿找典籍翻阅反驳啊?!
“只是夫子如《列子.说符》所说‘孔子之劲,能拓国门之关,而不肯以力闻’而已。”
国门之关,这是指国都城门上的那道巨大的门闩。
古代城门为了防止被进攻,关上的时候都会用一条巨大而沉重的门闩挂上。
一般关城门那都得需要好几个人扛着才能关上,但老孔一个人就能扛起。
这说老孔的力气大,但不肯以此闻名而已。
小公爷这上下的说法联系起来,就是说夫子出身就是武勋一族。
人家不仅是学识很厉害,而且手上的武艺、弓箭本事也很厉害。
你们自己废柴没学到夫子的本事也就罢了,连夫子的情况都不了解还自称圣人门下?!
麻烦你们可要点儿碧莲吧,夫子要是活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们这票废柴全砍了拉倒。
那在场的读书人又将小公爷的话翻译给了百姓们听,顿时一片哗然!
哎哟~卧槽!那票该死的措大总特么跟我们说什么读书人高大上、武夫粗鄙,可夫子原来那么流弊啊!
还真真就如人家小公爷所言啊,他们连人家夫子半成的本事都没学到。
一身的都是那酸腐措大的味道,还跟咱吹他奶奶个哨子!
第229章垂死挣扎众翰林不仅挨骂还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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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读书人……”却见一个翰林站出来,便是要垂死挣扎蹦达一下。
这回他不敢提圣贤书了,只是说:“乃养天地浩然正气!秉世间公心,妖魔邪鬼豺狼虎豹皆辟易!!”
“好!!”翰林们顿感提气儿,一时间居然气势大涨对着小公爷怒目圆瞪。
大有要打上来一展雄风之感!当然,他们也只是敢用眼珠子不敢冲上来的……
“哦~浩然正气就是辩论不过就打人,七八个打不过两个就喊上三十多号人在城门口堵人啊……”
这话一出口,顿时百姓们“轰~”的一下笑开来。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叹气道:“秉世间公心,就是欺负我弟子的时候如虎狼……”
“遇到我了,就如丧家犬。这浩然正气养的真好、这世间公心秉的真好!”
“豺狼虎豹辟易不一定,但观诸位大人行径必然是遇豺狼虎豹就自己先跑了的类型罢!”
这一番话又是说的翰林们脸皮涨红,嘴皮子哆嗦着半天终究有人站出来要说话。
然而张小公爷怎么可能还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接上了刚才的话头,笑眯眯的继续道:“诸位大人的浩然正气既然是如此厉害……”
“不若我便上书陛下,请诸位大人到九边用那圣贤书为国朝说服鞑靼归顺圣人教化如何?!”
小公爷这话出口顿时翰林们腚眼儿一个哆嗦,卧槽尼玛!那去了九边丢给鞑靼还能有活路吗!
“浩然正气好啊!世间公心强啊!鬼神豺狼皆辟易,肯定能挡鞑靼马蹄弯刀、狼牙利箭滴!”
张小公爷的眼神中满是诚恳,认真的看着翰林们道:“听说鞑靼最喜斩人头做酒碗……”
“如此凶蛮当真不成啊,诸位大人当秉世间公心、以浩然正气格挡那弯刀利箭教化他们去呀!”
翰林们这下子嘴皮子哆嗦的更厉害了,刚才那是气的。现在则是吓的。
鞑靼好像是真有砍脑袋做酒碗的,这若是去了哪儿还有狗命回来啊!
“唔……诸位学子、诸位父老,明日我等便一并上书给陛下!请诸位翰林大人去九边教化鞑靼如何?!”
我擦!大爷的,不带这么玩的啊!一众翰林就要哭了,那去了还能活么?!
“好~!玉螭虎我们挺你啊~!”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尤其现在看这些个翰林老爷们被玉螭虎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西洋景儿哪怕是百年都难得一见啊,这时节不起哄闹他们一闹还等啥时候?!
前段时间那刑部官员给小公爷扣的黑锅没把小公爷拉下水,倒是让小公爷在这京师百姓中的人望养起来了。
而且张小公爷虽然出门排场大,但为人也不是好摆架子、拿眼白瞧人的那类勋贵。
小公爷不爱出门,但出门见了人从来都是笑脸盈盈以礼作答。
大家伙儿虽然不常见到小公爷,可每日《帝国时报》上的《天龙八部》那是有看的呀。
再有平日里小公爷偶尔发的时评、写的诗词,并那严惩行动中养起的人望。
京师百姓们更偏向于谁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翰林们被臊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以袖掩面带着家仆们打算落荒而逃。
“喂~!打了人就想跑啊?!”张小公爷一撇嘴,顿时张家的老亲兵们嘻嘻哈哈的就把他们堵住了。
这一手吓的翰林们尿都要出来了,便有翰林发出那被人拿烧红八一杠枪管爆了菊的凄厉惨叫。
“你……你想做什么?!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更有翰林悲愤大吼:“国朝自有法度律令!尔膏粱子弟怎敢……”
“唔……国朝是有法度律令,所以……”
听得这话翰林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这痴虎儿是真不敢拿自己等人怎么样了。
一念至此心气儿又提起来了,然而……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一摆手:“给我很法度、很律令的揍他们一顿!”
翰林们惊恐的瞪大了眼珠子,凄厉的哀嚎了起来:“吾等可有官身,尔……”
“噼里啪啦……”回答他的是张家老亲兵们那狞笑的狗脸,还有那出神入化、神出鬼没的窝心脚。
小公爷的仨徒弟可都在在庄子里给自己孩子上课的老师啊,现在被人欺负老亲兵们本来就很不爽了。
若不是小公爷要亲自动手,这些个老人渣们早早就飞奔上来大脚踹死这些翰林了。
现在得了小公爷的吩咐他们岂会等下去?直接扑上去就挥舞着老拳一顿胖揍。
翰林和他们的家仆们哪儿扛得住啊,稀里哗啦的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被揍成了猪头模样。
那门牙都被打飞了不少,一个二个顶着个猪头脑袋黑眼圈,衣裳更是烂的如同逃难流民一般……
“你们围攻我弟子,我揍你们一顿算扯平了!”
小公爷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家的老亲兵无一不是人渣老狗犊子,都贼的很。下手很有分寸,只是打伤没打残打死。
“若是不服,无论是陛下面前弹劾还是路上埋伏我张痴虎……”
张小公爷竖起那双丹凤桃花,冷哼道:“我都接着!不服,咱们继续!”
这特么还不服个屁啊,要找场子那也是先跑了再说啊!
一众翰林们哀嚎着被家仆搀扶起来,跟身后鬼追似的一瘸一拐的赶紧跑路。
留下的尽是身后一大片百姓们的哄笑声和起哄声,这一局他们算是彻底的栽了。
小公爷倒是没有让人去拦着他们,只是把自己那几个弟子提溜起来四周围拱手作揖行礼一圈。
然后才在众人的恭送下返回了张家庄子,回到庄子江、许、李三人就惨了。
“你们说说,连那么些个废柴翰林都打不过!我真是白教你们这群猪头了!”
小公爷气的是嘴皮子直哆嗦,那莹莹玉指点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弟子便开口痛骂。
“这次不是我去的及时,你们可不是要遭难了么?!这还就是些许狗屁翰林,若是鞑靼怎么办?!”
“从今天起天信、本谦从朝堂上告假,徵伯你也别回去了!全都给我住在庄子里每日操练!”
小公爷气的那双丹凤桃花都竖起来了,点着弟子们的脑门就骂:“不练到合格不许出门!”
“免得出门被人打死了,为师还得给你们送殡!”
第231章助力从来非无故怨怼亦非无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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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老,老家伙为户部的亏空愁的那愁的脑门都要秃了。
还好小公爷前后折腾了一大票言官、收拾了成片的海商,东厂锦衣卫的人一抄家老才缓过劲儿来。
“可算来了……可算来了啊!”
老就差热泪盈眶了,自从小公爷经筵之后那亡族灭种的念头死死的压着老。
虽然是收上来了大笔的银子、土地暂时补上了国库的亏空,然而老丝毫开心不起来。
要人手造炮啊!鞑靼近来又犯边,大军出动国库、边仓粮秣几乎耗空了。
刚刚补上的国库亏空瞬间又得掏出去一大笔的银子,老想死的心都有了。
其实白昂何尝不是如此,刑部对于地方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控制力的。
地方几乎都是各级州府的知州、知府,上级布政司、按察司、都司及巡抚在管辖。
而户部本来就没几个银子了,再这么折腾一下他刑部又能分润多少?!
现在这些银子可是有自己刑部的一部分啊,老白想想就激动!
船至码头舢板飞快的被搭起来,无数的力士便开始从船上往下搬运一箱箱的金子往船下搬。
老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自从弘治皇帝给他看了老钱的回信后钟就激动的不行。
为啥?!国库缺钱啊!
一方面国库极其之缺钱,但另一方面却是下面的商贾、豪强、读书人……富的流油而且死不缴税。
只要稍微有人提出要增税,大明朝的官员们就跟挖了他们祖坟似的开始各种攻讦。
为何钟会对国库的收入愁白了头,甚至得知夷州有金矿的时候如此激动?!
以至于他甚至咬着牙,同意了小公爷那近乎异想天开的提议?!
因为大明本身是根本无法在其他区域开矿的,谁开谁就得死!
正统年叶宗留、邓茂七聚众造反的原因何在?!就是因为当时正统皇帝要将矿山收归国有。
这些私开矿山的豪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造反,而其他从矿山获得好处的豪强们随即响应。
他们要求的就是国朝开放矿山给他们私采,而且完全不提纳税的事情。
理直气壮、明目张胆的要求侵占国朝矿产,而且觉着这理所当然不给就造反。
这很可笑吧?!但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所以当得知夷州有金矿的时候,钟就知道有救了。
夷州此时还没有豪强、夷州相隔海外,再有水师顶着不给他们过去那么田亩、矿产都是国朝的。
说起来真挺像是一个笑话,然而这个笑话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事实……
老甚至很快的领悟到了小公爷刻意皇帝掌握水师的缘由,这就是禁止其他豪绅们过去私采金矿。
二十万两啊!老这是泪流满面,国朝迄今金矿课税最高的也就是永乐二十一年的那五千多两。
其后的矿税是每日况下,现在基本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二十万两黄金,这足足是比当年永乐朝最盛的时候多了四十倍!
想到六万两黄金入库,老就觉着这国库的日子好过多了。
更别说还有十万石的粮食、五万斤铜锭,虽然珍珠、玳瑁、水玉……等等这些户部都可分润。
虽然不是全拿到手但老已经很满足了,眼前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老钱好奇的看着这些四轮马车,然后惊愕的看着一箱箱的金子装上去居然能装不少。
钟他们则是好奇从船上下来的十多位莺莺燕燕,看着老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老钱赶紧解释这些是妙安、足利鹤公主在江南的手帕之交,可跟我老钱没关系啊!
果然,远远见得一辆辆奢华的马车行来。
领头的可不就是那位扶桑公主么,看着那车队边上围绕着一圈穿着火红色铠甲的武装婢女们。
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这是张家的那位麒麟儿出来了,除了他哪怕陛下出行都没这排场。
和他一起来的居然还有弟子唐伯虎,穿着的亦是一身铠甲。
那些个莺莺燕燕们见得足利鹤顿时欢呼了起来,萧敬等人见状便让人将她们放过去。
却见那痴虎儿依旧一副珠玉俏公子的模样,温润的笑着从车上下来与她们见礼口称姐姐。
更是有哪些武装婢女们将她们的行李接过去,放进马车后箱。
随后小公爷才对着萧敬等人行礼告退,萧敬等人也在办差所以只是远远的回礼并没有相见。
倒是老张说了句那领头的姑娘叫嫣然,是我张家旁支流落在江南的孩子。
言道这孩子算是争气,自己带着些许女子开了个医馆做的不错。
张老国公这话是说给两种人听的,一种是熟知内情的萧敬,另一种则是对此不甚清楚的钟、白昂。
萧敬一听就知道这些是那批遭了倭寇灾的女子,钟等人则是恍然难怪能乘坐钱能的战舰回来。
由此可见的张老国公的老辣,一句双意两者皆宜。
为了押送这批对于帝国来说极为重要的资产,萧敬、熊烈山带着大内禁卫作为核心力量。
而老张则是受命带着亲兵及一万余京营精锐随行护送,弘治皇帝早在京师大内眺望等待了。
整整三十辆马车装的是满满当当,前有前后京营开路、两侧斥候散出。
老钱还被安排上了一辆奢华无比的四轮马车上,由专门的车夫为他赶车前行。
倒是萧敬却未曾乘坐马车,而是一身甲胄带着十几个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现人前的技勇内官随同车队。
今日所有的车辆、行人在车队路过时,全部都不得靠近否则直接强弓劲弩伺候。
按弘治皇帝、户部老、刑部老白,还有张老国公的意思那就是:先打死,再问打死的是谁。
二十万两金子啊,陛下有十万两、户部有六万两。我张家也有二万两啊!
刑部的老白早已着人四沿途所有村庄、小镇严密监控,这里面可有我刑部二万两金子呢!
卧槽尼玛,谁敢在这上头打主意那就是跟我刑部上下过不去!
东厂、锦衣卫那更是侦骑四出,无数的番子狼崽子一样恶狠狠的扫视着任何可能的疑点。
最近的差事都办的漂亮,弘治皇帝或许挣了不少又受了小公爷的影响。
居然破天荒的拿出四万两银子来,吩咐东厂、锦衣卫给下面的番子发下去。
萧敬、牟斌俩虽然没直接给银子,但也每人赏了红珊瑚雕牌、又每人赐下绢、帛各百匹。
这可把锦衣卫、东厂的番子们感激的不行啊,虽说他们权限不小但实际上平日里的俸禄也就那么些。
尤其是底层的番子更是没啥钱,这回皇帝亲自要求必须发到底层。
牟斌、萧敬俩人可是得了好处又得吩咐,自然是要替陛下买买下面人的心思。
顺便也是给自己立威,比如说几句这是咱家从陛下那里给你们请功来的。
不该伸手的时候绝对不要伸手,你瞧瞧这是陛下赐于咱家的红珊瑚牌子……
以后可得给心思好好办差,皇家差遣你那好处少不了的。
朝堂上挨打的翰林们哭哭啼啼的跟弘治皇帝告状,可弘治皇帝现在哪儿有心思管他们死活啊?!
卧槽尼玛!你们这票翰林跟我家痴虎儿比起来,那就是个屁啊!
打你们?!莫说只是揍了你,他就是砍了你们朕都无所谓!
十万两金子啊!五万斤铜锭啊!还有二十匣的珍珠、十万石的粮食!!
弘治皇帝自己都想撸起袖子帮着痴虎儿揍这些个翰林了,你们可算个屁啊!
打的就是你们,打的好!
第230章津春扬帆去钱能跨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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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公爷臭骂了一顿后三个弟子被他提溜到校场上,张龙、张猛已经去训练武举子没在家。
好在家里还有其他的老亲兵们,吩咐了一声这仨一个都别跑以后每天按照武举子训练要求训练。
然后丢下这愁眉苦脸的三人,小公爷就往军事学院去了。
好歹他是总教习假假也得过去点个卯、报个道,顺便收拾一下鬼哭狼嚎在站军姿、做内务的崽子们。
弘治十四年五月,杭州府来报扶桑有使抵。
言之其前国主后土御门驾崩,并本愿寺莲如上师圆寂。
但请明朝上国赐扶桑使节团归国治丧,并将此事报于上国留备。
便是第二日,《帝国时报》上登出大明人从未接触过的一种文言模式。
此称为“辞世句”,上曰“玉螭虎哀闻扶桑国主后土御门赋赠辞世句”。
“终到与世诀别日
常闻人生梦一场
回首过往
竟亦如此漫长”
再有“闻噩耗忆本愿寺莲如上师解经音容神伤吟赠辞世句”
“身如朝露来,又如朝露逝
荣名富贵忆往昔,恰如梦易逝”
一众士子、举子们见之顿感莫名,倒是小公爷叹气让足利鹤姐姐翻成日文手书送去。
权当与那位国主、上师相识一场,给他们最后的诀别礼罢。
这些倒也并非是小公爷动用的抄能力,主要是他记不清太多扶桑式辞世句了。
只是隐约记得一些,然后自己增改了一下便用上了。
老津春拿到了鹤殿下给予的辞世句,顿感有荣无比俯身连连叩首拜谢。
弘治皇帝听得此事又闻小公爷的两首辞世句,不由得暗自叹息世事无常。
小公爷所想不到的是他这种赠辞世句的做法竟然开了风潮,以至于后来扶桑除了辞世句之外。
又产生了一种新的文体,就是亲友若是在对方辞世后赠辞世句乃是情义深厚的表现。
主要是小公爷当年学扶桑话那是为了去扶桑放松身心,对于扶桑文化尤其辞世句这块儿不是很了解。
觉着赠一下倒也无妨,然而却无意中就引发了这等风潮。也算是意外收获。
五月初,扶桑使节拜鸿胪寺上朝。
上禀臣国扶桑哀事,帝宽慰赐归并赐绢千匹、帛五百匹、棉三百匹,并金银各二百、钱五百贯、宝钞十万。
另着帝国皇家水师派舰船护送,以示恩宠。
感激的扶桑使臣津春连连叩首拜谢明朝上国恩赏,领旨后率使臣由新建扩大的天津港出海。
没有人注意到英国公家庶子张钢带着一个叫张忠武的百户,并张家曾经去过扶桑的五十亲兵一并出海……
有人离开自然也有人来,这次回来的是钱能钱公公。
钱公公本来早就应该回来了,只是留着心思的钱公公先带着夷州土司们乘水师战舰往金陵苏杭溜达了一番。
一众夷州土司们原本还觉着自己在夷州现在的日子,那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可到了金陵才知道,人家钱公公所说的那是分毫没错啊!
自己在夷州过的那能叫日子么?!
看看钱公公在金陵的园林宅邸,再看那秦淮风月、听着那丝竹小曲儿、喝着那苏北纯酿……
夷州的土司们差点儿就乐不思蜀不回去了,好在钱公公说了。
将来啊,孩子们好好读书考上秀才、举人做了大官这些享受可不说来就来么?!
土司们听的直拍大腿,着啊!钱公公可不是特意带着咱们去跟那些个官员打交道了么?!
还特意都问了他们的来历,全都是读书考科举给考出来的呀!
知道这事儿后土司们顿时泪流满面,回去可得给钱公公的生祠好好的上几柱香啊!
家里的崽子们可都得好好读书啊,这样将来才好考学做官走出夷州、走向金陵、走向京师啊!
钱公公还给大家银子,让人专门陪着他们采买了一大批各种物件儿。
土司们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夷州,而钱公公则是以水师押送着足足二十万两金子往天津走。
二十万两金子啊,老钱激动的菊门都在哆嗦。
还有那一匣匣的珍珠、熔炼成大块的铜锭、水玉、银锭……甚至还有收上来的十万石粮食!
老钱这真是内牛满面啊,小公爷您可真真是我老钱的亲祖宗啊!
有这份功绩在何愁不能固得帝宠?!何愁不能得享皇恩?!
小公爷给自己的来信说了,帮着皇家打理这些万万莫要伸手。
他已经在跟陛下建议到时候管辖地内所取利润,自己能分润半成。
想想这事儿老钱就激动的无以复加,再有那忠显祠身后的供奉……
老钱就觉着自己啥也不要了,老老实实的、好好的给陛下做事儿。
自己生前身后人家都考虑到了,还不老老实实的、勤勤恳恳的为陛下卖命么!
只需按部就班那么将来一切都有,自己还需要瞎折腾个屁啊!
倒是行至金陵的时候老钱特地去看了嫣然姑娘他们,现在这些姑娘们已然不再是吴下阿蒙了。
临离开金陵前,老钱就找了内官故旧们拜请照料还暗示这是小公爷那边的路子。
内官们基本都有各自在宫里的门路,自然是知道小公爷如今可是大内从陛下到太后最宠爱的勋贵。
于是大家自然是会做的,再有老国公在得知了这些姑娘们的情况后也心生感慨。
又听孙儿说那唐伯虎与嫣然姑娘已是生情,便着张家旁支小族把嫣然姑娘收录到族谱里去。
再亲自修书一封给南京魏国公徐托请照料,言道是张家旁支流落在外的女子。
拿得了张家旁支的族谱录记和小公爷的信,现在叫张嫣然的姑娘竟是哭的不能自已。
尽管现在张嫣然已是这金陵城里,远近闻名的女名医了。
但有英国公张家如此护持,那意味又不一样了。
在英国公府的加持下甚至这二十七女子的医馆,都得东谷徐琼徐时庸赠匾曰“巾帼卢医,当世义妁”!
巾帼原是指头饰,先秦时是男女皆可佩戴。
此饰宽大似冠,内衬金竹木为骨再裱缯帛抑或彩巾绾以簪钗。此呼之为“巾帼”。
但从汉代开始,“巾帼”就基本成为了女性的头饰。
于是“巾帼”一词引申为对女子的尊称,但若是用于对男子则是蔑视了。
比如《晋书?宣帝纪》便载:“亮数挑战,帝不出,因遗帝巾帼妇人之饰”。
就是说当时诸葛亮数次挑战但司马懿装死认怂,诸葛亮就用激将法给他丢下了一套女人配饰。
意思是讥讽他如女子般胆小。
这就好比“美人”一词,实际上在古时候是男女通用的。美者,皆可谓之美人。
但若是到了现代,一条男人老狗喊个霸道纯爷们“美人”……
那估计不打一架,也得挨一顿骂。
卢医则是战国时神医扁鹊的号,《史记?扁鹊列传》曰“家于卢国,因命之曰卢医也”。
义妁,则是活跃在汉武帝时期、华夏史上第一位被史书记载在案的女医生。
可谓是巾帼医家第一人也!
《史记》卷百二十二载“义纵者,河东人也……纵有姐妁,以医幸王太后”。
能够被史书记载而且表现出太后对她的宠爱的,说明这位义灼的医术绝对非常高明。
徐琼赠送的这幅匾额评价不可谓不高,直白的说就是:女中神医扁鹊,再世御医义灼。
匾额送去当日,更有鸡鸣寺德大师、南京守备太监王赐、魏国公徐……
等等多位金陵豪门勋贵、手握重权者来贺,当时就轰动金陵了!
这成功的吸引到了此时声名并未显著的女神医,谈允贤的注意。
再三了解并得到张嫣然的鼓励后,她毅然加入并开始完善这间医馆。
有一票勋贵、大名士、大和尚……乃至内官的背书,又师从名医、多有经验。
很快的这间“玉螭虎济世堂”的医馆,就在这金陵声名鹊起。
玉螭虎这名字是姑娘们坚持要取的,为的是感念小公爷对她们的照拂恩义。
本也多是出身贫苦百姓又遭逢大难的女孩儿们,现在对人生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她们开始都还是一起行医照顾病患,后来就分作两批。
一批主诊的时候另一批便在官府衙役的保护下,去乡下义诊赠药。
此举又是让她们赢获了四方赞誉,甚至金陵留守礼部都上表为她们请了牌坊嘉奖。
此次老钱来访张嫣然和姐妹们商量之下,一咬牙决定留下十位姐妹和新入馆的谈允贤坐镇。
余下十七人则是随钱公公北上亲自去答谢小公爷,若无小公爷她们绝对无今日之安宁。
老钱倒是笑着说无妨~无妨,诸位姑娘都是知恩感恩之人啊!我老钱也是佩服的呢!
当然,其实老钱心里琢磨得派些许人跟这些姑娘们学点儿医术。
夷州现在是缺医少药啊,我老钱万一狗命丢在夷州那可不划算了。
老钱刚刚抵达天津,远远的就看到了萧敬居然和户部大佬钟、刑部大佬白昂一块儿在码头上眺望。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排排老钱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型四轮马车,看得老钱的船靠岸这仨人是一阵激动。
第232章皇帝重臣皆心焦螭虎御前解忧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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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朕这也是读着圣贤书出来的。
痴虎儿打了也就算了,弘治皇帝嗯嗯啊啊的推说回头朕便寻痴虎儿来宫里训斥。
他还未及冠呢,你们也都是国朝重臣多让着他点儿……
一众翰林瞧这模样若是还没看出来弘治皇帝对于他们挨打这事儿,根本就没放心上的话。
那他们真的就可以去屎一屎了。
然而不待他们再说什么,弘治皇帝一摆手身边的中官赶紧高声喝道:“有事奏来,无事退朝!”
还能有啥事儿?!六部的尚书不见了俩,三大学士心思也在那二十万两金子上。
马文升、刘大夏俩清流魁首自从经筵辩论后,现在跟霜打茄子似的上朝都是在装死。
弘治皇帝没让他俩致仕,那是因为痴虎儿说他俩还有用。
张小公爷才没那么傻呢!
若是把这俩放回去了倒是养几年望,未必就不会有清流再寻他们做头闹腾起来。
想闹了事儿就跑路?!想都别想,给咱先做把快刀把该斩的士族斩了你们再走。
亦是此时京师里有举子们在嘀咕并逐渐扩散开,说痴虎儿是不是江郎才尽了啊?!
上次做的那两首诗怎么读着却没了格律之感。
当然,这话是吃了亏被打的凄凄惨惨的翰林们那里传出来的……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就是小公爷在《帝国时报》上,给予翰林们的回应。
而那句“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直接让无数的举子们击节叫好!
皆言道人家麒麟儿这大才,就是大才啊!
麒麟儿在京师城门口跟翰林们打了一架这事儿,要瞒也是瞒不住的。
结合那攻击他的流言傻子也知道,这是吃了亏的翰林们的反击手段。
然而还是那句话:没事儿你招惹这麒麟儿干甚啊,多少人栽他手里了?!还不知死活……
“铸炮!朕要铸那达达尼尔大炮!”
弘治皇帝眼珠子都红了,看得御前的小公爷有点儿哆嗦。
这世叔是真叫欧罗巴人刺激大发了,这才多久啊?!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找到宫里来了。
“朕现在有五万斤铜锭,再有十万两黄金!旁的朕不管,先铸这巨炮出来!”
其实弘治皇帝的心思小公爷倒是也能理解,人家都摸到家门口来了。
又有那巨炮的威胁,弘治皇帝能睡得着才是见鬼了。
先前没把小公爷逮来那是因为逮来也没啥用啊,没钱谈个卵子啊。
现在老钱从夷州把金子、铜锭送来了,手上终于有了银子的弘治皇帝顿时按奈不住了。
马勒隔壁啊,总算是有钱了啊!弘治皇帝泪流满面,铸炮!必须铸炮!
那副达达尼尔巨炮的图就挂在御书房里,弘治皇帝每看一眼那心头就抽搐一次。
“陛下,这造炮不是说造就马上能造出来的……”
小公爷对着弘治皇帝作揖苦笑着道:“数万斤的大炮,这工艺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此炮太过巨大了,稍微有些许瑕疵开炮时直接就炸开了。”
却见张小公爷摊开手,无奈的叹气道:“而且配套的炮弹需要准备、火药需要重制,还得培训炮手。”
“这些无一不是需要时间的,欧罗巴人也是百余年培养发展起来的工匠、兵员体系……”
“帝国现在才开始寻求追赶想要一蹴而就,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番话说的弘治皇帝眼神黯淡了下来,边上的三大学士亦是垂头叹气。
他们其实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将小公爷喊来是抱着一线希望。
“此事虽然不能一蹴而就,但咱们可以逐步的完成它。”
却见张小公爷望着弘治皇帝及三大学士,轻声道:“但这需要长期的投入。”
“关于火炮,我们现在可以先小批量试制一番、吸取经验、培养工匠……”
“我华夏先辈们其实留下了不少宝贵的财富和经验,但我们需要有专人来负责从古籍中发掘这些……”
却见小公爷看着弘治皇帝,无比诚恳的道:“工匠们多数不识字,这是最大的问题!”
“我们需要有专人从古籍中寻求冶炼铸造之法,并教授工匠文字、工笔令其能将绝技记下。”
顿了顿,小公爷继续道:“然后设立专门的机构,大力的、全面的、不计成本的培养大批能工巧匠!”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只是三大学士中的刘健眼皮子不停的跳动着。
他一眼就看出来麒麟儿这是要开始挑战四民定位论啊,首先就要对士族开上一枪。
然而这个点他却选的极好,因为现在谁都看出来一旦没有工匠能够造出巨炮……
莫说是大明帝国,那是整个华夏民族千年文华都很可能面临亡族灭种之祸啊!
这种情况下谁特么还在乎啥狗屁四民不四民的,先让国家宗族存续了再谈什么四民不四民的。
若是从前刘健肯定是要站出来大力反对,甚至可能以死相搏的。
但火炮给他的震撼太大了,这达达尼尔巨炮和乌尔班工匠造炮之事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从前虽然是隐隐感觉到四民之论有不妥之处,但政务繁忙又无实例他也未曾细想。
但张小公爷把血淋淋的事实就这么毫不掩饰的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顿时悚然而惊!
掩耳盗铃这是无用的啊,帝国即便是固步自封人家难道就也会固步自封了么?!
那舰船、那火炮,还有那展示出来的达达尼尔巨炮……
莫说是弘治皇帝了,即便是他们这些见识过的朝臣又有几人能睡得着的?!
“如果按你所言而行,帝国需要多久才能铸造出那样的巨炮?!”
弘治皇帝沉吟了一会儿,目光灼灼的望着张小公爷问道。
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这取决于帝国对此投入多少、陛下对此投入多少。”
“陛下的军队要训练好,那么操演、粮秣自然是不能少的。”
第233章新庄之内谈营造国朝上下皆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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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要铸的好自然中间试造、工匠们的俸禄都少不了,这都是极大的消耗。”
弘治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三大学士亦是脸色忽明忽暗。
却见张小公爷对着弘治皇帝拱手作揖,叹气道:“这也是小子为何目前都在筹备的原因……”
“毕竟此事考虑的是帝国国本,需要形成一定自我运转的能力。否则即便是现在勉强上马完成了……”
“到最终亦至熄亡……”
弘治皇帝咬着牙,好一会儿了狠声道:“如果朕一年投入百万两,多久可以成事?!”
三大学士听得弘治皇帝此言不由得满眼不敢置信,卧槽!皇帝这是要掏老本了啊!
“痴虎儿,户部那边老夫亲自去说项!每年至少从国库掏出一成,你只需说多久可以成事罢!”
这回到张小公爷有些讶异了,弘治皇帝咬着牙砸银子也就罢了。
现在刘健这老家伙也站出来说要亲自跟户部老去谈,掏出银子来支持这事儿。
这就非常的难得了。
“陛下和您三位的支持当然重要,但也不至于要到动用内库、国帑的程度。”
开玩笑啊,我张小公爷是谁啊?!上辈子那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啊,虽然不算特别牛批。
但至少在咱那一块儿不敢说多了,省内个人资产前十之内还是能算进去的。
要是窜几百年前搞这点事情还得烧钱,没银子挣……
张小公爷觉着自己干脆是屎一屎算了!
“这……这是你给你们张家庄子的庄户修建的新庄子?!”
弘治皇帝带着三大学士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栋栋乡村小别墅,这些还带前后院儿、门前马路的。
小公爷嫌弃的撇了撇嘴,对于弘治皇帝和三大学士的土鳖表示极度不屑:“不然咧?!”
说实话,弘治皇帝他们被吓住也属正常。
毕竟张小公爷对于新张家庄的设计规划,是按照他从前经手过的一个美丽乡村项目为蓝本改造过来的。
老张家的基本盘是什么?!不是多少银子、不是多少宅邸田亩、铺子产业……
而是这些生活在张家庄、生死跟随着老张家的死忠亲兵们,他们才是老张家的根底。
旁人不知道老国公却是跟自己的孙儿交了底的,这些个老人们都不能亏待。
多少年、多少代人,都跟着你大父的大父、大父的父亲征战沙场。
庄子里的佃租英国公府是几乎不收的,甚至庄里日子不好过的还给送米送银帮衬着过下去。
是以小公爷有啥好处第一批就是让张家庄子的人先享受上,挣银子的事儿先紧着他们。
娃儿习武读书吃肉吃蛋,小公爷挣来了银子从来不小气。
现下挣了银子张小公爷除了把附近的田亩都买下来之外,想做的就是扩建张家庄子。
这老庄子说实话,以张小公爷的眼光看来规划真特么不是一般的烂!
于是这次车马行的银子出来了,正好第一批工匠抵达又试制成功了土水泥。
这重修一座合乎他心意的张家庄子,自然就被提上了日程。
既然是要建新庄子,小公爷首先考虑的就是排水、排污系统。
华夏发掘出来最早的排水系统,大约是西元前五千年左右的裴李岗文化遗址。
但那只是极为简陋的与屋子相连的排水沟系统,一定程度上能够达到排水的效果。
若是使用排水管道的话,那得是西元前两千多年的龙山文化遗址了。
遗址古城南城门的路面下,发掘出埋有排水的陶质管道。
这些管道口居然有榫口装置,互相可以套接。
至今遗址博物馆中,仍有5m多的管道得以保存展示。
从那时候发展至汉唐已有陶制排水管道、排水渠、排水涵洞……等等并用,形成城市排水系统。
是以张小公爷既然是为自家人修新庄子自然是要考虑到这些,首先就是挖开地面全部夯实。
然后要求营造平整并铺设青砖,再用水泥封实最后才是一截截榫口相接的陶制排水管道。
大路是两辆四轮马车并排行走,还能有二人并排而过空余的道路。
即便是转入的小巷亦是能过一辆马车,还有富余的。
一栋栋的小院子隔着院墙隐约可见,
三大学士是不知道小公爷修了庄子,这事儿最先知道的是弘治皇帝。
因为新立大明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自然是要将此事上报的,原本弘治皇帝让小公爷负责营造局。
但小公爷瞬间体现出自己懒惰的部分:打死不肯任职。
而且其理由只充足,让弘治皇帝很无奈。
小公爷表示:国权不可握一人之手,此当为定律谓之永传方能安国。
这话都说出来了,弘治皇帝还能说啥?!
于是派出中官苗逵,负责挂名主理皇家军械营造局一切事宜。
但严令他只许带眼睛、带耳朵,不许带嘴巴!不得干涉小公爷的一切决定。
弘治皇帝不知道的是,私下里小公爷给正德是这么说的:
凭啥我全都给干了?!啥活儿都给我,俸禄又没几个还不如我分红多。我才不干咧!
“之前我就给陛下说过,军械营造局需要能够有自生甚至反哺之能。”
却见张小公爷带着领着弘治皇帝和三大学士漫步在这新张家庄内,边走边道。
“如今营造局初起,均输部已承担军用车马、民用三坊车马营造事宜。”
“仅民用三坊不仅可自养均输部工匠、日常开销,均算来一辆民用车可得利三两。”
小公爷这么一说弘治皇帝顿时恍然,如此才是部门运转之正理啊!
均输部若是按工部从前的做法肯定是只造军车,造完后下面的工匠又得闲赋然后苦哈哈的过活。
然而痴虎儿却是先给他们找了营生,保证他们能够产出自养然后再行发展。
如此做法与太祖时令各卫所屯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痴虎儿的做法更加的深入了一步,让工匠们从事的是盈利的产业不仅可以自养还可供应军部、内库。
“营造部亦是如此,先产生盈利方向然后再成立部门发展。”
第234章内阁皇帝革弊端锐意进取不惜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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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庄子修起来可以作为样板,以后无论官宦豪门还是平民百姓要修造定然会参考甚至礼聘之。”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轻叹道:“介时便可如均输部一般,不仅自养还可以反哺军部国朝了。”
弘治皇帝听得小公爷的话,不由得感慨:“痴虎儿这是老成谋国啊!”
三大学士也尽然点头,虽然人家年纪不大却考虑周到。
若是营造部能不耗国帑甚至不止能自养,还能反哺军部、内库那谁又能反对干涉?!
“我这是逼得没辙了,您和户部那点儿银子根本就不够造的!”
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撇撇嘴:“谁叫咱们陛下和国库太穷了呢,小子才不得不这么干。”
这话说的弘治皇帝“蹭~”的一下脸皮就涨红了,刘健本来捏着胡子直接生生拔下来几根。
李东阳面皮通红不住的咳嗽,边上的谢迁赶紧转身捂住嘴双肩一耸一耸的……
“咱们国朝上又一票票的傻子,都不知道给帝国开源就知道嚷嚷让陛下节流、节流、再节流。”
这下轮到弘治皇帝笑了,三大学士吹胡子瞪眼的再也笑不出来。
“这两部现在产生的盈利大致已经足够填补铸造部铸炮所需了。”
张小公爷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而是带着他们走到了庄子中央铺设着鹅卵石的活水浅池塘边上。
池塘很大水却不深仅是过膝盖,且极是清澈。
站在岸上甚至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四周围摆着一块块石造洗衣台凳看来是庄子妇人们到此洗衣打水之处。
在浅水池塘前面一道亭子校场后则是张家庄子的祠堂,里面供奉着庄子老亲兵们的先祖及张家的老祖们。
祠堂显然寻人看过,背山面水左有青龙随右有白虎卧,端的是一派清明。
“若是陛下加大投入,自然是造的更快的!”
“六万两金、五万斤铜锭全部给你!朕只要求,新军尽快建立、火炮尽快铸好!”
弘治皇帝毫不犹豫的对着小公爷要求道,小公爷有着疑惑的看着弘治皇帝满眼不解。
虽然之前弘治皇帝也很着急,但没有像现在这样表现的如此决绝。
竟然连这次钱能带回来属于内库的六万两金全部都掏了出来,毫不犹豫的砸到了铸炮、练兵中去。
“痴虎儿莫觉着陛下此举意外,以老夫看却是应当!应当啊!!”
刘健捻着自己的胡须,神情竟是有些狰狞了起来。
很快的他就给张小公爷解释了,为什么弘治皇帝会想着尽快练出新军。
钱能钱公公这次直接把二十万两金子带回来,不仅仅是震撼了皇帝同时也是震撼了整个朝堂!
弘治皇帝第一时间下令的是封锁这条消息,不得泄露半分。
为何要如此?!因为整个大明朝哪怕是金矿课税最高的永乐十一年,也仅仅是课得五千多两金子。
突然间钱能爆出一年产量二十万两,这肯定会引发巨大的朝堂动荡。
“呵呵呵……朕算是真的看明白了,为何朝臣、官吏甚至地方都不惜代价抵御国朝开矿!”
弘治皇帝的眼珠子都红了,卧槽尼玛!国朝穷困潦倒、国库空的能跑老鼠了。
可这些个混帐犊子不给朕分忧不说。一个二个吃的满脑肥肠、吞着帝国的利益、分着国家的矿产。
国朝稍微想加点儿税赋就跟挖了他祖坟一样嚷,要开矿居然还造反!而且一分钱税都不交!
想到那些个言官们给自己的上书谏言,稍微动用点儿银子他们就跟死了爹妈、挖了祖坟似的。
一个劲儿的在嚎丧、骂朕是昏君,可尼玛他们自己呢?!
勾结海商倭寇、吞噬帝国资产、接连朋党攻讦……想到这儿弘治皇帝就气的肝都疼。
三大学士初次知道这消息的时候亦是满心草泥马,他们只是读书、只是处理朝政忙的团团转。
但他们是完全不知道那些地方乡绅们,居然不声不响的吞噬了帝国如此之大的财富!
虽然这二十万两黄金有派去数千壮劳力的功劳,同时那些壮劳力的成本都很低。
但只要想想这帝国江山有多少处矿山,那些矿山又被豪强们死死霸占私下开采一分钱税都不交……
三大学士就觉着心头那股业火蹭蹭蹭的往上冒,户部的钟何尝不是如此?!
想到那些底层的乡绅士族竟然不声不响的吞噬了国朝如此之大的财富,老那简直肺都要炸了!
白昂其实是对此感触最深的,他可不是这些没有下过基层的朝臣。
老白当年是两次治水、多次接触到了底层士绅的,他比所有的朝臣都清楚那些士绅的祸害。
然而白昂却没有足够的权利去收拾这一切,他既没有帝宠又无法入阁。
即便是现在也仅仅是刑部尚书,这几乎已经是他宦海生涯的极限了。
也正是因为钱能的这二十万两黄金,才让弘治皇帝乃至三大学士、户部刑部悚然惊觉。
原来帝国不是没钱,而是财富都被下面的豪强士族们侵占了。
从前并不觉得损失会有多大,当钱能仅仅是从夷州就拿回来二十万两金子、五万斤铜锭的时候。
他们才明明白白的感知到了,帝国的损失到底有多大。
“不惜工本、不惜代价,朕只要求这支军卫必须忠于朕、忠于帝国!”
弘治皇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张小公爷狠声道:“朕算是看明白了,这国朝之患不在外……”
“而是在内啊!是在朝堂、是在乡野,是那些豪强士族、是那些卫所将校!”
小公爷定定的看着弘治皇帝,忽然起身退后两步掸了掸双袖、扶正自己的头冠。
然后在三大学士的惊愕中,肃容的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五拜三叩的大礼。
“陛下能明晰此理,亦不枉多方勘磨、披荆斩棘!”
被逮去修书院的城狐社鼠、缴纳了大笔罚款还被管教的豪门贵戚,以及那现在挖矿的言官士子们……
泪流满面啊!!张痴虎,您能要点儿脸么?!受苦受难的是我们罢?!
第235章秦地大灾扑面来御前君臣皆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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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是妹子陪着、银子挣着,皇帝朝臣甚至百姓都宠着……您受啥苦了?!
您自己摸摸良心,咱摸摸良心说可否?!您哪点儿受苦了?!
我们这特么的才叫受苦啊!!
“唯有陛下、唯有三位学士明晰此理,帝国方才有变革、延续、传承万年的希望!”
既然有皇帝表示不惜工本的支持,小公爷自然是要尽快的把造炮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有着张家庄子的营造经验,隶属帝国皇家营造局营造部的近四千名工匠自然心气儿就足了很多。
江潮江天信、许庭光许本谦二人,同时从翰林院中调出派往新建帝国皇家营造局督建实习。
同时营造部立即启动了在皇家军事学院边上,修造起巨大的铸造车间。
而配套的生活区则是按照张家庄子户型修改一下,便直接先建了二十栋。
并按照小公爷设计的三室两厅、两室一厅、单身宿舍……等等,先建起一批能入住的宿舍区。
“……全城尽塌,官民庐舍无一存者,压死多人,枯井中涌水皆黑!……”
“高原井水枯竭,地裂泉涌,水深尺许,水流成渠,震塌城廓……”
“……摇倒房屋五千三百余所,压死人畜以千计,民皆逃散……”
“潼关等卫,同州、华阴、长安、咸阳等县,同日俱震……”
“……遍地决裂,有长一二丈或四、五丈,涌水溢流成河!……”
看着邸报上的消息,张小公爷久久无言。
地震!这是大地震!仅仅是从邸报上读到的消息,已然是成大灾!
捏着邸报,他的眼前似乎一下子浮现出那一年。
那一年大地震,刚刚发迹的他与处男哥一块儿开着车拉着自己购入的救灾物资顶着余震往灾区送。
弟兄七人无一后退的,车子开不进去的区域处男哥咬着牙跟小公爷把物资背进去。
沿途所见、眼中所见,那种惨状是铭刻在他灵魂深处抹不去的景象。
残破屋檐瓦砾下,失去了亲人的男女老少们失声痛哭。
凄楚哀戚的哭声,响彻了蜀中乃至华夏大地。十四亿人同悲!
顶着烈日冲在第一线的年轻战士、救灾消防员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和休息,都在和死神较劲儿。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就是命,他们拼了命的想要救出更多的人,他们甚至顾不得休息累倒在现场……
奔忙的医护人员们抹着泪轻声安慰着大家,不断的消毒帐篷周边、照顾伤患。
处男哥知道自己等人不擅救援就不要添乱,一挥手让兄弟们放下物资每人只拿一瓶水就撤出灾区。
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便红着眼珠子将电话拨给了自己的助理,让他紧急采购一堆物资送到灾区外。
灾区内太拥挤了,他们是进不来的。进来也是添乱。
一行七人来回在灾区内外跑了不下二十次,最危险的一次是余震中落石直接砸到了处男哥空缺的副驾驶!
挡风玻璃直接整个炸碎,拳头大小的石块狠狠的砸烂了副驾驶的座椅。
甚至那大块的落石,距离驾驶位置上的处男哥不过一掌的距离!甚至处男哥的手臂都被划伤了。
然而大难不死的处男哥只是随意包扎了一下,淡淡的说,没事儿!兄弟们继续开!……
处男哥是个臭表碧莲的老狗逼、人渣中的战斗机,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得承认。
处男哥是个爷们,一个纯钢铁的爷们!
妙安看着自家少爷全然失神竟是悲戚的模样,不由得心疼的抱住了他。
小公爷只是勉强的笑了笑拥着妙安、足利二女说没事,随后起身开始亲笔撰写一篇奏折。
妙安委身在旁,轻轻的为他铺纸研磨。
足利鹤则是在旁为他轻摇团扇,悉心伺候着他。
她们都知道,哪怕是平日里写诗、写词自家少爷夫君也是极少动笔的。
除了每日必定的练字之外,他几乎有需奏报抄写只事宜都是让她们代笔。
然而这一次,他却低着头亲自在宣纸上认认真真的写着一篇密奏……
小公爷想到了自己曾经所见的那次地震,那时节大家还有强盛的国家竭尽全力的救助、各界民众的捐助。
而想到这大明的百姓,小公爷觉着心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般。
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吃饭。
总得……做些什么的。
“钱伴伴此次……有大功啊!”弘治皇帝揉着自己的额头,微微叹气。
户部尚书钟则是满心苦涩,刚刚从夷州那边拿到了三万两金、十万石粮食还以为能填补窟窿。
结果现在居然出现了大灾,户部这边能抽出的物资就这么多!
这可怎么办?!各地报上来的灾民,至少二十万啊!
三大学士亦是垂首低叹,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小公爷的奏报来了!”
在边上伺候的萧敬躬身对着弘治皇帝轻声道。
“快快取来!”
一名小内官快步而来,将苗逵送入宫中小公爷的奏章飞快的拿来。
弘治皇帝听得居然是痴虎儿的奏章,不由得神情一肃!
痴虎儿向来极少是动用奏章之权的,顶多是让苗逵给自己把信件送来。
这次他却直接动用了他自己几乎从来不用的密奏之权,可想而知他对此事的重视。
萧敬赶忙将密奏双手恭敬的递给了弘治皇帝,拆开来弘治皇帝一目十行的看着。
弘治皇帝原本皱起的眉头随着这密奏缓缓的舒展开来,当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后才放下来。
却见弘治皇帝叹着气挥手,让萧敬把这密奏交予三大学士、两位尚书传阅。
刘健双手捧过这篇密奏,三两下看完。却又愣神再看了好几遍,最终才叹出一口气。
“古籍有云甘罗十二拜相,老臣瞧痴虎儿如今亦有入阁辅国之才矣!”
说着便是将手中的密奏递给了李东阳、谢迁二人,这二人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直接脑袋瓜子凑一块儿开始这份密奏,亦是跟弘治皇帝、刘健似的看了好几遍才放下。
“懋公家这孙儿是怎么生的?!这份缜密老道,别出心裁之策他如何想出来的啊!”
第236章国士无双麒麟儿张家庄内聚勋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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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国士也!”谢迁别看他是“犹侃侃”,但他却极少夸赞一个人的。
即便是痴虎儿这段时间做下了诺大的事情,他也不曾太过夸赞。
但今天张小公爷上的这一篇密奏,让他对于张小公爷的夸赞从近乎没有到了顶峰的程度!
国士一词,出自《左传?成公十六年》。
其曰:“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
宋时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的山谷道人黄豫章在《书幽芳亭》中曰:
“士之才德盖一国,则曰国士。”
刘健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望向谢迁。
大家同僚多年他可清楚,这位世称“谢公犹侃侃”的谢迁谢木斋究竟有多傲气!
人家是成化十一年进士第一状元郎授的翰林修撰,所以“犹侃侃”的谢公实际上最傲气。
别看人家被叫做“犹侃侃”,实际上这位谢公可几乎从未实实在在的夸赞过哪位。
然而便是这三大学士中最为自傲者,却夸赞了痴虎儿一句“国士”。
可想而知这份密奏对于他的震撼,到底有多大。
这封密奏总结起来其实就几项:
第一、此等大灾路途遥远国朝组织人手前往施救已是来不及,地龙翻身庄稼失收灾后流民必生。
若是仅仅靠当地官府是照顾不过来的,国朝即便是拨付物资沿途输送、面对庞大的流民又能支应多少?!
是以国朝可让当地官府收集物资、沿途官府支应流民所需、国朝报账,供他们来京安置。
痴虎儿以性命担保,必将安置好所有流民绝不至让其衣食无着!
第二、收集所有京营军帐、粮秣、衣物被褥……等物资。
同时张小公爷将自己调集能调集到的所有马车,准备后全数开拔往迎接灾民。
第三、此科所有进士、武举所有的举子同时开拔前往迎接,以此为实习。
文进士由一老臣统领负责安民、派粮、整饬灾区法纪。
武举子则由老将率领负责弹压不法、剿灭流寇、维持武备法度。
第四、组织医者、大批买入药品一同前往,大灾之后通常有大疫!
此事必须要严格执行,将可能发在的疫病掐断。
第五、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英国公张家将会领头。并说服两宫及其他勋贵,为此事募捐。
陛下届时需发邸报,一方面称颂此事一方面号召捐助。
国朝礼部要准备好了,到时候该嘉奖的嘉奖、该表彰的表彰!
最重要的是……
痴虎儿竟是主动请缨要求亲自领队前往迎接赈抚灾民,并以性命担保将安置好流民百姓!!
而这一条,才是谢迁毫不犹豫的夸赞他为国士的缘由。
勇担重任、不避国危,不惜身以大勇、大智慨然而肩扛大梁者,方可谓之国士也!
弘治皇帝和大学士们在感叹小公爷无双国士的时候,他已然开始实行自己的策略了。
国朝京师一众勋贵们受到了张老国公的邀请,全数来给新张家庄子道贺。
刚到这庄子门前所有人一下子就给镇住了,这简直就卧槽了!
看看人家这庄子,那饬的比京师城里还要干净整洁啊!
这庄子的规划是张小公爷作为样板小区,亲自操刀做了规划图、设计图不说还做了沙盘模型。
不要以为中国古代并没有沙盘作业,实际上军事沙盘作业最早记载在汉代就出现了。
当时不叫沙盘,也并非是用沙子制作的。
其时此物以米为根底制作,于是呼之为“米盘”。
《后汉书?马援传》有载:
“援因说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又於帝前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
同时又说光武帝刘秀见此即为兴奋,当即感叹曰:“幸有马文渊,虏在吾目中矣!”
唐时刘知几刘工部亦于《史通?点烦》曰“是以聚米为谷,贼虏之虚实可知;画地成图,山川之形势易悉。”
小公爷自然不会傻到用大米来制作沙盘,他选的是细沙+粘土。
辅以颜料、木片、木屑、苔藓……等等,至少让这票大明豪门贵戚的土鳖们看的啧啧称奇。
“相信诸位叔伯也看了账簿了,那么接下来小子要说的可就非常重要了!”
带着他们参观了一圈新张家庄,又带着他们看了一遍沙盘小公爷终于让所有人都坐下来奉上了茶。
“痴虎儿,在座的都是你的叔伯长辈!亦皆知你有大才能,有什么事情你便直说了罢!”
首先开口的是成国公朱辅,弘治九年承袭成国公爵位、任南京守备。
后乞养母回京,历掌左中二都督府事、提督三大营操练。
“那小子就直说了!”
却见张小公爷站起来,看着众勋贵们沉声道:“想必前段时间大家伙儿退回官、屯二田,损失不少吧?!”
这话一出口顿时所有人脸都黑了,这特么不是废话么!
“然而,此法亦显出我等勋贵所求与国朝终究有别。”
张小公爷看着这些个勋贵老爷们循循善导:“长此以往,豪门贵戚与国朝撕裂将愈加严重!”
“再有文臣鼓噪,这次不过是罚银、清偿屯田。下一次,谁敢保证就不会有其他手段?!”
唔……虽然这些都是我鼓噪出来的,但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滴!
一番话说的众勋贵们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终究有一人不耐的站出来道:“莫非要我等割肉放血么?!”
“是啊!祖上为国朝搏杀卖命,可不就是为了我们子孙富贵么?!”
这话一说,一堆的豪门贵戚们鼓噪了起来!
“哦,那诸位叔伯既是如此说此事作罢吧!”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惯的你们!小爷给你们指点发财门路呢,一个二个还特么跟我叨批叨批的!
顿时所有勋贵们为之一滞,却见成国公朱辅赶紧站起来低吼了一声:“够了!!”
张老国公没在场,这勋贵里面话语权最重的便是成国公朱辅了。
大家其实也知道,张老国公这是刻意避开让孙子逐渐代表英国公家来说话。
“整个国朝谁不知道痴虎儿生财有道?!他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有路子让我等走!”
却见成国公朱辅呼啦一下站起来,瞪着眼珠子骂道:“都在鼓噪什么?!痴虎儿说错了么?!”
“是上次陛下收拾的不够,还是国朝文官们折腾我们少了?!”
第237章螭虎轻声叙明策皇家恩宠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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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辅这话一说顿时所有勋贵们都不吱声了,大家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一下被掀翻出来,都接受不了。
数代人累积的财富啊,上次被抽了一大管血出去他们现在都在疼。
“痴虎儿,有甚法子便直接说罢!”却见朱辅看着张小公爷,沉声道:“能到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张小公爷心里翻着白眼,老狐狸!刚才他们鼓噪的时候咋不见你说话?!
非要等小爷准备甩手让你们走人了,才肯开口?!
朱辅老国公也在心里翻着白眼,小狐狸!明显就是吃定我们要拿话语权啊!
不就是让老夫给你做个台阶么,老夫给你便是了。
看着一堆豪门贵戚们被成国公朱辅给骂下去了,小公爷这才笑眯眯的开始说起自己的规划。
唔……刚才我张家庄子的屋子、路面,诸位叔伯都看到了吧?!结实否?!
大家当然看到了,虽不知道所用材料但确实结实、美观。
你们啊!就知道把眼珠子盯在土地上,可这田亩土地是国朝根本。
现在国库日渐空虚、陛下着急的不行,咱们手上又握有大片土地还不断的吞地。
你们说说,这能不让人攻讦我们么?!
这话说的一众豪门贵戚都没话说了,刚才朱辅又骂了一顿大家也不敢鼓噪。
便是有人站出来道,痴虎儿有甚法子说来便是!有好路子的话,大家又怎会死盯着土地啊!
“潮白河是块儿好地方啊……”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众人,轻声道:“连接上北运河、出海口,若是厘清河道再有个码头……”
众勋贵们一听顿时心里一顿卧槽,运河的好处是什么?!
载货量大啊,一艘艘的船载着数百石、上千石的货物往来不休!
“若是码头上再有一排排的货栈、酒楼、商铺……”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对着勋贵们轻声道:“再有一条如我张家庄子似的水泥大道,直通至京师……”
卧槽尼玛!想想那每天码头的货物吞吐量,还有货栈、客栈、酒楼……
顿时一众豪门贵戚们两眼放光,一亩的收成才多少啊?!
租给佃户那才多少银子?!自己手上那些个田亩租出去,全部下来又能有多少?!
家里收入其实大部分,就是靠着些许铺子、生意上的股子在撑着。
其实算算账都知道主要收入根本就不是田亩,若是直占着北运河上码头的份子……
还有人就开始低着脑袋念念有词,现在从天津卫的码头到京师来那得跑一天。
若是碰上了雨雪那甚至得跑一天半,沿途还得休息过夜第二天才能到。
刚刚在参观张家新庄子的时候那张家的小周管家就说了,庄子里这些个道路不惧雨雪。
中高侧低可清雨水,只需平日各庄户轮流稍加养护即可。
“此事最重要的不是挣钱而已,是将咱们和国朝、和陛下扭系的更紧!”
却见张小公爷娓娓道来,一番话说下来这些个豪门贵戚们顿时跟打鸡血似的那面皮“叭叭叭~”的涨红起来!
为啥啊?!张小公爷的意思是若只是我们挣钱,那文臣们肯定要攻讦。
而且咱们自己招募人手,这钱财不是还得多花么?!
大家伙儿可别忘了陛下修建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却是役使那些个囚徒干活儿的。便宜啊!
钱,是挣不完的。咱们得做长远打算,把这利益与国朝、与陛下捆绑一起才能家传同国啊!
所以这次咱们给国朝户部两成股子,陛下的内库两成。
我张家给大家牵线搭桥、又做领头拿一成股子应该吧?!余下五成大家分润。
只要此事办成了,那以后咱们挣的钱可就是跟陛下、跟国朝捆绑在一块儿了。
到时候码头可以收钱、货栈可以收钱,那沿途的道路户部可以设卡按车收钱!
一众豪门贵戚能够被组织到这里来的,都不是草包。
只需想想每日这京师内外的货物吞吐量、这车马行驶量,顿时那尿都要喷出来了!
泼天大富贵啊!!
然而他们也清楚,这块肥肉太大了自己是吃不下来的。
即便是全部的勋贵联合在一起,也肯定吃不下来的。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的丹凤桃花又说了。
那些个依附着文臣们的豪商,难道就会老老实实的看着咱们吃下这块肥肉?!
到时候他们鼓噪士子们闹着说与民争利,再有朝臣们各种谏言……
陛下一犹豫,咱们可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啊!
拉上陛下、拉上户部,那咱们就有了朝堂上的两大靠山了。
甭管他们怎么鼓噪陛下和户部都于此有利,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户部管着钱粮能牵制一部分朝臣站在咱们这边,陛下也有份子自然会维护咱们。
到时候他们顶多吵闹一番,却绝对卸不下来!这份富贵,咱们才能长久安享啊!
一众豪门贵戚们听的直拍大腿,都说麒麟儿高招啊!妙!妙滴很!
张小公爷这个时候又说了,上次的事情陛下心里一直都不舒坦。
诸位叔伯也是知道的,陛下和两宫对小子我还算是不错的……
诸位豪门贵戚们心里猛的一个:呸~!!
那特么叫不错?!陛下宠你的宠的比太子都过分了啊!
太子宫中的用度,那被削减的一个厉害啊!
据说还老遭训斥,不知道还以为他不是陛下亲儿子了。
您倒好,前后御赐绣春刀、金银配饰飞鱼袍、玉盘玉雕……等等一大堆不说。
陛下还夸您是文武双全国朝拱卫大宝玉螭虎,这特么不知道还以为您才是陛下亲儿子呢!
还有皇后、太后,两宫虽然没有明着表示啥,但咱们也不是全无路子、不知宫内事之人啊!
太后收藏了你多少副字儿了?!你家那妙安小侍女去了多少次太后寝宫里陪老太后叙话?!
那老太后管她都叫“妙安小福宝”了,跟着老太后身边得宠的宫令陈惟贞姐妹相称啊!
老太后可是你在大内的第一铁粉啊,就差往外说谁碰你她就跟谁拼老命了。
老太后待你何止好,那长宁伯周恐怕都没有您得宠罢?!
还有皇后娘娘,她倒是没有收藏你多少字儿。
可你家那扶桑公主三天两头的就被皇后召到后宫相见,前赐玉佩后赐绣袍的……
连张鹤龄他们兄弟俩都没这恩典啊,你还说这只是不错?!
一众豪门贵戚的叔伯们悲愤莫名,帝后那待你可比亲儿子还好!
帝后外加太后的恩宠也就罢了,那太子也跟着您屁股后面转悠。
谁特么不知道太子那当你亲大兄似的,唤你从来都唤做“虎哥儿”啊!
皇家上下那跟着了魔似的,一个个宠您都要宠上天了……
宫里传出消息说,上次您在江南被士子冲击老太后得知都气的晕过去了。
陛下为此发了滔天怒火,国朝百五十年第一次言官士子惨遭血洗啊!
一溜溜全逮了送夷州挖矿去了,仅仅是剥除功名的士子就高达近两百号。
还有上次你马踏京师国子监,现场给打断了一堆贡生的手脚。
陛下不仅没责罚、甚至训斥都没有一句,这也就算了。
还专程为你摆驾国子监,硬刚马刘二老臣给你撑腰啊!这简直都不讲道理了。
宫里传出的消息是说,当时陛下气的都要令厂卫拿人了。
还有太子,跟着太子身边的那刘瑾后来也说了。
当时太子都穿好甲胄了,若不是当时他和张永几个死死拉住……
怒气冲冲的太子爷就得拎着刀,上国子监帮你砍人去了。
这特么还只能叫不错?!
豪门贵戚们都快要哭了,咱估摸哪怕是您这说要砍人……
皇家那几位都乐呵呵的给你递上刀子,顺便喊一句:痴虎儿莫怕,我们给你撑腰!
说不准太子爷还在后面嚷着:虎哥儿,留一刀给本宫帮你砍!
第238章螭虎伏勋贵足利说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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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咱们得有所表示……”
张小公爷又不会读心术,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个豪门贵戚的心里满心的麻卖批。
却见他自顾自的开始陈述想法,就是最近陕西的地震问题。
国朝现在到处都缺钱,尤其是户部特别缺钱。
你看户部大佬独山公,为了银子这不仅把朝堂上下连带咱们全都得罪完了。
说到底这还就是钱闹的么?!
咱们要想开这个和户部、陛下合利的先河,就得先有重量级朝臣的支持。
小公爷这话一说顿时勋贵们皆点头,是这个理儿啊!
“所以,咱们得做个典范:纳捐!”
张小公爷的戏肉这个时候才端了上来,却见他咧嘴笑着道。
“我张家既然欲在此事中占一成股子,自然要先认大头!六十万两!我张家捐了!”
一众勋贵们听得这话眼珠子都要爆了,满心卧槽!六十万两啊!小祖宗,这不是六十两啊!
此时一亩上好的田亦才十两上下浮动,六十万两那可就是六万亩地了啊!
成国公朱辅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里早已经汹涌澎湃,难怪人家皇家帝宠不衰、得享大名啊!
能文允武、挣得大钱、声名显赫……甚至帝宠不衰,朱辅之前只觉是不错的少年人罢了。
然而一口气为了自己所想规划生生砸出六十万两银子,这手笔、这决断可就非常厉害了!
想想自家的那些个崽子们,跟人家一比那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啊。
莫说是自己家的崽子了,即便是这些个勋贵们家中子嗣又有几人可与其比肩?!
亦莫说比肩罢,便是能有人家半分本事、决断那都是天纵奇才了。
无怪乎两位解元、两位翰林甘拜其为师,陛下将太子交予他从学。李西崖更是将儿子送去。
“老夫亦认捐二十万两!”众勋贵还没有反应过来,成国公就先反应过来了。
却见朱辅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张小公爷居然是躬身一拜。
张小公爷哪儿敢受他这一礼啊,人家算下来虽然比自家大父要低一辈儿。
可到底年纪摆在这里,怎么算也是跟自己父亲一辈的。
于是小公爷慌忙将他扶起,自己作揖拜下道:“小子怎敢受您大礼啊!”
“老夫除了二十万两认捐之外,再出十万两!只请痴虎儿能收我儿为徒!”
一众勋贵们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满心卧槽!
但很快的他们也反映过来了,麒麟儿这名下的弟子数来数去好像就那么几个。
而这几个哪个拎出来可都是大名鼎鼎、来历不凡的啊!
再一想到陛下、李东阳都将自己的子嗣送到了麒麟儿那边教导,顿时大家悚然一惊!
这两位难道不比自己更疼爱自家孩子么?!他们难道就会不在意自己孩子的教习问题么?!
肯定不是啊,但他们都把自己的儿子送过去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麒麟儿的确有着育才法门在手!
再一看成国公朱辅,顿时觉着人家不愧是老牌勋贵啊!
这眼光比自己等人可毒辣太多了,借着这个机会便是要让自家子弟入痴虎儿门下去啊!
于是一众勋贵们纷纷表态,认捐十万两的有、认捐二十万两的也有。
但都表示希望自家子弟能够随着痴虎儿学本事,被收录为弟子。
至于捐款他们已经没意见了,很多话不必说透大家只需琢磨一下就明白了。
自己等人真金白银掏出来给国朝、给陛下在这个时候表了忠心,那事后咱拿钱筑路、修码头。
然后陛下、户部和咱们从中分取股权分红,这个不算过分吧?!
即便是国朝重臣们对此反对,那陛下和户部也有充足的理由把他们压下去。
都说咱们勋贵是损国利己,现在咱们为国朝真金白银的掏钱了那还说个甚子?!
那便不如开个学堂吧!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看着这些个肥羊……呸!是勋贵们,满心感慨!
好人啊!都是大大滴好人啊!
赶趟儿给我小公爷送钱来了啊!
这个世界上什么人的钱最好挣?!就俩:女人、孩子。
尤其是在孩子教育上的投资,就小公爷曾经接触的那些个大豪们而言是堪称恐怖的。
整个大明而言这些勋贵们无疑是最富有的那批人之一,同时也是对于教育愿意投入最大的那批人之一。
有钱,又愿意大笔投入教育!诸位……都是大好人啊!
“所以,这次臣女建议两宫可率先做出表态。”
张小公爷在跟勋贵们筹谋规划的时候,足利鹤则是在皇宫大内面见两宫之主。
这件事情其他人不好出面去见两宫之主,弘治皇帝更是难以开口。
所以能够提出并面见两宫陈述的最佳人员,自然只有足利鹤公主殿下了。
却见足利鹤那双混合了端庄和妩媚的碧眼带着笑意,微微眯起。
“上次两宫割肉给陛下台阶,想必陛下也寻思有所补偿……”
张皇后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件事情陛下已经多次表示了愧疚。
但张皇后却很醒目的没有要求皇帝补偿,反而是轻言安慰。
在跟足利鹤的交流中,张皇后很快的学会了一个道理:帝宠,可比金银更值钱啊!
老太后这边也是,最初的时候她是担心自己身后周家当如何自保、如何自处。
皇帝的情分是自己在世的时候还值钱,若是自己身故……
是以老太后其实比张皇后更需要皇帝的人情,多几分情分自己身后便多几分照拂。
“但这件事情总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亦得有个合适的方式,否则朝臣那边必然闹起。”
足利鹤说着,微微躬身轻声道:“此次若是外戚家都在为国朝、为陛下分忧,自然就有由头了。”
“而补偿一事则更简单了。”
却见足利鹤笑眯眯的把三家车马行的情况给两宫之主说了一遍,并说明这些车马现在只是在京师出售而已。
也就是说,京师之外的两京十三省可都是空缺着的呢!
果然,张皇后、周太后闻言不由得两眼放光!
见得两宫之主都意动了,足利鹤这才笑着轻声道:“而此事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
“可随之家里的小周管家、太子及公子的诸弟子,一同修习计然之策!”
这话一出口顿时两宫之主眼珠子都亮了,这京师谁人不知张家玉螭虎那可是活生生的财神爷啊!
经他手的哪个行门不挣钱?!若是两家的子弟能从他那里学得半分本事,这可比什么帝宠都牢靠多了。
第239章勋贵两宫皆纳捐国朝上下俱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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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后想到的则是更多,尤其是上次妙安小福宝说痴虎儿表述的那句“忙则无祸患,闲便生是非”。
便与张皇后叹道,两宫后族可不就是骤得富贵闲生事端么?!
整日里没得事情可做,不通诗文又不熟武艺。自然是斗鸡遛狗,与那些浪荡子一块儿瞎混的了。
张皇后听得老太后的话亦是感慨点头,言道家中老父曾为国子监贡生。
老父在世时管束极为严,亦不讲吃穿用度多与仕林、贤能往来于是赞誉颇多。
至老父去世两个弟弟没了管束,这才开始飞扬跋扈以致多次酿成大祸啊!
再说了,痴虎儿给的车马行那可是一门好营生啊!
既然小公爷给了皇帝一辆,自然不会忘了两宫和太子这边的啦。
皇后的鸾驾、太后的鸾驾,还有太子的车驾自然是都准备好的。
车驾之华丽那是自不必说的,足利鹤当时还亲自上车给演示了一番。
原本给两宫驾车的中官们,早已经被送去培训过了。
为了让大家的车夫适应新式转向马车,张小公爷自然而然配套的成立了“驾校”。
除了学习驾驶这种新式马车,还会告知如何保养、如何临时修理。
当然,这暂时是免费滴买车配套服务!
两宫之主自然也从中官、女官那里得知了小公爷这车马行,到底有多挣钱啊!
这还只是京师一地,全大明两京十三省,张、周二家拿下两地做车马行。
那银子还不得流水一般哗哗的来么?!不会经营没关系啊,痴虎儿的几个弟子可都在呢!
若是能学的痴虎儿那计然之策半分,将来还会忧心生计问题么?!
再有,此策好处便是能够多与太子、与痴虎儿几个弟子亲近亲近。
将来也算是有几分情谊在,自己等人能熬多少年?!他们可是青葱年少啊。
那江潮江天信、那许庭光许本谦,可都是翰林之才。
唐寅唐伯虎、徐经徐衡父现下也是入了陛下法眼的人儿,将来必有重用。
那李兆先李徵伯自然不必说了,据闻如今其才学在钱福钱与谦教导下大进!
所著策论甚至连谢木斋、张柏崖这等状元出身的老臣,见之都击节拍案赞赏不已。
言道若是来日开科,此子当为状元之才!
一念至此当下两宫互看一眼,拍板便将此事决定下来:就这么办了!
次日早朝,先是内阁大学士刘健站出来上禀陕西地震事宜。
并告曰当地受灾严重,产粮绝收恐灾后亦无法支应。
李东阳则是跟着站出来表示,可由国朝支应将流民引往京师安置。
成国公朱辅此时上禀,国朝贵戚听闻陕西地龙翻身、国库空虚恐施救困难,因而甚敢焦心。
《国语?越语下》有云“君忧臣劳,君辱臣死”,吾等世受皇家国朝大恩怎可不报?!
是以各家决意为陛下、为国朝纳捐,各家所纳银钱已成账簿。
下朝后可请户部及内库可依账簿所记,往各家提取捐银。
那朝堂上连同刘大夏、马文升再到各部官员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喵喵喵??这特么神马操作?!
这群恨不得抠腚眼儿都吮手指的豪门贵戚,这会儿转性子了?!
还是上次被陛下严厉打击以后,全都开窍了?!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英国公张懋又出列上禀曰:老臣家中孙儿虽不甚成器,却也知道忧心国朝。
于是请老臣代奏,自请为陛下前往迎接赈抚灾民以安民心。
弘治皇帝一脸肃然,端坐在龙椅上言道痴虎儿果不负朕之夸赞!
又有内官来报,太后、皇后皆言为解陛下、国朝之忧,她们已命外戚两家一并为陛下纳捐了。
听得这话弘治皇帝差点儿感动的要哭了,谁是自家人、谁是外人这顿时一目了然啊!
却见弘治皇帝犹豫都不带的,直接命萧敬与内阁准备拟旨。
敕命回京述职之前应天府提学御史方志方信之,暂领“钦差总督陕西赈抚使”职。
命司礼监太监戴义为监军,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总教习张仑为副。
司总督军务、赈抚、接应,并安置灾民事宜。
领本次殿试新科进士、武举众举子并京营一部,酌期开赴迎接陕西灾民入京赈抚。
同时命沿途各区域支应灾民所需,待灾民抵达后国朝依其耗损减免税赋、补替。
职衔前冠以“钦差”二字明宣德时期就有了,如“钦差总督军门”、“钦差巡按察使”。
自宣德后,钦差的分工更加细化和具体。同时也皆冠以“钦差”二字以示领敕命而行。
到了清朝就形成了我们熟悉的“钦差大臣”四字,比如虎门销烟的林元抚。
他当时领受的职衔便是“钦差大臣兵部尚书督察御史右督察御史”,唔……很长。
马文升、刘大夏等人见状顿时傻眼了,按说一般内巡抚乃由吏部会同户部推举。
边地巡抚则是默认由吏部会同兵部推举,然而弘治皇帝这次居然连流程都不走直接让内阁拟旨了。
甚至内阁三大学士、户部尚书钟、刑部尚书白昂,及新任礼部尚书张升皆无反对而称善。
吏部尚书倪岳、去岁刚刚升任工部尚书的曾鉴则是保持着沉默,他们显然看出来勋贵纳捐此事必有内情。
如今国朝勋贵最为尊贵者无疑为英国公家,成国公或许能说上话。
但要说一呼百应、众勋贵皆服者唯英国公耳。
所以这些勋贵们突然肯纳捐出钱赈抚灾民,肯定为英国公家那位痴虎儿的手笔。
人家推动此事又不惜亲身往赈抚、安置灾民,那有什么好阻止的?!
国库现在虽然进了些许银钱,可帝国四处漏水哪儿都得花钱啊!
人家勋贵愿意掏钱还要亲赴接回灾民,这有什么不好的?!
马文升、刘大夏二人也不吱声了,现在朝堂上他们的话语权变得极小。
兵部将逐步被削权已成必然,既然如此马文升还有啥好说的?!
刘大夏这左督御史现在基本就是个光杆司令了,手下不是在城外修造营房就是在夷州挖矿。
他这更没心思说啥了,而且他上了好几次奏折希望能补充御史。
然而都被留中不发,这意思就很明白了:陛下觉着这御史=狗屎。还是没了的好。
朝堂上的纷纷扰扰张小公爷都不在意,他现在已经在指挥第一批的铸造工匠们浇灌试验中的铜炮。
华夏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广泛的采用了泥范铸造工艺了,甚至还衍生发展出来铁范和熔模铸造。
但张小公爷现在想做的是到十九世纪才出现,后来铸造业中常用的工艺――砂模铸造!
泥范法在当时很优秀,但铸造出来还是会因为流动性、透气性、密度……等等问题。
造出来的铸炮会出现气泡甚至坑洞,张小公爷现在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第240章京师多方皆筹备嫣然请往接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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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爷好歹上辈子也是玩兵击的,虽然没有打过hmb、botn。
但这不妨碍他因为打兵击玩而对古铠甲、刀剑和冷兵器,产生巨大的兴趣。
若小公爷一直都是个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的渣渣,那这种兴趣大多也只能是停留在兴趣上而已。
然而小公爷却是跟着处男哥一块儿打拼出来的,自然银子也是不甚缺的。
和处男哥一样,咱挣了银子是为了享受啊!
所以自然大把的时间扑在了自己的兴趣喜好上,这也是他对于铸造、冶炼有一些了解的原因。
但这也仅限于有些了解啊,小公爷他毕竟不是玩冶金的不是。
他顶多是记得粘土砂模、油砂芯、油淬、盐水淬……等等这类工艺技术,但具体配比和工艺操作他就傻眼了。
这也是小公爷表示要投入大量银钱来操作此事的原因,想要知道具体配比唯有不断的试验。
另一方面小公爷责令江潮、许庭光二人带着人白天查阅徐经家里翻印来的古籍,从中寻找有用的记载。
晚上则是教授这些个负责试验的工匠们识字,然后把那些记载交给他们看。
张家庄子识字机灵的孩子则是跟在这些个工匠们的身后,不断的记录试验的数据、材料配比、操作方式。
好在古籍中虽然记录甚少,却终究是留下了一些前人的经验和记录。
比如南北朝綦毋怀文的灌钢法,虽然对綦毋怀文记录甚少好歹是把他的经验记录下来了。
然后还算是比较有用的是《考工记》,里面记载的比较多。《荀子?强国》提到了一些。
但这特么都是战国时候的著作了,再往后就是《齐民要术》、《梦溪笔谈》零零碎碎的记录了一小部分。
越看小公爷是越生气,心里不断的在痛骂狗批的重道轻器!
该记载的技术工艺革新在战国和南北朝后,几乎都是随性记载一点儿全然不在意。
反而是一堆有的没的屁话、废话大书特书,《盐铁论》就是个最重要的例子。
里面少量的提到桑弘羊的主张,也提及了一些冶炼铸造的技术。
但大篇幅的都是特么各种给那些狗批“贤良文学”吹逼涨脸儿,那些狗批的贤良文学说的废话有个鸡毛用啊!
你特么倒是多记录点儿当时冶炼、铸造的资料啊,要是多记录点儿小爷也不至于这么辛苦啊!
几乎都在研究这道、那道的了,关于技术方面的记载来来去去就那么些简直让人丧气。
这些个工匠们分作几组,不断的在试验铸造新炮。
只是现在并非是铸造大型的火炮,而是几十斤重的那种小型后膛装速射炮。
一方面这种试验品耗费的材料会少很多,其次的话几十斤的小炮如果合适则可以安装到战车上。
事实上华夏古代的铸造工艺其实并不差,出土的汉代叠铸法模范内浇口厚度只有2到3.5毫米。
这说明精度是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的,于是张小公爷最早做的就是先把度量统一起来。
不得不说这华夏各朝代几乎一个朝代就一个度量方式,实在是操蛋的很。
出土的战国尺是大约22~23cm,汉代居然从21到近24不等。
到了隋唐又涨到了29~30cm,明清这会儿直接31.1cm了。
“不是……嫣然姐姐,你们跟去做什么?!”
小公爷回到了草庐,最近一直在草庐里跟妙安小姐姐、足利鹤小姐姐玩耍的开心的张嫣然就找来了。
张嫣然抵达京师后老国公专门亲自带着她,到了旁支那边祭祖入籍。
要说这老国公如此江湖老夜枭一眼就看出孙儿那徒弟唐伯虎,跟这嫣然姑娘之间那眉来眼去了。
倒是这嫣然姑娘还把一个叫春娘的姑娘一并来带,唐伯虎却是与这姑娘亦相谈甚欢。
“小公爷莫要瞧不起人!”
张嫣然顿时恼了,气嘟嘟的对着小公爷便道:“妾身与姐妹们的医术,在金陵亦是杏林、百姓皆称赞的!”
见得张嫣然是真的恼了,小公爷赶紧给她作揖笑着陪不是。
“姐姐啊,你知道螭虎并非质疑姐姐们的医术。实在是此次山长路远,沿途多舛……”
张小公爷说的很诚恳,若是可以他甚至连姬武将们都不想带去。
可那些个武家女子们哪里肯啊,刚有这个意思她们差点儿就要自杀明志了。
吓的小公爷只好作罢,但还是给她们准备了车马。
“小公爷莫要担心,姐妹们亦常常到乡下义诊的呢!”
张嫣然见状笑着给小公爷道了一个万福,声音虽然柔糯却极为坚定:“去接灾民,您需要医家!”
张小公爷确实不忍这些个小姐姐们随他去吃苦,还待再劝。
这个时候跟着张嫣然一并来的唐伯虎躬身作揖拜下,道:“恩师莫再劝了,嫣然、春娘是必然去的。”
卧槽!你小子还没娶回来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啊!
张嫣然听得唐伯虎的话,再看小公爷的眼神顿时面皮“蹭~”的一下红了。
还有那原本在门口处张望的春娘更是一溜烟儿,直接跑没影了。
“去便去罢!”张小公爷见状无奈的摆了摆手:“沿途你需护持她们,不得稍离!”
唐伯虎赶紧躬身应是,小公爷则是沉吟了会儿写了一张条子用上钤印让他拿着去找小周管家。
既然都同意嫣然她们帮忙了,自然是要准备好的。
原本张小公爷也考虑让小周管家去找些医者,让他们一并到灾区去帮忙。
现在既然有自家人,那当然是更好的。写的便条是让小周管家支取银子,让嫣然她们去采购所需。
新科进士们如今都得到了朝堂的御令,尽数集中在考试的贡院内准备着。
有过治理水患、赈灾经验的老臣们被请去,给这些个新科进士们讲述自己如何赈灾、如何抚民。
讲解不止还需要让他们做出自己的条陈,拟定先后主次做好准备……
张老国公也没有闲着,京营选拔出了一千精锐并从武库司中寻出军帐、营帐、行军锅……等等。
第241章时报造声势敕建显忠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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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是最新一期《帝国时报》的时评。
上面评的是两宫及勋贵们,听闻陕西大灾纳捐救助的情况。
“乡间地裂涌水泛滥,流而成河……蒲州城北地裂涌出沙水……”
“韩城甚重矣!来时声响如雷,倒塌官民房屋五千余舍,报称殆男妇一百七十余……”
“县东八里处遍地决裂,有长一二丈或四、五丈,涌水溢流成河……”
“……蔡家堡、严伯村等亦四处涌水几成河……庄田尽毁,乡野哀鸣,饥民嗷嗷……”
“陛下圣明!先免灾地税赋钱粮,着内库拨付钱粮运转各省、卫所助灾民来京安置……”
“各武职勋戚皆感恩于上且知国朝库困,自发纳捐以助赈抚……”
此报一出顿时两京十三省的百姓、读书人,皆尽交口称赞。
原本还有士绅、读书人腹议,地龙翻身天子失德之类的话。
但这《帝国时报》一出,顿时没了声息了。
升斗小民们听着读书老爷、说书读报人嘴里说的那惨状,不由得心有戚戚感同身受。
又听得陛下爱护子民拨付钱粮,命卫所护送他们来京安置那必然得赞叹。
谁敢保证自己这辈子,就一定不遭个地龙翻身、江河泛滥、涝旱蝗寒?!
陛下如此爱民,将来若是自己遭灾了也有个盼头啊!不至于一家老小等死罢。
官宦们交口称赞则是因为国朝免去了钱粮税赋,又将灾民引往京师让他们压力骤减。
阔且沿途花用皆可录于账簿报于国朝拨付,这必然要称赞啊!
士绅、大商、豪族们自然也会称赞,每逢灾年必生大量流民、饥民。
这些人若是在这里不走一直呆下去,到时候人饿着急了啥事儿做不出来啊!
国朝把他们都引去京师安置了,那岂不是说自己就没了风险了么?!
还能趁机低价收购这些人的土地,这可是大大滴挣了一笔啊!
顺便啊,自己等人再跟官府勾搭一番于粮食账簿上做些许手脚……
那这大灾中自家的存粮银子,可不还得滚滚而来么!
“此事还需麻烦钱公,夷州粮产一季三熟如今已是第二季可采了。”
御书房内,此时除了弘治皇帝陛下之外就只有钱能、萧敬、牟斌三人。
其余伺候的小太监甚至都被命令离开,外面则是由熊烈山亲自带着可靠的侍卫把守让人不得靠近。
“大批灾民涌入,必然会导致粮价大涨!甚至会有不法奸商,囤货居奇!”
却见张小公爷对着钱能,长长了做了一个揖。
“二十万灾民、京师百姓口粮、陛下威名,全在钱公一人矣!”
钱老太监激动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个老太监何曾有如此之大的脸面啊?!
陛下、三大学士甚至朝堂上下、天下举子读书人都交口称赞的风云麒麟儿,如今却对自己行礼致意。
而且人家这不是为私利求自己,乃是为陛下公事!还是在这御书房内、陛下面前!
“小公爷放心,钱能虽是没了根子的人却是也知忠君报国之理!”
老钱激动的面皮都涨红了,对着小公爷一个深深的回礼。
然后转身对着弘治皇帝大礼拜下:“还请陛下放心,内臣就是拼了性命也必然不负陛下所托!”
“多了不敢说,五十万石的粮食是能凑出来的!”
老钱敢说这话自然是有根底的,去岁他还只是牛刀小试那产出的粮食就可以让他收上来十万石了。
土司们缴纳上来的大约是五六万石,余下的则是那些个罪囚家属们耕作产出。
看到了产出后土司们直接把整个寨子都迁出来了,手上的耕地那扩大了三四倍!
而且有了第一季的经验,再有那些个耕作好手们的指点产量必然攀升。
老钱开始也没经验,那些犯官家属没几个有耕作经验的,又都是老弱还没多少耕牛。
第一季种下来后发现老弱太多这田不好耕作啊,赶紧让水师帮忙从闽南购买耕牛运来。
同时又再聘了一大批耕作好手前来帮忙,再将田亩哗啦啦的扩出去了两三倍。
新送来的海商、卫所囚犯们抽调出些许表现好的、老实的,一并协助耕作。
如此一来仅仅钱能手里的官田,他就有把握能收上来至少十万石。
土司们种粮食大发了,自然吸引到了其他夷州土司们的注意。
于是前来投靠钱公公希望能够得到种植技术的土司、部族就更多了,钱公公那是来者不拒啊!
他们虽然手生但新开出来的田亩数量也不少啊,眼瞅都可以收获了。
虽然他们缴纳上来的顶多十来万石,但这不妨碍钱公公可以从他们手上收购粮食啊!
钱公公在夷州的威望那可不是盖的,连生祠夷州的土司们都给他修起来了。
他说要收购粮食,那夷州的土司们绝对只留下良种和口粮其他全平价卖给他。
弘治皇帝心下感慨,先帝们时而重用内官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甚至这都不是大明朝的专利,而是很多王朝都会存在的事情。
读史都读的是儒家子弟们写的史,上面夸赞的没几句贬低的却到处都是。
开朝初期弘治皇帝也曾对于史书上的记载颇为信任,但到了现在么……
“钱伴伴,你且好好做事!朕决计不会亏待了尔等忠臣!”
却见弘治皇帝一摆手,沉声道:“痴虎儿之前,就有为尔等请建显忠祠于大内!”
“所有内官入职都先往添续香火伺候,敬拜瞻仰!皇家犹在,便香火不灭……”
“钱伴伴、萧伴伴!此事朕已有了章程,尔等只需好好办事!将来那显忠祠中,必有尔等一席之地!”
弘治皇帝这话一出口,别说钱能了,便是萧敬也从弘治皇帝身边走下玉阶热泪盈眶大礼拜下。
“陛下厚恩啊!内臣……内臣等铭感五内!此君恩,内臣等便是万死也难报万一啊!!”
说话间两个老太监竟是呜呜的痛哭了起来,看得小公爷在一旁亦是叹气不已。
内官们一直都被文臣诟病经常攻讦,即便是萧敬这样老实懂事儿的照样不落好。
甚至一定程度上来说,在那些个读书人眼里他们这些内官连人都不能算。
第242章御书房内布大局武举诸子将出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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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莫怪很多内官们贪婪古怪,没了是非根又总是被人所蔑视、从事的又是伺候人的职业。
上面很多还有老太监们的欺负、又得遵守各种规矩,还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
这样的环境下,产生心理问题这几乎是不可避免。
弘治皇帝此着算是对他们付出的认可,尤其是在这个讲究于礼教、名声、身后香火祭祀的大明朝。
为了他们修建一座显忠祠,让后来的内官们专职伺候香火……
这对于他们来说那得是多大的认可啊,而且这身后香火的问题一并帮他们解决了。
从今以后他们就算是真正的入了皇家,以后只要是皇家的内官都得以他们为贤而学!
弘治皇帝安抚一番后,才示意张小公爷继续。
“梅东公、牟公,此次依旧需两位多加协助!”
却见张小公爷对着萧敬、牟斌二人作揖,沉声道:“一方面沿途卫所、豪族未必不会趁灾民路过加害之。”
“另一方面,各地官衙、士绅也未必就老老实实的呈报灾民所需粮秣、老老实实的供应粮秣……”
萧敬、牟斌二人听得此言缓缓的点了点头,那些个士绅们肯定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范的。
以次充好、砂石参杂着霉粮充做好粮发放,甚至强掳孩童女子……
别到时候走到半路,灾民就被他们逼反了。
“萧伴伴、牟斌,你二人需严厉督促此事!该亮牌子的时候,就亮牌子!”
弘治皇帝瞬间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些个士绅们是什么德行现在弘治皇帝已经不报希望了。
自从上次东厂、锦衣卫查实了豪商、士绅勾结起来,再勾连倭寇袭击沿海后。
弘治皇帝就对这些个士绅、豪商没有丝毫的好感,他甚至觉着太祖当年杀这些人杀的没错、杀的少了。
“证据先收集、确认,最主要是先保证灾民们能够平稳抵达京师。”
张小公爷这个时候连忙拱手道:“此事平稳为先,将灾民们安置好为此时要务!”
“那些豪族、士绅、贪官污吏……陛下可日后再行收拾。”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对着弘治皇帝认真的道:“也正好借由此事,查探各级官宦中之能吏、廉吏。”
“并查实各地卫所中官佐战将、悍卒,品行上佳者……”
“届时可将其人调往京师,集中就学、考核、调查再行分派于国朝所需处。”
张小公爷笑着躬身拱手道:“届时,这些人皆有陛下所提职岂能不感激陛下恩典?!”
“此举亦是给帝国上下官宦、官佐立以表率,只要是为帝国竭尽心力者绝无亏待!”
弘治皇帝听得张小公爷的话不由得两眼放光,不住的点头。
着啊!那些下面的官吏、卫所将校们到底谁靠得住、谁靠不住自己是没底儿的。
正好借由此事一并将他们考察了,痴虎儿也说了。
不是报上来、调来京师就给他们再派官了,而是要先学习、考核、调查。
然后再行分配,那这些被提拔起来的可不都得感激他这个皇帝么?!
逐渐用这些可用的官员、将校,再经专门教授后替代掉那些陈腐官吏、将佐帝国岂能不清明?!
而且这些人都是朕给提拔起来的,岂能不心向皇家?!
如此手法将逐收官吏、将佐忠心,对于皇家、对于国朝有大利啊!
弘治皇帝越看张小公爷越觉得欣赏了,痴虎儿不愧是朕所赞之玉螭虎啊!
看看他提出的这些个行策,哪个不是为朕考虑?!哪个又不是为皇家考虑?!
哪个又不是站在国朝的角度去考虑?!
是日,厂卫侦骑四出京师奔赴灾区沿途。
庞大的大明帝国隐蔽侦缉力量第一次被用在了救灾上,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甚至弘治皇帝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将厂卫这样的力量用在救灾上。
亦是同日钱能秘密出京,乘坐车马低调的离开了京师赶赴天津卫。
水师停泊在天津卫的战舰很快安静的离开了海港,驶向了海洋深处……
更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原本应该在京师的江潮带着小公爷的一封信亦是消失在了京师顺流而下往江南去了。
出得皇宫来,小公爷的队伍很快的便赶往了潮白河边上帝国营造局规划的临时营地区。
小周管家那边忙着车马行的事情,这里的事情是新划归营造局的江潮、许庭光二人负责。
好在工匠们之前都有营造张家庄子的经验,京师附近那些豪门贵戚家所属的作坊又全力相助。
这才算是把砖瓦凑齐了,数千人同时劳作呼喝卖命的场景是极为震撼的。
房子是来不及建太多的了,只有少部分大约数百间成排的砖瓦结构屋子在边上。
夯实平整的地面正在铺设管道、青砖,并以水泥覆盖。
这部分是最多的,因为一下子涌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要修造能容纳这么多人住下的区域是着实不易的,于是张小公爷规划中只是修造一小部分青砖屋子。
这些屋子是给老弱病患住的,青壮则是在住在广场上搭建的军帐里面。
规划中还分有五个区域:家庭区、男子区、女子区、孤寡区,及一处公共活动区。
每一处区张小公爷首先要求建的就是洗漱洗衣及地下排水系统,其次便是茅房、下水道。
二十万人次的吃喝拉撒如果没有把这几项做好,那一旦爆发疫病将是致命的。
附近又打了几口水井,以供应日常消耗用水。
“大帐可住二十人,挤一下三十人也能住的下。”
江潮低着头在跟小公爷做汇报:“小帐可住十人,挤一下十五人亦可住下。”
“广场上现下可支大帐三百、小帐一千。瓦宅共计二百二十间,每间可住六人。挤点儿八人亦住的下。”
“继续修造还需时间……七口井皆已出水,水泥地皆已可用……”
张小公爷点了点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现在就是要去把那些灾民接回来的时候了,至于随后的事情……他早已经构思好了方案执行。
“那些武举子们已经呆的太久了,也是时候出来活动活动了!”
张小公爷眯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望着远处校场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243章武举文进士同往接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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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诸位已从教习处知晓此次考核之法了。”
张小公爷穿着一身的铠甲在那高台上站立如松,那双丹凤桃花竖起之时不再见得丝毫撩人。
凤尾丹朱下只有慑人的威严。
高台下的武举子们亦不再是昔日青涩的模样,此时的他们脸上带上了一丝丝的煞气。
“这次考核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比较简单……”
听得张小公爷的这句话,下面的一众武举子们心里飞奔过无数的草泥马!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们就被半夜从营房里面踹起来。
人都还是懵逼的、不知道咋回事儿,就被吊起来一顿抽啊!
武举子们想起来就泪流满面,那帮子狗批教习们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二个下手忒狠、忒黑了,上来就是窝心脚连着一个小擒拿人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挂起来打。
然后开始逼问姓甚名谁、家里住哪儿、跟哪个教官……等等问题,弄的好像外敌入侵似的。
还好众兄弟们没孬种都撑住了,撑住的结果就是放下来后还特么跑了三里地儿……
“真的很简单……”
看着下面的武举子们一脸不信的样子,张小公爷抚着自己的额头叹气道:“怎么就不信我呢?!”
我信你个鬼!你个漂亮的坏小子!
“这次真的很简单,首要任务是护送灾民来京、次要任务是沿途剿匪。”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的武举子们道:“以军功论。”
“死了的,以六品武官战死论抚恤。残了的,按六品武官俸禄给养终老。”
看着下面的武举子们,小公爷笑眯眯的道:“但不遵军令、阵前后退者的……斩!!”
“现在,你们可以选择去或者退出。”
退出?!您在搞笑?!俺们死拼打上了武举子,然后在这校场营房中遭虐了近一个月。
从走路、从吃饭、从床褥、从衣柜、从口杯牙刷子……一切的规矩都得学。
还得被那些个狗逼教习们不时突袭殴打,整日身着铠甲跑的跟野狗似的。
但很快的武举子们琢磨过味儿来了,一瞬间脸色猛然就变了!不对啊!
战死、伤残以六品武官俸禄、抚恤给,那尼玛还说简单?!
这分明是要去卖命的活儿啊!
“天子门生,怎么可能如此好得?!”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撩人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看着这些个武举子们轻声道。
“还是那句话,接受不了的可以离开。”
看着他们,小公爷轻声道:“向前一步便是!”
“不要勉强,因为真的会死人的。”
没有人勉强,也没有人后退一步。张小公爷低着头,很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而同时,高台下的武举子们已经没有了初来乍到时候的那种鼓噪。
他们都在沉默的等待着命令,来自于高台上那位俊俏公子的命令。
“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卯时起床准备、辰时集合出发!”
张小公爷终于开口了,却见他看着这些个武举子们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道。
“我不能保证你们都绝对活得下来,我只能保证一件事情。”
看着这些个武举子们,漂亮的小公爷一字一句的道:“上得战阵,厮杀时我第一个上!最后一个走!”
“我说的,天地为鉴!!”
方志方信之现在也在那新贡院中,面对着一众站在自己面前的新科进士们。
这些个进士们现在都换上了七品官袍,弘治皇帝特地没有按照以往一般给他们安排。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们是会被安排到督察院、六科、翰林院……等等这类清贵的院部去的。
然而这次他们却在考完之后全部只是领受了进士籍,却没有给他们具体安排职务。
“这些时日,朝中宿老、重臣们相信已经给诸位多次讲解了如何赈抚灾民。”
方信之现在是踌躇满志啊,当年他搭上小公爷这条线现在终究是起了效用了。
但他也很明白,小公爷只是给他创造机会而已。
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没有在此事上做出成绩的话……
“考得进士,这只是万里宦途的第一步而已!吾等名教子弟,读圣贤教诲当以为天子牧民为己任!”
这段时间方信之几乎是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关系,从同年、同乡到同窗。
几乎能找的、有过赈抚经验的都被他找了一遍,自己仔仔细细的不耻下问不说还盯着这些个新科进士。
他们做的每一篇策论方信之都不辞辛苦的全部要看一遍,和那些个教授的同僚们一同批改。
曾经被放到了江南做提学御史的方信之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机会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若是以往他大约会在任职到一定期限后,调往南京六部任职一直到致仕。
而现在,他有了新的机会。
如果把握住了这次机会做出成绩,能够赢得内阁、陛下青眼将来仕途可期。
如若不然估计也就在一个京官闲职上厮混到老,然后致仕归去。
“还请信之公放心,吾等亦是圣贤子弟自当鞠躬尽瘁、不敢懈怠!!”
这些个新科进士们何尝不知道,这也是属于他们的机会啊!
一般哪怕你考得状元,亦须在翰林院、督察院、六科之中苦熬资历。
俸禄低不说地位也不甚高,名号倒是好听可谓之清流。
然而实际上鸡毛都不是,不愿意给那些个朝中同乡大佬们捧跟脚就自行苦熬去罢。
但哪怕是捧跟脚,若是跟错了大佬一场争斗下来大佬未必挂逼。
他们却肯定会被拉出来示众,所以这票清流们时而对立、时而又合拢。
有人给六部、内阁甚至宦官捧跟脚,亦有人勾连豪商、其他清流一并鼓噪闹钱。
那些不肯同流合污的终究是无法长期呆下去,顶多混个戚戚然差不多就外放为官。
而且多数基本就是个闲职或者杂官,让你自己在外扑腾差不多就致仕告老而已。
这一次是方信之的机会,却又何尝不是他们难得的一次机会?!
第244章携粮带御械车队往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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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派了差事甚至还有稔熟赈抚事宜的老臣们专门开讲,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
这是陛下、是国朝、是内阁,对他们多大的期望啊!
二十万的灾民!这个数字是极为恐怖的,但若是他们能够赈抚好这些灾民那又是多大的功绩!
“多余之语,老夫亦不言!只说此事若成,则国朝大利!”
若败,则老夫与诸位将会彻底被打上大明帝国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这话方信之没有直说,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事实。
“今夜早歇,明日卯时起身、辰时出发!”
却见方信之对着这些个新科进士们躬身便是深深的一揖:“诸位,国朝子民……拜托了!”
清晨,在袅袅雾气中一队队的京营精锐“哗哗哗……”的集合出城。
随着他们一起出城的,还有足足一百五十辆“来百财甲型”货运车。
其中一百辆上,装着粮食沉重的行驶起来隆隆作响。
还有三十辆则是装着军帐篷布、大锅等物资,余下二十辆则是装着石灰、艾叶、苍术……等等药材。
一千京营有六百步军、三百骑兵,但步兵并未步行而是全部都乘坐“进宝禄甲型”客运车。
进宝禄甲型这次使用的共计五十辆,六百步兵分乘四十辆进宝禄。
前后各十辆开路,余下二十辆分布在车队中相隔一段便有一辆可以随时下车保护。
而文进士们则是分乘在四十辆车内,随时协助调整车队行进情况。
张嫣然带着十余姐妹们分乘两辆车,京师内的太医们则是分乘三辆车。
另外两辆是改装成临时的诊室,以供女眷们在里面看诊。
小公爷出行即便是他自己没有去要求,小周管家也会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专属于小公爷的那辆奢华马车在车队前方中段,里面只有妙安和足利鹤与他同乘。
在车队最前方的,则是三辆新式的“忠武河间王”战车。
每车上的是十二名张家老亲兵,还有三辆“忠武河间王型”则是在小公爷车驾前后保护。
除了小公爷没人知道的是,这些战车上全部配备了最新铸造出来的小型后膛装速射炮、火绳勾枪。
十名姬武将则是在小公爷座驾左右护持,有三人在车驾驶座上随车守护。
另外二十名姬武将则是分乘两辆改装的“进宝禄乙型”,并由她们自己驾车。
还好方志方信之从小公爷那里要了折扣,咬着牙买了一辆簪缨坊双人双仆爪黄飞电顶配尊贵版。
所以这跑起来基本不遭罪,否则的话也得去跟京营步卒们挤那马车。
别看车队极为庞大然而却完全是靠着马车行进,虽然速度并没有单独马车跑的那么快。
但相对于普通行军这份速度已经非常快了,甚至扎营的时候已行至百里之余。
这在方志及其他的文进士、武举子们看来已经非常快了,然而张小公爷却还不是很满意。
因为他知道根据《蒙古族古代战争史》的记载,其骑兵以挽马行军、战马作战。
每天平均行军速度,可达90~95公里之多。
步兵丢下辎重急行军亦可达每日百里之多,然而他们中途休息了一阵儿居然才走出百二十余里。
这在张小公爷看来是决计难以接受的,虽然知道这个时代而言这已经算是非常迅速了。
但他还是想要尽快的去接到那些灾民,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亲自去接人、去监督。
那么这些灾民们能够通过沿途士绅、豪商们欺压,再经历伤病之后还能活到京城的还能有多少?!
我没有太大的能力,我也知道这个时代的生产能力有限。
我只能是竭尽的最大的能力,能救活多少人就去救、能安置多少就安置!
这是张小公爷真正的想法,甚至只有妙安、足利鹤两人知道沿途张小公爷陷入了在桃花林那时候的状态。
他不断的皱着漂亮的眉头,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很多时候一旦沉默就是几乎一天都不说一句话。只有疲惫的时候才会在妙安、足利鹤的簇拥下休息会儿。
两女都很心疼自己的夫君公子,但她们如同这个时代的多数女性一样选择默默支持自己的男人。
张小公爷一句话方志方信之立即下令车队加速,也有着自己马车的戴义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戴义算下来资历实际上比之萧敬更老,只不过这位擅琴的老太监却一直都保持着奇怪的沉默。
张家的老亲兵们在见到这位老内官的第一时间,便拉着自家小公爷向他行礼口称竹楼公。
张小公爷倒是没有什么矫情,毕竟人家年纪就摆在哪儿呢。
戴义倒是笑眯眯的受了张小公爷这一礼,然后感叹岁月不饶人。
这才背着手走人了,张家老亲兵们这才给小公爷说:这位别看不起眼,却是大内技勇太监首领。
当年咱国公府祖爷爷在土木堡战死后,就是他受命来家里教授老国公弓马本事的。
别看这位爷不吱声,实际上萧敬萧梅东公公、王献学公公都是他的高徒。
对外都说学的是戴公公的琴技,可实际上他俩所学乃是戴公公的武技。
现下萧公公随着陛下伺候着,亦是另一种保护。
而王献学公公现下却没有了声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接替戴公公成了技用内官首领太监了。
张小公爷听得此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心里一顿卧槽!
关于明朝技勇太监的记录不多,但大清那会儿却还是有些记录的。
八国联军攻陷京师的时候,皇帝、太后全都跑路了。
倒是二十余技勇太监死守于圆明园,甚至将侵入的法军打的死伤数人。
法国司令蒙托帮在自己的信中还专门提到了这件事情……
便是在车队紧赶慢赶的时候,灾民的队伍也在逐渐的扩大并从陕西凄惶抵近太原。
毕竟弘治皇帝是动用了快马渠道传递消息,沿途人马不停一路下令。
张小公爷他们又准备了些许时间,所以当地在救灾之后便匆匆将灾民送出境内。
同时他们亦将灾民在自己境内消耗的钱粮统计成册,命人发往京师与户部报账。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在救灾时候的一举一动都被早已得令的东厂、锦衣卫全数收集登记成册了。
第245章护持灾民锦衣卫逼反百姓陈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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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户!我劝你一句,最好想清楚!莫要自误!!”
大刘子现在其实很慌,他只是一个锦衣卫百户而已啊!对方可是一个卫所千户!
最重要的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人家带着一百余亲兵,着甲带刀虎视眈眈。
但他知道他退不得,现在他只希望回城里拉人马的那狗批总旗能够快点儿到位。
“大刘子,某家也知道你是锦衣卫的人……”
却见那略有些痴肥的陈千户抱着胳膊冷笑的看着大刘子,恶狠狠的道:“但你别忘了,这里可不是京师!”
“这里可是晋阳!劳资可是振武卫副千户!!”
陈千户面目狰狞目含暴虐的盯着大刘子,一字一句的咬着牙道:“拿些许流民而已,你敢阻我?!”
大刘子现在身边就跟着十来个小旗,而且全特么是穿着便装啊!
若是平日里陈千户带着这百来号亲兵着甲带刀过来,大刘子肯定二话不说带着人扭头就走。
但今日大刘子却走不得,大刘子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双目无神、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们。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他们就这么哆哆嗦嗦带着惊恐的站在大刘子等人身后……
人群中的那些看起来五六十岁,满面沧桑的老者们哆嗦着把一些孩子挡在自己身后。
那些瘦弱的、几乎都饿的站不稳的青壮们,则是咬着牙颤抖着将女子们扯到自己身后挡住。
大刘子阴沉着脸,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陈千户:“今日……我让不得!!”
这话一出口大刘子自己突然松了一口气,这句话要说出来很艰难。
尤其己方不过十余人身着便衣、手上就几把劲弩、腰刀,而对方却有着一百余人!
还是全部膀大腰圆、着甲跨刀,提着朴刀骑着战马的厮杀汉子。
然而之前指挥使牟大人传下来的命令,和随着命令一起来的银子早已经说的明明白白。
锦衣卫现在要做的是护持灾民、调查贪腐,为锦衣卫此天子亲军之名张目!
话说了不算银子才算啊!从千户、百户,到总旗、小旗。
最少的五十两,最多的二百余两!
牟大人说的明白了,陛下不白使唤咱们。但也不能瞎伸手。
差事就是这样,拼死都得护住这些个灾民们平安抵达京师。
沿途无论是山贼流寇,还是士绅豪族卫所,必须一步都不可让!
“这些灾民……一个都不能少!”
大刘子现在也是豁出去了,握着刀柄赤红着眼珠子猛然咆哮:“光天化日之下,你莫想抢人!!”
“卧槽尼玛!姓刘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了!今儿这条道儿你敢不让,劳资就把你埋这儿了!”
陈千户的脸色逐渐的狰狞了起来,在他身后的那些个亲兵们也开始呼喝着逐渐排成了阵型。
说这话陈千户自然是有底气的,于他而言不过是些许流民而已。
劳资就算是掳走些许个回去,用做歌姬又怎的了?!
没砍他们脑袋去论军功,已经是某家很客气了。
姓刘的你可别不识抬举,否则某家就是剁了你埋这儿也让你没处说理去!
大刘子咬着牙一摆手,身后的小旗们呼啦啦的排成队伍。
“劳资今日便是不退了,你待如何?!”
天子亲军啊,曾经多大的名头。
然而大刘子继承了父亲的军职以来,其实从来就没有感受过自己作为天子亲军的那种存在感。
反而是读书人们骂着他们鹰犬、绿林众人背地里喊他们鹰爪孙,老百姓也对他们避之不及。
似乎穿上了这身衣袍,一瞬间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是令人无比丧气的事情。
但这一次则完全不一样了,下来的命令是让他们护持灾民!
卧槽!啥时候天子亲军,需要护持灾民了?!
然而不等他们脑子转过弯来,白花花的银子就给发下来了。
指挥佥事一摆手,满脸肃然的告诉他们:牟大人得陛下敕命,受灾百姓皆为陛下子民!
我等既得陛下隆恩,添为天子亲军则必须为陛下守护百姓子民!
陛下命吾等沿途护送、多加协助,并监察官吏豪族士绅……
此为吾等之大幸也!吾等皆不可负之,哪怕死也得死在那百姓身前不得后退半步!
“这可是你逼我的……”
却见那陈千户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那牙咬的咯咯作响:“不过些许流民而已,劳资就是要捞几个罢了!”
“崽子们!你们的媳妇现在就在里面,给劳资上!剁了他们,捞到的就是你们的!”
亦是此时,那些灾民人群中响起一几个悲愤无比的声音:“这些狗官不给我们活路了,大家反了他啊!!”
“不给我们活路了,反了他啊!!”
一声声鼓噪开始在人群中炸响,原本面目狰狞的陈千户脸色变得愕然。
随后更是一下子从愕然转而发白,他身后的那些个亲兵们竟是猛然勒住了战马不敢再动。
大刘子本已是握住了刀柄便要死战,然而见得陈千户如此他不由得艰难的缓缓转过头去。
眼见得那些个刚才身上散发着死气一般的灾民们,现在都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眼神中是绝望、是疯狂,是不顾一切的暴戾!
这一瞬间大刘子明白了这陈千户为何勒住马头了,这些灾民们现在显然已经绝望到要做反了!
逼反数万流民啊,这可是滔天大罪!
最重要的是,万一这些流民直接冲到了他陈千户家里,那还能有活人么?!
再想到随后陆陆续续一并合起来,那数量高达二十万的流民……
猛然间陈千户就浑身冰凉,即便是这些个流民没有弄死他全家。
事后追查下来得知是他逼反了灾民,那一个抄家灭族亦是绝对跑不了的。
死定了!
陈千户现在很后悔,当时特么收那王周二家的银子干甚啊!
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虽好,可要掉全家脑袋的话这可就非常的不好了。
望向大刘子,陈千户心里又一阵阵的恨啊!
你大刘子刚才不拦着我的话,劳资早特么抓够壮丁女人回去了!
第246章沸油锅口陈千户为民张目小公爷
,明朝小公爷!
现在陈千户不敢有所动作,他甚至勒住了马头如果情况不对马上带着自己的亲兵们转身就逃!
“反了他!反了他!!”一声声的鼓噪在人群中响起。
刺激的这些个汉子们眼珠子发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步步的向着他们逼近过去。
大刘子赶紧转过身来,按着刀柄步步后退大声吼道:“诸位!莫要自误!莫要自误!!”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沉默,还有那不断逼近的脚步。
“这位官爷,刚才额们都看到了……您且让开罢!”
那陈千户似乎找到了话语中的漏洞,指着大刘子凄厉的嚎叫起来“姓刘的!你居然勾结反贼!!”
“住口!蠢物,若是此时民反你以为你能脱罪活命?!等着被抄家灭族吧!!”
大刘子肺都要气炸了,卧槽尼玛!不是你这狗批劳资现在早把他们送出辖境了,何必闹到现在!
而吃了大刘子一骂的陈千户猛的一哆嗦,这才惊觉若是这些穷鬼们真做反了……
他必然讨不得任何好处去啊,这特么还坑人家大刘子有毛用啊。
“你们最好想清楚!造反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陈千户现在却也不敢再拿大了,面皮涨红脖子青筋暴起声竭力嘶的嚎叫着。
但那些个灾民们似乎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沉默的如同山峦一样黑压压的隆隆碾来!
大刘子缓缓的退着,不用看也知道陈千户和他的亲兵们蠢蠢欲动试图要逃。
“你最好别跑,此时若你跑了他们一定会追过去!”
看着这些个灾民们,大刘子冷冷的到:“骑着四条腿你可以暂时跑掉,但你的家小不知道能不能跑掉了……”
这话说的陈千户的心头不由得一颤,他突然想到被那大同肥龙连夜灭门的一大家子。
后来他也有去看,那真叫一个惨啊!
全家上下二十几口没一个活下来的,全都被按在地上直接砍了脑袋垒起来放在米堆上。
想到自己家里那三十几口人顿时陈千户脸色发白,他现在极度后悔自己为啥要淌这趟浑水。
“杀狗官!杀狗官!!”
灾民人群中的咆哮声更大了,也更多了!
便是这个时候,一众人突然感觉到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
随后便是隆隆的马蹄踢踏声随之传来,所有人一时间竟是顿住了脚步。
所有人循声望去,却见烈阳之下一支人马隆隆奔来!
他们掀起的烟尘飞舞,为首的乃是一名俊俏的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
虽然双方的距离略远但众人还是看到了少年那双丹赤般的双瞳,其明亮便是烈日亦难掩其彩。
少年的两侧则是一群穿着大红色华丽甲胄的少女们,她们面容俏丽、身材修长。
腰间挎着谁都没有见过制式的腰刀,背负这一杆火绳勾枪警惕的看着四周。
再往后则是一群群身着甲胄面容几乎都藏在了头盔里,身形膘装的厮杀汉子。
却见他们一磕战马,便率先冲出了马队呼啦啦的的竟是直冲到了陈千户等人的面前。
亦是此时,众人才注意到少年身旁有两名穿着不同样式但更为华丽铠甲的少女拍马隆隆袭来。
未几竟亦是冲行到了那陈千户面前,这个时候那少年才姗姗来迟。
整支人马猛然散开,一众人无论是灾民百姓抑或是大刘子、陈千户皆不由得暗叹。
自己等人在这少年身前,似乎一下子跌落成泥地草鸡、废砖破瓦了。
人家甚至不需开口只是端坐马上,亦是濯缨沧浪风采、诗礼簪缨之仪范。
“方才远远的,我便听得有人高喊‘反了’、又听得喊‘杀狗官’……”
那少年眨巴着那双让人心魄不由随之律动的丹赤幽邃双瞳,望着众人道:“可以说说是何事么?!”
陈千户这时候才从这少年那令人失神的好颜色中缓过神来,但他亦不敢放肆。
于是仅是问道:“吾乃振武卫副千户陈甲升,你是何人?!”
“哼~!我家小公爷乃是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总教习、钦差总督陕西赈抚副使!还不见礼!”
还不等那好颜色的如同佛子一般的公子开口,他身边的那披挂甲胄的少女便冷哼了一声。
来者自然是张小公爷玉螭虎,前方侦骑发现了这里的对峙于是赶紧打马回去禀报。
于是才有了张小公爷弃车骑马,带着家中老亲兵、一部分武举子及姬武将们匆匆赶来之事。
那陈甲升听得小公爷的名号顿时心里一顿卧槽,哪儿还敢怠慢啊!
赶紧滚下马来邦邦邦的磕头口称万死,他都滚下马去他的亲兵们又怎敢继续骑马?!
大刘子他们呼出一口气,赶紧俯身拜下对小公爷见礼。
那些个灾民们虽然不知此便是玉螭虎当面,却也听得“钦差”二字知道是大官儿。
犹豫了一下,还是随着大刘子他们一并拜下。
“我方才听得有人呼喝杀官做反……”小公爷摆手让众人都起来,随后转过身去。
望着那些个灾民,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道:“杀官做反,可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你们都是陛下子民,遭了灾陛下心疼为你们寻条活路……”
“命沿途州府供应你们粮秣,还命我与方信之大人领医者、大军前来护送入京师为你们寻活路……”
却见张小公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猛然竖起,低声暴喝一句:“陛下如此待你们,你们竟然要做反?!”
这一番话说的这些个灾民们猛然一惊,可不是这个理儿么!
虽然沿途州府县乡给的粮秣掺沙砾石子的不少,可终究是给了他们一口吃的。
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啊!
当时从那大灾的家中出来的时候,县令、知州也给他们说了。
这是陛下的恩典,这些粮秣到了前方的州县可以再次支取供他们一直走到京师。
抵达京师后会有人接待他们,并给他们寻一条活路……
“贵人啊……并非小民等有心杀官造反,实在是那位千户大人要掳杀我们啊……”
几个年纪甚大的老者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出来,便是要拜下。
却被张小公爷率先上前,一把将他们扶起来:“老丈且说来,若有冤屈我当为你张目!”
第247章捆了陈甲升揭出叛逆徒
,明朝小公爷!
“老东西莫要莫要含血喷人!!”
陈千户猛的站起来竟是几步之间冲了过来,抱拳于小公爷大吼道:“乃是他们不遵号令意图……”
这陈千户话都没有说完,便猛然浑身寒毛乍起!
却见他便是要撤身往后狂退,然而那略有些痴肥的身躯却并没有达到他所想的效果。
然而很快的他便刹住了身形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瞪大了眼珠子声音发颤而凄厉。
“我可是振武卫副千户!”
张小公爷腰间那柄华丽无比的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出鞘,刀锋竟是挂在了陈甲升的颈项间。
已是此时那些个随着陈甲升一并前来的百余亲兵瞬间鼓噪起来,可张家的老亲兵们哪儿会给他们机会?!
手中的刀鞘,早已在他们刚张口站起来的瞬间“啪啪啪~”的砸下去了。
“找死?!我家小公爷是钦差副使!尔等莫非要造反么!!”
嘴上说着张家的老亲兵们手上也没有闲着,三两下噼里啪啦的便将这些个陈甲升的亲兵们按倒。
咔咔咔的把他们身上的腰刀全都卸下来,再抽出腰带捆肥猪似的手脚背起扎捆起来。
“我是英国公府小公爷、京师乃至大明第一纨绔。”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道:“我就算是砍了你,陛下连俸禄都不罚我的。”
这话一出口陈甲升顿时满心绝望,这简直无麻卖批可说啊!
“捆了,回头查清楚!”张小公爷收回了刀,转身继续望着那几位站出来的灾民老丈。
随后掸了掸双袖,躬身长揖:“此事小子自会查清,若其有罪必不放过!”
那些个老者、灾民们见张小公爷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就将陈甲升和他的亲兵们按倒扎捆起来。
瞬间“嗡嗡嗡……”的议论声便在灾民中响起了,大家的眼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希望。
“但是!老丈们也需清楚,杀官做反一事可不是说了就无事的!”
张小公爷缓缓起身,那双丹凤桃花竖起目光灼灼的望着这几位老丈:“陛下仁慈,救济百姓……”
“然而却有人鼓噪杀官造反,此事若不查清亦无法交代!”
这番话一出口顿时现场的空气为之一滞,张小公爷扫视着这些灾民们。
背着手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的道:“老丈,大军、粮食、医者……都在后方,随后便至!”
“陛下仁慈,已在京师准备安置大家了……”
“是谁鼓噪杀官造反,这是必然要揪出来的!若其只是激愤,稍惩便止。”
张小公爷说着,顿了顿声音逐渐发寒:“若其心存反意,诸位可莫要被他连累了!”
“造反……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这话一出口顿时灾民们“嗡~~”的一下炸开了,这尼玛是要全家富贵的活儿啊!
大家刚才是被那陈甲升逼迫,情绪又被挑动起来这才有些躁动。
现在陈甲升和他的亲兵们都被按了,再有这小钦差贵人亦说了陛下给他们派来医者、大军。
还带着粮食过来,护送他们往京师安置。
这时候谁还想要干这杀头、杀全家的买卖啊,自然一堆人鼓噪了起来。
“你莫要害我们!我还有妻儿!快出去、快出去!”
“袁瘸子,你别躲了!刚才我都瞧着你在喊了,别害了大伙儿!!”
很快的,十来个藏在人群中的汉子就在怒骂、咒骂声中被推搡出来了。
张小公爷看着那脸色灰败的十来个衣衫褴褛,脸上不动声色然而心里却已经感觉不对劲儿了。
这十几名汉子看着和其他灾民无甚不同,但却明显精神头儿更好。
其他饥民几乎皆面有菜色,这十几人却面容健旺!
看着他们的身形则更加不对了,常年习武之人行走坐卧都不由自主的会带上一些习惯。
旁人未必能够看出来什么,但张小公爷自己也是个中好手怎么会一无所觉。
张小公爷漠然的扫过这些汉子,眼中的余光扫到了一个汉子半掩在衣衫里的一块吊坠。
瞬间他的心底一沉,既是受灾逃难的有多少人能挂上玉吊坠?!
而且那吊坠虽然未见全影,却从露出来的半拉模样可以看出来那是一尊弥勒佛。
俗语曰:男佩观音女戴佛,他一男子怎会佩一尊弥勒佛像于胸前?!
“双林树下,善慧大士!敢问烧几柱香、偈哪座堂?几住菩萨?!”
久不开口的张小公爷突然目光灼灼的望着那佩戴弥勒佛的汉子,开口直接道。
那男子瞬间愣住,下意识的顺口应道:“弥勒降世,得幸烧香三柱……”
话刚出口这男子猛然色变竟是飞一般的试图后退,然而张小公爷却比他更快!
在他开口的瞬间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猛然迸射出灼热的烈火,身体如同炮弹一样轰然撞去!
“砰砰砰……”那汉子退无可退,只能是硬架小公爷轰出的那几拳。
然而长期练习又多经战阵的小公爷不是战场初哥,拳头轰出的同时脚下已然跨出猛然一踹!
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妙安、足利鹤两女早已随他身形而动,手上的长枪“啪啪啪~”的砸在了这汉子身上。
姬武将们亦是配合默契,竟然同时杀出来手上的刀鞘“咔咔咔……”的砸翻了那些个被拎出来的汉子。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宰了他!!”
然而还是有一人趁机闪身躲开了,竟是抓住了一名孩子掏出匕首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不要!我儿啊!!”在那孩子身边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女子,又怎是这等大汉的对手?!
那女子先被拽开不说,还被这面目狰狞的汉子一脚“砰~!”的踹翻在地上。
“再过来!我真宰了他!!”
张小公爷面无表情抬腿猛然对着那被砸翻在地上,脖子上挂着弥勒佛汉子的膝盖侧弯踩下去。
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这汉子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
“放了那孩子,你能活。”
却见张小公爷冷然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锦衣卫何在!!”
一直目瞪口呆的大刘子听得呼喝顿时连滚带爬的冲来,跪在了小公爷身侧。
“晋阳锦衣卫百户刘盛达见过小公爷!”
小公爷头都没回,声音寒气四溢:“若那孩子伤了半根汗毛,我要他三族死绝!九族充边!!”
第248章东厂锦衣卫无人不生惧
,明朝小公爷!
那汉子闻言不由得手抖了一下,却见的拜下的大刘子顿首抱拳。
“还请小公爷放心!若他伤了孩子,锦衣卫必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亦要灭他满门!!”
亦是此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还有我东缉事厂!若那孩子无事则罢了,若是伤了孩子我东缉事厂穷尽天涯海角也必灭你满门!”
说话的却是穿着甲胄悠悠站出来的戴义,却见他双目精光四溢声音尖锐:“咱家说到做到!”
卧槽!劳资挟持的这是皇子吗?!
这汉子都快要哭了,若是被锦衣卫、东厂一同追索要灭门自己岂还能有活路?!
“现在,放了那孩子。”张小公爷眯着眼睛,低声道:“我保你能活!”
却见这汉子脸色阴晴不定,而边上的老亲兵们已然是围了上来。
孩子被吓的“哇哇~~”大哭,失了孩童的母亲在地上“邦邦邦……”的磕头。
哭喊着求他莫要伤害自己的孩子,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冷声道:“你亦有父母妻儿,莫要自误!!”
“啷当~!”那汉子颓然的丢下刀,高举双手:“我降!”
“祸不及妻儿啊!此事我任杀任剐,只求大人莫伤我家人……”
张小公爷冷然的看着他,声音冰冷的道:“我说到做到!”
“你只需好生配合、老实供述!可免自身死罪、妻儿活罪!”
说着一摆手让大刘子他们把人带下去分开审问,戴义则是阴测测的笑着也跟了过去。
张小公爷则是笑着安慰几位老丈,拍着胸脯给他们说只要不是跟那些弥勒妖人勾结绝对没事儿。
你们都是陛下的子民,陛下还专门派我们来给你们送粮食、救治,又怎么会害你们呢?!
说话间妙安小姐姐还寻摸出一个小果脯盒子,拿出果脯来安慰那刚刚脱离了虎口在母亲怀里大哭的孩子。
老亲兵们则是让大家先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给这些个百姓们先垫垫肚子。
当然,肯定是老人、孩子和女人优先的。
大老爷们等会儿粮车到了再吃,现在着急个甚子。
张小公爷还搀扶着几个老丈坐下来,微笑着问他们沿途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并让他们把病人都集中起来,一会儿有医者会过来给大家看病。
几个老丈原本哆哆嗦嗦的怕自己身上太脏,又数日未曾清洗熏着贵人。
然而这位贵人却面无异色,一直都是搀扶着他们。
还跟他们一起坐在地上,轻声细语的给他们叙话、让那些个豹头环眼的大汉们给老人孩子拿干粮吃。
顿时这些个老丈和他们身后的灾民们泪如雨下,不少人呜呜的哭泣了起来。
沿途走来大家不是视他们如洪水猛兽、瘟疫流民,城都不许他们靠近还要驱赶他们。
便是视他们如钱财肥肉意图掳掠女子孩童,要从他们这里撕咬下来一块儿好处。
若非是东厂、锦衣卫的人沿途护送,或许走不到这里他们半数都倒在路上了。
“贵人……您是好人啊!”
几个老丈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便是对着张小公爷直挺挺的跪下“邦邦邦……”的磕着响头。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响彻在这大道上,看得那些个姬武将们不由得转过头去抹着眼角。
张家的老亲兵们亦是默然叹息,将腰间的储饼袋子卸下来拿出剩余的饼一点点的分发给老人孩子们。
张小公爷慌忙站起来去将他们拉起,但那数万呜呜哭泣的灾民们他又能拉起几人?!
“都莫哭,莫哭了!都起来,起来罢!”
小公爷那心抽了抽,鼻头一酸顿时却无比难受。
他们的要求很高吗?!其实真的不高,他们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活下去。
尽管是那么的艰难,但他们真的只是想要活下去。
张小公爷拉起这些老丈,再大声的让那些个灾民们赶紧都起来莫要跪着了。
随后让老亲兵们先寻附近的溪河,好带着他们过去洗漱扎寨。
老亲兵们得令答喏,打马而出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附近的一条小河。
张小公爷一挥手,在那些老丈们的引领下终于安下心来的灾民队伍缓缓的向着小河移动。
未几,方信之终于是带着车队隆隆的赶到了这里,并在老亲兵的引领下来到了小河畔。
看着方信之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再看着那些个文进士们一通乱叫瞎指挥张小公爷差点儿肺都气炸了。
上去就逮住这些个文进士们一团骂,随后先令五十武进士守住车马。
五十人为岗哨,然后用布幔隔开先令男丁都下河里把自己先洗刷干净。
大锅加起来烧水,医者们在林子里找来药草和石灰混在一起。
从河里上来的男丁们哗啦啦的就得被用调好温度混合好了石灰、药草的温水,给淋上一遍。
然后才令他们去把京营从京师带来的衣裤、鞋子换上,所有的旧衣物全数收起来销毁。
呼啦啦一大票的男丁们甩着鸡儿飞奔下水,那场面可别太美丽了。
和从前的凄凄惶惶不一样,他们现在可是有盼头了。
京营的大兵们呼喝着让他们赶紧洗干净,尤其毛发处不许有虱子。
不然染上了疫病可真就狗命不保了,吓的这些个汉子们对自己身上搓了又搓。
上来被淋了那石灰药水更是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冲洗一遍赶紧换上衣裳。
几个老兵们趁着太阳没下山呼喝着让他们赶紧清理出空地来,一顶顶的军帐被从车上卸下来。
男丁们在干活儿的时候,姬武将们便开始接替岗位放哨。
然后这些个女子们则是下河开始洗漱,岸上放着干净的衣裳。
张嫣然她们接过了煮水的活儿,让这些个女子们把自己擦拭干净。
最后则是孩子们全都得洗漱一边,这才让她们全都进入营地里架设起大锅。
淘米、煮粥,一排排的桌子架设起来不舒坦的赶紧去看医生。
若是女子有不方便说的,则是由张嫣然她们将人领到改装的马车内检查一番。
“这事儿真不赖我啊!小公爷……”
陈甲升现在是真的哭了,一个几十岁的男人哇哇的哭:“我要知道是这情况,我就不来了啊!”
这他倒是说了实话,要他早知道大名鼎鼎的玉螭虎带人杀过来了。
陈甲升脑子抽筋儿了才往这事儿里凑,可他是真不知道小公爷带人来了啊!
“都有谁鼓噪你参与了此事?!老实交代,我可给你条活路!”
张小公爷冷冷的看着痛哭流涕的陈甲升,道:“但这副千户的军职,你就不用想了!”
第249章晋阳豪族多牵涉螭虎定计除妖贼
,!
把这陈甲升给丢到了一边去,张小公爷这才对着戴义低声问道。
“那几个弥勒妖人交代了么?!”
戴义的脸色也不好看,叫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弥勒教不声不响的居然对晋阳渗透的如此之深。
甚至连卫所之中都有他们的人,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还有那些个晋阳豪族士绅们,就是这些人一起鼓噪才会有了今天陈甲升的这一幕。
陈甲升自己是没有陷入弥勒教中去,这大约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情。
“古、康、徐、赵……几乎三成的晋阳士绅豪族都陷入进去了!”
大刘子那一脸死了爹似的模样,晋阳居然被渗透至此他们锦衣卫能落好么?!
戴义的脸色铁青的可怕,咬着牙冷声道:“他们怎敢!他们怎敢!!”
“今夜就行动罢!”张小公爷竖起那双丹凤桃花:“此事……迟则生变!”
却见他顿了顿,低声道:“这也是对那些武举子们的一次考核,不沾些许人命终究不算是杀将!”
很快的几人便商定了,五百京营留守营地、方信之在此坐镇。
小公爷则是带着姬武将、自家老亲兵、武举子,还有五百京营并大刘子等人连夜赶赴过去。
但在人员集合的时候,小公爷却沉吟着让人将陈甲升给提溜了过来。
“陈甲升,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张小公爷目光灼灼的望着陈甲升,沉声道。
“若是此事办下来,别说是副千户便是指挥佥事、同知也并非不可的!”
本来已经心若死灰的陈甲升听得这话不由得眼睛猛然一亮,却见他挣扎着跪在地上。
那脑袋“邦邦邦~”的磕的直响:“小公爷您吩咐便是,刀山火海标下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你铸下如此大错,走一回刀山火海也理所应当……”
张小公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微的闪烁了一下,低声道:“富贵险中求,你现在是退无可退了!”
“你也看到了,那些可都是弥勒妖人!沾染上了,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这话说的陈甲升不由得一个哆嗦,赶紧又是“邦邦邦……”的磕头:“小公爷~!标下是被蒙蔽的啊!”
“标下决计没有跟他们勾结,标下不知道他们是弥勒妖人啊!!”
国朝上下谁不知道啊,太祖爷爷朱重八当年起家其实就是郭子兴麾下的那些教派。
所以后来对于这些个教派知之甚深的朱重八,一直对他们保持高压状态。
只要是沾染上了,一个抄家灭族基本是跑不了的了。
“是与不是,得你自己证明……”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站起来,拍着陈甲升的肩膀:“别忘了,弥勒妖人虽是祸害却也是我武人的功勋啊!”
这话一出口若是陈甲升还不懂的话,那他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人家张小公爷这是在告诉他,只需砍下些许弥勒妖人的脑袋回来谁还说你跟他们勾结?!
那不仅是没有勾结还有功勋啊,到时候指挥佥事甚至同知可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
陈甲升现在这个副千户说到底也就那样,哪怕是千户大人也不过是从四品而已。
指挥佥事可是正四品武官啊!
没一会儿,陈甲升从张小公爷的军帐走了出来一脸兴奋。
在张龙的带领下,将他的那些个亲兵们全都带出来。
随后领着这些个亲兵们,到一个单独的军帐里面吩咐了一番。
很快的便见得张龙带着些许老亲兵们随着陈甲升一起出发,张小公爷则是与戴义等人一并领着队伍缓缓跟上。
不一会儿便在陈甲升的引领下一众人马抵达了一处军营,陈甲升带着人进去呼喝了一阵子。
便见得一堆衣衫褴褛的卫所兵丁们咒骂着什么,耷拉着脑袋打着哈欠离开了。
张龙等人则是带着人四处检查了一遍,确认已经没有其他卫所兵丁在营地里。
这才出来招呼张小公爷他们进入,六辆战车开赴到了营地外的小灌木丛里。
老亲兵们斩下树枝稍微遮盖住,姬武将全部在马车旁准备。
张家的老亲兵、武举子们则是安抚着战马,一并藏到了灌木丛中。
五百京营精锐手持大盾,哗哗哗的开赴进入军营在戴义的安排在隐没在黑暗中。
待得所有人都隐蔽并被戴义检查了一遍后,这才隐没在陈甲升的军帐内。
大刘子并没有跟着众人进去,而是得了张小公爷的命令拿着戴义用了钤印开出的条子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的整个军营再次恢复了平静,陈甲升定了定神小公爷再次考校了他该说什么、该有什么表情后。
这才让他把那些个亲兵们派出去,自己则是和戴义一起隐没在这军帐之内等候。
古家,晋阳大家。
祖上永乐年间出过进士,英宗的时候又出了两位举人。
可谓是这晋阳的大户人家,识得古家的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上一句:书礼传家。
“咚咚咚~~!”近二更天的时候,古家的大门被人狠狠的砸响。
门房此时刚刚吃完了饭正准备歇息,听得这砸门声不由得在门后跳脚大骂。
“哪个杀千刀的!不知道这是古家的宅院么?!”
这话似乎起了效用,那砸门声顿时止住了。
“你这条看门的老狗赶紧给你家陈爷爷开门,若是误了我家千户大人的事儿拿你全家的脑袋都扛不起来!”
这话一出口顿时那门房悚然一惊,拉开了一条门缝往外望去。
果然是常来家里那卫所陈千户身边的老亲兵,但他也不敢开门只是隔着门问道。
“您这是有何事……”
“甭给你家陈爷爷废话,告诉你家老爷说我奉千户大人之命有机要相告!”
那门外的亲兵似乎极为不耐,不等这门房说完便喝骂道:“赶紧禀告了开门!”
这门房顿时不敢怠慢,告罪了一声关上门便往宅子里跑。
古驰古达仁年纪毕竟大了,所以此时早早在小妾的伺候下睡下了。
听得老管家来报不由得眉头一皱,那陈大草包即便是得手也不会来那么快罢?!
而且按照神教长老的安排此事他不可能还能脱身的,莫非是他事败但自己跑回来了?!
无奈之下古达仁只能是起身,让老管家带着家丁们戒备着。
自己则是在前厅见这亲兵一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250章豪族士绅无善类卫所营帐聚众枭
,!
“小哥,还敢问千户大人寻小老儿有何事要说啊……”
对于被从床上拉扯起来这件事情老古其实是很不爽的,但这老狐狸依旧和颜悦色笑眯眯的道。
陈甲升的亲兵进得来的时候,看着家丁的那眼神老古就觉着不对劲儿的。
那不是戒备的眼神,反而似乎是在挑选好手的眼神让老古觉得事情不简单。
而这亲兵听得老古的话却没有立即回话,他往老古的左右看了看。
老古很快会意,摆手让老管家摒退了大部分的家丁只留下了老管家和几个家生子。
“我家大人让您带上家里所有的好手、带上家伙,马上到东大营寻他!有要事相商!”
老古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疑惑了起来。
让自己带上家里的好手去?!这听起来不像是鸿门宴,倒像是去给他帮忙动武啊!
可他本身就是千户卫所千户,能打敢杀的亲兵就有百余人之多怎还需要跟自己借人?!
“还请老先生尽快动身,我还需知会其他几家就不久留了!”
甚至这亲兵都不等老古开口再问,便抱拳转身要走。
老古赶紧抬手:“小哥稍待,千户大人何以如此着急?!你还需知会谁家?!”
“康、徐、赵、梁……他们几家都得知会,老先生还请动身吧!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老古再挽留,便抱拳匆匆离去。
留下老古在灯火下那张脸阴晴不定,老管家和几个家生子则是在边上垂手等候。
好一会儿了,老古才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沉声道:“房清,你在家里看着几位少爷……”
“若是三更天老夫还没回来,你便带这少爷们先到边家堡子暂避等老夫回来!”
说完,不等老管家再说什么一摆手道:“让后院的驼子、瘸子他们几个过来!”
“养了他们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他们给咱们古家回报的时候了!”
房清躬身应是,随后便着一个家生子去将那几人喊到前厅来。
老古说着带着几个家生子便直接出了前厅,几个家生子打着火把、老管家见状赶紧在前引路。
没一会儿一行人就到了后院的一处假山脚下,老古让老管家打着火把自己则是在假山边上摸索了会儿。
便见得老古拉出一条铁索“哗啦啦~”的一扯,那假山上顿时露出了个黑幽幽的洞口。
从老管家手里拿过火把照向那黑幽幽的洞口,便能够看到一条直通往下的台阶。
顺着台阶而下便是几口大箱子,老古一挥手几个家生子便将这几口沉重的箱子抬起来离开了这处密洞。
“咣当~!”古家的前厅里面,几个目露凶光虬髯大汉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箱子打开来,里面却是几套明晃晃的铠甲!
“几位,我们古家也照拂诸位了那么多年了……”
却见老古盯着这几条汉子,沉声道:“现在是需要诸位的时候了。”
“古老爷子不必说了,爷们进你古家门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却见一个驼背的汉子桀桀的笑开了:“您古家不是善堂,爷们也都不是啥良善人……”
“说罢,让爷们去干甚?!”
说话间,另一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汉子站起来。他竟有些跛脚。
“你古家私藏的铠甲都拿出来了,不是小事儿啊……”
古老头儿眉头都不皱一下,低着脑袋闷声道:“诸位也说了,我古家不是开善堂的……”
“您几位哪个不是身上背着海捕文书?!哪个不是血债累累?!没有我古家的庇护,能活到今日么?!”
“西北驼龙赵驼子,劫杀客商三十有七、犯下命案不下百宗!……”
“豫南快刀周瘸子,三村十四家近百口灭门惨案为你所做!手下十七人问斩,唯独你逃出来了罢?!”
“还有毒龙刘瞎子……”
老古头没说完,那瘸子便坐回了椅子上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历年来,我们为你古家做的也不少了罢?!”
“你怎的不提与你争城南铺子的左大官人,是如何突然暴毙的?!”
“还有那从京师回来就发现自己小妾有了身子的蔡举人,他又是如何醉跌下楼摔死的?!”
古老爷这才抬起头来,跟这些个老东西们互相看了一眼桀桀的笑开了……
当古老爷带着自己亲随的家生子,和这几个穿着铠甲的凶汉抵达的时候。
营地陈甲升的军帐内已经坐了一大群人了。
大家互相都看了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谁家身后都跟着几个看起来就不是良善人的汉子,身上穿着禁持的甲胄就这么无所谓的站着。
“找诸位来,是给诸位说一件事儿……”
在那最上首的陈甲升看着这些个在军帐里面互相寒暄的老东西们,清咳了一下。
“直说罢!我本欲拿那些流民的时候,碰到钦差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这些个晋阳大族们皆尽瞪大了眼珠子,几个甚至直接傻眼了就。
“好在他带的人不多,本官又有亲兵护持总算是撤回来了……”
却见陈甲升脸色阴郁的道:“可锦衣卫的狗崽子已经看到本官了,想必很快他们就会开始追查此事……”
锦衣卫?!顿时这些个大族族长们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气,他们可没人是干净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跟弥勒妖人都还有牵涉,如果锦衣卫真的追查的话……
抄家灭族啊!一群老东西们心尖一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本官命人查探到半个时辰前,才回营。”
却见陈甲升目光阴骘的扫过这些个大族族长们,声音带着狠厉:“若是这钦差、锦衣卫追查起来……”
“咱们在座的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吃挂落!甚至可能抄家充边!”
呸~!这哪儿是啥抄家充边啊,我们这得抄家灭族啊!
古老爷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着陈甲升沉声道:“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罢!”
“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走不脱您也逃不了老夫等人!”
却见陈甲升闻言阴郁逐散,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古老爷子果然快人快语!”
“本官要做的很简单:杀钦差!!”
第251章豪族士绅无善类悍匪凶徒啸聚营
,!
一众老家伙们听得此言不由得一个哆嗦,卧槽尼玛!玩这么大?!
杀钦差啊,这跟造反已经特么没区别了。
虽然大家都混神教打算搞搞震来着,但没人想拿自己身家性命去搞搞震啊。
鼓噪着流民们去搞搞震,大家在背后摇旗呐喊搞个粮荒、灾荒发发财是想的。
荒年来了土地就不值钱了啊,咱可以低价买入土地、低价买进来一堆丫鬟、仆役。
再高价把粮食、铁器、食盐……等等卖出去,一进一出这可就是大笔银子啊!
大家的家里可都有家丁、悍匪,组织起来杀上些许流民报功朝廷也有奖赏不是!
“哼~!那钦差若不死、那些流民若不反,追查下来本官必死诸位就能脱身了么?!”
这话说的这些个老家伙们悚然一惊,确实啊!自己等人如何脱身?!
锦衣卫追查下来陈甲升顶多是去职流徒,自己等人那可是勾结弥勒妖人的死罪啊!
“钦差现在跟那些个流民在一起,吾等只需杀将过去再把这顶帽子扣在流民头上……”
古老爷子捻着胡须,不由得点了点头。
此法可行,而且自己等人最初也不就是做这个打算的么?!
只是当时钦差没来,自己等人是打算逼反流民纵其成祸再从中牟利。
现在只是多了一个钦差让事情起了一些变化而已,可实际上操作起来区别不大。
顶多是嫩死了个钦差,到时候流民再鼓噪起来一闹谁能查的清楚啊?!
“钦差身边有五百京营随行,这等大事自是不好让卫所的其他人来掺和的……”
陈甲升的这句话倒是让这些个老狐狸们点了点头,这事儿的确不敢泄露半分。
杀钦差啊,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们谁肯这么干?!
这不是没辙了么,若是钦差不死再被锦衣卫查一下啥底都掉了。
到时候可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啊,所以这钦差他必须死。
“我现在手上就一百三十亲兵,你们带来的人手也不够!”
陈甲升扫了一眼这些个大族族长们,沉声道:“兵器我已经命人去库房拉来了!”
“还有兵部准备派往九边的新式战车,我扣下来几辆正好可以用上!”
古老爷等人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兵部的新式战车?!
那正好可以试试威力,若是真的不错到时候九边“飘没”几台回来自家用也是可以的。
军械么,飘没一些多正常啊!
“人手方面大人不必担心,老朽还是认识一些仁人志士的……”
老古眯着眼睛缓缓的站了起来,捻着自己的山羊须桀桀的笑着道:“只需招呼一声,他们必肯帮忙!”
那陈甲升听得老古的话似乎极为高兴,连连点头:“如此最好!”
“本官瞧那些钦差京营,似乎亦都是精锐!若只是我等,怕是拿下也损失极大啊!”
表面上很高兴,嘴里在夸赞着。
实际上陈甲升那心里,早已经怒火滔天了!
卧槽尼玛的古驰古达仁!你这条老狗果然在算计某家啊,啥狗批仁人志士!
都特么是弥勒妖人罢?!那群杂碎早就蹲着在等机会了罢?!
卧槽尼玛的古驰古达仁啊,你要家富贵家铲,别特么带上劳资啊!
古驰那老狐狸也在嘿嘿的笑着,心里则是对这草包陈甲升极为不屑。
若非是世袭你陈甲升能混到副千户的位置上?!这位置坐条狗都比你有用罢?!
老夫等人使上几百两银子,你可不就跟狗似的出去咬人了么?!
一水儿的老狐狸们桀桀的笑着,随后古驰开始吩咐几个家生子出去寻人。
其他家的老家伙们亦都多多多少少跟那些个绿林中人有所牵涉,这个时候自然是要他们出力的了。
那军帐中隐没的戴义看着古井无波一言不发,但身边的张小公爷却知道这老内官内心并非如此平静。
从他偶尔跳动的眉头,尤其是在古驰他们说话时候挑起的寿眉便知道。
这老内官实际上心底里早就气炸了,这帐中豪族士绅竟然无一干净!!
小公爷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明末清初没世农夫褚人获作《隋唐演义》中。
为何那单通单雄信有着二贤庄产业,却系“大隋九省绿林总瓢把子”?!
时人做演义实际上就是当时的世情而已,直白的说就是当时豪族士绅根底就没一个干净的。
他们有读书人功名身份,不仅占据大量田亩、商铺经营。
而且背地里亦是当地一方坐地分赃的“绿林总瓢把子”,家中收容着那些个背了海捕文书的悍匪。
又与附近山贼盗匪勾结,无论是绿林还是官府都动他们不得。
古家的这一众人,只不过是整个大明帝国豪族士绅们的一个缩影。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沿海的豪族士绅勾结倭寇海盗,这晋阳豪族士绅们自然就勾结绿林悍匪。
各家派去的人匆匆而去,很快的便将那些跟他们勾连的山寨绿林好汉们引了过来。
一时间这卫所大营中竟是聚了数百这些个凶悍恶匪们,即便是陈甲升见之亦不由得心惊肉跳!
毕竟这聚集的,可是数百的绿林悍匪啊!无一良善人士!!
那远远一个穿着灰色僧袍脑袋上还有香疤三角眼的虬髯汉子,便是冀北二十八条命案主犯。
绿林上挂号“破戒血头陀”,擅使一柄长刀端的是厉害无比。
还有蹲在角落上看起来年约五六十面目阴骘的老头儿,那是曾劫杀官差的皖南“催命判官”。
身上背着十六条人命,在皖南呆不下去失踪了。
没成想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看起来他过的还不错……
一时间这军营中竟是乌烟瘴气,匪类纵贯!
“嘿嘿嘿……陈大人,我们的人可都到齐了!您的新式战车什么时候到啊?!”
古驰桀桀的阴笑着凑近了有些目瞪口呆的陈甲升身边,低声问道。
各家这次也未必没有震慑一下陈甲升的想法,其目的就是告诉陈甲升:别以为我们是没根底的。
逼急了,灭了你满门报个匪患照样可以做到。
第252章悍匪大盗皆脆皮灰飞烟灭军阵前
,!
人家既然来了这些个豪族族长们自然是要去打个招呼、安抚一番,顺便拍着胸脯保证一下。
这趟大活儿下来决计不会亏待大家,看到那位了没有?!那位可是副千户。
现在跟咱们是一伙儿的,到时候军械都能给你们搞来。
再有这副千户给咱们背书通信,大家伙儿还能再怕官府围剿么?!
背地里那几个阴骘在旁脖子上挂着玉弥勒的男子,则是被几个族长拉到一边小声谈了一会儿。
然后才由古驰笑吟吟的走过来对着陈甲升道:“大人,怎么你的马车还没到啊?!”
一众的豪族族长们亦都靠了过来,不住的点头说人手都到齐了您的新式战车咋还没到啊?!
“铁雄,让人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陈甲升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让自己的手下赶紧出去催促一下。
那叫铁雄的大汉抱拳应喏,随后喊过两个人来命他们打马出去看看。
似乎这让人催促有了效果了,没一会儿便听得隆隆的马车行驶声传来。
众人听得声音传来不由得起身举目望去,便见得营寨门外的火把光亮下几辆马车缓缓驶来。
这些个晋阳土鳖们顿时瞪大了眼珠子望着那战马拖着的马车,颇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这可是小公爷新制出来的作战马车,期间经过多次的改装并两侧门板还加装了尖锐的铆钉。
一旦拆卸出来组装成临时营地的堡垒,想要攻破都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当四辆马车驶近营门的时候,几个老族长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往前凑想要看个清楚。
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微笑着站起来的陈甲升却止住了脚步,在他们往前凑的时候默默的向着黑暗中隐去。
“咔咔咔咔……”在这些个老族长们惊异的目光中,马车居然在营门口横过来飞快的拆装起来。
然而很快的他们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首先就是这场内的气息中缓缓凝结的肃杀。
其次便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陈甲升,还有那些他的亲兵!
这些个老族长们开始感觉到不对,而那些个悍匪们又何尝不是?!
却见他们一个二个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便是已然是将各式刀枪拿在手中便是要冲向边上的营帐!
“轰隆~!”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那些个军帐却自行倒塌了下去!
却见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一只只狰狞的大盾组成的盾墙隆隆如黑云般压来。
他们没有一声的呼喝,沉默一如山岳……
“陈甲升!!!”
当那战车伸出幽幽的炮口,竖起一杆杆火枪的时候如果古老爷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他们的话……
那他们真的就是一群蠢货了!当然,他们现在也是蠢货……
“杀!”不需要任何的吩咐,这些个悍匪、大盗们分作两部!
一部分已经猛然向着边上围过来的厚盾人墙,呼啦啦的扑了上去。
五百京营精锐手持巨盾,足以在这片营地内将他们团团围住!
“嗡嗡嗡……”弩箭破空声炸响,一道道寒光闪过那些冲在前面的悍匪、大盗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砰砰砰……”第一轮火枪炸响,将嚎叫着冲过来的大盗们哗啦啦轰倒下一大片!
亦是同时,那一门门的火炮轰然炸响“轰!轰!轰!!……”
双方距离不远,而这些个悍匪大盗们又太过集中了!
于是炮弹砸进人群的时候掀起的是滔天的血浪,无数的残破肢体和腥血飞溅着……
哀嚎和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营地,近六百余悍匪大盗们血红着眼珠子嚎叫的像是濒死的狼一般。
“嗡嗡嗡……”回答他们的,只是那如雨点一般的弩箭。
弩箭三轮射,这其实在宋朝就已经出现了。
但因为需要重新装填弩箭的时间间隔问题,无法形成连续性的打击。
只能是维持一小段时间内的火力覆盖,后来大明开国时候的沐英采用的是火门枪铳三轮射。
这是取材于前宋故智,但火门枪铳也有一样的问题:装填到重新发射间隔太大。
“扑扑扑……”一杆杆的长枪从那大盾的缝隙中,如毒蛇一般无声刺出。
那些个终于冲过了弩箭接近大盾的悍匪大盗们,还没有来得及攻击便被刺穿了胸腹。
“啊~啊~~!……”
远处的盾阵突然裂开,却见一支支的五人小队刀盾手、长枪手一下子涌入盾阵中!
原本试图冲击盾阵的悍匪大盗们,不得不转过身去应付这些突进的刀盾手。
然而双方仅仅是第一击接触,便高下立判!
“呼~!扑~!”一杆杆长枪透过刀盾手的身侧犹如毒蛇吐信!
精准而冰冷的直接扎在那些想要扑来的悍匪大盗们的身上,后续跟着的刀盾手配合默契的用盾牌顶住。
一支支小队中几乎同一时间,那雪亮的制式朴刀刀光乍寒闪起!
那些个被刺中了身躯的悍匪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被生生的斩开了!
没有呼喝,没有战吼,他们甚至整张脸都隐没在黑夜中……
只有那双映着火光寒气四溢冰冷的眼神,如同看着猎物一样的看着他们。
那眼神中无悲无喜,无爱无恨……
“扑扑扑……咔嚓~!咔嚓~!”长枪刀盾手的配合极为默契,意图冲上来的会被长枪手刺倒。
刀盾手直接朴刀斩杀补刀,不时的那些个绝望的悍匪、大盗们的兵器也斩在刀盾甚至对方身上。
然而盾牌上、对方的身上的铠甲,仅仅是留下的一道痕迹。
那些身影恍若未觉,只是机械一般的重复着砍杀。
什么飞天铁鹞子、豫南撼山岳、血手人屠……等等,在这刀山盾阵面前便是个笑话。
一个用他们的性命堆积起来的笑话,腥血喷溅在铠甲刀盾上又无力的滑落下来……
被砍翻在地上的悍匪、大盗们被长枪无声的刺穿了身躯补刀,保证他们绝对死的彻底。
大盾阵与此同时也在不断的收缩,火枪、火炮及弩箭已经不再射击了。
但刀盾手们却不断的涌入营地中,分作一支支的小队切割、围杀、斩落这些个悍匪大盗们。
妙安、足利鹤已是与张家老亲兵们一并呼喝着杀入营地中!一时间血浪滔天,人头滚滚!
那些江湖上所谓大名鼎鼎的盗匪们,在军阵前、在妙安他们面前脆弱的就像是刚破壳的鸡仔儿……
地府的勾魂使们在军营上空盘旋狞笑,凄厉而绝望的哀嚎惨叫、刀枪破入躯体的闷声。
都成为了这处营地里,诡异而奔放的交响曲。
凄厉的嚎叫声在这营地中不断的响起,那几位老族长惊惶而绝望的看着不断收缩的大盾阵。
温坤已经死了,一支弩箭从他的右眼刺进去贯穿了他的头颅。
再有身上被几枚火枪铜弹击中,打出了几个血洞……
那腥血不断的如泉水一般喷涌着,火光下映着他苍白的脸色完全看不出他晋阳大族族长的模样。
赵兴凡这位平日里赵家团团的富家翁,他死的比较惨。
他被一枚炮弹擦过身子直接把腹腔都打烂了,连带着半张脸和一只手都没有了。
“我们愿降!我们愿降!!”
腥血不断喷涌的古驰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仰天哀嚎。
“老朽等尚有秘情相报!求大人放条活路啊!!”
古老爷的一只手没了,一直眼珠子也被崩飞了。
大腿上插着一支微微颤颤的弩箭,衣衫破碎躺在地上。
但这不妨碍他还能够看得清楚局势,现在投降或许还能活下来。
再慢上几分他们这营地里,绝对没有一个活人!
那些个绝命判官、飞天锦豹子、沙门罗刹鬼、血煞铁头陀……
在这劲弩火枪面前,在这刀盾长枪阵面前……
根本就连最基础的反击力量都没有,他们甚至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
屠戮一下乡邻、打杀一下衙役,甚至斩杀一些卫所那等面有菜色、疏于操练的兵丁还行。
可当他们真正的遇上张老国公训练出来的京营精锐,配以阵势、强弩火枪甚至火炮的时候……
他们并不比脆皮鸡硬多少,而那些后入场的刀盾长枪手小队却是一个个的武举子组成。
取材于后世改编过来军事训练的好处便是,这些人的纪律性和执行力比之京营高出一大截。
甚至现在真正阵势摆开、他们进入营地还不足半刻,自身毫发未损便已斩杀二百余贼。
然而这营地里还能够站立的人,却都不足二百了……
满地都是被打碎的、插满了弩箭的,还有被长枪、朴刀刺穿斩破的尸首。
还未惨死者哀哀凄嚎,这已经不是什么围剿……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绝对碾压性的屠杀!
也许单打独斗这些人未必是悍匪盗贼们的对手,然而集结成军阵并赋予他们纪律性、执行力的时候。
这些个悍匪大盗,瞬间变成了一堆堆的笑话。
用他们的性命在诠释着,他们自己那些威风凛凛的绰号到底有多可笑。
“啷当~!”枪声停歇了,然而甚至都没有人吩咐这些个悍匪、大盗们便绝望的扔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刀盾依旧冷冽,腥血不断的滴答在营地的泥土上再被尘土浸饱……
第253章晋阳内外大清洗风起云涌一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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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驰、温坤、赵兴凡……点到名字的全都站出来。”
却听得陈甲升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古驰则是在还活着的一个家生子的搀扶下微微颤颤的站起来。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只有老夫还活着!他们都死了,站不起来!!”
“所有人高举双手,让我看到你们的手!一个个的走出来,不要一起走出来。”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却见得那盾阵缓缓的让开了一条缝隙。
被炸飞了一条手臂的血煞头陀被人点着脑袋,道:“你,先出来吧!”
脸色苍白的血煞头陀一直都以为自己算是一方人物了,哪怕曾经三十余卫所兵丁与一位百户围杀。
他也能且战且走全身而退,直至今日他才知道一个事实。
实际上他的那点儿微末本事就是个屁而已,在真正的战阵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刚走到盾牌缺口,便有两个长拐直接伸出来将他的背部抵住“咔~!”的一下按倒在地上。
牛筋绳甩上脖子捆生猪一般的三两下扎捆起来,这才令他走出去。
陆陆续续的一群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悍匪大盗们,失魂落魄凄惨的被牲口一样的扎捆起来丢到了一边。
那些在地上躺着呻吟的,都在不断挣扎爬起来。
因为爬不起来的张家的老亲兵们直接“咔嚓~”一刀,面无表情的就剁了脑袋丢一边去。
看他们那憨厚无比笑吟吟的模样,就像是在收割自家的麦子一般的写意……
那是脑袋啊!不是麦子啊!!
一众悍匪大盗们很想哭,他们从前以为自己足够视人命如草芥了。
今儿才知道,跟某些真正的杀神比起来自己那点儿煞气算特么个屁啊!
你瞅瞅这帮子老人渣,剁脑袋甭管死活都是一刀而下。
而且连剁了十七八个也不见他们出什么汗的,这说明了啥?!
说明这群老混蛋没少做这等事情,这都不知道是剁了多少活人、死人的脑袋才练出来的手艺!
“说说罢!我留下你性命的理由。”
妙安小姐姐端着一张折叠椅子摆在了营地里,老亲兵们已经将剁下来的人头开始用石灰腌制了。
古驰作为唯一的一个大族死剩种,被押送到了小公爷面前。
陈甲升则是谄媚的躬身在小公爷身边,低声的把这古驰的底细全都给一股脑卖了出去。
然而,事已至此古驰还能说什么?!
“钦差大人想必就是英国公家玉螭虎罢……”
凄惶的老古埋下双眼怨毒这才望向了张小公爷,声音带着哀求:“老朽也是读书人啊……”
“你读的只是《庄子?杂篇?盗跖第二十九》罢?!”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里满是讥讽,倒是这古驰听得此言瞬间涨红了脸皮!
那《庄子?杂篇?盗跖第二十九》说的是啥?!
说的是盗跖此人“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穴室枢户,驱人牛马……”
“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
所以张小公爷的意思是,你这老狗读的那都是杀人放火、抢劫掳掠、巧取豪夺、勾结盗匪……的书罢?!
“看看你带来的这些,哪个不是恶贯满盈?!哪个不是人间渣滓?!哪个……又不是悍匪盗贼?!”
古驰那脸涨的更红了,刚刚被人丢了一把石灰止血的手臂又开始渗血了。
张小公爷说着,缓缓的站起来看着古驰认认真真的道。
“老实交代罢!活命或者全尸你都不用想了,家中子嗣未有戕害人命者尚可活。”
古驰听得这话不由得整个人“噗通~!”一声瘫软在了地上,声音发颤目光呆滞。
“不至于此……大人!不至于此啊!!”
“古驰!你以为你勾结弥勒妖人之事瞒得住咱家么?!”
这个时候戴义阴测测的站了出来,双目中的寒光如刀锋一般扫过这营地。
口中发出桀桀的怪笑:“好啊!都是国朝的读书人啊!”
“勾结盗匪袭杀钦差!戕害百姓巧取豪夺!勾连弥勒妖人意图不轨!!”
戴义那双眼睛缓缓眯起,其中的阴冷让人看着便不寒而栗:“哪一项都是死罪!”
“小公爷仁慈,给你家中未曾作孽的子孙一条活路已是不错!你还待有他想?!”
古驰此时已经是瘫倒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破筛,张小公爷却没耐心等他缓过神来了。
“竹楼公,那他可交给您了。”
说着,便直接起身打着哈欠和妙安小姐姐、足利鹤小姐姐一并到大帐里面休息。
咱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缺了觉长不高怎么办?!
这里自有家中老亲兵和戴义他们处置,啥都要咱亲自管……
那他们在这里干甚啊?!审讯、核实、追索……自然由他们搞定就好了。
而此时,晋阳城内火龙四起!
“熊烈山!你带学员往晋阳去,与刘盛达汇合清剿弥勒、抄没余孽!”
“末将领命!!”
原本早已经落闸的城门处站满了守城军卫,所有兵丁全数着甲、持械肃然而立!
城中百姓在睡梦中被惊醒,然而门外衙役敲着铜锣呼喝宵禁不得出门!否则以匪类论处。
大刘子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铠甲,手持令牌喝开城门带着五百兵丁直冲出城!
而城内则是无数人家的大门被轰然撞开,嚎叫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晋阳城。
“吩咐下去!不得沾染那些女眷、财物!告诉那些崽子们,钦差可就在城外呢!”
东厂在晋阳的大档头曲泽中也算是厂卫里面的老人儿了,这些年作为边镇晋阳还算是平静。
朝堂上陛下对于厂卫的使用一直都很慎重,他们偏重的是对关外鞑靼的情报收集。
这导致的是他们对于晋阳乃至整个大同府的掌控力度严重降低,锦衣卫同时也存在这个问题。
否则的话这次怎么能给这些该死的弥勒妖人,给钻了空子?!
想到大刘子手持着竹楼公的字条来访,曲泽中就浑身都在发冷。
尤其是大刘子拿出来的那份名单,这里面甚至牵涉到了一部分的城守小旗、总旗!
还有城中近五成的大户都与这些个弥勒妖人有勾结,甚至那看着香火旺盛的盘陀寺早已是人家的地盘了!
第254章士绅豪族者无一良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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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住菩萨刘大柱在睡梦中惊醒,看着怀里娇滴滴的小娘子不由得感慨在晋阳的这些年过的太松快了。
松快的都让他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厮杀了,和那些士绅豪族们打打机锋、给卫所使点儿银子。
每日云里雾里庄严宝相的给善男子、善女子们讲讲法,那银子泼水似的就洒进来了。
老主持早已经被他埋在那寺庙后院的塔林里很多年了,连同埋进去的还有好几个寺僧。
这些年大家只当他们是去云游了,没有人想到他们其实还在这寺庙中。
“轰隆~!”那山门直接被冲城锤撞开了,一直都住在前院的刘大柱长身勃然而起!
那惊醒的小娘子刚欲喊叫,却被他冰冷的捏住脖子“咔嚓~”一声拧断。
却见刘大柱起身抓过边上的一套便装、一把朴刀,便是要开始穿上。
然而那房门“哗啦~!”一下被砸开了,刘大柱甚至都没有看便一个拧身抽出朴刀猛的斩去!
那砸开门的兵丁躲闪不及竟是怒吼一声,被刘大柱“咔嚓~”斩翻在了地上。
仅仅穿着一条亵裤,手上提着朴刀便冲了出来!
然而刚刚站到了门口,他便很明智将手中的朴刀“啷当~!”一声丢到了地上。
“弥勒十住菩萨、湘北三家二十六口命案主犯、血河刀魔刘大柱!厉害,当真厉害啊!”
门外,十余把劲弩直指着刘大柱让后者丝毫不敢动弹。
却见斜刺里猛的冲出两条汉子手持水火棍,直接横扫向刘大柱的膝盖。
便是听得“咔嚓~!”的脆响,刘大柱闷哼一声“噗通~!”跪倒在地。
“扑扑~!”那两条水火棍又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肩头,直接将肩胛骨敲碎了去。
这才有人用锁链将他锁起来,拖死狗似的拖着脸色惨白发出哀哀痛呼的刘大柱拖上囚车。
亦是与此同时,古家、赵家、徐家……等等晋阳士绅豪族皆尽被人轰开了大门!
若是平日家中能打敢杀的家丁、家生子,还有那些个护院老爷们在还有还击之力。
然而现在这些人都被家中老爷带着出去了,这家中的小猫两三只哪里抵得住人家的强攻?!
古家的老管家带着两个家生子拿着老爷攒下的三把劲弩,从后院翻出去骑上战马便跑。
“少爷!走啊!快走啊!!”
年近三十的古杰古德白最后看到的,是老管家凄厉的惨叫着被官兵斩落马下……
古德白知道现在不能回头,父亲在出门之前已经告诉他了。
虽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情,但告诫他今晚在他回来之前不可先睡。
若是有事必须马上随老管家冲出家门,往关外走。
连老管家都不知道的是,古驰并没有真的让自己儿子在关内躲避。
而是让他马上出关,去找到一个鞑靼部落呈上自己的一块信物获取庇护。
从官兵抵达的那一刻开始古德白就知道,他不再是有晋阳豪族古家庇护的大公子了……
最后看了一眼那火光冲天的古家宅院,古德白咬着牙打马往关外行去。
当天色渐渐亮起的时候,晋阳的百姓们终于能够出门来了。
走出门来便看得门外一溜溜的士绅豪族们,凄凄惶惶的被牵狗一样的挂着绳索从街上牵走。
衙役们敲着铜锣呼喝百姓靠后,宣布盘陀寺道礼大和尚乃是弥勒妖人。
暗害了据说是已经去云游的法清主持,还有七八为寺僧。
这些士绅豪族与他勾结,意图袭击钦差现下全被锁拿送往京师处置。
张小公爷起床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开始收尾了,无数的囚车隆隆的开赴到了军营。
晋阳城内所有军丁全数出动,三百余武举子带一百京营、一百陈甲升及其亲兵。
与刘盛达的一百锦衣卫、五十东厂番子,并晋阳卫三百兵丁汇合后开始清扫周边豪族宅院。
“国蠹……尽是国蠹!无一例外,尽为国蠹!!”
戴义看着武举子、锦衣卫、东厂……等等人马抄家抄出来的家产时,气的肺都要炸了!
仅仅是古家查抄出来存粮便有十万石、金三千两、银十五万。
这都没有什么,最重要的是查抄出来的还有十五副铠甲、近百把卫所制式腰刀!
甚至还有铁器、铜锭、强弩……等等违禁品,甚至还查抄出鞑靼人的狼牙箭、东珠、毛料……等等。
而那弥勒妖人占据的盘陀寺中,不仅抄出铠甲、刀剑、强弩……
甚至还抄出了此时大明最为重要的军械――碗口铳!
碗口铳和火铳是从元朝时期开始改进自宋朝的火器,至元朝的时候已有碗口铳、火铳的雏形了。
大食人当时得到最早的火器,便是元朝时期的“火镜”。
既早期的碗口铳、火门枪,欧罗巴人亦是从大食人手上得到了这种武器和火药配方。
大明帝国初期,欧罗巴刚刚接触到碗口铳、火门枪的时候。
大明帝国的碗口铳及火门枪式的火铳,早已开始被广泛的用于战场上了。
永乐年征安南成祖第一次将火器集中使用,并首创了当时最先进的火器专属部队――神机营。
《明史》卷九十二载“至明成祖平交阻,得神机枪炮法,特置神机营肄习……”
欧罗巴开始出现专门的火器部队,则是在十七世纪的事情了。
沐英平乱时候所用的火铳便是火门枪,而他当时所使用的三段射准确的说应该叫三轮射。
可惜自永乐后,腐儒们重道轻器的思想占据了上风。
以至于欧罗巴的火器已经发展出鹰炮、后膛装速射炮、火绳枪,甚至达达尼尔巨炮了。
大明帝国这个曾经火器最先进的国家、第一个组建了专门热武器军伍的国家,却还在用数十年前的火门枪。
边境上最好的武器,依旧是永乐时期的碗口铳。
“我道是鞑靼为何年年入侵、如入无人之境,原来是这州府里有不少内应啊!”
小公爷不住的凉笑,他其实从《明史》中早已得知这些士绅豪族背地里与鞑靼甚至后来的女直交易的事情。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早在弘治年就开始干这事儿了。
“让武举子、京营不要休息了,清剿各处山寨!”
却见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竖起来,猛的一凝:“胆敢反抗者,杀!!”
第255章刀下无一是冤魂皆有其人取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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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义则是阴沉着脸出去让东厂、锦衣卫的崽子们加紧审问,必须要把这九边上的弥勒妖人全都挖出来!
还有那些个跟鞑靼勾结在一起的士绅豪族,一个都别想跑。
吩咐完了一圈后便回来清点那些查抄出来的物资,点过清单核对了一车车拉回来的物资老戴顿时就怒了!
我戴竹楼使犬且尔娼娘!皆骂吾等内官贪夺银钱,可尼玛一查抄……
这群狗犊子嘴里骂着,手里也没闲着啊!捞的比吾等内官更狠啊!
七八家豪族士绅家里的田亩加起来近二十万亩了,店铺近百间、宅院三十余处。
再有查抄出来的金子近万两、银近百万、皮草料子二十余箱,东珠、老山参、各色宝石……五十余匣!
还有那足足六十万石的粮食、数万斤的铜锭,这些士绅豪族无一不富、无一不脏!
随着他们被收拾无数的苦主,终于敢到衙门去敲鼓告状了。
一声声的哭泣声中,这些士绅豪族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勾结悍匪杀人夺产、夺妻,倒卖军械更袭击杀官差!甚至连一些举子都未必能脱其毒手!
张小公爷暗叹了一声,让人把方志方信之找来接手这件事情。
自己则是跟戴义一起押送着这些个抄家得到的物资,回到了临时的营地里去。
既然是出了这等大事自然是不可能马上离开的,正好粮食又有了。
这些灾民也需要修整一段时间,于是小公爷干脆就命令队伍停下歇息。
同时和戴义一起写了一封密奏,让弘治皇帝赶紧多派点儿兵马来把这些个抄没的家产给运回京师。
一千京营、三百余武举子,即便是算上张小公爷带来的张家老亲兵和姬武将们人数也太少了。
这里又距离九边不远,还有这么多灾民在。
等上一段时间来的灾民会更多,到时候如果出现袭击怎么办?!
只能是让京营先来人将这些物资都押送回去,尤其是要将大部分的金银和粮秣。
戴义现在已经是不敢再相信九边上的这些个卫所军将了,这些豪族的事情难道他们就不知道?!
尤其是那几门碗口铳,上面的字都被刻意刮掉了。
这些年九边报损上来的碗口铳太多了,即便是要追查也很难查起到底是谁售出的。
最严重的是:古家能够搜出碗口铳,那其他家呢?!
这九边流出的碗口铳到底有多少、到底流落到哪里去了,这完全无从得知。
想到这点戴义就有些不寒而栗,这些该死的国蠹!!
还好、还好,火铳只是神机营持有并没有下发到九边来。
否则的话戴义觉着,自己哪怕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才行。
比起戴义,现在方志方信之才是真正的满心想要“纵犬且尔娼娘”啊!
在江南时节他觉着情况还好,或许是那些士绅们都忙着在海上闹钱折腾老百姓的不多。
然而在这晋阳一地,这些个士绅豪族们简直就是法天、法地、法无敌了!
收容身负海捕文书的悍匪大盗、倒卖盐铁军械于鞑靼、指使山贼盗匪杀人夺产……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让方信之不敢置信这还是国朝天下。
甚至那些个随同他一并查验、眷录的新科进士们,亦都不敢置信。
尤其是古家大公子趁着晋阳一举人赴京赶考之际,居然勾搭对方小妾致其怀孕。
那举人回来后发现欲上告之,却被古家指使盗匪将其骗至酒楼活活摔死。
对外报称是其饮酒失足跌落酒楼摔死,有质疑者皆被胁迫不敢再言。
眷录至此那些个新科进士们不由得手指都在颤抖,浑身如坠冰窟。
都是读书人啊,能够考出来的几乎都是寒窗苦读多年没怎么在外面厮混的。
毕竟要跟唐伯虎那样一边厮混还能一边考个解元的,真心不多。
然而看着跟自己一样寒窗苦读考得举人的,居然还是逃不过这士绅豪族剿杀死的不明不白。
顿时这些个新科进士们不寒而栗,他们怎么就敢肯定自己哪天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亦是此时那些个被斩下了头颅的悍匪、大盗们身份也逐步被核实,看完供词后一众人不由得心尖发颤。
整整数百国朝挂号的悍匪大盗,其中最少的也手上沾染了七八条人命!
几乎都是背着海捕文书,全大明四处追索的悍匪大盗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在了他们的家里。
享受着锦衣玉食、淳酒自在,在这晋阳乃至九边如入无人之境!
“都说说罢!这次厮杀,学到了什么。”
正午的时候,熊烈山他们便满身腥血的押送着一大批衣衫褴褛、凄凄惶惶的老老少少们回来了。
说是山贼,实际上他们就是一个宗族的流民而已。
但不要以为他们是什么无辜人,最终混到去落草没了良民身份的宗族那得是啥宗族想想便知道了。
青壮们组织起来抢掳掠杀,而老幼妇女们则是在山里种地。
这种大多数都是本属良民身份,但没少过杀人越货的勾当。
毕竟这个年月可不是后世那个身份明晰、四处监控摄像的时代,这个年代一旦出了城池、村寨。
那也就相当于进入了无保护的状态,比之漫山遍野的野物更为可怕的是同类。
此时别说远行,便是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方圆五十里都可能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甚至别说是大明时期了,即便是后来的改革初期车匪路霸依旧曾经是无数人的噩梦。
八九十年代在跑运输的那批人,很多时候就是拿命在搏。
路途越远就越多不确定的因素,什么事情都可能在半途上发生……
而这些个山贼村寨的形成,无非就是他们亦是干着同样的活儿。
甚至很可能是整个宗族一并联合,劫杀了无数行脚客商、士子甚至小股卫所兵丁。
某次事败后被官府追缉他们不得已要往深山里面迁徙,躲到官府不好追索的地方落脚。
“军阵之利,人力所不及!”最先站出来的,是陈子江。
却见他抱拳低声对着张小公爷,沉声道:“个人勇武,亦须随军阵而动!不可妄为!”
第256章晋阳新城抬手造危信转从关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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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张小公爷赞赏的看了这徒孙一眼,能够学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战阵之武不同于个人之武,很多人是演义看多把这两者弄混了。
战阵之武乃需整齐划一,呼喝之间进退犹如一人!夺杀敌气,取敌性命。
接战时切不可显摆个人校法武艺,否则整个阵型一乱将不战自溃。
当然,这并非是说个人武艺是无用的。
由接战至混战,小阵型相互配合厮杀时个人武艺就显得很重要了。
“再就是那些火炮火枪……”周子江犹豫了一下,那战车上的火炮和火枪给他震撼太大了。
在如此密集的射击下,他亦曾扪心自问能脱身么?!
答案是绝望的,看看那些被轰杀的悍匪大盗们就知道结果了。
很多甚至是凶名传遍大明的,挂着海捕文书多年都不曾被官府拿获的。
“那些你们考入了帝国皇家军事学院自然能够学到,现在你们还没有资格接触这些。”
小公爷摆了摆手,望着他们沉声道:“此次的成绩将会记录进考核中,唯望尔等皆可入天子门下!”
如何跟他们分析沙场得失这不是小公爷所擅长的,自然是由熊烈山他们来做。
但小公爷也没有就此离去,毕竟这样近距离的学习机会可不多。
咱小公爷从来都是很好学的,尤其是将来谁说的准哪天他就得用上这本事了呢?!
按说在这类讨论会的时候妙安、足利鹤她们自然是不好出现的,然而她们现在却依旧在这里。
没人对此质疑或者腹议什么,那尼玛昨晚上才看着这俩母老虎在营地里杀的人头滚滚。
这会儿谁敢质疑她们半句啊!
而且没看到熊烈山他们几个全都视而不见么,教习都视而不见自己出个屁的头啊。
这一次的实战让这些个青涩的武举子们逐渐的成熟了起来,原本他们自傲于自己的武艺。
然而沙场上实战的经验实实在在告诉了他们,比之个人勇武更需要讲的是军略。
之前不理解熊烈山对他们纪律性、对他们操演的严格要求,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
军阵作战要求的就是如此,他们现在一人未死、一人未伤这种训练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那些悍匪大盗的武艺这武举子们很多是自愧不如的,然而对上了军阵他们却显得那么的无力。
在自己和同袍进退有据的互相掩护、扶持上,他们之中甚至没有一合之将!
陈甲升经过这次也算是初步获得了信任,由他挑选出来的一千卫所兵丁被补充进来负责外围安全。
毕竟灾民们陆陆续续的抵达,人是越来越多。
好在方信之他们的审讯,紧赶慢赶历时数日业已初步完成。
卷宗和这些个囚徒,尽数交由晋阳卫所派兵押送入京。
终于有空余时间的方信之带着这些个新科进士们,真正的开始安抚灾民。
但他们的规划依旧是按照小公爷所做为基础走,首先来到就得先做洗漱、更衣。
查抄的大户人、山贼寨子家里可有不少衣物,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小公爷命人浆洗干净了给灾民换上。
晋阳城内有着不少的客商,这次查抄一些大户亦是有着产业的。
查抄完毕后规划下来居然还有几家药商,那些药材自然是归了张嫣然来使用。
在晋阳搞搞震张小公爷自然也没有忘了要安抚一下晋阳知县,这位可怜的知县大人现在被吓的要尿裤子了。
首先就是把那些个大户名下的土地、商铺全数划归官田,商铺全数划归官产。
再者查抄到的铜钱运输起来还麻烦,干脆一股脑的全丢给了这位可怜的小知县。
这笔钱对于整体查抄来说数额不大,但对于这小知县来说可就是一笔不小的县入啊!
再有那田产、铺子全数划归官田、官产,那还有啥好说的?!
可惜小公爷避嫌没见他,只是让方信之带着新科进士们去安抚了一番。
看着可怜巴巴的晋阳城居然城墙颓废,甚至很多地方都破损不堪完全无法抵挡防御。
小公爷干脆大手一挥,灾民都别闲着了!干活儿!
当然,咱小公爷啥时候白使唤人了?!
正好抄没了这么多资产,干脆按每人三两银子算并每日三餐皆有肉汤使一万灾民去修缮增补城墙。
这更是让小知县感激的泪流满面啊,连带着那原本惶恐的晋阳百姓们顿时也都安心了。
那些被逮去的大户都是混帐行子,他们被处置了那叫活该!
这玉螭虎小公爷可真是好人啊,没见那盘陀寺新来的妙峰大师都说了他可是护国珈蓝么?!
妙峰大师说的可真没错啊,瞧瞧螭虎小公爷现下不是命卫所操演、并使灾民给咱们修城墙了么!
还不用咱们出钱,有了这高大城墙哪怕是鞑靼袭来也多几分活命的机会啊!
小公爷瞅着那矮土包夯实的城墙非常讨厌,干脆命人全拆了。
所谓人多好办事,人少好吃饭。
小公爷抄没的金银粮秣让他不介意吃饭的人多点儿,于是这活儿自然是干的非常快的。
三两下时间便已经是将这县城造的焕然一新!
整座县城外扩三里全数砖石结构,反正人手多嘛!烧砖瓦盖!
新造晋阳县城垣底宽达到三丈、顶宽为二丈、高三丈五尺,呈内敛外直形。
再组石匠于大井峪凿石条,分别对四座城门洞两侧外墙和部分城墙段进行了包砌。
并在环城壕之外环城筑女墙,还于女墙之外开挖了阔十丈、深三丈的护城壕!
又从城的西北处五里之外,引风峪沟河水、晋渠北派智伯渠水,注入城壕。
并与城壕侧栽植柳树,这小小县城顿成一派景象!
便是在小公爷指挥灾民们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戴义脸色阴沉的领着锦衣卫刘盛达找到了小公爷。
“马上收拢人手,必须立即撤离!”
戴义的脸色很难看,声音略有些发急。
“厂卫在关口刚刚来的消息,古家大公子古杰古德白出逃鞑靼!勾结鞑靼泄露消息,鞑靼即将袭来!”
第257章鞑靼即将袭扰来戴义舍命陪螭虎
,!
张小公爷闻言不由得一愣,却见戴义苦笑着道。
“这消息已经是五日前的了,此獠连夜打马出关!再有之前古家买通的卫所从旁协助……”
戴义的话让张小公爷脸色阴沉了下来,古家能够跟鞑靼往来自然在九边有根底的。
这个时代消息不畅,九边完全无法尽快的得知这晋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将这古家的大公子放出关外去,怎知道才放出去厂卫就追索而来。
“五日时间,已经足够让古德白进入鞑靼部落了!”
小公爷吐出一口气,现在自己手上有十万左右的灾民、一大批的金银粮秣。
自己等人抄了他古家,那古德白肯定会将这些消息告知鞑靼。
九边糜烂那些鞑靼本来就如入无人之境,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聚将来夺,草原虽广但他们打马通知聚将亦不会超过五日!
再有古德白这个带路党,顶多十来天就能杀入关内。
“此消息一式两份,京师陛下那边肯定也差不多接到消息了!”
却见戴义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九边卫所咱家是不敢指望的了,这晋阳城能否据守亦是两说……”
“为今之计,唯有抛下杂物尽快撤离与陛下派出军伍会合!此方可自保!”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定定的看着戴义,声音轻柔的道:“灾民呢?!”
戴义闻言为之一滞,刚才他的话语里完全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灾民的处理事宜。
这些灾民说要推给晋阳这边显然是不可能的,晋阳收容不下这么多灾民啊!
十万的灾民,这些州府肯定是不可能收容的!哪怕是平日,也不可能接受暂时托管。
何况现在是鞑靼即将袭来,大家肯定都要备战谁会管这些个灾民?!
带着一起走?!这显然更不可能,如果一起走将会极大的延缓行军速度到时候更容易被鞑靼追上!
戴义嘴里的“杂物”无疑就是指的是灾民!
“小公爷,此等危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
看着小公爷那双缓缓竖起的丹凤桃花,戴义竟然觉着自己说不下去了。
“竹楼公,痴虎儿自问从来不算是英雄好汉……却也不敢辱没祖宗啊!”
张小公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放缓。
“痴虎儿可以输,可以战死……甚至可以死于乱刀万箭之下、死无全尸!”
“但痴虎儿绝对不许自己逃命!尤其是抛下那些无辜百姓做挡箭牌,自己去逃命!”
望着戴义,痴虎儿缓缓的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往外走。
“此役……竹楼公若有事可暂行离去,痴虎儿……必护百姓死战到底!!”
老戴义愣愣的望着痴虎儿的背影,在这痴虎儿掀开了军帐的一瞬间那阳光照下。
透着他的背影,那时刻戴义觉着自己眼中稍花……
似乎这痴虎儿忽如神将珈蓝一般,竟是透着一丝丝圣贤之色!
“小公爷既有死战之心,咱家一介阉人又有何不敢?!”
猛然间戴义呼啦一下站起来身来,双目尽赤面红脖子粗的对着小公爷的背影猛然吼道。
小公爷的脚步顿住了,却见他转过身来那张一如即俊俏如画般的鹅蛋面儿上露出了真诚的笑意。
那双俏丽撩人的丹凤桃花中,满是赞赏。
“竹楼公何以自弃?!内官又怎的了?!皆言内官贪财揽权,怎的不说历代文宦祸国殃民之举?!”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定定的看着戴义,无比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道。
“远且不说,如今所查实一众国蠹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哪个又不是官宦士族?!”
“他们干净了么?!”
“皆言内官祸国,怎的不提大唐虢国公杨之多次平叛为国杀贼?!本朝三宝先生阵上杀敌?!”
吐出一口浊气,小公爷看着戴义神色肃穆:“小子从来都以为:出身无碍,行事有别!”
“门下弟子更是不许因人废言、不得以出身论事!敢当慷慨悲歌者,何碍于出身哉!!”
方信之疲惫的阖上了卷宗本想休息一会儿,然而却被张家的老亲兵们过来通报。
说自家小公爷有要事相商,请信之公携众新科进士一并至晋阳新城内叙话。
对此方信之有些莫名其妙,现在新科进士们可都忙着呢。
刚刚才把这些个灾民的户籍登记完毕,然后按照乡里、长幼划分了临时里长、管事。
这些事情还没有厘清,现下就要召集他们一并前去开会作甚?!
但总归出于对小公爷的信任方信之没有犹豫,直接命人将新科进士们都喊来。
随后一并乘车马往城内赶去,抵达后发现这里居然被张家的老亲兵们给清场了。
那庭院被临时改作会场,摆放着大量的椅子、搭建了一处二尺高的站台。
抵达者除了他们,还有熊烈山所率领的一众武举子们。
朝堂上的确是文武相轻,但此时文进士们乃是和武举子们一并在灾民中做事。
互相之间自是少不得相互帮忙,是以关系还算是处的融洽。
拱手寒暄了一会儿,便都在这新建的宽大府衙内坐下来等那痴虎儿前来了。
“……”的铠甲震动声传来,却见张小公爷一身华丽的甲胄在姬武将们的侍奉下抵达。
脸色肃然的与众人抱拳行礼,这才步上站台看着台下椅子上的众人沉声道。
“厂卫收到消息!古家大公子古德白已逃窜出关、勾结鞑靼即将袭来!!”
此言一出,那高台下的文进士、武举子们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武举子们还好些,毕竟他们接受的是纪律训练仅仅是眼珠赤红气喘如牛却无甚动作。
但那些个文进士们却极为不堪了,甚至有人激动的站起来便是想要拔腿就跑。
“慌什么!鞑靼还没打过来呢!”
方信之怒目圆瞪猛然站起来转过身去,对着那些个新科进士们怒吼:“看看你们的样子!”
“还有国朝栋梁之态么?!还有圣贤门下之姿么?!丢人!!”
第258章文武终有别百炼放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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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方信之的一番骂这些个新科进士总算是不再鼓噪了,听得方信之的话他们也不由得臊的脸红。
尤其是对比上身边的那一票沉默端坐一如山岳般的武举子们,顿时高下立判!
“见危则避,人之常情。”张小公爷倒是对此见怪不怪,笑眯眯的道:“信之公不必责怪。”
戴义这个时候站出来,把厂卫们得到的情况、京师可能派兵。
还有自己和张小公爷决定保护灾民汇合,等等这些事情都说了一遍,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眯着那双丹凤桃花接口道:“当然,请诸位来此自然不是只是说此事而已。”
“我与竹楼公议定,此事我二人将率京营全体护持于灾民往京师会合京营!不退半步!!”
这番话一出口顿时这些个武举子、文进士们的心就提起来了,尤其是那些个文进士们脸色苍白。
大家都是寒窗苦读考上的进士,这还没享受到荣耀就得去拼命了?!
咱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舍身取义没错,但不代表咱真得去拼命啊!
“当然,此事我必不为难诸位。”
张小公爷又怎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那双丹凤桃花里尽是嘲讽:“诸位留下亦是无益……”
“所以,可自行留守于晋阳抑或寻其他出路回京师。”
扫了一眼文进士、武举子们,张小公爷轻声道:“无论文武皆可,还请诸位三思而报之。”
“亚圣言‘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又有太史公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张小公爷眯起那双丹凤桃花,轻声笑着道:“欲去者,无碍。”
“去者,予单刀一柄、粮五斤、银二十两,权当此次赈灾之酬罢!”
这些个文进士们脸色无比挣扎,忽阴忽暗的一言不发。
相较之下武举子们倒是脸色平静,不复刚才初次听得鞑靼要来时候那般激动了。
他们只是平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总教习接下来的命令,无论是直接出战还是执行巡查。
“不必为难,你们排队单独由此入中堂自行选择。”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轻声道:“留着、去着,暂时可不至再相见。”
说着,便让老亲兵们组织让这些个新科进士排队一个个单独往中堂内走。
中堂内的左侧有一道门帘,门帘上方挂着一方大字曰“留”。
而对面右侧的那道门亦有一道门帘,门帘上挂着的大字曰“去”。
老亲兵们不会干涉这些个文进士们的选择,只是在边上默默的等着他们做出选择。
当然,每个人的时间都不会那么多。
进去就告诉他,五屈指内必须做出选择、不得拖延、不得继续呆在这里。
有人很快的低着头做出了选择,也有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走向了其中一道门。
很快的文进士们都选择完毕了,武举人在熊烈山的指挥下一个个站起来分批进入中堂。
但武举人这边则是比文进士们的速度要快多了,哪怕他们有三百余人。
却仅仅是花费了不到文进士们一半的时间,就已经全部选择完毕。
方信之好几次起身想要进去,却都在看到了痴虎儿的眼神后长叹一声又坐下了。
当最终结束后方信之终于到了中堂内,顺着“留”那一字门帘走了进去。
进去后方信之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门帘进去是一处拐角。
拐角没多远则是另一处院落,文武是面对面落座的。
显然那些座位都是按照人数摆好的,然而武举子那边一人未少。
文进士这边却足足少了半数,这如何能不叫方信之脸红?!
但小公爷却觉着这才是正常的,去考武举的哪个不知道将来是得走行伍这条道儿的?!
这次又经历了厮杀,一个二个身上都背着功勋呢。
如果他们现在才退出那才是傻子,大家都知道功名马上取!
既是来考武科的自然是渴望着沙场建功立业,到时候搏一个军功爵位传于子孙。
“既是留下了,那便是自愿承担风险!”
张小公爷也不等方信之说话,便径直道:“此次事物不同以往,一切都将倚军律执行!”
“有擅违者……斩!!”
所有人闻言不由得起身肃然应喏,方信之并没有阻止张小公爷这种擅权的做法。
他并不擅长于指挥作战,更无法和戴义紧密配合应付此次袭击。
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将权力让给自己的这位副使。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小公爷这块儿的。
座师的身份虽然没有了,但小公爷给他挂了名号调回京师叙职并安排来接灾民。
这件事情是实打实的,只要没有做岔那么将来入主六部甚至内阁也并非不可能。
“首先,此事我一会儿就会向灾民公布!”
小公爷先说的这句话直接让一票人眼珠子都要跌落了,卧槽!这还不引发恐慌啊!
然而小公爷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瞒着他们带着走迟早这件事情会泄露出去。
到时候引发的恐慌会更大,一如这次他先把那些不愿意一起承担责任的进士们放走一般。
与其带着不稳定因素去面对敌人,不如先将不稳定因素尽量排除再面对敌人。
“肃静!!”方信之眼珠子一瞪,顿时这些个新科进士们都不吱声了。
小公爷才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一众进士听得此言不由得沉默。
心中皆叹,人家能让三大学士赞之为“天下风云麒麟儿”此并非虚言也!
鞑靼袭来人家并未慌乱、逃窜抑或是躲藏,麒麟儿首为者乃是自清内里。
而且人家做的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一条条都做的极为有条理。
比如那些个进士们,可以拿到单刀、粮食和银子。
而这些灾民欲离开者,自然是不能给单刀的。
只给粮食和三两银子,保证的是他们可以自行离开。
但离开后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你们要做的,就是收集城内一切所需物资!”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目光凝重的沉声道:“能拿的都拿!药材、车马、门板……”
第259章充足准备侯鞑靼京师接报召兵马
,!
小公爷要做的就是准备,做好尽可能充足的准备!
铠甲、弓箭这类小公爷肯定不能要太多,毕竟晋阳自己也面临着危险需要防御。
但药材他们可以从附近的州府快马让人采购一批回来,还有就是刀盾、长枪、车马……等等这些。
一堆堆的物资隆隆的运回了营地,张小公爷让方信之将所有人召集起来直接开大会。
自然是不可能所有人都来的,毕竟十万人呢!
于是来的只是各个临时里长、即便是如此亦有近两百人之多!
“我也不瞒着大家,我们收到了消息关外的鞑靼人正在打我们的主意!准备袭击我们!”
果然,当小公爷宣布的时候下面的灾民里长们就“哗~!”的一下轰然炸开了。
下面“嗡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但很快的各自临时里长们便停止了下来。
小公爷一直都没有说话,等他们的议论都停止了这才继续道。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跟着咱们的队伍走,但大家要组织起来操练、面对鞑靼人!”
顿了顿,小公爷望着他们沉声道:“第二、开具文书,拿着五斤粮食、三两银子自寻生路!”
“愿走、愿留,你们可回去登记报上来!”
小公爷说完了,便准备要下高台起身走人。
然而那些个里长中站在靠前的几个,却激动的对着小公爷大礼拜下。
“小公爷还请稍待!还请稍待啊!”
说着,他们很快的用着家乡话交流了一下似乎很快的达成了一致。
这才一并面向着小公爷,轰然大礼参拜下来。
“小民等一切遵小公爷号令,敢有不从者请小公爷执军法处之!”
这一番话直接让文进士们惊的是目瞪口呆,擦!这就同意了?!玩我呢?!
小公爷对此亦是不意外,这些灾民们是怎么来的?!
他们是从地龙翻身的灾区来的,本来就已经历经了生死、看过个各种冷眼。
现在有一个团体能够保护他们、能够带领他们,再怎样也比他们单打独斗的生存率要高。
人离乡土贱,若是再离开这个刚刚组建起来的团队吃喝怎么办?!安全怎么办?!
若是离了大队,他们谁敢保证自己就能够生存下来?!
只需看看那些个豪族士绅们便知晓了,若是落在了他们的手里说不准就得被挂上文书为仆。
死于野物,又或者被山贼掳走为奴那都是很可能发生的。
这样的情况下谁离了这支队伍,独自去行动?!
即便是这些里长带着数百人,他们也不敢啊!
大点儿的庄子人家青壮就数百人了,他们这些流民即便是被打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为何流民们喜欢聚集在一起行动?!其实这亦是为了自保罢了。
“既是同意留下,一切皆须以军法行事!”
张小公爷亦不客气,命熊烈山、张龙张猛等人一并进来。
然后开始全面的规划备战事宜,并确立好各自分工。
首先便是各里长们回去将事情通报,然后组织青壮成队伍全数交由武举子、京营统领。
好在方信之早已经统计好了灾民情况,十万灾民拢共下来青壮有近四万。
五千余为各匠户,小公爷一挥手让匠户们去修整车马、以战车为蓝本加装防护。
其余匠人准备各式武器,毕竟现在手上的刀可不多。
他们需要将收集来的农具、炊具,改改后临时做武器用上。
比如锅盖就得改成盾牌,钉耙、粪叉亦得改成应对骑兵的长杆。
京营统领、操练两万青壮,即便是临时抱佛脚也好过让他们没有任何训练的去送死。
三百余武举子负责接手其余青壮的训练、备战,具体分配和指挥则是交给了熊烈山、张龙张猛他们。
小公爷很有自知之明,既然不懂冷兵器时期的作战那么就交给懂行的人来办。
他只负责规划全面战略,具体的执行则是交给下面的人完成。
老幼女子则是被组织起来,负责后勤的工作。
比如做饭、洗衣,但他们必须乘车否则以他们的体力无法跟上队伍的步伐。
作战时老人负责往下运送伤员,女子们则是要跟着张嫣然她们学习如何处理伤患、消毒。
孩子们则是组织起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准备一些木枪投掷。
文进士们一方面要负责安抚、管束粮秣,组织并监督后勤部分。
另一方面则是要登记好所有人的情况,至少战死的要知道姓甚名谁、烧埋银子给谁。
然后写成木牌子,让木匠雕刻上给每个人挂上。
前期的准备足足做了两日这才算是基本稳定,小公爷知道这晋阳城是靠不住的。
只有尽早启程、尽快的与前来接应的京营汇合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砰~!”弘治皇帝目眦欲裂猛的一掌拍在了案桌上,愤怒的咆哮声顿时让整个御书房都为之颤动。
“他们怎敢如此!他们怎敢如此!!”
戴义的密奏已经送抵,同时送抵的还有从九边跑死了几匹马送来的密报。
古德白已然出关并勾结鞑靼,将痴虎儿收缴大批金银粮秣之事卖出。
据闻鞑靼小王子为私吞此财资、粮秣,已是聚兵近五千骑试图扣关而入!
“陛下息怒!眼下最为重要的非些许粮秣财资,而是张小公爷!”
萧敬俯身拜下,声音低沉而肃穆:“张小公爷如今身系国朝变革,尤其陛下于军务之掌控!”
“还有那皇家营造局、铸炮、车马行……甚至夷州事宜,此无一不为陛下所依啊!”
弘治皇帝听得此言不由得悚然一惊,卧槽!痴虎儿你可万万不能出事儿啊!
“快!立即召懋公、辅公、威宁伯……来见!”
弘治皇帝这回是真着急了,若是痴虎儿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就是大事儿了!
那些事情几乎都是没有人能够接手的,整个规划体系都是他所完成的。
即便是三大学士亦对此仅为一知半解,其弟子们能解出三分已是不错了。
这样的情形下,痴虎儿怎能出事儿?!
朕的螭虎、朕这大明帝国的螭虎、朕之皇家的螭虎……他决计不能出事儿!
哪怕是其他人全战损了,痴虎儿也必须全须全尾的安全回来!
弘治皇帝恶狠狠的想道。
第260章九边消息来国朝风云涌
,!
“无耻……无耻!尽为国蠹奸贼!!”
刘健气的眼珠子都红了,当下对弘治皇帝便躬身作揖:“陛下!痴虎儿还陷在其中,需立即发兵啊!”
谢迁、李东阳二人亦是点头,现在国朝最为主要的几个部门几乎皆是由麒麟儿负责。
若是他出现了什么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想到此李东阳就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把麒麟儿放出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他若是有了什么问题,整个国朝半数的规划几近作废!
尤其是想到铸炮一事,三大学士就无比心焦!
这才刚刚有点儿苗头,眼瞅着就要出东西了。
偏偏这个时候居然搞出这等事情来,再一想到那晋阳大户居然收容了数百悍匪大盗、勾结鞑靼……
甚至倒卖军械、私藏甲胄强弩,还藏有碗口铳!
顿时三大学士们全都不好了,这些尼玛的士绅豪族真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
“懋公,此次便请你领军前往罢!”
却见龙椅上的弘治皇帝脸色肃穆,对着台阶下一言不发的两位武勋低声道。
“京营暂由辅公代管,朕遣三千精骑、五千京营并神机营随你前往!”
在场的几位勋贵、三大学士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惊,弘治皇帝这是要死保痴虎儿啊!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领兵的就是张懋这意思还不够明白的么?!
人家大父带兵过去自然是要先保自己孙儿的,其他人肯定会排在自己孙儿之后。
“禀陛下,此事需从速不宜迟!是以,老臣以为只需精骑便可!”
却见张懋站出来,其声沉闷却音若擂鼓:“陛下于老臣之恩德,老臣……铭感五内!!”
说着竟然是掸了掸自己的衣冠,对着皇帝大礼参拜而下。
他张家的嫡孙就痴虎儿一人啊,若是焦急在场的谁能有他更焦急?!
张懋自己便不是嫡子,是以当年虽然继承了英国公的职位却依旧被人背后说了不少的闲话。
老国公年轻的时候多次秘密往九边,甚至杀的是人头滚滚又何尝不是想要以此证明自己?!
我张懋扛得起英国公家的这块牌子,不会辱没了祖先威名!
至少在这勋贵中,如今英国公家可谓是一言九鼎、在皇家这边更是恩宠无双。
“懋公快快请起!这是做什么!”
弘治皇帝竟是快步走下了台阶,将老国公搀扶起来。
随后沉吟道:“懋公所言亦是有理,此事应该快!朕遣五千京营精骑,懋公可自行挑选!”
“老臣……老臣……”
张老国公已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躬身大礼拜之。
张家如今荣宠威赫一部分是先祖们沙场上挣下来的,一部分是老张自己在九边拼下来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自己这孙儿打下来的,尤其是现在张家在仕林、百姓中的好名声。
清流们看小公爷不爽利可读书人就觉着小公爷老牛批了,不少人都是小公爷的粉丝来着。
“此事宜早不宜迟,懋公便请尽快准备停当立即开拔!”
李东阳这个时候站出来了,躬身作揖道:“九边亦需有人弹压,否则再有敌寇涌入恐成大害!”
“老臣建议由国朝需总督陕甘军政要务,以止此事!”
谢迁难得的站出来出了个主意,这倒是让弘治皇帝很意外。
但谢迁说的在理啊,弘治皇帝点了点头:“此事何人能办?!”
“威宁伯可往!”谢迁再次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这决定却是叫边上一直没吱声的王越吓了一跳。
随即老王摇头苦笑,道:“木斋公莫说胡话,老夫已是‘身死’之人何以担当此任?!”
“前陕西副使督学、南京太常寺卿杨一清,可担此责!”
谢迁显然是已有腹稿,笑着对王越道:“威宁伯不可偷懒啊!您之兵法仅授王守仁一人怎够?!”
弘治皇帝恍然,果然这庄园出身的谢迁亦是由大才的啊!
这法子就是个一举两得的事儿,而刘健这个时候也站出来躬身道。
“汪公年岁可还不大呢,国朝需栋梁时怎可躲懒?!”
最近在张家庄子里过的很乐呵,每天跟着好基友王越一块儿骑马练剑玩的很happy的小汪顿时傻眼了。
卧槽!这还有我的事儿呢?!
“汪公亦莫藏爪牙了,国朝此时看似锦绣繁华实则烈火油烹啊!”
弘治皇帝亦是对着汪直轻叹道:“还请汪公助朕一番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汪直再不识相这可就真不应该了。
于是最近身子骨练的大好,看着似有壮硕模样的汪直赶紧躬身作揖:“蒙陛下恩典,内臣何敢不从命!”
“九边糜烂,萧公需服侍陛下不得脱身、戴公又陷于军阵无法直命……”
刘健把汪直调出来这自然亦是心中有腹稿的,却见他侃侃而谈:“汪公此行,当直辖九边厂卫职!”
“一则探知其聚兵行军,二则寻机间其内务使其不得轻进!三……则查士绅豪族、卫所将校!”
李东阳这个时候亦是开口,沉声道:“还请汪公清查九边士绅豪族、卫所将校!”
“此等恶獠所存,决计不止晋阳一地、决计不止九边数人!”
却见得李东阳咬着牙,脸色铁青的狠声道:“碗口铳啊!我大明帝国之利器,何以外流?!”
“此事若是不查清楚,怎敢将新造军械下发?!”
这话说的弘治皇帝悚然一惊,难怪刘健他们居然主动建议启用汪直啊!
原来根子在这里!
若是说到追查这类事情,哪怕是现在的东厂、锦衣卫加起来也不如曾经汪直的西厂厉害啊。
当然,他们对此也是存了一个小心思:汪直说到底是阉人。
若是文官去查到底是有所顾忌未必就敢跟那群丘八硬刚,那会儿马文升这样的重臣都差点儿被怼了。
那还是在京师呢,若是在九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汪直却又不一样了,首先他就节制过九边、又有西厂侦缉经验。
再有王越并杨一清作为支撑,那些个九边骄兵悍将再跳脱也不敢对他动手。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查起来无所顾忌!
第261章分工明确平纷乱京师勋贵救螭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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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学士很快的便将大致的方略定下来了,张懋、朱辅、王越……等人又补充了一些意见。
最终形成的方案是:
第一、虎头太师张老国公立即从京营中挑选五千精骑,一人双骑连夜赶赴救援痴虎儿。
第二、成国公朱辅暂代虎头太师张老国公京营职,负责整备、拱卫京师。
第三、杨一清调职暂任陕甘总督,督管九边军务。
第四、王越、汪直立即携带密旨前往九边,与杨一清汇合。
王越负责配合、协助杨一清清理九边军务,整备九边军备。
汪直则是直领东厂、锦衣卫在九边所有人手,秘查九边卫所将校、豪族士绅与鞑靼勾结情况。
并他们倒卖军械、削夺卫所兵丁,霸占官田、屯田情况。
汇总后交回京师,届时再由陛下、内阁并刑部大理寺一并决定如何处理。
随后又商讨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杨一清现在在南京。
哪怕是接到圣旨启程再抵达九边,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必须要从京师抽调合适的人作为副手,先行抵达九边将九边的军备、军务管理起来。
王越毕竟已经“身故”,总不能又活蹦乱跳的蹦达出来指挥吧?!
于是曾经跟随王越学习、现在是痴虎儿弟子的王守仁被拎出来了,能打敢杀的小伙子啊!
就他了!作为副手暂时领命开拔,先行将九边的军务军备整肃起来。
弘治皇帝现在非常的讲效率,这或许也是被小公爷不自觉中影响到了。
既然是商量妥当了现场便让萧敬拟旨,三大学士直接朱批、自己加印。
倒是王越、汪直有些懵逼,卧槽!啥时候这国事处理起来,变得这么快了?!
一众细节全部敲定、圣旨甚至都当场做好之后,众人便匆匆离去各自准备。
成国公先出得宫门来,但他却未走而是沉默的在宫门外等待着什么。
没一会儿虎头太师张老国公出来了,成国公朱辅这才迎了上去。
“廷勉叔,还请稍待!”
老国公还心焦着赶紧扒拉人手组织起来去救孙儿呢,想到一票鞑靼骑兵在虎视眈眈的。
虎头太师说心里一点儿不着急那才是假话,原本脑子里还在寻思哪些人手何用便听得这一声喊叫。
扭过头去便见得成国公朱辅呼哧呼哧的跑过来,拱手行礼道:“廷勉叔,知道您忙侄儿长话短说!”
“家中还有三百老亲兵,廷勉叔这次且一并带去!领头的您也熟悉,便是当年随您九边的老人儿!”
朱辅的这一番话说出来虎头太师先是一愣,随即心下感动了。
当年虎头太师刚刚得继英国公位,朱辅他爹朱仪已继成国公位了。
那会儿成国公家帮衬了年幼的虎头太师不少,甚至后来虎头太师至土木堡、鹞儿岭等祭奠。
也是跟朱仪一同去的,虎头太师当时返身杀敌那原本打马准备撤离的朱仪竟是返身支援。
所以两家之间的交往其实还是挺多的,只是成国公家多数守备南京所以没法经常往来。
“你我两家之间……老夫亦不说其他了,待我家痴虎儿归来便上门讨一杯水酒罢!”
朱辅闻言后退两步长揖到底:“廷勉叔还且先忙!待得此间事了,侄儿恭候廷勉叔驾临!”
张懋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让老亲兵牵过战马便往京营里赶。
另有老亲兵则是得了吩咐快马飞奔会庄子里,消息一说顿时整个庄子都炸了!
无数的张家的老卒们血红着眼珠子嗷嗷叫着,踹着崽子让他们准备战马、铠甲、弓弩刀枪。
卧槽尼玛!是特么劳资们拎不动刀了,还是九边的那些鞑靼们飘了?!
居然想动我张家的小公爷,爷爷们不教教你们做人还成么?!
别瞅这庄子里一堆都是白发苍苍、看起来憨厚朴实的老农,可实际上张家庄子的这些个老家伙们……
几乎都是随着张家几代人杀伐起来的,祖祖辈辈都是随着张家几代人鞍前马后的死战。
那会儿虎头太师九岁继承爵位,这些个老亲兵们为防有人意图不轨甚至入驻国公府内日夜轮换保护。
年方十八的虎头太师在土木堡强冲鞑靼骑兵的时候,为首箭头的便是当年的这些老家伙们。
那会儿他们年纪最小的都快三十了,所以没几年老国公便请他们在庄子里安养天年。
他们的子嗣再跟着老国公多次出往九边,现在跟着小公爷身边的张龙、张猛可都是这些老家伙们的子嗣辈。
从京营里挑选人马回来的老国公一瞅顿时哭笑不得,这些老家伙最年轻的也都七十有余了。
赶紧给劝住说让家里的崽子们去便是了,您可是庄子里的定海神针动不得啊!
好说歹说算是给劝住了,老家伙们还把自家崽子都提溜出来一顿骂。
小公爷对咱的好你可不能忘喽,咱家数代都是跟着英国公家吃饭的。
你婆娘现在月俸能拿十两银子呢,你崽子亦是进士解元在给教书识字。
还有这大宅院、咱家里好几十亩田,咱家里那车马、你老头子我每月多给的肉蛋禄米……
这都是小公爷给咱的,这是恩德啊!你瞅瞅哪家勋贵庄子里,能有这待遇的?!
所以这次哪怕是你把狗命拼了,也不能让小公爷出事儿!可明白么?!
那些个从九边杀伐出来,没事儿就在庄子里打熬筋骨操演武艺……、
膘肥体壮虬髯豹眼的汉子们,在老头儿面前都恶狠狠的点着脑袋给老头子跪下磕头。
爹您可放心了,咱不是那没了心肺的畜生!
小公爷待咱的好都记着呢!别说是鞑靼,便是那蒙元皆尽杀来咱也要拼死冲阵把小公爷捞出来!
不过最叫虎头太师意外的是,京师的勋贵们居然都将自己家中得用的老亲兵给派来了!
这是极为不同寻常的。
大家带着老亲兵们都是牵着双马、自挂铠甲、刀剑长枪,人往老国公跟前一站便道。
痴虎儿现在是咱勋贵里能跟宫里说上话的,也是咱勋贵将来的顶梁柱!折损不得!
家里得用的老人儿都给您带来了,咱只求一件事儿:您带着痴虎儿回来!
第262章朝堂波潮起草原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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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勋贵们拿出自己的家底儿让虎头太师老国公带去救痴虎儿,这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户部钟、刑部白昂已经使人在清理潮白河的水道了,这说明了啥?!
说明痴虎儿已经将陛下、户部那边的关系打通了,到会儿这灾民一回来就有足够的人手修造码头了。
再有那条大道,家里的帐房们都估算过。
若是按照小公爷的规划沿着码头一字排开,再顺着码头到京师的直道修造。
前后每年增加的可能将是数百万两银子的收益,要知道京师现在各大铺子的收益比例可是不低啊!
而且码头上的利润,那些个曾经下过江南的老帐房们也核算。
仅仅是大手笔的货物进出一项,就足以让大家吃得满嘴流油了。
这都还是基础手笔啊,而且也只是张小公爷的第一次手笔啊!
他现下才多大?!才十来岁啊,人家的帝宠、人家的脑子,再有人家帮着勋贵绑定国朝的本事。
卧槽尼玛!那可不就是咱们勋贵的财神爷兼帝宠保护神么?!
你们这帮子狗批鞑靼,居然要想伤了爷的财神爷兼帝宠保护神!
那必须把家里的好手都派去啊,财神爷那可不敢稍有损伤啊!
要不是爷现下不能轻易出京,也骑不得战马、拉不开强弓那说不准爷就亲自去砍鞑靼去了!
板升,此时还并不是一座修建起来的城。
它更多的是零落的屋子、堡子,还有大量延绵不绝的帐篷。
各种南腔北调的呼喝声踩着“啪啪啪……”冒起的水泡子,混合着羊膻味儿在空气中弥漫着。
熙熙攘攘往来的人群中你可以看到穿着锦缎的汉人,挎着弯刀的鞑靼人。
双目深凹皮毛简陋看人的眼神冒着绿光的女直人,甚至金发碧眼的色目人、身材瘦小的高丽人。
这里心照不宣的进行着很多的交易,你可以在这里买到大明最好的蜀锦、云锦。
上等的精钢刀、铁锅、精细的食盐,亦可以买到高丽的老参、指肚儿大小的东珠。
这里可以找到草原上最好的战马,也可以买到最温顺的高丽婢。
一群群的马匹、牛羊在聚集地的集市边上临时的栅栏里关着,商人们大声的讨价还价。
而如今这里的人们惊恐的看着一支巨大的马队,“隆隆隆……”的奔来。
还好带着几十个膘壮汉子跨刀的虬髯集市主人,带人打马而过呼喝告诉大家没事儿。
“不必担心!不必担心!是草原上的雄鹰,巴图蒙克达延汗来了!”
听得这声呼喝那些躁动的人群这才放下心来,开始继续手里的买卖。
但如果你留心一下就会发现,他们都有意无意的靠近了自己的快马、手掌更是距离刀柄更近了。
隆隆的马队在帐篷外围停了下来,随后便开始安营扎寨。
看得这副情形营地里的其他人似乎算是松了口气,人群这才逐渐的恢复了热闹。
巴图蒙克今年快三十了,六岁时他迎娶了足足比自己大二十五岁的都满海福晋得以继承汗位。
之后十六岁亲政多次征伐瓦剌、更有永谢布、鄂尔多斯、土默特三万户来投,声名鹊起!
如今他却带着自己的部落战士们突然出现在这里,说不让人心惊才是假话。
巴图蒙克如今便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前则是蓬头垢面一身脏兮兮的古德白。
他的脸都被干燥的寒风吹裂了,嘴唇也是干瘪的。
身上的皮袄子散发着难以言叙的味道,整个人看起来凄凄惶惶。
而在他身边的则是十来个亦是穿着皮袄子,但脸色明显好看多汉人模样的中老年男子们。
“你是说,那个明廷的大官员查抄了你们的家族、很多商人所以拿到了非常多的粮食?!”
巴图蒙克缓缓的抬起头,那鹰隼一般的目光扫向他们展颜一笑:“都坐下吧!”
“毕竟都是远道而来的朋友,我们交往了很多年了!不是吗?!”
几个老者竟是对着巴图蒙克行了一个鞑靼礼,躬身道:“谢大汗!”
说着,便打眼色让一众人都在这军帐里面坐下来。
便有穿着袍子的侍女们端上来一盘盘的羊肉,上面还插着刀子。
盘中还有小碟子,里面装着细盐。
“至少三十万石以上的粮食,还有数千两黄金、数十万两白银!”
却见古德白双目赤红牙齿咬的“咯咯咯~~”的作响,从牙缝里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还有二十万丁口的流民!!”
随着古德白的每一句话,低着头切肉的巴图蒙克的眼神就闪亮一分。
最终等他说完了之后,巴图蒙克这才抬起头笑着道:“忠诚于朋友,这是我们草原人的坚持!”
“但是……你们需要知道,我刚刚掌握了部族想要发动袭击总得给长老们一些交代的。”
古德白听得此言不由得为之一滞,回过头去望向了那几位老者。
晋西北到九边一线,在这关外干做这杀头买卖的基本都抱团形成了一个团体。
这个团体他们不仅可以沟通鞑靼、瓦剌,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调动九边乃至朝堂的力量。
“既然是让朋友帮忙,我们自然从来都不会让朋友白忙的……”
那位白发苍苍长着一副文雅高士面貌,鹤立鸡群还穿着一身儒衫的老者微笑的站起来。
“三百把精钢刀、五千支狼牙箭!二万石粮食!”
却见这老者望着巴图蒙克,轻声道:“我们还自行出兵两千人随同,战利品分文不取!”
“九边关隘由我们负责,不会有任何大明卫所军兵追击!”
巴图蒙克那双目灼灼的望着这老者,而老者亦是不曾回避半分的望着他。
一时间这军帐内竟然是沉默了下来,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似乎空气都变得压抑了几分……
“哈哈哈哈……”
突然间,巴图蒙克爆发出了爆竹一般豪爽的大笑。
站起来走到了老者身边狠狠的抱住他,松开后才大声道:“草原的汉子将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的朋友!”
第263章巴图蒙克达延汗晋阳豪族十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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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对巴图蒙克报以矜持的微笑,巴图蒙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举起案几上的银杯子。
转过身来对着他们大声道:“来~!为了朋友的忠诚!!”
所有人赶紧举杯,巴图蒙克则是哈哈笑着击掌让人上好酒、好肉。
吃的月上杆头众人才逐渐散去,没有人知道的是那老者在刚才背后的汗衫已是湿透。
更没有人知道的是,巴图蒙克在他们离去后那一脸醉态瞬间不见了。
他默默的望着帐篷顶端却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了才缓缓站起来身来对着账外低吼。
“让图鲁博罗特来见我!!”
而与此同时那位刚才亦是看起来醉醺醺的老头儿却是一把扯住了送他回来的古德白,声音冰冷的道。
“去!让郑福他们几个都来老夫这里!”
顿了顿,却对着身边那一直垂手而立近乎空气一般的汉子低声道。
“你回九边,找那几个人!告诉他们,老夫要入关!他们要变瞎子!”
却见刚才还看着儒者斯文的老头儿,这一刻却是面目狰狞如同恶鬼:“吃了我周家这么些年好处……”
“他们也该是吐一些出来的时候了!!”
却见这老头儿说话间猛的一拳“砰~!”的击在案几上,双目赤红:“张家子!老夫必取你性命祭奠全族!!”
板升的堡子,最凶悍的一处都知道是朱家堡子。
主人的身份很神秘,据说是从卫所里宰了指挥同知杀出来的汉子――叫朱忠。
但没有人敢去问朱忠是不是真的叫朱忠,也没有人敢问他到底是不是杀了指挥同知逃出来的。
他随身的那把三十五斤镔铁长刀,就足以让很多想问他这个问题的人闭嘴了。
更别提他身边不知道哪儿来的数十条豹头隼目,虬髯阔脸几乎都身着甲胄的汉子。
有几个被认出来是背着海捕文书的,这也是板升的人不敢招惹朱忠的原因之一。
整个板升都知道,朱忠极为不待见一个人:赤峰号刀场的铁佛。
铁佛长得很喜庆,一身的肥膘乐呵呵的样子整日穿梭在板升见谁都先露三分笑。
但你若是觉着铁佛好欺辱,那他会用腰间的金瓜棱锤告诉你他敲碎你脑壳的时候也是这么乐呵喜庆的。
刀场里一百多条打刀的汉子皆为能打敢杀之辈,平日里除了打刀便是习练武艺。
在这板升一地可谓是独霸一处,即便是板升的地主也不敢轻视他半分。
但铁佛与朱忠两人似乎就互相见不得,第一次见铁佛就砸断了朱忠的雁翎刀、打断了他的手臂。
朱忠则是踹断了铁佛的一条腿,双方从此几乎再不见面。远远的瞧着便各自绕开。
“铁佛,这算是咱们厂卫第一次合作吧……”
朱忠看着铁佛眼神很复杂,东厂从来跟锦衣卫俩就对不上眼。
互相之间在京师就较劲儿,出了京师互相使绊子甚至打杀做一团都不是没有过的。
“嘿嘿嘿……得了,别那副表情!若不是某家指挥使大人下了严令,某决计不来你这破堡子!”
朱忠身边的几个汉子闻言不由得勃然色变,手按刀柄便是要站起来。
但却被朱忠摆手让他们坐下,这才道:“若非是某受了厂督严令,也决计不跟你这等莽夫结队!”
“某家既然来了,是何打算你说了便是罢!”
铁佛说着,摩挲着自己那还带着戒疤大秃脑袋嘿嘿的笑着道。
“只是没想到,某这帝国鹰犬居然还有为灾民做事的一天哪……”
是夜,无数骑从这板升中飞驰而出!
强弩的嗡嗡声在这草原上不断的炸响,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刀刀切砍入肉骨骼的碎裂声。
亦有凄厉的喊叫声在草原深处响起,至清晨时草原上剩下的就只有被野狼啃食的破碎不堪的血骨……
前去查看这些残留碎骨血肉的古德白脸色阴沉的转身离开,随后一队五十人的队伍从板升开拔。
铁佛一如既往的笑呵呵的在板升里面游荡,推销着他场子里的刀。
朱忠则是一如既往的神秘,时而拿出漂亮的蜀锦着大户来看货。
时而又拿出滇北的团茶叫板升的茶商们来过过眼,似乎板升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你让本官放那些鞑靼入关?!你是不是疯了?!”
在板升的那老者竟是出现在了边镇内,他身着一身皮袄看着就和往来边镇的商贾无甚区别。
而且他居然是在卫所千户的宅邸里,在他面前的居然是穿着武官官袍的一名年约四十有余的男子。
“赵大人,赵千户大人!你以为那痴虎儿仅仅是收拾了晋阳就会收手了么?!”
却见这老者双目中尽是阴骘,冷笑的看着这赵千户道:“老夫等人家族尽灭,你以为他就会收手了?!”
“这些年你卖出多少军械、军粮,甚至占了多少屯田、官田你可比老夫心里有数多了……”
“若是真的追查下来,你以为你就能全身而退?!”
老者这一番话说的赵千户脸色阴晴不定,却见这老者望着他冷声道:“此次不必你出手!”
“老夫与晋阳十四家,再有鞑靼达延汗足以办成此事!”
见这赵千户的脸色依旧挣扎,老者冷然哼道:“我周家一进士、双举人!这样的大族他都能灭……”
“赵大人觉着您这样的世袭千户,他便灭不得了么?!”
这话说的这赵千户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开始有些哆嗦。
“那痴虎儿现下不过是因为手上只有京营一部、三百余武举子,所以不敢妄动罢了!”
这姓周的老头儿那双阴骘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声道:“查抄晋阳,他定是抄出不少军械、例证!”
“你以为他到时候就会放过你们么?!”
那赵千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犹豫:“那张家子乃是英国公府小公爷……”
“老夫知道!但若他不死,则尔等必死!”
却见这老头儿站起身来,盯着赵千户道:“若是国朝强查,吾等便是反了他九边又如何?!”
“可若是任由他回到京师……”
“想想晋阳,想想我晋阳十四家罢!那便是尔等下场!”
第264章六千敌杀奔至心怀死志迎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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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隆……”的马队在大道上行进着,原本张家的老亲兵和熊烈山是希望小公爷换下那身拉轰的铠甲。
毕竟这玩意儿太显眼了,太显眼就意味着容易成为目标。
然而小公爷的意思是:如果我都怂了,你们觉着灾民们会怎么想?!兵丁们会怎么想?!
这两句话问出口,顿时让老亲兵和熊烈山无话可说了。
他们是出于军伍、安全角度考虑,而小公爷现在更多的是要考虑定住人心。
得知鞑靼即将来袭说心里一点儿也不害怕,那是假话。
但哪怕心里再怕他也得撑住,他不能露怯。
甚至他还必须要表现的云淡风轻、表现的成竹在胸,哪怕是他真的慌的一批。
好在这些个青壮们在经过初期的慌乱后,在京营和武举人们的安抚下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在晋阳耽搁了两日,车马改装、工具、兵器……等等凑的实在是没法凑了。
骡子、驴子、驮马、挽马……,几乎能用的畜力都被小公爷给搜刮一空了。
当然,咱小公爷不是那种强占好处的人。
银子当然是给的足足的,反正那十多家抄家抄出来的银子可不少。
小公爷这才宣布开拔,老弱女幼全部乘改装过的马车行进。
开拔后张家的老亲兵们一人带着两个武举子、两名京营精骑,四散出去负责周边的侦查。
小队轮流替换时刻警戒着周遭的情况变化,沿途的盗匪山贼们大概听到了晋阳的风声。
此时全数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等事情不是他们一介盗匪山贼能够掺和的。
现在最忙碌的大约得算是熊烈山、张龙、张猛,及那位京营的指挥同知。
那位指挥同知程骁倒是来拜访过,只是双方交流不多大家只是礼貌性的打个招呼。
戴义这老家伙却是经常性的失踪,有时候失踪好几个时辰又蹦达出来了。
神神秘秘的,小公爷倒是也没有在意。
即便是有了畜力整个行军速度还是不能跟之前相比,一日下来能走百里已经是极限了。
多数时候只是行进七八十里,就必须得扎营休息了。
当归途行军到第六日上午时分,整个队伍却突然停下休息了。
没一会儿便见得张龙悄然过来,将张小公爷找了去。
带着妙安、足利鹤两位小姐姐,小公爷在张龙的引领下左右穿梭。
通过京营、武举子、张家老亲兵……等等好几层检查,才抵达了树林里临时聚点。
小公爷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浑身浴血、铠甲碎裂的汉子。
嫣然小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找来,正在帮他处理着伤口。
方信之脸色铁青亦是在场,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但从这汉子苍白的脸色来看,估计处理下来也是凶多吉少。
“这是锦衣卫在鞑靼的桩子,厂卫的人查到了晋阳十四家在鞑靼的集市……”
戴义脸色阴沉,手上捏着一封带血的密报眼神阴冷。
“这些该死的杂碎居然勾结了九边卫所将校,把鞑靼达延汗四千精骑放入关了!!”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吐出了一口气。
这不是那些个士绅豪族们的基本操作么?!
“来了多少人?!”
戴义有些意外,又带着欣赏的看了眼张小公爷:“四千鞑靼精骑,两千十四家护院家丁。”
“还有多久追上我们?!”
张小公爷点了点头,扭头向着边上脸色阴沉的熊烈山问道。
“桩子言叙,他们双人双骑、乘骑挽马。快则半日,迟则一日便能追上我们!”
扫了一眼熊烈山、张龙张猛等人,小公爷轻声继续问道。
“有应对方略否?!”
张龙用树枝指着地上刚刚堆起来的简易沙盘,沉声道:“距离此地约二十里,大路左侧有山丘一座……”
很快的,张龙便将他们商量好的方略大致说了一遍。
带着十万灾民要走是肯定走不掉的了,好在现在提前知道对方要袭来还能做一些准备。
首先就是要找到有利于自己的战场,那处山丘不利于骑兵冲锋却有利于他们防御。
于是他们必须要先赶赴到那处山丘,越快越好。
其次便是备战,这么短的时间说要修筑起一处合适的工事抵御对方的袭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个时候熊烈山等人,就极为佩服小公爷的远见了。
那些改装的马车、上面加厚的门板连接起来,可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工事了么?!
小公爷带来的那些“忠武河间王”战车在这个时候作用极大,它们将作为阵容的核心实施打击……
“事不宜迟,需要立即开拔、尽快准备!”
大致将计划说了一遍后,熊烈山目光灼灼的望着小公爷:“若事有不济……”
“那我便多斩几个脑袋陪葬!”
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转身对着张嫣然道:“姐姐,尽力救活他!这是条汉子!”
在张嫣然应是后,小公爷出得队伍中便让人将唐伯虎喊来。
曾经只是瘦弱文士的唐伯虎,在历经了训练及晋阳杀伐后居然有了些许煞气。
见到了自家恩师还有些莫名其妙,自从入军伍以来恩师极少专门召见自己的。
“一会儿你要做的,就是护住嫣然、春娘两位姐姐!”
张小公爷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沉声道:“我的马车给你,其余几辆也派给你!”
“若是事有不济你马上带嫣然、春娘和其他姐姐们撤离,不要有任何犹豫!”
“恩师!!”唐伯虎眼珠子都红了,却见张小公爷拍着他的肩膀。
略有些抱歉的笑着道:“莫做此儿女姿态,为师还没死呢!”
“你本是大名士,却被为师拖到这生死沙场来……”
却见张小公爷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却是为师有些对不起你。”
唐伯虎闻言竟是撤下两步,哗啦的一下单膝下拜:“恩师言重!”
“您待弟子恩重如山,伯虎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便见得唐伯虎缓缓的抬起头,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弟子送走嫣然、春娘她们,必撤回与恩师共生死!”
第265章将有大用谢玉田以身为饵玉螭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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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等小公爷说话,唐伯虎直接“邦邦邦~”的磕了仨响头站起来转身就走。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英国公张家、小公爷这位恩师待他唐伯虎如何,他怎能心里不明白?!
春闱案前恩师便多次训斥于他,说他性子狷狂必生祸端。
可惜当时的唐伯虎嘴上应喏却没往心里去,甚至没少低估恩师毕竟年少怎的暮气沉沉?!
还曾腹议恩师让他们跑山练武,很是没有必要。
直至春闱案爆发了,凄惶之间唐伯虎才体会到了少年恩师的苦心。
脱得大难才知道,恩师早已经让自己的师弟们到老家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家中妻子甩下合离书带着嫁妆、丫鬟跑了,弟弟凄凄惶惶靠着老父留下的酒馆勉强过活。
那些曾经同窗、师友的嘴脸让人心寒,然而这少年恩师却在此时为自己置办下桃花林。
朝堂之上,老国公亦是多番帮自己说话抵住那些个清流……
如此种种唐伯虎又怎能心里没数?!
车队隆隆向前,临时的甲长们都得到了消息丝毫不敢减速。
队伍在加速的情况下竟是比之以往更快的,抵达了预订的扎营点。
在张家老亲兵、武举子们的呼喝指挥下,老幼弱女们下车步行上山腰。
熊烈山、程骁、张龙张猛……等等早已经抵达,并开始根据地形规划临时城寨。
改装后的车马被集中起来用榫卯接上,形成了一个临时包围的矮小城寨。
青壮们则是在马车前方挖掘壕沟,并将浮土抛上马车的门板。
老人、女子们从边上的山涧打来山泉,淋在浮土上以防止对方采用火攻……
营地里的帐篷被一顶顶的竖起,方信之带着人熟门熟路的开始卸下粮秣指挥熬粥采摘野菜。
老亲兵小组们都散出去侦查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昏迷的那位锦衣卫总算是醒来了,张小公爷现在就坐在临时病房的马车里。
按下了那位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的锦衣卫桩子,沉声道:“辛苦!回去后我在陛下面前为尔等请功!”
听得小公爷这话,顿时这身上挨了三箭两刀死跑到营帐的桩子嗷嗷哭了起来。
“小公爷啊!标下七个弟兄,全数战死了!鞑靼割了他们的脑袋挂着马上!”
这桩子红着眼珠子声音发颤:“标下……标下……”
“那些弟兄的尸首战后我将尽力巡回,我会砍下十七颗脑袋回去给你交账!”
张小公爷望着这桩子,丹凤桃花中尽为认真、诚恳:“你的弟兄抚恤,我命人操办!”
“回去后我便向陛下建议,你那些弟兄家子嗣可入专门学堂就读、安排他家人生计!”
这桩子听得小公爷此言先是一愣,随即竟是不管不顾挣扎着从病床上滚下来。
对着小公爷便是“邦邦邦……”的磕这响头,那声若哀狼般响起:“标下……代我弟兄给小公爷磕头了!!”
“且起来,好好养伤!”
张小公爷将他扶起,让他躺回病床上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叫谢玉田是吧?!我记住了!”
“好好将养,将来……必有大用!”
出得门来小公爷便被家中老亲兵找去,熊烈山等人正在召开战前会。
只是他们对于是否要提前先跟鞑靼人硬碰一波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有争议的。
“有多少把握?!”张小公爷抬首望向了主张于先打一波的张龙问道。
却见张龙沉吟了会儿,低声道:“若是冲阵,五五之数!”
“若是诱敌来攻呢?!”张小公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精光连闪。
熊烈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激动的站起来:“不可!”
和他一起站起来喊“不可”的,还有张龙、张猛,及方信之、戴义。
这里谁不知道小公爷于国朝的重要性啊,尤其是熊烈山他们几个和皇家亲厚的人。
这里谁都可以死,唯独小公爷是绝对不能伤了一根汗毛。
小公爷如果在这里出事儿了,他们即便是全歼了鞑靼也是惨败。
但只要保住小公爷活下来那就是大功一件,哪怕是他们全数战死了。
他们也相信陛下、国朝和张家小公爷,是绝计不会亏待他们家人的。
“我张家……是累世武勋啊!”
小公爷眯着眼睛,缓缓的站起来望着他们轻声道:“我也跟那些崽子们说过,若要打杀我先上!”
“而且……在场有比我份量更重、更能吸引到他们的人么?!”
这话说的……好像还真没有,小公爷主导了对晋阳十四家抄家一事基本人尽皆知。
可以说这仇恨值拉的是满满的,要是他露脸儿估计古德白他们就是卖了全副身家也得鼓噪鞑靼杀过来。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不敢放小公爷露脸儿啊!
“你们总归会舍命保我,是与不是?!”
那必须的啊,您要是挂批了估计回去陛下也得砍了我们的脑袋啊!
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轻声道:“所以,视而危、实则安。”
“龙叔、猛叔,除我为饵外可有更好的法子么?!”
所有人不吭气儿了,其实大家一早都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
但谁敢提出?!谁又敢冒险?!
“好好准备一番,此时急需士气!”
小公爷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退不得,而这些灾民让他们突然面对凶狠的鞑靼去厮杀。
要瞬间将思维转变过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需要一个过程,他们需要一个榜样、需要竖起一面大旗!
“此事并非不可行,但小公爷必须依烈山安排而行!”
熊烈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站起来一双豹眼瞧着小公爷道:“否则……此事宁愿作罢!”
“我又不精熟战阵,自然是要听你们的啊!”
小公爷哭笑不得,他又不傻!
不懂的事情那么就要老老实实的交给懂行的人去处理,自己只需要监督、核实就行了。
非要啥事儿都掺和一手、插上一腿,那结果就是事情办砸不说还得惹得一身骚。
不要用自己的皮毛水准,去挑战别人的专职项目。
这是处男哥当年交给小公爷最重要的一条道理之一,不懂的事情交给懂的人去做。
你需要注重的是:充分授权、核查监督,跟进进度。
第266章英国公府老亲兵达延汗帐金狼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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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白的两股已经被摩擦的火辣辣的生疼,但他却不敢抱怨半句咬着牙跟上队伍。
七千余人的马队轰隆隆的如同移动的潮水一般,远远看来震慑心魄!
巴图蒙克在金帐狼卫的簇拥下走在了队伍中央,前后由他的几个儿子开路断后。
侦骑不断的从队伍中散出又归来,九边的各军卫所果然没有动弹看着他们入关。
只是边上的百姓都被迁走了,这让巴图蒙克很遗憾。
但让巴图蒙克又比较欣慰的是,沿途不断的有其他的人马汇入。
以至于到了现在,姓周的那个老东西他们的队伍已经有三千人之多。
他们的饮食都由自己供应,甚至还能够给自己的四千人提供一些。
至于他们那三千人巴图蒙克并不放在眼里,都是些乌合之众而已。
到时候做炮灰也方便一些,他并没有打算让自己的狼卫去做先锋。
或许是为了尽快的结束战斗撤出关内,所有人都准备的是一人双骑隆隆赶路。
“大汗!狼卫的人和他们的遇上了,是硬茬儿!狼卫没留住人,还损失了一个。”
巴图蒙克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一挥手让队伍停下来命人将那周老头儿、古德白找来。
如果狼卫都感到棘手的话那说明对方是真的有两下子,甚至狼卫都死了一个。
这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很显然对方并不像古德白说的那么简单。
没一会儿,便见得古德白、周老头儿两人打马而来。
他们的身边还跟着十来个彪壮的汉子,皆是腰胯长刀目有精光看便知道不是善茬儿。
“大汗,出了什么事儿了么?!”
巴图蒙克看着两人,眼神渐渐的冰冷了起来:“刚刚和对方遭遇了,我的狼卫损失了一个!”
这话一出口姓周的老头儿脸色就变了,他可知道狼卫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一般家族堡子还是这种草原部落,其实都有一个自然养成的习惯。
那就是培养专职的战士,以保护部落或堡子的安全。
他们不需要负责生产只需要专门打熬力气、苦练武艺,一旦部落、堡子遭遇到了袭击。
他们就需要去为部落、堡子死战,而他们的一切供养都由部落、堡子负担。
虽然鞑靼部落中所有的青壮,甚至老人女人和孩子都能骑马。
但青壮中不是每一个都如传说中的一般,都是专职的战士。
他们更多的时候还是需要牧羊、需要放牛,而“狼卫”则是完全不一样的。
狼卫,就是遴选出专职的战士。
他们不需要牧羊、不需要放牛,他们只专注于骑术、刀法和弓箭。
他们是整个部落保证自己安全的核心武力,他们的一切供需都会由部落头人专门调拨。
而金帐狼卫则是所有狼卫都向往的,因为成为了金帐狼卫就意味着成为他是所有狼卫中最强者。
这是一种荣耀亦是一种肯定,同时成为狼卫还意味着他们将得到更多的资源。
最好的铠甲由他们先挑选、大量的牛羊有人帮他们牧养,喝最醇的酒、吃最精细的盐。
金帐狼卫的供需自然是出自于大汗,他们唯一服从的也只有大汗。
然而便是这样的金帐狼卫,居然死了一个!
“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交代,能够杀了我金帐狼卫的一定不是普通军卒!”
说着,巴图蒙克那阴骘的眼神直接扫向了古德白。
古德白顿时有些慌乱了,倒是周老头儿一脸淡然:“那些武举子,可都是大明上下遴选出来的好手!”
“尽管这次武举参加的人不是特别多,但终归是有不少好手参加的。”
周老头儿说着,望向了身边的一面阔的红脸汉子。
那汉子站出来声音低沉的道:“号‘冀豫枪棒第一、镇八方铁臂昆仑’的周寿周子江,就在武举子里。”
“他的本事我知道,弓马枪棒都不弱!”
顿了顿,却见这汉子苦笑着扒下皮袄子露出了自己的有胸。
却见上面有一道狰狞的长疤,从胸口一直裂到了腹腔。
“他给我留下的,若不是我的几个兄弟拼死相救当时我就死了。”
巴图蒙克见状这才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这汉子他是知道的。
跟他帐下的金帐狼卫交过手,刀法一流骑射亦不差。
只是在豫南得罪了大豪不得不落草,后又呆不下去只能转来关外。
“吩咐下去,狼卫以小队!不要分散!”
巴图蒙克对着身边的鞑靼汉子说了一句,那汉子抚胸一礼随即下去传令。
张赦“啐~!”的一口血水,那脸上的虬髯顿时一片猩红。
他背上还扎着一支狼牙箭,但被他斩断了箭尾钉在背上微微颤颤。
马勒隔壁!那狗犊子肯定是金帐狼卫,那身手就不是普通狼卫能有的。
想到这点张赦就“桀桀桀~~”的笑开了,可丫还不是栽劳资手里了?!
战马上挂着一颗怒目圆瞪的鞑靼人头,还有一柄弯刀。
“哥哥啊!您还背着箭呢,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别傻乐了!”
边上的几个武举子看着张赦那傻笑的样子,不由得着急道。
刚才确实很危险啊,差点儿就被那狼卫给做了。
张赦咆哮一声直接长身一箭将对方射落,那狼卫亦是凶猛竟然是撑着装死。
等几个武举子靠近了才暴起一刀斩来,若不是张赦扑过来他们就给斩了。
“咱们是得尽快回去,这次来的估计不简单啊!这崽子,可能是金帐狼卫!”
张赦亦是当年到过九边的张家老人儿了,一般的部落狼卫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他当年斩下的狼卫少说七八号,但这金帐狼卫却是他第一次遇到。
若不是之前给了这狗崽子一箭说不准就真着了他的道儿了,想到此张赦看了眼这人头。
嘿~!可惜你遇到了劳资,到底还是劳资技高一筹!
匆匆赶回了营地的张赦顾不得处理伤口,就先找到了张龙等人将自己的发现报上去。
顺便将人头、弯刀递给了张猛,看得这弯刀张猛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是金帐狼卫,这等精钢好刀不可能是一般狼卫能持有的。”
“鞑靼小王子达延汗……亲自来了!”
第267章大明帝国张螭虎谁敢与我来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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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来了呗!来了就宰!”
小公爷瞪着那双丹凤桃花竟是带着丝丝的凶光,恶狠狠的道:“斩了他狗头,再琢磨被斩的是谁!”
“一切照原计划走,金帐狼卫再硬难道还是刀枪不入么?!”
得~!小公爷都说这话了,大家知道再劝也没啥意思。
只是呼喝着让那些个青壮们赶紧挖陷马坑,还得指点他们别挖岔了。
陷马坑这玩意儿可得有讲究,不是熊烈山、张龙张猛他们这些有传承的老兵油子还掌握不了。
首先这阵型就得分北斗梅花桩、三才阵、繁星桩阵……等等一大摞,根据地形的不同调整配合使用。
其次就是挖陷马坑也有讲究,不是你往下挖一个坑就完了。
他是要先把浮土整块铲起来,然后掏空前面余下一个比马蹄子稍大点儿表面上无碍实则下陷的坑洞。
再然后便是将那成块的浮土覆盖回去,从表面上要看不出什么来。
这些挖的陷马坑阵型都是一代代人从战阵上总结下来的,第一批战马不容易踩踏到什么位置。
当第一批战马踩踏到陷马坑后,他身后的那些骑兵又会做何反应。
这些都是一点点的经验累积,然后形成规矩、最后做成阵型。
也只有熊烈山、张家的老亲兵他们这些个人,才有资格、有机会学到这方面的本事。
战马奔驰下一蹄踩空那坑洞不必太深,都可以让战马的马蹄折了。
山丘下两千余号青壮汉子吭哧吭哧的在老亲兵们指挥下,将这些陷马坑挖好。
随后钻回到边上的林子里挂上树枝、杂草,手里握着各式长枪在三百京营步卒的呼喝下啃着炒饼侯着。
那位俊俏的如同仙人佛子一般的贵人小公爷说了,一会儿叫他们杀几个鞑靼练练胆子!
回头有了军功到了京师也好帮他们请赏,到时候领上些许银子说不准还能搏个富贵。
若是那小公爷这么说完自己走掉,这些个青壮们估计转身也得跑了。
可人家说完就带着两辆战车一字排开,直接架起那看着就吓人的铁家伙不走了。
再有三百京营步卒过来,甚至那些个将官老爷、武举老爷们不断的打马来去呼喝准备着。
他们顿时就不慌乱了,这些老爷们哪个不比他们的命金贵?!
他们既然敢在这里打马来去,还准备这冲阵那就说明是真的要带他们杀鞑靼、挣银子富贵了。
不少青壮也是咬着牙发狠,反正自己到底是烂命一条不如搏上一把富贵!
张小公爷则是穿着他那身骚包的铠甲,径自坐在车上休息。
本来姬武将们是不许过来的,可这票姑娘哪儿肯啊!
说不让过来就要以死明志的,张小公爷只好是认怂了。
妙安、足利鹤二女却不必他担心了,若是步战功夫她们相让二分小公爷还能得瑟一下。
若是马上击枪她们俩不相让的话,挑了张小公爷也就是三五合的事情。
“嗡嗡嗡……”车子开始缓缓的发出些许震动,张小公爷缓缓转过身透过车上的跺口往外望。
便见得远远的,那遮天蔽日的马队隆隆杀来!
如同那江上起潮一般汹涌澎湃,远远观之便让人心颤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
张小公爷看着七千余战马轰然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顿感那上辈子看的影视全是狗屎。
完全不可能真正的拍出千军万马的那种震撼,只有亲眼见到这种千军万马踏来……
你才能够感受到那种遮天蔽日、近乎可以让一般人绝望的压力,这是极为恐怖的。
那树林中刚刚立起了些许决心狠意的青壮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
看着如潮水一般轰隆汹涌而来的鞑靼,他们不由自主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那刚刚升起的狠绝瞬间腰斩,甚至一部分握着长枪的青壮手脚都在不住的打抖。
牙齿“咯咯咯……”的上下抖的作响,还有人得用长枪撑住才让自己不腿软倒下。
“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张小公爷看着对方那隆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骑兵缓缓收拢,竟是远远的在阵前止住。
顿时不由自主的将《孙子?军争》中的这句话念出来,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这句话。
但这不妨碍他们从战争中学习到这句话。
张小公爷眯着眼睛,扫到了那些个树林中的青壮们惨白的脸色和打颤的双腿。
不由得暗叹一声,长身径直从马车“呼啦~!”的一下站起身来对着那袭来的战马昂首而立!
那双丹凤桃花竖起,目中丹朱流光四溢、眼角的凤尾飞扬怒张!
“大明帝国张螭虎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一声暴喝,竟然是如同晴日炸雷一般让人不由得一个激灵。
那些个原本被夺了心魄胆气的青壮们抬首而望,却见的他们这辈子都永远不会忘却之场景。
却见那狰狞暴戾的战车上,玉面琳琅少将军对着那千军万马怒目而视――不曾有怯!
那漂亮的丹凤桃花中如今丹朱如烈焰,眼角之凤尾如刀锋!
此时罡风乍起,将这玉面珠碧琳琅玉螭虎身后的猩红披风牵扬飞起猎猎作响!
灼灼烈阳映着他那身奢华战铠,整个人便如那演义话本中的天庭神将一般威势怒慑!
那战车边上的张家老亲兵们听的此言,亦是豪气顿生!
“大明帝国张龙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虬髯豹眼身着重铠骑在战马护于战车的张龙高举手中长枪,嗔目怒吼:“谁敢与我一战!!”
“谁敢与我一战!!”
那护持在战车边上的张家老亲兵们,皆尽举起得胜勾上的长枪嗔目怒吼!
本被夺了心气胆魄的灾民青壮们顿时豪气亦生,如此贵人尚敢一战自己烂命一条如何不敢?!
却见对面的那鞑靼精骑似乎也被这气势抵住,竟是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了才见那精骑中有人打马前后呼喝,似乎他们很快的商讨做出了决定。
便见得马队的其他人后撤了一段儿,两支马队则是从左右两侧行出。
一队人拍着战马隆隆向前随后不断的在加速,整个大地顿时震动了起来!
厮杀……即将到来!
第268章初对鞑靼玉螭虎陷马坑阵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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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左翼的那混杂皮袄、腰刀、弯刀……等等着装刀剑不一,甚至相貌看着都是人种混杂的队伍率先冲阵。
却见他们开始缓缓的提起战马的速度,随后那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那“隆隆隆~~”的战马踏地轰鸣声、他们的嚎叫声,轰然从阵中传来。
右翼的那支马队则是缓缓的在后面跟着,马速却没有提起来。
他们甚至还刻意的降低马速,保持着小碎步的轻微跑动。
“这是试探,左翼那些应该不是达延汗的精骑。”
边上的张龙眯着眼睛抓了把自己的虬髯对着自家小公爷解释道。
“看抽刀、看骑术,他们若是三五人、十来人那是了不得的队伍。”
“但凑起来么……呵呵~一群土鸡瓦狗尔!”
既然是有机会现场教学,张龙当然愿意把自己所知都交给自家小公爷。
小公爷如此聪慧,将来毫无疑问自家的子弟们可都得靠着小公爷吃饭。
咱家小公爷多几分本事,那就是自家儿孙们多一份依靠。
“这些个杂兵大约是关外板升的那群人凑起来的,现下就是拿来试探咱们军阵的马前卒。”
却见张龙顿了顿,眯着眼睛接着道:“后面那些……才是达延汗精锐,但也就是部族精骑不算厉害。”
“他们跟在前锋后面,一则接应撤离。二则若前锋破阵,他们便顺势强攻撕开阵地!”
“后续那数千精骑才会跟上,一举将咱们全数碾杀!”
小公爷点了点头,果然战阵学问多啊!
而且若不亲临、亲见只是纸上听来也未必能够体会到,唯有亲临战阵才能有所明悟。
“嗖嗖嗖……”一支支的流矢飞来,张龙他们几个只是无所谓的随手便将这流矢拨开到一边。
倒是妙安、足利鹤第一次经历此等战阵颇有些紧张,将大盾竖在了小公爷身前死死的挡住。
但很快的她们就愕然的发现,那流矢连盾都钉不住……
张小公爷笑了笑,她们俩才嘟着嘴把这大盾挪开。
随后好奇的开始观望那隆隆杀来的鞑靼大军,足利鹤尤其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之军势,相比起来扶桑那点儿人马大约只能算是村镇宗族互殴……
妙安小姐姐则是一脸兴奋的潮红,看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去劈砍一番取几个人头回来。
那树林中的青壮们此时握着长枪的手满是手汗,依旧有些颤抖。
但这颤抖不再是害怕,当他们觉得害怕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望向那战车上的少年。
似乎只要看到那少年一眼,看到他依旧还微笑的站在战车上……
顿时他们就能够再次充满勇气,死死的盯着那些个扑来的骑兵躬身等待。
“竖盾!!”猛然间,张龙怒目圆瞪大吼了一声。
妙安、足利鹤则是飞快的将两面巨盾竖起在了小公爷的身前。
便听得“咄咄咄……”的飞矢钉在巨盾上的闷响炸开,盾后的小公爷脸色不变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
开玩笑!莫说是这飞矢而已,兄弟当年可是玩过“信任射击”的。
虽然第一次是处男哥、乌鸦和阿文那几个臭不要碧莲的狗东西,拿话把小爷逼着去做的。
但不得不承认,确实这玩意儿非常练胆子、练定力。
比如现在,张小公爷多数时候之所以能够面不改色微笑以对。
这就是当年玩信任射击留下的产物,些许飞矢而已……
跟枪声就对着你的脸炸开、将你手中的靶子打爆那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轰隆隆……聿~聿聿……!”
一阵战马的凄厉哀鸣声、重物坠地声猛然炸响,妙安、足利鹤二女透过盾墙望去。
随即猛然将盾墙撤开,张小公爷顿时见到了面前三十步外那成片、成片的骑兵“轰隆隆~~”的跌落下马!
仿佛所有的骑兵在第一个瞬间全数中了一支魔咒,竟然泰半“隆隆~”翻倒!
最惨的是跟在了他们身后的骑兵们速度已经提起来了,根本就无法勒住战马只能迎头撞上去!
“隆隆隆……”的重物撞击声、砸地声,凄厉的哀嚎惨叫……在宽三丈、长近乎六丈的陷马坑群中炸响。
张小公爷没有看清楚,但那些树林中的青壮们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战马猛然一蹄踏空,那马腿折断的声音甚至他们在树林中都似乎能够听到。
那战马瞬间便“咔嚓~”一下前蹄折断腥血喷溅,整批马居然是翻越腾空“轰隆~!”的砸在了地上。
马上的骑兵发出了惊恐而绝望的嚎叫,被抛上半空又被那战马的缰绳、马镫撕扯着摔下来。
“轰隆~!”的一下竟是砸的那腹脏迸裂,与腥血一并飞溅出来……
这似乎是陷马坑的一个开启信号一般,当第一个骑兵摔砸下来的时候……
那后面跟着隆隆杀来的骑兵亦开始不断的失蹄,一匹匹的战马就这么隆隆摔翻!
更惨的是他们身后的那些勒不住战马的骑兵们,在硬撞上来后“轰隆隆~~”的不断摔翻……
“杀!!”那些个树林子里的青壮们看到热血澎湃,现在他们已经丝毫不害怕了!
这还怕什么,贵人、将官爷爷们已经用事实告诉了他们:只要准备好,这些鞑靼不过土鸡瓦狗!
好在他们最近都在接受操练,所以一定的纪律性还是有的。
待得京营将官的那一声令下,这些个青壮们才赤红着眼珠子嗷嗷的叫着冲出了树林!
却见那树林两旁无数的青壮们衣衫褴褛、手持长枪,嚎叫着扑杀出来。
对着那些个翻倒在地上的骑兵们也不管死不死,直接按照最近训练的操典望脖子、前胸扎去。
那些个还未死的骑士们亦嚎叫着挣扎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砍刀试图反击。
然而七八支长枪呈阵型呼喝统一,呐喊着一并刺来他们如何抵挡?!
“扑扑扑……”的长枪刺入躯体的声音不断传来,妙安小姐姐、足利鹤小姐姐早已经按奈不住了。
却见她们娇喝一声,带着姬武将们便是直接杀了出去。
莫瞧她们是女子,可杀起人来比这些个灾民组成的战阵初哥厉害多了。
陷马坑阵!张小公爷眼中闪过一丝神采,果然厉害!!
第269章底牌尽甩出斩取敌酋首
,明朝小公爷!
这数百人的先锋马队几乎尽数折损在此,其余的精骑失了马速顿成待宰羔羊。
数杆长枪由京营老卒呼喝指挥做阵势,直接左右一阵捅刺将他们扎下马来再刺死……
初尝了杀戮腥血的青壮们眼珠子都红了,嗷嗷叫着“扑扑扑~”一阵捅刺。
还好老卒们清醒,呼喝着让他们赶紧把没伤着的战马全数先拉走。
两千人不过是三两下,便见残余活下来的不足三百精骑尽数屠戮殆尽。
战马和那些前锋的腥血喷溅撒泼在阵地前,他们甚至连张小公爷身前二十步都没有冲到。
“隆隆隆……”那支接应的马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呆了,他们甚至现在才反应过来。
而他们反映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再次发起冲锋,小公爷疑惑的看着那支骑兵。
难道他们是傻子?!或者他们以为自己能够踩踏着这些前锋的尸体把自己拿下?!
“当当当~~”撤离的铜锣被敲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京营老卒们的声音:“撤!!”
京营老卒们嗔目暴喝,那些个原本杀红了眼珠子的青壮们赶紧呼啦啦的后跑。
这段时间对于纪律性的训练看起来还是蛮有成效的,至少这些个青壮们知道闻锣而撤。
对方刚才只是小跑所以距离这阵地还较远,观之约有三百步左右距离。
几个骑兵的死剩种连滚带爬的向着那接应的马队跑去,但很快的便闪到了路边。
因为隆隆杀来的马队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这才看出来:
人家这并非是来救他们的,而是想要借着他们踏开的陷马坑再往阵地里冲!
“咔咔咔……”姬武将们早已经回到了战车上,张家的老亲兵们亦控制着战马回到了巨盾后。
对方的马队“隆隆隆……”的冲进了五十步内,随后便是“嗡嗡嗡……”的弓弦轰鸣声炸响!
“开炮!!”张小公爷身前的巨盾“咄咄咄……”的被箭打的直响,却见他低喝了一句。
战车上的四门早已准备好的后膛装速射炮猛的推开了舱门,对着那飞驰而来的马队便直接点火。
“嗵嗵嗵……轰!轰!轰!!”
亦是同时,姬武将、张家老亲兵们早已排成阵势在战车中捅开舱门对着马队打出了火绳勾枪的第一轮齐射!
“砰砰砰……”
却见在第一轮火枪、火炮的轰击下,刚刚冲入五十步内的鞑靼骑兵惊恐的被飞旋而来的炮弹“呼啦~”轰开!
那冲在最前面的鞑靼骑兵惊恐的被飞旋而来的炮弹,直接将战马和人轰的碎裂开去!
“吧嗒~吧嗒~”的破碎战马、炮弹碎片更是将他四周围的骑兵击落下马。
惨叫声、战马悲鸣声,还有凄厉的哀嚎声在战场阵地上响起……
“轰隆隆……”摔倒的战马将身后的其他骑兵亦绊倒在地,顿时这骑兵前锋空缺了整整一大块!
那远处的骑兵队伍亦是在炮声响起的瞬间,猛然分出约千余人的队伍怒吼着扑杀过来。
然而他们仅仅是冲出约五十步,斜刺里早已准备多时的熊烈山亦带着人“嘟嘟~”吹响号角杀了出来。
这千余人躲闪不及,竟是被熊烈山他们直刺入军阵中。
顿时马队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切下的猪油一般,“滋啦啦~~”的一下被切割开来。
熊烈山那虬髯怒张豹眼含煞,掌中的长枪游龙一般抖起“啪啪啪~”的将那些面前的骑兵击落下马。
左右身后的张家老亲兵、武举子们亦是状若疯虎,咆哮着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咔嚓~咔嚓~”的劈砍。
那试图前来救援的精骑顿时被劫杀做两段,整个冲锋的阵型为之一滞乱做一团。
亦是此时,那第二轮的枪炮声再次响起“嗵嗵嗵……轰!轰!轰!!”
四十步!倒下的骑兵近乎三百余人,最严重的是倒下的战马同时又绊倒了后方的骑兵。
而他们虽然散开损失没有那么大,却亦因为已经冲到了前面陷马坑的位置不得不降低马速。
“轰!轰!轰!!”第三轮的射击再次炸响,近百人在三十步外发出凄厉的惨叫被击倒。
二十步!“轰轰轰……”这一轮的射击,近乎让最后数百鞑靼骑兵们失去了原有的马速。
“杀!!”却听得张小公爷突然嗔目怒吼,推开了盾牌站起来!
那树林中两千青壮怒吼杀出:“杀!!”
站起来的小公爷从身边的樱子背上取下大弓,那双丹凤桃花烈焰灼灼盯住了一个身影。
便见小公爷抽出一支破甲箭将这二石强弓张满,对着那个被几个骑士死死护住的身影沉喝一声:“着!”
带着流光的破甲箭随着这一声怒吼,飞离弓弦带着破风之声呼啸而去。
二十步的距离太近了,甚至那被保护的汉子身边的几个护卫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得“扑~!”的一声闷响……
那汉子瞪大着眼珠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上面那颤颤巍巍的羽箭已经说明发生了什么。
他身边的几个汉子见状顿时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一把抱住他便是要向后撤去。
“图鲁博罗特死了!图鲁博罗特死了!!”
戴义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以鞑靼语用着那尖细的声音高声嚎叫着。
那原本还试图垂死挣扎的鞑靼骑兵们听得此呼喊,顿时如潮水一般向着本队逃窜而去。
小公爷倒是有些不敢置信,虽然他听不懂鞑靼语但这不妨碍他看得到现在的情况。
自己好像是射死了一个大人物啊,既然是大人物那肯定得把脑袋拿回来!
二十步的距离没多远,小公爷一个纵跃飞身上马便向着那几个试图后撤的汉子们冲去。
妙安、足利鹤及姬武将们自然是一并打马跟着冲了出去,张小公爷人数不多且战马刚才未动。
他的那匹玄骝自然是上好的良马,三两下的居然是追上了惊恐的那几个鞑靼汉子。
“扑扑扑……”得胜勾上的银枪被擎起,那几个汉子刚刚抽出弯刀张小公爷的大枪便已经划破了他们的喉管。
在那中箭的鞑靼汉子惊恐而绝望的目光中,张小公爷腰间那柄华丽的倭刀寒光乍闪!
“咔嚓~!”这汉子的首级,冲天飞起!
第270章丹凤桃花玉螭虎阴骘满心达延汗
那带着愤怒、不甘、绝望的头颅飞上天际,又无力的跌落下来……
“嗤~!”而同时那巨大的压力下,腹腔的腥血从失去了头颅的颈项间喷涌出来。
张小公爷恍若未觉,用着枪尖将地上的人头挑起挂在了马鞍上回身便走。
那些残余的鞑靼人顿时疯了,嗷嗷狼嚎着便向着张小公爷扑杀过来。
但姬武将、妙安、足利鹤和张家的老亲兵们,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意?!
“嗡嗡嗡……”的弓弦声不断的响起,那些残留的鞑靼骑兵甚至都没有掀起什么浪花便被直接歼灭了。
一大票的青壮们现在开始在京营老卒们的指挥下,剥离铠甲、收集刀剑、斩下首级。
同时飞快的清理出来一条可以飞驰归营的马道,这才吭哧吭哧的扛着物资往阵地里跑。
那些未曾出营的青壮们则是飞快的跑过来,架起伤者便往营地里跑。
那几辆战车被堆满了刀剑、箭矢、首级、铠甲……等等,随后被急急忙忙的往打开了一条口子的车阵内推去。
张小公爷也带着人赶紧往后撤,三两下的便回到了车阵。
熊烈山亦没有与对方缠斗,而是斜刺里冲进去截断杀伤了一波打乱对方的阵型后绕了一圈。
趁着对方的阵型还没有调整过来、其他骑兵还未冲过来前,径直打马穿过马道轰隆隆的回到了车阵中。
当鞑靼人再次调整好阵型的时候车阵早已经隆隆关上,看着延绵开的车阵和上面不断闪过的人影。
鞑靼人的骑兵恨恨的勒住了马头,亦是此时他们的身后“呜呜呜~~”的吹响了撤离的号角。
没有任何的犹豫,这些鞑靼人留给了车阵一个怨毒的眼神便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车阵中的灾民们顿时如过年一般的激动、欢快,几乎所有人都涨红了面皮高声吼叫着。
“活下来……活下来了……”然而,当兴奋和激动过去后却是成片的哭泣声。
那些被抢回来的尸体皆被摆在了营地内,所有人默默的注视着他们。
这一次他们杀伤了对方至少一千五百人的精骑,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青壮们第一次上战场即便是对上已经失去了大半战力的精骑,依旧是战损了四百多人。
京营六百步卒战损一百余,三百骑兵随队冲锋活着回来的不到两百人。
武举子们好些,伤了二十几人倒是没有人战死。新首发 https://.. https://m..
熊烈山及张家的老亲兵们都是战场老油子了,即便是他们作为箭头也只是受了些流矢。
最严重的是张猛被斩破了甲胄的那一刀,深可见骨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叫嫣然小姐姐消毒、包扎处理了之后,算是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张小公爷并没有很兴奋,因为他很清楚这场胜利是怎么来的。
冷静的让伤患处理伤口、腌制首级、收拢分配武器,并让人执行岗哨准备应付袭击。
大致说了一遍手忙脚乱的方信之便开始处理后续了,张小公爷则前往军事会议。
小公爷很清楚,这次的胜利是自己竭尽全力、底牌尽出的结果。
陷马坑阵这种只能是坑对方一次,第二次人家如何还肯上当?!
没有人是傻子。
火炮、火绳勾枪也亮相了,对方肯定注意到了这两种武器并会想办法抵挡。
熊烈山这狗犊子不愧是沙场老人渣,时机掌握的非常之好。
第一波骑兵试探他没有出来,第二波哪怕是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他依旧忍住了。
直至第三波带着狼卫的精骑出动,他才带着人截断了对方的冲锋。
而且毫不恋战的,在截断了对方的冲锋后绕了一圈直接撤回来。
“接下来怎么打?!”
这是张小公爷进入到会议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他的底牌已经全都掀开了。
熊烈山则是哈哈一笑,不顾身上牵动的伤口呲牙裂嘴的道:“守!只要守住就行!”
“京师肯定已经发兵了,我们只需要守住!最多十天内,京师的援兵肯定到!”新网 电脑端:https://../
为何刚开始熊烈山、张龙张猛等人会默认小公爷的计划?!
因为如果要守住十天不崩溃的话,那么就得把这些灾民青壮的士气提起来、要给他们树立一个希望。
自己等人肯定是做不到的,最好的人选无疑就是小公爷。
身份尊贵、以身为饵,带领大家取得一个巨大的胜利、击败看似无敌的鞑靼骑兵!
还有比这个,更能提升这些青壮士气的事情吗?!
要让这些灾民亲眼看到胜利,让他们知道自己并非死定而是还有着希望。
只要他们存有希望,那么就敢继续打下去。
而只要这十万的灾民没有变动,即便是损失大一些总能扛到十天的……
“那些会喷火的到底是什么?!”
巴图蒙克的眼珠子里尽是暴戾和凶残,他的儿子死了!他的大儿子死了!
今天他损失了一千余人的部族精骑,其中还有一百余狼卫!
“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当时只是跑出来完全不知道啊!!”
古德白都快要哭了,无助的用眼神望向老周那边求助。
老周却是眼观鼻、口观心,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巴图蒙克身边的那些个金帐狼卫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部族已经很多年没有遭遇到这样的损失了。
其他人或许想的只是复仇、只是击败对方,或者杀掉对方。
但被都满海教育起来的巴图蒙克想到的更多,他想到的是这种武器对于鞑靼的伤害性!
战场上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儿子带领的虽然不全是狼卫但亦有两百狼卫在护卫他的安全。
那八百精骑竟然连冲到对方阵地的机会都没有,在半途上便被打去了半数。
现在比复仇更为重要的是掳获那些火器,尤其是要弄清楚那些火器的情况!
还有那种马车,今天远远的看着那马车久经战阵的巴图蒙克就知道这种马车不好应付。
将来必然是鞑靼的心腹大患!
这种火器、马车九边卫所都没有配备,说明它是新制的。
那么现在他就需要弄明白大明到底造了有多少这种马车和火器,否则他睡觉都不会觉得安稳。
第271章既然汝使骚扰战来而不往非礼也
,!
“咚咚咚~!!”夜半,突然间战鼓响起!战马的马蹄声轰鸣,喊杀声传来。
张小公爷一个激灵直接从马车上蹦起来,一个箭步冲下来。
却见熊烈山早已经在战车上张望,随后才下来苦笑着道:“疲军之策,大概是对面的板升人想出来的。”
鞑靼人没有这个习惯,他们更喜欢直接冲锋作战。
又或者是让奴军制造一些器械攻城,像这种骚扰战术他们几乎是不会考虑的。
小公爷眉头一挑,卧槽尼玛!跟劳资玩骚扰战?!
却见小公爷冷哼了一声,道:“召集武举子、我张家老亲兵,玩疲兵之策?!哼哼哼……”
“小公爷莫要轻易出击,恐对方有伏兵在侧……”
熊烈山见状赶紧拱手道:“他们便是吃准了我等不好出击,所以才用此策。”
“嘿嘿嘿……那些个武举子们平日操练的小阵型是做什么的?!”
张小公爷嘿嘿的冷笑着道:“铠甲抹黑,脸抹锅底!手臂系红绸、五人一队朴刀、刀盾!”
听得小公爷这么一说熊烈山顿时恍然,对方若是埋伏在树林子里自然也是黑灯瞎火的啊!
若是明刀明枪去跑出去自然是会被人埋伏,小公爷的意思就很简单了。
他们能潜伏咱们也能啊,直接悄悄拉开车阵窜出去小军伍作业。
这群狗崽子不是借着树林子掩护么,咱进了树林子不是自己人直接剁了!
“樱子!让大家准备一下,还有火炮准备好!”
小公爷瞪着那双丹凤桃花,咬牙切齿的狠声道:“若是见焰火响箭标记处,别犹豫直接轰过去!”
这话说的熊烈山不由得一个哆嗦,他可是见识过那些火器的厉害的。
小公爷这是打算若是发现了对方的大队人马在埋伏,直接一个焰火响箭标记过去。
然后火炮、火枪直接想都不想给对方就是一顿锤啊,这锤下来还能有活口么?!
很快的,张家一百余老亲兵、三百余武举子全数集合完毕。
小阵型配合作战最近武举子们可没少用,当下就分配好小队三两下就准备停当。
所有的火枪、火炮全部准备到位,侧边的战车被小心翼翼的拉开了一条缝隙。
铠甲、脸上全都抹着锅底灰的汉子们呈小队缓缓出来,做了一番分工后开始以小队状行进至树林子里。
张小公爷本想跟着一并去的,但被熊烈山等人死死的拉住了。
我的小祖宗啊,您要是真在这儿掉了几根毛陛下能把我们全不沾酱给吞喽!
您还是好好在这营地里呆着吧,那票鞑靼我们会收拾掉的。
但树林子里可不是什么鞑靼,当他们进入树林后很快的发现了对方。
原因很简单,那群流寇近乎明目张胆的蹲一块儿呢。
而且还不知道要放明暗哨,甚至远远的就能听到他们唧唧哇哇的聊天儿声。
这让带队的张龙先是有些愕然,随后不由得苦笑。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他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什么操演完全是靠着市井流寇的打杀本事。
有个还算是比较警惕,知道离开人群坐着观察四周。
但他们的警惕性也仅限于此了,张龙一摆手命令开始传递下去。
绕着这处营地众人缓缓的散开,一支支的小队缓缓的对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
然而这票人依旧是恍若未觉自顾自的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还好他们知道不能生火。
大约等候了有半个时辰左右,见得这些人都已经不耐的开始嚷嚷撤回去算了。
张龙这才一挥手,便见得他身后的汉子用身子遮着火折子吹亮。
便有背弓的汉子将搭弓张箭,将一枚绑着烟花的弓箭瞄准了那处人群……
“啾~!”一道乌光拖着细细的尾焰闪过,那人群还在愣神间却已经听得一声惨叫!
同时,一团焰火“轰~!”的一下炸开了!
顿时这个树林中一众人被焰火的光亮所照,竟然是一时间愣神。
“嗵嗵嗵……轰!轰!轰!!”
还没等这些个汉子们回过神来,一顿炮轰就直接砸过来了!
剧烈的爆炸声淹没了这处林子里凄厉的哀嚎和惨叫,堆积在一起的人群根本就跑都没地儿跑。
炮弹“轰~!”的在人群中炸开,一堆堆的人被“咔嚓~咔嚓~”的轰的支离破碎。
凄惨的是他们还没有铠甲,炮弹直接飞过来撞进人群便是掀起一股滔天血浪!
三轮炮击后,在刚才火焰炸响的瞬间便卧倒的武举子、张家老亲兵们瞬间跃起。
却见他们一声不吭的呈小队型围杀了过去,这些个树林中埋伏的人手瞬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小队已然杀至!
当他们惊恐的想要反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包围了!
“扑~!”一支支的小队配合默契,刀盾手护持在前长枪直接突进猛刺!
朴刀手跟进“呼~咔嚓~!”的一刀斩下,其他人试图反击却被刀盾手“当啷~”一声拦下。
残余的那些个猎物们惊恐的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的往着树林外没命的逃窜。
“啾啾啾……”一声声羽箭声响起,那些逃窜的人群中不断的传出中箭的哀嚎和惨叫。
刀盾手们“咔嚓~咔嚓~!”的砍翻了一个个的猎物,沉默的继续杀戮。
身后的朴刀手则是负责划破这些猎物的喉管,保证他们彻底死逑不至于再伤人。
长枪手的枪已经挂回身后,使起弓箭“啾啾啾……”的对着不断逃窜的猎物射杀。
“呼呼呼~~”当他们冲出树林的时候,却见一簇簇的火把将四周照亮。
那火光下一位穿着华丽甲胄的俊俏少年将军眨巴着一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吟吟的望着他们。
嘴里轻轻的突出了一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字――“杀!!”
顿时,火光中枪林刺至!刀山乍闪!
那些个猎物们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火光下响彻,而那少年将军的目光却飘向了远处的鞑靼营地。
枪尖刺入躯体的闷响、刀锋斩入骨肉的碎裂声,合着腥血喷溅撒泼在这地面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272章静默皆待时动则生死局
,!
这厢砍杀血雾弥漫,那厢战车已经缓缓的开了出来。
一门门的火炮对准了对面那些个帐篷,虽然超出了五百步没个准头。
但他们帐篷多、目标大,反正劳资打抛射大概瞄准就行了。
“开炮!!”
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一声令下,一排的后膛装速射炮:“轰!轰!轰!!……”的轰隆而出。
一声声炮弹的尖啸长鸣后,那已经熄灭了篝火的对方营地帐篷猛然被炮弹掀翻。
便听得“轰!轰!轰!!……”的爆炸声不断的传来,虽然有几枚炮弹偏差了。
但也有好几枚直接的命中了帐篷,顿时整个帐篷被炸飞了起来。
滔天的血浪和凄厉的惨叫声最终形成了炸营,最惨的是炸营引发的是战马乱窜。
却见对方的整个营地内顿时一团乱,亦是此时第二轮炮击的炮弹也轰然杀来!
“轰!轰!轰!!……”几枚炮弹砸进了慌乱的人群中,顿时飞溅起块块的残破肢体。
腥血喷溅的到处都是,本就慌乱的人群更乱了!
但张小公爷也注意到远远的那营地中传来了声声的吼叫和呼喝,人群似乎正在聚集、战马被控制起来。
“轰!轰!轰!!……”
砸出了第三轮炮击张小公爷毫不犹豫的命令所有人马上撤回车营,对方绝对要杀过来了。
熊烈山这坏包早在张小公爷一顿炮击的时候,顺便就在马车前方挖了一堆不规则的陷马坑。
听得小公爷呼喝回营立马毫不留恋的带着人就随着队伍,三两下的跑回了车营中。
他们才关上车营不足一刻钟,对方的马队便“隆隆隆……”杀至。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到车阵前张牙舞爪一番……
就先在刚刚熊烈山坏包挖好的陷马坑处,“轰隆隆~”的摔的凄凄惨惨。
“嗵嗵嗵……轰!轰!轰!!”
车阵内的火炮、火枪顺势打出了一轮齐射,便听得外面传来了声声的惨叫和哀嚎。
随后声音渐渐散去不复再存。
好一会儿了才有张家老亲兵带着几个武举子们小心翼翼的闪出车阵去查探,确认了对方全都走了。
雄烈山这才组织了人手小心翼翼的出了车阵外,开始打扫战场。
死掉的战马对方运不回去,也因为担心人手太少于是很多跌落地上的刀剑没法带走。
这会儿肉可是好东西啊,赶紧让打扫战场的青壮们把这马肉运回去。
吃不完不要紧,抄没的细盐抹上用烟熏干那能吃很久。
尸体他们带走了多数倒是叫熊烈山有些可惜,但拾取的砍刀又让熊烈山高兴了起来。
大致收拾了一番,青壮们吭哧吭哧的挖了个坑把这些剥光的尸体全丢进去埋了。
他们的皮袄、皮甲还是不错的,剥下来拿回去用石灰刷过再晾晒还能用。
至于埋了尸体……怕他们留着发臭,到会儿疫病起来先玩完的可就是车阵了。
留下明暗哨小公爷打着哈欠带人回到了车阵内,这一夜却是没有再发生什么骚扰袭击。
甚至早上起来小公爷登上车阵一看,愕然的发现对方居然是后退了大约二百步再布设营地。
这一天他们并没有发起进攻,熊烈山布置了些许探马、明暗哨在车营外。
但出去的很快又都回来了,张家的几个老亲兵身上都中箭了。
“金帐狼卫,他们现在护着营地没法靠近。”
这是张家的老亲兵们带回来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张小公爷并不意外。
对方连续吃了两次火炮的亏,如果他们还没有考虑怎么防御的话那巴图蒙克就是纯傻子了。
但他们同时既没有进攻亦不曾撤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们在准备着、等待着什么。
他们还有手段没有使出来,那手段是他们认为可以攻破车营的。
所以他们没有撤走,亦没有发动无谓的进攻。
和营地里灾民、青壮们的喜气洋洋不同,张小公爷看着对面人影憧憧的营地表面上微笑着。
心里却知道,对方一旦再次发起进攻那很可能将是滔天巨浪。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京营正在赶来,现在他们是数千人身在关内。
只要是在关内多一天,那么他们的风险就多一分!
一旦是被京营赶到对他们实施反击甚至追击,他们可能连关外都回不去。
尽快的拿下张小公爷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这个时候他们却选择了停止和沉默。
这无疑是说明了,他们对于即将到来的手段有着很深的自信。
然而现在熊烈山、张龙张猛乃至小公爷,都对此无可奈何。
对方不撤他们不敢走,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加强车阵的防御能力。
一千五百余有过战阵经验的青壮们被分配了下去,成为了下面一万余青壮的伍长。
再辅以京营剩余的五百老卒统领,算是暂时把士气提起来了。
而当傍晚时分看着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的在对方的金帐狼卫的护送下,进入了营地。
随即那营地中传来了欢呼,张小公爷就知道自己的拼死之战要来了。
但他依旧没有想到,这场死战居然会来的那么快!
当林中暗哨的响箭鸣笛声“吱~~”的划破寂静夜空的时候,小公爷便知道对方实际上比他想象的更着急。
走出了马车很快的看到了大声呼喝着人群开始调配人手的熊烈山,随着他一并上了车墙。
打出了响箭的汉子连滚带爬的被人从绳子拽上了车阵内,远远的便看到了得知暴露后的鞑靼。
看着他们赶在前面隆隆移动的牛群,牛角上都绑着利刃……小公爷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火牛阵!
他们看来是想用火牛阵冲破车阵,然后骑兵再杀进来!
冲锋的火牛顺便可以把陷马坑全部都踩掉,这样后面的骑兵自然就少了很多损失。
对方似乎也估算到了火炮的攻击范围,远远的便站定了。
既然是暴露了,他们索性直接将火把打了起来。
“小公爷,你带着骑兵先行准备……”
熊烈山吐出一口气,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鞑靼人:“若是车阵破了,便杀出去!”
“然后……我会转身杀回来!”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看着那人影憧憧的对面淡淡的道。
第273章敌手底牌亦出尽唯有一战决生死
,!
“都准备着!不要慌!不要慌!注意阵型!注意阵型!!”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车阵后面被挖开了一个跟阵型一样长、宽丈余深达一丈的大坑。
大坑前面则是一条条被缠好的麻绳,用桩子钉死在地面上。
一声声的呼喝声响起,张小公爷一身铠甲端坐在战马上沉默着。
在他的身侧是妙安、足利鹤,身后的则是三十余姬武将、三百余武举子。
即便是端坐在战马上小公爷依旧能够感觉到地面微微传来的震动,隆隆的蹄踏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隆隆隆……”那蹄踏声更近了,随即便是“轰隆隆~~”的撞地砸击声传来。
张小公爷终究是按耐不住,直接起身转过大坑走上了车墙观望。
但他站的位置距离正面车墙稍远,熊烈山见着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公爷抬首望去,便见得远远的数十头牛头上绑着寒光利刃尾巴被人点起火直愣愣的向着车墙冲来!
那牛群轰隆踏地之声甚至让车墙都不由得隆隆作响,好在它们速度不快并很快的踩在了陷马坑上。
“轰隆~!”的一声,被绊倒的狂牛发出了凄惨的哀鸣“哞~~!”
后面的牛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它们的尾巴都被人点上了火只会直愣愣的前冲。
“轰隆~轰隆~”的将同类撞开后,疯狂的朝着车墙撞来
距离四十步!却见在车阵上的张家老亲兵赤红着眼珠子猛然咆哮:“开炮!!”
“嗵嗵嗵……轰!轰!轰!!”
火绳勾枪显然已经无法组织这些发狂的火牛了,现在能用的只有火炮。
却见火光闪过,一枚枚的炮弹在火牛中迅速的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哞~~!!”凄厉、悲戚而绝望的牛吼,在这火牛群中响起。
随之展开的却是阵地前的一片滔天血浪,炮弹“咔嚓~咔嚓~”的将靠近的火牛击的近乎炸开。
腥血和破碎的火牛喷溅在阵地前,撒的遍地皆是……
熊烈山赤红着眼珠子,抽出御赐绣春刀来大声怒吼:“开炮!!”
“嗵嗵嗵……轰!轰!轰!!”
“哞~!”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一声声牛发出的凄厉惨叫不绝于耳滔天的血浪在喷涌。
连续数轮的炮击,那不断震动的地面似乎也渐渐的平息了下去。
毕竟冲来的火牛仅仅是三四十余头,在三四轮炮击之后基本被清扫一空了。
虽然还是有七八头牛硬生生的撞在了车墙上,将加固后的车墙撞掉了外层保护、有些摇摇欲坠。
但还是能够暂时支撑住的,至少人力想要撞开并不容易。
然而也便是此时,张小公爷便见得在那在车墙上的熊烈山猛然瞪大了眼珠子。
顺着熊烈山的视线望去,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顿时竖起:“碗口铳!卧槽尼玛的九边国蠹!!”
碗口铳!整整五门碗口铳,它们就这么被径直的摆在了车阵前方不足两百步。
这才是鞑靼人等待的真正原因,这才是他们拿到真正的秘密武器!
“哈哈哈哈……张家孺子!尔杀我晋阳十四家时可曾想过今日否?!”
却见对面的火把也竖起来了,老周那张老脸狰狞无比的在火光下对着车墙咆哮。
“你以为你是勋贵出身我便奈何你不得了么?!看看吧!今日,我便斩你于此祭我晋阳十四家!!”
却见那碗口铳前站出一年轻男子目含悲愤,如同狼一般嚎叫着。
“周家爷爷,还请让古德白亲自点火!小侄要亲手送那张家小畜生于死无葬身之地!”
却见那周老头儿哈哈一笑,捻着胡子无比得意:“好汉子!点火之事便交予你来!”
“小兄弟不要伤心,一会儿杀进了车阵中我会留着仇人的头颅给你砍下的!”
说话的是一个鞑靼壮汉,却见他哈哈一笑道:“周先生,您的谋略果然奏效了!”
当这姓周的和那鞑靼人一并站在了火光下的时候,一瞬间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决。
那些混在鞑靼人中的姓周的这票人,教授了鞑靼夜间骚扰还派人来执行。
同时他们亦发现了火炮在连续使用后,是必须要冷却的。
发现了这点的肯定不是鞑靼人,而是那些使用过火器的大明人!
是他们发现了火炮的缺点所在,亦是他们制定了火牛阵、找来了碗口铳。
更是他们说服了鞑靼人等到那些牛和碗口铳送来,才发动袭击!
包括火牛阵都只是掩护、只是遮挡,那些火牛的作用只是消耗掉车阵的炮弹。
“撤下车墙、撤下车墙!!”却熊烈山一边吼着,一边冲向另一方从那战车上一跃而下。
那车墙上的张家老亲兵们自然也发现了那碗口铳,几个人拖着滚烫的火炮哗啦啦的往外跑。
好在碗口铳装填发射石弹可比后膛装速射炮要麻烦多了,所以他们才被迫先用牛群消耗掉军阵的火炮。
然后才敢在外面架起这碗口铳轰击车阵,否则的话自己的炮架起来就得被轰了。
小公爷默默的走下了车墙回到了战马上,挥手让边上的青壮们悄悄的拉开了侧面的车厢。
“伯虎,你不要出去!守住嫣然姐姐她们!”
最后交代了一句,小公爷便眯起了眼睛往着那几乎空无一人的车墙。
“轰!轰!轰!!……”
他们的碗口铳终于开炮了,一枚枚的石弹狠狠的砸在了车墙上!
那刚才已经被火牛撞的有些摇摇欲坠的车墙晃动了几下,终于在“轰~!”的一声巨响中被砸的爆裂开去!
车阵,破了!
车墙,爆了!
那车墙外面早已经按奈不住的鞑靼、老周他们的马队狼一般赤红着眼珠子嚎叫扑杀进来!
“呼啦啦~~”然而他们刚刚嗷嗷叫着冲进来,便径直的撞进了那原本给火牛准备的大坑里!
后面的更是躲闪不及稀里哗啦惨叫着一并跟着翻了进去,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顿时响彻在车阵中。
老周他们正瞪大着眼珠子看着车营,心惊胆战的听着哀嚎惨叫。
“大明张家玉螭虎在此!谁与我一战!!”
猛然间,一声怒吼划破夜空!
第274章车阵尽破无依仗残军灾民唯死战
,!
周老头儿、古德白惊恐的望向了那暴喝声发出的方向,顿时心一下子冰冷到底。
却见那莹莹月光下一唇红齿白竖着一双丹凤桃花,那双目丹朱灼灼如焰似要灼恶毁尽!
俏如仙童佛子班的玉面儿含这煞气,身披一件华贵吞金兽铠斗牛纹甲……
骑着一匹浑身乌光溜闪,修长而油光水亮的高头骏马、擎着龙胆亮银虎头錾金枪呼啸杀来!
在他的身后还有着隆隆杀来的如山岳林海一般耸立,似钱塘江潮一般汹涌的黑衣铁骑!
“我项上此头七斤半,便问汝能取否!!”
那俊俏如璧之玉螭虎,放声狂笑擎枪直指竟是隆隆杀至周老头儿和古德白面前!
那周老头儿惊恐而绝望的瞪大了眼珠子刚想张嘴求饶,却感自己颈项间一疼!
瞬间什么都喊不出来……
一阵天旋地转间,他似乎看到了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老夫今日所着之皮袄么,那身形似乎是古德白罢?怎的老夫能在此见之?!
“吧唧~!”那周老头儿的脑袋跌落尘埃,瞬间被后续的骑兵铁蹄踩踏成的粉碎。
古德白想要喊叫,却猛的感觉自己腰腹一阵钻心的疼!
随后整个人直接飞上了半空,一切似乎在瞬间变得慢了起来。
古德白低下头头,他看到了自己的腹腔整个裂开了去……
他甚至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蠕动的肠子,从腹腔中跌落出来。
“扑通~!”一声,古德白跌落在了地上。
无数的战马“隆隆隆……”的从他的身上踩踏过去,很快的这地上仅是见得一探血肉泥水……
“樱子、周子江!回队击杀车阵处残敌!”
痴虎儿一声令下,姬武将侍大将略有些婴儿肥俏丽的樱子一个激灵下意识大声应道:“哈伊!!”
“喏!!”周子江亦是轰然应诺,战马速度丝毫不减猛然向着正在和车阵步卒搏杀的骑兵突去。
却见痴虎儿的战马依旧是向前冲去,前方隆隆而来的是鞑靼人的骑兵。
这里的地段最多只能是展开八百骑延绵而进,这算是痴虎儿唯一的一个优势。
却见他展颜一笑,双目猛的闪出烈日般的光耀:“大明玉螭虎,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一众武举子们赤红着眼珠子疯狂的嚎叫着!
“死战!不退!!”张家的老亲兵们第一次跟着一并吼叫,他们掌中的长枪猛然绷直!
对面的鞑靼竟是分作了数波次隆隆袭杀而来,一如怒海滔天巨浪!
“轰~!!”
双方铁骑如那流火相撞,在相触的一瞬间迸射出激烈的火光!
痴虎儿亲为箭头,掌中龙胆亮银虎头錾金枪“当当当……”的将无数刀枪挡开。
亦是同时“啪啪啪……”的顺势抽翻了无数试图切近他的精骑,此时的他根本就无暇多顾。
身侧的妙安、足利鹤二女娇喝着舞动长枪,将痴虎儿的左右两翼护的是密不透风!
三人以为箭头竟是直切着怒涛精骑,后边跟着的武举子、张家老亲兵们挥舞着腰刀怒吼劈砍。
冲在最前面箭头的痴虎儿,似乎终于在这一刻的杀戮中悟到了些许东西。
他手上的长枪不再是如刚才那般艰辛的抖着枪花劈挡对方的袭击,他似乎能够瞬间预知到对方的攻击。
甚至他都不需要是思考,身体下意识的就会做出反应。
对方握着刀的手甚至还没有举起,便被他的枪尖刺穿。
而那些没有袭击意图的他却绝对不会出手攻击,甚至他攻击那些袭击者的力道都极为精准。
恰到好处、没有多费一分力气的将对方的手臂刺穿,是刚刚好卸除对方的程度。
跟在他身侧的妙安、足利鹤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她们自觉的开始清理这些个失去了战力的骑兵。
那些精骑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玉螭虎,仿佛是见到了地狱中踏着死亡的焰火……
狞笑着从裂开的地底中走出来,挥舞着长刀收割性命的死神一般。
亦是这个时候,痴虎儿很快的发现了自己的攻击变得困难了。
他皱着眉头掌中的长枪不住的“呼呼~”作响,但对方的反应亦是极快!
痴虎儿刺出的枪尖在一柄柄的钢刀上“叮叮当当~”的砸出一团团的火星,但却没有刺倒几个。
只是这些个惊恐的鞑靼人挡开了小公爷的攻击,却没有办法躲开后面娇喝的妙安足利鹤!
便听得“扑扑扑……”的枪尖刺入躯体声响起,小公爷不必回头亦可知那些人绝无侥幸。
不知道冲杀了多久,小公爷猛然感到自己面前突然一空!
他竟是杀穿了对方那怒涛一般的战阵,径直杀至了对方的营地前百余步。
然而,对方的营地前多设拒马亦有弓手、膘壮的汉子拎刀虎视眈眈。
张小公爷回身看看自己身后的数百几乎人人带伤的汉子,他清楚自己是杀不过去的。
“杀回去!!”没有任何的犹豫,张小公爷低吼一声拉动战马速度稍减掉转一圈再行冲杀!
亦是此时,那营地中的嚎叫“呜呜呜~~”的响起!
却见那些个跨着战马的鞑靼精锐缓缓的在集结,边上的张家老亲兵嗔目怒吼!
“小公爷快走!那是金帐狼骑!!”
没有任何犹豫,能让张家的老亲兵如此紧张的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加速的催动战马张小公爷调匀呼吸,随队冲锋的张猛接过了箭头的活儿将小公爷护在身后。
“吼~!!”张猛那虬髯豹眼瞬间皆张,仰天怒啸:“英国公府张猛在此,谁敢一战!!”
隆隆的战马再次猛然相撞,疯狂的突杀劈砍下张猛很快的身上便吃了两刀。
好在铠甲足够好、身子骨足够硬,扛住了两刀的他被张龙接替挡在了身后……
“杀!!”痴虎儿的长枪早已不知砸向何处,腰间的三日月宗近在他掌中如流光闪烁!
每一次的劈砍必然带起一团血雾,喷溅在了他的铠甲和那张俊俏如璧般的鹅蛋面儿上。
血污中那双竖起的丹凤桃花,竟是带着一种让人心悸妖诡邪异的美感。
当他们再次杀空回到了车营前的时候,转过马头便见得那数千精骑隆隆如山岳潮水般迫来!
第275章残军死地似绝路飞来铁骑战敌酋
车营因着刚才的混战已然破碎了半数,根本就无法抵御。
青壮们无声的站在了前排,在残余的京营老卒们的率领下组成阵型。
一股绝望的气息从人群中升起,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数千精骑,其中有近一千的金帐狼卫杀奔而来!
唯一能够依仗的车阵被攻破了,所有人一瞬间就暴露在了对方的杀戮路线上。
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事情了,对方那一千余精骑的损失摧毁了整个车阵。
京营老卒战死泰半,痴虎儿回顾身边的张家老亲兵……
他们剩下的仅仅不足五十人,这些都是跟随张家多年的悍卒啊!
张猛身上中了两刀,虽是铠甲得力却亦筋骨受损。
张龙倒是没有太大的伤,只是双手不住的颤抖几乎连刀都握不稳了。
痴虎儿自己的长枪早已不知道打飞到哪儿去了,手上的三日月宗近斩出多个崩口。
周子江默默的打马来到了痴虎儿身边,三十余姬武将亦是将火枪背上抽出了战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伯虎竟是悄然的打马来到了痴虎儿身边,安静的抽出自己的战刀准备着。
“不是让你带嫣然姐姐他们撤离么?!怎的还没走?!”
唐伯虎面对着少年恩师的怒声质问,轻轻的摇了摇头:“嫣然和春娘说了,她们不走。”
“嫣然说,那一年她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命是恩师你给的……”
“所以,便是为恩师死在这里亦是值的。”
便见得唐伯虎顿了顿,昂首道:“弟子这条命也是恩师救下的,便是在这里随恩师战死也属份内!”
听得唐伯虎此言,小公爷幽幽一叹随后对着身边的妙安、足利鹤二女轻声道:“妙安姐姐、鹤姐姐……”
“莫再多言!奴奴自随公子时起,此生此身已归公子矣!”
妙安小姐姐那双杏眼望着小公爷,极是认真、脆生生的道:“公子去哪儿,奴奴在哪儿!”
“哪怕是阴曹地府!!”
那边上的足利鹤则是笑盈盈的望着痴虎儿,碧眼中满是柔媚:“夫君莫再说了……”
“妾身随夫君以来所过乃是此生最快活的时日,夫君若不存妾身又存之有何意?!”新网 手机端:https:/m../
却见这高佻的扶桑公主轻甩了手中的倭刀,昂首望着鞑靼骑军笑道。
“杀贼罢了,且看妾身为夫君多杀几个!”
却见姬武将中侍大将樱子打马而出,竟是昂首大声娇喝:“宫御前姬武将,唯随战死、绝不偷生!!”新首发 https://.. https://m..
“唯随战死!绝不偷生!!”
那灾民中颤颤巍巍的行出数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在几个青壮的搀扶下对着小公爷便是下拜叩首。
“贵人救我等于水火,赠粮、赋诊、施药……更为我等死战鞑靼!”
说话间,那灾民中多人低头哀泣……顿时这营地中,满是悲愤!
却见为首那老者须发皆张,慨然直身怒目而啸:“若是我等再苟且偷生,如何为人哉?!”
“贵人大恩德,草民等此生已是难报!唯望来世可作牛马,以报贵人厚恩万一!!”
“此生难报!来世做牛做马,报贵人恩德万一啊!!”
一众灾民老少青壮们,对着小公爷隆隆拜下……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知道这位年少的贵人,为他们做了什么。
陛下救灾是这位贵人极力建议的,粮秣、医者、伤药……几乎都是他主导筹集的。
惩戒劫掠他们的卫所千户、揪出藏在他们中间的弥勒妖人,甚至为了他们与鞑靼死战!
“大家都起来!都起来罢!莫要跪着……”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心下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那双丹凤桃花竟是有些湿润。
“若是真有来世不需做牛马,生亦为人好好活着、有余力则帮人,这便是报答我了……”
恍惚间痴虎儿又想到处男哥,那老狗犊子在得知自己挂逼的时候哭了没有。
狗犊子一直都觊觎自己酒窖里面的那十几瓶麦卡伦年份系列酒,就特么差撬开酒窖自己杀进去了。
早知道自己要挂逼滚犊子到大明来,那些酒就早给他了罢!
马勒隔壁啊!那里面还有一瓶是麦卡伦1926呢!劳资千辛万苦才搞来的!
还有那几瓶不错的三得利響三十年、山崎五十年……想到此,小公爷的心就一抽抽的在疼。
“一会儿战起,我玉螭虎自当死战尽我本份!诸位……能撤便撤!”
小公爷长长的吐出口浊气,脸上恢复了淡然。
若是身当战死那便是战死罢,劳资都特么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乎这个?!
就是没**这事儿真特么坑,早知道不练那神坑丹术了……
熊烈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打马窜出来,他身边跟着的居然还有戴义。
老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是换上了一身的铠甲,杀的满身腥血远观之竟生出沙场猛将之感。
“桀桀桀……小公爷莫相劝了,这我等与阵中百姓皆知此时已是走不得了……”
戴义此时两鬓斑白染血,目光灼灼如烈焰!
让人瞧着,恍惚间竟是有着郑三宝再世于阵前之感:“咱家在大内呆了半辈子,唯独此时最痛快!”
“能随‘天下风云麒麟儿’并肩战死,咱家这也算是死得其所罢!”
痴虎儿那双丹凤桃花绽放出异样的神采,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说的是!死得其所啊!”
说着,竟是举起手中的战刀竖着那双丹凤桃花仰天怒啸:“大明玉螭虎在此!但求死战!!”
“不求独活,但求死战!!”众将士百姓闻得此啸,慨然应声怒喝!
鞑靼人那“隆隆隆……”的精骑已然杀近三百步内!
亦是此时,痴虎儿忽然感觉自己的侧面有些许奇异的震感传来。
却见鞑靼精骑侧面的山丘上朝阳缓缓升起,一支精骑腾然从山丘上跃出!
为首者,乃是一名身材壮硕若熊罴、身着金甲手擎长枪生的虬髯虎目双眸煞气四溢……
任谁人远远见之,都心下呼得一声“活张飞”的无双悍勇猛将!
“大明张懋在此!谁敢伤我家痴虎儿!!”
一声怒吼,爆若惊雷!
第276章莫欺张家痴虎儿虎头太师不好惹
,!
远远的暴喝下,那金甲猛将已然是策马率那滚滚洪流般隆隆铁骑直冲而下!
那距离车阵三百步的鞑靼精骑已是不敢直冲而来,转而是顺势在数十步前绕得一圈堪堪迎上对面铁骑!
“隆隆隆~~!”双方很快的猛然撞击到了一起,战马的马蹄轰鸣声中无数的闷哼、惨叫声响起。
却见那员活张飞一般的猛汉怒目圆瞪虬髯皆张,掌中长枪竟是无一合之将!
“吼~!”却见他虎啸怒咆声中挑飞无数鞑靼精骑,甚至那些杀至他身边的金帐狼卫亦是无一能挡!
亦是此时,呐喊着隆隆杀来大明帝国京营精骑们不断的从虎头太师的身后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轰隆隆遮天蔽日少说亦有六千之数,顺着那山丘直冲而下竟是分作三队呼啸杀来。
巴图蒙克他们扎营的地方为了避免袭击却是比小公爷他们更为空旷,他们引以为傲的就是骑兵。
他们来的也全数都是骑兵,这样哪怕是遇上袭击也方便于己方骑兵部队的展开。
然而他们没有想过的事情是:如果对方也是大批骑兵杀奔而至呢?!
这种地形也将会适合于对方的骑兵展开,对他们进行袭杀。
毕竟……他们可是鞑靼人啊,他们最为自信的自然是自己的骑兵。
三队骑兵一队轰然转向,绕后去截断他们的退路。
另一队并非支援张老国公的那支精骑,反而是凶猛的朝着打开了拒马的鞑靼营地杀去!
最后一支绕过了老国公他们的厮杀场,迂回一圈由侧面对鞑靼精骑进行凿穿攻击!
若是有无人机此时从天空往下看,那场面将是极为震撼人心的!
双方的部队总人数已然超过万人,全数皆是精骑!
身着红袄鱼鳞甲的大明帝国精骑咆哮着挥舞的战刀杀去,与那身着皮袄手持弯刀的鞑靼精骑撞做一团!
惊涛拍岸间尸山血浪飞溅,而这其中最为耀眼的却是第一批扑杀到了战场上的精骑!
若是能从天上往下看,便可见得着这支精骑在箭头那名金色甲胄的率领下竟是将对手生生切割开去。
凡是挡在他前方的鞑靼精骑,几乎都在瞬间被击落下马!
若是缓缓的拉近而看,便见得此金甲悍将行走于这沙场之间竟如自家后花园一般的写意。
掌中长枪似乎漫不经心的随意扫刺,然而每一刺扫必然有敌手凄厉的惨叫着跌落战马。
那些血红着眼珠子嚎叫着扑杀过来的鞑靼精骑,无论从哪个方向角度试图阻挡于他皆是无效。
甚至一些飞矢他连看都不看便随手抬枪轻描淡写的拨开,如同他拨开那些身前的鞑靼精骑一般……
在他身侧则是身着铁甲的虬髯膘壮骑将,他们手中的战刀呼啸劈砍死死的护住这金甲猛将的左右。
这金甲猛将的面容瞧的不甚清楚,但那皆张如针的虬髯却是如此显眼!
比之他那虬髯更为现眼的,则是他装饰着真武战神头盔下那一双光亮如灼的血红虎目。
即便是远远瞧之,知他并非对己亦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于苍山林海中被那吊睛白额虎盯住之感。
让不由得生惧,两股颤栗浑身冰凉……
“是他!是他!!”骑在战马上的巴图蒙克死死的盯着那个金色甲胄的猛将,突然一个哆嗦。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让他无比心悸、篆刻在他灵魂深处恐怕至死都难以遗忘的阴影。
“不对!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数十年都没有出现了!他怎么可能会再出现!”
巴图蒙克咬着牙脸色阴晴不定,但还是抽出弯刀昂首怒吼。
“草原的勇士们!用你们的弯刀,告诉你们的敌人你们是谁!!”
那些个围绕在巴图蒙克身边的鞑靼汉子们听得此言,不由得眼珠赤红嗷嗷狂叫:“金帐狼卫!”
“杀!!”
只有一句话,巴图蒙克催动战马猛然向着那猛将所领的一群骑兵们突去。
“小公爷,您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张家的一百余老亲兵们杀至小公爷身边,看着自家小公爷全须全尾差点儿就要哭了。
“莫哭!随我再杀一圈!”
痴虎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红着眼珠子看着那凄凄惨惨的营地……
到处都是尸首、伤患,目中所见几乎无人不带伤。
看着一身腥血的老亲兵、武举子,京营残卒……
还有那哀哀哭泣的青壮、跪在地上抱着已然发白瞪着无神双目望着苍天的尸体,嚎啕大哭的灾民……
他沉默的翻身下马,从地上拾起一把朴刀。
随即重新上马,望向身后沉声道:“拎得动刀的跟上我,其他人在这儿重整车阵、照顾伤患!”
妙安、足利鹤二女还想跟着,却被痴虎儿瞪了回去:“看顾好嫣然姐姐,大父和老叔们在呢!我去去就回。”
二女都被瞪回去了,姬武将们自然也不许她们跟着。
一千京营如今只有残卒不足二百,张家老亲兵还好有些许能战的。
武举子们刚才分配到营地里那些还存有些许体力,比如周子江、杨家的那俩小子。
带着凄凄惨惨的不足三百人,还有那生力军百余老亲兵痴虎儿长啸一声竟是催马又杀将过去!
“哈哈哈……老夫道是谁,却是你这躲在女人箭囊里面的崽子!”
战场上那猛将竟已是杀穿敌阵,金铠上满是腥血那双鹰隼般的双眸盯着率领金帐狼骑杀来的巴图蒙克。
听得这猛将的话语,巴图蒙克双目圆瞪几乎不敢置信!
“黑暗的耶鲁里!你是黑暗的耶鲁里!!”
却见那虬髯豹眼的猛将皱着眉头,甩了一把枪尖上的腥血。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夫乃大明帝国英国公张懋!记好了!”
当“了”字音落下时,虬髯皆张的虎头老太师已然是身若奔雷状若猛虎般扑向了巴图蒙克等人!
“嗷~~!”金帐狼骑们如何肯让老国公杀来,当下拍马便冲杀了上去。
然而他们很快惊恐的发现,自己在这猛虎般的悍将面前与杂兵无异。
虬髯虎目壮硕若熊罴一般的悍将,根本就对他们漫不经心。
战马奔驰间速度未减,随手用着长枪划拉他们便被砸的“咔嚓~咔嚓”的筋骨断裂跌下马去……
第277章张家虎儿要你死虎头太师让你亡
,明朝小公爷!
那些个随着他突进的张家老亲兵们沉默的护持在虎头太师身侧,挡掉流矢、刀剑奋力劈砍着。
金帐狼骑们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三岁的光腚娃,面对着穿着重铠的姚明一般……
几乎老国公手里的长枪抖动一次,便是有数名狼骑凄厉的惨叫着被刺穿或砸下马去。
一时间张老国公的冲击速度极快,便是要杀至巴图蒙克面前了!
“大汗快走!!”几个狼卫的头领已然发现了不对,凄厉的嚎叫的向着虎头太师杀去。
却见虬髯虎目的张老国公仰天长笑:“哈哈哈……你还是如从前那般废物!”
“那次是女人用着箭囊再有那些个杂兵以阻我,这才救下了你!如今还是如此啊!”
巴图蒙克听得这话不由得面皮涨红,然而侍卫却急忙牵住他的战马哀嚎道:“大汗!不要忘了汗国啊!!”
“莫日根!带着大汗走!快走!!”
却见那侍卫嚎叫着,抽出弯刀向着虎头老太师便嚎叫着杀了过去。
巴图蒙克咬着牙转身带着几个狼骑便往后跑去,除了二十余狼骑护送他撤离外其余狼骑皆扑向了老国公。
“贼酋哪里走!!”
一声暴喝响起,巴图蒙克抬眼便望见了那竖起丹凤桃花、铠甲近乎打烂却依旧煞气十足的玉螭虎。
想到了那些灾民、想到了那些京营、武举子,那些朝夕相处的老亲兵们……
小公爷就觉着心头有一团火在灼烧,烧的他胸口都在疼。
那些失去了血色年轻而苍白的面孔,他们无神的双眸望着天际似乎是在问为什么……
那些苍苍白首的老者、那些稚嫩的孩童,他们都望着小公爷。
他们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们没有太多的要求,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没了家、没了希望,他们游荡着近乎要绝望了。
这个时候终于有了救济,官府派了粮食告诉他们沿途往京城走,陛下给他们安排了活路。
大家顿时有了希望,所有人都抱做一团战战兢兢的离开了自己的家乡……
沿途的官府给他们派粮却也防贼似的防着他们,那些士绅豪族大户贪婪的盯着他们。
战战兢兢的走着,他们心里无比的恐惧。
好在不时出现的,那些话本里、说书人嘴里的鹰犬锦衣卫、厂卫会亮出牌子吓走那些士绅豪族。
这让大家感觉到至少有希望啊,大家都想着、互相安慰着。到了京师,陛下会救我们的。
直至那位莹莹如璧人一般温润的贵人公子,他带着粮食来了、带着医者来了,还有军伍护卫。
大家都很高兴,他们真的相信了!陛下是仁慈的、陛下要救我们了!我们能活下去了!
眼瞅着到了京师大家就能活下去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倒在这里……
我们……做错了什么……
“留下的你狗头罢!”
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竟是竖起,其内丹朱似乎其神采如日耀般使人不敢直视之!
巴图蒙克此时亦无比的愤怒,听得痴虎儿的话不由得仰天长笑:“哈哈哈哈……那便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
他忘不了,巴图蒙克忘不了年少时被放入箭囊中的那种惊愕、恐惧和丝丝的绝望。
都满海将他挂进了自己的箭囊里,没命的打马奔逃着。
一队队的金帐狼卫嚎叫着回身杀过去,暴雨如柱中那看不清面容熊罴一般的身影掌中长枪如镰刀收割。
那些扑去的一队队金帐狼卫甚至都挡不住他半刻钟,在那雪雨夜里年幼的巴图蒙克心比身体更冷。
他曾回首望去,眼见的只有被长枪挑起的狼卫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惨然喷溅着腥血跌落……
那熊罴黑影身边无数的如鬼魅一般的黑甲铁骑,挥舞着雪亮的刀锋不住的砍杀。
黑影的面容他记不清了,但那双如吊睛白额虎一般凶残而暴戾的双眸却无数次出现在他午夜的噩梦中。
他们终究是活下来了,代价是近一千金帐狼卫的死伤殆尽。
都满海叫他“黑暗的耶鲁里”,一个邪恶的、强大的,代表着杀戮的魔鬼。
临死前都满海牵着巴图蒙克恳求他、告诫他,如果黑暗的耶鲁里没有死……
那就千万不要靠近九边,绝对、绝对不要靠近九边!!
数十年了……数十年过去了,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他已经许久未曾出现了!
“莫日根!回去后命巴尔斯博罗特暂领汗位,若我死则他继承!!”
那侍卫急声想要说什么,却被巴图蒙克粗暴的打断:“长生天的子孙需要的是战死的荣耀!”
“我曾经年少的时候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我宁愿战死!”
说话间巴图蒙克已然抽出了弯刀,赤红着眼珠子昂首咆哮:“长生天的子孙们,斩下敌人的头颅!!”
“嗷~!!”
金帐狼骑们双目血红,狼一般的嚎叫着抽出自己的弯刀,便疾驰杀去!
“呼~!扑!”
便是此时,一溜乌黑的精光猛然乍闪而过!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那一溜乌光竟是猛的撞向了巴图蒙克!
却见他整个人甚至连反应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便是被从马上狠狠的撞的飞起,跌落了下去。
巴图蒙克的胸口被扎穿了,一杆乌黑的长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竟是当胸直刺!
那巨大的力量直接贯穿了他的身躯,甚至将他整个人从战马上撞飞下去。
“嗤~!”巴图蒙克喷出一口腥血,他的双手向上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抱住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他甚至连冲都没有冲到对方的面前怎么就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他还想多吸一口气,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儿力气都用不上了……
那些个金帐狼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们甚至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
“嚎叫个屁!”虎头太师早已再次杀穿了敌阵,朗声长啸!
狼骑赤红着眼珠子望去,却见老国公手上的长枪不见了……
“我家痴虎儿说了要你死,你就得死!!”
第278章瞬息万变在战阵吉祥摆件小公爷
,明朝小公爷!
“达延汗已死!降者不杀!!”
一声声的吼叫在战场上响起,那些个还在奋战厮杀的鞑靼精骑们愣愣的回头望去。
却见巴图蒙克真的身上插着一杆长枪,就这么翻倒在了地上……
“降者不杀!!”一声声的怒吼响起,那些个鞑靼人愣愣的看着躺在了地上的达延汗。
终于有人“咣当~”一声扔下了手中的弯刀,这似乎成为了一个信号。
无数的鞑靼人面露绝望,勒住了马头扔掉了手里的弯刀滚下马来。
张小公爷打马“嗒嗒嗒……”的来到了巴图蒙克那具尸体前,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敢置信他就这么死了……
这位达延汗甚至面都没有露几次,便将自己逼迫的几乎要战死阵前。
因着他、因着那些个晋阳大族的余孽,整个救灾车队一千京营活下来的不足二百。
张家百余老亲兵死伤过半,武举子们战死数十、伤亡过百。
灾民青壮损失最大,在车阵被攻破后死伤四千有余……
就连重重保护的姬武将,亦是有多人中箭、数人中刀。
杀的张小公爷近乎要绝望的这位达延汗,却就这么戏曲化的死了?!
“大父!!”看着自家大父笑吟吟的打马而来,小公爷不由得眼前一酸。
从京师到这里得多长时间小公爷怎会不知,九边即便是跑死马的送信至京师亦得数日。
京师再组织军务出发杀来,还得抵达这里……
连熊烈山这样的老行伍扎营的时候都说了,只敢保证援军是在十日之内可以抵达。
然而自家大父却仅仅是用三日便抵达了这里,缩减了数倍的时间这意味着沿途他一直都在不停的赶路。
虎头老国公已经六十有余了,为了小公爷一路风尘仆仆的杀来。
甚至不顾及修整一下就杀入了战场……
“莫哭~!莫哭~!这不是没事儿么……”
擦了擦抱住了扑过来的小公爷,老国公感叹自己到底是不年轻了啊!
当年在草原上能五日夜追杀金帐狼骑犹有余力,如今三日夜赶赴战场只是打了这么一会儿就疲惫了。
“家里的好些叔伯都……”
张小公爷说到此,咬着牙瞪这那地上达延汗的尸体狠狠的踹了一脚。
虎头老国公亦是有些黯然,拍着孙儿的肩头道:“瓦罐难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咱张家老祖上战死沙场的少了么?!这就是咱们的命,武勋家吃的就是这口饭。”
说着老国公呼喝了一声便见得张龙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谄媚的给老国公请安告罪。
当提到让张龙登记好死伤的张家老人儿的时候,张龙这才沉默了。
狠狠的点了点头,退后两步给老国公磕了头这才起身打马回去。
熊烈山带着青壮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己方的伤员自然是要先抢救。
京营的精骑们则是在割人头,那可是能报功的好东西啊!
多少年了,国朝多少年没有这样的大胜了。
想想即将到手的功勋,这些个京营精骑们就激动的心尖儿直颤。
张嫣然等人早已经擦干了泪水走下马车,开始治疗伤患、清洗伤口。
不要认为伤口清创这件事情是西方所发明的,事实上很多古籍医书中早已记载过清创的问题。
若说最早的记载,后世的情况看应该是马王堆三号墓墓主人手抄的《五十二病方》。
其载“如久伤者痛,……治之煮水二(斗),……几三物汤中,即炊汤。汤温适,可入足”。
这大约可以算作是最早的清创方式记载,而后来清创也在不断的改进。
如晋代葛洪的《肘后卒救方》,就载有盐水清创。
并强调被野兽咬伤的伤口,必须在早期用药水洗涤,才能防止感染。
至隋朝时候的巢元方则是提出伤创感染,乃因“遇水,中风,寒温失调;疮内异物,死骨,包扎不严”等。
并最早在其著作《诸病源候论》中提出了创口缝合技术,如“缝亦有法,当次阴阳……”。
及“阳者附阴,阴者附阳……”等,这种分属连续缝合创口的办法。
是以,现在张嫣然她们完全可以进行小部分的清创工作。
并有相应的药方煮成消毒清创的药水,对伤口进行清创、消毒并缝合。
方信之等人则是带着人安抚灾民、协助清理物资,烧水备药为将士们治伤等。
熊烈山则是带着人开始跟京营那边交接,统计军功、收集缴获。
一时间战场上最清闲的居然是张家爷俩,现在打完仗又这么多事儿自然是要修整几天的。
很多伤患暂时还不能移动,小公爷指挥着青壮们做了些许担架给用上。
同时把缴获自鞑靼人的军帐也弄回来,自家的车驾几乎损失殆尽也得补充。
好在老国公不是什么战场初哥,他出京师之前就考虑到了战损和运输问题。
虽然他是带着精骑连夜奔袭而来,但实际上另一支队伍也同时出发了。
那是由一千京营率队押送的五百辆来百财甲型货运马车,及二百辆进宝禄甲型客运车。
小周管家得知自家小公爷被鞑靼人袭击,顿时差点儿就要寻铠甲杀往战场了。
但生生被老国公给骂回去了,让他赶紧给准备车马、看好京师家里的产业这才放心离开京师。
生死沙场终于结束了,漂亮的小公爷就成为了大家的吉祥物。
很多时候不需要他做什么,方信之他们只需要他带着傻笑在灾民们面前出现一下就可以了。
只要小公爷站出来,哪怕什么也不说这些灾民们立马就稳住不生半点儿抱怨、事端。
相处的这段时间大家都知道小公爷不喜欢大家跪他,于是他走过所有人都是行注目礼。
也有些人会抱拳礼,小公爷都笑着一一回礼。
老国公的身份又不一样了,他现在是所有人心中的保护神!
一老一少没事儿行走在营地里面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躬身给他们让路。
武举子们这次伤亡一百余人,但经过救治除了阵亡的五十余人其余都活下来了。
有二十余人终身残疾,但他们都得到了小公爷的承诺:他们会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就读!
第279章圣旨随车到离营先归京
,明朝小公爷!
车队是在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抵达的,这已经算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但叫小公爷愕然的是,随着车队一起来的居然还有圣旨。
过来宣旨的是苗逵,内容就很简单了:弘治皇帝让老国公负责灾民迁徙京师的一切事物。
小公爷则是由一千京营精骑护送,即刻赶回京师。
宣旨完毕苗逵则是赶紧给小公爷拱手,苦笑的说着了京师的情况。
说起来老苗也是个悲剧啊,弘治皇帝在老国公的队伍出了京师后就坐立不安。
一琢磨不成啊,万一痴虎儿脑子抽抽非要跟着灾民一起撤回来。
那京师这一大滩子的事儿咋办,还有就是万一沿途再出啥事儿咋办?!
于是赶紧让苗逵这边带了一道圣旨追上去,然而老国公救孙心切几乎连夜赶路早把车队甩下了。
可怜的老苗没双马啊,跑的死活追上车队就跑不动了。
干脆跟着车队一起过来,然后再行宣旨。
可小公爷不在队伍里方信之就觉着有些头疼了,原本鹌鹑一样的灾民们在经历了鞑靼之后胆子都大了。
文进士们在鞑靼来的时候抖成破筛子那德行,被他们看的是一清二楚。
以至于现在近乎威信全无,倒是小公爷数次出阵拼杀鞑靼在大家眼里那是大善人、大英雄。
至于文进士、方信之他们……呸!一直躲在营寨里,都是人家玉螭虎小公爷在外面拼杀!
张家的那些个老亲兵爷爷们都说了,咱麒麟儿小公爷才弱冠啊!
你们这群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腐儒,连人家麒麟儿少爷身边的那些扶桑婢女都不如!
那些扶桑婢女小姐姐可也是舞着刀枪上阵杀敌的,后来杀回营地里还打死、斩杀了不少鞑靼。
你们这群鸟人除了端着把破刀哇哇乱叫,自己还摔伤了几个外到底干啥了?!
方信之再三所请,小公爷只得之给临时里长们开个了个会先安抚他们。
给他们说,小公爷我不是不管大家了。
我这是先回京师给大家准备地方安顿呀,咱到京师了得有地方住、得有活儿干、孩子得上私塾不是?!
咱们这一大票人算上后面的同乡,也得二十来万人啊!
这么多人每天吃住干活儿,还得注意疫病、准备药材……这些都得有人办哪!
我回去呀,就是给大家伙儿准备这些呢。
大家伙儿好好的跟着信之公赶路不要着急,我回去操办事宜可我大父还在保护大家呢。
我大父就是陛下专门派来保护大家的呀,那天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大父战阵比我厉害咯!
一众里长们听的这话赶紧点头,好家伙!那哪儿是厉害能概括的啊,简直就是活的关二爷啊!
那手里就没有一合之将,所过之处杀的鞑靼那是人头滚滚!端的是厉害无比。
甭管是老里长们还是小青壮们,现在眼里第一偶像无疑就是老国公。
当一个人的武力值达到让无数人仰望地步的时候,尤其是在这武力等值于财富地位并可保命的时候。
武力就变成了一种最让人崇拜的美感,甚至比之麒麟儿的那种俊美更让他们向往。
小公爷见状赶紧接着说,我大父可是陛下一直留在京师拱卫京师的老将啊!
他这么一说里长们必须信了,首先人家麒麟儿就不可能给他们说假话。
其次,老国公那身手大家还有疑问么?!飞去的一枪,直接把那鞑靼的达延汗给扎死了!
如此厉害能被陛下放在京师拱卫,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小公爷便说,陛下让我大父来护持大家乃是恩德啊!也说明陛下想保护大家。
有我大父在大家还担心什么?!好好的跟着队伍走,路上养好身子。
到了京师我就给大家安排好食宿活计了,到时候大家只需要好好干活儿买上宅子在京师安家也不难呐!
左右一番哄总算是让这些个里长们安下心来了,安抚完毕这些里长便是安抚文武进士举子。
第一、自己这次回去大家该有的功绩咱会上报,到时候大家到了京师就能有封赏下来。
文进士、武举子们中的伤亡都不必担忧,我痴虎儿自会向陛下请赏保证不会亏待。
大家都拼命点头,小公爷仗义!咱服气!
第二、这沿途上灾民的安全、饮食、疫病……等等,全都得注意。
别九十九个头都磕了,差那么一哆嗦前功尽弃可就完犊子了。
大家再次拼命点头,开玩笑啊!就差这么些许路程,回到京师那就是大功一件啊!必须小心!
第三、赈灾的缴获、作战的缴获、中间发生的事宜……必须全数保密,不得泄露半分!
否则的话,东缉事厂、锦衣卫上门问候您。
看着边上一脸阴骘的戴义,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肯定牵涉到九边将校、士绅豪族。
这玩意儿查实下去不知道要掉多少脑袋,那群狗批还差点儿把自己干死呢!
谁特么要为了他们,跟东厂锦衣卫顶牛啊?!
于是赶紧拼命点头皆道,吾等不是那乱嚼舌根之人!您可放心!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张小公爷就起身了。
都安排完毕了,自然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
当他收拾停当“吱呀~”的推开车门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马车的门外黑压压的一大片的人,为首的便是那些个白发苍苍的临时里长们。
他们头上皆被露水浸透,显然已是在这车门前站了好久了……
“公子,大家不让我们叫醒您……”
樱子低着头呐呐的道,随即转过身去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痴虎儿顿时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湿润,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大家,都回去吧!天儿凉,别着凉了!我……我……”
他很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平日的能言善道、口吐莲花、舌战清流……在这一刻竟是失语。
却见为首的那几位白发苍苍、两鬓斑白,身着破旧衣裳的老丈……
身边青壮的搀扶下微微颤颤的,给小公爷缓缓的竟是拜了下去!
“老丈快起,小子怎敢生受啊!要折寿的!”
第280章黎民不可欺苍天终不负
,明朝小公爷!
小公爷慌忙上前要将这老丈搀扶起来,但老丈却握住他搀扶的手那浑浊的目光中满是坚定。
“您当受此礼!!”
说着,便见这老丈回身肃穆嗔目而大喝一声:“还不拜谢恩人!!”
“呼啦啦~~”却见漫山遍野的营地中,无数的灾民无论男女老少皆附身拜下。
那身影之气势顿似排山倒海,甚至掀起些许风旋竟随身吹过……
“谢小公爷救命大恩~!”
“谢小公爷救命大恩~!!”
一声声如山呼海啸近乎让人心颤,那一声声的叫喊中不少带着哭腔。
呜呜的哭泣声,在人群中断断续续。
痴虎儿的眼眶此时已然湿润,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那泪掉下来。
姬武将们则是早已拧过身去双肩抽动着,不停的用衣袖擦试自己的眼角。
“大恩大德,永世不敢忘!!”
一声声,如杜鹃泣血。
一声声,是如此的扎人心肺叫人痛彻心扉……
所有人走到今天依旧有些恍惚,当那一刻地动山摇来临时他们以为全完了。
家,没了。
田里眼瞅就要收成的粮食,也没了。
逃难出来的大家伙几乎家家都有人,被埋在了废墟里。
就在所有人心生绝望之际,官府却传来了消息:陛下要救灾!要安置他们!
顿时所有人生出了一线的希望,大家在官府的组织下哭着最后给乡里磕了头、带了乡土踏上了路途。
沿途上虽然有着冷眼、有着蔑视,甚至有羞辱……
大家都能忍耐下来,因着陛下是真的让沿途的官府给他们准备了粮食。
不时的有觊觎他们的士绅豪族大户,亦是被沿途管束的官老爷们亮出牌子赶跑。
晋阳城外是他们一生也忘不了的,是这位小公子将他们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给了他们粮食、带来医者给他们看病诊治,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任何架子拉着他们席地而坐。
跟老丈们聊着家常,给他们说陛下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到京师呢。
大家现在是要听嫣然姑娘她们这些医者的,互相监管起来莫要生了疫病、好好吃饭。
平平安安的到京师,好好过安生日子。
鞑靼来袭,而身在九边延绥外的他们如何能不知道鞑靼凶残暴戾?!
整整数千鞑靼精骑,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又是这位小公爷,他站出来告诉大家:只要愿意跟着他走,他就用命来护住大家!
他说到了,他也做到了。
尽管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撤走,但这位俊俏如同传说中仙童佛子一般的公子却从未退却半步。
他以身为饵、他冲在阵前,即便是到了最绝望的时候他依旧站在大家的最前面……
“我等苦命人身无长物,实在无可表心!”
却见这些个灾民缓缓的让开了一条路,几个青壮脸色肃然的扛着一把罗伞走了出来。
“陛下厚恩,救济我等苦命人!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却见那老丈颤颤巍巍的在青壮们的搀扶下,将这罗伞小心翼翼的打开。
“苦命人不识字,做不得万民伞……”
却见这老者“呼啦~”的一下撑开了这伞,而这罗伞居然是无数的碎布接连而成!
仔细的看过去,那碎布上居然有着一个个的“福”字。
尽管那些字绣的歪歪斜斜,尽管那些字甚至用的绣线都不一样……
是的,这把罗伞看起来是那么的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看起来几乎跟乞儿衣一般。
甚至连伞骨都是带着瘤子的树枝匆匆削制的,那上面的布料更是五花八门、残破旧败。
罗伞的制式更是看着无比古怪,然而想到这罗伞的制成、想到它背后的万民……
这便让人无比的震撼,是那种直刺于心扉、浑身战栗的震撼!
它……是来自于这十万灾民的,是他们自发的、连夜缝绣做出来的!
一针针、一线线,每一块布料、每一针的缝制……都是他们亲手完成的。
“俺们没有读过什么书、没有进过学,只是听过万民伞、知道有百衲衣……”
却见那捧着罗伞的青壮一脸憨厚,对着小公爷傻笑着:“俺们便琢磨,给陛下制一支伞。”
“我们问了先生‘福’字如何写,回去后大家都截下一块布绣一个‘福’字!做把罗伞献给陛下……”
却见老丈声音沙哑,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泞泪。
“这道伞是我等十万苦命人,念陛下之恩泽所献!唯求陛下万年万福,护佑我等苦命人呐!”
“愿陛下万年,护佑我们苦命人呐!!……”
痴虎儿愣愣的望着这伞,竟是浑身不由自主的发颤。
面对着千军袭来他不曾恐惧过,枪弹擦着身侧飞过他也不曾颤抖一分。
但此时,他颤抖了……
他艰难的迈出了一步,似乎腿上系有千斤铁坠般缓慢而艰辛。
郑重无比的,躬身双手低头,方敢接过老丈缓缓收回的罗伞:“大家的心意,痴虎儿必定带与陛下!!”
将这重逾千斤的罗伞捧过,痴虎儿转身交予了妙安小姐姐护持捧入车中细细放好。
不等他拱手告辞,老丈却拉住了他的衣袖一挥手道:“公子且稍待,拿上来!”
却见两女子双手捧着一件折叠好的袍子,缓缓的穿过人群走到了老丈面前。
老丈松开了他的衣袖,双手从那两女子手中恭敬的捧过袍子颤颤巍巍的在青壮的搀扶帮忙下展开。
“呼啦~”那袍子展开来,痴虎儿顿时瞪大了眼睛。
却见这袍子与那罗伞一般,皆是以无数的、上面绣着一个个“福”字的布料缝制而成!
老丈拿着这长袍子,望着小公爷有些犹豫着道:“您莫嫌弃,我们都浆洗干净了……”
“不!小子不敢嫌弃,小子只怕自己配不起他!”
痴虎儿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亦是在颤抖着……
老者闻言不由得展颜一笑,道:“倒是小老儿多虑了,那日在晋阳公子可不曾嫌弃过老丈腌呢!”
那日他们还在逃难可比如今脏多了,可麒麟儿却没有半分嫌弃的拉着他们席地而坐笑眯眯的跟他们谈天。
却见这老丈说话间不由得分说的径直将这袍子,披在了痴虎儿身上。
“公子配得此袍!小老儿等人无以为报公子大恩,便制此袍!愿公子长寿万福啊!!”
第281章捷报传京师螭虎终归来
,明朝小公爷!
隆隆的马车上,痴虎儿手指微微颤抖细细摩挲着这件无数布块缝合起来的袍子。
百衲衣,这是真正的万福百衲衣!
妙安、足利鹤亦是崇拜无比的看着小公爷,看得她俩的模样痴虎儿笑着把袍子褪下来交到她们手里。
这件袍子从前不曾有人拥有过恐怕以后也很难有人能拥有一件,它是十万灾民们自发为小公爷绣下的。
与那顶给弘治皇帝的罗伞一般,从前的皇帝不曾拥有过。恐怕以后的皇帝,也很难拥有。
仅仅是这罗伞、这一件衣袍,就足以让弘治皇帝、小公爷二人光耀千载万世之久。
细细摩挲着这件袍子上一个个针线针脚并不完美,甚至用线都不一的“福”字。
足利鹤暗叹,去年时节夫君与自己才刚刚相识罢了。
而如今,自己的夫君已然是帝国弘治皇帝陛下最为重要的国策顾问。
甚至在他的拨弄之下,这帝国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隆隆马车外随车护持的姬武将们昂首挺胸,杏眼中的煞气甚至让京营的老卒们都诧异。
她们唯有不时望至马车的时候,眼中才会带上丝丝属于女子的柔意。
而车上的小公爷早已沉沉入睡,妙安、足利鹤左右搂着他轻轻的为他披上薄毯子吩咐驾车的姬武将慢一些。
“大捷!大捷!!北地大捷!!”
亦是此时整个京师早已经轰然炸开了,跑死了两批快马的骑士一边冲入京师一边红着眼珠子咆哮。
“英国公府玉螭虎阵斩达延汗长子图鲁拜琥!英国公阵斩达延汗、全歼来犯达延汗所部七千精骑!!”
一声声的咆哮声在沿途的道路上炸响,战马飞驰而过后京师的百姓们原是发愣。
随后便爆发的震天的欢呼声,这是国朝很久以来未曾有过的大胜了!
上一次的大捷,当是王威宁伯奇袭威宁海罢?!
可即便是那一次亦仅仅是斩得四百余鞑靼首级而已,这次居然上报为全歼!
不禁有人嘀咕疑惑,这是不是虚报了战功?!抑或是杀良冒功了。
别说其他人有这个疑惑了,即便是弘治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亦是不敢置信。
我勒个亲娘咧!先帝临终前专门嘱咐朕,说懋公乃是天生将种有护国平边之能。
朕虽然放在心上,却不曾想懋公不吭不哈的居然厉害如斯!
早知道懋公如此厉害,朕还担心个屁的九边啊!
但回头想想好像真的懋公没少给自己上奏章谈及九边事物,亦曾表示自己可往九边。
可当时的情况一方面是京师的安全需要有靠得住的人守备,其次国库也没钱出征啊。
于是只能是将奏折作罢了,想到此弘治皇帝不由得扼腕叹息。
“痴虎儿回来便好,平日还不觉有甚。他这一走,京师事宜多有停滞之感啊!”
刘健亦是对于张老国公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如此凶悍很是震惊。
他们这批老臣其实不少是对于老国公的过往,有些许了解的。
所以他们从来不跟御史那般去诟病老国公的事儿,这位的事儿可是尔等能诟病的?!
“唔……这次将士艰苦,六部内阁尽快的讨论出一个封赏的章程来!”
弘治皇帝现在有钱了,说话自然也硬气了不少。
户部的老也是,毕竟口袋有钱心不慌嘛!
“痴虎儿还有多久能回到京师?!”
弘治皇帝对着身边的萧敬问道,却见萧敬赶紧躬身应曰:“还需三五日,虽是车马也需时日。”
“唔……他回来后,便让他马上来见朕!”
却见弘治皇帝顿了顿,目光渐渐的变得冰冷:“居然出现了五门碗口铳!这些该死的国蠹!!”
“汪公已经在深挖此事了,九边的厂卫亦全数归由汪公节制。”
萧敬躬身轻声道:“陛下勿扰,些许跳梁小丑已然现形。相信汪公很快就能挖出来!”
弘治皇帝嗯了一声,随后笑着吩咐道今夜金吾不禁!
此令传出顿时整个京师欢呼雷动,这相当于是坐实了张国公家的功绩了。
也就是说真的有全歼了达延汗精骑此事,若是真事儿京师的百姓们自然是高兴无比的。
数日的形成转瞬即至,当张小公爷在马车里远远的看到张家那新建的庄子时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出门时百余张家老亲兵,怒马鲜衣气势如虹。
而今归来却仅余不足六十人,其中二十人已是上不得战场、做不得重活儿。
近乡情怯,但小公爷更难过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庄子里的老人们交代。
尽管张龙、张猛多次安慰他,这便是武家老亲兵们的命。
您和老爷没少照顾咱们,咱们就该以命报于家里。
弟兄们随您战死于沙场,您能活下来、能照顾他们的家小这便是尽责了。
要不咱回去说好了,您不必为难。
张小公爷怎能让张龙他们去说?!该他承担的责任,他是不会逃避的。
当车队接近了庄子,京营回去缴令后张小公爷便下车了。
早已经准备好的长板架子从车上卸下来,一个个贴着姓名的罐子被恭敬的摆在了架子上。
看着这些个罐子痴虎儿依旧心里难受,去的都是都是活蹦乱跳百八十斤的汉子。
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个这样的罐子……
但他还是亲自细细的将这些罐子整理好,战场上尸体不可能久留只能火化。
当架子上摆满了罐子后,痴虎儿默默的走到了架子前抬起一角。
“起~!!张家的汉子们,回家了!!”
红着眼睛,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仰天长啸。
“回家了!!”
早已有老亲兵打马回庄,只是庄子里的老少们没有想到小公爷会亲自将那些战死的弟兄抬回来。
一时间那庄子里走出来的老汉们顿时愣住了,随即眼眶一下就红了。
与老汉们一并出来的小正德、江潮等人,亦是愣愣的看着自家的少年恩师肃穆的抬着架子。
顿时,他们感受到了那种无声的悲切……
他们默默的垂首,为小公爷让开了一条道路让他和张龙他们好抬着这些战死的英灵回家。
是的,回家了……
第282章民心不可辱民意不可欺上
,明朝小公爷!
庄子里那座新造的祠堂内,痴虎儿亲手恭敬的将一个个的骨灰坛子摆了上去。
哀哀的哭泣声由远至近由小至大,终究在祠堂内外哀泣声响彻……
一个个的箱子里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张家老亲兵们的遗物,还有他们缴获的战利品。
张龙、张猛送来,痴虎儿亲自将这些箱子交还到了他们家人的手上。
“少爷莫为此挂怀,战死沙场本就是我等杀才的本份!”
庄子里年纪最大的那位老太爷站出来了,这位老太爷都已经八十有余了。
张家曾祖张辅那会儿在土木堡,便是这位老爷子随侍身边。
当年曾祖事实上是可以杀出重围的,然而他很清楚自己唯有死战将正统皇帝救出。
是决计不能自顾自的杀出来的,于是这位老爷子临危受命带着曾祖张辅的遗书与十八老亲兵杀了出来。
堪堪回到京师时,十八老弟兄活下来的只有六人。
土木堡一役英国公家近乎打断了半数筋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得不韬光养晦低调行事。
直至老国公祭奠土木堡一役再行反杀,英国公家这才算是恢复了几丝元气。
此次战死中的,便有他的大孙儿张晋鹏。
“老公爷和您活着,活下来!我们这些人才有盼头!”
别看老汉八十多了,却是双目精光四溢站如松柏长枪般笔直:“莫挂怀!当值本分!!”
洒下酒水,给他们的家人答礼。
小公爷还没有来得及洗漱萧敬就匆匆的赶来了,见得他那副模样小公爷只能是苦笑了一下。
看了眼马车,想到了那把罗伞……
痴虎儿便低声要求洗漱一番,然后才入宫见礼。
萧敬有些疑惑,风尘仆仆的不是更显得艰辛么?!但他还是同意了小公爷的要求。
洗漱很快,三两下的换上了一身玄色绣袍。
随后便让妙安、足利鹤捧好百衲衣、带上那顶罗伞,匆匆的往皇宫大内赶去。
进了皇宫小公爷照例去见朝堂新团伙――以弘治皇帝为首,内阁三学士、刑户礼三部尚书为辅的小集团。
刘大夏、马文升二人则是因为跟清流牵涉太深了,以至于没有被纳入小集团中。
工部曾鉴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吏部倪岳则是秉性太过豪直怕是到时候憋不住要跟刘马二人干起来。
所以很多事情,也不好给他所知。
一番宣召之后,小公爷在内官的引领下悄然的进入了御书房。
他自己的手上捧着一个匣子,而身后的两名内官则是吭哧吭哧的抬着一个长条箱子。
进来后就先肃穆隆重的大礼对着弘治皇帝参拜而下,看得弘治皇帝有些奇怪。
痴虎儿这孩子很少用如此大礼的,多数时候这小子更像是敷衍了事。
“痴虎儿,你这是……”
莫说弘治皇帝有些发懵,三大学士和三位尚书都有些发懵。
然而小公爷却缓缓的起身,那双丹凤桃花中满是肃穆平静的道:“臣来缴令……”
“并将应承于灾民,将他们献于之心意奉于陛下!是以,不敢不郑重!”
说着,小公爷让身边的内官帮自己捧着匣子打开来。
将里面的那件百衲衣袍子拿出来,郑重的给自己披上……
“百衲衣!老天爷啊,这是多少百姓缝下的!!”
刘健简直呼吸都有些不畅了,瞪大着眼珠子几乎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件被无数的布块缝制起来的百衲衣。
他们可不是没有见识的人,知道这种百衲衣的难得!
而且这件,还都是绣着一个个“福”字的百衲衣!!
无比郑重的将这袍子穿上,让身后的两位内官将长条箱子抬起。
小公爷打开后,双手从箱子中轻柔而庄重的把那柄罗伞抱出来。
转过身双手捧着郑重的单膝跪地高举过头,声音低沉而肃穆:“臣,受十万灾民托付将此献于陛下!”
罗伞,这是一柄罗伞。
这可说是很简陋的罗伞,甚至形制都完全不对、看着让人觉得很可笑的罗伞。
但这里却没有哪位重臣能够笑得出来,甚至弘治皇帝亦是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萧……萧伴伴,快把伞打开!”
说话间弘治皇帝居然站起来,甚至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萧敬手疾眼快的赶紧将弘治皇帝扶住,弘治皇帝却摆了摆手三两下的冲下了御座。
两个内官得了萧敬的眼色赶紧上前,郑重的将这顶罗伞举起“咔咔卡~”的缓缓的张开来!
当这柄罗伞张开来的时候,这御书房里的众臣们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这柄罗伞心潮不由自主的激昂而澎湃,这无论任何为政、从政者而言……都是最大的褒奖!
无数细碎的布块,上面一个个歪斜甚至字都没绣对的“福”字……
那些细碎的布块有些大、有些小,有些破旧有些没有染色浆洗的发白。
但那一针一线中,所蕴含之意却重逾泰山!
何为民心者乎?此为民心者也!
何为民意者乎?此便为民意者也!!
是的,它简陋、它不合形制,它甚至连伞柄都是没有削好带着树瘤的树枝。
若以银钱论,这般模样的它甚至不比街边的乞儿破衫贵重多少。
但若是以其所代表的万民之心……此伞,举世无双!
即便是世间上最奢华的、最尊贵的、最古老的罗伞,在它的面前依旧相形见拙。
“臣离开当日,十万灾民连夜缝制竟是在臣车驾前静候一夜……”
单膝跪在地上,小公爷声音低沉:“灾民推举之老丈言之,灾民多不识字、亦不知如何做万民伞……”
此言出,三大学士、三位尚书皆默然。
这分明是在说那些士绅们、读书人们,根本就不在逃难之列。
“民间有俗,大家受人恩泽无以为报便可集百家布、制百衲衣,祛病化灾、安康长寿……”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这个习俗他亦是知晓的。
常生病遭灾的孩童,依俗须吃千家饭、穿百衲衣方能祛病化灾、长命百岁。
“百姓逃难身无长物,便自取衣布一块儿并询‘福’字绣于布上……”
“为显尊贵而仿于罗伞,十万百姓连夜赶制此‘万民百衲万福伞’托臣带回献于陛下!!”
第282章民心不可辱民意不可欺上
庄子里那座新造的祠堂内,痴虎儿亲手恭敬的将一个个的骨灰坛子摆了上去。
哀哀的哭泣声由远至近由小至大,终究在祠堂内外哀泣声响彻……
一个个的箱子里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张家老亲兵们的遗物,还有他们缴获的战利品。
张龙、张猛送来,痴虎儿亲自将这些箱子交还到了他们家人的手上。
“少爷莫为此挂怀,战死沙场本就是我等杀才的本份!”
庄子里年纪最大的那位老太爷站出来了,这位老太爷都已经八十有余了。
张家曾祖张辅那会儿在土木堡,便是这位老爷子随侍身边。
当年曾祖事实上是可以杀出重围的,然而他很清楚自己唯有死战将正统皇帝救出。
是决计不能自顾自的杀出来的,于是这位老爷子临危受命带着曾祖张辅的遗书与十八老亲兵杀了出来。
堪堪回到京师时,十八老弟兄活下来的只有六人。
土木堡一役英国公家近乎打断了半数筋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得不韬光养晦低调行事。
直至老国公祭奠土木堡一役再行反杀,英国公家这才算是恢复了几丝元气。
此次战死中的,便有他的大孙儿张晋鹏。
“老公爷和您活着,活下来!我们这些人才有盼头!”
别看老汉八十多了,却是双目精光四溢站如松柏长枪般笔直:“莫挂怀!当值本分!!”
洒下酒水,给他们的家人答礼。
小公爷还没有来得及洗漱萧敬就匆匆的赶来了,见得他那副模样小公爷只能是苦笑了一下。
看了眼马车,想到了那把罗伞……
痴虎儿便低声要求洗漱一番,然后才入宫见礼。
萧敬有些疑惑,风尘仆仆的不是更显得艰辛么?!但他还是同意了小公爷的要求。
洗漱很快,三两下的换上了一身玄色绣袍。
随后便让妙安、足利鹤捧好百衲衣、带上那顶罗伞,匆匆的往皇宫大内赶去。
进了皇宫小公爷照例去见朝堂新团伙――以弘治皇帝为首,内阁三学士、刑户礼三部尚书为辅的小集团。
刘大夏、马文升二人则是因为跟清流牵涉太深了,以至于没有被纳入小集团中。
工部曾鉴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吏部倪岳则是秉性太过豪直怕是到时候憋不住要跟刘马二人干起来。
所以很多事情,也不好给他所知。
一番宣召之后,小公爷在内官的引领下悄然的进入了御书房。
他自己的手上捧着一个匣子,而身后的两名内官则是吭哧吭哧的抬着一个长条箱子。
进来后就先肃穆隆重的大礼对着弘治皇帝参拜而下,看得弘治皇帝有些奇怪。
痴虎儿这孩子很少用如此大礼的,多数时候这小子更像是敷衍了事。
“痴虎儿,你这是……”
莫说弘治皇帝有些发懵,三大学士和三位尚书都有些发懵。
然而小公爷却缓缓的起身,那双丹凤桃花中满是肃穆平静的道:“臣来缴令……”
“并将应承于灾民,将他们献于之心意奉于陛下!是以,不敢不郑重!”
说着,小公爷让身边的内官帮自己捧着匣子打开来。
将里面的那件百衲衣袍子拿出来,郑重的给自己披上……
“百衲衣!老天爷啊,这是多少百姓缝下的!!”
刘健简直呼吸都有些不畅了,瞪大着眼珠子几乎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件被无数的布块缝制起来的百衲衣。
他们可不是没有见识的人,知道这种百衲衣的难得!
而且这件,还都是绣着一个个“福”字的百衲衣!!
无比郑重的将这袍子穿上,让身后的两位内官将长条箱子抬起。
小公爷打开后,双手从箱子中轻柔而庄重的把那柄罗伞抱出来。
转过身双手捧着郑重的单膝跪地高举过头,声音低沉而肃穆:“臣,受十万灾民托付将此献于陛下!”
罗伞,这是一柄罗伞。
这可说是很简陋的罗伞,甚至形制都完全不对、看着让人觉得很可笑的罗伞。
但这里却没有哪位重臣能够笑得出来,甚至弘治皇帝亦是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萧……萧伴伴,快把伞打开!”
说话间弘治皇帝居然站起来,甚至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萧敬手疾眼快的赶紧将弘治皇帝扶住,弘治皇帝却摆了摆手三两下的冲下了御座。
两个内官得了萧敬的眼色赶紧上前,郑重的将这顶罗伞举起“咔咔卡~”的缓缓的张开来!
当这柄罗伞张开来的时候,这御书房里的众臣们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这柄罗伞心潮不由自主的激昂而澎湃,这无论任何为政、从政者而言……都是最大的褒奖!
无数细碎的布块,上面一个个歪斜甚至字都没绣对的“福”字……
那些细碎的布块有些大、有些小,有些破旧有些没有染色浆洗的发白。
但那一针一线中,所蕴含之意却重逾泰山!
何为民心者乎?此为民心者也!
何为民意者乎?此便为民意者也!!
是的,它简陋、它不合形制,它甚至连伞柄都是没有削好带着树瘤的树枝。
若以银钱论,这般模样的它甚至不比街边的乞儿破衫贵重多少。
但若是以其所代表的万民之心……此伞,举世无双!
即便是世间上最奢华的、最尊贵的、最古老的罗伞,在它的面前依旧相形见拙。
“臣离开当日,十万灾民连夜缝制竟是在臣车驾前静候一夜……”
单膝跪在地上,小公爷声音低沉:“灾民推举之老丈言之,灾民多不识字、亦不知如何做万民伞……”
此言出,三大学士、三位尚书皆默然。
这分明是在说那些士绅们、读书人们,根本就不在逃难之列。
“民间有俗,大家受人恩泽无以为报便可集百家布、制百衲衣,祛病化灾、安康长寿……”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这个习俗他亦是知晓的。
常生病遭灾的孩童,依俗须吃千家饭、穿百衲衣方能祛病化灾、长命百岁。
“百姓逃难身无长物,便自取衣布一块儿并询‘福’字绣于布上……”
“为显尊贵而仿于罗伞,十万百姓连夜赶制此‘万民百衲万福伞’托臣带回献于陛下!!”
第284章三大学士吃稀饭螭虎谏言立新军
,明朝小公爷!
看过奏报、了解事情来去的弘治皇帝及三大学士知道,这句“灾民无恙”中麒麟儿究竟付出了多少。
大灾之初麒麟儿便首次动用了密奏职权,向弘治皇帝陈述了自己对救灾事宜的安排。
几乎是一己之力让两宫、勋贵皆尽纳捐成就一段佳话,更是亲率军伍前往迎接灾民。
并以性命担保,将会安置好这些灾民不使其沦为流民。
晋阳外士绅豪族勾结弥勒妖人试图逼反流民,为他所平定。
归程中更是深处险境几乎力扛晋阳余孽、弥勒鞑靼勾结的精骑,死死的保住了这些灾民……
“痴虎儿起来,快起来~!”
弘治皇帝看着小公爷显得憔悴的脸色,不由得心里责怪自己太着急了。
痴虎儿还是个孩子,刚刚历经大战好容易回到京师就被自己召来了。
“得痴虎儿,乃朕之幸!大明之幸!百姓之幸!!”
弘治皇帝重重的拍了两下小公爷的肩头,无比郑重的道:“此番……痴虎儿辛苦了!”
让萧敬仔细将这百衲万民万福伞收起来,弘治皇帝平复了一下心情望着麒麟儿沉声道。
“将士们的封赏、抚恤事宜已让内阁六部出章程了,痴虎儿有何想法可一并道来。”
“将士们用命,朕……必不吝啬!”
刘健等几位重臣及弘治皇帝都以为,痴虎儿必定感激涕零俯身拜谢。
却怎知咱小公爷沉吟了会儿,对着弘治皇帝轻声道。
“封赏事宜还可押后,关于他们眼下要事却非此也……”
弘治皇帝有些好奇,回到御座上道:“哦?!痴虎儿有何见解,且给朕说说。”
刘健捻着胡须微笑的看着小公爷,轻叹道:“如此青壮,受陛下大恩、又与鞑靼对阵……”
“若皆是放与为民则是荒废矣!”
小公爷听得刘健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这老家伙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刘老头儿促狭的挤了挤眼睛,臭小子!你还真以为我等内阁三学士都是吃干饭的?!
唔……你们是吃稀饭的!
痴虎儿毫不客气的撇了撇嘴,但没等他说啥李东阳便接口的道:“九边之事恐牵连甚多!”
“其将校牵涉多少不得而知,然能运出五支碗口铳可见九边之糜烂!”
谢迁这个时候站出来,轻声道:“直面鞑靼不退并胜之,恐怕九边亦不曾有多少将校军卒曾有此阵例!”
弘治皇帝听得这些话,不由得一拍大腿!着啊!
若是言道忠勇九边那些个卖碗口铳、放鞑靼入关、勾结士绅豪族……纯纯狗犊子们。
哪儿有这些给自己送百衲万福伞,直面鞑靼并胜之的百姓来的忠勇啊?!
而且这些个青壮们都是没太多根底的,身家清白啊!
能跟着队伍与鞑靼死战的,一方面勇气不缺、其次身手不差。
最重要的是:他们肯定无甚根基牵扯,否则也不至于逃难来京。
皇家对他们还有恩德在,到时候成军了自己再多加安抚赏赐哪儿还能不归心?!
“小子的看法,是此次前往作战之京营皆尽归入新军重新操演训练!”
却见痴虎儿这个时候对着弘治皇帝躬身作揖,轻声道。
“战功优异者,可直入‘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引为天子门生!”
“再立‘帝国皇家军官学院’,功勋次者入之就学。学成后归入新军任职,行伍满三年可考军事学院!”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掐着大腿免得自己激动的跳起来,这可是真真的良策啊!
如此一来新军上下将校都尉等全数与卫所隔绝开去,此举之下尽归于皇家所领!
“新军与卫所不同,操演之法亦须有变。”
小公爷望着众人,轻声道。
“比如此次车阵之威,若无车阵恐怕小子早已身故无法立于陛下及诸位大人面前了……”
此言一出众人默然,奏报虽然不尽详细却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新式火炮、火枪之利,在此次作战中尽显。
这也是麒麟儿以弱兵而能抵鞑靼精骑,最为重要的原因之一。
还有那车阵,亦是在此次大战中显得极为亮眼!甚至对方动用了火牛阵、碗口铳才最终攻破。
“骑兵、步卒阵、炮营、火枪营、战车……等等,总结下来皆为新式战法!”
“若是战阵中使用得当,甚至可以一当百、杀敌无算!”
这话听得弘治皇帝不由得激动了起来,想想数百战车、数千骑兵轰然杀至草原追逐鞑靼……
卧槽尼玛!那可是永乐帝才有的功绩啊,到时候莫说平定九边了。
自己都得让下面的军伍杀至捕鱼儿海去,重现永乐帝之功绩了!
不等弘治皇帝反应过来,张小公爷皱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是以,一切皆当重置!”
“军制、军服、铠甲、响银……等等,皆须重新厘定!”
却见的张小公爷望着弘治皇帝,轻声道:“九边之将校已是不可信,然全数处理却恐生大变……”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若是九边的将校们乱起来那可真是大祸了,若是他们一咬牙勾结鞑靼兵锋直逼京师更是泼天大祸!
其实九边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了,可为何由来已久却处置不掉?!
还不是因为怕真的处理的太重、涉及的太广,会引发他们的集体动荡么。
“新军若起,只需一部便可替代九边!”
小公爷笑眯眯的对着弘治皇帝及诸位重臣,轻声道:“阔且达延汗刚死,鞑靼内部必乱!”
“九边之患可暂解,待得新军成势九边卫所甚至天下卫所之患怎能不解?!”
一众国朝重臣们闻言不由得一拍大腿,着啊!
若是新军起来了有着巨大的战斗力,那还需要保留那么多卫所么?!
“可……卫所如此多人,总不能全数裁撤罢?!”
弘治皇帝思考的更深一层了,天下千户所、百户所这么多人怎么安置?!
“军伍重置,级别分等!”
却见张小公爷撇了撇嘴,这事儿小爷自然是考虑到了的:“甲乙丙三等!”
“以甲等军伍开边占地,以乙等入占地建堡、开田、拓荒。丙等留驻地方剿匪缉盗!”
第285章土鳖奸商欲行恶螭虎教你来做人
,明朝小公爷!
“军部亦可立起,由新军为基、诸部与鞑靼厮杀将校为筋骨再由陛下亲掌即可。”
弘治皇帝肃然的点了点头,这对于皇家来说才是重中之重啊!
几位重臣对于此事倒是不好插话,毕竟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关系到了皇家对帝国掌控的问题。
所以就这件事情而言,只能是陛下与痴虎儿共议。
好在陛下和痴虎儿很快的做出了论断,按照痴虎儿的意思此事须多人计长。
所以最好是等自家大父、王越、汪直……等人归来后,再议定军部结构、人选直接构建起来。
而接下来的议题便是灾民抵达后的安置问题了,这方面三大学士、礼户刑三部尚书倒是有些见解。
“无他,修造而已。”
却见张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轻声道:“码头修造、军械局修造、帝国军官学校修造……”
“还有新制水泥须大量开凿山岩,还需粉碎制成粉末混合应用……”
这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别说二十多万人手就是四十多万都能吞的下啊!
“不能免费让人干活儿,银钱还需厘定、一部分以粮秣结算、住宿问题须解决……”
一大溜的说完,弘治皇帝听的头昏脑胀。
几个大学士、尚书们亦是听得脑袋瓜子发晕,这事儿太过庞杂了!
几乎都是他们从来没有触及过的领域啊,得拿上章程来细细研究才能明白个来去。
“此事之庞杂,倒是苦了痴虎儿了……”弘治皇帝揉着自己的眉心,苦笑着道。
看奏章的时候他都觉得头疼了,听痴虎儿这陈述比看奏章还厉害。
小公爷闻言却是轻叹道:“何敢言苦?!此事,恐怕尚未了结啊……”
他这话一出口三大学士脸色不由的一肃,弘治皇帝则是皱着眉头低声道。
“莫不是鞑靼还有余力?!抑或是弥勒妖人?!”
小公爷听得弘治皇帝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对着萧敬躬身拱手道:“梅东公,还请着人往市集打听一番……”
“五日前至迄今的粮价几何、布价几何,工价又是几何。”
弘治皇帝与这御书房中的众位大臣听得麒麟儿此言,不由得猛然脸色变了数变。
萧敬见状亦是不敢怠慢,赶紧命人着东厂在外的番子立即收信汇总报来。
为了让事情看起来更加直观,弘治皇帝还立即召见了牟斌命他让锦衣卫也去查探一番。
弘治皇帝回到了御座上脸色却非常的不好看,萧敬赶紧命人将这万福罗伞收纳起来仔细放好。
两刻钟后东厂的番子首先回报,东市十六家粮商、米行五日来粮价渐涨。
五日前约每石约一两三钱左右,至今日已涨至一两六钱。
与之相对的则是工价的暴跌,上月普通力活儿的工钱还有四至六钱银子每月。
如今却跌至二至四钱,据说下月还得往下调……
“怎的涨的如此厉害……”刘健有些不敢置信:“老臣怎记得从前二钱银子便可得粮一石了……”
萧敬低垂着眉眼,轻声道:“晦庵公,您那是正统年的粮价了……”
“先帝成化年,最高的时候一石粮曾达四两。陛下登基后,算是回落了些许……”
刘健听得此言不由得有些尴尬,他确实从正统年后就不怎么关注到粮价了。
家中的粮用几乎都是由老妻及管家在打理,国朝政务、朝堂事宜才是他关注之点。
未几,锦衣卫的调查回报也来了。
和东厂番子的结论差不多,京师的粮价正在逐渐的上涨。
但与之相对的却是工价不断的下调,一时间弘治皇帝到诸位大臣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灾民涌入粮价必然飞涨、甚至可能出现奸商屯粮加价的情况。
此时江南的新粮还未可以收割,即便是收割亦得多日方可统计收束送往京师。
如此情况下,国朝的存粮怎够二十余万灾民、数十万京师百姓吃的?!
“奸商!!”弘治皇帝脸色铁青,双手按着御案怒目圆瞪不住的颤抖。
几位重臣的脸色亦是不好看,户部尚书钟缓步站出来躬身道:“户部存量如今有三十万石……”
“只是,若是支应京师及灾民不知能支应至收粮期否……”
此时却见李东阳笑眯眯的看着小公爷,轻声道:“麒麟儿既是提出此事,想必已是有应对之法了罢?!”
弘治皇帝等人听得此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对啊!痴虎儿既是提出,那必然有法子应对了!
小公爷听得这话,那双丹凤桃花中满是悲愤!
“陛下!您可讲讲道理好不好,这事儿该小子来收拾么?!”
这话一出口,顿时这御书房里众人可就尴尬了。
弘治皇帝到还没啥,可三大学士、三部尚书那面皮涨的是通红的。
可不是么,人家麒麟儿才多大啊?!到底人家现在还弱冠呢,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前后组建工造局、铸炮、组建皇家军事学院、修造贡院……几乎该朝臣们做的,他做了大半。
人家现在去接灾民沿途先揭露打击了勾结鞑靼的士绅豪族,又顶住了鞑靼的袭击。
好容易回到京师了,这饭都没吃一口又被派活儿了……
“咳咳咳……这事儿啊,还得你来啊!放心,办好了朕决计不亏待你!”
屁!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里满是不信,抠门鬼!上次说赏赐我,结果丢了一堆宝钞来!
陛下世叔您不知道那宝钞值多少钱么?!您这也真好意思。
弘治皇帝坚定的迎上小公爷的目光:这次决计不亏待你!要相信世叔,朕可是皇帝!
那……先赏个十万两来花花?!小公爷满心期盼的打了个比划。
弘治皇帝更加坚定的摇了摇头:一文都木有,你想都不要想!
呸!狗皇帝!
小公爷恶狠狠的望着弘治皇帝,皇帝世叔给了一个眼神小公爷就怂了:别忘了,朕是你长辈!有资格揍你的!
最重要的是:揍你,你还不能还手、不能跑!
得~!您都这么说了,咱还能说啥……
“小子如此,乃是被迫承受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重担啊……”
这一句话说的,一众朝臣们皆尽面红耳赤。
第286章螭虎御前献良策妙安足利见两宫
,明朝小公爷!
弘治皇帝一摆手,犹如那压榨童工的狗贼黑心工头一般恶狠狠的道:“快快道来,说不好的话……”
“嘿嘿嘿……”
嘿嘿嘿……朕是皇帝,朕说要把你嘿嘿嘿……就真的能把你嘿嘿嘿!
呸!狗皇帝,小爷惹不起你还惹不起你儿子?!等着,回去我就揍太子!
可怜的痴虎儿低头认怂,心里恶狠狠的道:朱厚照你小子等着,回去劳资就特么揍死你!
远在张家庄子啃着烤羊排吃的满嘴飞油,呲牙裂嘴一脸地主家傻儿子德行的朱厚照童鞋……
正眉飞色舞的听着张家老亲兵们吹牛批,说的冲入鞑靼精骑内那金帐狼骑老牛逼了!
听得正爽利时却没来由打了个哆嗦,卧槽!本宫这是给谁盯上了?!……
但终究是惹不起狗皇帝的,小公爷唉声叹气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立即密旨给方信之,告诫他不得泄露到底缴获了多少粮食。
第二、户部的存粮这次全部由自己掌控,对外绝对不能说到底有多少存粮。
第三、无论任何人问起此事,全部装聋作哑。
有问题,我痴虎儿自会搞定不需其他人干涉。
这事儿怎么办,小公爷其实早有腹稿了。
一水儿的大明土鳖没事儿跟小爷玩经济战?还是跟手握庞大资源的小爷玩经济战?!
小公爷对此只想表示俩字儿:呵呵。
毛见过大蛇撒尿是呗,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能三米开外抽爆乃们满嘴狗牙的大鹏金翅鸟儿!
马勒隔壁!小爷好歹是看过《国民经济学原理》、《货币、就业和通货膨胀》、《粮食战争》……
等等大著滴人啊,要还搞不定大明这票没总结过神马经济战的土鳖。
那小公爷干脆自杀谢罪算了,整个肾骑士团上下所有老阴批们都丢不起这个人啊!
尤其处男哥,这丫得自杀两回才能赎罪……
“……当时,我家公子便是站在那战车上对着鞑靼精骑一声高喝‘大明帝国张螭虎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妙安小福宝很尽力的想要模仿自家公子当时的模样,看的两宫之主目眩神迷不由得心驰神往。
痴虎儿被召去御前问答了,妙安、足利鹤自然是被两宫召来了。
莫说是皇宫上下了,如今是京师内外几乎都知道周老太后可是张家玉螭虎的铁杆粉丝呢!
痴虎儿回来了要去御前答话老太后自是不好打搅,妙安、足利鹤却可以召到后宫觐见。
“那鞑靼精骑可是厉害的紧,最厉害的是金帐狼骑!”
妙安小福宝此时提起来依旧有些心有余悸,有些后怕的道:“婢子和足利碧眼猫杀了好些,还是没杀完。”
“噗~!”
听得妙安居然管足利鹤叫碧眼儿猫,张皇后首先就笑出来了。
足利鹤也很是无奈的抚着额头,这死丫头叫夫君彻彻底底的给宠坏了。
原本当年还有三分脑子琢磨事情,可夫君太宠爱她了之后导致的是她几乎全副心思都在夫君身上。
除了习武练刀枪之外,她大约唯一会关注的就是痴虎儿了。
“足利姐姐,奴奴说错话了……”
妙安似乎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赶紧吐了吐舌头给足利鹤福了一个。
足利鹤也是很无奈,或许是随着自家那位玉螭虎夫君的时间太长了。
以至于在他身边的人会不自觉被影响,比如对待阶层的态度、为人处世的态度。
都会不自不觉的向着他的方向发展,这似乎是一种难以言道的魔力……或者说是魅力。
“罚你明天早起给泡茶,要家里最好的那种。”
周老太后本以为足利鹤要生气,后来看她模样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便没有吱声。
听得足利鹤此言,周老太后顿时心中感叹。
一家之家风可见一斑,俗谚云:家和万事兴。
如今得见张家玉螭虎身边两女相处,便知其家风如何。
如此家风相传,其家如何能不兴哉!
“你们此番却是真危险了,老身听得小福宝和鹤丫头所言都心惊胆战呐!”
周太后确实听着心有余悸,张皇后亦是点头:“痴虎儿以后莫要行险了……”
“是哩,这次若不是家里老太爷赶到福宝和鹤姐姐就回不来见太后、皇后了。”
妙安拍着自己的巨神峰,有些后怕的道:“当时公子都要死战了,那鞑靼还有三千余精骑可是厉害了!”
“我们的车阵都破了,公子让大家逃散他自己去挡的……”
“大家都不肯走,福宝和鹤姐姐差点儿都以为要葬身沙场了!”
说着,足利鹤低垂着眉眼轻声接口道:“好歹是活下来了,这就已经是不错了……”
她是经历过家中大变,那会儿她那位老头子被人篡权一众家臣都被人砍成血葫芦了。
年少的足利鹤直接挂上家传大铠,背负三把名刀带着残余的家臣、武士们沿途砍杀出来。
“说起来,公子离开的时候灾民们托公子给陛下送了他们亲手做的‘百衲万福伞’陛下应该收到了。”
却见妙安说着,眼眶有些泛红:“他们在车外等了半宿,我们说叫公子起来他们都不让……”
“说到此,小鹤倒是有些许想法……”
周太后素知足利鹤主意多,听得此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道:“哦?!鹤丫头有话旦说无妨。”
“此次灾民前来,两宫可与陛下建议由两宫之主以皇家名义前往安抚赈济、派粮施粥。”
却见足利鹤笑眯眯的道:“此举一则为皇家收百姓心,二则可彰显两宫母仪天下之态。”
“三嘛……想必外戚之名,攻讦也会变少了罢!”
张皇后听得此言不由得击掌称赞,此招可谓是大好啊!
弘治皇帝真如那《倩女幽魂》中的宁采臣一般,就是个“生平不二色”一辈子就张皇后一个人。
因此没有人能比张皇后更知道,弘治皇帝最近在想些什么。
最近弘治皇帝动不动就念叨着如何彰显皇家在百姓中的威仪、恩泽,若是提出此法他必然是赞成的。
阔且这等姿态确实也会提高两宫外戚在百姓中的声望,此着可谓是一举多得啊!
第287章御前计新军密会众勋贵
,明朝小公爷!
“鹤丫头,此事非朝夕能决。你和小福宝且先做个章程,回头老身与皇后便与皇帝说说。”
周老太后可是数朝下来的老太后啊,从前是不甚关注这些事情是以概念模糊。
如今一旦关注起来,凭借她的经验与聪慧自是不可能看不到其中的好处的。
她比张皇后看到的要更远,外戚与大明的勋贵之间其实总是隔了一层的。
很多外戚几乎难以融入至武勋的群落中,而这实际上对于外戚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若是能借此让外戚荣得武勋们的认可,并延续下去可就是大好事儿了!
足利鹤这边笑着应是,说到回去便与妙安一并将此事做个章程便拿来宫里与两宫之主瞧瞧。
两宫这边有了新主意,弘治皇帝那边也订下了章程。
“此次战死将士,小子还希望非以从前待之……”
小公爷想到了那些个青壮,想到了京营最后残余的那不足二百老卒。
猛的他心尖便是一疼,咬着牙躬身作揖道:“新军,当有新军的规矩!”
“帝国新军将士可置陵园于‘帝国军事学院’侧面之山,修造群陵香火不绝而祭之!”
“入帝国军事学院、军官学院者,皆须由军部大员并教习随同前往祭奠!以明杀敌报国、以命报君之礼!”
听得痴虎儿这话,三大学士心中暗叹:此举后,何可再有文管武事之举乎?!
恐怕至此后武官地位将在皇家的全力支持下,扶摇直上锐不可挡了罢!
“待之以大礼,立之与丰碑!如此方可激励于后者,为帝国、为陛下而战!”
弘治皇帝激动的心里直哆嗦,若是如此之行新军往后如何能不为帝国皇家死战啊!
“亦可让新军将士、让百姓知晓,他们功绩、牺牲……帝国、陛下绝不相负!!”
弘治皇帝脸色肃穆狠狠的点了点头,转头让萧敬拟旨这件事情必须要办好!要戴义亲自督行!
青壮归建于新军此事已成必然,军部的成立及职权划分则是要等王越、汪直及老国公归来才能决定。
那些士绅豪商们在背地里的手段已经让弘治皇帝齿冷,痴虎儿说了他来处理那便交予他。
户部、厂卫这方面则是全力配合,御书房内又是商议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堪堪散去。
领着叽叽喳喳讨论事宜的妙安、足利鹤离开皇宫的时候,小公爷沿途亦在思考如何应对这次粮食经济战。
该准备的事宜,自然是要准备起来的。
首先就是让见到自己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狗腿王小周管家去唤人。
第一批要聚集的就是勋贵,在京师里所有事物的基本盘是什么?!
不是京师百姓、不是各级官员,而是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勋贵们。
他们不声不响的占据了大量的田地、占据了大量的商铺,连同更多的商家依附于他们。
可以说只要稳住了他们,就是稳住了京师几乎五成以上消费的基本盘。
而取得他们的支持也相当于取得了五成的支持,英国公张家便是这勋贵中的头马。
上次的捐款还没有落实下来码头,大家现在都盼着这事儿呢。
“痴虎儿,说说吧!让我们来,而且还搞的这么隐蔽是做什么?!”
成国公朱辅现在掌着京营,所以要等他下了职才能赶过来。
小公爷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去通知所有人,他也不知道该通知谁、不该通知谁。
他反正只让小周管家去把这个消息告知了成国公家的老管家,并让成国公带着为首的勋贵晚间来庄子便是了。
有了小公爷的这份吩咐,除非成国公是傻子。
否则绝对不可能通知那些九不搭八的人前来,于是真正来到这里的都是勋贵的核心人物。
“想必诸位叔伯最近也注意到了,京师的粮价、工价在变化……”
说着,却见小周管家拿着一份份装订好的册子交到了这几位的手中。
这里是张家庄子最内围的一栋屋子,就在祠堂隔壁的一栋三层小楼。
“这些老夫都知道一二,怎么?!陛下对此有想法?!”
能让痴虎儿私下里找来的,自然是有陛下的意思在里面。
其他的几位勋贵听得此言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这玩意儿关系到帝宠啊!
勋贵们跟文官玩不到一块儿去,现在别看清流们都挂逼了。
可朝堂上文官集团,还是跟他们不对眼的。
“必然是有想法的,灾民要到了!若是粮价飞涨、工钱降低那么多灾民怎么安置?!”
说话间,小公爷矜持的笑了笑:“顺便,小侄也有些想法让诸位叔伯借此挣一笔快钱!”
“哦?!怎么个挣法儿?!”
听说能挣钱,几个勋贵顿时俩眼珠子跟狼似的放着幽幽的绿光。
银子啊,谁能不爱银子呢?!
尤其最近大出血啊,前段儿刚给陛下在大动脉上扎了一针抽的脸都白了。
后来痴虎儿又叫捐款言道码头事宜,其后还得修造铺子……这一笔笔砸出去的都是银子啊!
看着自家库房里抬出去的银子,勋贵们那心尖儿都在滴血!
如今听说能挣钱了,这些个勋贵们皆是两眼放光!
“户部现在还有存粮三十万石,而小侄从晋阳几大家族中抄没的粮食有二十余万石……”
却见小公爷顿了顿,轻声道:“即便是沿途消耗,抵达京师的时候至少有二十万石左右的存粮!”
朱辅顿时“嘶嘶嘶~~”的抽着凉气,他家的铺子还琢磨提高粮价挣一笔钱呢。
这五十万石的粮食在手,省着点儿吃能抗到秋收以后去罢?!
其他几家亦是如此,本还打算借此回点儿血甚至再多挣点儿呢!现在一瞅,搞尼玛的搞啊!
“钱公公之前已经秘归夷州,保证从夷州的官田、土司们手上收足五十万石粮食!”
卧槽尼玛!那就是百万石了,这还搞个屁啊!
“我另着弟子许本谦在我出发前往江南,秘购至少十万石粮食运回!”
却见小公爷笑吟吟的看着这些个脸色发青的勋贵们,低声道:“可……这些目前只有咱们知道!”
第288章贼心不死伤国本才得步进生死局
“你的意思是……”
成国公朱辅的两只眼珠子亮晶晶,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说不明白。
“如果他们认为,京师的粮草不多的、必须要跟他们购入才能够支撑到秋收……”
却见张小公爷笑吟吟的看着勋贵们,轻声道:“而我们手上的存粮,又不断的在涨价后卖给他们……”
“他们没有那么多银子,买不完的!”
朱辅皱着眉头轻声道,这京师里有几家大豪、身家如何他很清楚。
却见小公爷眯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没钱不要紧,铺子、家宅可以抵押……”
这话一出口顿时成国公朱辅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然而小公爷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我们还能借贷给他们一笔,让他们收购!不断的收购……”
顿了顿,张小公爷望着勋贵们轻声道:“等他们收购的差不多了,钱公那五十万石粮食回来……”
瞬间整个粮价会暴跌到底!那些人会一无所有!
“痴虎儿啊……此举,会死很多人的……”
朱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小公爷声音有些发颤。
痴虎儿没有回避朱辅的目光,反而是定定的看着他轻声道:“那……灾民便该死吗?!”
“抑或是,这些个京师百姓们就活该被他们收刮?!”
这话问的朱辅不由得一滞,痴虎儿心下感叹:该死的名教思维,由宋至今几乎已经袭入骨髓了。
此事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一时一事能够改变的,名教的这种腐蚀性直至清末……
整个国家都被打的支离破碎才最终被湮灭于历史中,然而当时所引发的自我否定又太激烈了。
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甚至还有要将汉字都废除掉、文字拉丁化的提议出现。
好在坚持认为不能一刀切、一棍子打死的那些位占大多数,否则的话也许现在你所学习、看到的……
都将是拉丁化的汉字,而非一直传承下来的华夏文统。
两种思潮一直都在激烈的碰撞着,直至到了张小公爷的时代大家才能一定程度上心平气和的看待。
“我会给他们机会,很多次的机会……”
张小公爷丝毫没有回避的看着朱辅,轻声道:“世伯,您觉着在国难中损公肥私者……”
“可能算做是帝国忠良臣民么?!”
朱辅摇了摇头,发着国难财的如何都不能够算做是帝国忠良臣民。
“既是如此,侄儿何须对他们留手?!留着他们,下一次再损国肥私么?!”新首发 .. m..
说着,张小公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微微的眯起:“计然之策、为商之道,应知‘国存利己’之理。”
“国之不存便是万千家财有何益?!不过转瞬间灰飞烟灭罢了……”
张小公爷想到的是大清入关后,那些曾经敢打死税吏的士绅豪族们真的被钢刀砍了脑袋后的老实。新首发 https://.. https://m..
大明被名教彻彻底底的架空、吞噬、蛀烂了,可大清完全不管你这些。
甚至金圣叹他们还没去闹税吏,只是去哭孔庙都被和通海的一并拉出去砍了。
一百二十余脑袋砍的血肉横飞,嚷嚷着罢市、上告哭声震天。
以为大清还得跟大明似的惯着他们、让着他们,结果奏销案大清又狠狠的一脚踹烂了他们碧莲。
拖欠赋税的举人、秀才全部除名,欠赋官员也统统降职调用。
令下仅一天,江苏巡抚朱国治将叶方蔼及其他一万三千八百名江苏士子列入拖欠赋税者名单之中。
探花叶方蔼所欠税折合银子只有一厘,合铜钱不过一文,也被降职调用。
这一脚踹烂了碧莲后,一水儿的“名教子弟”们尽数老实了、不闹腾了,认怂了。
“辅公!你管那些个商贾死活作甚?!他们背后那些站着的亦都不是啥良善人!”
永康侯徐锜几乎是蹦起来的:“前段时间,咱可是瞧着了!他们跟那些个翰林们在百翠楼饮酒呢!”
“还有那几个会馆,收容的都是啥人您能不知道?!”
却见徐锜说着,冷笑着道:“麒麟儿在晋阳遇袭,他们即便没有掺和也必然知晓一二!”
“可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过,其心……可诛矣!”
这话说的朱辅不由得悚然一惊,的确啊!那些个会馆之间肯定互相有着联系!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个晋阳大族,家中收容絭养了如此之多背着海捕文书的大盗?!
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弥勒妖人在晋阳活动的事情?!一念至此,朱辅顿时心硬了起来。
国朝陛下是所有勋贵们最大的依仗,若是这国朝垮了、帝宠不再勋贵何存?!
然而这些个文官士绅豪族们却非如此,他们显然是将自己的利益置于国朝之上了!
“世伯……可是忘了侄儿遭遇了什么吗……”
亦是这个时候,张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声音轻柔的道。
这话语声音轻柔却如惊雷一般叫朱辅色变,他当然知道麒麟儿经历了什么。
旁人不知道但朱辅是清楚的,麒麟儿在晋阳之役中甚至缴获了数门碗口铳!
这等国朝管制的武器怎会落入他们的手中?!还有鞑靼,他们居然勾结了鞑靼入侵!
“痴虎儿你且放手去做,无需有所顾忌!此事……世伯与你一力承担!”
想到这些朱辅直接脸色铁青,咬着牙狠声道:“国蠹既是挖国朝根基,那就一并斩除断其苗裔!”
张小公爷笑了,他这次是真的笑了。
有了勋贵们的全力配合那些个商贾们不过是土鸡瓦狗耳,毕竟现在他们所依仗的朝堂势力多数伤亡殆尽。
那些清流们的秉性决定了他们的立场,而他们的立场和根底被暴露出来的话……
皇帝是绝对不可能容忍他们继续放肆的,因为这将会极大的威胁到帝国的统治。
当然,小公爷的手段如果就这么点儿的话那还算个屁的曾经省内前五十的大豪啊?!
“此次清粮则是一方面,咱们的码头集市可以顺便做起来……”
第286章大豪路易路威登京师豪商全入瓮
,明朝小公爷!
张小公爷和勋贵们足足商议到了大半夜,大家才堪堪散去。
几个勋贵大佬们经此一事亦不由得心下暗叹,难怪人家能得三大学士赞为“天下风云麒麟儿”。
亦难怪陛下不惜在朝堂当国朝重臣之面,死保麒麟儿、当众赐字以示荣宠!
为君者若是连这等五百年不出世的奇才揽下护持,使其效力那才是傻子了。
三大学士亦是眼光一点儿也不差,没瞧见人家小小年纪已是多次搅动这天下风云了么?!
谢玉田的伤势已经大好,甚至回到了京师还得到了牟斌的亲自探视。
现在领着锦衣卫百户的谢玉田,可真是抖起来了!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这身份现在只能是在锦衣卫里面抖一下、心里抖一下。
干密活儿出身的他很清楚,有些东西得瑟多了得死的。
比如现在他就不能得瑟,因为在他面前的不是其他人。
乃是将他的功绩报来、让他升职得赏,甚至名字都被陛下知道的张小公爷。
“恢复的不错!”
张小公爷的体统已经是牢不可破了,谢玉田在他面前哪怕是坐着都只敢坐半拉。
听得张小公爷说话,不由得感激的道:“此事需感谢嫣然姑娘她们的照拂,否则标下早死了……”
“嫣然姐姐她们还在回来的路上,到时候她们回来你可来家里坐坐叙旧。”
谢玉田感激的赶紧连声应是,这是人家给自己机会啊!
否则他一个锦衣卫百户就想要登英国公府的门?!那绝对是想多了。
“这是这次你要做的事情,具体的小周管家这边会给你协助。”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一摆手,便见得狗腿王小周管家恭敬的走上来。
手中拿着一宗卷宗,递给了谢玉田。
很醒目的谢玉田自然是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告辞了。
于是起身拜谢跟着小周管家离开了张家庄子后山的这处草庐,转到了庄子的一处宅院里后。
这才在狗腿王小周管家笑吟吟的指点下,开始读起卷宗里面的要求。
数日后京师内突然出现了一位来自于关外的大豪,其人喜穿曳撒长袍腰悬一柄华贵的弯刀。
却见那刀鞘上镶嵌着绿松石、红玛瑙,还有些许红珊瑚。
刀柄上的鹰头被打造的根根羽翼清晰,只需看着便知乃大匠水准。
带着二十余护卫径直买下一座前御史在京师内的大宅住了进去,生活用度甚是奢靡。
甚至这位大豪因来自于关外北地不喜淡酒,还买下间酒坊专制青稞酒。
其号曰“天佑德坊”,酒如炭火钢刀真乃如北地罡风般刺喉冷冽。
这位大豪似乎身份极为特别,一位锦衣卫小旗见之都退让施礼。
甚至东厂的番子亦曾因他带刀而来,但见之是他又打马离去。
若只是如此那顶多亦只是大家的谈资而已,但这位大豪最近却在收购粮食。
抬手便是几千石、上万石的收,只是结算多以东珠、皮料、玛瑙……等等物产。
亦曾有不知死活的想下手坑骗,第二天就遭了厂卫的清算差点儿一家的狗命都没了。
顿时这一众粮商们就不好了,卧槽!这神马来路啊?!
其他跟咱没关系可这事儿,就跟大家有关系了。
旁敲侧击从大豪的随从那里,粮商们总算打听到一些消息。
大豪姓路,叫路易字威登。
乃是在关外板升大豪,祖上亦是汉人只是常年在关外几近于鞑靼了。
这位大豪手眼通天谁也不知道他根底到底有多深,只晓得他上能通鞑靼小王子、亦与厂卫亲厚。
据说甚至跟一部分的勋贵们,都有牵涉。
数代经营生意累积下不少善缘,九边上不少将校们都受其好处。
原本大豪在关外板升happy~happy~everybody~!玩的是很嘿批~!
然而鬼知道达延汗脑子抽抽跟着那些个晋阳余孽冲击了张家麒麟儿,陛下一怒之下封锁九边。
并调杨一清往九边任职,一时间九边尽数噤声无人敢动弹。这就让大豪很蛋疼了。
一下子这茶马粮食可谓是全都断绝了,生意停滞、恰饭困难啊!
其他东西能不采购,粮食总不能少了罢?!
大豪亦是手眼通天之辈,居然是使尽浑身解数打通了道路许他入关。
但只许他本人带仆从进来,其他人不得而入。
大豪自也不放心其他人来,于是亲至京师收购粮食来了。
顺便见识见识这京师的繁华,结识京师英豪商贾,大家以后好互通有无。
有了这消息顿时粮商们心思就动弹起来了,这样的大豪结交了没有坏处啊!
若是以后要出关做生意,抑或是他又至京师采购岂非大金主么?!
大家有心结交大豪却也不矫情,只是要吃酒需往他的院落决计不外出。
路大豪说了,这是要给帮自己铺路的厂卫们留底子不能太张扬让人家为难。
开始那是化外野人习惯带刀出行,不知这京师规矩。
现在知道了,总不能瞎来让朋友难做。
这话一出口大家心里直挑大拇指,难怪人家能做起诺大的摊子!就这份灵醒劲儿便能看出端倪。
嘻嘻哈哈的吃喝下这大豪却是应对的滴水不漏,绝口不提自己的根底如何。
直至大粮商刘掌柜家的独子不知怎的,在万花楼里跟阳武侯家小侯爷闹将起来了。
闹亦便罢居然还动了手,说是将小侯爷给打了。
这还了得,刘掌柜家那独子直接便被阳武侯家的家丁亲兵们给扣住了。
还放出话来说谁来告求都不成,这事儿必须要弄到底。
刘掌柜这就慌了神了,他们家原靠的是督察院的一位父辈御史。
可那位御史现在一家子都在清理潮白河呢,再有就是现翰林院的一位翰林。
但这翰林跟勋贵说个屁的上话啊,人家也不可能为了他的事儿去朝堂上恶了阳武侯家啊。
求告无门之下刘掌柜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找到了路大豪,这路大豪却也没说马上答应。
只沉吟了一会儿说自己去试试,但不保证一定成让他在家中稍待。
要说人家能在关外几代人做起诺大的身家并非毫无缘由的呢,人家答应了马上着亲卫准备礼物。
然后真的就打马出门了,刘掌柜的在他家心焦着急的等了一个时辰。
路大豪便将自己那凄凄惶惶的儿子给领回来了,感动的刘掌柜就要给路大豪磕头了。
虽是路大豪让他拿着五十两金子打个了大鹏展翅送去赔礼,可跟儿子的狗命比起来五十两金子算个屁啊!
此事传开,京师豪商们顿时对这路大豪另眼相看!
人家这是真低调,也是真本事啊!
“入瓮了……”
第290章初理户籍许本谦欲行慈善张皇后
,明朝小公爷!
“本谦,辛苦了……”
许庭光在见到自己的少年恩师的时候,鼻头一酸便是要拜下。
却被张小公爷扶起,牵着他坐下。
看着满身尘土为洗便先来见自己,眼眶泛红的弟子小公爷亦是有些感慨。
“为师无事,莫作此小儿女姿态。”
许本谦狠狠的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这才把自己在江南办的事情说了一遍。
“十二万石粮食,弟子是小心翼翼的在周边分散筹收的。粮价未有波动亦无人察觉。”
却见许本谦拱手轻声道:“苏州知府曹鸣岐对弟子协助颇多,许多事情皆有他出面帮弟子办下的。”
大致把自己在江南的事情说了一遍,许本谦这才口干舌燥的谢过妙安小姐姐的茶水轻抿起来。
之前那封密信就是小公爷交予他下江南去收粮的,其中还有给曹鸣岐的、给文徵明家人的。
此次收购是秘密进行而且分散多地,小公爷要求是绝对不要引起任何的注意。
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收集完了,就马上撤回来。
许本谦正在江南忙乎着,便看到了京师的《帝国时报》上刊登了小公爷的事情。
顿时小许吓的是半死,差点儿就拔腿往京师赶。
但当时粮食已经收购的差不多了,小许这才咬着牙熬到了收集完毕这才匆匆回来。
回到了一半便看到了《帝国时报》上的消息,自家少年恩师无恙归来、阵斩达延汗长子。
虎头老国公率京师五千精骑连夜赶赴,会师小公爷部全歼达延汗七千人所部。
虽然小许不知其真实内情却也猜到,达延汗所部应该只是部分。剩余者约为晋阳大族所聚。
“本谦,你回来的刚好!”
小公爷看着自己的弟子,笑吟吟的道:“正好把一些事情统管起来,熟悉熟悉政务统计。”
说着,却见痴虎儿让妙安小姐姐拿出三本小册子、三本大册子来交给了许本谦。
许本谦恭敬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大本子是一本户籍本。
却见大本子内是用框格、活字印好的格式,最顶有字曰“常驻户籍簿”。
打开来便见得内里分列:姓名、户主或户主关系、出生地、祖籍、生辰……等等,皆尽空白。
而打着“样本”的那个大册子内,则是做了登记样式。
户主自然为一家之主,关系则是分列:夫妻、妾室、嫡长子、嫡次子、庶长子……等等。
许本谦此时已不再是什么政务初哥了,他自然是知道此时的户籍登记因为太庞杂几近废弃。
国朝初期洪武年倒是进行过登记,但当时统计的户籍资料近毁半数。
永乐朝时也曾想要进行一次大范围的统计,但终因太过庞杂、地方官员又有土皇帝的私心多方抵制。
以至于最终不得不作罢,甚至连保存于金陵的洪武年户籍文本也多数损毁。
“恩师,这是……要做户籍统计?!”
许本谦有些不敢肯定,却见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笑了笑:“顺天府缺一治中,你可暂代……”
“顺便此番与为师学一学,何为计然之战!”
却见张小公爷缓缓起身背着手轻叹道:“千百年了,自战国吴越之后计然之战未曾再现却是遗憾!”
“此番操作尔等需细细观摩、多记心得,有不明之处事后可询于为师。”
说着,张小公爷点着桌面上的两种册子轻声道:“顺便趁着这个机会,把京师的户籍人口统计一番。”
“大册为‘常驻户籍簿’,登记乃一家、一户之常驻人丁。”
“一式三份,户主自留一份以待查验。所属地官衙一份,备之比对。并国朝户部一份,留作根底。”
“小册则为个人户,出本当与大册相合、互为比照随时查验……”
京师的粮价开始涨的有些厉害了,近来居然涨至二两一石让人瞠目结舌。
需知月前一石粮食只不过是一两二钱,如今却飙升至二两了!
此时勋贵家所属之大部分粮铺却突然限卖粮食,每日仅卖二十石便关铺不售了。
这顿时引发了京师中百姓的些许恐慌,好在顺天府命各坊市寻各家登记丁口、发放新户簿、身份簿。
衙役、乡老们则是给下面的百姓说清楚,勋贵们是得了陛下诏令准备接应于即将到来之灾民。
同时亦是为了保障京师百姓们的口粮,是以最近售粮降低。
这个消息传出后粮价顿时稳定了数日,但随后依旧在缓慢的增长。
“这是……‘大明帝国皇家济世安民慈善总会’?!这是什么……”
弘治皇帝拿到这份本子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却见张皇后笑吟吟的站到了皇帝身后替他捏着肩。
“陛下忧心朝政、灾民,臣妾与太后亦有所感……”
张皇后柔声细语的道:“那日痴虎儿身边妙安、足利入后宫叙话,亦是说了灾民灾情……”
“太后与臣妾心有戚戚,想着为陛下、为国朝做些事情。便延请她们与痴虎儿代出章程……”
弘治皇帝砸吧了一下嘴,朕还说呢!怎的章程口吻与痴虎儿所作,如此相似。
原来还真是出自于他的手笔啊,如此想着便将这章程打开来细细的往下看着。
才看得几页,弘治皇帝却不由得猛然击掌叫好!
为何呀?!因着这上面当头便写着一段话:
后宫之主,皇家之名。
张旗亮号,济世安民。
然后细细写着这“大明帝国皇家济世安民慈善总会”存在的寓意与价值,首先就是要让皇家更为贴近百姓。
后宫之主本就号之“母仪天下”,既是“母仪天下”取内库财资救济民众岂非本分么?!
以皇家之名、后宫之主身份济世安民、行慈善之事,灾民百姓岂能不心生感念、归心皇家?!
此事当持之以恒,多以皇家之名、后宫身份行慈善之事宜。
譬如组织义诊、赠医施药、派米施粥、安济孤寡……等等,如此下来天下百姓又如何能不归心皇家?!
看得这段话弘治皇帝还能说什么?!咬牙切齿的弘治皇帝一拍桌子:这得办,这必须办!
这可是关系到皇家万年根基的事情,若是依此而行百姓怎能不感念皇家恩惠恩德?!
有百姓为根基谁又能撼动皇家根基半分?!
第291章两宫之主皆呆滞远在车营接圣旨
但说要搞也得有章程走,比如这章程中第一次亮相就很重要。
首先这得筹备起来,其次这也是皇家联系勋贵、外戚们的纽带之一。
由皇家牵头领勋贵家正头娘子、外戚一并,组成这个慈善会专事慈善事物。
此事可由现在开始筹备,至灾民抵达京师后边隆重亮相以彰显皇家恩泽
此事既然获得准许,张皇后自然是和周老太后一并开始筹备了起来。
既然是两宫主导此事,那么自然是两家外戚来主要负责的了。
不然两宫之主操心这事儿干嘛,还不是为了给自己家以后多铺一条活路么。
“此事大好!甚是大好啊!!”
寿宁伯张鹤龄现在已非吴下阿蒙了,张伯爷原本也就是个骤得富贵的纨绔膏粱。
自家那国子监的老爹嗝屁着凉了之后,没人管束四处蹦达乃京师大野猪之一。
但现在人家张伯爷在跟着小周管家混了一段时日后,顿时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必须好!必然好!大大滴好!”
周伯爷亦是上窜下跳的支持,他们俩的改变倒是让两宫之主目瞪口呆。
两宫之主在后宫里自然不知道,改变他们俩的最大原因。
其实说白了就是银子!
原本张伯爷的眼界儿也就那点儿田亩,收个铺子租、带几个帮闲呼喝一下、逛逛青楼。
一年下来能收个三五万两银子的就算是不错了,扣了平日里花销实际上也剩不得几个。
刚开始跟着小周管家的时候张伯爷是战战兢兢的,别看人家小周管家乃是狗腿王。
可那也得看是谁的狗腿啊!
英国公家小公爷的狗腿别说一个纨绔膏粱张伯爷了,便是当朝翰林也未必惹得起啊!
尤其是现在这情况,人家张家庄子里小周管家往来的可都是啥人啊?!
太子殿下、两位解元、新晋喷王帝国时报钱福钱与谦等等,哪个拎出来也足够他喝一壶了。
好在小周管家也得了小公爷的信儿,带着张伯爷、周伯爷开始了解车行运作。
也就是这会儿,俩土鳖伯爷算是彻底开眼了。
正儿八经的是见识到了啥叫银子流水般哗哗的来,啥叫金山银海飘的快!
土鳖张伯爷对着土鳖周伯爷内牛满面,周家哥哥啊!你说咱俩当年为那点儿地打个屁的架啊!
那点儿破地一年才几个银子啊,咱俩跟特么恶犬似的当街打
土鳖周伯爷拍着土鳖张伯爷的肩膀,亦是泪流满面:谁说不是呢!
哥哥我当年真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了,瞎了狗眼折腾那点儿破地。
咱俩这打的给人家在朝堂上参了一本,骂的是狗屁不是
可到底一年也才那么千把两银子,我俩那跟恶犬似的死斗
看看人家!看看人家!!
笑嘻嘻的就把银子给挣了,那一日下来十万八万两银子哗哗流水似的来啊!
卧槽尼玛!咱俩这把年纪全特么活狗犊子身上去了!井底之蛙啊!
小周管家则是一脸淡然:这算什么?!小意思而已,撕撕碎!
我家小公爷牛刀小试罢了,主要是给太子殿下、伯虎先生他们几个练练手。
熟悉熟悉这计然之策,否则我家小公爷早做其他项目玩了。
这话听得两位伯爷差点儿一个趔趄就翻地上了,在他俩看来这已经是神人操作了。
可人家小周管家却说这不过是牛刀小试,目的还只是给自己的徒弟们练练手
接着两位伯爷才看到了关键处,人家发财不是无缘故的啊!
首先就是人手的培训,从接待小厮再到店堂里弹琴的侍女。
一举手、一投足,一个拱手、一个万福。甚至连笑,都得露出八颗牙齿咬着筷子练的。
身上的衣衫更是小周管家专门订制的,每人两身在店里必须穿上!
甚至领口啥角度,都得仔仔细细的掖好不得凌乱
林林总总看的土鳖伯爷们是目瞪狗呆、眼花缭乱,心里直道:卧槽厉害!
再然后便是江潮和小周管家一阵议定,各种名词说的是两位伯爷眼花缭乱。
最终决定以金陵为点,作为销售中心支撑。
接着便是小周管家领着他们跑成国公府,两成股子请得成国公的支持。
再出海一顿狂奔至金陵,持英国公府的帖子拜会了金陵徐国公府拿出了两成股子。
然后就是铺子的装修,啥也别说:砸钱!
哗啦啦的一顿装潢起来,帝国时报上广告一刊
刚刚培训出来还不熟练的俩土鳖伯爷,在第一天三大车行金陵分店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二十五万两之巨!
这差点儿让俩伯爷直接幸福的晕过去,现在就是小公爷说让他俩爬刀山都不带犹豫的。
“姐姐莫担心,些许银钱而已!家里先给姐姐拿上十万两!”
兜里有钱了,那日进斗金的金陵车行在手张伯爷说话不由得硬气了几分。
“陛下帝宠比银子贵重,家里必然全力支持姐姐!陛下给咱题个字儿就行,一款车名!”
张皇后听得这话不由得目瞪口呆,这狗犊子弟弟转性了?!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周老太后,因为她那弟弟现在上窜下跳的要给她掏银子。
“十万!姐姐若是不够可再张口,这等好事儿咱们周家不能落下!”
却见周伯爷蹦达的跟大马猴儿似的,掰着手指头给自家姐姐算账。
“到时候可得请陛下题几个字儿,就题一款车名!这十万两咱妥妥就挣回来了啊!”
这这什么操作,两宫之主呆若木鸡。甚至怀疑自己的弟弟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就
“臣,领旨!!”
难民的营地里,苗逵一脸疲惫的勉强笑着将手中的秘旨交给了张老国公。
现在营地里做主的是张老国公,虽然老国公很多时候只是乐呵呵的带着老亲兵们打些许野物。
回来后给这营地里的灾民补补身子,加个菜。
但虎头老国公在这营地里的威望是方信之他们拍马难及的,只是老爷子不爱管事儿。
“既然是规划为新军了,那全部训练都要抓起来!”
对于军务张老国公还是很上心的,沉吟了会儿对着熊烈山道:“那些武举子们也别闲着,都动起来!”
“京营那边的人老夫来办,骑营是不能乱的。步卒还得调整一下,回头再遴选骑营”
却见老国公顿了顿,对着方信之道:“陛下吩咐之事,还望信之公多多费心了。”
“还请懋公放心,此事老夫自是一肩承担!”
第292章潭拓寺内开坛拓豪商陈杰谈利忙
,明朝小公爷!
“陈公,此事会不会有些弄险啊……”
京师,潭拓寺后院一栋特别的厢房内。
整个京师最大的十六家粮商尽数聚集于此,为首的乃是江南豪绅陈杰陈神义。
陈家世居金陵,祖上曾在著名的沈万三手下管事。
后沈家败落祖上便自立门户,亦是看出将来必得出仕放保平安。
于是挣得银子后砸下大价钱聘请名师,使得家中出了两位进士、两位举人。
旁族更是秀才十数一时间家族兴旺,而陈杰陈神义则是数十年前支脉来的京师。
有本家支撑再得家中长辈之门生故吏扶持,更兼乡党帮衬一时间竟有京师粮商之首的姿态。
“成胜细中取,富贵险中求。”
却见陈杰眯着那双细眼,捻着自己的须髯冷声道:“想取富贵又不肯犯险,怎可能有此好路?!”
京师中东厂番子、锦衣卫四处乱窜,他们这些个京师土著们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
勋贵们的确是在囤积粮草,看起来这次应该是户部的存粮不多。
甚至自己等人去打听,户部的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多言。
想来必然是户部存粮不多,偏生那张家麒麟儿好大喜功要将灾民往京师引。
使得陛下、户部和勋贵们不得不帮他擦屁股,要将不多的粮食囤积起来以备灾民抵达所用。
“此次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之前九边之事户部去粮甚多!虽有钱通从夷州运粮,却也难以抵消。”
却见陈杰笑吟吟的对着众人道:“即便是吾等发动,国朝从夷州调粮前后岂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十六家粮商掌柜们低头互相交流了一下,随后便见得一年约六十身材胖墩富家翁模样的老者站起来。
拱手对着陈杰道:“陈公,非我等不想挣银子啊!”
“可如何断定户部的粮秣就一定不多?!勋贵们又是为那麒麟儿屯粮呢?!”
陈杰听得此言不由得嗤笑一声,不屑的道。
“若非户部缺粮,勋贵们怎会突然屯粮?!而且是皆尽屯粮无一例外。”
“那些个勋贵们如何德行诸位难道不知么?!他们一开始也打算从此事中牟利尔。”
说着,陈杰背着手走到了窗边昂首望着窗外夜色轻叹道:“看来,那英国公割利不少啊!”
“否则即便是陛下,恐也难以说动国朝如此多勋贵一并屯粮罢!”
十余家粮商皆尽点头,那些个勋贵们的德行大家谁不知道啊!
都恨不得扣腚眼儿都吮一下手指头,且都是吃着祖上的功勋饭无甚本事。
君不见他们顶多是收一下铺子的租赁、田里的产出,偶尔吃几个投靠的商户产出为生么?!
若论及这经营之道他们跟自己等人可谓是拍马难及,而且他们是极少干涉铺子情况的。
这次却突然皆尽限售粮食,若说背后没有人给他们限制才是假话了。
可这件事情谁能办到呢?!
陛下都难办啊,毕竟这些勋贵们若是真联合闹将起来陛下也得退让三分。
而且这陛下不可能选择跟勋贵退让,他的身份摆哪儿呢。
可能会退让的、能够说服勋贵们的,算下来的也只有勋贵。
且得身份地位足够高、说话足够有效,算下来这样的人大约也就成国公、英国公俩。
徐国公虽然也有此身份地位,但他在金陵基本不干涉京师勋贵圈子。
成国公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与此事有任何关联。
而上表于陛下吹的震天响,说要安置流民的英国公家麒麟儿就不一样了。
若是粮价暴涨他如何安置流民?!
“还是太年轻了啊!”
陈杰眯着眼睛转身,对着粮商们笑着道:“恐那麒麟儿是去接了灾民,才知十万灾民粮秣用度罢?!”
众粮商们恍然大悟,这样一算就对上了!
之前可没有什么粮秣限售之事,可这麒麟儿刚刚回京就突然众勋贵们的铺子皆尽限售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是他在背后捣鬼!
为何要捣鬼?!因为灾民要来了,而曾去迎接灾民的他终于知道数十万灾民的吃喝用度是多少了。
若无粮秣的话二十余万灾民在京师闹将起来,这会是什么后果?!
“陈公的意思是……”
陈杰笑吟吟的看着这些个粮商们,一副儒者清雅的模样叹气道。
“孺子无状,多次践踏名教合该教训一番!吾等身为长辈,那便教育教育他罢!”
却见陈杰说着,对众粮商们道:“老夫现今有存粮二十万石,已是不准备售出了。”
“趁着灾民未至老夫亦限售,粮秣之价先拉起……”
顿了顿,陈杰的脸上露出了比之方才更为儒雅的笑意:“家中尚有存银百三十万两……”
“老夫亦觉着此时多购入存粮备荒,方为上策!”
这话一出口顿时十六家粮商就不淡定了,方才那富家翁般的粮商更是脸色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了,才低声道:“陈公,若是国朝计较起来……”
“哼!随是清流众正被那张家子暗算,但国朝从不缺忠直良臣!”
却见陈杰双目精光奕奕,转过身来一脸正气凌然:“老夫亦不怕明说,几位侍郎早已对其不满!”
“翰林院中翰林们更是因其蛊惑君上一事,引而不发!”
“只需吾等推开其虚壳假势,朝堂中自然有助力辅而行!”
见得众粮商们依旧在犹豫,陈杰的脸色很快的回复了。
却见他淡淡的笑着道:“那张家子手中的车马行可是值钱的紧,说是日进斗金亦不为过啊……”
这话一出口顿时这些个粮商们脸色更为挣扎了,而陈杰则是接着道。
“还有那《帝国时报》,如今已成羽翼!若是能替我等挂名一二,岂非善事哉?!”
“诸位须知,老夫已打听过了。那《帝国时报》每日数十万份发往各地,此可谓金山银海啊……”
这话一出口,那富家翁般的粮商一脸狠厉的站起来沉声道:“陈公!若是成事,此二者……”
“若说全归我等那必是假话,但大家分润一二却并无不可……”
第293章欲享大成果需砸大本钱
,明朝小公爷!
“老夫干了!”那富家翁般的胖粮商脸色忽阴忽晴,终究是一咬牙狠声道。
说着,他抬眼望向陈杰目光阴骘:“陈公,您可得记得您说过什么……”
“老夫家虽非甚大户人家,却也不是能轻辱的!若是介时张家子倒了,您说的话兑现不了……”
陈杰并没有回避这富家翁的目光,反而是直直的迎了上去:“项上人头,任取!”
一众粮商们听得此言不由得轰然应诺,皆称如此盛举怎能少了老夫?!
且请陈公安排便是,老夫等愿随陈公骥尾!
那陈杰则是淡然一笑,这才开始细细的吩咐如此这般而行。
没有人知道的是,陈杰此时身后的汗衫早已湿透……
痴虎儿当然不知道现在粮商们凑起来正在算计他,外加他那些个日进斗金让人眼馋的产业。
就算是他知道了……知道就知道了呗,猫知道老鼠要暗算自己那会怎么做?!
还是吃了他啊,难道你还跟嘴边的猎物讲啥谋略啊?!
你拿着一把开山斧对手拿根小牙签,大家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你还跟他讲毛的谋略啊!
痴虎儿如今是在军械营造局铸造司内,看着铸匠们“咕嘟咕嘟~”的将坩埚里融化的铜汁倒入模具中。
“滋滋滋~~”模具中的气孔不断的喷出浓郁的毒气,但这巨大的模具已经被放在了地下。
痴虎儿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心里赞叹着这些个古代工匠们的聪慧。
自己只是些许提及到铸造的工艺,但在炼废了一万多斤铜锭后他们真的找到了最合适的铸造模式。
他们先用在地上挖掘、建造了巨大的冷却坑洞。
坑洞内有多个排气口链接到外部以排出热气,并有阶梯可以抵达到坑洞下面。
然后打造了巨大的基座吊装到坑洞内,再以灌钢法制造出了巨大的嵌合外壳模具。
铸造了整体的内壳、内胆模具,原本的泥塑法在获得痴虎儿提供的砂模、油模后混合比例使用。
模具是用模范法先制造了外壳、内胆,待得两者定型后抽出内壳、内胆模具。
整体架于铺设压实的基座上,从外壳预留的孔洞中倒入融化的铜汁实施整体浇铸。
炼废了一万多斤铜锭获得的成果之一,就是他们确认了目前最佳的泥、沙、油混合比例。
而模范制造的好处就是每次制造模具只需调配油砂泥,再以模具压实成型即可浇铸。
至少前期试验中融铜灌注后冷却下来的火炮,整体紧密、无坑洞、无缝隙。
炮膛内光滑整洁无沙眼、坑洞,试射了百五十炮、最高一次连续射击十炮都没有任何问题。
今日铸造的乃是刚刚出模具的十五寸炮,这趟是他们玩的最大的一趟。
直接的用料就是整整一万三千斤的铜锭,若是练废了直接一万三千斤的铜锭可就渣掉了。
“滋滋滋……”水泥板下的地窖里,模具气孔不断的喷出巨大的热气。
甚至隔着地面,都感觉到了地下传出的高温。
几个有着多年铸造经验的老工匠们紧张的看着灌注的流程,哪怕高温灼热也不敢稍离分毫。
随着最后一丁点儿的铜汁都灌注进去后,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铸炮自然冷却是需要时间的,这个时间大家只能是选择等待。
小公爷来到这铸造厂自然是不可能只因为这铸炮的,还因为铸炮厂新造的炮弹。
欧罗巴所使用的重型炮是石弹,而领足了银子又有大量物资可供消耗的大明工匠们各种脑洞大开。
他们首先是把同样口径大小的石弹称重,然后制作了大小一样的模具。
再大致推算出同等重量的沙钢、油砂泥,以油砂泥为芯外层包裹着厚厚的沙钢。
炮弹的大小达到了石弹的大小,但更轻、射程更远、杀伤力则更强。
最重要的是炮弹飞抵目标后在剧烈的撞击下会炸开,飞溅的破片、油砂泥都会造成大范围的杀伤。
“嗵嗵嗵……轰!轰!轰!!”
小公爷看着远远的那处城墙,直接整片的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在他身边的弘治皇帝,兴奋的面皮涨红。
随驾的成国公朱辅见此亦是目瞪口呆,难怪这处校场从十数里外便开始全数封禁。
如此国之利器怎能轻易示人啊,必然是要封禁起来的。
陈侗隆隆的骑着战马很快的飞奔过去,将那些披着铠甲的稻草假人拿了回来。
却见那些稻草假人上的铠甲被打的支离破碎,飞溅的破片直接击碎了铠甲打入假人内。
那些个扬起的热油砂泥更是将铠甲四周打的凹凹凸凸,恐怕是真人穿着也当扛不住这巨大的撞击罢。
“好!!”烧了几万斤铜锭进去,总算是看到了成果了。
弘治皇帝激动的有些过分,转过身拍着小公爷的肩膀便道:“国之利器也!甚好!!”
“陛下若早些将那些焰火匠人交予小子,恐怕国朝的炮药早就起来了……”
痴虎儿眨巴着自己那双丹凤桃花,撇了撇嘴:“如此多聪慧的匠人,陛下却用之为取乐着实浪费!”
这话说的弘治皇帝不由得脸色一红,召集焰火匠人制作焰火倒也不是他首创的。
从宋代开始这便是皇家的习惯之一,集齐民间优秀的焰火匠人于皇宫内制作焰火娱乐。
这些焰火匠人们很多都是研究的,是怎么让焰火好看取乐。
由宋至今无论是官方还是他们自己,都没有想过将他们的研究用于军事。
痴虎儿初次从朱厚照那里知道皇宫有这些个焰火匠人的时候,差点儿肺都气炸了。
一群猪头啊!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过让他们改进火药用于火炮、火枪?!
这群人凄凄惶惶的被带过来,首先领到的就是每人二十两的安家。
苗逵比较熟悉他们,于是奉命过来安抚:以后大家每月五钱银子,按照要求做出来了还有奖励!
各家的秘方也都别留着了,做得好的你们家娃进学、家里粮秣的事儿一并解决!
这话一出、银子一派,顿时这些个匠人们眼珠子都红了!
第294章营造司内待遇好粮商聚探路大豪
小公爷提出的火药颗粒化,这些个匠人们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就解决了。
甚至还自发的把自己琢磨的东西,连同祖上传下的秘方一并贡献出来了。
比如小型颗粒化燃烧的更快、力量更大,可以适用于小型速射炮、火炮或者火枪。
大型的颗粒化燃烧稍微慢些但蓄积的力量大,用在重炮上合适。
毕竟小公爷那是真金白银给砸下来的,工匠们眼瞅着自家娃真开始进学了、家里的院子在这山里修起来了。
老张家庄子的样板房在这里被重现,这些个匠人根据贡献等级积分开始被划分待遇俸禄。
学徒最低,每月只有二钱银子、吃饭全得吃铸造司的食堂。
按一旬发一次早午晚三餐的餐券,基本只是保证早餐有蛋、午晚两餐各有一荤。
住宿则是四人一间的宿舍、用公共澡堂、公厕,但这样也不少人打破头了要干。
考核升职至辅匠则好些了,月银可领三钱。但吃饭依旧得吃食堂。
住宿则为两人一间,依旧得去大澡堂子洗漱、用公厕。
能够升职至工匠才能有自己的独立屋子,两室一厅、内有厨房、洗浴、茅房不必去挤澡堂公厕。
月银四钱银子,每月或按家中丁口领取餐券,
又或领粮一石、凭票往食堂取肉十斤、蛋五斤,果蔬三斤。
大匠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月银五钱不说,还有单独的院落内里左右厢房、堂屋厨房。
可按家中丁口领餐券,亦可领粮一石五斗、凭票取肉十五斤、蛋十斤,果蔬五斤。
此外每一项技术做出来,按等级多则可领五十至二十两不等的赏银。
少亦可得三十至十两的赏银,而且还可增加积分。
即便是学徒不断的累积积分的话,或可升职又或换更大的寓所。
可以说小公爷的这手,极大的刺激了他们的研发积极性。
毕竟银子才是硬道理啊,银子给的足大家谁不玩命弄银子?!
为了让这些个匠人们有盼头,小公爷还设置了夜校。
他们可以通过识字去读整理出来的古籍,然后结合他们自己的经验做试验。
这些条例苗逵都是知道的,早已经形成章程递交给了弘治皇帝。
“痴虎儿,最近这粮价涨势有些凶啊”
弘治皇帝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道:“若是如此下去,万一引发了动荡”
“动荡不了,陛下莫非是忘了本谦在顺天府任中治一事吗?!”
其实也不由得弘治皇帝担心,实在是这数日以来粮价突然暴涨的太厉害了。
原本一两六钱一石,很快的因勋贵的限购、粮商们跟进的限购飙涨至三两一石。
而且看这涨势恐怕现在还不是最高位,因为今早起来粮商们的挂牌价已是到三两六钱了!
这足足涨了二两!
小公爷对着弘治皇帝笑了笑,轻声道:“户籍本子已经统计了泰半了”
“衙役们也上门告诫,凭本子可到顺天府中治手上领取条子至户部以平价购粮。”
与弘治皇帝离开了火炮试验场,漫步在树林中。
树林内四处人影憧憧,陈侗带着大内侍卫们小心翼翼的护持左右无比警惕。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粮商们显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却见痴虎儿望着前方,那双丹凤桃花中带着些许让人目眩的迷离。
“小子其实很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会不会收手”
他们当然不会收手,至少陈杰现在就没有要收手的打算。
对于他来说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粮价不断的在涨但销量却在直线下跌。
顺天府中户籍统计、凭条可往户部支取平价粮的事情,已经被他们探知了。
粮商们说不着急才是假话,好在勋贵们所拥有的粮铺价格似乎也跟着他们一并提起来了。
“收购!户部的粮秣动不得,但勋贵们哪个不是嗜财如命者?!”
陈杰一副羽扇纶巾、胜券在握的模样,望着那些个愁眉苦脸的同行们笑着道。
“现在才刚刚开始,户部的存粮扛不住多久!”
“我等如今当务之急,是将勋贵们手中粮秣尽数购入!”
却见陈杰顿了顿,昂然而立胸有成竹的道:“介时,京师上下只有我等有粮”
“那价钱,还不是我等说了算么!”
人能不吃粮么?!显然是不可能的,若是京师粮食尽数归于他们手中
城外再有数十万灾民、京师内更有无数百姓,朝堂内再有助力。
介时自己等人只需鼓噪一番,助朝堂侍郎、翰林们扳倒那张家子!
这岂非是大家全然得利么!
“可勋贵那边不好联系啊,他们原本就与我等多有龌龊”
却见那胖胖如富家翁般的粮商,愁眉苦脸的道:“联系上了,人家又怎么肯卖于我等?!”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或许联系可能联系的上。
但人家凭啥相信大家?!这事儿玩意儿泄露了,可说不准就得是大事儿。
他们也不敢轻易的去相信勋贵们啊,大家互相都防备着、又是如此机密的事情。
这生意怎么做?!
“不若先找找那路大豪?!”
却见一名粮商探出身子,望着众人道:“前段时间他可是收了不少粮食,最近说涨的厉害没收了。”
“我等先去试探一番,若不成便是收购他手上的粮食也是合适的。”
陈杰听得此言不由得想到了那刘掌柜的事情,若是这路大豪真能手眼通天
“先试他一试,若是他有此心思事成之后他所需的那些粮秣甚至铠甲兵刃”
陈杰咬着牙,目中露出些许狠厉:“我等也并非不能帮忙的!”
那胖胖的富家翁则是点头道:“老夫与九边些许将校有旧,专门去打听过。”
“这路大豪乃是确有其人,不过身份古怪知晓者多不愿提。只是吩咐不要招惹。”
其他粮商们听得此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这路大豪看来是真有根底啊。
否则的话九边那些个骄兵悍将们,怎可能连“不要招惹”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第295章陈杰初见路大豪刀光剑影烤羊中
“见他一见!”这是陈杰最后做出的决定,但似乎时间不允许他推迟做出更多的决定了。
因为去试探的粮商掌柜甚至不惜直接来到他的家中告诉陈杰,路大豪准备要走了。
陈杰开始是一惊,随后却也突然想明白了。
传闻那路大豪到京师来就是为了收购粮食的,本来就收购的差不多了。
现在又遇上粮价飞涨,人家一算价钱不合适自然是要走的。
陈杰本欲再待几日看看,结果派家人去看的时候那路大豪居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那院子倒是没有说要卖,只是听说委托刘掌柜的租赁出去。
意思是不定啥时候他还得再来京师,免得到时候没地方住了。
听得这个消息陈杰哪儿还敢继续等下去啊,赶紧命人递上了拜帖。
在着家人去给刘掌柜的打个招呼,让他引荐引荐。
刘掌柜的当年也算是京师的大粮商之一,可惜的是靠山御史倒了之后便不复从前威风了。
这刘掌柜的也算是懂事儿,眼瞅自己靠山倒了二话不说就割下了大半的肉以饱诸位同行。
自己则是留了那么俩铺子做一亩三分地用于恰饭,也不跟大家竞争啥。
既然人家懂做大家自然也不好为难,嘻嘻哈哈的便当是放他一马罢。
陈杰自问可是这京师粮商行里的魁首,那刘掌柜的跟他可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莫说他现在就一个破落户了,便是他当年没破落的时候也就是依靠一个御史。
陈杰背后可是站着几位侍郎、翰林、好些清流,甚至国子监的不少贡生都与他有牵连。
为何陈杰如此气急败坏的不惜鼓噪其他人,要趁机将痴虎儿踩下去?!
皆因着痴虎儿已然是将他不少延伸的曲线斩断了,这导致的是他本对京师粮商的控制力正在逐步降低。
从前哪怕是勋贵们的粮行亦得遵他号令让他三分,为何啊?!
因着他背后站着的,是大量的文官清流啊!
若是伤则与他,那就等着御前弹劾罢!
现在这份便利没有了,勋贵们开始不怎么尿他这一壶了。
甚至其他的粮商们表面上没有什么依旧嘻嘻哈哈的叫着陈公,可背地里没少跟他竞争。
这导致的便是他粮行的利润不断的在降低,银子少了侍郎、翰林们自然是不满意的。
其他的同行们也想攀附上这些关系,陈杰很清楚若是没了这些背后的支持他会面临什么。
刘掌柜的背后有一位翰林,还得割肉让利保全自己呢。
那还是他几乎都是笑眯眯的与人为善,甚至多时让利这才算是有了一个好下场。
若是自己没了靠山,想想自己得势的时候如何整的别人家破人亡的
陈杰顿时就不寒而栗,若是没有了背后的靠山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
果然,那刘掌柜得了信儿竟是亲自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给陈杰纳了大礼,口称陈公。
这位刘掌柜的倒也算是硬气,虽是低眉顺眼却说那路大豪是自己恩公。
本身也颇喜结交京师名士,引荐自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若说让自己敲边鼓,那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陈杰淡淡一笑只说引荐便罢了,此事无论若成则送刘掌柜的一场富贵。
若不成亦不会责怪于他,让他放心便是。
双方见面的地方却是约在了一间不起眼的羊肉馆子里,店东似乎也是鞑靼人。
上来的菜直接就是一只烤全羊,看的陈杰是有些目瞪口呆。
“哈哈哈神义先生莫见怪,关外野人便习惯如此。”
见得陈杰目瞪口呆,那一脸虬髯豹眼环首猛士模样的路易路威登哈哈一笑抓了一把自己的虬髯。
随后一摆手,便见得一位婀娜多姿的鞑靼女子持刀上前细细切下羊肉摆于盘中端上。
“神义先生乃是这京师粮行中的魁首,在下本应前往拜访!奈何俗务缠身终不得闲啊!”
却见这路大豪笑着一拱手,朗声道:“还让先生前来,真是万死!”
“路先生说哪里话,老朽亦是久闻先生盛名矣!”
陈杰笑眯眯的拱手还礼,轻声道:“本应早往与先生论交,怎知才欲起行便闻先生要归去了!甚憾矣。”
那路大豪听得此语,笑眯眯的摆动着手里刀具。
极为熟稔的将面前的羊肉切开,沾上了些许细盐便放进来嘴里咀嚼。
遥敬了陈杰一碗青稞酒,这才叹气道:“京师粮价一日三变,在下也是不得不走啊!”
“离开了草原甚久,亦是想念”
却见这路大豪笑着摆手,道:“此番行程已是将尽,但京师宅邸还是在的。”
“便等下次在下从草原来京,再与先生好好相聚把酒言欢罢!”
陈杰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突突的跳了几下,然而嘴上却没有停下来继续道。
“哦?!先生收集的粮秣,难道都收集够了么?!”
听得陈杰的这话路大豪不由得叹气,放下了酒杯羊肉道:“叫您见笑了,真是不够啊!”
“原本收得五万余石,怎知粮价突然飙涨!在下还想观望一下,结果越来越高”
却见这路大豪唉声叹气的,很是无奈:“所以,在下只好打道回府了。”
陈杰听得这路大豪的话突然心尖一动,咬着牙决定试探一番。
“听闻先生与京师的勋贵们,多有往来交情甚好?!”
路大豪似乎对此亦不以为杵,或许真的是问他的人太多了。
“祖辈上有些往来,还算能说得上一些话罢!若说交情甚好,那是抬高在下了。”
陈杰听得此言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道:“那么能否拜托先生引荐一番?!”
“只要先生肯引荐一番,粮食方面老朽帮先生补足十万石!”
那路大豪听得此言目中精光一闪,死死的盯着陈杰。
后者毫不退让,两人就这么互相注视着。
“陈先生,威登是生意人”
好一会儿了之后,才见这路大豪缓缓的站起来似乎准备离开:“不打仗、不参战。还望先生体谅。”
第296章路易威登携言去荒僻宅院三问来
,明朝小公爷!
“先生且慢走!”
陈杰赶紧站起来,低声道:“先生不会卷入任何是非,先生只需将话带到即可!”
“无论对方见或不见,先生只需给老朽一个回话即可。十万石粮食,老朽依旧补足!”
听得陈杰这话,这路大豪才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回过身来。
但他依然不说话,陈杰见状只得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若先生肯帮此忙,莫说只是粮秣……将来便是些许军械也并非不可!”
当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陈杰一阵紧张,死死的盯着路大豪。
而路易路威登却是皱着眉头脸色忽阴忽晴,好一会儿了才望着陈杰。
声音低沉的道:“刚才的话,在下没有听见。”
“在下可以帮您带话,但补足粮秣则不必了。”
说完却见这路大豪脚步不停直接离开了这店面:“您可以回家等在下的消息,也可以至在下宅院等候。”
陈杰待得路大豪离开后,却没有径直离开。
而是默默的坐下来,安静的用刀子笨拙的切羊肉。
他甚至微笑着彬彬有礼的,请那位妖娆的鞑靼女子离开。
看着她失望的眼神,抱歉的递上了十两银子哄走佳人。
这才默默的切着羊肉。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其他人在这席间。
只有陈杰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切着羊肉、吃着羊肉,偶尔抿上一口青稞酒。
直至月上柳梢他才缓缓的起身走出了这间店面,而在店门口一位鞑靼人模样的壮硕汉子穿着皮袍在静候。
“我家主人请您过府里叙话。”
却见这鞑靼汉子低着头,沉声道:“但您需要乘坐我们的马车。”
这话一出口,本也在门口等候的陈杰家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他们刚要上前说话,却被陈杰一摆手止住了。
“好。”
却见陈杰微笑着点了点头,但看到这辆马车的时候还是脚步一顿。
“青骓限量版,果然是大豪手笔。”
青骓限量版双层歇山宝顶琉璃采光顶窗,小羊皮细绵珍珠软垫顶配双人双仆尊贵豪华版马车。
这款马车在簪缨坊发售的时候就标明了是限量版,仅售二十辆。
簪缨坊确实也只售出了二十辆后便不再复见这款马车了,而拿到这二十辆“青骓”的无一凡人。
为了突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不少人曾至簪缨坊不惜重金求购,然而得到的只是礼貌的拒绝。
于是,这二十辆“青骓”不仅没有折旧贬值甚至还升值了。
售出价格是九百八十八两的“青骓”,如今即便是一千五百两也没有哪位肯出手的。
挥退了家人陈杰微笑着登上了这辆“青骓”,随后看着那位鞑靼骑士从外面用布直接罩下来。
他选择了闭上眼睛开始养神,一言不发的等待着。
马车摇摇晃晃的由慢至快,路上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停顿。
陈杰似乎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但心中却无比的诧异。
此时京城的城门大约已经落下了,四周围都在宵禁中。
然而这马车行驶在街上居然没有任何人去拦下,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这辆马车除非是擅闯皇宫或城门否则他在这城中畅行无阻。
仅仅是此一项已经无声的说明了那位路大豪,的确有着如传说般的巨大能量。
甚至可能传说中他的手眼,都未必有他实际上掌握的那么高。
马车终于缓缓的停下了,罩在马车上的布也被“呼啦啦~”的掀开。
当马车的门打开眯着眼睛的陈杰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处荒废的宅院。
若是其他人至此说不准转身就得跑了,这特么是要把自己埋杀在荒郊野地罢?!
但陈杰却没有跑,他甚至望着那位鞑靼骑士用眼神询问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从那处门进去,您会见到您想见的人。”
说完这鞑靼骑士便行了一礼,缓缓的躬身后退回到了马车上。
驾着马车离开了这里,丢下了陈杰默默的看着他离去。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陈杰回头望向了刚才鞑靼骑士指给他的那道门。
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木门,腐朽至崩塌了半扇被夜晚的孤风吹的“嘎嘎嘎……”作响。
门前杂草丛生、宛如荒坟古宅一般让人生悸,然而陈杰还是眯着眼睛默默的向着那道门行去。
入得门去眼见夜色莹莹月光下,那荒芜的宅邸中更显可怖。
破碎堆满了尘土的门窗,丢弃在地上的旧布、破衣。
抬眼望去,约二百步外隐隐可以见有丝丝的灯火传来。
但这灯火瞧着却让人更害怕,便如同在荒野孤坟处眼见一道灯火忽闪而过一般。
陈杰依旧沉默的向着灯火了走了过去。
未几,穿过了片片杂草丛的他很快的看到了屋堂。
屋堂内点着篝火,那路大豪居然是在篝火边上撩拨了一下正在烤着的一只兔子。
见得陈杰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便走到了一边。
亦是此时,黑暗中行出来一位老者。
这老者身着儒服身材清瘦修长,留着山羊须眉眼低垂。
陈杰见得这位老者顿时心下松了一口气,却见这老者声音沙哑而低沉的嗓音道。
“神义先生好久不见,上回相见当是在成国公寿宴上罢……”
这话一出口陈杰激动的躬身拱手,低声道:“难得您还记得,惭愧!惭愧!”
“时辰不早了,老夫便长话短说罢……”
那老者只是出来露了个面儿,随后便再次回到了黑暗中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您要做什么,家里知道了。”
老者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显得隐晦而飘渺。
“路先生的态度就是家里的态度,老夫不再出面。一切皆交由路先生与你交涉。”
陈杰听得这话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既是合作,那么在下可询几事否?!”
“不是合作!”
老者的声音变得坚定而铿锵,说完这句那黑暗中便陷入了沉默。
“你可问三事,老夫仅与你言:是、否,或不知。”
第297章算是聪慧陈神义试验农庄玉螭虎
这回却轮到陈杰沉默了。
黑暗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杰陈神义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勋贵粮铺皆限售,是否有人背后统一。”
黑暗中的那老者似乎离开了一般,良久皆不曾出声。
“是。”
许是过去了几弹指,又好像是过去了数个时辰。
当那老者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于陈神义而言不亚于!
“此人,是英国公家小公爷否?!”
这次,黑暗中的老者似乎沉默了更久。
那一直坐在边上默默的烤着兔子的路路威登,甚至兔子都烤好了才听得那老者的声音传来。
“是。”
陈杰面上神色不变实际上背上已是冷汗淋漓,他轻轻的吐出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的心中几乎要呐喊出来,几乎他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户部,是否有足够应付灾民的存粮?!”
这一次老者答的很快,甚至陈杰的话音刚落老者就回答了。
“不知。”
说完这句,黑暗中那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汝三问,答毕!告辞。”
陈杰听得此言居然是对着黑暗处后退了两步,掸衣正冠躬身长揖到底:“恭送老先生”
黑暗中没有声音传来,似乎那老者真的离去了。
亦便是在陈杰行礼完毕时,黑暗中那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算是聪慧,却是可惜了”
这句话说完老者似乎真的走了,黑暗中再没有声音传来。
而那正在撕扯烤熟兔子的路易路威登则是将半边兔子撕开,递给了陈杰。
见他笑着摇头拒绝后也不以为杵,低着头一边啃着兔子一边道。
“其一,以现价一倍购回在下手中存粮。一共六万石。”
陈杰吐出了一口气,有条件就不怕!就怕没有条件:“可!”
“其二,十万石粮秣,送至津门!自会有人接应。”
这话叫陈杰的眉头皱起来了:“十万石?!老夫已回购你手中存粮了”
“在下不要军械,此事也非出于在下意愿”
却见得这路大豪缓缓的抬起头,望着陈杰沉声道:“风险太大,甚至已违家规。”
“若非是迫于无奈,此事在下绝不参与!若不肯,就此作罢。”
陈杰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了才咬着牙眼神冷冽沉声道:“可!”
“各铺粮秣不可能一次性出手,从前些时日起便有人每日检查粮秣仓库了。”
路大豪继续低垂着眉眼,沉声道:“只能每日出一部分,价格需按时价溢出一成。”
“不可能!若是如此,老夫等人耗费太过巨大!”
陈杰几乎要跳起来,这种模式他基本是不可能接受的。
“你可拒绝就此作罢,在下也好省心了。”
路大豪说着已是啃完了最后一口兔子,站起来用糙纸擦了擦手。
看着路大豪真的站起来起身准备是要走了,甚至都快步要走到那门前了。
陈杰这才咬着牙狠声道:“可!!”
路大豪听得此字脚步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转过身来。
却见他定定的望着陈杰,轻声问道:“你可确定?!”
“老夫确定!”陈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此时的他再不复之前的儒雅。
脸上唯独剩下的便只有狠厉、狰狞,那双血红的眼珠子如同饿狼一般的渗人。
路易路威登望着陈杰,良久之后才说出了和那老者一般的话。
“算是聪慧,却是可惜了”
的确可惜了,若是老夫生在英国公这等勋贵之家还需看尔等脸色么?!
清晨的阳光升起,刚刚晨练完毕的玉螭虎带着樱子这侍大将欢快的踩在田埂上。
他在座下第一狗腿王小周管家的引路下,步入了张家庄子外的两处饲养棚子。
“!!!”
远远的,俊俏的玉螭虎便听到了猪圈里面传来的猪叫声。
小公爷可不希望猪圈距离庄子太近了,否则的话那味儿简直就要了老命了。
之前他在庄子外面修建草庐,其实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庄子里几乎家家养猪、养鸡鸭。
猪还好些都是圈养,可鸡鸭鹅几乎都是散养的啊!
飞来飞去粪便满地,小公爷直接败退出庄子了。
张家新庄子修建的时候他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首先这养殖肯定是要做的。
但怎么做却需要权商,家家户户的散养成本首先就上去了。
其次庄子里这么养确实小公爷接受不了,前后琢磨了一段时间干脆全部集中养殖。
甚至包括了种地都是,家中男人能打的几乎都在不断的操练。
地里的活儿很多时候本来就是庄子承担,不如干脆全部集中起来办。
谁干什么活儿,由庄子里的老太爷们负责分配、收成按各家丁口分配。
养殖亦是如此,禽畜肉蛋除了卖出之外宰杀按照各家丁口分肉、分蛋。
对分工有不满意的可以跟小公爷来提,不过迄今好像还算是都满意。
实际上张小公爷此时在实验的就是集体农庄模式,同时这也进行了一定的微调。
首先就是每个人的既定工作量,若是完成甚至超额可以得到一定的奖励。
“少爷,您看这儿!这是庄子里的棚子,依您所言而建”
这已经有小公爷那时节乡下一般养猪场的模样了,甚至一定程度来说比那更好一些。
地板全部铺设着水泥,过道焦宽高出猪栏一截居高临下。
猪栏则是砖石结构顶棚则以砖瓦、木条刷漆为横梁,长近二十丈、宽一丈五的猪棚子里养了百余头猪。
小公爷现在还不敢放开来做,只是小面积的试验一番。
“那里是鸡棚子,也是按照您说的建的!每日能产蛋百斤呢!”
小周管家点头哈腰的继续介绍道:“一部分给庄子里老少们分润,另一部分则是订给了城里”
“衡父先生从农书上看到的法子、钱公所提及的法子也正在试,堆肥的技术家里的老人儿基本都掌握了。”
“就看这一季出来能收多少,和去岁一比对便可知晓差别”
张小公爷微笑着对着小周管家点了点头:“辛苦!车行事物已上正轨,此处刚刚起步”
“回头多盯着一些,有事直接报与我知晓。”
第298章稳坐泰山看风波波澜不惊抚忐忑
,!
真别说,看了一圈张小公爷自己也长知识了。
他仅仅是提出了集中肥料堆肥的提议,徐经就能够将资料整理出来。
老农们再根据钱通所说自己试验了一番,竟也做的是有模有样。
猪圈外面有引水渠,可以通过竹管子接过来每日清洗猪圈。
顺着猪圈后面的排水沟,一路会被冲到后面的堆肥大坑里面。
堆肥大坑中鸡鸭的肥也会被堆进去,在发酵了一段时间后才会被打出来淋到田里。
因为定期的施农家肥,老张家田亩里的庄稼那叶子绿油绿油的昂然如哨兵。
家里的老农们因着这事儿激动了好一阵子,都说未见过长势这么好的庄稼。
在小公爷要求的猪圈消毒方面老农们有着自己的注意,首先驱蚊就让小公爷涨了见识了。
首先就是艾草、菖蒲、臭蒿……等等可自行采集的药草晒干,然后每日点上在猪圈里熏。
其次水渠修的较高便在里面养着蛙,猪圈排水渠及堆肥处更是丢下了些许蟾蜍放着养。
这一手不仅便宜不说,取得的效果还不差。
“劳动人民,是最好的老师……”
张小公爷不由得感叹,尽管他们随着张家没少厮杀。
但祖祖辈辈都是在土地上刨食儿的老农们,实在是不可小觑。
家里的马车产业已经交托至军械营造的均输司那边了,那么张家的生计自然还是得继续的。
回归于农业,并如何从中发展起来甚至能够做成一个样板这是张小公爷现在考虑的。
“少爷,外间的粮价已经涨到四两银子了……”
小周管家自然是知道,灾民的事情都是自家小公爷一手在操办的。
将鸡蛋拿起来左右看了看,小公爷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他不知道其实后世的养鸡场,一千只鸡的每日蛋产量约在二百斤左右。
但他现在对于鸡蛋能日产一百斤,已经很满意了。
“让他们涨。”
小公爷淡淡的道,许本谦带回来的是十二万石粮食、大父的回信中查抄的粮秣还余下十七万石。
户部有三十万石粮食、各勋贵们的粮仓里面,堆着百万石的粮秣!
推的越高他们死的越快,有人急着找死自己为何要拦着他们?!
京师的百姓现在再蠢笨的,也知道去顺天府登记户籍开条子到户部平价买粮了。
成人一丁口三斗、孩童老人减半,除非他们想屯粮或者卖出挣钱否则吃肯定是够吃的了。
百姓饿不着,让他们唱一会儿独角戏。
漂亮的玉螭虎现在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太过关心。
相较起来他现在更为关心的两件事情,一件是已经逐渐冷却下来准备要开始的试炮。
另一件事情便是现在张家庄子实验性质的集体农庄,如果这个模式合适那么便开小范围推广。
至于他们……于张小公爷玉螭虎而言,只是微微飘起的一朵浪花上的小水珠而已。
“水泥备下了多少了?!码头区域清理好了么?!”
拍了拍手那双丹凤桃花中尽是满意,对着在边上忐忑管理鸡场的庄子里的老妇人施礼告辞。
张小公爷看似漫不经心的对着身边的小周管家问道:“码头店铺的规划如何?!”
“码头至京师大直道沿街八十八铺三十二楼、六街十二巷两处杂货卖场……”
一番话说的小周管家不由得大汗淋漓,张小公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不是怪你,而是希望你的眼界也涨起来!莫要盯着些许小事,他们……沧海一粟耳。”
有人自觉不是沧海一粟乃是向涛头立弄潮儿,也有人自觉卑微渺小不过山林野草。
比如现在那些个在戴义面前的临时里长、鞑靼一役中战死青壮的家人们。
“诸位莫要如此,太后与皇后是很仁慈的……”
这点老丈里长们相信,可突然间要见那传说中的一国之母谁能不哆嗦啊?!
还有那周太皇太后,那可是陛下的祖母啊!多尊贵的人儿啊,自己等人能不哆嗦么?!
“戴公公,小老儿都是乡间野夫恐怕是冲撞了娘娘……”
那曾给张小公爷奉上百衲万福伞的老丈哆嗦着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所以咱家现在不是叫大家来,让大家跟咱家演礼么?!”
戴义笑眯眯的对着这些个灾民们的里长,轻声道:“莫担心,一切有咱家在呢!”
“咱们好歹是在鞑靼战场上共生死过的人啊,咱家还能害了大家么?!”
这话一出口里长们顿时就不慌了,确实啊!
那演义话本里都说公公们是坏人、奸臣,可人家戴公公那会儿鞑靼袭来是真没跑啊。
不止是没跑,还拎着刀子在营地里左冲右突杀的鞑靼人仰马翻咧!
可比那些个辣鸡腐儒强多了,那“信之公”还算是个汉子。
拎着刀哆嗦好歹没怂的趴下,好些个进士老爷那鞑靼没砍着自己摔个大马趴差点儿就死逑了。
跟人家杀的一身血的戴公公这一比啊,顿时这些个进士老爷们更像是奸臣了。
“全凭戴公公安排!!”
嗡嗡嗡的吵杂了一会儿,里长们顿时有了主意。
好歹大家都是共生死过的,又是见皇后、太后这等好事儿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赶紧的按照戴公公的安排演礼才是正经,回头再按戴公公说的把名单登记一批都领米粮。
皇宫里,张皇后对着面前的勋贵家正头娘子们笑吟吟的轻言细语。
这些个勋贵家的正头娘子们早在来之前,就从家里老爷那里得了信儿。
娘娘说什么,你都答应下来!甭管多少银子!记住!
花出去的银子不必担心,很快就有个冤大头给咱们家送银子来了。
而且是哭着喊着给咱们送,咱们不收人家还伤心的那种。
于是张皇后今天说的事情非常的顺利,各家勋贵们的正头娘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的所有要求。
每家一万石的粮秣,捐了!没问题!
既然大家如此配合张皇后自然亦不会吝啬,笑吟吟的抬手按照品级给诸位正头娘子们赐下了些许首饰。
这对于正头娘子们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皇后赏赐那就意味着自己在家里后宅的地位又稳固了几分。
那些个小狐狸精再蹦达,也得看自己脸色行事说话。
这京师内外此时气氛诡异……
勋贵们其乐融融稳坐泰山,皇宫朝堂平静如水不见波澜。
商圈内激流暗涌风波将起,内外百姓们心有凄惶忐忑不安……
第299章虎头国公归京师粮价一石八两银
“隆隆隆……”的马蹄轰鸣声由远至近的传来,京师城外十里弘治皇帝在鸾驾上与百官翘首以盼。
百姓们虽然最近都有些忐忑,可毕竟登记了家中丁口后就能去买平价粮了。
一两银子一石,虽然是些许陈粮但价格确实比已经涨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六两贵粮要好罢?!
手里有粮心不慌,虽然每家只能按照丁口买一个月的口粮。
可官府和《帝国时报》也说了,陛下得知京师粮价飞涨便命户部平价售粮。
并已着各布政司、州府调集存粮,以供京师所耗。
既然是这样大家还担心什么?!于是今日大家才有心情,来看凯旋而归的张老国公凯旋呐!
禁军虽然封锁了四周但到底是留下了些许山头,可让围观的百姓们远远见着此盛景。
国朝已经好多年没有如此大胜了,为何四月时小王子、火筛袭边保国公朱晖率部迎战。
虽只是阵斩三人弘治皇帝却不以为杵,以大捷报之?!
实在是被打的太多、没啥功绩,着实拿不出手啊。
“来了!来了!!”却见漫山遍野穿着大明制式红色袄袍的精骑,隆隆如潮水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些个黑压压的百姓们见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曾听那说书先生说军阵如山岳海潮轰隆杀来。
当时还对此无甚概念,但看着数千精骑真的轰然杀来、并身后跟着上万步卒时候。
那场面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甚至那混在人群中的陈杰心神都为之一夺。
一瞬间他竟是有些恍惚,自己此时所做的事情是不是太过行险了?!
但很快的他的眼神瞟到了身骑玄马,一身华胄淡然轻笑风仪无双的玉螭虎身上。
猛的陈杰低下了头,那双眼中不见丝毫的儒者仁义只见那阴骘狠厉!
老夫凭甚要退?!
“隆隆隆……”的军伍由远至近缓缓迫来,弘治皇帝站在御驾上竟是看到有些心潮澎湃!
当那为首的英国公张懋、钦差方志二人率众下马、下车,按剑行之车驾前。
当那无数穿着大明甲胄的军伍战将、军卒们默然耸立时,弘治皇帝按在御驾上的手甚至用力的有些发白。
“臣,张懋!得天幸、赖陛下之威、将士舍命杀敌,未曾辱命、不负皇恩!”
却见虬髯环首虎目鹰扬之虎头老国公,身上的甲胄隆然作响推山倒柱堆着弘治皇帝大礼参拜。
“今得胜归来,向吾皇陛下复命!!”
虎头老国公那洪钟大吕的咆哮声响起时,那枪林刀山中耸立的军伍随之“轰隆隆~”的轰然拜下。
“万胜!万胜!!帝国万胜!陛下万胜!!”
上万人的怒吼声山呼海啸竟是掀起丝丝气浪,这怒吼咆哮声甚至震的远处装马车上的琉璃“咔咔”作响。
怒吼声带起那扑面而来的罡风甚至将弘治皇帝身上的龙袍,吹的“烈烈~”作响。
甚至将他的须髯吹的飘起,那罡风下一向以儒雅仁孝著称的弘治皇帝竟是瞧着有那永乐帝铁血之姿。
罡风烈烈作响中,弘治皇帝的衮龙袍被吹的扬起。
这些个时日里依陈州同要求习武练内丹术,再辅以药浴按摩的成果顿时出来了。
原本那凸起的肚腩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坦下隐隐可见的腹肌。
那之前因着长期伏案看奏折而略驼的背脊,此时打的笔直如标枪一般!
无怪乎秦末始皇帝车驾行游,汉高祖见之生出“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的感叹!
纸上得来终觉浅,亦是此刻弘治皇帝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皇权的至高无上。
亦是此刻他才终于真正的体会到了,为何千古之下无数英雄豪杰愿为此位不顾生死。
这种在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之下所拥有那种掌控一切,天地于我股掌中之酣畅感……真叫人难以割舍。
“诸将士平身!!”
似乎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弘治皇帝声以大如擂鼓:“众将士、朝臣,辛苦了!”
此言一出,那些个原本慷慨激昂的悍将战卒、文官进士们顿时眼眶发红……
好几个进士竟是止不住的眼泪开始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这次行程……真的太苦了。
“帝国必不亏忠勇之士!朕,必不负忠勇之士!”
却见弘治皇帝手按御驾车栏,生若擂鼓炸响在这万余将士面前。
“今日胜归,且先受朕贺!帝国封赏,朕必厚与诸爱卿、将士!!”
已是身处在边缘的刘大夏和马文升听得此言,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互相都看出来了,弘治皇帝这是不断的在削弱朝堂文宦于民间、军中的影响力。
甚至弘治皇帝连通常所使用的“国朝”二字都不再提起了,而经过了今日后……
恐怕大部分人在提及大明、提及朝堂的时候,用的更多的是“帝国”罢?!
“万岁!万岁!万岁!!”
这一回的万岁那是喊的更加的激烈、更加的真心实意了,甭管上战阵还是考功名了。
说到底大家还不就是奔着富贵荣华去的么,现在陛下说了厚赐那必须得喊的真心啊!
刘大夏及马文升二人脸色不变但心中却暗叹,恐怕以后这国朝将逐步的归入陛下掌中了罢?!
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几个侍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的站到了一起。
极为隐蔽的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不时的目光瞟向了那远远而立的张家玉螭虎。
“此獠不除,国朝不清!”
已然回到了马车内不肯再去看那盛典的陈杰脸色平静,只有那微微发颤的眼皮似乎无声的说明了他的激动。
却见他的马车进城后却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粮铺,而是转往里一间看起来很简陋的茶寮。
丢下了五钱银子拿起一个油纸包的炊饼,陈杰淡淡的说了一句。
“明日粮价挂牌,八两!”
那躬身收下银子一脸皱纹的老汉似乎浑身颤了一下,竟是停住了手。
“少一间铺子挂牌,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说完,陈杰登上马车径直离开。
在他离开后大约半刻钟这茶寮附近些许看起来像是外地客商打扮的汉子,行色匆匆的飞快离开……8)
第300章慈善总会初亮相安得灾民百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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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山呼海啸那盛景很快随着礼部的演礼结束,开始各归营地。
但京师内外的老百姓们却都没有因此散去,因为远远的便听得皇帝的御驾离去后传来的鸣锣呼喝声。
随后便听得有中官那尖细的声音锐利的传来,有进过学的赶紧给身边人说太皇太后与皇后的鸾驾来了。
这下众百姓们一惊,皇帝的御驾本身就极少出宫而皇后的鸾驾那就更少了。
不过最让他们觉得神奇的是那位周太皇太后,那位老太后自从晋太皇太后之后更为低调了。
虽然宫外一直都有她的消息,但这位老太后几乎从不出现在大家的谈资中。
更别说她还出宫了,当年长宁伯儿子大婚她都未曾出宫。
只是着她的宫令女官陈惟贞携贺礼,前往道贺。
一众百姓们下拜后很快的更惊愕了,因为这次出动的不仅仅是两宫之主。
还有隆隆而来各式极为奢靡华贵的御驾堂订制马车,眼中所见随便哪辆市价都绝对得四千两以上。
一些百姓们还认出来,这是成国公家的那辆新订制马车!足足四千八百两哪!
那是保国公家的,亦是五千二百两的价钱!啧啧啧……
亦是这个时候,众人抬眼望去却见刚才大军队伍后面跟着的人群这个时候才显露出来。
隆隆而来黑压压的人群让人看着心悸,这恐怕得十万往上的人罢?!
“呼呼呼~~”那百姓此时亦是看到了两宫鸾驾两侧,被壮硕金甲骑士们竖起的大旗。
却见上面烫金绣着斗大的金字,便是相隔甚远亦是能一眼瞧着。
“大明帝国皇家济世安民慈善总会?!此……此为何会哉?!”
便是那进过学的此时亦是目瞪口呆,此名应是行善的行会。
可这行会却从来未曾听闻过啊!
远远的那些个灾民们居然是整齐划一的停住了脚步,只有少许的杂声发出。
这更是让京师的百姓们心中惊诧了,莫说是他们便是一些卫所经营也做不到如此令行禁止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会儿痴虎儿带着他们紧急应对鞑靼死战执行的是军律。
军律执行起来从来就没有什么人情可讲,灾民们又面临着生死劫难自然无人敢违。
虽然后来作战结束了,痴虎儿也回京了。
但大家忽然觉着执行军律也没啥不好,至少这样大家的安全都能够得到保障。
同时吃喝住宿,甚至日常的医疗行军都顺畅了许多。
于是这军律就自然而然的保留了下来,下面的里长们也为了管理方便多推行这些个军律。
这早就的就是现在一众灾民们居然有着一丝令行禁止的味道,一声令下除了少数孩童外全数噤声。
却见戴义打马至前,那鸾驾缓缓停下在路中间。
戴义高举着自己的令牌打马到侍卫前,滚下马来躬身拜下大声报名。
“钦差监军司礼监戴义求见太皇太后、皇后娘娘!!”
未及,便听得有女官的声音远远的响起:“太皇太后懿旨,戴义近前回话!”
戴义这才起身往内行去,未几快速行出便跑出来便大声喝道。
“太皇太后与皇后仁慈,要给灾民派粮了!太皇太后与皇后仁慈,要给灾民派粮了!!”
这一番话喊出,顿时京师的百姓们便“轰~”的一下炸开了。
谁不知道最近这粮价疯了一样的飙涨啊,如今灾民来了说大家心里不慌那才是见鬼了。
可现在几乎从不出现的太皇太后与皇后却诀联以鸾驾出现于京师外,更是要给灾民派粮。
这里面的意思可就有些深了,最基础的大概就是安抚大家:咱们帝国有粮食,大家甭着急。
没看我们俩老娘们都能给灾民派粮么,而且还是给十万灾民派粮呢!
后面的那些个奢靡华贵马车门也一个个的打开来了,却见出来者都是勋贵家的正头娘子。
一身雍容华贵,有见识的赶紧给自己身边人解释:那可是诰命服啊!
不是谁都能穿的,也不是轻易就肯穿出来的。
这回厉害了,说明勋贵们可都是站在皇家一边儿的呢!
再想到勋贵们手上掌握的粮铺子,那里面的粮秣哪里可能会少了?!
顿时给身边吹嘘自己的发现,瞧着吧!这京师里若说粮食,谁能比勋贵们的粮铺多?!
有他们站在陛下一边粮食价钱再涨,恐怕也能被压下来。
咱啊,啥也别担心。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这次出来,估计就是给咱安心来了呢!
却见两宫之主雍容华贵,身侧的宫娥、女官们神情肃穆而庄严。
身着金甲的将士们推着一辆辆的粮车缓缓的跟在后面,辆车上放着一袋袋的粮食。
那些个里长、战死青壮的家人们哆嗦着被戴义领着过来,尽管是演礼过但此时他们还是心尖儿在发颤。
好家伙!这可是太皇太后娘娘啊!是皇后娘娘啊!
而那些个勋贵家的正头娘子们则是莺莺燕燕的站到了另一排,年纪稍大的、带着孩子的孤寡们被集中至此。
他们的粮食袋,则是由勋贵家人们来派发。
“小……小老儿见过太皇太后、皇后娘娘……”
第一个被领到了周老太后跟前的,是那位给玉螭虎送去万福百衲衣的里长头领。
“老人家莫慌,瞧您大约与老身一般年纪罢?!却是受苦了呐!”
周太后不管如何说,那可都是嫁给英宗前受到过皇家专业礼仪训练的。
在宫中更是呆了数十年历经风雨,这点儿小场面、要表现一下皇家的雍容华贵……
这么些许事情,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听闻秦地大灾陛下日夜忧心、辗转难眠啊!”
周太后说着声音竟是由些许微发颤,但声线却可以缓缓的扩散开去。
一些百姓听的不甚清晰,却有身边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汉子似乎听到了叽叽喳喳的给他说明。
“先命了英国公家玉螭虎去迎你们来京安置,谁知又有士绅奸贼勾结鞑靼为祸……”
却见周太后对着这老丈人微微躬身,拿起了一只麻布袋子打开给这老丈及周边的人瞧了瞧。
“这袋子内粮食不多,便是二斤。”
周太后说着便将这粮袋塞到了老丈的手中,轻笑着道:“这是给大家安心的!”
“到了京师一切饮食皆将由皇家负责,这二斤米只是给大家的一个态度!”
说到此周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而铿锵,眼神坚定身姿挺拔朗然昂首道。
“帝国……必不弃大家!陛下,必不弃大家!大家要相信陛下,一切都有帝国、有皇家!!”
那怀里被放进来了粮袋的老丈听得这话,先是愣愣的望着周太后。
没一会儿却见他“哇~!”的一声竟是一下哭的瘫软下去,身旁人欲来搀扶却被他甩开。
那老丈哆嗦着将手里的粮食袋放回了粮车上,后退两步竟然有些半熟不熟的大礼参拜下来。
苍髯皓首布衣褴褛的老丈竟是在这辆车前,将那头颅“邦邦邦~~”磕的直响。
“小老儿何其幸哉!得遇明君赐予活路、又遇名将死战护持,更有高德贤后当朝赐粮救济……”
这老丈竟是在这粮车前失声哀哭近乎不能自己,任谁都拉不起来要给周老太后、张皇后磕头。
一众灾民们听得老丈的话语,顿是想到了这沿途苦楚、九死一生亦不由得哭出声来。
从那里长再到身后的那些个孤寡老少们,皆尽痛哭涕零对着两后大礼参拜之叩首不已。
那京师百姓见得此不由得心中戚戚,一些个曾祖上逃难又或经过、听过逃难的顿生同感。
不少人抹着眼角,望着在跪拜人群中显得如此挺拔的两宫之主。
“贤后……两宫皆贤后!千古贤后啊!!”
那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人先喊了一句,随后“两宫千古贤后”的呼喝声却越来越大。
亦是不知谁人起头呼啦啦的对着两宫之主,便是大礼参拜而下。
顿时这京师百姓们亦都不约而同的对着这两宫之主,呼啦啦的大礼拜下。
大家谁也不想遭灾啊,可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说的准自己绝对不遭灾?!
“太皇太后、皇后口瑜:闻亲地大灾陛下寝食难安、辗转难眠,两宫亦是心急如焚、不得心安。”
见得一个嗓门极尖细而洪亮的女官站出来,高声对着这些个灾民、京师百姓们朗声道。
“俗语有谚,陛下为天下君父,两宫则为天下母仪……”
“秦地大灾后,两宫多番商议终向陛下请建‘大明帝国皇家济世安民慈善总会’!”
“并广邀各家帝国贵胄,亦获得各家诰命鼎力相助!”
却听得那女官的声音慷慨激昂,说的是顿挫昂扬铿锵有力!
“此番派粮,一则安秦地子民来京安顿之心。二则亦是向天下人告知……”
“‘皇家济世安民慈善总会’今日成立!救济,不会停止!”
听得此言,一众京师百姓、灾民们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
却听得那女官昂首继续道:“此后,有大灾者济世安民慈善会将实施救济!”
“平日里将请各州府统计孤寡登记在册,济世安民慈善会将尽力救济!以展皇家恩泽、后宫母仪!!”
听得女官这话那些个京师百姓、灾民们不由得直接愣住了,甚至女官说完这现场都一片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喃喃低声道:“千古贤后……”
“千古贤后……千古贤后啊!!”
这一声呼喝,随之而来的竟是比刚才军伍的声浪更为宏大!
“千古贤后啊!!”
那呼喝声中无数的百姓们心甘情愿的,对着两宫之主“邦邦邦~”的磕着响头。
这一回可是正儿八经真心实意的给两宫的太后、皇后磕头了,真真是恒古未有之恩泽啊!
周太后年纪毕竟是大了,听着那众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竟是眼眶有些湿润。
这一刻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些许什么,心中又有了丝丝的明悟。
自己曾为了正宫之位耿耿于怀、为了跟英宗同葬一事,耿耿于怀难以安释。
可如今看看,自己争这些、抢这些便是拿到了又有何意义?!
老身亦是七十有余的人了,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
钱皇后虽是正宫却未曾有子嗣,更不曾享皇家多少天的清福。
自己借由子嗣为帝多番逼迫,最终她身故于自己之前……
这又是做的对了么?!
还有吴皇后一事,她就真的错了该被废除皇后之位么?!
一桩桩一件件,周太皇太后似乎觉得过往种种是那么的荒诞而无趣。
“大家都起来罢!起来罢!”
女官见状立即昂首朗声道:“太皇太后懿旨,众人平身!”
却见周老太后一抬手,便有内官上前去讲那皓首苍髯的老丈搀扶起来。
“且拿着罢,既是安你心亦是安大家的心。”
周老太后将他放在了粮车上的粮袋子重新放在了他的手里,温言道:“一切相信陛下,相信皇家!”
“小老儿……小老儿……”
老丈颤抖哆嗦着,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再拜下给周老太后狠狠的磕了几个头。
在内官的搀扶下起来,躬身抹着眼角退到了后面去。
这个时候派粮也正是的开始了,灾民们排着队伍在侍卫、中官们的引领下依次往前。
有周老太后的做派在前,这些个勋贵家的正头娘子们又怎敢拿大摆架子?!
即便是平日在家中泼辣的敢与老爷开撕的,此时亦是低垂眉眼慈容笑意。
一边排着粮袋一边是学着周老太后的做派,温言安慰让灾民们要相信陛下、相信皇家……
“刁买人心!!”陈杰脸色阴沉的怕人,不得不说这一手让他很是被动。
他原本的想法中就有让这些初来乍到心思不稳的灾民们,在合适的时候闹上一闹。
可现在皇家这么一出手,想鼓噪这些灾民几乎已经成为不可能的选项了。
说不准真去了,还得给人家按下押送官衙去。
刚骂完了刁买人心,陈杰自己也觉着骂的不对了。
人家是皇家啊,他们买人心谁敢说是刁买人心啊?!
这天下都是人家的,啥刁买不刁买的。人家是直接买啊!
“老夫倒要看看,他们真能支撑多少时候!”
陈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冷厉:“连两宫之主都出来了,说不虚……呵呵呵……”
第301章粮商不停日工造进行时
,!
“八万八千两……八万八千两!!”
陈杰家的后院里,那之前胖胖的富家翁此时双目赤红脸色狰狞:“这些日子,我等烧了六十多万两了!”
“老夫也没有少,甚至更多!”
陈杰陈神义低垂着眉眼,冷声道:“莫给老夫装出这副模样,你们便是看两宫走出来所以害怕了吧?!”
其余的几人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否认,只是别过头去不说话。
“两宫走出甚至还拉上了勋贵站台,其实不是正好说明了户部的空虚么?!”
却见陈神义笑眯眯的望着这些个粮商们,沉声道:“老夫已经决定,加大收购量!”
“户部的存粮必然不多,虽不知英国公家、陛下给勋贵们许诺了什么好处让他们出手……”
陈神义说到此,顿了顿双眼阴骘的冷笑道:“但老夫断定,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得让勋贵们帮忙售粮了!”
“陈公,果然如此?!”
“老夫肯定!!信我,明日便将粮价抬至九两!勋贵跟进,老夫已经谈妥!”
却见陈神义面目狰狞,一脸狠厉:“整个京师所有粮铺,皆尽九两!”
原本京师的百姓们担心如此多灾民的涌入会引发大面积的混乱,但很快的他们发现这事儿好像跟他们没关系。
甚至这些个灾民都没有住在京师城内,靠近都没有。
他们全数被安置在了潮白河外新建贡院不远处的区域,青壮们大多数归于一支新建京营操练。
少部分则是一并前往潮白河劳作,有军械局营造司的工匠负责指导一处潮白河上的码头开始兴建。
一并兴建的还有沿着码头修筑的宽阔直道,那码头上还开始修造街道楼阁。
京师百姓们倒是有些莫名其妙,潮白河好像也没啥特别的地方啊!
但人家有钱修造你管别人为啥修造,太多管闲事的人那得死逑的。
京师的百姓们放下心来好奇的看着发生的一切,而远道而来的灾民们亦是小心翼翼的接受身处的环境。
他们只是第一批到来,路上有曾耽搁了一段时间。
于是在他们之后大批量的灾民开始陆陆续续的抵达京师,青壮们开始被组织起来开山取石。
老人、妇女亦不曾让他们闲着,关于这些人的安置张小公爷自然是早有想法。
关于煤的大面积应用实际上元末已经开始了,官办、民办甚至寺庙道观开采的煤窑颇多。
据《元统一志》载“石炭煤,出宛平县西四十五里大谷山,有黑煤三十余洞”。
明初时“西山内接太行,……磅礴数午里,林麓苍黝,溪涧镂错,其中物产甚饶”。
然而经过这么些年发展,京师人口不断的增加资源自然是消耗不断的加大。
张小公爷读过《明史》自然是知道,这么发展下去京师周边的树木被大量砍伐最终还得转向于矿物燃料。
于是他选择的是让此事提前发生,一方面户部老搓着牙花儿掏钱、皇家二成干股、小公爷一成。
一并拿下西山,默默的将一家“帝国矿业”成立了起来开始在买下的西山挖煤。
另一方面则是掏钱责成军械铸造司,去设计、制造一批压制蜂窝煤、蜂窝煤饼的机械。
车行里的木屑别浪费了,贵重木料的木屑取回用于制香、一般木料的木屑则是与煤粉、黄泥混合。
然后咔咔咔的全给压成蜂窝煤、蜂窝饼煤,再制上些许蜂窝煤炉子一并带上。
拉着太子、成国公、保国公他们几个现场点上,看着那水“咕嘟咕嘟~”的被烧开后。
帝国第一熊孩子朱厚照小盆友上窜下跳,呲牙裂嘴的嚷嚷:这事儿本宫必须办了!
成国公、保国公倒是谨慎的问了一下价钱,听说原料就是煤粉、黄泥然后些许木屑立马举双手赞成!
京师此时附近的林木资源还算是丰富,大户人家烧炭、一般人家烧柴。
柴便宜,京师里如今打柴一束二十至五十文不等。一家五口而计,一日耗柴二束。
大户人家烧炭就厉害了,多则四五车、少亦二三车。一斤炭二三钱银子,毕竟炭轻还得活儿多。
若是到了冬日取暖,这柴炭烧起来花费就更大了!
可张小公爷拎出来这蜂窝煤、饼煤,一块儿能烧近一个时辰。
起火容易没啥大气味儿,还便宜:饼煤四十文、蜂窝煤二十五文。
这就一下子把所有柴炭全都给顶死了,毕竟便宜那么多啊!
而这里面成本哪怕是算上工钱、灾民的伙食,也才十五文左右。
更重要的是,小公爷笑吟吟的告诉他们:这炭烧完了炭渣能回收,做水泥底子。
一块儿炭渣回收二文,二三十块儿可混合石粉做成水泥百斤。现如今百斤水泥三钱银子。
这里外一算,又省了至少五十文以上。
这话一出口顿时头号熊孩子朱厚照眼珠子都红了,咬牙切齿的要求必须参股。
保国公、成国公俩更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老人们虽是干不得重活儿,但培训一下赶着货运马车来回拉运石料、送些许蜂窝煤是可以的。
女子们则是负责用机器打蜂窝煤,一部分灵醒的便跟着归来开医馆的张嫣然一并学医。
孩子们每日晨起习武、随后习文,此次归来的进士们被分派暂管这些个孩子。
同时充足的人手也让张小公爷的水坝计划可以完全展开,为何营造局要建在潮白河边上?!
就是因为考虑到了巨大水力的作用,在没有蒸汽机的时代水力无疑是为重要的力量。
同时修筑水坝还能够负责调节水利资源,一方面可以达到防洪的效果、其次兼顾于农田的灌溉。
“粮价……已经涨到十两了。”
保国公、成国公与张小公爷、太子朱厚照一并走在张家庄子内,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有人掏钱要送死,那为何要拦着人家?!”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依旧是笑眯眯的,不时的和庄子里行过的老者、青壮们打招呼。
帝国第一熊娃朱厚照则是呲牙裂嘴,张牙舞爪恶狠狠的道:“虎哥儿,叫本宫说直接砍了他们抄家多好!”
“你要觉着麻烦本宫上,马勒隔壁!上次你杀鞑靼本宫没赶上啊!亏了!亏大发了!!”
第302章熊娃太子朱厚照成竹在胸陈神义
保国公、成国公二人听得这话一头黑线,这位太子爷好像很喜欢打打杀杀……
虽然一位喜欢打杀的皇帝对于武勋来说,是好事儿。
可打仗他不是过家家,打仗意味着功勋、荣耀、封赏……但同时也意味着得死人。
别看英国公家荣宠不断、富贵荣华,可保国公、成国公两家谁不知道他们家功勋是咋累积下来的?!
父子两代都随驾战死,尤其张辅!
那都七十余高龄了还得随驾出征,生生战死在了土木堡上啊。
保国公朱家也是跟英国公张家穿一条裤子的,上代保国公夫人便是如今英国公张懋的姐姐。
算下来这一代的保国公朱晖,还得老老实实的管虎头老国公叫一声“舅舅”。
“要对老师保持着尊敬,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毛毛躁躁的。”
在两位国公面前,张小公爷总是不好收拾这熊孩子的。
只能拿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翻了个白眼儿,那鹅蛋面儿上满是无奈。
别说,熊孩子那基本眼色都是满满的、聪明的很。朱厚照就是……
“是!本宫一定尊敬陈先生,多谢他之教导。”
眼瞅虎哥儿这似乎要炸毛了,赶紧一脸肃然躬身长揖那小脸儿崩的紧实。
倒是保国公听得这话,顿时有些发傻:“老师?!”
却见熊孩子顿时不见了,养静气?皇家风仪?皇太子气度?礼仪达人?朱厚照已经上线!
“回保国公话,老师之言乃是指其以性命教授本宫等‘计然之战’一事。”
到底是聪明孩子,其实就是平日里没人管束引导所以才皮熊的很。
被张小公爷里外前后的收拾了几顿,又给塞了些许枣子、本事让他服气。
这娃子至少在张小公爷跟前那是不炸刺儿的,回到宫里弘治皇帝都觉着自家太子懂事儿多了。
唔……虽然有时候跟大马猴儿似的叫嚷蹦达带乱窜,依旧很欠揍。
“计然之策、计然之战,纸上得来终觉浅。”
却见朱厚照这小太子若是真执起礼来,确实还有那么几分皇家气度在。
“如今有如此一人竟是能合朝堂重臣、京师粮商,甚至外联江南士绅、九边将校等一并铸此大事!”
朱厚照说着顿了顿,那张小脸儿上终究绷不住闪过一丝怒气:“千载难逢啊!必须细细观察,多加学习。”
“他带着一群人用命给本宫等人上课,自然是要对他保持尊敬的!”
陈杰并不知道堂堂的太子殿下对自己保持着尊敬,而且还是如师长那般的尊敬。
如果他知道了的话大概会激动的须髯都拽下来几根,但如果知道为什么尊他为师长的话……
那估计他第一时间就得选择跑路,直接往九边去逃亡鞑靼此生决计不再踏入关内半步。
不过他现在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极为踌躇满志的在潭柘寺的别院里笑吟吟的与大粮商们吃酒。
潭柘寺,地处京师西潭柘山麓。
坐北朝南,背倚宝珠峰后有积水龙潭。初名嘉福寺,但依潭柘山麓而建于是世俗多呼之为“潭柘寺”。
始于西晋兴于前元,经过历代扩建又因大明后妃多有信奉者,于是有着多间厢房别院。
“神义公果然神机妙算!老夫守在成国公家粮铺前的管事回报,已有人持条往粮铺评价购粮了!”
那富家翁模样的粮商满面红光,哈哈大笑:“看来,这户部是确实没粮了啊!”
陈神义淡淡的笑着捻着须髯,一副成竹在胸不欲多言的样子。
“哈哈哈……”一众粮商们听得此言顿露得色,人人面色潮红两眼放光。
若说他们丝毫都不紧张那真是假话,手中囤积的粮秣已经近两百万石了!
新米、梗米、仓米……等等不一而足,但国朝的粮食似乎无穷无尽一般不断的评价卖到京师百姓手中。
因为是凭借户籍丁口买的粮,谁也不敢往外卖啊!
尤其现在外面的粮食一天一个价儿,谁敢拿自家口粮开玩笑啊。
“所以……我等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抢购勋贵们手上的存粮!!”
却见陈杰陈神义淡然一笑,声音却无比坚定:“粮价暂时先不要抬了,否则我们的成本会更大!”
一众粮商们闻言不由得拼命点头,开玩笑啊!现在已经十两了,按照溢价一成就得是十一两一石。
虽然这个价钱是他们抬起来的,可真特么是天价了!他们也肉疼啊。
“老夫知道诸位最近都在为此事忧心,可诸位应该想想国朝如果与我等回购此粮的时候……”
一众粮商们嘿嘿嘿的笑开了,哪怕是八两一石回购他们也赚翻了啊!
原先的粮价才多少钱?!一两六钱而已,这是生生抬到这么高的。
南北粮价差距甚大,江南不过是六七钱一石的粮食运到京师来打底都是一两起步。
原本扣除了沿途所耗、上下打点,自己还能落下二三钱银子就不错了。
这一手上去一石就得翻好几番的余利啊!真真是抢钱都没有来得这么快的。
一念至此,这些个粮商们顿时眼珠子都红了。
“再有那张家子手中的车马行、《帝国时报》,我等即便是无法全然吃下亦是能分润一二的。”
却见这陈杰笑吟吟的望着这些个激动的直哆嗦的粮商们,颇有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之态。
“此次亦是我等一展己力之时,若是能使朝臣、勋贵顾及一二、我等从中左右逢源……”
“以后这粮行上下打点岂不少上了许多么?!”
提到这打点,一众粮商们顿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漕运梁道上大家谁不得掏些许好处,上下都给喂饱了啊?!
除了他们还得有些许沿途士绅豪族要拜会,否则的话来两个水鬼凿船你都不知道咋回事儿。
“只要此役做下,我等团结一致、自成一脉届时何须看那些个沿途闲杂人等之脸色啊!”
陈杰说着,淡然一笑:“说起来,这张家子创办《帝国时报》亦算是有些聪慧。”
“可惜了……”
第303章你欲平价我来涨府库存银尽耗完
“什……什么?!那些勋贵的粮铺涨到十二两了?!”
陈杰陈神义呼啦依稀站起身来,在他面前的老管家躬身低头苦笑着道:“谁说不是呢……”
“就是他们给拿着条子去买粮的,还是按照一石一两的价钱出售……”
老管家的说这点陈杰陈神义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很显然勋贵们想要挣的更多:你不加价,我加价!
现在还得从人家手里收粮,陈神义脸色阴沉了半天还是一挥手命老管家去把价钱加上去。
同时让老管家喊来几个家生子,命他们去通知一下其他粮铺。
陈杰其实并没有像他表现的那么好过,他现在实际上已经逐渐的现金流已经逐渐空心化了。
百五十万两银子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真正的操作起来根本就顶不住多久。
当粮价涨到了石的时候,他以溢价一成的价格从勋贵们手上购进的粮食就是五万石!
这一下子四十四万两的银子泼水一般就花出去了,一百五十万两能支撑多久?!
走到书房里命人不要打搅自己,陈杰将自己埋在了书房的椅子上愣愣的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管家回来听说后,亲自守在了书房外面让人不许来打搅。
从小看着陈杰长大的老管家知道他的习惯,他一旦选择进入书房去思考就意味着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月上柳梢,华灯初上。
陈杰却没有走出他的书房,从外面回来准备汇报的家生子被老管家挥退了不敢靠近。
几个如夫人亦曾前来,但看着老管家在门前闭目养神亦识相的道了个万福后边悄然退去。
“德叔……”
良久之后书房里传来了陈杰的声音,只是那声音疲惫而沙哑完全不复曾经的铿锵有力。
老管家对着书房垂首躬身:“老奴在,老爷可是要准备什么?!”
“车马!”
却听得陈杰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去潭柘寺,你先命人与方丈大师谈妥要翠竹院……”
“老奴晓得了……”
却见黑暗中那书房阴森森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陈杰消瘦的身影从阴暗中行出。
那双眼睛如同鬼魅一般闪烁着幽幽的绿光,脸色略有些苍白。
却见得陈杰双目死鱼一般的扫过了自己的老管家,声音有些飘忽的道:“着人去请那路大豪……”
“便说我在翠竹院那里恭候大驾!”
老管家躬身应命:“老奴知道了!老爷……还请一定保重!”
陈杰听得自家老管家的这话先是一滞,随后眼神中多了一丝的温色:“老夫知道了,德叔……你也保重!”
京师内繁华依旧,街面上熙熙攘攘。
这些年虽然宵禁依旧存在,但大多数时候坊市也都会晚点儿才落下宵禁。
京师毕竟是首善之地,像是明末传教士利玛窦《札记》中所载的那样……
千百名更夫都免不了宅院被洗劫的事情,至少现在在京师是基本不可能的。
车马“隆隆隆……”的离开了宅院,顺着城墙居然走到了门边。
城门是不可能给他开的了,但一些蛇虫鼠蚁的路子还是能走的。
比如现在,陈杰就穿着一身的罩袍在一个校尉的引领下登上了城墙。
城门楼子处一个框子被取出来,陈杰坐在了框子里就被往城墙下放。
跟在陈杰身边的家生子看着自家老爷安全抵达了城墙下,这才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在那校尉手里……
当陈杰紧赶慢赶来到了潭柘寺,在寺僧的引领下进入那翠竹院的时候路易路威登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即便是在佛门净地的别院里,这位来自于草原的大豪依旧是啃着肉、喝着酒。
见得陈杰进来亦未起身,而是摆首笑着道:“怎么?!打算停下来了?!”
“不!”陈杰也不以为杵,径直坐在了路大豪的对面平静的看着他:“此事,已然不可能停下了。”
路大豪无所谓的笑了笑,摆出一只粗陶碗将边上一坛子青稞酒拿起倒上。
“在下倒是无所谓,只是……你们还有银子么?!”
听得路大豪的这句话陈杰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很快的又潮红了起来:“你查我?!”
“非在下要查,乃是有人要查。”
路大豪倒是没有否认,笑着举起了酒碗叹气道:“在下只是小人物,明白么?!”
陈杰的脸色阴骘,但还是举起酒碗和路大豪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你就没有想过成为大人物么?!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小人物么?!”
将碗中的酒一口饮尽,陈杰的脸色似乎潮红了一下。
却见他竟是径直站起来,对着路大豪沉声道:“你真的就甘心如此?!”
路易路威登望着陈杰,笑了笑:“在下很有自知之明……”
“多大的脑袋扣多大的帽,没那么大的脑袋非要扣着那么大的帽子眼珠子会被蒙住的……”
说话间,路大豪再给陈杰倒上了酒:“蒙住了眼睛看不着路,撞了强、摔下崖谁又说的清楚。”
这话说的让陈杰的脸色又是苍白了几分,但他迅速咬着牙狠声道。
“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若是不搏杀出一个富贵荣华此生有何意义?!”
路大豪听得陈杰的话,端起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亦是将这烈酒,倒入了自己的喉中:“道不同,不相为谋!神义先生此番前来,是为银子而来罢?!”
“在下还想知道,到底还有多少存粮!!”
陈杰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却也没有在那件事情上纠缠:“若是如此涨势,不过是要逼死我等而已!”
路大豪听得陈杰的话不由得笑了,摆着手道:“这可是你们要买,无人逼迫的。”
“既是神义先生问起,那在下也不多废话了。”
却见路大豪用手指点着桌面,沉声道:“尚有存粮供应至五日后,你们能拿到的……是十二万石!”
陈杰脸色有些阴郁,但至少自己看到了头儿了。
“说个总价罢!老夫等人一次付清,大家互不拖欠!”8)
第304章泼天大网撒京师起手收束朱厚照
“痛快!”路大豪哈哈一笑,那双油腻腻的手抓了一把自己的虬髯瞪着豹眼。
却见他将手中的酒碗放下,沉声道:“那在下亦不废话了,两百万!现银!”
“你们这一刀……可下的真狠啊!!”
陈杰听得这话不由得眼皮猛的抽搐了几下,嘴皮子哆嗦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
“此事风险在下不说,您也应该知道!”
路大豪丝毫没有回避陈杰的眼神,默默的看着他道:“若是事败,不止是你们倒霉而已……”
“大家肯定都无法全身而退,既然是如此为何要便宜你们?!”
陈杰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沉默着一直都不说话。
“两百万现银是确实拿不出来的,恐怕我们就是凑也凑不齐!”
听得陈杰的话路易似乎没有任何的意外,笑着起身拿起糙布擦了擦手:“那便抱歉了!”
然而他刚刚站起来,便被陈杰喊住了:“此事可有他法否?!”
“没有。”路易回答的很干脆:“两百万现银,或者就此结束。”
就此结束那变数太大了,甚至他们前期的投入可能全部都打水漂!
甚至他们的存银可能都得全部损失掉,想到此陈杰的脸色阴晴不定忽明忽暗。
“坊间传闻,您乃是关外大豪……”
路易哈哈一笑直接打断了陈杰的话:“在下也没有两百万两的现银啊!此事就此作罢!”
然而陈杰却直接哗啦一下拦在了他的面前,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
“老夫宅院、铺子可做抵押!”
望着眼珠子都赤红的陈杰,路易双手抱在前胸轻声道:“那不值两百万两……”
“若是京师十六家粮商的店铺,加上老夫的宅院呢?!”
路易听得此言不由得笑了笑:“神义公莫非欺我非京师人士?!便是全数相加亦顶多百五十万两……”
“而且这些产业压在手上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出手,在下能在京师呆如此之久么?!”
却见得路易连珠炮似的对着陈杰道:“最重要的是:此事与在下……有丝毫好处么?!”
“按市价给您贷上两百万两,即便是收息在下承担的风险又如何算?!”
陈杰听得这一番话不由得一滞,是啊!人家凭啥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帮自己?!
顿时他亦是一身冷汗,如果这路大豪就此帮了自己他反而要担心了。
他在京师打滚多年了,很清楚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语。
若是有人无缘无故的冒着巨大的风险,给自己拿出这些许款项……
那恐怕陈杰自己睡觉都不得安稳罢?!
“最重要的是:在下从未想过要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路易定定的看着陈杰,一字一句的道:“在下说过,家训已违!”
“事实上,在下一直希望此事就此作罢!在下收拾后立即会返回关外……”
顿了顿,路易望着陈杰无比诚恳的道:“此事……收手罢!”
陈杰的脸色阴晴不定,路易叹了口气便要转身往院子外行去。
却听得背后的陈杰声音中带着颤抖、不甘与丝丝愤怒的咆哮:“先生且等老夫一日可否?!”
路易的脚步顿住了,陈杰满心期盼的望着他的背影。
那路大豪果然如陈杰所愿的抓过身来,却见他定定的望着陈杰好一会儿。
“神义先生,在下可以等你一日……”
这句话让陈杰松了口气,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陈杰的心从胸口凉到了腚眼儿。
“明日午时,若先生无法答复则在下将离开京师!”
却见路易肃然的对着陈杰一个拱手,沉声道:“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帝**事学院院内某间房间内,小周管家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家小公爷那几个宝贝徒弟公子们在嘀咕计算。
心道自家小公爷到底是教出一群啥样的怪物来啊,简直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
“陈家的三间粮铺可以压低三成,南镇抚司来报陈家在苏州还有上好水田一千两百亩……”
“嘿嘿嘿……赵家厉害啊!还有铁矿,估计是偷偷请人探了矿山再买地开矿……”
他们一边翻阅着卷宗,一边冷笑着在账簿上记录着什么。
锦衣卫、东厂的番子们不断的在这里进进出出,将一份份的纸条、卷宗汇总过来。
小周管家都快要哭了,按照这些个张小公爷弟子们的法子……
恐怕十六家粮商全家都被拿出去卖身为奴,也还不上这些钱啊!
这简直比抄家灭族还狠啊,真真是吃人不吐骨啊……
“一次搞死他们!还有,九边将校、江南那些士绅的情况也得摸清楚!”
上窜下跳的最厉害的,就是大明帝国头号熊孩子——太子朱厚照童鞋。
却见他那张红扑扑的俊脸上满是兴奋与得意:“伯虎、衡父,莫怕!本宫给你们撑腰!搞他!”
“老苗!老苗!你这边在多搜集点儿那陈神义的情况,尤其那老小子有没有外宅之类的。”
苗逵听得太子爷呼喊赶紧过来躬身应是,随后行色匆匆的下去让番子们做事。
最牛熊娃则是抱着账本咬牙切齿的狠声道:“马勒隔壁啊!真有钱!太特么有钱了!比本宫都有钱!”
喊完这句,朱厚照童鞋立马一缩脑袋很猥琐的左右看了看。
确认刘瑾、张永那俩打小报告能手没在,这才吁出一口气。
玛德!本宫这太子做的容易么,说两句感叹词还得防备内奸出卖。
“太子殿下……刚才您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哦?!”
熊娃朱厚照童鞋听得这话不由得浑身一个哆嗦,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了自己那比之女子更为俊俏的恩师。
身边还带着那只超胸的杏眼母老虎、笑的很贼的扶桑碧眼狐猫,正恶狠狠的用他那丹凤桃花盯着自己。
“虎哥儿……本宫……本宫就是随口……”
却见那娇俏的少年抚着自己的额头,叹气道:“妙安姐姐、阻力姐姐,你们一人教太子一刻钟罢!”
“是!婢子知道哩!”
“夫君还请放心!”
那熊娃听得这句话,顿时浑身哆嗦的要哭:“虎哥儿!你不能这样!不能啊!!”8)
第305章京师纷乱初安定请诛国贼七侍郎
,!
潮白河上的码头终于是完工了,足足两万余青壮以水泥、青砖呼啦啦的铺设。
甚至不惜日夜赶工之下总算是完成了,但这种日夜赶工之下的花费也极其之大。
仅仅是派出的工银就高达三十多万两,这还不算那些个材料、每日的吃喝。
蜂窝煤、蜂窝煤饼已经在京师内开始大行其道,但能制作的便只有那间“帝国矿业”。
勋贵们名下的铺子全部统一价格、统一订货,货量大的还能帮着往指定区域送。
原本习惯于打柴、制炭在京师售卖的商人们顿时傻眼了,手上堆积的柴炭眼瞅就得全丢了。
这个时候英国公府的小周管家笑吟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以让他们稍有赚头的价格买走了所有柴炭。
张小公爷没打算让他们破产,买下他们的柴炭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柴炭也没有浪费,全数被送到了城外的砖窑、瓦窑那边用于烧砖瓦了。
大面积回收蜂窝煤燃烧殆尽的那些个黄泥渣子,回来后全部粉碎筛过再粉碎按比例调和成水泥。
算是勉强供应上了码头上营造的速度。
沿着码头的水泥直道还在修造,但码头的这一段儿已经可以使用了。
两侧的铺面亦都可用,一堆的人正在哗啦啦的做着装潢。
此时的码头还没有启用,甚至都没有多少船舶行驶到这里。
上游的水也被截断没有往下流,一个巨大的水坝正在被建造起来。
夯土下铺设着青砖、鹅卵石,再以水泥封上,外面再覆盖一层鹅卵石。
千斤闸被缓缓的放下,几条专门烧制的陶瓷管道也开始在铺设了。
二十余万灾民的涌入带来的是大量可使用的人手,但同时带来的亦是大量的物资消耗。
仅仅是每天吃掉的粮食那就是天文数字,仅仅是粮食这二十余万人每天就得吃掉三千石粮食。
陈杰等大粮商为何敢以此为赌注,欲破张小公爷?!
他们依仗的便是此事,二十余万灾民在京师消耗是巨大的。
要知道这些灾民首先安置就是一个问题,安置完了还得顾及到巨大的消耗。
这些人可以穿衣简陋、可以住宿不济,但吃饭一项怎么办?!
是人都得要吃饭的,没有饭吃那人会做出什么来完全是不可预测的……
京师的粮价已经是涨至十五两一石了,即便是见多识广、历经数朝的京师老人儿们已是目瞪口呆。
十五两一石!!这什么概念?!
就是这一石粮食都能买一亩上好的水田了!而一亩上好的水田若得丰年,产粮三四百斤有余啊!
所有人都觉着这京师是要疯了,粮商们抬价、勋贵们也在抬价。
但这京师的百姓们冷眼看着粮商,却没有人记恨于勋贵。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啊!
平日里被帝国朝臣、贡生、举人、秀才们诟病的勋贵,居然是在此时默默的承担起放粮的责任。
在这粮价已经飙涨到了每石十五两的时候,百姓们凭借着手中顺天府开出的条子依旧可以用一两银子买。
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家也都知道那些个粮商们居然皆是有功名在身的老爷啊!
甚至有几位不仅自己是进士老爷,家中还有人在朝为官啊!
一时间朝臣、举子秀才们的名声,在这京师百姓们的口中跌到了谷底。
平日里大家喜欢听上些许勋贵欺负人的故事,看进士、举人老爷们严惩勋贵的场景。
这是因为大家下意识的觉着进士、举人、秀才老爷们,那也是从咱们中间走出去的嘛。
然而这一次京师的粮价暴涨,大家虽然不知道推动者便是这些粮商。
但这不妨碍他们从勋贵们粮铺里面凭条子买到了自家口粮后,对着那些个进士、举人老爷的铺子啐一口。
这一日的早朝,刘大夏和马文升早早的就已经在宫门前等候了。
粮价的飞涨以至于家中买粮都花费巨大,这件事情他们已经知晓。
只是上了几次奏章都被留中不发,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更奇怪的是翰林们居然对此完全闭口不言似乎并不知晓,刘大夏、马文升二人亦曾联络他们。
希望一同上奏章与弘治皇帝说明此事,京师粮价已经疯涨至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然而这些个翰林们不仅对此事避而不谈,甚至对他们俩招呼都不打呵呵一笑便径直离去。
刘大夏和马文升这才知道,曾经作为清流领袖的他们二人已经被彻彻底底的抛弃了。
一时间两个老家伙居然悲从心来,关于那次经筵辩论的事情他们是决计不敢透露的。
时至今日他们回想起当日弘治皇帝那阴冷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打一个寒颤。
这件事情关系到的是皇家的统治、帝国的存续,甚至是整个华夏文统的存续!
在这件事情上谁敢吊歪?!谁敢泄露半分?!
给事中、御史虽然没有补充上来,但之前被下狱的侍郎们却补充上来了。
然而这些不是从南京六部调来的,便是从布政使上提拔上来的。
这些人完全不知道曾经经验辩论发生了什么,刘大夏和马文升甚至不用想都可以肯定。
他们已经成为了新的清流首领,他们正在谋划着什么。
皇宫门前,早朝官宦们的车马一个个的抵达了。
但人群却泾渭分明的分作四股。
英国公、成国公、保国公……等等勋贵,径自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李东阳、刘健、谢迁、钟、张升……等人又分作一团,亦是低声在交谈着什么。
剩余的几个侍郎、一部分翰林们则是站在一起,他们没有说话却目光不断的扫向那两方人马。
但这三方之外的刘大夏、马文升二人,却显得极为萧索、悲凉。
曾经的国朝清流魁首,如今落得在宫门前甚至都没有人打招呼的地步。
“嘎嘎嘎……”的宫门在侍卫的呼喝声中,缓缓的打开了。
众人沉默入宫,弘治皇帝大礼上朝。
然而他刚刚坐定,甚至萧敬还未曾出来宣礼便见得新任的兵部侍郎姚顺姚一可站出朝班大礼拜下。
“臣,兵部左侍郎姚顺!有本参奏!”
“臣,参英国公府张仑蛊惑宫廷、扰乱仕林、刁买人心、乱政祸国……五十大罪!!请诛此獠!!”
“请诛此獠!!”却见七名各部侍郎、十数翰林皆尽下拜怒目圆瞪高声咆哮!
第306章绵里藏针朱佑樘筋强骨劲朱厚照
,!
端坐在御座龙椅上的弘治皇帝,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这些个侍郎、翰林们的行径。
他神色平静对着身前躬身而立的萧敬,淡然的道:“萧伴伴,唱礼。”
“内臣遵旨……”萧敬躬身轻声道,然后转过身中气十足的长身而立一股气由丹田升起。
内官们能够负责唱礼自然亦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被叫做“唱”自然是因为它需要带上“唱”的技巧。
后世很多影视剧在演绎内官的时候,为了突出内官的特点亦会特地将他们的声线放细、放尖。
实际上他们日常言语并没有那么尖细,展现尖细的时候是为了唱礼。
声音需要尖锐、有穿透力,毕竟朝堂内殿可不小啊!要唱礼唱的所有人都听到,这非常考功底本事的。
“陛下有旨,有事奏来、无事退朝!!”
那些个跪在大殿上的侍郎、翰林们愣愣的看着弘治皇帝和萧敬,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啥操作?!陛下,您不按剧本走啊!
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暴怒而起,或者着急上火的吗?!
“臣等参……”
无奈之下为首的兵部左侍郎姚顺只得再重复一遍,但顿时这气势就没法跟刚才比了。
“好了,朕知道了。”
他话还没说话,就被弘治皇帝百无聊赖的打断了:“奏本递上来,朕自有主意。”
这话更是让侍郎、翰林直接无语,却见姚顺怒目圆瞪勃然大怒的站起来对着弘治皇帝吼道。
“陛下!此等恶贼已至朝纲大乱、仕林风气败坏、百姓流离失所……臣且问君上怎可不查!!”
弘治皇帝今日似乎脾气真的非常好,微笑的对着姚顺轻声问道。
“可痴虎儿没有在朝堂上啊!怎么至朝纲大乱?!”
这话说的姚顺不由得一滞,弘治皇帝经常跟张小公爷通信、又通过厂卫多看他言行。
似乎不知不觉的中居然受到了他严重的影响,比如现在温润?毒舌?堵死人?弘治皇帝开始上线了。
“仕林风气不是一直都喜青楼小倌么,这跟痴虎儿又有何关系?!”
这话一出口姚顺及下面的侍郎、翰林们顿时面皮尽数涨红,这特么……
“再说这百姓流离失所,痴虎儿又不是地龙――翻个身就能让百姓流离失所。”
弘治皇帝说着,微笑的一手按在龙椅上轻声道:“倒是地龙翻身,陕西灾民可是他接回来安置的。”
“照诸位臣工的说法,那安置灾民还给安置错了?!”
姚顺面皮涨红,毫不退让的一步往前躬身长揖声若洪钟:“那京师粮价飙涨,甚至已达十五两一石!”
“莫说是寻常百姓,便是官宦人家亦是吃不起了啊!!”
弘治皇帝眨巴着眼睛,轻声道:“哦?!那是爱卿有所不知了……”
“粮价是粮商涨起来的,这又与痴虎儿有何关系?!张三杀人,还需隔壁李四受审么?!”
姚顺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愣,不等他反驳弘治皇帝接着道:“至于百姓吃不起……”
“这更无可能了,顺天府已然登记京师内外百姓户籍、丁口在册。”
“两宫、帝国勋贵所创‘皇家济世安民慈善会’,则按丁口补助每家皆可平价买粮。”
说着,弘治皇帝说着还很认真的伸出一根手指来:“一两一石,京师的百姓不至于吃不起粮的。”
“所以……卿等所言,从何说起啊?!”
这话更是堵的姚顺等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还在思讨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弘治皇帝又说话了。
“好了~好了~!知道卿等都想迫朕嘛,明日便给卿等答复好了。”
姚顺等人顿时感到自己一嘴的话都被憋回肚子里去了,然而还不等他们答礼弘治皇帝又说话了。
“诸位臣工有事奏来,无事便退朝休息罢!”
在一切漩涡中的玉螭虎张小公爷却完全没有管这些事情,他正在和铸造司的大匠们一并检查新铸铜炮。
一万三千斤的铜炮铸造冷却下来后并没有马上去试炮,去外渣、打磨、上油……等等一系列工序还得进行。
最重要的是要判断炮身,有没有出现什么空洞、孔洞、砂眼、裂痕……等等。
整整五批大匠以各种小油锤、木槌、包棉锤……等等工具,由内到外一点点的敲击听着回响。
一点点的去判断到底炮铸的有没有出现问题,所有人都知道的。
一旦这门一万三千斤铜铸的炮出现问题,大家面临的会是什么。
没有人敢怠慢此事,甚至检查完毕他们还专门制造了打磨炮膛的砂板子、上油的膛塞。
“明日……可以请陛下来观看试炮了!”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笑的眯起,身边的帝国第一熊娃朱厚照童鞋盯着那炮两眼放光。
“不许你碰它!试炮成功也不许你瞎玩,不然……”
朱厚照耳畔响起了张小公爷的声音,顿时整个人吓的蔫了下去:“虎哥儿,那本宫啥时候能玩炮啊?!”
看了一眼随着年纪身子骨逐渐张开,身高已经一米六多看着都比同龄人壮硕一大圈的朱厚照。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等你能大婚前,就能玩炮了。”
这句话气的熊娃太子爷直翻白眼,但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虎哥儿,那陈神义估计要罢市了!父皇不搭理他们,那些个侍郎、翰林们肯定得加码!”
张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笑着摆手:“些许小事,太子和伯虎你们办了就是了……”
“莫来烦我。”
熊娃朱厚照居然点了点头,然后才吐出一口气:“虎哥儿,你教本宫的这些本事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这可比李师傅、刘师傅他们教的,有意思多了!”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不由得笑了笑,拍着熊娃的肩膀轻声道:“起风了,殿下莫着凉。”
边上的刘瑾、张永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这僭越之举一般,低垂着眉眼研究火炮。
“本宫皮粗肉厚,筋强骨劲!便是西北罡风、也吹不裂本宫!!”
第307章写取一支清瘦竹秋风江上做钓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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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城内,清瘦楼中。
各家行会魁首、乡会会馆馆主神色肃然罩袍遮身,由阴影中的后面无声窜入。
京师里没有人知道这清瘦楼是谁家产业,只是知道这家楼的主人神秘莫测、能量极大。
而且这清瘦楼如今可是京师里最挣钱、亦是最高档的酒楼,菜色新颖、色香味美不说装潢亦是奢华无比。
内里设置有清雅别院,既可暂居、请名厨调羹,亦可着别院管家将酒席送来畅享一番。
现在清瘦楼里最豪华的秋风江上院内,几个穿着道袍身影缓缓的褪下了罩袍。
新任兵部左侍郎姚顺、工部右侍郎刘巢、翰林院侍读学士王泽昭……等等一众国朝重臣,赫然在列!
其余的身影见状亦是默默的掀下了罩袍,憧憧人影中皆尽为这京师内各大豪商。
“时间急迫,亦不多言!明日罢市,不可开铺!!”
姚顺须髯无风自动,那张国字脸上尽然是决绝:“陛下既然不肯诛此国獠,吾等自当以身为谏!”
便见得陈杰陈神义缓缓站出,躬身作揖:“勋贵粮秣皆已告竭,今日已然挂出‘售罄’牌矣!”
“明日只需诸君团结一致、登高一呼,必然京师震动!陛下亦须重视!!”
罢市!这些个乡会会馆馆主、行会魁首们默然不语,虽然罢市之事并非古之未有。
此事盛唐时就有人干过,而且干的很成功。
至宋时商人联起围价高卖货与官衙,马步军都军头探之欲罚银或入刑结果却被联合起来罢市。
最终宋太祖选择了妥协,居然下诏对虚报讹官衙者“特与免罪,不许论讼”。
这种妥协无疑更加的助长了罢市者的气焰,以至于近乎无人敢再对豪商指手画脚。
但若说在京师首善之地罢市,这真得需要些许胆魄。
“诸位莫要忘了,晋阳诸家是如何败亡的!”
见得这些个馆主、魁首们还有犹豫,陈杰陈神义不由得目光阴骘的冷笑道:“若是不将此獠诛灭……”
“他们之昨日,便是我等之明日!!”
这句话说出口顿时这些个馆主、魁首们气喘如牛,晋阳的情况他们多番打听也知晓一二。
在座着的这些位哪个身上,又比晋阳那些个士绅豪族干净多少?!
“干了!!”
当刘大夏与马文升二人再抵宫门时,眼见姚顺一行人刘大夏默默的迎了上去。
“一可公打算做什么?!逼迫陛下诛杀那痴虎儿么?!”
姚顺尚未开口,边上的一位翰林学士便喊出来面带讥讽:“哟~!痴虎儿~!刘公喊的真亲切啊!……”
“刘公本亦是清流,何至于堕落至此!”姚顺眯着眼睛,轻抚自己的须髯止住了身后的躁动。
一时之间他竟是有着朝堂名宿、宦海弄潮人之感在身,想到自己身后乃是京师诸多势力的集合。
顿时姚顺便感到自己的腰杆子都笔直了几分:“且看我等为国除獠,去休!!”
言罢,竟是冷哼一声绕开了去。
京师内,当朝阳缓缓的升起的时候早起的京师百姓愕然的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几乎所有的店铺、酒楼、粮铺、布庄……尽数挂上了“歇业”的牌子,大门紧闭。
一时间哪怕是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要罢市啊!
顿时无数的百姓们略带恐慌的奔向了有《帝国时报》售卖的摊点,发现这些书坊部分居然还开着。
宝文堂的那位掌柜的萧慎萧叔至依旧是笑吟吟的在门口站着,似乎与往日没有任何的不同。
那些过来买文的读书子们顿时放心了些许,毕竟若是有事儿的话他萧慎萧叔至必然是第一批知道的。
人家大伯可是随驾在陛下身边的人啊,还有谁的消息比他更灵通?!
“今日,城外潮白河坊市开市!”
却见那萧慎萧叔至像是有意又似无意一般的,点了点那《帝国时报》上巨大的广告――潮白码头坊市。
“诸位若是无事倒是可以去看看,城外有车马免费转乘往来。”
这话一出口读书子们赶紧打开《帝国时报》看了一眼,看完便兴奋的对着萧慎作揖道谢随后匆匆离去。
“吱呀呀~~”的城门渐渐打开来,首先出来的乃是一辆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订制马车。
此马车一看便知道是御驾堂订制款,前呼后拥的更是跟着多名侍卫手按刀柄鹰视狼顾。
马车隆隆隆的离开了城门,其他人才被允许开始进出京师。
但今日那些杀猪贩肉的、挑菜送油的,则是被告知城内店铺多数闭户。
请他们往潮白码头坊市走,那边今日新开市。还让他们赶紧去,去晚了可没摊位了。
一份《帝国时报》则是被张贴在城门前的告示板上,那些认得些许字的一瞧亦都往潮白河行去。
“有事奏来,无事退朝~~!”
朝堂上,姚顺等人目眦欲裂哆嗦着指着那被摆在了御座龙椅上的百衲万福伞。
“陛下呢?!此为何物可置于御座上?!”
萧敬面色平静,声音亦是没有一丝的烟火气:“此为十万灾民献于陛下之‘百衲万福伞’……”
“陛下曾下旨:此伞为帝国第一重宝、其所在处有若朕亲临之!”
姚顺铁青着脸,低声咆哮:“那陛下答应的答复呢?!”
“今日京师百姓尽数罢市、勋贵粮商全告售罄,城内外百姓嗷嗷待哺……而引发此事之獠陛下却不诛……”
目怒圆瞪的姚顺昂首踏步上前,怒目圆瞪:“且问天理何在?!纲常伦理何在?!!”
“天理何在!纲常伦理何在!!”
昨日之七位侍郎、十余翰林顿感热血沸腾,昂然踏步而出嗔目怒吼!
“城内坊市不开,潮白河码头坊市却已开……”
“京师内五成以上商铺,今日皆在潮白河码头坊市营业不必担心。”
姚顺等人听得此言,楞了一下还待再说却被萧敬直接打断。
萧敬的声音很轻柔,如同那微风拂面一般:“粮秣一事无碍,钱通从夷州所运五十万石粮秣今日抵达……”
“轰!!!”便是此时,那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声!
一时间竟是将这些个本就呆若木鸡的侍郎、翰林们,吓的“扑通~”一下跌坐到地上。
“诸位大人不必害怕……”
萧敬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轻声道:“此为帝国新铸火炮,陛下……去试炮而已。”
第308章写取一支清瘦竹秋风江上做钓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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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陈神义踌躇满志的起来,这是近段时间以来他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
笑吟吟的在小妾的服侍下穿上了衣袍,缓缓的渡步出了卧房到饭厅内。
老管家很快的将今日的《帝国时报》送来,每日早餐的时候顺便看看《帝国时报》是他的习惯之一。
原本淡然的吃着油果子、打着豆浆稀饭的陈神义猛然眼神一凝,整个人竟是呆滞住了。
《京师潮白河码头坊市今日开张》这一份巨大的标题一下子映入了他的眼帘,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散去。
“哼~!以卵击石而已。”
陈神义不屑的笑了笑,就算是开了坊市又如何?!
若是没有人去、没有粮秣,就算是坊市开起来也顶多是江上浮萍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但陈神义总有些许心神不宁,匆匆的饮下一碗豆浆陈神义终究是站起来走到门前。
“德叔,备车!”
陈神义的眼睛微微眯起,道:“出城看看。”
“是,老爷!”
陈神义的马车并不是很高档的马车,甚至连簪缨坊的马车都不是。
而是出自于均输房的安泰福乙型五人座马车,只是内部根据他自己的喜好再调整过。
尽管是不得不让那位玉螭虎挣钱,但陈神义依旧宁愿多花钱、这个钱给别人挣也不给玉螭虎挣。
马车“哒哒哒……”的行驶在街道上,看着成片依旧未开门板、挂着“歇业”牌子的铺子……
陈神义不由得不屑的笑了笑,能想到开潮白河码头坊市这歪招也算是有急才。
想到这样的一个天才即将陨落,陈神义不由得有些感慨又有着丝丝的得意。
马车逐渐行驶着,陈神义注意到有人行色匆匆的往城外赶。
他的马车出得城来果然看到了《帝国时报》上所言,各式在等候客人的货运、客运马车。
螳臂当车而已,陈神义哑然失笑:若是没有店铺开张,抑或是开张了没有东西可售卖。
这些个百姓们被诳过去了又如何?!到底不是无用么?!
勋贵们即便是支持与他,将一部分的店铺开在那码头坊市。
可小贩们呢?!京师说起来是各大豪商们在支持,实际上百姓们消费最多的是那些小贩。
一部分的小贩们居住在京师城内,但更多的小贩则是居住于京师城外。
每天清晨天蒙蒙亮,这些个小贩们便开始向着城门聚集而来。
这些个小贩们同时也是顺天府最大的税收来源之一,城门税每天可不少银子呢。
靠在马车上放下了布帘,陈杰陈神义闭上眼准备养养神。
他有些觉着自己小题大做了,何必要亲自到这所谓“潮白河码头坊市”看看?!
“德叔,赶快些!一会儿我们还得回去吃饭。”
吩咐了一声陈杰敲了敲自己的腰,感叹年纪大了精力终究不济……
马车的速度渐渐的加快了起来,颠簸了一阵子后很快的进入了平稳。
陈杰有些疑惑的掀开了车帘,便见得地上居然铺设着水泥!
整整可以并行三辆马车的水泥大道,笔直的向着潮白河码头的方向。
这张家子确实还是有些本事啊,陈杰笑了笑至少这直道修的就不错。
到时候这水泥的方子也得让他交出来,顺便这潮白河码头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直道的速度很快,马车三两下的便隆隆的顺着直道接近了码头。
但越靠近码头陈杰的脸色就越来越铁青,沿途上的人开始逐渐的多了起来。
马车也逐渐的多了起来,当他的马车距离码头还有差不多两里地儿的时候……
远远的就看到了大量的马车,在肩膀上挂着袖章的老汉们的指挥下向着一个个的车位停进去。
远远的看着那些个货运马车可以进入卸货,有板车可以帮他们运货到坊市里。
而客运马车则是到一条专门的客运停靠站点,放下了客人后马上就启程离开。
看了看天色,此时大约朝堂上的早朝要开始了罢?!
马车缓缓的停稳后,德叔将车门打开掀起阶梯让陈杰走下来。
看着仅仅是这马车停车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陈杰的脸色变得阴郁了起来。
这似乎……和他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开始顺着指示的标牌往里走,因他穿着一身儒衫亦都知道这是读书人。
所以除非他开口,不然也没有人给他指路。
因为完全不需要,所有的路标写的清楚明白顺着走就是了。
缓缓的走进了码头那禁止车马进入的坊市,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陈杰的心逐渐的冰凉、沉底。
与外面一般足以让三辆马车并行的坊市内人群熙熙攘攘,两旁的铺子显然是准备了很久的了。
和京师勋贵们有所关联五成以上的铺子的确是关闭了在京师的铺面,但他们全都开到这里来了!
在那些人群中陈杰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那都是各地来采购的客商。
一条主干道上数十间铺子,整条大道上近乎是人挤人的在来来往往!
转过了几条街道、在几间铺子跟前停驻观察了一下,陈杰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车马不许进来。
小批量的采购完全不必车马进来,人这么多车马进来反而不方便了。
只需按着掌柜、伙计们的指点,雇几个搬抬的伙计帮着搬抬到坊市外面就是了。
而大宗的交易根本就不是在店铺里进行的,是穿过了店铺绕过几个街角到码头边上庞大的货栈进行的。
“没事……没事……他们还是没有粮食!他们没有粮食!!”
陈杰脸色苍白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亦是这个时候却见的有身着皂衣衙役打扮的汉子敲锣穿街而过。
“当当当~~~”
人潮听得锣声为止一顿,随即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却见这些个衙役们一边走着,一边大声瞪着眼珠子大声嘶吼。
“夷州钱公公携五十万石粮食回京!一刻钟后靠岸!所有坊内粮铺代售,一两一石不限购!!”
“五十万石粮食回京!坊内粮铺一两一石不限购!!”
陈神义听得此言猛然瞪大了眼珠子,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声。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声远远的传来,顿时坊市内一片哗然。
陈神义更是被这一声巨响直接吓的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幸好身边的德叔手疾眼快搀住了他。
“大家莫慌!大家莫慌!不过是陛下试新火炮!!”
那衙役似乎早知道是此情况,站上了一个桩子上“咣咣咣~”的敲着铜锣大喊。
“大家可以随意买粮,一两一石!不限量!!”
陈神义整个人抖的如同那破筛子一般,浑身瞬间冰凉到近乎尸体。
他挣扎着试图要爬起来,但却径直“扑通~!”的摔了好几次。
“不……不!老夫不信!!”却见他似癫似狂一般,居然甩开了德叔径直冲向那衙役。
几个衙役见他穿着儒衫亦是不敢对他动手,若是换了旁人估计早被按下收拾了。
“先生……先生不信什么?!”衙役被他抓着也难受,可又不敢动手只能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陈神义整张脸都扭曲了,面上狰狞如恶鬼、双目赤红如濒死的豺狼:“粮食!五十万石粮食!!”
“那是钱公公从夷州拉回来的,现下已经靠岸开始卸货了……”
衙役弱弱的道:“您要是不信,可自行往码头上去看……”
陈神义听得这话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垮掉了,竟是瘫了下去……
却见他突然又跟疯了似的,红着眼珠子往那码头上跑!
他不顾身上此时儒衫早已经沾满了尘土,赤红着眼珠子挤开人群往码头狂奔。
越靠近码头那人群就越是聚集的多,码头上早已经被封锁专门用于卸粮。
但人群可以在码头侧面的一端看着一袋袋的粮食,从巨大的海船上卸下来。
却见得一位面白无须身着内官官袍的老者,缓步踏上了一只木箱对着码头这边的百姓们拱手大声道
“诸位京师父老们,咱家钱能奉陛下命往夷州筹粮!现筹得五十万石粮食,大家不必忧粮了!!”
说着,还命人将一个麻袋扛来。
竟然是拿着匕首“哗啦~”一下花开,便见得那袋子中白花花的大米,顿时露了出来。
“陛下已命码头坊市内所有粮铺,代售此粮!必须一两一石,以保京师百姓!!”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为之一滞。随后便听得几个声音高声喊起。
“陛下万年万福,厚恩爱民啊~!!”
“陛下万年万福啊!!”
京师的百姓们听得此言不由得热泪盈眶,有些甚至激动的都要跪下了。
好人啊!这真真是好人啊!还是陛下心里有咱们京师百姓,一两一石这可是比涨价之前都便宜了!
咱们京师最近可是粮价飞涨、几乎让人恐慌了,现下钱公公带回来五十万石粮食瞬间这粮价就缓解了!
“扑通~!”陈杰陈神义双目呆滞、脸色苍白,浑身抖如破筛一般瘫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码头。
“头儿,咱兄弟请你去清瘦楼压压惊罢!那秋风江上院咱去不起,前厅还是能坐坐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那几个被陈神义纠着衣领的衙役居然也过来凑热闹了。
“是哩!兄弟刚刚听说,那是玉螭虎与太子殿下的产业!很多官老爷都爱去哩……”
第309章桃林不溅龌龊踪但许肥堆准一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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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神义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这码头已经开始装卸其他货物了。
力工们“嘿哟~嘿哟~”的喊着号子,通过舢板往一艘艘的船上装卸各式货物。
“粮食……那些粮食呢……”
陈神义回过神来,双目如同死鱼一般瞪着整个人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着。
“老爷,粮食刚刚卸完了……”
德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神义的身后,躬身垂首轻声道:“据说运到码头货栈去了。”
陈神义木然的点了点头,挣扎着要站起来。
德叔见状要上前搀扶,却被陈神义推开了:“老夫……站的起来!”
“扑通~!”说完,他便颓然的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德叔默默的将他搀扶起来,这次陈神义没有拒绝。只是眼中满是绝望。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陈神义双目呆滞的佝偻着身子、衣衫褴褛,一瘸一拐的走在这潮白河码头坊市内。
虽然他身上的儒衫沾染了尘土又被水渍泼洒上,整个人显得脏兮兮的。
摔了好几次头上的发冠亦是歪斜散乱,但毕竟他是穿着一身儒衫的。
于是多数人还是避让着他,任由他在这人群中穿来穿去。
德叔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也不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神义才发觉自己居然走出了坊市外面了。
远远的,可以看到张家庄子那隐隐约约的屋顶、炊烟和一颗颗翠绿的桃树。
却见陈神义愣愣的望着远处的那片桃林,好一会儿了才摸到了腰间。
腰间的那块玉佩居然经受他多次跌撞没有碎掉,甚至腰间的钱袋都还在。
“德叔……你也随老夫多年了,这钱袋和玉佩你且拿去罢……”
那德叔惶恐的躬身后退,竟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老爷,老奴不敢!”
“老爷千万要振作起来,咱们陈家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什么有经历过……”
听得德叔的话,陈神义转过身来笑的是无比的凄惨而悲凉:“这次不一样……”
“这次若是老夫敢出现,恐怕只有死无全尸一途可走……”
却见陈神义一脸惨笑的将钱袋、玉佩放在了地上,望着德叔轻声道:“马车你也驶走罢!”
“不要回京师!千万记住,不要回京师了!亦不要回江南!”
却见陈神义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德叔沉声道:“粤北、闽浙两地,你可一行……”
“你亦有些许路子在漕运老夫知道,弄一个空白告身赶紧离开……离开罢!”
说完,陈神义亦是不再管德叔而是死死的盯着那桃林走去。
却见德叔愣愣的往着陈神义的背影,猛的“砰砰砰~”的磕了好些个响头……
“老爷~!保重!!”
陈神义恍若未闻一般,径直跌跌撞撞的向着那桃林走去。
望山跑死马,好在这桃林不至于让陈神义真的直接跑死了去。
仅仅是行上约半个时辰,他竟已是走近了桃林。
顺着桃林前的水泥鹅卵石径,向前走了一小段儿的路。
还未进得桃林便被一位笑脸盈盈管家模样的青年拦了下来,却见这青年望着陈神义眼中皆是诚恳。
“陈先生,周瑾山这厢有礼了!还请回吧,我家小公爷不见客。”
陈神义闻言不由得一愣,声音有些发颤:“玉螭虎……知道老夫要来?!”
“不是针对您。”最近自号瑾山的小周管家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容,轻声道。
“昨夜起,小公爷便吩咐下来不见客了。”
小周管家的话显然不能叫陈神义满意,却见他冷笑着道:“玉螭虎如此好算计,既是胜了为何不敢见老夫?!”
这话一出口便见得边上的几个原本坐着谈笑着什么的青年、少年人,突然脸色就变了。
而跟在了小周管家身后的几个虬髯豹眼的汉子,冷冷的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更是有一位老亲兵默默的转身,往桃林深处去。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家小公爷没有算计任何人。”
小周管家终究是按照自家小公爷的要求,生生的把静气给养出来了。
“我家小公爷很忙,最近在铸炮、还得筹建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帝国军械营造局……”
望着陈神义,小周管家很认真的点着边上的几个青年、少年人道:“还要教授几个弟子。”
“实在很忙,甚至《帝国时报》的社评最近都没空写了呢。”
陈神义犹自不信,一脸不屑的冷笑着道:“敢做不敢当?!老夫都已认输,他有何不敢认哉?!”
却见那些个刚刚站起来的青年、少年人中,一位唇红齿白身材颇为高大穿着绣袍的少年冷哼一声站出来。
“得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也配让虎哥儿算计?!”
却见这少年人抱着胳膊冷笑着道:“本宫也不怕告诉你,这件事儿虎哥儿就是拿你给本宫等人练手而已。”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本宫?!听得对方如此自称,陈神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能够用这个自称的人,而且还是一少年人、又与那张家子亲厚甚至口称“虎哥儿”。
除了现任的皇太子朱厚照之外,这满京师里还能够找出来第二个么?!
“不知竟是太子当面,老夫失礼了……”
陈神义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倒是对着大明帝国第一熊娃行了一礼。
然而熊娃显然没有一点儿领情:“好了~好了~!繁文缛节本宫最厌烦了!”
“你的事情不必扣到虎哥儿身上,他前后基本就没有管这事儿。”
却见熊娃说到此,满脸得意的昂着脑袋:“所有布置都是本宫和伯虎他们办下的,怎样?!是不是很漂亮?!”
这话说的就很气人了,陈神义顿时涨红了脸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唉……败军之将无可言勇,老夫如今但请见玉螭虎一面!有秘情可陈。”
小周管家这个时候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意,轻声道:“我家小公爷说了……”
“若有人以秘情相告请见,则告诉他:锦衣卫、东缉事厂、刑部和陛下,都在京城。不在桃林。”
陈神义闻言不由得一滞,这特么什么操作?!
第310章桃林不溅龌龊踪但许肥堆准一见中
,!
“老夫……老夫……”陈神义居然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已然是拿不出任何能让那玉螭虎妥协的筹码。
秘情?!人家都直接说了,我不是锦衣卫、不是东厂、不是刑部。
这特么秘情关我个毛事儿啊?!跟谁有关你找谁去。
说钱?!那可真算了,你当陈神义是谁?!
以为他陈神义,现在还是家资百五十万白银、田产万亩、存粮二十万石的京师大豪么?!
即便他是也没有资格来要求小公爷见他啊,无论是于商业规模、于商业手段。
还是以身份地位,抑或是取得的功绩……
陈神义论起来,甚至连见小周管家这位玉螭虎座下第一狗腿王的资格都没有。
亦是此时,便见得一身火红色南蛮铠的宫御前樱子竟是从桃林内走出来。
她腰间挂着宫御前制式的腰刀,背上背着一杆火枪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凌然。
“公子听闻陈先生来访,便请陈先生暂待……”
陈神义听得此言,不由得脸上露出了几分得色。
虽然此时他一身的儒衫满是泥水,头上的发髻也散乱不堪。
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狼狈,但他还是昂首挺胸一脸肃然的点了点头。
却见樱子转身对着大号熊娃及另外几个青年福了一个,道:“公子让几位一并回去。”
朱厚照等人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低着脑袋跟着樱子回去了。
陈神义并没有等多久,大约便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便见得那桃林深处有人影缓缓行来,其中为首的那人即便是陈神义现在恨他入骨亦不得不承认。
这位少年人的风仪颜色,真真是当世无双、甚至横推八百年皆无双者也!
尤其是那一双勾人心魄让人自惭的丹凤桃花,便是看着你亦有着欲诉还休之眉意。
只是这一双眼睛,京师里便不知道多少女儿家深闺梦中皆尽为他了。
尽管这少年身穿的是一身的粗布,甚至脚上亦是踏着一双草鞋。
然而其起身行步间却自带着一种难以言述的韵律,便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奇怪的是他的那些个弟子,亦皆换上了如此的一身装束却不知为何。
“陈先生,闻名已久了……”
这少年人出来后却未曾如他的那些个弟子一般,对陈神义横眉冷目。
亦不曾如他那管家一般,虽是看着脸上是温润笑容然而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老夫得见玉螭虎,深感荣幸……”
陈神义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向着对自己作揖的俊俏珠玉少年玉螭虎深深的回了一礼。
输了可认输,但礼不可废。
这大约是现在陈神义身上,唯一剩下的一丁点儿的骄傲了罢?!
“败于玉螭虎之手,老夫心服口服!”
即便是到了此时,陈神义依旧不肯承认自己是败于熊娃朱厚照他们几个的手里。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无法接受的,败于玉螭虎之手……至少他能够接受。
“你……”朱厚照这下可不依了,便是要蹦达起来给丫两掌!
马勒隔壁!是我朱厚照干翻你的,啥叫败于虎哥儿之手啊?!
然而玉螭虎却摆了摆手止住了这大明熊孩子,见得虎哥儿发话了朱厚照再不愿意也只能蔫了。
“走走罢!”张小公爷并没有立即解释此事,只是背着手向前走去。
朱厚照他们几个则是狠狠的瞪了陈神义一眼,随后低着头跟上了自家少年恩师的步伐。
陈神义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目光坚定的也跟了上去。
痴虎儿并没有带着他们进桃林,甚至都没有带着他们进张家庄子。
他背着手走在田埂上,步履轻快甚至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朱厚照乃至陈神义等人,皆莫名其妙。
这是个神马意思?!陈神义倒是不担心自己被痴虎儿直接砍了。
他要砍了自己实在是不必这么麻烦,刚才在桃林前他甚至都不必出现就能让自己做花肥了。
陈神义现在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是以完全不惧的跟在痴虎儿身后。
沿途便见得痴虎儿笑着与田中的妇孺打着招呼,偶尔一些个老农们笑着给他施礼。
绕过了张家庄子,顺着田埂走了一会儿朱厚照便知道要去哪里了。
顿时他脸上变了好几变,那地方是整个张家庄子他最排斥的地方――猪圈肥堆。
果然,很快的小公爷的方向就转向了肥堆边。
几个弟子脸色惨白,满心的卧槽!
陈神义亦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被带来这种地方,那巨大的味道让他几乎要摔到地上。
“来~给你们陈先生施一礼罢!”
好在没有靠的太近,痴虎儿便停下了脚步笑眯眯的转过身对着朱厚照等人道。
陈神义听得这话顿感莫名,却见痴虎儿对着几个弟子们轻声道。
“人家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不惜拉上朝堂重臣、京时豪商、九边将校……等等给你们上课。”
张小公爷的这话直接让陈神义的面皮瞬间涨红,然而玉螭虎阁下似乎是恍若未觉。
“这是恩德啊!明白么?!为师一直都教导你们,做学问、做人需懂得感恩……”
却见玉螭虎说着,竟然是转过身来后退两步掸了掸布衣袖子给陈神义行了一个大礼。
“张家玉螭虎拜谢神义先生不惜以身家性命,与我弟子练手!特此大礼,聊表心意……”
朱厚照见状顿时面皮涨红,卧槽!都说虎哥儿骂人牛批,本宫这真算是见识了!
“学好半天学不会,学坏无师能自通”的大明帝国第一熊孩子朱厚照岂能错过此着?!
却见他赶紧退后两步,用着那皇家礼仪教导出来的标准肃穆对着陈神义一个大礼长揖到底。
“后学末进感念神义先生高德,以身家性命教授我等如此学识!本宫无以为报,仅以此大礼相酬!”
陈神义这嘴皮子都气的哆嗦了起来,估摸此时若是测他血压绝对“啪啪啪~”的飙升到300+!
“后学末进唐伯虎(徐衡父)感念先生以身家性命教导之高义,铭感五内不敢相忘!!”
看着陈神义那脸色,玉螭虎的鹅蛋脸上满是无奈。
眨巴着自己那双丹凤桃花心里琢磨,这速效救心丸得赶紧造出来啊!可以救好多人的命哩!
第311章桃林不溅龌龊踪但许肥堆准一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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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欲见我,必然有事相询……”
却见玉螭虎笑吟吟的走到一边的怪石上,对于肥堆恍若未觉一般的坐下。
看着陈神义一脸认真,轻声道:“你且问罢。”
陈神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
这才沉声道:“老夫败于玉螭虎之手……”
“这点,先生却错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俊俏的玉螭虎笑吟吟的打断了:“您非败于我手。”
“诚如我家瑾山先生所言,此事在下确实参与不多。”
却见边上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铺设下纸张,居然是奋笔疾书开始记录。
“在下可以很实在、很诚恳的告诉您,此番事宜皆出于我弟子手。”
陈神义听得此言不由得面色渐冷:“老夫既败,玉螭虎又何必诳我?!他们……如何懂经营之事?!”
大号熊娃朱厚照听得这话就顿时不愿意了,但不等他蹦达起来,玉螭虎便径自笑吟吟的摆手道。
“那是您有所不知而已……”
玉螭虎诚恳的望着陈神义,轻声解释道。
“伯虎、衡父,他们都是很早便随在下一并开始做话本、创办《帝国时报》的……”
“太子殿下稍晚一些,但在三大车行的筹建、经营过程中亦是全程参与的。”
这话叫陈神义不由得一愣,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玉螭虎便继续道。
“其后三大车行的经营,基本都是他们在操持。这甚至包括了《帝国时报》的文章、时评。”
“每一款车的设计、定型、生产……直至铺子的经营,都是他们亲历亲为的。”
陈神义听得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转过头去愣愣的看着唐伯虎他们几个几乎不敢置信。
却见玉螭虎淡淡的道:“包括张家庄子的修造、此次赈灾,大量物资都是他们所筹集。”
“过手的物资、银子至少有三四百万两银子,您……怎么能说他们不通经营之道呢?!”
顿了顿,玉螭虎笑着道:“当然,在下更愿意将其称之为‘计然之学’!”
“计然者,计倪也!七策用五,则溃越反起而灭吴!”
陈神义亦是读过些许书的,他自然是知道此出自于《史记?货殖列传》。
其核心是在于“审金木水火,别阴阳之明,用此不患无功。”、
“计然之学亦是商贾之道,既是教授此学玉螭虎何以伤与老夫等商贾哉?!何以轻慢于老夫于此谈哉?!”
“老夫亦是有进士举人者,玉螭虎何以轻慢于老夫哉!!”
却见陈神义其目睁圆,目眦欲裂!对着玉螭虎声音近乎咆哮。
然而玉螭虎却看着他哑然失笑,对着身侧的弟子们轻声道。
“小子识之,此便为我大明帝国商贾之道!这便是我大明帝国些许举子行止品德……”
却见玉螭虎缓缓的站起来,望着陈神义那笑容渐渐的冰冷了下来。
“勾结朝臣、接连朋党甚至勾结九边将校……”
玉螭虎的那双丹凤桃花缓缓的竖起,脸上的笑容则是令人彻骨发寒。
“不惜以京师百姓、二十余万灾民死活为伐,生生拔高粮价!”
此时的玉螭虎,那方才面上的温润已然不见。
却见他双丹凤桃花竖起,竟一时间如吊睛白额虎一般迫的陈神义愕然后退了好几步。
“就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了一己私利尔等罔顾百姓死活、不在乎饿殍遍地!敲骨吸髓恨不得杀人取利!!”
玉螭虎的咆哮声在这肥堆边响彻,却见他那双丹凤桃花已然竖起竟如那除灭魔妖之仙神法眼般!
便是被他扫过亦是不由自主的心生颤意,肝胆俱寒顿感龌龊无处藏。
“十五两一石!十五两啊!!若是让尔等些许孽畜佞贼得手,此京师百姓与灾民将饿死多少人?!”
“若是尔等脏蠹畜佞得手,这京师又有多少百姓得易子而食、这京师又得有多少百姓坠入深渊!!”
远远的,张家的老亲兵们、妇孺们缓缓的靠过来默默的听着自家小公爷的话。
他们皆尽缓缓的低下头,有人默默垂泪。
那些都是经过饥荒,抑或是对大饥荒有着些许了解的。
他们想到了曾经那种,近乎蚀灼在骨髓、在灵魂深处的饥饿感。
“畜蠹竟还敢言道自己读的是圣贤书,圣贤书便是教你拔高粮价逼死数十万百姓、从他们口中挖银子么?!”
“圣贤书便是教你祸国害民、罔顾家国百姓生死存亡以肥己利?!”
这一番话骂的是陈神义脸色发白、浑身颤栗,一时间他竟无从反驳只得愣愣的看着那玉螭虎。
“入我桃林?!你配么?!我桃林招待即便不是贤德之士,亦是自持之人!”
却见玉螭虎的那不灭业火似乎缓缓平息,声音亦不再是如刀锋一般劈砍割剁。
“伯虎!记之:我之桃林,风能入、雨能入,可待遭灾苦命人、亦待衣食无着贫苦者……”
望着陈神义,玉螭虎的声音不大却如此的铿锵有力:“唯脓毒腌、祸国害民而肥己私利者……”
“不可入!!”
这话说的陈神义面皮涨红,嘴皮子不住的哆嗦。
唐伯虎等人以是心潮澎湃,不住的奋笔疾书。
小正德朱厚照此时激动的青筋暴起、面皮狰红,浑身都在颤栗!只差跳起来击掌叫好了。
“如此一身脓毒、恶臭腌、祸国害民、夺百姓口粮而肥己之畜蠹者……”
“也只配肥堆之谈!!”
却见玉螭虎缓步回到了那怪石上,安然坐下冷然的望着那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的陈神义一字一句的道。
“我之幼名,乃取王钟美公之《寄洪与权》。”
“其有曰‘须将大道为奇遇,莫踏人间龌龊纵’……”
玉螭虎说着,顿了顿那双丹凤桃花如冰冷刀锋般盯着陈神义。
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口齿咬的极为清晰。
“畜蠹龌龊纵,不许溅入桃林!
贼佞者欲见,便在此肥堆罢!”
陈神义听得此言那本就颤抖的身躯“扑通~”一声,竟是跌坐在了地上……
第312章肥堆叙话集万世与全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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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骂老夫等畜蠹贼佞,可若非你弟子多番设局、步步陷阱老夫等又岂会如此!!”
陈神义似乎又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竟是站起来赤红着眼珠子等着玉螭虎。
却见他手舞足蹈的蹦跳着,嘶吼着:“老夫等人多年以来从未高企粮价,若非是你……”
“伯虎!尔等识之,畜蠹者皆喜推责卸任无甚担当。”
玉螭虎笑着摆手打断了陈神义的话,对着边上的唐伯虎等人道。
“其心不正、其行自邪,心行歪邪者读书愈多则为害愈大!害之大者,祸国殃民!”
这句话堵的陈神义脸色涨红,便是要开口反驳。
但玉螭虎却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人提刀迫你升价否?!”
“军伍曾开赴你家门前迫你提价了?!”
“抑或是火铳、碗口铳顶着你胸口脑门,迫你升价否则灭你满门?!”
陈神义被堵的为之一滞,低声咕哝着:“商贾者,本就是低买高卖……”
“那被我弟子以货击价而败,夫复何言?!”
这话直接让陈神义呐呐无言,望着他张小公爷叹了口气。
“你终究不知道,你输在哪里。”
这话似乎直接戳到了陈神义的痛处,却见他涨红了面皮竟是不管不顾的指着张小公爷。
声色俱厉的尖声嘶嚎:“你若不是英国公府小公爷,老夫又怎会败之?!”
“你弟子中有太子宫中扶持、你有英国公府相助,自然无往不利!老夫才是真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再次被张小公爷打断了:“你陈家,当年可是卖了沈家累积下的家资罢?!”
这话直接击中了陈神义的死穴,他陈家起家就不甚干净。
当年沈家的家资他陈家可没少下黑手捞取,沈家落败陈家扒拉着沈家的尸骨血肉吃个了满嘴流油……
“我张家英国公之位乃祖上两代随驾开疆扩土、战死沙场,方获皇家恩典之功绩……”
张小公爷低垂着眉眼,甚至都懒的看陈神义一眼:“其时,陈家祖上何在?!”
“我今日之功绩,哪一项都能拿出来摆开了说!你若不服,挑一项来比之!”
比个屁!陈神义自己可知道自己的事儿,他那个举人都是勉勉强强从一些文弱省份考上来的。
根本就不敢在江南一地去考院试,否则就他那三两本事绝对被刷下来。
可人家玉螭虎那是实打实考下来应天府解元的,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好罢!老夫便认这商贾之事,便是错处如何?!老夫从商,便是错处!如何?!”
却见陈神义面皮涨红,死死的盯着张小公爷:“高卖低买,本就是商贾之事!你用国朝……”
“只许你勾连朝臣、商贾,却不许我弟子联合中官、勋贵?!”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不由得哑然失笑,却是不理他转身对着唐伯虎等人道:“且记之。”
“计然之道:小者饱腹糊口安身立命,大者富国强民杀敌无形!”
“远如计然师计倪,制七策用五则助越灭吴!陶朱公三聚三散,家财无算!”
“行计然者当知计然之理、执计然理所行!其曰:诚为本、信为根。有家国之念、抱同理之心!”
却见张小公爷指着陈神义,对唐伯虎等人道:“计然道、商贾策,本是无错……”
“然,若行计然商贾者心术不正、品性不端,则成祸矣!”
“其小则以次充好、坑蒙拐骗害之百姓,其大者祸国害民、损公肥私甚至国破家亡!”
“一如晋阳诸家、一如这陈神义,这等人甚至不惜卖国害民、不惜以无数百姓性命肥己私囊!”
说到这里,张小公爷顿了顿望着陈神义。
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了才道:“你来寻我,便是想知你我差池于何处罢?!”
陈神义此时脸色已是不复方才一般了,却见他退后两步掸了掸双袖拜下。
“老夫认输服罪,只请玉螭虎教我错在何处。”
呸!你本来就输了,还装尼玛的狗犊子呢!边上的朱厚照一脸得意,调动数百万两银子、数百万石粮食!
想想就让人无比的心潮澎湃,尤其是朱厚照现在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宫太子。
他非常的明白这些银子,这些个粮食意味着什么。
而便是这样一场,可以说是掀起整个大明帝国惊天巨涛的计然第一战……
竟然是在他朱厚照手上打响的,并且完美的收官取得了全胜!
朱厚照所取得的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可比拟的。
甚至经此一役身为太子的朱厚照,觉着某些曾经父皇和自己说过的国事不过尔尔。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正在记录的唐伯虎听得此言不由得笔尖一颤,但随即飞快的将这句话记录下来。
“秦地灾民者帝国一域、陛下子民,安置他们乃为帝国万世基业所谋、为数十万百姓生死所谋。”
“灾民迁徙需多方考虑,当日大灾钱公便已往夷州筹粮以备不患。”
张小公爷认认真真的看着陈神义,轻声道:“我所谋者,初始为之曰:善。”
“顾者,灾民。为帝国基业、百姓生计谋,不敢言可及万世。但三代,当可矣。”
“灾民来,我往迎之赈抚、惩凶、战鞑靼!及至京师,实则钱公船队已归……”
“此不敢言可谋帝国全局,然京师、灾地及夷州我亦谋定矣!”
“我之初心为善、我所谋为三代、三地!而你呢?!”
听得这话陈神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原来……人家运粮的船队早就到了啊!
难怪……难怪那路大豪让自己把粮食都运到津门去,说自会有人接收!
“你之初心,私利也!出于私心、起于私意,心术恶臭、行径卑污!”
张小公爷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但这些话都被一字一句的记录了下来。
“你所谋者,百姓口粮、临时起意,朝堂一部、京师豪商……”
你呀……格局太小!张小公爷笑眯眯的在心里补充道:图样,图森破。
第313章肥堆叙话集万世与全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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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江南方面之粮价老夫一直关注,并未有任何大幅变动!”
陈神义脸色铁青,声音尖利。
他的粮食也多数是采收自江南地区的,所以日常就有关注到江南的粮价问题。
若是有人在江南某地大肆收购粮食的话,那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粮价波动。
如果是粮价有巨大的波动,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然而张小公爷却傻子一般的看着他。
轻声叹道:“我收粮,是救人不是造祸。为免当地粮价波动都是分散收粮,不予一地多收……”
这话一说出来陈神义就噤声了,一般来说若是采购粮食没有人会在乎自己采购完毕后当地粮价如何。
直接在短时间内采购到自己所需的粮食,直接走人就是了。
有几个人会在乎自己离开后,当地的粮价变动的?!
诚如痴虎儿自己所言,他所谋者非一城一地、一时一季。
甚至人家并非是针对于自己,出发点都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初心为善,谋全局、谋万世。
陈神义沉默了,良久后终究长叹一声:“老夫……错矣!”
“老夫错,而为何玉螭虎不早早言说这些道理?!”
张小公爷撇了撇嘴,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轻声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若非疾风板荡,怎识得忠奸善恶?!”
对着陈神义摆了摆手,张小公爷起身轻声道:“大浪淘沙沉者为金,风卷残云胜者为王……”
“且去罢!”
同样一句话,朝堂上却是由萧敬说出来的:“且去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御座龙椅台阶下那站出来的七位侍郎、十余位翰林凄凄惶惶。
当粮价公布了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细细的将他们这些天所做下的事情。
甚至在各大粮铺中持有的份子,全都在这朝堂上摆出来说的一清二楚。
那玉阶下的七名侍郎、十余翰林,皆被锁拿扣住将送往刑部。
“梅东公……梅东公啊!若是他们再入大狱,这朝堂就真的无人可用了!!”
姚顺等人凄凄惶惶间听得有人如此说,不由得抬眼望去。
便见得刘大夏那苍老的面庞上满是恳求的出得朝班,躬身作揖:“梅东公……”
听得刘大夏如此说,姚顺等人顿时心中又升起一丝丝的希望!我等可皆是国朝重臣啊!
“东山公,咱家也实话给您说了罢……”
萧敬低垂着眉眼,轻声对着台阶下的刘大夏便道:“他们……罪无可赦!!”
“那京师粮商涨价的背后,站着的是他们!七位侍郎,便持有四家粮商的份子!”
刘大夏听得此言不由得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大胆。
“他们不仅勾结粮商疯涨粮价,甚至不断的从各家粮铺中高价收粮!”
“为何京师粮价能够从一两六钱疯涨至十五两之巨?!您难道就没有想过吗?!”
萧敬说着,那苍鬓白首缓缓抬起望着台阶下那些个目瞪口呆的侍郎、翰林们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都是国朝重臣啊!居然为了中饱私囊不惜勾结粮商疯涨粮价、置国朝于死地、弃百姓生死于不顾!!”
说到此,萧敬双目灼灼的望着刘大夏一字一句的道:“东山公,还要求情么?!”
这怎么求?!这如何求?!
看看这些人,刘大夏的心直接从胸口沉到了谷底。
这一次他是彻彻底底的对这些个清流群体们,完全的绝望了。
这些人不少实际上是他与马文升豁出去老脸,从三大学士那边求下来的名额。
他们多多少少的几乎都和清流沾上些许边,本以为即便是没有了御史、给事中亦可制衡一二。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才抵达京师多久?!
他们才上任几天?!居然已是和京师的粮商勾结在一起,甚至不惜以京师百姓、灾民性命作伐……
生生的将粮价从一两六钱,直接拉升之十五两之多!
“老夫……老夫……”刘大夏一时之间,竟是悲从中来。
那面上的花白的须髯微微颤动着,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他与马文升不惜尽弃前嫌试图为清流再留出一条路来,然而这些人……他们都做了什么!!
“姚顺!姚顺!!”
即便是刚才在宫门前被姚顺所呵斥,马文升都没有如此怒气勃发。
而那在宫门前意气风发的姚顺,此时整个人竟是呆滞、萎靡而凄然。
他木然的转过头去望向了马文升,声音沙哑而充满着绝望:“约斋公,老夫……”
“啪~!”却见那一身尚书官袍已然苍老的马文升,竟然是须髯皆张猛然冲上去。
狠狠的就是照着姚顺的脸上,抽了一耳光。
“无耻!!国蠹!!奸佞!!”
姚顺被一耳光抽的直接翻倒在地,却不敢反驳半句。
边上的大汉将军们将这些个凄惶的朝臣们押送了下去,整个朝堂顿时变得空寥寥的……
六部尚书几乎变成了光杆司令,之前就已经扫荡了一批。
结果这才没几个月,第二批又被扫荡进去了。
其实三大学士现在也很头疼,人都抓了这是很痛快。
可特么痛快完了咋办?!这朝堂空寥寥的,没人手这怎么做事儿?!
礼部、刑部、户部、吏部,他们四个还好一些。
只是给事中全都被挂逼了,侍郎没进去几个活儿还能干的起来。
兵部、工部这俩真就成了光杆司令了,刘大夏那更惨――御史到现在都没有补充。
所有人脑子里都在琢磨,以后这活儿可怎么干啊……
朝堂上凄凄惶惶,京师里直接是被破门砸店!
当五十万石粮食送抵京师,潮白河码头坊市开市、所有粮铺代售一两一石的消息传来后。
京师那些跟风一起炒粮价的小粮商们默默的出门,买回来些许砒霜含泪与家人吃完了最后一顿。
还有些摸出了自己仅剩的散碎银两,交给了妻儿让他们赶紧离开京师。
而他们自己则是在梁上悬上一根绳子,双腿一蹬……
第314章尔等不能死夷州要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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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梁杰端坐在家里,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龙井细细的回味着。
龙井,唯有虎跑泉边上那一圈能够称之为真正的龙井。
每年苗梁杰都给虎跑寺捐上五万两的香油,于是寺里每年都会给他留些许这虎跑龙井。
“轰隆~!”家中的大门被人撞开了,但苗梁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继续饮茶。
这茶自己平日里都没舍得喝啊!
无数的人影“隆隆隆~~”的冲进了宅院中,苗梁杰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看着成国公府的管家笑吟吟的向着自己走来,若是平日苗梁杰绝对站起身来躬身相迎。
但今天没有必要了,苗梁杰不认为自己还能够活下来。
“老苗啊……媳妇孩子呢?!”
苗梁杰头也不抬继续吸溜着茶,听得这话放下了茶碗:“怎么?!真想灭门了?!”
“你这叫什么话啊!老哥哥是那样的人么?!”
听得成国公府这位管家的话,苗梁杰抬起头来眯着眼睛声音发冷:“得了~!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书信都在箱子里,你要弄谁的都有。”
苗梁杰说着,淡淡的道:“银子您就别想了,现银都拿走了。”
“粮仓你比我还熟悉,不必我带路!那里面还有三十万石的粮食,尽可取去!”
却见苗梁杰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望着这管家沉声道:“成则兄!相交多年,老夫也不敢求活……”
“只求看在老夫这么多年还算是恭顺的份上,放我家人一马……”
这位叫成则的管家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苗梁杰,他甚至坐在了苗梁杰身边就这么盯着他看。
甚至把苗梁杰看的浑身发毛,豁然起身:“周成则,要杀要剐随意!如此看着老夫却是何意?!”
“成则在看你这老家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得如此贤妻!”
周成则撇着嘴,一摆手道:“得了~!去城外迎回你媳妇孩子罢,潮白河坊市粮油街上有你一间铺子!”
“从今往后好好做生意,莫再想那些个歪门邪道了!”
却见这周成则缓缓的站起来身来,乜了目瞪口呆直接傻掉的苗梁杰一眼:“见识还不如一个妇人!蠢!!”
“成国公府的这些人不是来弄死的你,是来保你不死的。”
却见这周成则眯着眼睛,脸上挂起一丝冷笑:“这京师各大行会……也该换换人手了!”
说完便见得这周成则背着手,缓步走出了苗梁杰家的门。
“卧槽!周成则你既然并非来杀老夫,何故要砸老夫家的门!!”
苗梁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家的门都被这混蛋给砸了。
而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一通狂奔到周成则身边,竟是将那虎跑龙井的茶叶罐子塞到了他手里。
此时的苗梁杰已然是浑身哆嗦着,满眼是泪……
“屁话!劳资是怕你想不通死逑在家里了,不然我砸你家门干甚!”
周成则笑眯眯的将这茶罐塞进了怀里,挥手让两个家丁留下其余人随他走。
京师中无数的悲喜剧在发生着,有人看着妻儿老小被凄凄惶惶的押送回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有人险死还生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
顺天府的衙役们很忙,城狐社鼠们今天更忙……
那些个贪便宜想在粮价暴涨的时候分一杯羹,甚至不惜借贷买了高价粮的如今多数听到消息后绝望了。
但钱公公不能让他们死啊!他们死了,谁特么给劳资到夷州开矿、种地啊!
卧槽尼玛!咱家在夷州还需要搞政绩啊,要政绩就得有人手啊!
所以钱公公人还没回到京师呢,就赶紧给萧敬萧公公打招呼:那些人千万、千万可不敢死了啊!
他们欠的钱,咱家的粮食出手后可以给他们垫上。
但这人得活着啊,他们死逑了咱家可咋给夷州开矿、开荒啊!
萧敬一琢磨,哎哟~卧槽!是这个理儿啊,他们死逑可就真真的浪费了。
下面给他们放印子钱的城狐社鼠们也不觉着这些人全死逑的,对他们有啥好处啊。
毕竟这可是京师啊,首善之地!
逼死人了自己也得惹上事儿,而且这挂逼的咋还你钱啊?!
所以得了消息他们比衙役都快,冲到对方家里就咣当一个大脚开门。
看那些喝砒霜的赶紧给打掉了、挂梁上的赶紧给救下来,一时间竟还救下了不少人……
京师里一片乱纷纷,痴虎儿却在与满面红光的弘治皇帝一起在草庐里面吃羊肉。
只是陛下您也太不讲究了,直接动手抢我弟子伯虎所记的《肥堆叙话集》也就罢了。
居然还一边吃一边看,看的高兴了还拿酒喝……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边上鬼叫不已的朱厚照,张小公爷决定回头再找个机会揍这小子一顿出气!
“哈哈哈哈……好!此言甚好!赞哉!!”
戴义低眉顺眼的在一边伺候着,刚刚张小公爷邀请他坐在另一桌先吃着。
但老头儿笑着拒绝了,弘治皇帝让他坐也不肯。
无奈之下,只得命他先吃几个肉包子垫垫肚子莫要饿坏了。
这老头儿倒是没有拒绝,在张小公爷目瞪口呆之下一口一个馒头直接吞进去。
喝了两杯茶水,这就算是吃饭了……
“痴虎儿,你这一番话不知羞煞多少读书子啊!”
弘治皇帝吃的满面油光,哈哈笑着将这《肥堆叙话集》交给身后的戴义。
“朕回去先命人誊抄一份,再还与你!”
弘治皇帝现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今日一万三千斤巨炮试炮非常的成功!
接下来就是验证这一万三千斤的巨炮,极限到底是多少。
有了模具和铸造方法,巨炮的铸造成本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钱通从夷州带回来五十万石的粮食,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两万斤的铜锭。
这些日子陆陆续续的从帝国各地镇守太监那里运回来的铜锭,亦是过十万斤。
依铸炮工匠所言,既然此炮已是成功接着再铸便可直接晋铸二万三千斤巨炮!
有了前面的工艺、诸匠熟悉工序,再做铸模就不必拖那么长时间了。
两万三千斤巨炮若是铸成,而且试炮成功。
则立即可铸那最大的、弘治皇帝最想要的巨炮――三万四千斤达达尼尔巨炮!
第315章校场巨炮初轰鸣时代大门终开启上
时间往前回溯到清晨时,陈侗亲自挑选了熊烈山从战阵上带回、遴选的二十余大内侍卫。
老戴义、陈州同二人则是作为贴身侍卫,在马车内贴身保护。
弘治皇帝靠在马车的御座上闭目养神,看着似乎非常的平静。
但实际上他偶尔抖动的手指、微微发颤的眼皮都无声的表明了,他的心里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平静。
粮价飞涨、商贾罢市、朝臣商贾勾结……甚至九边将校掺和其中,这些都不过是小事。
在那达达尼尔巨炮的压力下,这些事情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朝堂之事今日萧敬会处理完毕,事情几乎都安排好了。
粮秣?!弘治皇帝脸上挂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钱通的船早就随着水师回来了。
一直都停泊在津门外,厂卫联合死死的封锁住消息。
即便是卸粮都是动用的锦衣卫力士,没有人敢问厂卫要码头做什么、卸什么。
罢市?!这群蠢货不知道,潮白河码头将会成为新的京师最好的、最集中的坊市!
入海口可以海运又通入运河,距离京师不过是数十里、再有水泥直道相连……
这京师里的坊市顶多是供应一下京师所需,日后恐怕大宗的、大量的交易都会转移到潮白河去罢?!
罢市?!罢个屁的市,不罢市都要完犊子了!还学人家罢市。
弘治皇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万三千斤的巨炮完全冷却后工匠们还进行了一道油淬工序。
用掉的桐油足足五百斤,还整只火炮一点点的打磨、测试。
提到这火炮,弘治皇帝瞬间就是满心都泪!
这活生生的就是在烧银子,真的是一把把的银子丢里烧。
才几个月啊,七八万斤的铜锭、三十多万两银子就给烧进去了。
苗逵那会儿捧着账本来给弘治皇帝的时候,弘治皇帝差点儿心疼的晕过去。
还好车马行、营造司这两块儿的盈利不错,算是勉强扛住了消耗。
也是这个时候弘治皇帝才体会到了张小公爷所说的,必须要产生盈利才能铸炮。
不然的话这样巨大的消耗,即便是此次铸成了炮他能扛下来。
其他的皇帝呢?!朝臣们肯定也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消耗,帝国扛不住啊!
这总算是出了些许东西了,一万三千斤、十五寸的炮口!
至少外部的测试表明这门新铸的、目前整个帝国最大的巨炮,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这终究只是外部的测试,到底这炮行不行还得真正的点火测试。
新式的火炮在铸造的同时新式的炮药也被做出来了,颗粒的炮药据说更为强劲。
甚至火炮的炮弹都是工匠们自行重新铸造的,石弹被淘汰了。
这一次试炮弘治皇帝不敢怠慢,尽管张家老国公、戴义、萧敬……等人都劝他不必亲自到。
但弘治皇帝还是决定要亲自到场,他需要亲眼看看目前这花费了如此巨大的火炮到底如何。
马车在鹰视狼顾身着便装的大内侍卫们的护持下,缓缓的使出了京师城。
早在马车抵达前,便有侍卫持着厂卫的牌子过来让城门官这边负责清场了。
马车出了京城自然是开始加速跑了起来,车身有些颠簸和摇晃。
但总的来说还算是舒适,毕竟弘治皇帝的这辆内部可填充了不少舒适的减震材料。
车子摇摇晃晃的的驶了不知道多久,才缓缓的减速停了下来。
顿了一下,又听得有人呼喝了几声并核对了令牌、印章、虎符。
最终确认了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才被允许进入,弘治皇帝的眼睛已经缓缓睁开了。
掀开了车帘往外看,便见得高达五丈的城墙上人影憧憧。
一门门的碗口铳、后膛装速射炮、城弩……等等,被装备在城墙跺口。
重铠甲士的甲胄一队队哗啦啦的不断在城墙上前后巡视,鹰视狼顾丝毫不比自己的侍卫要差。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懋公不愧是帝国名宿悍将!
仅仅是看着这军容、军仪,再有这严谨肃穆及杀伐气便知其队伍之精锐。
难怪懋公能冲破那鞑靼军阵,直接阵斩达延汗啊!
沿途又过了几道检查关口,马车这才缓缓的驶入了试炮的场地内。
马车停住,戴义与陈州同二人率先下车左右警醒如狮虎般左右环视一圈。
侍卫们早已经散开隐隐将马车围住护持,确认了没有任何问题戴义才拉开阶梯让弘治皇帝下车。
远远的虎头老国公早已经穿着一身玄色新制结合了大明、欧罗巴哥特铠装束华丽的铠甲缓步走来。
行步间手按剑柄身上重铠哗啦作响,虬髯飞扬、虎目鹰眸壮硕有若熊罴狮虎!
任谁见之皆不由当叹:好一位沙场无双悍勇将,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冲云霄!
而随之在虎头老国公身侧的则是大明帝国玉螭虎――痴虎儿张小公爷。
今日的他亦是一身的新式大明、哥特铠混制新铠,只是玉螭虎身材修长唇红齿白。
那双丹凤桃花莹莹勾魄,嘴角上挂着温润如玉般的笑意。
玉螭虎璧人之姿以至于实在没法对人产生太大的威慑力,只是重铠下让他看起来英武的许多。
尤其是被他身边的爷爷一衬托,顿时显得他更加的俊俏而仁雅。
不过这爷孙俩站在一起却没有一丝的违和感,虽然两者之间的气场是几乎完全相反的。
然而却又让人感觉到这其中,带着一丝丝难以言语描述的契合。
大约如那太极图一般,黑白鱼间不同而又相同。
弘治皇帝心中赞叹着此祖孙二人,大约占尽了大明帝国半壁风华罢?!
如此风姿仪态恐怕便是数百年,亦是难得出得二人罢!
但随着弘治皇帝的眼睛扫到了自家那倒霉熊孩子,顿时眼珠子瞪着肺都要气炸了!
作为帝国第一熊孩子,朱厚照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持礼恭候?!
狗犊子本来就眼馋这火炮,眼瞅虎哥儿和老国公跑去接父皇了。
大号熊孩子朱厚照就毫不犹豫一溜烟跑到巨炮前,几乎是口水哈喇都流出来了。
哆嗦着摸着这门巨炮,那眼神满是柔情蜜意……
第316章校场巨炮初轰鸣时代大门终开启中
张小公爷见得弘治皇帝那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赶紧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太子殿下!!”
看着朱厚照摸着这火炮的那表情、那模样,简直跟猥琐金鱼佬没啥两样。
难怪弘治皇帝气的整个人都要炸了,而朱厚照吃了玉螭虎这一喝才回过神来。
见得自己家老爹那要吃人的眼神不由得一个哆嗦,赶紧无比狗腿的猫着腰跑过来。
“父皇~!您来啦?!那炮可真是好炮!儿臣刚刚检查过了,绝对寸寸密实!”
弘治皇帝拿着手指头指着这熊孩子,看着他谄媚又狗腿的模样终究是一叹。
将他扯过来拉紧了一下身上的铠甲,整理了一下头冠:“都出阁了,太子得注意风仪。”
朱厚照只是比较皮、比较熊,他并不是蠢笨亦或是没心没肺。
见得父亲如此这熊孩子居然眼眶红了一下,将身子打的笔直:“儿臣知道了!”
看着个头都要赶上自己的儿子,弘治皇帝瞬间就觉着自己老了。
太子好似前几年才出阁读书的罢,怎的就像是过了好久一般呢?!
现如今他都能操持数百万两银子、数百万石粮食,与那京师粮商、国朝重臣掰手腕了。
“走吧!咱们看看去!”
给太子整理了一下铠甲,弘治皇帝向着不远处那正在被工匠们调整的巨炮缓步行去。
远远的看着这门巨炮还没有什么,当走近的时候弘治皇帝那心脏就“突突突~”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秉承了大明的特色这门火炮的炮身上,有着一面巨大的“真武大帝”浮雕像。
整个炮身浮雕盘附着成片的睚眦祥云纹,因为是采用了一定比例的钢、铜、锡……等合金打造。
所以这门巨炮的颜色与纯钢、纯铜有着巨大的区别,它的质地有些类似于钢但颜色又是铜黄。
“都起来!给朕说说这门炮!”
弘治皇帝一挥手让那些战战兢兢跪了满地的工匠们赶紧起来,给自己介绍这门巨炮。
全炮长一丈二尺、炮管壁厚达五寸,炮口十五寸、注药暂记为一百五十斤。
炮弹为三百斤沙芯钢壳弹、射程计为二里,全炮重……一万三千斤!
吐出一口浊气,弘治皇帝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抬首望去,便见得远达二里左右沿途标识距离的牌子外有一道城墙。
弘治皇帝望了戴义一眼,老家伙躬身会意转身带着几个内官打马便跑去。
而弘治皇帝则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缓缓的离开了这炮台,为了承载这巨大火炮临时搭建的炮台。
毕竟这可是一万三千斤的巨炮!
这明显不是寻常的那些木质车轮能够承载的,所以在铸造之初工匠们就配套的铸造了承载的炮车。
即便是有着炮车他们也不敢肯定,这炮车能不能承载住此炮巨大的后座力。
于是他们选择的是建造一个水泥砖石并内外覆盖大量泥土的掩体,将整门火炮带炮车都放进去。
“陛下,此墙高一丈、厚达二尺!青砖所造,黄泥夯土相合。甚为结实!”
弘治皇帝肃然的点了点头,摆手道:“那……开始罢!”
张懋浑身的铠甲哗啦啦的抖动着走过来,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礼:“还请陛下暂避!”
“新炮试炮,一切未知!当以安全为要。”
弘治皇帝倒是从谏如流,点了点头便随着张懋等人一并往后撤去。
那是一道用水泥、装着土的麻袋堆积起来的工事,甚至顶上还有着厚厚的水泥板子。
一对罩子模样的家伙什被张小公爷恭敬的拿给了弘治皇帝,朱厚照见父亲有些莫名其妙。
便帮着他戴上、扣紧,弘治皇帝顿时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什么东西包围住了。
好在并不难受,只是一下子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他有些好奇的想要摘下来,吓的朱厚照赶紧按住摆手表示不能摘。
弘治皇帝见状只能按下了自己的好奇,往外看着。
这里距离炮台有两丈左右的距离,而且是在侧面并非是正对面。
于是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炮台上的人员操作,并可以看到远远的那道城墙。
却见工匠们先用油将炮管内刷了一遍,然后一个巨大的油纸包被用小车子拉了上来。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将油纸包整个往炮管里面塞,再用炮拴压紧。
炮弹也同时被推上来,亦是先用油把炮弹刷一遍再用着吊钩、皮兜子将炮弹吊起来塞进炮管。
一切看起来不快但做的是有条不紊,工匠们开始校正火炮的高低角度。
最后把炮身卡死,以一根中空的铁棒子从炮身尾部的点火处插进去。
铁棒子抽出来后一根引信露了出来,工匠们将引信拉到了掩体外面。
随后全数向着另外两处掩体撤去,看起来这就要点火了。
果然,最后留下的那个小伙子先点着了一支火把。
在确认所有人全部都撤入掩体后,昂首声竭力嘶的吼叫了些什么。
只是弘治皇帝戴着这堵住了耳朵的罩子,完全听不清楚。
吼叫了三遍,便见得那小伙子用火把向着地上的引信点去。
“滋~~”一阵火光冒起,这小伙子像是身后被狗追似的疯狂的向着一处掩体冲去。
弘治皇帝摒息凝视,两只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那条引信一点点的从外部向着火炮燃烧过去。
引信的时间烧的并不长,却见火光闪起间已经飞快的舔到了炮口处。
“轰!!!”
猛然间那剧烈的几乎遮住了日头的光亮乍闪而过,那剧烈无比的爆炸轰鸣声顿时响彻!
这声音……如同天地间惊雷同时炸响,又似那擎天山岳瞬间崩塌!
更可比那沧海之水全数化作了巨浪,轰然砸来一般!
剧烈的爆炸声带来的,是整个掩体工事“隆隆~”作响的震动。
便是弘治皇帝戴着这耳朵上的塞子,依然是被这剧烈的轰鸣声震的耳朵“嗡嗡~”作响。
爆炸掀起的巨大气浪,冲击的甚至让弘治皇帝都有些啷呛欲倒。
那火炮所在的掩体处无尽的尘土如同狂风过境一般,尽数被卷上了半空!
张小公爷和虎头老国公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这才没有摔下去!
定了定神,弘治皇帝这才抬眼快步向前急切的向外张望。
烟尘渐沉,依稀可见被巨大的后座力推的后撞至工事上的火炮无恙。
当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城墙时,弘治皇帝的眼珠子猛然瞪大!
整个嘴巴张的开开的,如同那濒死的鲶鱼一般!
甚至,还发出“嗬嗬~”的怪声来……8)
第317章校场巨炮初轰鸣时代大门终开启下
,!
尘烟渐渐散去但那刺鼻的硝烟味却没有从空气中散去,在那逐渐飘沉下来的尘土中依然可以隐约可见那面城墙。
这面城墙现在已经不能被叫做城墙了,它现在的模样更像是被人粗暴的从中间撕裂开的破布。
城墙的正中位置处一条与京师城门那么巨大的缺口,整块都被轰塌了下去。
远远看着就像是被个调皮的孩子一棍子抽爆了的瓦砾一般,展露着凄惨、诉说着苍凉……
飞溅的残破砖块儿散落的在那城墙的四周,甚至轰塔的那块城墙上砖头还“隆隆隆……”的往下掉。
两里地儿外二尺厚的城墙……一炮而破!!
弘治皇帝的脑袋嗡嗡嗡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勉强回过神来,看着那远处的城墙他直接呆住了近乎半刻钟。
就这么傻愣愣的、直勾勾的望着那残破凄楚的城墙,足足楞了近半刻钟。
直至工匠们已经骑着快马赶过去估算炮弹对城墙的伤害情况后,弘治皇帝才反应过来。
“快……快带朕过去看看!快!!”
也是这个时候,弘治皇帝愕然的发现:张懋和他家痴虎儿一并跑了!
他俩跑了也就算了,自己那狗犊子儿子也特么急吼吼的跑去看城墙了。
这掩体工事里剩下的就他一个人……哦,还有戴义、陈侗、陈州同仨。
只是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经历这场面,陈州同直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火炮之下,哪怕是三丰祖师复生亦不能以力扛罢?!
而听得弘治皇帝的叫嚷,最先反应过来的也是他。
出得门来马车早已经被赶过来了,但上面的马匹给换了。
没辙啊!弘治皇帝带来的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个,哪怕是挂上了耳罩还是没扛住――吓死了。
无奈之下铸造司只能是把自己的马给弘治皇帝换上,让他可以赶到城墙去亲自看看。
“太慢了……太慢了!!”
弘治皇帝却直接等不及了,甚至不顾自己前段时间才跟着陈侗他们学会骑马。
直接从铸造司那边的人手上抢过缰绳,一个跨身就上了马隆隆的向着城墙冲去。
城墙处此时已经有无数的工匠开始拉着皮尺、捡起砖头、检查墙后……等等,一边检查一边呼喊。
还有工匠不断的在记录现场的情况,城墙的爆口是多长、多宽、什么形状。
城墙的倒塌是如何分布的,最远的砖头飞到了什么位置……等等诸如此类的。
随着“隆隆隆……”的马蹄声,不惜亲自打马奔的弘治皇帝很快的赶赴到了城墙边。
他一个翻身滚下马来,竟是跌跌撞撞的冲到了那城墙边上哆嗦着摸着那破碎的墙壁。
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弘治皇帝,整个人心里只有俩字――神器!!
鼎定帝国、亦是能摧毁帝国的神器!!
这还仅仅是一万三千斤的巨炮啊,若是那三万四千斤的达达尼尔巨炮呢?!
一时间弘治皇帝竟然是有些不寒而栗,那看似兼顾的京师城墙瞬间变得不堪一击了……
便是同时,弘治皇帝对于达达尼尔巨炮的渴求更加的迫切了。
弘治皇帝几乎是看一眼这城墙,那心底里就在哆嗦……
必须铸炮!不惜一切代价的铸炮!!
“痴虎儿!加紧铸炮,你要任何资源、要多少银子朕都给!必须尽快将那四万斤巨炮造出!!”
弘治皇帝几乎是眼珠子都变得赤红的,对着张小公爷咬牙切齿的道:“朕只要那炮!!”
“陛下,铸炮是一方面而已……”
看着弘治皇帝咬牙切齿的模样,张小公爷无奈的眨巴着自己的那双丹凤桃花。
这温文儒雅的弘治皇帝这会儿都变身月夜人狼了,估计谁现在说不让他铸炮……
弘治皇帝现场就能不剥皮、不沾酱的把丫直接活吞喽!
“炮手的培训也是一个体系啊,不是会点火就完了。”
却见张小公爷无奈的抚着额头,轻叹道:“此款火炮,实际上用途多样!”
“守城、攻城,此炮皆相宜。只需制专属车马,用于运输、保障炮弹、炮药所需即可……”
瞬间弘治皇帝的脸色就变了,猛然看着玉螭虎:“给下面的军队装备?!若是他们有二心……”
“他们自己配不出火药、铸不得此炮、亦铸不出炮弹,更无法全面的培训炮手。”
却见张小公爷笑眯眯的对着弘治皇帝,轻声道:“而且……此炮仅仅是一万三千斤而已。”
“还需铸两万斤、三万斤巨炮!在那些炮面前,此炮又算得了什么?!”
弘治皇帝恍然,若是自己手上有两万斤、三万斤更强的巨炮确实这一万三千的炮又算什么?!
“且小子并不打算将此炮用于一般地方城防、甚至九边都不必,仅是海防、帝国军队出征方面即可。”
张小公爷说到此不由得叹气,其实大明帝国发展不出来这类大型火炮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们几乎就用不着这种巨型火炮啊,从明初到明中期整个大明就没多少时候需要这种重型火炮。
加之天朝上国+重道轻器的思想,最终导致的便是火器方面从明初的先进到明中期的全面落后。
说到此,张小公爷顿了顿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笑着道:“若是此炮在手,更有忠诚一军……”
“陛下又何须担心这天下有人据城作乱?!一炮之下,何城能挡?!何人能挡?!”
是啊!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满面红光,到时候谁特么做反直接吃朕几炮!
就凭着这炮,估计放两炮对方就得全都得跑了罢?!
便任由他是古今名将全然在列,朕一炮下去也叫他灰飞烟灭!
“陛下,莫要再抱着从前之将兵之策不放了。”
却见得张小公爷后退两步,以拳击甲对着弘治皇帝肃然的道:“世界……变了!”
“如今大明之外,寰宇剧变!大明,也须变!”
“陛下须知,战国时秦变法富强而诸国不变!终――诸国灭矣!”
听得此言,弘治皇帝不由得肃然点头。
“此炮初鸣,乃以声呼于陛下:新时代――临矣!”
第318章军械营造局为重仕林朝臣皆为轻
,!
试炮结束,弘治皇帝本想回去看看朝堂的情况。
但却被痴虎儿要求领着他,在这铸造司里面走一圈了解一下情况。
若是旁人如此弘治皇帝未必会答应,但这是痴虎儿的要求弘治皇帝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铸造司如今行铸造法,几乎尽数依水力而行。”
整个铸造司里,四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做响。
为了避免干扰到这些个工匠们的活计,弘治皇帝被要求换上了粗布衫。
并只有戴义、陈侗、陈州同三人随行,天字第一号熊孩子朱厚照不用招呼也会凑这个热闹。
“二十余万灾民中一万余青壮为新军,后续抵达之青壮四万余有两万人在此修筑大坝。”
弘治皇帝看着那些个巨大的钢铁齿轮,“咔咔咔~”的转动着。
互相咬合之下使上力气,下面的钢锤或快或慢“当当当……”的敲击一个个铸件。
张小公爷如今也感叹,还好当时没有拒绝唐伯虎把徐经也收做徒弟了。
他家的那万卷古籍可是真起得大作用了,让他们翻找了一大圈才发掘出来那些故纸堆里隐藏的技术。
比如东汉后的记里鼓车、指南车,若没有一本不知谁人所著的古籍画下图形。
张小公爷是完全不知道记里鼓车里面,居然有一套减速齿轮系统!
更叫张小公爷愕然的是:三国马钧所造的指南车除用齿轮传动外,居然还特么还有自动离合装置!
这一项装置,在技术上又胜记里鼓车一筹!
最离谱的是故纸堆上显示,东汉时已有不同形状和用途的齿轮和齿轮系了。
仅仅根据简陋的图形、文字记载,张小公爷就能够直观的看到大量棘轮、人字齿轮。
看到这些张小公爷就气的想再穿越一次,跑到更前面的时代把那些提出重道轻器的煞笔们全砍死拉倒!
还好~还好~!那些古籍中总算是有些有用的东西,比如东汉“水排”用水力鼓风炼铁。
这其中应用了齿轮和连杆机构,至少让那些个工匠们复原后有了一个直观的概念。
晋朝时期的“连磨”也算是好东西,它的作用是以一头牛驱动八台磨盘。
那其中应用了齿轮系,以牛带动一个巨大的转盘齿轮而驱动八只磨盘。
也正是因着有这些古籍的图形、文字记载,张小公爷才得以让这些个工匠们了解到齿轮、连杆。
这些个能够被工部、皇家看重的工匠们并没有令他失望,或者说银子的驱动力很强……
总之他们居然一堆人拿出了自己家传的那些技术里外折腾了一通,勉强给弄出了几套水力系统。
这其中就包括了最为需要的水力鼓风系统。
有着后世经验的张小公爷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去用鼓风机,他要求的是做类似涡轮吸风的装置。
吸风的口子巨大而通向冶炼的口子却缩小,驱动是靠水力推动水轮再以齿轮、连杆带动风力旋转。
挖出来的煤也不是直接运来的,人力充足之下全部水洗过五遍才晾干送来。
至少现在炉温已经可以让坩埚达到融化熟铁,再融入生铁进行铸造的地步。
“隆隆隆……兹~~~”
弘治皇帝远远的看着巨大的坩埚将整整一锅火红色的钢水倒下,在模具中缓缓的形成一块块钢锭。
顿时整个人目瞪口呆,而这些钢锭亦将被送往下一处进行淬火、锤炼。
张小公爷带着弘治皇帝缓步走到了铸炮的车间,那座巨大的火炮模具早已经被工匠们摆起来了。
“陛下且看!这便是铸造了那门巨炮的模具,是铸造司三百大匠、一千四百工匠、四千二百辅匠全力之功!”
弘治皇帝呆呆的看着那巨大的模具,略有些哆嗦的过去摸了一下。
绕着走了几圈,甚至看了模具腹内的构造、内外壳模的花纹。
但他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张小公爷的引领下默默的将整个铸造司全部看了一遍。
这甚至包括了铸造司的铠甲铸造分司、兵器铸造分司、火枪铸造分司……等等,越看下去他便越心惊。
但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张小公爷随即带着弘治皇帝去参观的是枪炮药司。
这才是整个军械营造局最为神秘的部门,甚至还需要转过几道关隘、历经检查才能入内。
只不过这次弘治皇帝不能就近参观,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些个工匠们指挥学徒制作枪炮药。
转过这边往另一处校场,则是有军士在陪同工匠们试验他们新制之火药。
“砰~!”弘治皇帝看着那些新制火药,被点燃然后有人记录。
这些个大匠、工匠甚至学徒,似乎全数识字。
“小子命人开设夜校,歇工时教授文字、工造古籍作为参考。并使其能记载所学。”
整整一个上午,甚至到了中午弘治皇帝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对整个营造司的参观。
也是全数参观了一遍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张小公爷一定要求他将内官派来督管这里。
“军械营造局必成为帝国皇家之基石,臣只能将其建起、规划、赋予其运营之能。”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中,满是肃穆:“而执掌此局者,必须为皇家!!”
……
痴虎儿啊,你为皇家所作朕必不会忘!
弘治皇帝看着跟自己儿子笑语盈盈聊着天儿的痴虎儿,又想到了朝堂上那些个混蛋们顿时脸色阴郁了下来。
“痴虎儿啊!你可给朕出了一个大难题了!”
弘治皇帝苦笑的对着张小公爷,叹气道:“朝堂的侍郎足足少了三分之二……”
“其余照磨、检校、清吏司……几乎陷入半数,督察院、六科、翰林院……近乎全军覆没……”
说起这些弘治皇帝便是满嘴苦涩,从前还不觉着。
大约是从痴虎儿开始参与到各项事宜起,弘治皇帝就发现这帝国居然已经烂了半数以上了。
那些吸附在帝国身上的官宦、士绅、豪族们成为了最大的脓血、脓包,亦是最可怕的毒瘤。
第319章草庐之内论军政帝国改革端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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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科呗!帝国养士百五十年,其实人才从来不少。”
却见张小公爷对着弘治皇帝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撇撇嘴道:“这天下读书人少说数十万呢!”
“莫说是秀才了,便是举子都一大堆啊!小子都不知道,帝国养士不用士……”
“这是何道理?!莫非是帝国钱粮太多,所以养着玩呢?!”
这话说的弘治皇帝差点儿一脑袋就杵地上了,足足好一会儿了才回过神来无奈的点着小公爷。
边上变声期的朱厚照“嘎嘎嘎~~”笑的跟老鸭公似的,被自家老爹狠狠地瞪了一眼赶紧低头认怂。
“你这小促狭鬼,若是这话传出去还不知道会惹起怎样的风波呐!莫再瞎说了。”
见得弘治皇帝如此朱厚照心里泪流满面,父皇啊!本宫才是您亲儿子啊!
本宫就笑两下您都要吃人似的,虎哥儿把秀才们骂作饭桶您都不管!!
这是何道理?!有木有天理了?!
弘治皇帝可不知道自己儿子在想什么,只是笑过回头来想想痴虎儿此言不无道理啊!
帝国养士养了百五十年了,这天下读书人少说也得数十万。
这么些人却数年才开一科取士,那养这么多人做什么?!
要知道考上了秀才功名便可以免税的,甚至一部分还能领国朝米粮。
若得举子那就是待官之身了,地方上不仅地位甚高、有人投效且还能再考进士直接为官。
“陛下,您得想想啊!这些个读书人都在地方上呆着,长此以往怎能不成士绅豪族?!”
张小公爷看着弘治皇帝,轻声道:“比如那晋阳大族,他们是如何形成的?!”
“数代人考出几个进士来,又出了几个举人。”
“于是在当地多人投靠依附,再以此身份施压国朝派往属地官员……”
却见张小公爷摊开了手,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如此,怎能不成地方豪强?!”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张小公爷则是继续道。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官员是流官而他们是坐地虎……”
“甚至衙门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与他们有旧、有往来,那些晋阳大豪可不就是如此么?!”
想到那些个晋阳大豪居然在家中养着一大票背着海捕文书的悍匪,弘治皇帝猛然间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尤其那些个碗口铳,这是堵在他心口的一根刺啊!
九边乃是帝国之重,若是鞑靼从九边杀来直奔京师、再携九边流出的碗口铳……
只需想想弘治皇帝就有些不寒而栗,这些个该死的国蠹!
“新科进士现在多数已是历经战阵,更有管束灾民、派粮、营造……等等历练,完全可用。”
张小公爷笑着对弘治皇帝道:“帝国何曾缺士哉?!大明上下,数十万读书人翘首以盼呢!”
这话说的弘治皇帝都笑了,的确是这个理儿啊!
从前还不甚觉着,如今看来这确实帝国养着这么多读书人怎怕无士乎?!
“这次东厂、锦衣卫出力颇多,相信也摸清沿途官吏何人可用、何人昏庸、何人苟且……”
提到这个事情弘治皇帝的脸一下就黑了:“哼~!未曾摸底朕还真不知晓,欺上瞒下者何其多也!”
弘治皇帝这是不好骂脏话,其实心里早特么十万匹草泥马在飞奔了。
从前还不知道这群狗批犊子搞的这么狠、这么过分,这次厂卫得了严令细细查探几乎啥都给他们挖出来了。
五成左右的官吏或多或少的跟当地的士绅豪族们勾结在了一起,最严重的有近乎一成。
那一成的官吏根本就是烂透了,整个就相当于一个独立于帝国之外的法外之地!
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假公济私……甚至以国朝的名义征发徭役,逼迫当地百姓给大户耕作。
然而这批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弘治皇帝居然生出了数百年后那位凯申公的感慨:
处置之则朝政殆,不处置则帝国殆!
直接全砍了倒是简单了,可问题是把他们全砍了之后怎么办?!
地方总得需要有人去打理、帝国总需要管理当地,人手怎么来?!怎么保证下一批不会如此?!
太祖爷爷那够雄才大略了罢?!可还不是砍了几十年,甚至一科进士全砍了依旧止不住么?!
“此事朕自会处置,痴虎儿且说说你的看法。”
张小公爷撇了撇嘴:“小子还能有何看法?!可用者先调遣入京,再做政务考核安排罢!”
“如那些新科进士一般的学习,小子觉着可以继续。”
望着弘治皇帝,张小公爷轻声道:“专门成立一所,谓之‘帝国政务学院’悉心培养、考核之!”
响鼓不用重捶敲,弘治皇帝瞬间闻弦知雅意!
这批人都是摸过底子的,还算是有些读书人的风骨没跟那些当地士绅豪族搞到一块儿。
也就是说这批人还是可以用的,但需要的是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更亲近于皇家。
至于他们的本事……能考上进士、再外放为官的,那能蠢到哪里去?!
能周旋在当地士绅豪族不跟他们同流合污,又能保全自身的那脑子肯定好使啊!
至于说熟悉政务这就更简单了,现在朝堂清洗了几遍以后还能留下的基本都是忠直重臣。
比如刘李谢三大学士,比如钟、白昂、张升……他们等等一大批的老臣。
这些都是精熟于国朝政务的能手,尤其是白昂、钟都是去过地方管理的。
让他们来负责教授政务,那些个被提拔上来培训的那些官吏们自然能够从中吸取经验。
再结合他们自己的经验、认知,那么无论是补充进朝堂抑或是派往地方两者皆相宜啊!
“最重要的是:陛下,您这是真小气啊!”
张小公爷的这句话叫弘治皇帝有些莫名其妙:“哦?!朕如何小气了?!不就是少赏赐些许么?!”
“对小臣是无事,可下面的官吏而言那可是大事儿呢!”
看得弘治皇帝莫名其妙,张小公爷心里撇嘴。
要说太祖爷爷当年把自己的子孙们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生怕饿着了。
以至于现在老朱家一票票的生养,整个大明帝国的江山都被吃垮了近半。
与之相较的是这位太祖爷爷对于官吏们的要求,那叫一个苛刻啊!
恨不得就让他们全都喝西北风的给老朱家干活儿,一个个都用太阳能、风能,还带自主修复得了。
可怜海刚峰好歹是混到正二品都察院右都御史了,一度还得自己种地养活一家老小。
有载老头儿哪怕是吃肉都是个大问题,最惨的是老头儿身后居然只有存银十两。
堂堂正二品大员讲究清廉得一遍操心帝国政务、自身职责,还得一边种地养活一家老小。
哪怕身后都只有十两存银棺材都买不起,可想而知比他级别更低的官吏们领的俸禄如何、生活如何了。
“这事儿小子就不说了,您让竹楼公自己给您说罢!”
弘治皇帝有些莫名其妙的望向了戴义,却见戴义涨红了脸又气又无奈的看着小公爷。
小公爷啊!您不带这样的,我老戴可没得罪您啊!这事儿咱家可咋好跟陛下说啊!
有些人大约会说,不算低啊!从九品有五石粮,算下来一个月打底五两银子怎么能算低。
可大锅啊,要命的是编制有限啊!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整个县里能领俸禄的实际上就那么几个:县令、县丞、县尉……等等。
可衙役们怎么办?!有时候顶多就一个名额,整个县里多则数十万人、少则十余万。
就这不到十条人怎么管?!于是只能外聘,聘用一大摞的白身。
这些人也被称为之“白役”,不在编制内的、不领俸禄的。
但人家也不跟你白干活儿啊,不给钱人家肯定是不干的。
那咋办?!只能是从县令的俸禄里面支取,然后养活这些人帮着他一起管起来这县里的事物。
一个人的薪水去支应整个县行政机构的运作,这谁能扛得住啊?!
这就相当于让你拿十万的月薪,但得负责全县九成数十上百号行政人员的薪水……
那你也得满心草泥马啊,这支应个屁啊!
更坑爹的是朱家的太祖爷爷给俸禄改了几次,没增不说越改越低……
而且后来朱家的皇帝们也没有对此进行太大的改变,以至于海瑞海刚峰那样的清官儿身后凄楚。
这事儿戴义自然是不好说了,不然便有诟病朱家太祖爷爷之嫌啊!
“本宫知道!本宫知道!!”
啥事儿都好凑个热闹的帝国第一熊孩子自然是在这个时候窜出来了,跟大马猴儿似的蹦达到弘治皇帝面前。
“其实就是太祖爷爷当年定下的俸禄太低了,这事儿本宫跟老唐、老徐他们聊起过……”
若是论起朝堂政务国事的处理,现在的朱厚照肯定没法跟弘治皇帝比。
可若是说很多帝国底层官员的情况、民间的情况,弘治皇帝就没法跟自己的儿子比了。
毕竟这位太子殿下可是跟着张小公爷摸爬滚打上来的,田也是耕作过的、车行也是管理过的。
这次计然之战动用的甚至是数百万两银子、数百万石的粮食,不说绝后但肯定是空前的。
唐伯虎他们也挺喜欢这位太子师弟的,很多事情也不瞒着他。
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也都给他说了一遍,是以在这些事情上朱厚照了解的比弘治皇帝要清楚的多。
“竟是如此……国朝官员俸禄,竟是如此之低?!”
弘治皇帝听得自己儿子的一番分析不由得目瞪口呆,之前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情况。
他一直都以为国朝官员的俸禄不算低了,但朱厚照这么一算他突然发现:不贪这都没法活了。
“此事朕回去后着三大学士出个章程,毕竟如此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弘治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心下有了决断。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呢?!此者,你又是何打算?!”
这算是把朝堂人手不足的问题给解决了,弘治皇帝接着关心到的自然是最为重要的军事学院。
张小公爷似乎早就猜到弘治皇帝会这么问了,却见他乜了眼边上正在跟徐经他们几个吃酒的唐伯虎。
很有眼色的唐伯虎赶紧过来,问清楚恩师是要哪份卷宗。
这才匆匆的到草庐去拿,毕竟是招待皇帝所以女眷自然是不在一起吃饭的。
妙安、足利鹤两位小姐姐早早的回到草庐了,唐伯虎很快的将卷宗拿来双手奉给了自家恩师。
“主要是军服、新式铠甲,还有制式的刀枪这些还需打造……”
仪式感!要有仪式感啊!张小公爷在心里补充道,对于军伍而言隆重的仪式感是必不可少的。
需要有极高的荣誉、极强的仪式感,这才能够让大家产生使命感。
荣誉和使命是比之财富更让人有驱动力,尤其是军伍这样的地方。
无论是欧罗巴对于骑士荣誉的培养,抑或是扶桑对于武士观念的培养。
实际上都是出于这种需要,只有强烈的荣誉感和使命感才会让他们愿意不惜生死的为止奋斗。
“陛下欲令效死,就必不惜荣誉、官职乃至爵位。”
将手中的卷宗双手捧给了弘治皇帝,张小公爷的脸色变得肃然。
“《计然策?阴谋》者有云:夫官位、财弊、金赏者,君之所轻也;操锋履刃、艾命投死者,士之所重也……”
“今王易财之所轻,而责士之所重,何其殆哉!”
张小公爷看着弘治皇帝,沉声道:“此策,古今亦然!”
“欲使之效命,必与其名、利、位!”
“我谏陛下于军事学院山后立陵、入学当祭祀之,便是为其立名、使之可随帝国传于万世!”
“再于位,除陛下授予之军职外更有‘天子门生’之号!生前、身后,皆有其名位、俸禄!”
“此三者皆加于身,何有不效死哉?!”
弘治皇帝听得这一番话,脸色亦是肃然的点了点头。
第320章事出从来皆有因京师皆赞狱中人
,!
白昂最近的脑袋瓜子有点儿疼,老家伙看着刑部大牢里面塞满一堆堆的犯官、犯妇、囚徒……很是无奈。
刑部之前的人手本来就不怎么多,在经历了几番扫荡后更是捉襟见肘。
看着那些个凄凄惶惶的犯官们,白昂心头也不由得感慨: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六科科道官、督察院御史们不是啥好玩意儿,这些翰林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从前他们折腾不起来,但在弘治年间便逐渐的抖起来了。
自先帝宪宗至本朝弘治初年,科道官、督察院御史及翰林们的权势与日俱增以至于到压迫其他六部的程度。
《续文献通考》“进士选”有载:
“按进士科之设,始于隋炀,历代因之,然未有明季之重者也!”
“往在洪永间士犹得以所长自奋,不拘于格……”
“成弘以后,制科日益重,大僚巨任皆由此选,其有不由此者,虽奇才异能不得表见……”
白昂自己就是个最佳的例子,翰林院与科道官之争中给事中出身后担任过御史的他。
哪怕是有平叛功绩、治水之能,甚至刑部也算干的有声有色。
可终究没有入阁的机会,按照白昂自己所想差不多这刑部尚书也就是自己宦海终途了。
御史、给事中们被张小公爷折腾的时候,这些个翰林们还幸灾乐祸。
于是在给事中、御史甚至侍郎们弹劾英国公、小公爷的时候,没几个翰林吱声的。
可结果给事中、御史们挂逼了大半之后,翰林们发现:卧槽!不对啊!咋开始往我们身上折腾了?!
尤其是弘治皇帝自从经筵后,便开始逐步疏远了大部分的翰林。
这是翰林院无法接受的,实际上这也是翰林们挑衅江、许二人的根本原因。
为何这次他们不惜尽起人手、勾结粮商乃至九边,非要把张小公爷置于死地?!
说到底就是张小公爷对弘治皇帝的影响,已经大大的超过了他们。
从宪宗朝开始逐步形成的“非翰林不入阁”体系,逐步的出现了瓦解。
这尼玛关系到了自己以后能不能成内阁大佬啊,即便是成不了内阁大佬也能在其他部混一个高职啊!
玉螭虎这算是彻底要挖咱们的根儿了,那还怂个屁啊!必须刚一波!
“白公!白公!这些犯官罪责何时可判批完毕啊?!”
钱公公如今两只眼珠子绿油油的,看着这些个犯官们就差口水哈喇下来了。
好人啊!都是好人啊!!
知道公公我在夷州开矿难,这立马犯事儿去帮忙!诸位都是好人啊!
可不敢死喽,都得活着啊!钱公公兴旺发达身后入驻忠显祠,可全得靠你们啊!
诸位,别死啊!千万别死啊!!
钱能钱公公现在就差给这些个犯官大佬们作揖了,看看他们家中那家生子健仆。
那可都是干活儿的好苦力啊,那些犯妇、老仆也能跟着耕作田亩啊!
翻了翻卷宗,这些个粮商、翰林、侍郎……等等连带家仆家奴算起,居然有近万人之多。
“钱公,非老夫不想尽快判批。”
白昂苦笑的指着那些个犯官们,叹气道:“刑部就这么些许人手,完全忙不过来啊……”
听得这话钱能就有些着急了,这夷州开矿他还得盯着呢、还有下一季的稻子也要开始播种了。
这些人哪怕是现在给他,紧赶慢赶的回到夷州也得半个月时间呐!
“白公,不若让厂卫亦一并参审罢!复审大理寺来办,咱家帮着协调去!”
老钱能脸色忽青忽白,终究一咬牙道:“帝国的事儿耽搁不起啊,钱粮哪怕多?!只怕少啊!”
白昂听得这话不由得心思一动,但终究有些犹豫:“只怕若是执此行,当被天下仕林诟病矣……”
“白公且稍待,咱家给陛下上个章程说说这事儿。”
钱公公这是为了发达已然是不顾一切了,本就在夷州晒的有些黝黑的脸上满是决绝:“此事必须尽快!”
和刑部大堂里一样痛并快乐着的,还有户部的钟大器!
老最近可谓是意气风发啊,直接那就是抖起来了。
那一声巨响和后来弘治皇帝归来后的满面红光,都无声的说明了铸炮的成功。
老心头压着的那块儿巨石,算是搬开了一半。
那些个翰林、粮商们在钱公公眼里是好人,可在独山公眼里又何尝不是啊?!
都是好人啊!大大滴好人啊!!
独山公那都恨不得给他们一人发一个块儿牌牌,上书曰“户部粮库大好人”了。
勋贵们穷追猛打的将这些个粮商们最后的一丁点儿银子都榨干了之后,很默契的没有找户部兑现欠条。
老自然也不是吃独食儿的人,大家都是朝堂老鸟得讲究个投桃报李、你来我往嘛!
于是那些个翰林、粮商们在京师的宅邸,则直接被比市价低一层的价钱卖给了勋贵们。
而那些下级的官员们也很开森啊,他们滚蛋了那不是意味着更多的位置都空出来了么?!
咱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谁不想往上爬那么几波啊?!
他们挂逼了好啊,他们不挂逼劳资们哪儿有机会上位啊!
京师的小商贩们此刻也很开森啊,各行会魁首、会馆馆主一水儿全特么进去了。
那些个狗批玩意儿一直都仗着自己在朝堂里有靠山,没少薅他们这些小商贩的羊毛。
现在他们嗝屁着凉了,顿时大家身上的枷锁被打碎了。
潮白河码头坊市上生意更好做,就现在铺子的租金还比京师便宜、又没行会盘剥。
大家自然是无比开森的啊!
于是除了在刑部大牢里面的翰林、粮商们之外,满京师上下大家都很开森!
这京师里大大小小的老少爷们,都夸翰林真好~!粮商真系劲~!
“看来,内阁、六部、大理寺、督察院……都得改改了。”
李东阳在暖房里锤着自己的腰,对着身侧在看奏章的刘健苦笑着道。
“否则……跟不上帝国的步伐了。”
第321章京师纷乱渐休止邃庵九边惊且慌
“其甚重者非此也……”
谢迁将手上佀钟的奏章苦笑着递给了边上的刘健,叹气道:“此……方为最重者矣!”
刘健有些莫名其妙的拿过这奏章来,才看了几眼直接就坐不住了。
“……窃见洪武初年,天下田土八百四十九万六千顷有奇。本朝去岁纳者,存额四百二十万八千顷有奇……”
“失额四百二十八万八千顷有奇!是宇内额田存者半,失者半也!赋税何从出、国何从足耶?!”
不算不知道,一算都吓尿!
洪武初年即便是封赏一大堆的功臣,这天下田亩还有八百多万顷。
去岁纳粮田亩居然足足减少了半数以上,几位老臣同时惊恐的互相看了看。
他们可知道,整个帝国如今实际上机构是比之明初庞大了数倍、花销是多数倍。
“臣等备查天下额数,若湖广额田二百二十万,今存额二十三万,失额一百九十六万……”
“豫南额田一百四十四万,今存额四十一万,失额一百三万,失额极多者也!……”
“不知何故致此,非拨给于藩府,则欺隐于猾民,或册文之讹误也,不然何故致此也?!”
刘健脸色阴沉的可怕,很显然佀钟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
这些数据不可能是一时间收集起来的,必然是准备了不知道多久的事情。
然而他从未将此章奏往御前,可见其从前有多么的心怀顾及。
“再按天下户丁。洪武初年户一千六百五万有奇,口六千五十四万有奇,时甫脱战争,户口凋残,其寡宜也。”
“弘治四年,承平久矣,户口蕃且息矣,乃户仅九百一十一万,视初年减一百五十四万矣!”
“口则仅五千三百三十八万,视初年减七百一十六万矣!”
“国初户口宜少而多,承平时户口宜多而少,何也?!”
这句“何也”直接将三大学士的脸色“啪啪啪~”的抽的火辣辣的生疼,居然盛世人丁少于战乱后!
这些人去哪儿了?!这些丁口在哪儿?!
“这个独山公啊……”刘健脸色忽青忽白,终究是长叹一声苦笑着道:“交予陛下朱批罢!”
三大学士看着这奏章头疼,弘治皇帝现在也左右为难。
御书房里老钱能呜呜的哭着:“陛下啊!这夷州如今缺人啊!审判若不加快,如何能保钱粮更丰?!”
“老奴不是为己身想,乃为帝国、为陛下、为皇家着想啊!”
如果可以,弘治皇帝当然是愿意让厂卫来处理这些事情的。
可一方面弘治皇帝是真的不想动用到厂卫来处置,让厂卫调查、抓人他觉着已经做的够多的了。
再参与审判的话恐怕厂卫的职权暴涨,这对国朝并非好事。
但现在确实夷州需要人啊!
刑部几经扫荡现在还能留下的,都是没跟大豪商、士绅有太多勾结的。
然而这造成的后果就是人手减少了、工作量剧增了,大家忙不过来啊!
“陛下,不若召三大学士、刑部及张小公爷一见商讨之?!”
若是有其他大臣在的话萧敬绝对是木雕泥塑一般,除非弘治皇帝呼唤、询问否则一言不发。
但现在是钱能在御书房里,他就随意多了。
“张小公爷向来剑走偏锋、颇多奇思妙想,而且每每语中要害、切中时弊。”
萧敬躬身对着弘治皇帝轻声道:“再有三大学士斧正、刑部廷仪公校论当可处之。”
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点了点头:“善!”
“萧伴伴,便知会三大学士、刑部白昂及痴虎儿明日早朝后来见!”
京师风云激荡,实际上九边亦是不得安稳。
关外的鞑靼倒是没有杀来,达延汗虽然是指定了继承人。
但位置就那么一个,你想坐来我亦想坐啊!
于是在他身后一场关于汗王位置的厮杀自然是不可避免,现在只是他们互相聚集兵马还未开打罢了。
关外之敌虽然轻松了,但关内之敌却比关外的更可怕!
杨一清紧赶慢赶的抵达九边后,一身风尘还为清理王守仁就找上门来了。
扯着他直接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出了城左右转上几圈,便钻到了某个村子里的一间农舍。
“威宁伯!!您……您……”
任谁看到一个据说死了都好些年,朝堂都下了嘉奖安葬的老家伙活蹦乱跳的在自己面前蹦达。
估计的都得是杨一清这副模样,然而王越现在没心思跟他打什么招呼。
一招手好基友汪直就把一摞摞收集到了情况“吧唧~”一下,甩到了杨一清面前。
“陛下命老夫来此稳住九边局势,同时命汪公彻查之!”
却见王越指着那些个卷宗,对着杨一清道:“九边你为主官,我等可查!处置得你做。”
老王自然是有资格在小杨面前摆摆谱儿的,好歹老王可是老前辈了。
景泰二年的进士、累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宪宗朝人家就是三边总制了。
而且那功绩、那战绩,哪个拿出来小杨都得点头哈腰的膜拜一番。
小杨是粤北人,小时候那也是神童来着。
十四岁就参加了乡试还被举荐为翰林秀才,宪宗都钦命当时内阁择师而授之。
成化八年小杨考得进士,授中书舍人。
一度任职晋西北按察使司佥事,后改秦地副使督学。闲暇时候也没少到边疆探查。
虽然小杨不甚待见汪直,但对于汪直探查的本事还是非常肯定的。
见得王越说的严重亦不敢怠慢,赶紧翻开这一摞摞的卷宗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才看来两三宗小杨的脸色“刷~”的就白了,卧槽尼玛!这简直是烂透了啊!
报损的三十余门碗口铳找到归处的只有五门,剩下的全数失踪。
卫所兵丁逃散泰半、将校吞占大量官田、各级百户千户亲兵霸占城关,与豪商勾连往来关外牟利……
更有将校与鞑靼各部族秘密交往,偶有军械出现于鞑靼各部。
小杨看的是手脚都在发冷,之前他哪怕是探查边疆能看到的也只是一部分事情。
跟执掌西厂出身的汪直所具有的调查能力一比,那简直就不是个儿!
“这九边……是彻底烂透了啊!!”8)
第322章需稳九边杨一清王越汪直归京去
,!
杨一清看着卷宗里一桩桩、一件件,那心啊……拔凉~拔凉地……
最高者是藩王、最低者总旗,几乎整个九边无一不贪!无一不占卫所屯田!
亦是因此卫所登记在册的兵丁实则逃亡半数,青壮几乎全数逃散。
残余的一些老弱逃了又被逮回来,奴使他们给自己耕田。
然而这都还算是轻的了,最可怕的是这些个将校们养着亲兵在这九边近乎土皇帝一般掌控。
下面的卫所兵丁不是没有闹过事儿,事实上做反的都已经发生了数宗了。
可他们平日便疏于操练,军械又没有千户、百户们的亲兵好。
是以尽数惨败,有的远走他乡落草为寇。
有的则是直接投靠弥勒白莲,竟是再渗入九边寻机作乱!
这些个卫所上下几乎无一不在为自己搂钱,军械、军粮的倒卖近乎常态。
占屯田、官田者,九边将校近乎九成。
而发展到倒卖军械、军粮、勾结士绅豪商盗匪,甚至奴役兵丁者近乎五成。
小杨一瞅这份调查报告顿时就要哭了,老夫这特么是坐在火山口上了罢?!
张家玉螭虎那一战杀的是达延汗,可跟这些九边将校就没有关系了么?!
当然有关系,而且是非常重大的关系!
那段时间报损的五门碗口铳,便出现在了张家玉螭虎所在的战场上。
同时那些个达延汗的数千精骑又是怎么入关的?!后来那些个支援他的精骑又是哪儿来的?!
最近这些个九边将校们都开始聚集亲兵警惕的注意周边事态了,尤其是在王守仁抵达后。
好在汪直可是执掌过西厂的老缉事了,直接让王守仁有意无意的表示自己只是副职。
过来混个资历,大家别紧张!本官就在城里呆着,顶多出去打个猎、烤个肉啥的。
他这么表示也是这么做的,甚至刚来的十天几乎都在城里晃悠找些许好吃的笑呵呵的闲逛。
甚至他出城几次那些个卫所将校们的亲兵悄悄跟着,发现他还真是去打猎烤肉了。
这才算是略微放松了对他的监视,但小王也不敢扑腾啊!
九边不是其他地方,这些个将校那是真敢宰了他报个匪患的。
“威宁伯,您的意思是……”
王越一摆手,那重枣似的面儿上须髯无风自动:“老夫无甚意思!”
“老夫这都是国朝户册上埋下土的人了,还有个甚的意思?!”
却见老王顿了顿,豁然起身背着手看着杨一清道:“此事决定由你来做!”
“老夫、汪公与伯安只是配合你行事,这亦是陛下的意思!”
杨一清听得这话不由得颤了一下,这决定可不好做啊!
若是直接开始清理恐怕这九边上就没有几个将校能做活人了,到时候九边防务怎么办?!
不处置这肯定是不行的,这些人已经烂透了、烂如骨髓了。
更主要的是:他们若是处置起来,九边此地猛然兵变怎么办?!
这一手九边的将校们可没少玩啊,国朝不是没有大员试图调查情况。
但只要稍微触及立马九边哗变,直接逼得对方败退……
当然,不败退的话说不准那些个大员就得遭遇一下“匪患”、“鞑靼”战死了。
一时间杨一清的脸色忽青忽白竟是有些摇摆不定,王越也不着急和汪直两人坐下饮茶。
还让王守仁一并坐下,等杨一清做出决定。
为何让王守仁这么着急的,把刚抵达的杨一清找来?!
因为弘治皇帝正在筹建军部,军部筹建起来才能将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开学典礼办起来。
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拖在这里了,想的是尽快的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老夫才离开这九边多久啊?!居然已经糜烂至此!”
王越端着茶水,叹气道:“国朝的那些个‘重臣’、‘清流’们果然都是好手啊!”
“弹劾老夫、驱逐汪公、争权夺利……全都是行家里手,甚至这败坏国朝纲纪、荒废边疆也是能手啊!”
这话直接说的杨一清面皮涨红,当年他虽然没有掺和到弹劾王越的事情中。
但随着清流们攻讦汪直的事情,他却是有干的。
“咱家早就已经习惯了,若非先帝看顾、陛下恩慈咱家恐怕早被他们弄的死无葬身之地了罢?!”
汪直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轻声道:“上回廷仪公可不就是因着欲提天全翁之法遭满朝攻讦么?!”
这件事情拿出来说杨一清的面皮更红了,那会儿他还是小字辈儿。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所言不多,却亦都是赞同于刘大夏等人的看法的。
甚至对于翰林、给事中们所言白昂这是在趁机擅权的说法,也认为是颇为有理。
尤其是刘吉这位被清流、给事中们骂作“奸佞”的首辅,居然支持白昂。
这就让他们更加的反对了,甚至反对的声浪一度延伸到攻讦白昂人品的程度。
结果却实实在在的打了他们这群人的脸,没几年的那次洪水暴发危害更甚!
其时一众翰林、御史、给事中们全做了哑巴,谁也不提自己当年攻讦白昂的事情。
“邃庵先生还请尽早做出决定,陛下已召下官等人回京了。”
杨一清还没有把自己的思绪理顺呢,王守仁便直接对着他躬身作揖道:“三天内,我等将启程。”
“怎的如此之快?!九边大事还未曾解决呢?!”
王越笑眯眯的看着杨一请,轻叹摇头道:“还有甚好解决?!达延汗已死,鞑靼自乱。”
“数年之内无法威胁九边,这些将校你能处置则处置。不能则罢。”
杨一清听得此言不由得目眦圆瞪:“这可是九边!国朝边关重镇!!生死危亡……”
“生死危亡事过矣,国朝之患在内而非外。”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王越摆手打断了:“达延汗都死于英国公之手,鞑靼再出剿灭便是!”
听得这话杨一清不由得傻眼了,他脑子突然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离开中枢太久的后果之一,就是国朝产生了剧烈的震荡他却对此一无所觉。
“稳住九边,便是大功。”王越站起来,看着杨一清轻声的:“老夫等人……撤了!”
第323章不是弟子谁管你嫡传弟子才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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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还可以带三天,但实际上第二天上午就有内官来宣旨让王守仁立即启程回京了。
杨一清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守仁直接把行李都提上了,心道:卧槽!你特么跟老夫说是三日后的啊!
然而王守仁直接微笑的跟杨一清表示了一下“撒油哪啦”,一溜烟儿就跟着内官跑了。
留下了一脸呆滞的杨一清在风中凌乱,倒是回到了房间发现卷宗被王守仁放下了。
那辆京师来的奢华马车让九边的将校们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一众人意思一下给王守仁送了送。
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王守仁走了杨一清还在呢!
马车使出了关隘行进了数十里后,很快的便将等候在路边的王越、汪直二人载上。
几个隐蔽的东厂、锦衣卫番子给上车的汪直老祖宗恭送了一番后,各自眼神复杂的离去。
马车上王守仁倒是有些赧然的对着闭目养神的自家老师道:“老师,这么干是不是……”
“老夫这是在给他机会,也是试他一试。”
却见在住位上闭目养神的王越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王守仁道:“是骡子是马,溜溜便知!”
马车上有些摇摇晃晃,但总的来说还算是舒坦的。
车顶的小窗户被打开来,这让车内不会显得很闷、很暗。
王越在主位上坐着,汪直则是和王守仁相对而坐。
却见汪直笑着对王守仁轻声道:“你家老师已经很仁慈了,那些卷宗可都给他了。”
“如果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何人能信、何人为祸而他还死于九边……”
那就是蠢货了呗!还有啥好说,什么根底都帮你调查清楚交给你了。
这都能被人搞挂逼,那这人还有个鸡儿用啊?!去了朝堂也是个送死的料。
多大的脑袋戴着多大的帽子,没那么大脑袋非要扣那么大的帽子……
眼珠子遮住了,得撞墙、掉崖挂逼的。
“危机、危机,危亦存机亦存!”
王越这个时候说话了,却见他对着王守仁沉声道:“杨应宁亦是宦海浮沉多年了……”
“若是得汪公如此协助依旧身死,其人不用也罢!”
王守仁躬身受教,他对面的汪直则是继续解释道:“若他能四平八稳,定住九边亦只是庸才而已。”
“毕竟得了咱家如此多的卷宗,能稳住不过是意料中事。”
这一点王守仁倒是认同的,毕竟那些卷宗都是他整理过的。
甚至有一些还是他收集、核实的,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卷宗的价值。
不客气的说,除非实在是太蠢了。
否则拿到那些个卷宗基本都知道何人可用、何人可信,何人当防、何人有害。
如果这样都没法四平八稳的过度,真真就是比庸才都不如了。
“若他能在这九边做出些许成绩来,比如真的惩戒了几个首害、震慑住其余将校……”
王越则是接着汪直的话头,眯着眼睛继续道:“那还算是可用之人。”
对于这点王守仁亦是赞同的,虽然有卷宗在手。
但毕竟几乎四周皆敌啊,想要动手不仅得胸中有丘壑还得有足够的胆魄!
有置生死于度外的决心,否则的话是决计不敢行动的。
这样的人自然算是可用之人。
“而杨应宁若是能借此蓄力发之,一具鼎定九边之害、当斩则斩、当除则除!”
却见王越目中精光闪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此方为大才也!”
“若他有此大才,则国朝之幸!陛下、太子将来,亦好有几个帮手。”
王越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拢进了袖子里:“是大鹏乘风起,抑或是雏凤雨落地……”
“便看他自己了!”
说完这段话王越直接闭口不言了,靠在了软椅上闭目养神。
王守仁则是躬身作揖,感谢老师的教导。
从这里亦是看出来有老师的好处了,杨一清直接被坑在了九边还被抛下让他自生自灭。
然而王守仁却可以跟着自己的老师王越一并离开,甚至王越还给他细细的讲解自己做的这些是为什么。
“伯安,回到京师后你要细细的与你师兄弟们将计然一课补上!”
突然间,王越睁开了眼睛对着王守仁沉声道。
听得老师如此说,王守仁不由得一愣:“回老师的话,此事恩师已有交代……”
“恩师先前来信有言,此次计然之战伯安未在京师缺课良多……”
“是以,此番回京后须先补足此课!”
王越听得此言不由得欣慰的点了点头,对着王守仁道:“好好与你少年恩师就学!”
“他的学问……比老夫等人所学更甚!”
说到这里,王越则是一脸阴郁:“老夫都不明白,那些学问他是如何琢磨出来了……”
“每每听他说起,根本就不似一个少年人所能想者、甚至那都不是数人、数十人所能想者……”
汪直听得这话,亦是点头轻叹道:“那位玉螭虎或许真是天纵奇才……”
“咱家看过他很多给陛下的书信、奏章,上面的言策看着都觉着那是数代人多次验证之收获……”
王越、汪直都是老宦海了,他们看着玉螭虎所提及的很多方略、国策都觉着神奇。
初见觉得太过打破常理,可细细想来其中又规避了许多的风险、极为谨慎。
这种方略在他们看来不太像是某人临时所想的,因为要制定这种方略所需要涉及的面太广了。
甚至这都不可能是一两个人所能够思考、制定的方略,这至少是一群人所做。
而且这群人必然是要多次进行实地的勘验、查访,还需多次的根据情况修改才可能得出的结果。
“你那位少年恩师所学,根基偏向于计然之策。”
王越这个时候又对着王守仁道:“此事很奇怪,他堂堂英国公家小公爷根本就不需经营……”
“他到底是从何处识得如此多计然道策?!”
被王越认为所学根基是在计然道策的玉螭虎张小公爷,如今则身是在皇宫里。
弘治皇帝、三大学士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今日不解决,你不许出皇宫!”
第324章弘治阴招来扣人可怜巴巴玉螭虎
,!
“陛下!臣只是负责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教习职啊!其他也没领陛下俸禄啊!!”
张小公爷很悲愤,狗皇帝这是越来越过分了!
“此事凭甚要臣来出主意?!还不解决就不许臣出宫!没这样的道理啊!您得讲理啊!”
张小公爷玉螭虎这是被诳到宫里来的,没给他说啥事儿人到了就给扣下来了。
茶都没给喝一口、凳子也不给一张,上来就说不解决不许出宫!
玉螭虎环视那一圈的三大学士、刑部尚书,还有避开他目光的老钱能……
你看这朝堂上哪个不是饱学之士?!哪个不是宦海多年?!哪个又不是您的股之臣?!
凭啥这帮领俸禄的不干活儿,小爷一个孩子过来帮你们各种顶档?!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但那话里话外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李东阳、刘健他们这些个老宦海听得玉螭虎的话,顿时那张老脸“蹭~”的就红了。
可他们是实在没招啊,要是真有办法何必要把这臭小子找来啊?!
都知道这小子虽然脑子里装着各种方略、国策,近乎如天人所授。
可他那张嘴也不是省油的灯啊,那钱福钱与谦的嘴已经够毒的了。
在他面前那必须得甘拜下风的,你说这小子的嘴有多毒?!
旁的不说了,便说他办的那《帝国时报》好了。
当初报纸刚发就逮着天下士子们一顿喷,那比演义里面舌战群儒的诸葛武侯厉害多了。
这是舌战天下士子啊,而且这喷的极为有技术水平。
骂的士子们痛入骨髓还无可奈何,而且这臭小子还骂了两遍!
先用“措大骨相”给骂了一遍,再用“范进中举”又给骂了一遍。
骂完士子们接着就硬刚礼部,整个礼部上下被他刚的就要肛裂了……
大明朝这百五十年下来估计所有御史、给事中再加上翰林们,捆一块儿也没这位小爷嘴毒啊!
最近那《帝国时报》刊载了他跟陈神义所对的那《肥堆叙话集》,其中些许字句已是流毒甚广了。
比如“脓毒腌”、“恶臭畜蠹”、“龌龊贼佞”……等等,骂的那叫一个鲜血淋漓。
甚至因着这位小祖宗,现今天下百姓对于儒者名教之观感跌入谷底。
反而是因为这次计然之战,皇家、勋贵们的声望几乎攀升到了顶峰。
没辙啊!便如唐太宗所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国朝侍郎、翰林们在这次的计然之战中表现是如此的不堪,而那些个身负功名的粮商更是下作。
当这些事情都被披露出来的时候,儒者名教的名声能好听才是见鬼了。
据说因为这事儿已经有士子怒而焚儒冠袍服,以示耻与为伍。
此时毕竟是大名中期,虽然人心思然多数儒家子弟都还算是自持。
待得正德、嘉靖朝及之后,整个大明帝国儒林风气才开始完全而彻底的转变。
“咳咳咳……莫说这些没用的,懋公那边朕去说项!今日你必须给出方策!否则不许出宫!”
弘治皇帝面红耳赤的咳嗽了一下,肃然的对着张小公爷道:“饿不着你,光禄寺给你供食!”
这话可比什么威胁都要命啊,张小公爷瞪大了自己的那双丹凤桃花就差要吃人了。
狗皇帝啊!你……你可真毒啊!
光禄寺那茶饭是特么人能吃的么?!
你们皇家倒霉就算了,何必要折腾我这个孩子?!我还在长身子啊!
反正上次小公爷,被弘治皇帝招待了一顿光禄寺的茶饭后……
他就开始怀疑这大明皇帝死的早,是不是特么光禄寺的茶饭吃多了中毒啊……
那端上来就一股馊味儿,难为弘治皇帝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啃下去。
得~!您厉害……小爷认栽……
“此事要尽快抵定亦是不难,那些个新科进士如今皆为可用……”
却见玉螭虎可怜巴巴、垂手丧气,那双丹凤桃花都失去了神采看着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
“直接判批他们自是不成的,但查及《大明会典》之律条却可以……”
张小公爷给出的方案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刑部现在一团糟主要就是人手不足。
一方面得有人查《大明会典》依律宣判,另一方面又得有人审理、整理证据提交审判。
“大理寺现场监督、刑部主审、厂卫提交证据讼之……”
张小公爷掰着那莹莹玉指,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给朝臣们道。
“新科进士们先行拢计《会典》,提交所犯条文……”
李东阳他们几个这个时候也不再继续脸红了,听着张小公爷的陈述若有所思。
弘治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奋笔疾书,不断的将张小公爷的各种提议全部记录下来。
“其实,臣一直都觉着内阁这边致仕的问题应该解决一下。”
李东阳等人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滞,他们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扯来扯去闹到自己等人身上了。
弘治皇帝则是一愣,下意识的道:“痴虎儿对此亦有看法?!”
“臣其实早对此有看法了!”
却见玉螭虎撇着嘴,道:“其实国朝不少重臣年纪大了,若是要处理政务显然精力不足。”
“可他们又精熟于政务,若是一时离开陛下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替其职。”
这话让弘治皇帝点了点头,其实这不是弘治皇帝自己所面临的问题。
是大明朝好些皇帝们面临的问题,这些个国朝老臣们经验非常丰富。
但他们年纪大了之后确实精力不足,偏偏国朝又离不开他们。
以至于有些时候他们致仕,皇帝只能是扣下不发。
比如李东阳就致仕了好几次,有几次是患病了。
这也很可能是跟他操持处理政务太过繁复有关系,而弘治皇帝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他。
只能是将这件事压下来,但这又能压多久?!
“臣的建议,一方面是大力提高、培养新晋进士。”
却见张小公爷躬身作揖,沉声道:“另一方面,则是让老臣们以另一种方式发挥自己的作用!”
第325章先置咨政元老院再厘帝国三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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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言怎讲?!”
弘治皇帝这就真的有兴趣了,直接让老臣们致仕其实于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如果接手的朝臣做不来整个朝堂顿时瘫痪大半,甚至可能会引发滔天大祸。
“臣是认为,内阁六部甚至各省布政使年迈直接致仕半世理政、治民之历荒废哉!甚为可惜。”
张小公爷对着弘治皇帝,及诸大学士、刑部白昂拱手道:“若继续任职,一则精力大不如前……”
李东阳对此认同的点了点头,现在每天早上一大早的早朝于自己而言就很要命了。
“其次各级官吏亦难免诟病,有恋栈权位、打压后进之嫌……”
刘健听得这话不由得老脸一红,关于这方面他大概是被仕林背地里诟病最多的了。
毕竟他生于宣德八年,现在都快七十了。
当然,算下来他又比老马马文升要好上那么一些。
老马那可是宣德元年生人,迄今都七十五岁了。
“……是以,臣的建议是由陛下出面置‘皇家御前咨政顾问元老院’。”
“礼聘内阁六部各年长首官为‘帝国皇家咨政顾问元老’,置院长一人、副院、元老人数不等。”
却见玉螭虎眯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对着弘治皇帝及诸大学士们道。
“宫中置一殿与他们办公,元老院不上朝只是复审、讨论于内阁六部及陛下朱批。”
“其意见、建议经讨论后,可据其情转呈六部或呈报御前。”
“但只有建议权,而不得干涉内阁六部行事。陛下遇难决政务,亦可请于御前咨询。”
李东阳等人听得这话不由得若有所思,弘治皇帝则是两眼放光。
“其主旨为替内阁、六部及陛下拾遗补缺,并可发挥余热又不至于太过劳神。”
白昂听得这话不住的点头,他可不是内阁这些个大佬啊!
内阁的这帮人致仕后只要不是跟皇帝闹的太僵,基本都会给一些禄米、徭役以示恩宠。
他回去的话乡里能给多少照拂,这个可就真没法说的准了。
有这礼聘对他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儿,同时这也是对其他朝臣的激励啊!
“再者,这些国朝老臣们的理政、治民之历若是荒废殊为可惜!”
张小公爷说着,叹气道:“新科进士虽多是饱学之士,但理政、治民之能与诸臣相去甚远。”
“此次救灾,信之公所置之策臣觉着可作为常学而置之!”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心里嘿的就笑开了,旁人不知道这事儿朕能不知道么?!
方志方信之自己哪儿来的这些个想法啊?!
他可是专门跑去你的桃花草庐后,回来就开始给朕上奏章要求置办此事的了。
其实说到底,可不就都是你小子的主意么?!
“其学府可曰‘帝国皇家政务学院’,以新科进士为生源、元老院为教谕……”
“再辅以当朝内阁、六部官长,讲解国朝时政、方策方略,更兼理政、治民之策……”
张小公爷的话让一众朝臣若有所思,不得不说他的这份谏言是极为切合目前时弊的。
新科进士们的确是饱读诗书、满肚子学问,但这不代表他们有行政能力啊!
否则国朝也不至于需要让他们进入六科、翰林院这类机构,一方面观政、一方面监督朝臣。
这原本设置是好的,可无奈歪嘴和尚把经念偏了。
所以现在弘治皇帝直接就没有考虑过,将这些个新科进士们补充到六科、翰林院中去。
好容易这批新科进士们算是有点儿经验了,接灾民、对阵鞑靼。
若是把他们丢翰林院、六科中去,这不是把好人才给闲置了么?!
“至于此次事物,臣觉着可顺势先将刑部改制一番以适应国朝之变。”
三大学士听得此言不由得互相的看了一眼,看来痴虎儿这根本就不是临时所想。
这臭小子估计是早已胸有丘壑,是以方能在这御书房里侃侃而谈。
“改制?!如何改之?!”
其实弘治皇帝、三大学士和刑部的白昂自己,也都一直觉着刑部的设置有些问题。
但是哪里有问题,他们自己又说不上来。
只是行政起来总感觉有不少迟滞,很多时候事倍功半还遭人诟病。
“制律者与执律者一并而行,此岂不是自做刑律又当判官么?!”
这话确实说的让白昂不由得脸红,刑部确实很大程度上承担了审判之责。
一般来说只有国朝要案或者“大辟”,即重大案件或者死刑督察院、大理寺才会介入一并审理或复审。
这就是明清时期的“三司法”制,算是较之前朝比较进步的地方。
“刑部职需一拆为三:一则为‘帝国刑令司律部’,彻底、完全的厘定、修正帝国律法!”
“经六部内阁及陛下审阅朱批,后颁布并监督其行。下辖十三司,分治各行省司律督促。”
唔……这个倒是个好法子,《大明会典》是弘治十年才开始修订的现在都还没搞完。
毕竟之前负责的首辅徐溥,已经彻底的跟世界saying goodbye了。
当时另一位负责人刘健,这忙的脚不沾地的确是也没法进行系统纂修。
那么成立一个“司律部”专门负责系统纂修律令,却也是应当的。
“二则设‘帝国督捕缉事部’,专事接案侦缉、探查、抓捕、审讯……等职。下辖十三行省分司。”
此事亦是可行,尤其是白昂若有所思。
很多时候刑部缉拿很麻烦,否则也不至于如此多的江洋大盗背负海捕文书居然隐匿于士绅豪强家中。
而各级官员、刑部对此完全一无所知,这按照道理来说是刑部极大的失职啊!
“三则罪案审理、判决则归于大理寺。”
却见张小公爷撇了撇嘴,眨巴着自己的那双丹凤桃花叹气道:“大理寺设置本是好的,但怎可之置于京师?!”
“依臣之见,大理寺当分置十三司于各行省。大辟、十年以上流徒者当报于京师大理寺复审……”
“其余则可由个司大理寺分司判决,若苦主不服则可依级上诉。最高终审至帝国大理寺总司。”
第326章御书房内计国策内库丰盈腰板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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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听得是两眼放光,三大学士已经开始低声讨论怎么推行到十三司去了。
这吓的张小公爷赶紧摆手,好家伙!这些个大学士们有一个法子就想着马上举国推广。
这特么不是要了亲命么?!啥法子能一下子就整个帝国猛然推广开啊?!
当年北宋王半山牛逼如斯,也是直接搞全大宋的变革。
结果咋样?!以他的牛逼都直接仆街了。
大明朝也不是没有过变法,张叔大后来也是搞过“一鞭法”的。
人家那权势比之王半山更牛批,可照样死后清算仆街了。
张小公爷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变法流血阔以。
但别从咱这儿开始啊!
张叔大那身后叫一个凄惨,万历都没等他彻底凉透就开始清算抄家。
虽然跟这老家伙确实办事儿比较过分有关系来着,但这玩意儿确实也太凄惨了。
“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诸位大人怎么都如此着急啊!”
看着他们讨论的热烈,张小公爷赶紧摆手制止:“此事重关国体,即便是思虑再三亦不可全然推行啊!”
三大学士和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愣,按照他们的意思这方略完善一下是可以考虑全大明推广的。
怎的这提出来方略的张小公爷自己却制止了?!
“春秋时晏子亦知‘南橘北枳’之理,诸位老大人怎能不知啊!”
听得玉螭虎这话三大学士的脸又有些发红了,其实这算是他们思维的盲区。
身在朝堂中习惯于面对的是举国的方略,于是他们下意识考虑的就是如何将一个方略推广到大明上下。
“各地风土不同、人情各异,一支法度怎能刚出炉便贯穿举国而不更哉?!”
张小公爷望着这些个朝堂大佬们,痛心疾首的道:“其次法度推行,若无良臣能吏其害更甚于无也!”
这些个朝堂的大佬们不清楚,读过《明史》还有不少明朝野史的张小公爷却知道。
下面的那些个官吏们阳奉阴违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百姓多不识字,若是底层官吏阳奉阴违、勾结士绅豪族以此压榨岂非良策成害么?!”
玉螭虎的这番话叫三大学士顿时冷汗直冒,前宋王半山变法可不就是如此么?!
这些个大学士亦都是饱读诗书的,没少从史书上看到当时官员抵制新法不仅在朝堂斗、而且在下层亦斗!
“即便是不曾如此,然官吏若执行时理解稍有偏差该当如何?!”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继续道:“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啊!即便是良策至行省走样,至州府再走样……”
“那么至县、至各乡村时又该变成什么样了!”
李东阳这听得是一头冷汗直冒,赶紧对着这张小公爷拱手道:“玉螭虎此番话,老成谋国啊!”
边上的白昂更是擦着额头上的汗,心中叹道:三大学士夸这孩子是“天下风云麒麟儿”……
真真是半点儿都没有夸错啊!
刘健则是捻着须髯,对着张小公爷道:“看来,玉螭虎已是有腹稿了!还请细细道来!”
“刑部是恰逢其时,干脆一并先行改之。同时以新科进士熟其运转,皆是再遴选各级官吏来京训学……”
张小公爷的法子倒是不复杂,简单的说就是:试点。
这次国朝既然是刑部忙不过来,那干脆先在国朝内试试水。
同时也是培养新人,这些人跟地方的牵涉不大顾及不多、又有接灾安民、与鞑靼对敌经验。
由他们来归纳厘定律法相对的来说,或许更为平正一些。
毕竟整部律法可能关乎到的是大量的军政事宜,先要理清再重新厘定这是个巨大的工程。
玉螭虎说的在理,自然三大学士琢磨一番后亦向弘治皇帝建议如此行。
白昂倒是有些踌躇,自己这刑部尚书说话间就这么没了?!
“痴虎儿,你那‘元老院’一词怕是来自南宋范蔚宗之《后汉书?章帝纪》所记罢?!”
李东阳似乎看出白昂在想什么了,笑了笑却岔开了话头:“其曰‘行太尉事节乡侯熹三世在位,为国元老’”
“《诗?小雅?采芑》亦有提及,其曰‘方叔元老,克壮其犹’。”
刘健以是笑眯眯的看着白昂,轻声道。
“大小毛公之《毛诗》释曰‘元,大也。五官之长,出於诸侯,曰天子之老’……”
谢迁更是凑趣上前,捻须而笑言:“唐时李中书著《唐国史补》卷下亦曰‘宰相相呼为元老,或曰堂老’……”
张小公爷初看着李东阳他们仨一唱一和的,还觉着有些莫名其妙。
但谢迁的话一出口,他随即脑子马上性醒过来了!
这尼玛读书人的弯弯道道可真鸡儿不少,有话从来不肯好好说!
都特么要拐几个弯儿,才肯让你明白说的是啥。
这仨老家伙是看出来白昂对于自己这个刑部尚书要被削权一事,非常的犹豫。
于是二话不说就把元老院给他搬出来了,意思就是:你这点儿小权利算什么啊?!
到会儿你终究还不是得致仕么?!
这元老院的地位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了,而且都是朝堂老臣影响力怎么可能小了?!
别就看着自己现在手上那仨瓜俩枣,目光得放的长远一些啊!
你老白今年都六十有六了罢?这刑部位置上你还能呆几年?!
且这元老院以后估摸得成为帝国内阁六部各官长仕途的最终站,若是第一批成为元老的……
那得是多大的荣誉啊!绝对是声名传千古!
最重要的是:还能领着皇家的俸禄啊,不至于退休连个毛银子都不见二两。
“既是朕礼聘于诸爱卿,俸禄自是不能少的……”
弘治皇帝现在内库里有钱了,说话也不由得硬气了几分:“年俸……便以一千两计罢!”
果然是“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
啊~呸!朕都叫痴虎儿那臭小子给带坏了,这就不该是朕说的话啊!!
一念至此弘治皇帝不由得气的瞪了玉螭虎一眼,可怜的张小公爷莫名其妙:我……我啥也没干啊!
第327章大明新风轻吹起弘治陛下眼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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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听识字的读《帝国时报》这不仅仅已经成为了京师的风尚,也成为了城外新京师居民的风尚。
每天大家不看一看、听一听《帝国时报》似乎今日便少了点儿什么,一份报纸没几个钱。
甚至衍生的“读报人”这份职业,已经跟说书人结合在一起了。
今日的《帝国时报》上公布的国朝新策,倒是跟大家有些牵连。
首先就是现在负责管理灾民营地的一百余新科进士,几乎尽数被抽调进入刑部厘清律令。
刑部诸人则是开始全面审理、议定此次抓捕的一万余朝臣、翰林、粮商……等等罪囚。
大理寺负责根据刑部上报,对其这些罪囚进行最后宣判并上报内阁审议。
最终陛下朱批,然后全数开始执行。
其次便是内阁与陛下商议后决定,今年八月再开恩科、明年二月会试、殿试取士。
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叫大家意外,毕竟国朝这次上下收拾的太惨烈了。
之前连续两次清流的扫荡直接挂逼的各给事中、御史那是一大溜,这次甚至七个侍郎都牵涉进去了。
其余基层之照磨、检校、清吏司……等等,在这次的事件中也挂逼了一大票。
现在新科进士们都被一股脑的塞到了刑部搞司律去了,可想而知国朝的人手有多缺乏。
而那些之前在晋阳选择了留下的进士们,仿佛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
他们回到了京师猛然便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遴选淘汰了……
他们去找方志方信之,却被方信之淡淡的表示现在自己已经不是钦差了。
新的职务是临时安置灾民,但名单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让他们去找吏部把名单开出来,否则的话没法接收他们归建。
这些个新科进士们赶紧去找吏部,希望吏部负责的倪岳只是淡淡的告诉他们名额满了。
让他们再行等候放官,直接就将这些个进士们全数打发走了。
翰林院、督察院倒是想要接收这些个进士来着,但在朝堂上被礼部尚书张升所阻。
“弃民自保者德行大亏,若是为官如何能不成害?!”
张升当时一句话怼的拿出此提议的刘大夏、马文升二人无语。
“心术不正、德行大亏者,读书愈多则其害愈大!”
这一句话直接抽的刘马二人眼冒金星,差点儿当庭就摔地上了。
偏生他们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督察院、六科、翰林院已经被迫抱团取暖了。
然而那菊花上太不干净了,满腚的屎还没擦完呢。
根本在这朝堂上话都说不硬气,比如现在……
被张升这么一怼他们直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低头败退。
张升用来怼他们的话,则是出自于刊载在《帝国时报》上玉螭虎的《肥堆叙话集》。
《肥堆叙话集》现在流毒甚广,莫说是京师了。
便是整个大明上下都因着这《帝国时报》,看到了玉螭虎的那篇《肥堆叙话集》。
那宝文堂还趁机出了《肥堆叙话集》的精修配图版,据说还原现场图的是玉螭虎的弟子唐伯虎。
这《肥堆叙话集》一出,顿时在两京十三省卖的极为火爆。
但随着这种火爆散开的,便是整个大明对于御史、六科、翰林院……等等机构的评价急速滑落。
甚至对于仕林、名教子弟的诟病也极大,很多读报人可都是没考中秀才的。
若是放在平日他们自然是不敢对秀才老爷们不敬,不然犯《大明律》的。
可现在玉螭虎写文骂了,他们自然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坏一坏这些个老爷们的名声。
另外的一则邸报消息,则是宣布武举今年再举行时间定于八月。
同时宣布此科所有武举子全数通过考核,入读新建“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就学。
并且此学院院长为当今陛下弘治皇帝,这顿时让无数人哗然。
仕林原本可能会因此闹腾的,但无奈的是御史给事中外带翰林们全给打瘸了。
现在满世界名声又臭的很,倒是勋贵们的名声好挺多了。
武举子们也因为保护灾民与鞑靼死战,再被《帝国时报》宣扬一番顿时形象高大。
于是一些地方鼓噪的士子们还没闹出事端来,就径自被礼部发文赶散了去。
也有不服气的士子准备此科去考个武举子,好证明自己名教子弟也是文武双全非怂包。
便是在这一切纷纷扰扰中,王越、汪直及王守仁悄悄的回到了京师。
萧敬悄然的将他们领进了皇宫大内面圣,御书房内究竟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帝国皇家营造局均输司开始大量的制造“忠武河间王甲型”战车,并均输司大匠正在改进设计乙型。
营造司则是吸收了大量的青壮,编撰作“筑路”、“筑坝”、“屋造”、“造桥”四分司。
每分司又分作“甲乙丙丁”四部,在工地上热火朝天的。
筑路分司四部分工合作,正在不断的推进潮白河往京师的水泥筑路进程。
筑坝分司则是在修筑了营造局所需的水坝后,开始考察京师周边的河流情况。
屋造分司现在最忙碌了,潮白河坊市是需要沿着往京师的直道一路修造沿街铺面的。
而坊市后面则是规划了一大块儿以张家庄子为蓝本,但更为微缩的灾民安置房。
造桥分司这边则是按照张小公爷的要求,设计出一款可以分开合并的栈桥、潮白河通行桥。
而张小公爷自己则是也在忙活着,有了一万三千斤如此重炮的铸造经验后。
铸造司的两万三千斤的重炮模具,很快被打造出来。
现在弘治皇帝疯了一样的红着眼珠子从帝国各地不择手段的收集铜料,汇集在京师后融造成铜锭。
其余的物料只要是铸造司表示需要的,不惜成本、不惜代价的搞来!
只许剩余不许不够,搞来之后之后全数交给了铸造司。
目的只有一个:尽快把最大的那门炮给朕造出来!
户部钟的那份奏折递上去之后,弘治皇帝顿时彻底的就红眼了!
卧槽尼玛!这群狗逼到底占了朕多少好处啊!!
第328章触目惊心御书房若需解决亦不难
足足一半以上的帝国田亩就这么消失在了户籍册中,而从太祖爷爷洪武至今又开垦了多少农田!
这些农田呢?!不仅没有增加,还足足不见了一半!!
这些田亩去哪儿了?!还有那些丁口,太祖爷爷洪武至今百五十年过去了。
就算是年年灾荒战乱,也不至于丁口少的如此可怕罢?!
这些人都去哪儿了?!一切不言而喻……
也是这一刻弘治皇帝突然感觉到,自己并非真正的掌控住这个帝国。
这个看起来是在朱家、在皇家掌握下的帝国,实际上更多的区域是控制在士绅豪族的手里。
一切政令出得京师、进得金陵,却谁也无法肯定最终能否落实于地方。
千头万绪让弘治皇帝的心口堵的慌,一时间他竟然对自己产生了些许怀疑。
萧敬沉默的侍奉在弘治皇帝的身后,他非常的清楚这个时候不需要他说任何的话。
他需要做的就是沉默,然后等待皇帝的命令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萧伴伴……”弘治皇帝那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响起,萧敬悄然向前两步躬身道:“内官在。”
弘治皇帝按着御桌上的奏章,想要找人来商量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
三大学士?!他们是首先看到这份奏章的人,然而上面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批注。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对此的看法就是,没有看法。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弘治皇帝,他们对于此事是完全无奈的。
王越?汪直?弘治皇帝苦笑,莫说他们刚刚从九边赶回来又去筹备军部敕建事宜。
便是他们现在有空,又能对这件事情发表什么看法?!
汪直为何被先帝放到了金陵去?!其实就是为了保护他。
若是失宠的话以汪直得罪的那么多人,早被人不清不楚的弄死在路上了。
为何弘治皇帝顶着压力,也要将汪直召回津门养老?!
就是因为先帝的嘱托,知道他一旦大行那些曾经利益受损的仕族未必就不会反扑。
将汪直召回这实际上是表明一种态度,朕可不用他但你们不能害他!
“萧伴伴,召痴虎儿来见朕!”
萧敬躬身应道:“内臣遵旨!”
说话间躬身退了下去,很快的步出御书房一抬手让人牵过来一匹快马。
张小公爷原本是在铸造司那边看着大匠们干活儿,突然就被萧敬莫名其妙的又给拎到大内来了。
这三天两头的让咱跑大内,啥意思啊这是……
莫名其妙的张小公爷来到御书房,从弘治皇帝的手里接过那份佀钟的奏章后就知道了。
佀钟恐怕不是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的了,他肯定是一早就发现了。
如果不是国朝内的清流、翰林院被打了一大茬儿,老家伙绝对会在此事上装傻充愣。
招惹不起啊!他们敢吞掉国朝半数以上的田亩,又吞噬掉半数以上的丁口!
可想而知他们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什么程度,若是自己去言明此事那可比得罪勋贵更可怕。
这些人不仅会杀人而且绝对在史书里往你身上各种泼脏水,不把你污蔑的猪狗不如不罢休。
“陛下是在担心这些事情?!”
看着奏章上所说的情况,张小公爷不由得哑然失笑。
弘治皇帝则是瞪着眼珠子哼道:“臭小子,笑个甚?!此事重大至事关国体……”
“陛下啊,其实太祖爷爷当年早就想到这个事情了。”
玉螭虎无辜的眨巴了一下自己那双丹凤桃花,轻声道:“他们敢于欺上瞒下,其实不外乎仗着两点。”
“其一、百姓多不识字,帝国国策条款即便是再好他们也无法得知、了解。”
“是以那些乡间识字的士绅、官员敢于勾结成害,荼毒百姓而无惧!”
的确,大部分大明帝国的百姓都是不识字的。
这个时候能认字儿那真真算得上是人才了,哪怕没有考上秀才举人亦能在乡间算一号人物。
莫说是这大明朝了,便是在张小公爷那个时代开创初期亦都是下了大力气扫盲的。
那会儿的文盲率足足高达近90%!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而当时的官方足足用了五十年不懈的努力,数代人不断的进行全面的扫盲运动。
这才将文盲率降低到了6.27%,这份成就在当时都是举世难见的。
“其二、帝国多地交通不便、通讯不畅,是以即便是他们逼得百姓做反亦可压下不使帝国得知。”
这个就是很没办法的事情了,即便是到了张小公爷的那个时代也才解决了一部分。
没辙啊,这个投入太大了。
尤其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还没法跟上辈子相比,就说这潮白河码头到京师的路途修筑吧。
前后这多久了,四队人分段修筑到现在也没有完成工程量的一半。
就这条路的花费已经让从粮商手里挣了一大笔的勋贵们,叫苦不迭大喊吃不消了。
“此两者其实解决起来说难不难,说易亦是不易。”
弘治皇帝听得张小公爷的话不由得一愣,道:“此话怎讲?!”
“陛下与朝臣们所想的是尽快将此事解决,而这些事情显然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张小公爷说着,直接摊开了手叹气道:“所以,此事于陛下、诸位朝臣而言陷入了死局。”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拍大腿,着啊!事情可不就是如此么?!
这明显就不是三五年、十来年,甚至三四十年内可以完全解决的问题。
“臣是真发现了,陛下与诸位朝臣一向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张小公爷苦笑着摊开手,叹气道:“即便是有些时弊指出,亦是没有完整解决计划。”
“若想彻底解决此事,那么就必然要制定长期、短期及近期计划。”
弘治皇帝听得此言不由得若有所思,张小公爷则是伸出一掌。
“五年!五年为限,每五年完成一阶段既定计划!”
张小公爷看着弘治皇帝,一字一句的道:“臣之计,估以五十年可成百姓初步识字大计!”8)
第329章陛下帝国都重要一切为了元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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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显然就不是一两个人能够配合执行的,需要的是整个内阁外带六部的协调。
尽管可怜的白昂白尚书已经是忙的脚不着地了,还是被弘治皇帝直接逮来御书房内一并参加了会议。
这一次好歹大家都是有凳子坐的人了,这点让张小公爷很是满意。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弘治皇帝居然这次没有把刘大夏、马文升二人给漏下了。
以至于这俩老家伙居然有些激动,毕竟这是清流们被血洗了好几遍之后弘治皇帝首次召见他们。
之前他们也试图见驾,可惜的是牌子递进去了却没有声息。
弘治皇帝显然那个时候对于清流、对于身为清流魁首的他们,可没什么好感。
户部尚书钟、礼部尚书张升、吏部尚书倪岳……,甚至风尘仆仆的王越、汪直。
当然,还有啥时候都少不了的刘李谢三大学士。
钟的奏章被重新眷抄了一遍,并将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信息全数隐去。
这才发放给了这些个朝臣们看,刘大夏等人看着上面一桩桩、一件件的统计心头寒毛竖起。
“触目惊心啊……”
弘治皇帝即便是已经看过了,可再看一遍的时候依旧是满脸愤恨:“触目惊心!!”
“朕不是没有想过国朝出现了问题,但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如此严重!!”
一众朝臣们纷纷起身离坐仓皇下拜:“臣……万死!”
看着玉阶下的朝臣们,弘治皇帝疲惫的摆了摆手:“且都起来罢……”
“朕让诸位爱卿前来,不是听诸卿道甚万死之言的……”
却见弘治皇帝双手按着御案,缓缓的站起来肃穆的望着这些个朝臣。
“朕让诸位来,是要解决此事的!!”
解决?!这怎么解决,朝臣们起来后互相看了看都沉默了。
这牵涉到的是整个帝国上下至少数十万的士绅豪族,甚至卫所将校、勋贵藩王。
洪武迄今百五十年过去了,帝国的田亩没有增长反而损失了泰半。
人口更是直接失踪了一大批,这怎么整?!
国朝百五十年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朝臣看到、发现这个问题么?!
显然不是的,而是大家都不想去触碰这个问题。
咱就是领一份俸禄干一份活儿而已,帮着现任陛下把事情处理完了就拉倒。
至于啥时候真的大崩盘……反正别崩在咱手里就好,大部分朝臣估计都这么想的。
而士绅、豪族们也不是傻子,他们自然清楚在朝堂上必须要有自己的代言人。
有着最多资源的他们自然是最热衷于功名的,考取后拉乡党、捧名士。
清流、翰林、给事中,大家时而聚、时而散。
其实说到底就是因着各自的利益相合便聚而争之,若利不相合自然是要互相撕的。
“诸卿既然都不说话了,那朕就来说说罢……”
等了好一会儿,这御书房内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弘治皇帝长叹一声,缓缓地站起来背着手望着这些个朝臣们道:“朕思虑再三,亦知此事难行。”
“是以,朕并不做数年甚至十数年之内解决此事之想。”
听得这话李东阳等人首先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陛下圣明啊!
若是要在数年甚至十数年之内解决,那掀起的绝对是令人恐怖的惊天血浪!
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身死其中,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毕竟想要在短期内解决掉这个问题,那么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很简单也很直接的答案:杀!
而一旦这种屠刀被举起来,想要放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今日召诸卿来此,便是要让诸卿多加思虑:帝国如何能在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内……”
“将这些事项平定!”
这句话说出来诸朝臣们顿时脸又垮了,虽然时间拉长了。
可这要求也太难了,要怎么消除这些士绅的影响力?!怎么将朝堂的影响力延伸下去?!
弘治皇帝在位的时候还好说,若是他大行之后呢?!
那政策又如何延续?!
这些个朝臣们处理突然的朝堂事物、处理日常的朝堂事物,这都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四平八稳,没啥毛病。
可要让他们来做一个长期的规划,而且这涉及到的是整个帝国数十年内的规划。
那是真的很要命了,他们没做过这个啊!
“朕……对于诸位爱卿可谓是仁至义尽了,‘皇家御前咨政顾问元老院’朕已经为诸卿准备了……”
三大学士听得这话脸色都变了,却见弘治皇帝一摆手。
萧敬便带着小太监们,把一份份的卷宗给发了下去。
原本有些莫名其妙的钟、刘大夏等人,看完后顿时不说话了。
尤其是马文升,老家伙都七十多了啊!
他还能再熬几年啊?!这帝国元老院若是真的建起来,那首先受益的可不得是他么?!
再想到将来这史书上帝国元老院第一批元老,甚至第一元老就是自己……
马文升那直接一咬牙,卧槽尼玛!清流滚犊子!
我老马这就准备卖给皇家了,反正你们这票鸟人也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陛下想必心中已是有了章程,且请陛下吩咐便是!”
老马一念至此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首先拍着胸脯表态:“臣既受国恩,自当效死!”
说起来刘大夏也不算年轻了,他还有些奔头想要搏一搏入阁呢。
再有这帝国元老院的名号吊在前面坐胡萝卜,又见马文升都表态了。
结合最近弘治皇帝、各大朝臣们对他的态度,老家伙亦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臣累受国恩怎敢不誓死相报?!为帝国计,臣粉身碎骨亦是在所不惜!”
其余的朝臣们一瞅顿时心里一顿卧槽,尼玛!你们俩平日里可是清流魁首啊!
这特么浓眉大眼的居然表忠心比咱们这些个不是清流的都快啊,过分了!过分了啊!
三大学士、余下几部尚书们赶紧蹦达起来,该表忠心的表忠心、该说誓死的说誓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将紧密的团结在弘治皇帝陛下的周围为大明帝国做出更大的贡献!
唔……然后大家手拉着手,一起步入元老院!
第330章贯通全境五十载国之重器唯教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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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的问题,现在是肯定没法一下子全面铺开解决的。
大家本来还对现在勋贵们修造的潮白河至京师水泥路有兴趣,但一听工部尚书曾鉴曾克明的话就不吱声了。
“老夫与营造司筑路分司了解过,以此路标准每里工本需六两。”
曾鉴和李东阳的关系可不一般,两人都是湖广人、祖上又都一样是卫戍京师。
虽然他比李东阳年长十余岁,但两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国子监同窗。
甚至两个人都还是同科进士,虽然曾鉴景泰七年就中举了。
然而进士却是一直熬到了天顺八年,才与李东阳同一科中得进士。
“这还未算与筑路分司民壮之工钱,若是算上工钱每里所耗十五两有奇。”
十五两一里……顿时一水儿的国朝重臣们眼观鼻、口观心,谁都不提这茬儿了。
开玩笑啊,京师里普通一户人家一年能存上个十二三两银子就算是不错的人家了。
这一里地儿的路就得烧去一户中上人家,一年的存银。
这特么简直就是在烧银子啊!
张小公爷则是心里对着这些个没见识的朝臣们撇撇嘴,二傻子!土鳖!
修路才是见效快、收益高的项目啊!
当然,现在跟他们说这些也说不通。
得等到京师的这一截路修造起来后,他们看到了收益才能对此有概念。
毕竟考虑到了道路交通的问题,朝臣们一顿争论之后便眼巴巴的看着弘治皇帝。
一看这群狗犊子们的眼神,弘治皇帝就知道这群老魂淡们都在打他内库的主意。
“内库出三成!”这天下到底是皇家的啊,弘治皇帝一咬牙:“五年内,先将顺天府主道修筑成水泥直道!”
钟听得弘治皇帝松口了,不由得长吁一口气:“户部只敢说拿出一成修造,多了……”
“陛下您就是砍了老臣,那也是拿不出来的……”
张小公爷见状则是笑眯眯的接口:“此事……臣来操办吧,到时候必然补足了便是。”
几个朝臣虽然觉着张小公爷既然肯出手,那肯定是有钱挣的。
毕竟这位小爷那计然之道学的,这些个朝臣都自觉望其项背。
就说最近的那本《肥堆叙话集》罢,即便是没有确切的统计朝臣们也大致估算出来。
仅这本书,这位小爷打底进账了就至少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这挣钱能力哪怕是传说中的聚宝盆都比不过啊,简直太特么牛批了!
就算是给你个盆子去捞撒在地上的十万两银子,你捞几日也捞不完啊!
可人家数日轻轻松松就到手了,这还是打底的收入。
没人知道这张小公爷到底这一年多以来,挣了多少银子。
反正看他的银子基本就是泼天的花出去,转眼又流水一样哗哗的流回来。
最终对于道路的规划只能是在头五年内,把顺天府宛平、大兴两县及京师的主干道连成一片。
全数改修水泥直道,其后聘筑路分司一部往金陵筑路。
再视情况由金陵为基点拓展至应天府,而顺天府这边则是向金陵方向筑路。
应天府下辖区域较大,朝臣们估计规划主干道的修筑就得十年时间。
这十年则顺天府方面抽调筑路分司一部,以京师为基点一方面向金陵拓展。
另一方面则是必须要贯通于京师至九边的水泥直道,保证京师可以随时预知九边军情。
二十年内先将京师至金陵、京师至九边主干道全数改作水泥直道。
后三十年则是根据各行省情况,先将京师至各行省主干道逐步改建完毕。
京师方面优先的便是晋西北、冀北、豫南三地,后贯通至秦地。
金陵方面则是跨入闵粤地区,先修至各行省布政使衙门所驻府。
随后以此为基点再向周边州府、两京方向拓展,三十年内逐步完成帝国各州府至两京的所有道路改建。
道路修筑在这些个朝臣们的叽叽喳喳的规划中大致完成了,边上的内官则是记录下来。
很快的这份记录便被誊抄了几份,交到了三大学士、六部尚书及王越、汪直、刘大夏等人的手里。
筑路讨论完毕了剩下的就是识字的问题了,这个问题甚至比筑路还需要重视。
“小子真就不明白了,太祖爷爷、历代先帝多次提及社学、百姓之教……”
张小公爷看着这些又不说话了的朝臣们,那双丹凤桃花中满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就不见丝毫长进呢……”
这话说的一众朝臣那面儿红的跟猴子腚似的,可人家玉螭虎这说的没错啊!
刚开国洪武二年,朱家太祖郑重其事的召见了中书省毫不犹豫的下诏:
“宜令郡县皆立学,礼延师儒教授生徒,以讲论圣道,使人日渐月化,以复先王之旧,以革污染之习……”
“此最急务,当速行之!!”
专门郑重其事的召见中书省,而且是在开国的第二年。
由此可见那位朱家的太祖爷爷对于国民教育一事,是有多么的重视。
只是这位朱家的太祖之后,建文、永乐、洪熙、宣德四朝,皆不见其下诏兴建社学。
于是这导致的便是社学在这四朝内渐渐废弛,近乎可惜。
当然,户部的钟自然不可能蹦达出来说:
狗屁!建文至宣德四朝,咱大明的社学就只剩下不足五十之数矣!
这就不是跟张小公爷对着干了,这是要指摘历代先帝啊!
而且英宗时确实比较重视,比如河南布政使李昌祺上疏:
“城市乡村,时俱有社学,近年废弛……”
“即今各按察使添设佥事,专督学政,乞令府、州、县官量各辖人户多寡,创修社学,延师训之……”
“遇儒学生员名缺,即于社学无过犯,高等子弟内选外,庶得学业易成……”
英宗随即下诏,令各处提学官和府、州、县官严督社学、不得废弛!
并提出嘉奖:其有俊秀向学者,许补儒学生员。
正统年礼部办事官郑兴常献太平十二策,英宗纳之。
随后谕吏部各处社学,悉令提学官严督劝课、不许废弛。
天顺六年再敕谕曰:
“尔凡提督去处,即令有司:每乡每里俱设社学,择立师范,明设教条……”
“以教人之子弟,年一考较,责取勤效,仍免为师之人差役……”
张小公爷看着这些个面红耳赤的重臣们,叹气道。
“师者,国之重器也!怎可轻慢?!怎敢轻慢?!怎能不置一部专事职之?!”
第331章贯通全境五十载国之重器唯教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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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韩昌黎作《师说》曰‘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张小公爷望着这些个朝臣们,轻叹道:“为人师者,身负传道、授业、解惑之责!怎可轻慢哉?!”
弘治皇帝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考虑的更多的是恢复社学。
历史上大面积的恢复社学也是从英宗、宪宗,至弘治时期开始的。
但对于为师者的培养、培训,他却完全就没有考虑过。
“国朝百五十年庠生何其多也,然诸位大人居然就都没有向陛下建议过取其才学为师以教百姓?!”
张小公爷对这件事情其实不满很久了:“多数庠生散落乡间,无廪膳又不善营生者生活拮据……”
“而同时百姓又无余钱可供请私塾,以至于多庠生碌碌、百姓欲识字而不得。”
剩下的话张小公爷没说,但三大学士和六部尚书们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人家玉螭虎这是在骂他们尸位素餐呢,两边其实完全可以互相衔接起来。
国朝只要起到一个引领的作用,并给予一定的荣誉及补助便能够使两者都得到安置。
“痴虎儿,你且说说此事当如何打算?!”
弘治皇帝这是看出来了,这臭小子对这事儿肯定是早有谋划。
三大学士、六部尚书亦是凑过来,他们也很想知道这痴虎儿于此事的方略如何。
“其一、新建一部!其可曰‘庠序教谕部’!专司两京十三省天下教谕之训导、督管之责。”
在座的都是饱学之士,自然是知道张小公爷的这个“庠序教谕”是出自何典。
庠序二字是出自《孟子?滕文公》,其曰“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而教谕除了是如今的教职之外,古籍自亦是有提。
大唐张文献之《论教皇太子状》曰“若亲近细人,不闻教谕,纵欲行善,犹未知所适。”
同为大唐的韩昌黎著《顺宗实录三》则提到“左右前后,罔非正人,是以教谕而成德也。”
毕竟大明这会儿你起个名头要是没根由,那得遭笑话的。
尤其是在这些个饱读诗书的朝臣们跟前,好在张小公爷早有准备不然真出丑了。
马文升这个时候皱着眉头,轻声道:“教谕之责本属礼部,拆之不甚美。”
张升倒是比较无所谓:“礼部虽掌握教谕之责,然多数不善于此、荒废多年。拆之亦无不可。”
开玩笑啊,您老马这是奔致仕、入元老院的年纪了。
我老张可还没到您那年岁呢,搏一把说不准过几年就有入阁的机会了。
这个时候跳出来和陛下、玉螭虎唱反调?!老夫可没那么傻。
柏崖公,自己人!张小公爷给他使了个隐蔽的称赞,张升隐蔽的回了一个眼神:必须滴!
“约斋公有所不知,既是重师自是不能不校其才学、德行是否能担师职也!”
张小公爷眯着那双丹凤桃花,对着马文升轻声道。
“毕竟,其职需担负国朝于百姓、孩童之‘传道’、‘授业’、‘解惑’之责。”
“若是其人才学不佳、品行不端,岂非是教人不成反成祸害么?!”
这话说的三大学士不由得点头,的确啊!本是善政,可别闹的人没选好弄出恶果来了。
“教谕之责,需有规范、有训导、有考核!合格者,方可持教谕部其证担当人师……”
随着张小公爷一点点的解释,这些个朝臣们总算是茅塞顿开、频频点头。
首先张小公爷的意思就是,这大明帝国庠序教谕部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设立自己的学院。
择名师者入聘为师,规范、训导、考核入学者的教谕水准、察其人品。
通过考核者则颁发“教谕证”聘书予以认可,持教谕证者放可为师、派往社学、县学。
而教谕部学院入学的最基础要求是必须是庠生,不限于举人。
至于为何会说不限于举人嘛……
那是因为张小公爷,提出了一条关于教谕部的谏言:
任职三年且所教授学生通过上级考试合格达九成者,参加科举可上提二名。
这条谏言提出来顿时三大学士就搓手了,卧槽!这可是关乎到功名的事情啊!
若是以此为饵何愁他们不肯上钩?!
张小公爷这个时候再提出来第二条:有此经历而考得功名,又优先则教谕部任职者……
其职提半级,一年内可申请外放为官。
这就更加卧槽了,京官虽好但下地方才是大多数官员们喜欢的啊!
在京师一直呆着要升职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出去历练几年只要四平八稳回来那就升上一级。
且这京官出去那基本都是官升一级,才到地方任职的呐!
当然,张小公爷从前不曾白使唤人,在这件事情上自然也不会。
考得教谕证、持教谕职者,哪怕是社学俸禄待遇亦同从九品。
每年一堪核评分、三年一部考,合格生源及个人操守品德皆入其列。
连续两次部考皆得上上者,则待遇提高提半级……
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听得弘治皇帝是如痴如醉恨不得当场就拍案叫绝。
张小公爷则是心里撇嘴:废话!能不叫绝么?!
这特么是后来大华夏为了扫盲,琢磨很久搞出来的国策。
直白的说,这就是“贫困地区支教”的大明版。
然后某部和师范学院的结合,那都是后世无数人不断的完善后的结果。
把人员这块儿解决了之后,接下就说到另外一个问题了。
这个问题就是教材,首先就是现行的教材实在是太过杂乱。
完全没有说统一的一个教材,很多时候就是下面的教谕们教啥是啥。
张小公爷的意思是要根据社学、县学、州学、府学……等等,先把教材区分开来。
教材方面肯定是要重新规划的,启蒙读物、县学进学、州学府学……自然都得不一样。
这方面自然是需要新设的庠序教谕部重新厘定,并过内阁、弘治皇帝朱批颁行。
其次一条就是书籍课本很多贫家负担不起,这方面应由往当地任职之教谕统计上报。
再由国朝统一刊印下发,以减少贫家负担、促进贫家就学之心。
第332章教谕部长方信之老怀宽慰李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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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通,口干舌燥的张小公爷甚至喝了好几杯茶都止不住。
这御书房里皇帝大臣们跟看金子似的盯着小公爷,都没人打断他的话了。
“……臣只想近乎于此,其余则由新任帝国庠序教谕部尚书负责了。”
总不能咱啥都干吧?!这特么是真看你们一群呆头鹅傻不拉叽的,小爷我才出手的。
不然在庄子里跟妙安姐姐、足利姐姐一块儿玩耍不更好么?!
唔……还能抽个空儿,揍个太子什么的。
小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了好伐?!
“哈哈哈……莫给朕藏着掖着了,且说说谁人合适担当此职?!”
御座上的弘治皇帝毕竟坐的高、看的远,一瞅马文升的脸上知道他要站出来了赶紧道。
但说完他就觉着,自己这话有些饿唐突了啊!
毕竟这方略是痴虎儿提出来的,若是再由他来指定人选担职难免有结党之嫌。
张升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站出来,躬身作揖沉声道:“臣,荐前提学御史方志方信之担任此职!”
马文升本来还想站出来说让刘大夏来担任这个职务的,结果张升直接抢先一步了。
弘治皇帝刚才就是看出马文升有这个打算了,所以赶紧喊痴虎儿提名。
马文升见弘治皇帝点名张小公爷了,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给了张升机会,却见张升完全不给马文升机会陈述径自道。
“方志提学多年成效卓著,此次回京述职又兼钦差迎往灾民功勋卓著……”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提名就完了,你总得说出个理由一二三来让人服气嘛。
“且新科进士履职前,其多有组织老臣等前往授课培训!此事多有经验……”
给张升这么一摆出来方志的履历,顿时马文升就没话说了。
毕竟刘大夏虽然资历在那里,却没有做过什么教谕方面的职务。
反观方志方信之的履历那可就太精彩了,泰半都是在担任提学御史、教谕职务。
培训方面人家也做过,去救灾安置十万灾民、现在二十余万灾民都做的有声有色。
面对鞑靼人家也没怂过,到底是没落跑不是?!
国朝终究得讲究一个有功必赏罢?!不然大家谁肯卖力任事?!
“臣附议!方志就任提学御史时,就曾斥于唐寅狷狂荒唐。”
却见刘健站出来,躬身道:“后又恢复其功名,取意让其心思收敛多加谨慎。”
“可惜……唐寅未解其意,以至于后来生出春闱大祸身受其灾……”
刘健说到这个事情弘治皇帝顿时有兴趣了,不由得问道:“哦?!还有此事?!”
谢迁这个时候站出来躬身应道:“确有此事,其时唐寅挚友文壁多方奔走方复其功名……”
“文壁之父文林为成化八年进士,累官至南京太仆寺丞、后又起复温州知府。”
却见谢迁躬身作揖,沉声道:“文林与臣为乡邻,唐寅春闱案时多来书信询其痛惜其才……”
“亦曾在信中与臣提及此事,叹曰当日方志一片苦心付诸东流矣。”
弘治皇帝一听谢迁这话顿时心里一顿:哎哟~!还真是个人才啊~!
“诸卿可有其他人选否?!”
唔……假假的咱得问一下嘛,不然不是显得朕太过霸道了么?!
这话问了其实跟没问一样,马文升、刘大夏二人急切之间哪儿找来合适的人手啊?!
这朝堂上下现在受了玉螭虎好处的,囊括除了他俩的所有人。
甚至一定程度上说,他俩将来要是进了元老院也是受了玉螭虎的好处。
“臣,附议。”李东阳首先笑眯眯的表态,老头儿心里开森的就快要飞起来了!
为何啊?!因为之前他儿子李兆先李徵伯跑来找他请教,如何编撰一份幼童就学书籍。
当时他还有些莫名其妙,自家儿子没事儿折腾这个干啥?!
莫非是要往教谕方面发展?!可即便是往教谕方面发展,编撰幼童学书又有何用处?!
当时李徵伯也只是说这是恩师给他的课业,让他尽快编撰好提交上去。
李徵伯跟几个师兄弟参详了很久,又翻阅了多本古籍算是有了些许眉目。
但想到自家老爹也是熟读经书的宦海老臣了,于是赶紧趁着老爹在家来请教。
当时李东阳还只是以为这课业是锻炼孩子而已,可如今看来是玉螭虎早给自家孩子安排了路数啊!
李徵伯有着如此经验积累,只要这帝国庠序教谕部建起来怎能没有他一席之地?!
且现在徵伯学问大进,身体倍儿棒!按陈州同说的,考个武进士不敢说,但拿个武举子当不是问题。
身体倍儿棒、学问大进,又有编撰幼童书教经验。
到时候这教谕部成立起来必然他可在内任职,再科举考个进士及第直接任职教谕部。
那……卧槽!李东阳又想到,若是有教谕经验且任职教谕部那可是要官提半级的啊!
外放出去的话,还能职提一级呐!
说不准自己这就得父子皆入阁了,即便没有徵伯乃是编撰幼童书教第一人岂能不千古留名?!
一念至此李东阳就隐蔽的对着玉螭虎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老头儿心里其实早激动的要崩了。
有啥比老父亲原本自家儿子都要挂逼了,如今却生龙活虎还即将千古留名来的宽慰?!
玉螭虎则是笑吟吟的隐蔽颔首,徵伯既然是我弟子自然要给他安排出路的。
他有心向学只是不耐于世间俗物,那做一个研究学问的大家亦无不可。
先让他在教谕部宦海里试试水,反正这教谕部是方信之在打理、大家自己人嘛!
有啥基本都能够兜下来,若是徵伯适应了宦海那身在朝堂也没什么不好。
若是不适应了,到时候再安排他去学院中专心研究学问、专心治学亦是名扬千古之事嘛!
“臣等附议……”
礼部尚书提议、三大学士附议,那其他人谁还有什么话说?!自然是附议的。
马文升、刘大夏二人见状,亦只能是俯身附议……
第333章终得展翅方信之国语注音助识文
,明朝小公爷!
“臣,方志!领旨谢恩!!”
方志从地上被老仆搀扶着站起来,激动的那须髯都在颤抖。
好在老仆还算灵醒,赶紧命人取来几封银子便是要谢过那来前来宣旨的苗逵。
却见苗逵笑着避过,摆手道:“此乃咱家本份事,怎好生受如此大礼?!”
老仆还要坚持,见苗逵笑着摇头神色不似作伪这报以赧然连声道惭愧。
老苗逵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夷州钱能回来便找了宫里的老兄弟们吃酒。
两次运来近二十万两金子、近百万石的粮食,弘治皇帝也没小气的按半成给钱能赏了一万两金子。
尤其是弘治皇帝特地召他到御前,循循训之让他勤勉任事。
将来那宫中的显忠祠里,必然有他钱能的一席之地啊!
有钱又有奔头了,钱能自然是要招待宫里的老兄弟们一并吃酒庆祝一下的啊!
席间钱公公很是豪遮的给每位老兄弟包了二十两金子,给大家循循劝导。
现下咱家算是起来了,但亦少不得诸位弟兄的帮衬啊!
陛下现在对咱们内官是抱有大希望的,宫里的显忠祠能不能修起来、咱们这些人将来能不能吃香火。
可就得看诸位弟兄的努力了,光靠着咱家一个是做不出来的。
这话说的苗逵他们心头一片火热,说内官们为啥拼命搂钱啊?!
其实说白了就是没有安全感,今日不知明日事。
雷霆雨露皆系君恩,陛下一句话他们能飞黄腾达。
同样是皇家一句话他们顿时就能够跌落尘埃万人踩踏,于是能搂钱的时候拼死了搂。
能享受到的时候竭尽全力的享受,生死不由己啊!
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弘治皇帝显然就是要给他们立牌子、给里子。
事情只要好好办下来,银子少不了大家的:明码标价就是半成。
立牌子就更不用说了,内官们哪个没有忧心自己的身后香火啊?!
过继子嗣甚至收了一堆的干儿子,说到底其实还不是指着身后有人给点根蜡、烧一支香么?!
这显忠祠修建起来后还特么干儿子不干儿子的,满大内所有的内官都得给供香去。
而且后续的内官们为了自己身后香火,亦必然会维持住显忠祠的香火。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法子么?!
人是没有了希望才会崩溃的疯狂,若是还有些许希望除了极少数人外。
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按部就班、安安稳稳的做下去,苗逵现在就是如此。
“辛苦苗公了……”
方志方信之激动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赶紧对着苗逵拱拱手极为感慨:“老夫……没成想,亦有晋得二品之阶啊……”
这是方信之的心里话,哪怕是当年他给张小公爷下套儿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成为二品大员。
那会儿的方信之最大的野心也就是做个侍郎,甚至金陵六部的都可以。
“方大人莫要自轻,咱家也不怕给大人说叨说叨……”
却见苗逵笑眯眯的把张小公爷提出的元老院,给方志方信之说了一遍。
这听得方信之那更是心潮澎湃啊,若是这元老院建起来自己又是这教谕部尚书。
那将来还不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么?!
苗逵倒是无所谓透露这件事情,毕竟方信之已经是教谕部尚书了。
也就是说他有资格列席于内阁诸部会议,所以这份提案那是肯定要交到他手里的。
只是现在苗逵卖了个好,提前告诉他了而已。
“方大人此‘帝国庠序教谕部’之议,乃是玉螭虎小公爷所提……”
苗逵笑吟吟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作揖行礼给方信之告辞了。
方信之则是笑吟吟的恢复了自己的儒者仪态,将苗逵送到了大门外。
苗逵的这份信息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元老院坚定了他必须要干出成绩的决心。
而这个部门是玉螭虎提议做的,则是提醒了他该找谁去制定方案。
当送走了苗逵的方信之急匆匆的赶往张家庄子桃花林前时,接待他的却是笑吟吟的李徵伯。
“恩师知道您要来,于是吩咐了学生在此恭候……”
李徵伯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这段时间研究的教材给苗逵递了过去。
“学生初拜师不久,恩师便吩咐学生制一套幼童所学之启蒙书籍。”
桃花林内草庐中,边上的亭子是立于新张家庄那口大池塘边上的。
池塘里张家的老汉们正在清理苔藓,这池子水放久了就会有苔藓得清理一番。
若是不然孩子们下水玩容易滑倒受伤,却是不美。
池底是水泥镶嵌着圆润的鹅卵石,没有任何一丝的棱角踩着却是舒服。
清理倒是也简单,只是用耙帚哗啦啦的扫几下让青苔顺着水流冲走了便是。
“唐有《切韵》、国朝初则制《洪武正韵》,然韵多且杂、不利教谕治学多矣……”
方信之翻开了这看起来略有些简陋装订起来的本子,开篇便见得那玉螭虎的字迹。
“韵者,当易于教、易于学。可多用,可单刊。此方为韵之本。”
这句话就非常的吸引人了,尤其刚才李徵伯还说这是给孩童准备的启蒙书籍。
也就是说这本来考虑的就是给孩童读的,自然是必须要简单、易学、易懂。
“ㄅ者,‘包’之古体。《说文》曰‘勹,裹也,象人曲行,有所包裹’……”
“ㄆ者,‘扑’之古篆,又作‘攴’,《说文》曰‘攵,小击也’……”
方信之捧着本子读着、读着,不由得有些哆嗦了起来。
若是以此为本,教授识字岂不事半功倍乎?!
这些注音其实也非张小公爷首创,实际上这些还是源自于大明时期。
明朝末万历年海禁大开,欧西人士纷纷东来。
为便后者学习汉语汉字,他们采用拉丁字母等字母以拼注中文汉字之读音,此注音于焉开始。
其代表者之一,乃万历年间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利马窦之着“泰西字母”。
天启年间时传教士金尼阁又着“西儒耳目资”,之后系统渐趋完整。
这套系统在后来北洋时期被“国语注音统一符号”,后来则是几经修正刊行于夷州。
第334章音韵字典带标符助力腾飞教谕部
,!
上辈子从小是学着拉丁注音的张小公爷第一次知道这种注音方式的时候,极为惊奇。
或许真的是骨子里对历史有着割舍不掉的感情,当时张小公爷还专门研究过一番。
发现这种注音法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后世夷州的小学生基本经过十周的学习都能应用。
当日,要更加熟稔的话那么就得学完后多加练习了。
至于为啥要让李徵伯他们去找古籍,那是因为小公爷只记得这些符号是来自于古籍啊!
但来自于那些古籍这个事情,他真没有研究过。
“好!此法大好!!”
方信之现在几乎激动的就要蹦达起来了,而李徵伯则是矜持的笑了笑。
躬身对着方信之轻声道:“且此法学生已经在庄子里、灾民中试行练习了……”
“少年人九成可在二旬内基本掌握,运用自如者约为三成。”
却见李徵伯说着,又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了方信之:“月余基本掌握,以此推算两月左右多数可掌握此法。”
“成人者稍慢,且成人多数仅得下工后可学。是以成效稍差,迄今掌握者约二成。”
这已经不错了,非常的不错了!
“恩师言仅有此韵依旧不足,当编著字典匹配用之识字、识词。”
李徵伯对着方信之微微躬身,轻声道:“恩师言,《说文解字》刊行多年迄今已显弊端。”
“毕竟汉朝迄今千年矣,字句、读音、查法皆可更进……”
“何不趁此机会将其改制,再以‘帝国庠序教谕部’之名义刊行,以振声威?!”
这话说的方信之不由得两眼放光,原来玉螭虎早给老夫安排好了啊!
事实上对现代影响极深的字典,或者说是现代字典的雏形的确就出现在明朝。
那是万历年间国子监太学生梅膺祚梅诞生所著,其曰《字汇》。
可惜史书并没有太过记载他的生平仅知其为太学生、宣城人,甚至连生卒年都没有。
仅仅是根据《字汇》遗作推算出,他应该是存在于万历年间。
《字汇》不仅首创按笔画多寡排列部首和单字,且将《说文解字》的504个部首归类合并为214部。
于字释义言,《字汇》较之前者则更加完备。
引证详博、皆标出处,不仅有经典中的常见义亦有后代的通行义。
其所标释义大多确凿,其形制已接近后世大中型字典之体例与规模矣。
方信之能想到的却是更多,他可不是梅膺祚这样没有根底的一届国子监太学生。
他方信之现在假假那也是国朝重臣、一部尚书啊,若是推行开去这教化之功谁能隐之?!
到时候这字典一出,谁还敢小觑于庠序教谕部?!
“此事老夫办了!!”方信之的眼珠子都红了,呼啦一下站起来一巴掌“啪~!”的拍在了台上。
拍完台子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李徵伯,狠声道:“徵伯只需帮老夫此事,事成则老夫必有厚报!”
却见李徵伯肃然起身后退两步,正冠掸衫恭敬长揖到底。
“恩师教导,毕生所学当于国有利、于民有利!身体力行,救数十万灾民于危难、战鞑靼于归途……”
“家父教导,若所学道理不能用之学其何意?!”
李徵伯说着,缓缓起身一脸坚毅的望着方信之沉声道:“恩师命学生于此等候,便是要让学生为大人效力!”
“以从恩师之处所学义理、学识,皆用作国、民之利!”
“是以,即便是大人不说学生亦当自请效力!!”
方信之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好!!西涯公、玉螭虎之大才、报国之心,可见一斑矣!”
李徵伯笑了笑,请方信之坐下。
而后又拿出了一本草稿,但这草稿就比较潦草了。
上面的字迹甚多,不仅有玉螭虎的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女子所誊抄的痕迹。
“古之著书时有标符,用于注释抑或释意。”
“然点句、释意之标符多不统一,且各有释意。以致纷乱不堪、多有遗失,其意难解……”
其实标点符号这个事情古已有之,但因为大家用的很随意、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所以导致的问题就是,这个符号很多时候你完全没法摸清楚作者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辟如出土的战国竹简可以见“└”型符号,据研究此号多用于文之收束。
又如“”,研究后发现其兼具了现代逗号、句号之意。
而古籍中以曾提及标点符号的应用,譬如《宋史?何基传》。
其中赞何基曰“凡所读书,无不加标点。义显自明,有不待论说而自见。”
此外,《增韵》、《说文解字》多有关于标点符号之载。
然而还是那句话,大家不统一啊!
这个符号在你的书里是一个意思,到了他的书里却又成了另一个意思了。
搞的大家都跟着一脸懵逼,除非原作者解释或者有人注释不然基本不知道他到底啥意思。
还得结合这个作者的其他文献,或者同时期的其他文献连蒙带猜的去估算意思。
“观欧罗巴书文,亦觉标点规范刊行极为要紧。此当慎之,亦当行之。”
“事若成,则大益矣!”
卧槽!那必须大益啊,方信之甚至能够想象得到一旦自己把标点符号规范、推广开来会是什么结果。
再结合声韵、字典,自己这庠序教谕部那是稳稳的在朝堂上站住了脚跟了。
甚至在仕林、读书人中的声望,将直接越过礼部攀上顶峰!
再往下看,则是张小公爷直接把自己后来的标点符号给拿出来用了算逑了。
“句意义足,则记‘。’、意未足,则记‘,’……”
“意虽不足,而义与上句合,则记‘;’、又意未足,补句,则记‘:’……”
方方面面、点点滴滴看的是方信之如痴如醉,顿时觉着这张小公爷莫非真的是仙人洛凡乎?!
从音韵到字典、再到这标符应用,仔细寻思几乎不可能由一人之手出之。
尤其这标点,看起来更像是经过多次调整后之结果。
音韵亦瞧着,似乎是多次修更适应之结果。怎么看,都不似出自一人之手啊!
第335章教谕部需早备齐铸炮艰难耗料巨
,!
一顿激动完了方信之顿时又踌躇了,人手啊!特么人手不足啊!
原本那些新科进士们是不错的,大家毕竟共事了一段时间、历经生死。
是以配合起来也算是默契,可这些新科进士现在几乎都被抽调去司律部了。
一部分则是完全走不开,因为灾民那边虽然安置下来了。
可还有很多日常维持工作需要有人进行,比如新建好的灾民安置房。
这房子修好了谁能先入住?!为这个里长们差点儿就带着自己管辖的丁口们打起来了。
方信之他们好说歹说给劝住了――这些个百姓现在可不怕他们,鞑靼我们都打过了。
还怕你们这些当时畏畏缩缩的狗官?!逼急了,咱们找陛下做主去。
好在张小公爷出来发话了,这些个新京师居民们一听就认账了。
第一批入住的得是那些战死青壮的家属们,人家为了咱们活着来到京师人都没了。
家里人给安置一下,这个理所当然吧?!
这话说的在理,里长们回去一说这是张小公爷说的。没人反对了。
第二批入住的得是孤儿寡母、老弱病残,咱不能因着人家情况不好就欺负人。
那不叫人干的事儿,咱苦点儿、累点儿加紧卖力房子很快都能住上。
先照顾这些人是给自己积德,咱们能活下来走到京师这是万幸。
人要知道感恩、知道行善、知道积德。
这话说的一众新居民们黯然,便是有人心里有嘀咕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第三批则是上有娘老子、下有媳妇娃的,他们这挤在一起不容易、分开住不方便。
房子有了先给他们住……
反正就是诸如此类杂事儿,二十余万灾民除去一万余青壮在新军操练之外。
剩余的全都得这些个新科进士们来管理,后来的那些个灾民还好安置。
前期的那些没点儿硬气还真震慑不住,好在有许庭光、唐伯虎的协助他们总算是有了些许头绪。
“人手方面信之公不必忧心,恩师对此早有安排……”
看着方信之的脸色,李徵伯笑吟吟的道:“我师兄本谦如今在顺天府执役,天信师兄亦可调来。”
“我二位师兄在音韵、张家庄内孩童的教习上,助学生颇多!亦是经验丰富呢!”
一下子就有了好几个人手,而且都是参与编撰过音韵、教习过孩童的。
顿时方信之那心里舒坦多了,好歹这算是仨帮手了。
然而这都不算是最惊喜的,最惊喜的是接下来李徵伯的话。
“张家庄子的少年人多数都在报馆中帮忙,而报馆印刷排版所用铅字皆尽以偏旁部首为列……”
却见李徵伯微笑的对着方信之,轻声道:“学生算了算,此大约有三十余人可用……”
“且他们不仅识字,亦都学了音韵……”
方信之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心里一顿卧槽!
这张小公爷是神机妙算么?!敢情儿这些个人手,都是准备好了的啊!
方信之很清楚,若是这些个孩童能够在江潮、许廷光这些个有行政管理经验的人组织下会达到怎样的效率。
“玉螭虎……老成谋国啊!”
老成谋国的玉螭虎现在正在看着大匠们将融化的合金铜汁,缓缓的注入模具中。
有了上一次一万三千斤的铸炮经验,这一次显然他们的动作快了许多。
“滋滋滋~~”在扩大了的地窖内传来阵阵的热浪声,最近这些个大匠们除了铸炮之外又搞出了一项工艺。
那就是用油脂蘸饱了粗盐进行淬火,而且非常的讲究时机和顺序。
对此张小公爷觉得是挺神奇的,他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工艺能够跟这些个工匠们交流的了。
顶多是提出一些大致的概念,让这些个工匠们做参考。
徐家的万卷藏书,也让弘治皇帝见识到了书籍存在的重大意义。
因此他急命金陵镇守太监,将当年永乐皇帝时期编撰的《永乐大典》给送到京师来。
《永乐大典》现在还没有失传,完整版依旧保留在金陵城内。
只是这仅仅是属于皇家的书籍,外人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去翻阅它。
“滋滋滋~~~”澎湃的热气不断的从地窖中喷薄而出,此时是绝对不能下去的。
边上的大匠们看着铸炮时候燃起的时香,直至烧到了某个节点才猛然摆手呼喝。
“下料!!”
那些个指挥的大匠们听得此言,转身摆手怒目圆瞪:“下料啊!!”
便见得这些个大匠们开始指挥着数百工匠、辅匠们,隆隆的推着一个个小推车赶来。
有人站在铁绞盘边上,看着指挥拉动把杆“咔咔咔……”的先打开了地窖盖子。
随后一位位辅匠将小推车上那一箱箱被油浸饱的粗盐粒,“隆隆隆……”的倒入了地窖中。
“咔咔咔……”铸炮的模具扣缩,被用数名大匠用长杆摆动锁扣、吊钩挂上。
确认了吊钩全数挂稳了之后才开始解开锁扣,一摆手呼喝着辅匠们拉动绞盘将其缓缓将其吊出。
一众工匠们呼喝的喊着号子,身上的肌肉在这热气蒸腾下散发着纯爷们的气魄。
粗盐继续被倒入,渐渐的覆盖住了整个铸炮。
那地窖中“滋滋滋……”的声音不断的传出,模具被抽出的同时盐粒在不断的将铸炮撑住。
当铸炮模具被整个抽出了之后,这些盐粒已经将整个铸炮完全埋住。
地窖的盖子“咔咔咔……”的被再次盖上,当盖子盖上后似乎一切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在摒息凝视的等待着,边上的大匠死死的盯着时香上面标注的时刻。
当时香燃烧到了第二节某个位置后,那大匠才猛然转身怒吼:“起料!!”
“起料!!”大匠们的呼喝声亦随之响起,随着呼喝声那巨大的地窖盖子再次被“隆隆隆……”的打开。
无数的手推车、铲子被辅匠们拿在手里,然后飞快的开始铲起盐粒。
随着一车车的盐粒被拉走,很快的冒着蒸腾热气的铸炮再次露出了自己的模样。
“咔咔咔……当~!当~!当……”盘锁被吊钩缓缓的放下来,几个大匠小心翼翼的操作巨大的盘扣。
将露出来的炮身扣住,然后才指挥辅匠们继续往下挖。
通向地窖的入口也被打开了,一个个篮子被递进去又装满了盐粒的递出来。
“咔咔咔……当~!当……”第二排的盘扣再次锁住了铸炮,盐粒继续被清理着。
终于清理完毕后,第三排的巨大盘扣也被扣好了。
大匠们开始指挥辅匠将一头头的牛牵进来,这两万三千斤的巨炮显然不是人力能抬起的。
于是动用畜力自然就成为了必须的选项,便见得整整八头健牛被牵进来。
套上了皮扣缩“隆隆隆……”的在指挥下一并发力,将巨炮从地窖里缓缓的抽出。
再一点点慢慢的将其放在了刚才的盐堆中,一桶桶的油被拎来不断的泼洒在炮身上。
只是此时不再传出“滋滋滋~”的声音了,甚至冒起的青烟都没多少。
炮管内的油砂芯早已经随着炮身被抬起而脱落,一桶桶的油料被泼洒到炮管中。
而浸饱了油料的塞子则是被塞到了炮管里,来回的不断刷动……
张小公爷默默的感慨,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能够做到这样已经算是极致了。
足足忙活了近两个时辰,众工匠们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然后便是开始有大匠们红着眼珠子,拿着一只只包着厚布的小锤子开始“当当当……”的轻轻敲击炮身。
张小公爷知道,他们这是在检查炮身密度是否达到了要求。
有没有空洞、砂眼,如果出现这些那么这次的铸炮将是失败的。
这会儿就看出来之前铸造的那一万三千斤巨炮的好处来了,有了前一门炮的经验。
现在这门炮大家工作的速度显然快了许多,但这显然不可能是一天就完成的事情。
张小公爷看了一圈,便转到了另外一个车间去。
那里是负责铸造炮弹的,油砂芯铁壳炮弹非常的好用。
但现在这里多数铸造的还是小炮的炮弹,主要是供应后膛装速射炮、鹰炮这类火炮的。
然而叫他意外的是,刚刚走出了车间的他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背影太熟悉了,更熟悉的是他身边那个抓耳挠腮跟大马猴儿似的狗崽子。
还有那不敢正眼瞧自己的侍卫,能让工匠们战战兢兢的检查的除了弘治皇帝还能有谁?!
“此炮若可用,几十可以铸那三万四千斤巨炮?!”
那领头的老大匠看起来年纪六十有余了,听得弘治皇帝的话犹豫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又望向了张小公爷,弘治皇帝哑然失笑:“老丈可旦说无妨!”
“回陛下的话,小人与大家一并多次试料后已经有了新的方子和铸法。”
却见这老头儿要下跪回话,却被弘治皇帝亲自扶起不由得有些激动。
“炮重可以降低到三万斤,且更长!至两丈,但根据小人等推算此炮可命中五里之外的城门!”
老人提到了火炮,两只眼珠子都在放光:“便是五尺厚墙,在它面前亦不过纸糊而已!!”
第336章心愿终得偿钺式重型炮
,!
“当当当~~”衙役们当街敲锣而过,嘴里呼喝高喊着:“诸位街坊相亲,三日后午时刑部开审!”
那京师里一众百姓相亲们听得锣声皆围了过来,便见得衙役昂着头高声道。
“国朝一众贪赃佞臣、此次粮价大涨之奸商恶贾,尽数当街依律宣判!!”
这话听得下面的一众京师百姓们不由得哗然,这已经过去好一段儿时间了。
总算是要开始处置这些个混帐奸佞了。
京师里的大家伙儿,现在都忙乎着挣钱几乎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只是大家没有想到居然是当街宣判,这好似跟上一次抓捕城狐社鼠们宣判一个路数啊。
下面就有读书子琢磨,莫非这次亦是玉螭虎的手笔么……
“轰!!”
一声巨响从京师城外远远的传来,但百姓们只是稍微被吓了一下却没有人慌张。
这段时间大家也习惯了,时不时的郊外会传来巨大的爆炸轰鸣声。
第一次的时候大家还很慌,后来多几次也就习惯了。
“哦哦哦~陛下又试炮了!”
便有那小年轻对着那衙役摩拳擦掌嘿嘿笑着问道:“差大哥,咱帝国造那么多炮是要打鞑靼?!”
“我估摸着是要打的,上回张小公爷差点儿吃亏了!”
那衙役说着,纷纷不平的道:“还好老国公赶到了,不然咱这次可不就吃了粮商的大亏么!”
百姓们听得这话皆尽点头,玉螭虎帮着勋贵们挣了大钱、累了好名声。
大家自然也知道投桃报李,这玉螭虎给两宫太后建议的“皇家济世安民慈善会”一事。
还有此次粮商涨价中,请陛下与勋贵们一并振济都为玉螭虎之手。
再说了,玉螭虎跟鞑靼人打起来可不就是为了保护灾民么?!
这是好汉子啊!
“啐~!叫老汉说全杀了都好,陛下练好兵平了鞑靼咱也过上安生日子。”
弘治皇帝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思去对付鞑靼,厂卫最新的消息鞑靼内部现在杀做一团。
几乎猪脑子都打出狗脑子来了,好几个还琢磨要不要跟大明求助。
所以弘治皇帝现在根本就不在乎鞑靼怎么样了,他现在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那门炮。
脑海里只是回响这三个字:成功了!!
那门巨炮在重基座下平稳的安放着,它的位置甚至都没有移动多少。
煌煌烈日之下,那闪烁着略显金色的亮合金铜炮身熠熠生辉。
炮口上飘出的青烟是那么的云淡风轻,远远山头上标注为“五里”的城郭惨然轰倒。
一众大匠们已经开始指挥着辅匠们往火炮上泼洒油脂降温,待得温度降低后开始细细的敲击炮身。
看看有没有出现裂痕、炮管内部损坏,如果出现的话那么就是铸炮出现了问题。
弘治皇帝缓缓的摘下了耳罩,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最近的朝政基本都交给三大学士、各部尚书在处置,而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火炮上。
早在铸造两万三千斤重炮的时候,三万斤的模具就已经打造好了。
甚至油砂芯都堆积好了,无论两万三千斤是否成功这种铸炮法已经被认为是可行的了。
是以这段时间弘治皇帝在看完了两万三千斤试炮之后,就每天都呆在铸造司。
而当这一门三万斤的重炮被造出来的时候,整夜没有回宫全程都在关注的弘治皇帝第一次心潮澎湃!
虽然一夜未眠弘治皇帝却照样是精神奕奕,牵过萧敬递来的缰绳弘治皇帝并没有赶往那城郭。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那门炮,那门巨炮!
胯着战马隆隆的赶赴到了巨炮前,数十名大匠的检炮已经做完了。
“如何?!”
弘治皇帝并没有打搅大匠们的检查,见他们检查完毕了才低声问道。
“回陛下的话,火炮一切正常!”
大匠们这几日也是习惯了,弘治皇帝又从来不跟他们摆架子。
“只需再降温一刻钟,便可再开一炮!”
却见这大匠只要提到火炮,便是两眼放光!
“小老儿保证,还是一样的精准!再开十炮,精准不变!”
“哈哈哈哈……好!好!!”
弘治皇帝仰天长笑,连续说了两个好字:“诸位辛苦了!从今往后,你们亦属国臣之阶!!”
“回头,朕便让人议定章程、做下告身!诸卿,以后皆为帝国国臣了!”
莫看着现在弘治皇帝表面上是在长笑,实际上心里那是泪流满面啊!
自从得见那达达尼尔巨炮之后,那种亡族灭种的恐惧感便环绕他头顶难以散去。
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晚上他睡不着,披着袍子起来到御书房内。
看着那幅达达尼尔巨炮的描图发愣,祖宗的江山传下来百五十年、华夏文统数千年。
若是在他手上断绝了,这身后当如何去见列祖列宗啊!
只是此事忧心也便罢了,偏生这个国朝内外也不消停。
地龙翻身灾民哀鸿遍野,还好痴虎儿爷孙俩都是帝国梁柱。
前后一通厮杀算是把这事儿评定了,顺便皇家的声望在百姓中间又提升了数倍。
好容易这事儿有了个结果,弘治皇帝打算是要专心造炮了。
没成想翰林们又勾结起朝臣、粮商试图制乱!
若非痴虎儿对此早有预判,让钱能到夷州把粮食运回来、又让弟子往江南购粮。
并让两宫与朝中勋贵们联合起来,一手把这些奸佞按死。
还不知道这帝国要发生怎样的变动呢!
想到那些人不惜把粮价拉到了十五两一石,甚至不惜罢市……
弘治皇帝就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把他们全给诛了九族就算了。
然而痴虎儿说的有道理啊,这些人不能死啊!死了就白瞎了。
他们和他们的九族应该做的是给帝国干活儿啊,夷州那么缺人肿么办?!
他们去办啊!不然要他们何用?!哪怕是死,他们死在工地上也比被砍头要有价值罢?!
哪怕是他们累死在工地上只挖了十两金子,也总比直接砍了脑袋要有用罢?!
弘治皇帝觉着此言甚是有利,甚至觉着以后帝国要不要取消斩首算了。
全部给他改成挖矿、垦荒,好歹死也得给朕死在工地、田地上。
“小老儿……小老儿……”那大匠听得此言,不由得眼珠子发直。
嘴皮子都激动的直哆嗦,官身啊!这可是官身啊!
哪怕是他们从前在宫里说是有官身,可实际上也只是口头官身啊!
若是制了告身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官身了,这可了不得、了不得啊!
“爱卿莫要自称‘小老儿’了,当自称为‘老臣’!”
却见这大匠老头儿竟是“哇~!”的一声哭出来,整个人匍匐拜下声音发颤。
“老臣等……拜谢陛下隆恩!!”
那些个大匠们亦是泣不成声,皆尽下拜高声道:“臣等拜谢陛下隆恩啊!!”
弘治皇帝看着这些个大匠们不由得心生感慨,看看他们多淳朴啊!
朕说要给他们个官职就高兴的跟啥似的,那些尼玛的狗批儒生名教子弟!
朕给了他们官职结果回过头来就要搞搞震,一个个牌坊立的高高的、大义说的杠杠的。
那才学更是一溜溜的,结果生个人样儿不干人事儿啊!
“都起来罢!起来罢!”
弘治皇帝一摆手,走进了那还有余温的火炮前望着这火炮的眼神跟他儿子望着的时候差不多。
“若是全力而造,一月能铸此炮几门?!”
听得弘治皇帝的问话,那刚刚从地上站起来的老大匠立即拍着胸脯道。
“陛下且放心,只要材料充值老臣等再多制几套模具!将工匠、辅匠仔细教上……”
“一月至少能出二十门炮,若是工匠、辅匠人数再多一倍……”
这老头儿低着脑袋似乎算了算,道:“至少能出五十门炮!”
也就是说,朕顶多三个月的时间也能有七十门巨炮了啊!
“此炮……可有名字?!”
弘治皇帝对于这火炮的名字顿时有些跃跃欲试,如此巨炮必将千古留名啊!
然而,这老头儿的话顿时让他无语了。
“陛下,张小公爷说之前这些炮全都命名好了啊……”
听得这话弘治皇帝直接傻掉了,难怪痴虎儿那臭小子居然今天没有陪着朕来试炮啊!
这老大匠倒是灵醒,不等弘治皇帝问起便让人将一个小本子拿来了。
却见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这些火炮的试验数据、用料、长短、制造工艺……等等。
“大秦级钺式二十五寸重型岸防炮”
这便是这门三万斤重炮的名字,而看到这个名字后弘治皇帝便绝了重新命名的心思。
大秦,古之大秦征伐六国一统天下!其兵锋所向,无不披靡!何其壮哉!!
钺,国之重器也!为礼器、为天子仪仗,亦为兵器!以天子意,执杀伐!
二十五寸则是简单明了的说明了这门重炮的炮口大小,重型岸防炮则是说明了这门炮的功用。
再往下翻阅,弘治皇帝看到的是之前两万三千斤的那门炮。
“大汉级钺式二十寸重型城防炮”,这便是那门炮的名字。
第337章各级重炮撑国脊军部诸官铸国基
,!
“陛下,大秦级的后力太强恐怕城墙是支撑不住如此巨炮的。”
却见那老工匠对着弘治皇帝搓了搓手,解释道:“老臣等计算过,此炮需铸造炮基方可承其后劲。”
“否则只需一炮,伤敌多少不敢说城墙是一定自损的。”
听得这话弘治皇帝不由得叹气,他还琢磨往自己的皇宫里面摆上一门呢。
这要是架不上城墙,怎么摆啊?!
再看看这门巨炮,弘治皇帝不由得对又自嘲的笑了笑。
如此重炮运上去都是一个难以,更别说还得装好、承受巨大的发射后力。
历史上那著名的达达尼尔巨炮,每开炮一次巨大的后坐力就会让火炮向后直接滑出近十米远。
每开一炮就得用大量的动植物油脂来降温,用水的话直接炮就开裂了。
即便是如此每次开炮也得相隔一个小时左右,小心使用下都会出现炸膛。
那位乌尔班就是没享受多久征服者给他的待遇,就在战场上炸膛嗝屁着凉了。
所以实际上现在大明帝国工匠们结合古籍、自己的家传技术,再经过多次试验后制造出来的火炮。
实际上已经超越了达达尼尔巨炮,然而这点弘治皇帝是完全不知道的。
他还沉浸在征服者那达达尼尔巨炮是数十年前所造,现在应该是更先进了的幻想中。
“另外,此大汉级重炮倒是能够加以缓力机簧减少撞力置于城墙上。”
老工匠这个时候对着弘治皇帝道:“陛下还需要一些耐心,老臣等必定尽快制出献于陛下!”
“还是先造大秦级罢!”
弘治皇帝咬着牙,狠声的:“此炮……朕有大用,先造七十门!不惜工本!”
可怜的弘治皇帝这是被刺激狠了,觉着自己好歹也得有七十门才算是勉强安全了。
达达尼尔巨炮当年能轰击三里地儿,朕现在的大秦级能轰五里!
到时候在津门先修筑炮台,放上个五十门!
任你谁来了,五里之外朕就给你全打水里喂海龙王去!
“老臣等遵旨!!”
弘治皇帝踌躇满志的点了点头,朕这心头大石总算是落下了啊!
却见他再翻阅了一下,便见到了第一次让自己震撼的那门巨炮。
“大唐级钺式十五寸重型战防炮”,这是让弘治皇帝印象最深的一门炮。
而图纸上除了火炮之外,还画上了相关的运输炮车。
炮车自然可能是木质的,全数是采用铁制、双马拉行。
置于城墙上可做防御,而用马车拉载亦可野外作战。
按照上面所载操典熟悉后基本一刻钟可发射一次,二里地的射程足以压制对方了。
再往下则是其他的各种级别、型号的火炮。
比如:骠骑级戟式十寸重型战防炮、辅国级戟式八寸重型战防炮……等等。
甚至还有配备于战车上的各型号火炮,有单独使用的构图亦有装车使用的构图。
看着这些个构图弘治皇帝若有所思,随后点着那些个车载的小型火炮道。
“这些炮也造上一部分,能装备一百辆战车者即可。”
老工匠听得弘治皇帝的话,不由得躬身应道:“老臣遵旨!”
亦是此时萧敬快步走来,悄然在弘治皇帝身边低声轻语了几句。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再勉励了这些个工匠们一遍后这才在他们的恭送中离开。
隆隆的车队很快的离开了军械营造局,在一众侍卫们的警惕护送下经过大道再回到了皇宫内。
回到了皇宫的弘治皇帝没有换上衮龙袍却是换上了一身甲胄,随后马不停蹄在萧敬的引领下。
穿过了几个回廊便来到了一处偏殿,殿内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切摆设一如军帐。
巨大的九边防御图、国朝各处卫所分布图、沿海防御图……甚至张小公爷所提交的地图,赫然全数在列!
它们都被挂了起来,一幅幅放大后近乎一目了然。
除了地图之外还有巨大的沙盘模具,上面用砂石粘土、苔藓布条颜料……等等构造了各城防情况。
沙盘边上还有大大小小代表着骑兵、炮兵,雕刻的极为精细的模型。
看起来像是用于代表兵种的,它们皆被摆放在了沙盘边上的格子里随时可以取用。
“老臣等,见过陛下!!”
当弘治皇帝走进这间偏殿的时候,一众国朝军将、勋贵老帅们赫然在列!
英国公张懋、成国公朱辅、保国公朱晖、威宁伯王襄敏……等等,甚至汪直亦赫然在场。
而他们无一例外,全数身着甲胄无一身着官袍。
“诸卿免礼!”
弘治皇帝一摆手,当仁不让的坐在了首位。
待得这些个老将们抖动着身上的甲胄“哗啦啦”的坐下后,这才沉声道:“开始吧!”
“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军部最高统帅部,第一次御前会议开始!”
却见张懋首先站起来,将手中的一份名单目录双手奉上:“此为臣等拟定之最高统帅部名单。”
“还请陛下过目。”
弘治皇帝肃然的点了点头,亦是一身甲胄的萧敬接过了名单双手奉至弘治皇帝面前。
翻开了这份名单目录,弘治皇帝仔仔细细的看着。
总帅:弘治皇帝陛下
总长:英国公张懋
副总长:成国公朱辅
副总长:保国公朱晖
总军师:威宁伯王襄敏
帝国皇家最高军事谍报司司长:汪直
帝国皇家国防军功考总司司长:萧敬
……
看着上面的名单弘治皇帝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份名单也算得上是四平八稳。
而看着名单下面的解释,弘治皇帝不由得笑了。
因为上面里里外外的意思痕迹,很明显就是出自于痴虎儿之手。
“总帅者,一言之下一国决死!百万大军着甲携枪,杀敌在前。此权唯陛下可掌。”
“无御令则兵不动,非御令而动者以谋反处之!”
“总长者,遵御令而动干戈。或御敌于国门之外、或平乱于国土之内。”
“余者,可议不可涉矣。”
“总军师,遵御令制练兵之法、考校于各部练兵之成效……”
这上面提及的一桩桩、一件件,明显是跳脱于朝中诸多大臣、军中诸多宿将的奇思妙想。
说不是那痴虎儿所作,弘治皇帝那是打死都不信的。
“此甚好,善!”
弘治皇帝很快的将其看完,基本主要的就是他才有权利发动战争。
而其他的军权都是分而治之,并不集中于一人之手。
总长接受了作战的命令后将负责战争事宜,他可以根据作为总帅的要求提出作战目的。
但战计划却是由总军师这边负责,总军师这边还将负责日常训练计划的规划。
副总长一方面可以协助总长制定作战目标、协助总军师负责作战计划,同时又能亲临战场指挥作战。
此外谍报司这个就简单了,他们专门负责的就是收集关于一切对手、潜在对手的军务谍报讯息。
包括了对方的城防情况、将校兵丁、甲胄弓弩刀剑……直至对方的操演训练,提交予军部备下。
但他们也仅仅是负责对方的军务谍报,其他并不负责。
……如此林林总总的一大堆,拆分的如此之详细。
弘治皇帝看着都觉着眼花缭乱,估计还得拿回去看好几天才能够彻底理清。
“陛下,此为军部最高统帅部之规章!还请过目。”
弘治皇帝既然已经同意了人选问题,那么自然是进行到了下一个项目:章程。
最高统帅部的章程计划,包括他们的日常运作、守则。
弘治皇帝肃然的接过这份章程,当头的第一条就是:
军部之内行军律、执行军法,不以朝臣礼唯独存以军礼!
以此,以示庄重!
第338章京师野猪办营生张家螭虎活财神
,!
林林总总一大堆,其实最终的目的就是提高于军部的庄重性。
再往下翻阅,看到的则是新军职的规划。
看着上面的规划弘治皇帝再次哑然失笑,这谁说不是痴虎儿的手笔他都不信。
大明的军制、军职在张小公爷看来,实在是太特么混乱了。
小旗、总旗、百户、千户、卫指挥使、都指挥使……
什长、队长、哨官、把总、守备、都司、游击、参将……
这些就算了,还有特么的武散官这一说的。
忠显校尉、忠武校尉、昭信将军、承信将军……
卧槽尼玛!直接让人看着脑子都在抽筋儿!
统一一哈,必须得统一一哈!
张小公爷规划下的军职、军制就简单多了,弘治皇帝看着都觉着一目了然。
帅、将、校、尉、士、卒,五个大级别。
帅便是元帅军职,唯独皇帝可担任、为举国兵马最高军职。
将、校、尉皆为三个级别,上、中、少。
士,则是分的更加的细致。
首先就分为:高、中、初三阶,前二阶又分作上、中、下三等。
高阶军士则称作“军士长”,不再用“上中下”区分而用“甲乙丙”三级区分。
最后的卒,亦是分作三等:列卒、战卒、悍卒。
至悍卒者则是开始往军士、尉官方向发展,而列卒、战卒则是到一定服役年龄将退役……
林林总总的规划了一大堆,末了还要求从新军开始铺设。
弘治皇帝在新设的军部内开会,张小公爷也没有闲着。
两宫本来是打算让弘治皇帝题字,做一款新式马车卖了挣大钱的。
结果京师仨大野猪把这个想法跟张小公爷商量了之后,就受到了严厉的批评!
没见识啊!太傻了啊!做一款马车能挣几个钱?!
衣食住行,马车只是占了最后一项!这衣,排名第一啊!
贫者需寸缕遮体,达者则人靠衣衫马靠鞍!
两者皆可挣啊!你们这484傻了?!放着大钱不挣,去挣小钱?!
张鹤龄兄弟、周三人被训的一愣一愣的,张小公爷这才循循诱导。
宫中如此多的织造工,百官一直对此诟病甚深对吧?!
仨大野猪不断的点头,张小公爷继续说:但这些个织造们可都是好手,对呗?!
那必须啊,能入选到宫里当职的必然是织造好手啊。
若是这些个织造交给你们,能挣钱么?!
这话问出来仨野猪顿时有点儿傻了,这玩意儿咋挣钱啊?!
张小公爷气的要拿起大棒把这仨野猪都揍一顿,计然之策你们白学了啊!
挂着皇家御制的名号,啥衣服你能不好卖?!
高端你做订制款、中低端量产款,多搞几个牌子类似“御驾堂”这样的三个档次。
这特么能不好卖么?!
这话一出顿时仨野猪恍然大悟,赶紧给张小公爷谄媚的拍着马屁。
连说小公爷牛批!咱小公爷大大滴牛批!
你们两家各两成股子,我英国公家两成。
陛下内库四成,再两成给两宫用度。
然后宫里一切织造用度咱们全包了,这不就齐活儿了?!
不仅能挣钱,还大大滴挣钱!不仅大大滴挣钱,朝臣们还无话可说啊!
顺便咱们把那些个新军家里娘老子的工作都解决一下,织造工做师傅带他们一并织造。
他们开始可以做低端的活儿、平民的牌子,价钱不必高但质量得好。
裁缝成衣按“甲乙丙丁”四个成人码数分配,料子进的多多的按需求分配制衣。
仨野猪这听得是茅塞顿开,小周管家这个时候笑吟吟的走进来开始跟他们一并作起了方案。
首先这给大多数百姓穿的可叫“便民坊”,按照码数亦是“甲乙丙丁”四者而计。
要求就是:款式多、便宜、耐穿、扎实、厚实!
而稍微高档点儿的,则是可谓之“释褐肆”。
释褐二字则是取自于古籍,“褐”者古指粗布短衣。
褐早时乃用葛、兽毛编成,后多用麻、毛织就。
古时贫贱百姓,抑或卑贱贫困人多着。
汉之扬子云作《解嘲》曰“夫上世之士,或解缚而相,或释褐而傅。”
晋之袁虎作《三国名臣序赞》亦称“释褐中林,郁为时栋。”
这些古籍描述,都是指褪去平民身份开始担任官职了。
而到了后来又衍生出一层意思,比如宋代洪容斋作《夷坚甲志?陈国佐》曰:
“政和癸巳,国佐遂魁辟雍,释褐第一。”
“宋代进士一登第即释褐,待遇远较唐代为优。”
是以这“释褐”之意,乃指褪去贫贱身披富贵。
于是,这是要供应于富贵人家的成衣店。
这些衣裳除了质量要好之外,还得用料名贵、华丽、逼格满!
啥云锦、蜀锦、宋锦……不必在乎,绣工则苏绣、粤绣、蜀绣……都用上!
铜雕花扣子、银造扣子,金质马上封侯扣……等等。
档次得区分开来,价钱也得区分开来。
而这些都不是最好的,最好的自然也得是订制的。
要去“御织绣造司”,反正皇家、两宫有股份谁特么敢呲牙?!
这订制可就不是量产了,是得根据个人需求订制专属绣纹图样、量身而作。
所作衫者皆为皇家御用织造绣工,这说出来都倍儿有面子。
当然,这样的订制款自然也是便宜不了的。
衣衫低于五百两您别开口,订做至少三套起。
还能顺便在这织绣造司里面卖上些许物件儿相配,比如大匠署名之和田暖玉雕件儿。
抑或是红珊瑚雕件儿吊坠、腰佩、戒指……等等,又或是细羊皮、牛皮甚至猪婆龙皮子的腰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就是必须有档次、必须名贵、必须豪遮!
只要进门来您不烧上个三五千两的,您都不好意思出这个门儿!
小周管家这一通说顿时让仨野猪心潮澎湃、无比向往啊,哆嗦着把这事儿的计划案搞好。
拎着就往皇宫里跑,银子啊!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张小公爷亲祖宗,您可真是咱们的财神爷啊!活财神啊!!
第339章两宫得闻计然策帝国基石玉螭虎
周太后、张皇后拿到这份企划案的时候也是俩人对脸发懵,直至看完了才感叹。
痴虎儿这不仅是大才,那简直堪称是神才啊!
尤其是最后的那一段儿话,让周太后是感慨万千心中叹道痴虎儿果然是深谋远虑。
“百姓家资,来自不易。薄利惠之,莫与多取。宜纯利五文则可。”
“可与陛下请承办军伍被服,款式、样料则交予军部审之。”
“置高、中、低三款与之备选,其根底乃为国分忧而非营利。一件者,纯利一文足以。”
“计然之策以取私利,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然,贫时不应以损德而取利。达则当多助于国家百姓……”
“累财传家不若累德,以田传孙不如传书……”
“《易传·文言传·坤文言》有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此当慎之,教之以行……”
此煌煌大言啊!周太后、张皇后不由得感慨,然后着人将这份方略送去给弘治皇帝看看。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张小公爷是抡着大棒一边暴揍仨野猪一边骂着说的。
“你们仨猪头啊!老百姓本来就没几个银子过的苦,你还敲骨吸髓这不是逼着人家嫩死你么?!”
“再说了,老百姓有几个银子让你搜刮啊?!”
“银子挣不了几个、名声坏了一大摞,四处拉仇恨!划算么?!一个二个蠢笨如猪!”
边上负责记录的江潮面皮涨红,觉着还是给自家恩师修饰一下语言比较好。
不然一会儿恩师检查自己的记录,那估计棒子就得敲自己身上来了。
“为啥让利百姓啊?!那是为了让人家念你好,将来哪怕有个啥也不至于第一批想到的就是干死你!”
张小公爷气呼呼的拎着棒子指着哆哆嗦嗦的张鹤龄:“站住!你再跑我打瘸你狗腿!”
张鹤龄好歹也是京师小霸王一枚啊,虽然他没卖学习机……
可这小霸王很清楚,玉螭虎只要不是打死他那皇宫里的亲姐姐肯定是站在人家那一头的。
“咣咣~”的楱了张鹤龄两棍子,玉螭虎这才竖着那双丹凤桃花气哼哼的扔掉了棍子。
对着呲牙裂嘴的张鹤龄等仨野猪道:“这点以后得往家里传承下去,给老百姓的要让利!懂么?!”
“挣钱要往那些有钱人的手里去挣,他们的钱才好挣!懂么?!”
仨野猪拼命的点头,这不敢说不懂啊!
敢说不懂估计这玉螭虎的天马流星拳 佛山无影脚就“咔咔咔~”的打过来了,这狗命要紧啊!
还有边上他那俩母豹子妙安、足利鹤在虎视眈眈、跃跃欲试,仨野猪都要哭了。
咱好歹也是伯爷啊,何曾吃过这苦头啊?!
可现在实在是没辙,他们的靠山全都站在小公爷那一头儿去了。
估计这玉螭虎就是当着她们的面儿揍自己,她们还得给玉螭虎递棒子喊两声揍的好罢?!
弘治皇帝拿着这篇方略也是一个愣神,好一会儿了对着身边的萧敬问道。
“宫里的织造、绣工……”
却见萧敬躬身答道:“回陛下的话,宫中织造、绣工甚多……”
“先前吏部佀大人就曾多番上奏此事,望削减织绣二工减降宫中用度……”
至于现在嘛……佀钟当然不说这事儿了,因为内库完全支应起来了。
不需要户部这边掏钱了,他还说个甚子啊。
除了宫中自己的织、绣工之外,大明还有大量的官营织造局存在。
大明的官营织造,可分朝廷官局和州府官局。
朝廷官局包括:设金陵者为内织染局,又名南局,隶工部。
设在京师者为外织染局,即工部织染所。
另金陵更设有神帛堂、留京供应机房,州府官局则为分设江浙、南直隶等八省。
各府州织染局共计二十二处之多,可谓是庞大无比。
“每月宫中仅俸禄便需支银二千七百余两,若算工料所耗需近六千两之多……”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转过身来:“竟是花费如此之大?!”
“陛下,宫服用度都有礼制规范。用料多选上等,是以工料价格本就不低……”
却见萧敬苦笑的对着弘治皇帝轻声道:“陛下、娘娘、殿下及太后用度,又更需精料良工……”
弘治皇帝听着萧敬一桩桩、一件件的数下来,这才恍然。
皇家礼制下所有的用度自然是不可能便宜的,比如一件绣袍。
若是平日弘治皇帝还觉着没什么,可萧敬给他细细的一算他才知道其中的耗费。
首先采用的金线、红丝就得是专门的织工织造的,选料亦是云锦、蜀锦中的上品。
色泽、光洁皆有要求,此者就耗费巨大了。
再有棉亦是贡品所制,绣工需精熟于皇室礼制、大工一人事数载方得……
而皇室的衣物不可能等数年再换,于是就得多名大工分批次绣造以便供应。
这又是一笔巨大的花费,前后这一叠加哪里能省的下来什么钱啊。
“既然长宁伯他们有心替皇家分忧,那便交由他们来办罢!”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弘治皇帝本来之前对两宫的支持还是心中有所愧疚的。
现在人家要点儿织造绣工,还是帮皇家内库挣钱甚至负担起两宫的用度来了。
这有啥不好的?!
痴虎儿做事一向四平八稳,牢牢的把握住平稳各方之利这个大前提。
难怪这孩子所为几乎无往而不利,弘治皇帝看着这奏章突然若有所思。
皇家的行事作风,是不是也应如此改改?!
只有兼顾多方的利益,才是皇家万年、帝国永传的基础。
皇家要吃肉亦得照顾勋贵、官宦、百姓们喝汤,不能叫大家都没好处。
否则的话动乱将起,若是兼顾了多数人的利益大家自然愿以稳固为基。
弘治皇帝又想到了那次痴虎儿护灾民遭遇鞑靼之事,其时除了自己甚至勋贵们都派出亲兵相助。
其原因何在?!根本就在于痴虎儿的存在,让大家都得利了。
他便是稳固的基石!!8)
第340章帝国忠烈陵寝前君王弘治悟生死上
,!
帝国军事学院侧山上,一座巨大的丰碑被竖起来。
但巨大的丰碑上却遮盖着红绸,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丰碑下面则是一只近乎一人高矮、三人合抱,巨大的三足九绕蟠龙铜鼎。
铜鼎前是身着鎏金蟠龙帝国制式元帅铠,披着猩红色蟠龙披风手按天子一脸肃穆的弘治皇帝。
今日弘治皇帝特地早早的起来,整理好了仪容然后细心的换上了这套军部送来的元帅铠甲。
有些笨手笨脚但却依旧坚持帮着他穿上这身铠甲的张皇后,眼里冒着小星星一个劲儿的夸。
说陛下穿上这身铠甲便如同太祖爷爷一般的英武,说着还把萧敬奉上来的天子剑给弘治皇帝佩上。
今天的弘治皇帝确实一扫自己从前身上的儒雅温仁,整个人看着确实肃穆而英气。
根根长髯、剑眉龙睛,有规划的饮食和锻炼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了一大截。
站在那巨大的丰碑下,弘治皇帝整个人挺拔如松柏!
身后的猩红色披风猛然被那烈烈罡风吹动,乍然飘起!猎猎作响……
在他身前台阶下的则是一样身着甲胄、肃然而立的英国公、保国公、成国公……等等军部大佬。
弘治皇帝声音抬眼望去,那远远的陵园下方却是玉螭虎、熊烈山等人领队。
带着一样穿着新式甲胄,玉螭虎的比较特别。
他的纹章是螭虎形的,亦是工匠们根据战场上战损盔甲回收后。
按照盔甲上产生的痕迹进行了重新改制的新式铠甲,一水儿的黑底金章。
而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两百余活下来的武举子们,他们穿着统一的铠甲肃穆而立。
方阵丝毫不乱,亦没有丝毫的声息。
他们手按着战刀,怒目圆瞪如同随时准备吼出战斗之声的悍卒。
弘治皇帝的目光再往后,看到的是两万余矗立在陵园外的新军。
他们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在这烈日之下沉默如山。
只有那烈烈吹起的罡风,将他们队伍前方那面绣着金字红底的“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的大旗吹的呼呼作响。
两万余战士,身着铠甲列阵矗立于灼灼烈日之下。
方阵丝毫不乱、未出半点声响,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着那丰碑下的弘治皇帝。
一时间,弘治皇帝竟是生出“大丈夫生当如是”之感。
男儿一生,帝王之尊莫过于此罢?!千军万马于阶下效死,一声令下则掀起滔天血浪!!
“开始罢!”按下激动的心情,弘治皇帝对着阶下的张老国公沉声道。
却见身着黑底金质四爪浮雕蟒纹祥云,胸甲左右两侧有着松叶为底、上嵌三颗金星华丽甲胄的张懋缓缓站出来。
一身甲胄哗啦啦作响,对着弘治皇帝肃穆的一拳击胸怒目圆瞪大声应道:“遵~!元帅令!!”
“元帅有令,仪式开始!!”
转过身去,张老国公那重枣阔面上根根虬髯皆张,声若惊雷炸响!
“元帅有令,仪式开始!!”阶下三军,应声高声吼起。
那轰隆如惊雷般的怒吼声,似乎都让这罡风被直挺挺的切去了一截竟是停了那么一瞬间……
“咔嗒~!咔嗒~!”一声声的踢踏声传来,陵寝的山下排着队列的武举子们缓缓让开
却见他们的身后摆着一个个巨大的红漆、雕龙首的板架,他们肃然的分开互相目视了一会儿。
然后同时抬起板架,架在了肩膀昂首往前。
在张小公爷、熊烈山等人的引领下,缓缓步上陵寝。
肃穆中一只只红底金章篆刻着龙首的抬架,被抬上了这处陵园。
“请~忠烈家眷!!”
张老国公的声音再次响起,陵园外的军伍缓缓的从中间如同潮水一般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但他们并没有纷乱,只是侧身稍微后退的将道路让出来。
一群群身着孝服、身披麻衣着面容哀戚的,在陈侗的引领下向着陵寝上行来。
他们很多人抵达京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战死的消息随着信使传到他们家中的时候,还有一个消息一并传来。
如果他们愿意让英灵安葬在京师,那么陛下和帝国将会给他们一个陛下亲自主持的国葬仪式。
若是他们想要让英灵回归宗族,则需要写一封信让信使带回。
然后帝国下次会将英灵的骨灰、遗物,还有功勋奖赏一并带回来。
这些家眷们会如何选择,即便是傻子也知道。
去考武举子的基本都是有些许家资、对功名有一定渴求的,他们同时亦知道建功立业的危险性。
现在孩子没了,可功勋有了啊!
皇帝陛下亲自主持的国葬之礼啊,就这荣耀几个人能够享受得到?!
没有任何的犹豫,所有人都随着信使来到了京师。
当时军部还在筹建中,负责安顿他们的是张老国公。
家眷们被引领到了营造司早已经挖掘好的墓穴旁,大理石打磨出来的墓碑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他们的名字。
边上不大的石碑则是写着他们的生平、籍贯、作战情况,和最终战死沙场之事。
“起~~!!”长喝声,一支支的骨灰坛被轻柔和庄重的捧起。
身着甲胄的武举子们缓缓的走到了墓碑后方,那里有着水泥石棺。
亲眷中作主的被引领上前,让他们为自己的亲人送上最后一程……
“我的儿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吼声猛然炸响,这似乎一下子打开了这悲伤的阀门。
刹时间这陵园中哭声震天,无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彻。
那在丰碑下的弘治皇帝此时顿时没有了刚才的雄心壮志,他现在看到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战争,是会产生牺牲的。
自己一声令下无数人舍生忘死,但……他们亦都是人!都有父母妻儿!!
任何恢弘的战绩无一不是以鲜血和生命,堆积出来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弘治皇帝望着那些个哭的撕心裂肺,几近晕厥的英灵亲眷们缓缓呼出一口气。
一言之下,决数十万、上百万人之生死!
如何敢不慎之又慎?!如何敢不三思,再三思?!
第341章帝国忠烈陵寝前君王弘治悟生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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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专程赶来的正一道张天师,带着天师府的弟子们开始唱诵着《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
由陵寝的左侧敲打着法器,肃穆的缓缓入场。
而右侧一边的则是由潭柘寺的方丈带领着寺内众僧,口诵《地藏菩萨本愿经》肃穆行入。
佛道两家于每位英灵皆尽肃然行礼,而后向前交汇。
他们目不斜视,神情肃然。
当他们第一天接到来自于弘治皇帝圣旨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弘治皇帝的重要性。
没有人敢在这件事情上玩虚的,无论佛道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最庄严肃穆的态度来面对此事。
在一声声的唱诵经文中,家眷们似乎也得到了一丝丝的慰藉。
哭声渐渐的平息了下去,他们不舍的将手中的骨灰坛缓缓的放入了墓穴中。
然后培上泥土,再将水泥板子缓缓的盖上。
看着武举子们挂上扣子,并用准备好的水泥封存住。
那唱诵经文的声音随着安葬仪式上,水泥盖子的封存而缓缓的停歇。
他们肃穆的立于陵寝的两侧,陈侗这时候走上高台拿过一个三脚架子固定住的铁皮扩音喇叭。
架在了弘治皇帝的面前,自己则是蹲下用手扶住让它不至于晃动。
哪怕是那些个亲眷们再不懂亦是看得出来,弘治皇帝要亲自说话了。
果然,手按着天子剑剑柄的弘治皇帝向前两步站在了喇叭前声若洪钟。
“朕,大明帝国皇帝、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元帅、总帅!今日,向战死之英灵致哀……”
此言一出,那些个原本已经止住了泪水的亲眷们顿时泪如雨下!
大明不是后世,这个时代哪怕是战死很多时候就只是有烧埋银子而已。
即便是朝中大员、国朝名将战死了,最高亦不过是罢朝致哀罢了。
何时、何曾有过,贵为皇帝之尊亲自对着战死士卒家属们亲口致哀之举?!
便是战死……亦值了!!
与家眷们的哀戚相比,那些个站在下面的武举子、国防军将士们则是涨红了面皮激动的不能自己。
“流血死战的将士朕不会亏待,为国战死的将士朕更不会亏待!”
弘治皇帝的声音宏亮,顺着那巨大的喇叭筒让阶下几乎所有人都能够听的清楚。
“从即日起,这座陵园将成为帝国皇家国防军专属陵园!帝国皇帝、帝国军部每年祭祀!”
这话一出口顿时下面的英烈亲眷们激动的浑身颤抖,这可是陛下亲自祭礼啊!!
顿时,他们都还没等弘治皇帝说完便轰然拜下:“小民……叩谢陛下厚恩呐!!”
“我儿……得天幸也!!”
一时间,哭声再次响起……
弘治皇帝的鼻头有些发酸,看着那一只只的墓碑。
那曾经都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他们是这些哭喊着的亲眷们的子女、是他们的珍宝。
如今……他们只能躺在这冰冷的石棺里,那种失去了亲人的撕心裂肺弘治皇帝也曾有过。
“身故英烈,朕……所能报者不多矣……”
却见弘治皇帝声音低沉,面目肃然的对着喇叭猛然低吼!
“除了封赏外,朕……只能给他们献上些许心意了!”
却见弘治皇帝说着,身后覆盖着红绸的巨大丰碑“呼啦~”一下被扯开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丰碑,却见碑基座面对着众人的方向镶嵌着一副巨大的石板画。
这副石板画是根据唐伯虎事后,对战场情况回溯而作。
此时的唐伯虎不再如历史上一般只是一个哀怨的书生,历经鏖战的他身上更多了一丝金戈铁马的气息。
这亦同时影响到了他作画的笔锋,那画下人物虬髯铁甲、怒目圆瞪。
中箭将士咆哮鏖战,长枪不坠!
战争的杀伐气息,似乎透过了这副石画铺面而来让人血脉喷张……
而丰碑之上则是开凿了近乎五尺左右,七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忠烈浩气万古存”!!
下面的落款则是“奉天命大明帝国第九世皇帝、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元帅朱佑樘”。
而且上面还加盖了正式的皇帝、军部大印,这是张小公爷跟弘治皇帝提出的。
“千金马骨!陛下希望新军归附于皇家,就需要在此时明明白白的确立位置!”
当时的张小公爷是点着上面的两个名号,和弘治皇帝一字一句的道。
“这些汉子们都战死了,他们的家人需要陛下给予的荣耀!他们的袍泽需要陛下给予的荣耀!”
“躺在此处陵园的他们……再香醇的美酒、再名贵的美食,也享用不到了。”
望着弘治皇帝,张小公爷当时幽幽的道:“难道陛下就连这最后的尊荣,亦不肯给他们吗?!”
剩下的话张小公爷没有说,但弘治皇帝琢磨的很明白。
想要让人不惜命的死战,就得给人足够的尊荣!
告诉他们,哪怕是为了帝国战死亦不会受委屈……
“战死英烈家眷一代内免徭役、免税赋,子嗣如考帝国武举则加十五分!”
弘治皇帝看着那些个阶下的英烈亲眷们,一字一句的道。
“英烈家眷可获‘御赐帝国英烈’银牌一枚,凭此见官不跪!!”
下面的英烈家属们听得此言不由得眼珠子瞪的大大的,这可是秀才老爷们才有的待遇啊!
没成想……自己等人居然有一天,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
“陛下厚恩……万死难报啊!!”
那些个亲眷们轰然下拜,对着弘治皇帝“砰砰砰~”的便是磕着响头!
一众帝国皇家国防军亦是全体轰然拜下,用着那刺破云霄的声音高声怒吼。
“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帝国效死!!”
京师之内,无尽的大审判亦缓缓的落下了帷幕。
“钱隐、周德璜、李尚洁……尔等皆犯《大明律?坐赃》之罪……”
“按律当抄家处斩!然,陛下厚恩免尔等死罪!”
“皆改抄没全部家产、三代不得入庠,并服二十年苦役刑……”
那些个跪在了高台上的粮商、侍郎、翰林……等等囚徒,有人凄凄惶惶有人满脸庆幸。
有人吁出一口气似乎为自己活下来而送了口气,也有人咬牙切齿不甚服气……
第342章钱能戴义皆忙去奉名得赐方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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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服气不服气,他们现在基本就这样了。
倒是钱能钱公公很蛋疼啊,本来以为这批人全都归他了。
结果陛下要修造津门炮台,直接划拉了一半的人手过去。
可怜的钱公公哪儿敢跟陛下抢人啊?!于是捏着鼻子认栽走人。
好在陛下、张小公爷那里给了钱公公一些安慰,精钢铠甲、战刀、三百京营里跟鞑靼鏖战过的老兵。
带着最新式的火绳勾枪、五十门后膛装速射炮、两千斤火药和一千枚炮弹,与钱公公一并前往夷州执役。
这些人手中除了战卒之外,还有擅长用火药开山的好手。
有他们在钱公公的采金大业才能够更上一层楼啊,帝国运作起来这金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有了人手钱公公算是抖起来了,走路这都带风的。
弘治皇帝还给他御赐了一套铠甲以资鼓励,这可是其他人都没有的啊!
铸造司那边打造了三千把钢靶犁,均输司则是给他提供了一辆豪华座驾、五十辆百来财甲型。
徐经这边更是给钱公公奉上了自己从古籍中找到的农书记载,装订成册让他带去夷州试用。
可以说钱公公这次算是收获满满啊,再想到宫里正在修造的显忠祠、自己的塑像和名字将来入驻……
顿时钱公公觉着自己这辈子差不多就圆满了,再撸起袖子干上那么几年。
待得夷州考出几个举人,自己声名显赫、荣归京师。
现在自己已经有数千斤金子了,还是名正言顺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正儿八经可以花销的金子。
再辛苦几年,多给陛下、给帝国挖些许金子、开多点儿荒田。
到时候自己回来那倍儿有面子、倍儿有身份,恐怕便是萧敬也没有自己来的舒坦罢?!
和踌躇满志的钱公公不一样,现在在津门工地上负责的戴义却有些战战兢兢。
弘治皇帝没有瞒着他,直接把欧罗巴的威胁、那三万四千斤达达尼尔重炮的事情都给他说了。
戴义听完后腿肚子都在抽筋儿,那火炮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的。
张小公爷若是在阵地上没有那火炮撑着,早被鞑靼人攻破车阵了。
还有那些火绳勾枪,打起来那真叫一个厉害。
哪怕是戴义身为击技太监首领,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在几十支火枪的攒射下全身而退。
想到那三万四千斤的重炮,数百艘的战舰跨海而来……
顿时戴义就觉着,这世界都要崩了!
好在弘治皇帝告诉他,现在这种巨炮帝国也造出来了。
而且已经有了二十门之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津门把炮台给造起来。
铸造司方面会竭尽全力的协助他,同时还将所有的苦役全数交给他来调配。
并辅以三千京营给他指挥,只要求他尽快的把这津门的炮台给修筑起来。
因着这要修筑炮台,顿时水泥的需求量与日俱增。
京师郊区的百姓们很快的也发现了水泥修造的好处,还有人专门去张家庄子边上绕了几圈看看。
更有人到潮白河坊市去除了做买卖之外,还围着整个坊市绕了几圈。
这水泥的好处现在大家也是感受到了,于是专门卖水泥的铺子在坊市中也立起来了几家。
销量居然都还不错,只是现在帝国对于水泥的需求量变得极其之大。
先前不再打柴、烧炭的樵夫们,现在几乎都转行去协助开山采石制作水泥了。
需求增大自然手法也必须改进,营造局工造方面的大匠们来这里晃悠了一段时间后。
回去就做了好几套图纸,铸造司、营造司一并帮手弄出了些许吊篮、斗车。
潮白河的上游又被堵了几个水坝,这次是新建的水泥厂需要的。
铸造司专门为水泥厂打造了大型的钢锤铸件,让他们可以更细的碾碎石粉。
煤矿的开采进度也随着铸造司工具的提供,变得速度更快。
而同时蜂窝煤工具也得到了改进,铸造司因为人手不足已经多次招募了。
各大卫所的匠籍哪怕是稍微有点儿水平的,几乎都被全数挖走。
《帝国时报》上几乎每日都在刊登军械营造局招募人手的信息,若是经过考核待遇可高的不得了。
凭借着《帝国时报》在两京十三省的发行量,很快的这些消息风一样的传遍了整个大明帝国。
亦是这个时候,默默成立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帝国庠序教谕部突然宣布要颁发三本教材。
一本是基于《尔雅》、《说文解字》、《经典释文》……等古籍,整理再编后的用字书籍。
名曰《大明帝国弘治常用字典》,另制已知多字的《大明帝国弘治大辞典》作为补充。
若是一般使用则《弘治常用字典》足以,此收录常用字八千三百有奇、词组、复音三千有奇。
若是日常使用,此册足以。
而《弘治大辞典》则是收录各类单字、生僻字……等四万二千有奇。
若是行文有需,亦或者读古籍而不识其字皆可查询获之。
唔……虽然这有拍弘治皇帝马屁的嫌疑,但这个马屁拍的甚好!
弘治皇帝表示很酥胡!具体的表现就是,早朝的时候方志方信之刚刚上奏他就准了。
三大学士、其余六部尚书还没来得及表态,弘治皇帝就直接御准此事。
而且还特赐方信之飞鱼袍一件,以资鼓励。
一群朝臣们心底里飞奔过无数的草泥马,狗犊子方信之啊!
你丫本事咋样咱不好说,但这拍马屁的功夫实在牛批啊!
方信之对于这些议论只是撇了撇嘴,我老方现在看重的是将来混内阁、进元老院啊!
谁特么管你们这群挂批说啥鸟话,说的再多能伤我老方一根鸟毛么?!
而随后公布的《大明帝国弘治新音韵》,则是没有引起大家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主要是大家对于方信之这种拍马屁的行为,已经表示无奈、习以为常了。
倒是弘治皇帝又开森的给老方赏赐了宝钞十万贯,外带一百两银子。
方志方信之也因此在仕林中赢得了一个尊号――“奉名得赐方尚书”。
这话差点儿给老方气的要杀人,所以说这大明朝的读书人本事不一定行。
但这嘴是绝对够毒的,里外骂的老方简直悲剧!
当然,咱张小公爷才是这个中翘楚!余者……不足论也!
第343章名士不仕众仕林校场演兵玉螭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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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名得赐方尚书,名士不仕众仕林》这是最新刊载在《帝国时报》上的刊文,算是方信之的自辩。
里面老家伙就感叹,自己给仕林做了《弘治字典》大家不去看反而诟病他。
难道这《弘治字典》就没有帮助吗?!
《弘治词典》上四万二千有奇之字,仕林上下尽数认识么?!
还言道自己本想上奏开这隶属庠序教谕部的下属学院,招募考核后让待职举人、一般秀才们也能任教谕。
好歹不荒废了名教之学,好歹能养家糊口领上俸禄……
可现在自己被骂成这样,还是搁置作罢了吧……
这篇自辩一出顿时整个仕林无数草泥马在飞奔,原本觉着事不关己乐呵吃瓜的举人、秀才们顿时傻眼了。
卧槽尼玛!这特么砸劳资仕途了啊!
这还了得?!这还能成?!必须搞他们,必须刚他们!
那些个当初笑嘻嘻洋洋自得的给方信之起绰号嘲讽之的举子秀才们,这会儿也傻眼了。
可怕的是这直接冒犯的是整个仕林的利益啊,大家考上了举人待官可不就是为了混个官身么?!
苦哈哈的秀才们有朝廷膳米的则还罢了,那些没有的吃饭都很苦逼啊!
现在方大人殚精竭思为大家谋个出身、谋个出路,结果还没搞出来就被你们逼得斩断了。
你们这尼玛是在犯罪啊!刚!刚!刚!!这必须刚!
在这个没有匿名的时代,靠着人传人进行传播的。
尤其是在仕林中又是如此大事,谁敢不往下挖以证明这并非自己折腾出来的啊?!
于是乎几个跟之前翰林、侍郎有所牵扯,平日里对玉螭虎有表示过不满的举子、秀才、贡生们。
很快的就被人挖地鼠一样的给挖出来了,两京十三省上千举子各自联名上书礼部。
要求必须剥掉这些个“行径卑劣、辱没名教、枉读圣书之毁谤恶贼……”之功名。
那叫一个搞言之凿凿、那叫一个大义凌然,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先前也是此事传播者之一。
几个从下面布政使补充上来的礼部侍郎们,亦是大义凌然的站在朝堂上当庭呵斥这些人品行不端。
弘治皇帝笑眯眯的看着这国朝中的重臣们一个个附议此事,一边平静的答应了下来。
一边在心里感慨痴虎儿说的真是一点儿都不差啊,这些个朝臣们一脸的大义凌然、满口的礼义廉耻。
实际上吧……就是礼仪而已,余者口论心不论呢!
弘治皇帝御准了此事,脸上是笑眯眯其实满心麻卖批……
当《帝国时报》刊登了那些个士子们都遭到了严惩之后,所有人顿时眼巴巴的望着朝廷。
方信之方大人啊,您这下可满意了么?!咱们可是帮您报仇了啊!
方大人果然很满意,满意的表现就是没多久他就在朝堂上禀了《请建帝国庠序教谕部属辖师范大学书》。
其曰“师者,古已有之。范者,习仿模范。”
“汉之扬子云作《发言?字行》曰‘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也’。”
“《后汉书?文苑传?赵壹》亦云‘君学成师范,缙绅归慕。仰高希骥,历年滋多’。”
“刘彦和所作《文心雕龙?才略评》更有称‘相如好书,师范屈宋’之语……”
“……本朝初立,致力于学。然百五十年下,弊端多生。教谕之职,良莠不齐……”
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其实泰半就是旁征博引要证明自己说的有道理。
这与后世做论文有得一拼,上这种奏章要言之有物。
那就得先确认自己的论点然后从古籍中寻找论据,再切合自己所奏报的时弊。
最后提出解决方案。
然而这会儿方信之他们既没有“知网”、“维普”,也没有sci可以检索。
这会儿的他们,基本就是靠脑子去记下很多古籍的内容。
再根据自己的印象一篇篇的去翻,要是记错了那就得是个恐怖的完成工作量了。
这就如让你不用知网、维普,不用sci检索只能是根据印象一篇篇的翻专著、报告……
对了,他们那会儿还没有期刊、专著很多又分散、古籍很多不好找……
那估计你也得感觉,自己得要屎了……
玉螭虎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儿,他的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皇家军事学院的训练中。
皇家军事学院大门进门就能看到三尊巨大的雕像,居中者为兵圣孙武子。
左侧上首被居心叵测的坏包玉螭虎童鞋特地摆上了一尊特别巨大的雕像,底座书“陬邑大夫”。
开学的时候过来观礼的刘健看得这尊雕像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这特么是要打名教的脸吧?!
“陬邑大夫”这名号,再配合那异常高大的身形。
哪怕是稍微进过学的都会知道,这特么明显就是齐国公、启圣王――至圣先师的父亲叔梁纥啊!
而且你放在正中间则罢了,还放在左上首……
你这……你这特么啥意思啊,明显就是名教祭至圣先师我就拜至圣先师他爹。
而且他还不是主位,我比你高不止一级的意思。
反正当时看着老家伙那面皮都涨红了的样子,玉螭虎感叹:这心脑血管的研究得加快啊!
速效救心丸啥的,得加紧研制啊!
不然,这些老家伙气出个好歹来那可麻烦大了啊……
“砰砰砰……轰!轰!轰!!”
玉螭虎一身甲胄站在校场高台上,身侧则是站着两眼放光捏着跺口手指都发白的熊娃朱厚照。
战车营连击三轮后猛然拉开了战车阀,却见马队隆隆呼喝冲出。
远远那些未曾倒下的稻草人被“咔嚓~咔嚓~”劈砍翻倒……
另一边的校场内,则是一排排的火绳勾枪手跟在巨盾后面“砰砰砰……”的射击者。
那些个钢板所制的靶子“当当当……”的响起倒地,他们放完一轮枪立即后撤。
后面的枪手随即补上,瞄准、射击!
“砰砰砰……”火枪方阵是全数集中起来使用的,当数轮射击打完后猛的便听见了一声呼喝。
“刺刀~!!”却见那些个火枪手们拉动了一下枪管随后“刷~!”的摆动了一下。
便见得那枪管下居然是伸出一条长刺来,顿时这火枪变成了短刺枪。
第344章尚缺些许杀伐气各路文武缓登台
,明朝小公爷!
便见得这些个汉子们怒目圆瞪挺着挂上了尖锐刺刀的火枪,便是这么直接的向着那些个稻草人怒后着杀去!
这一切看的是熊孩子朱厚照热血澎湃,几乎就想要跳下去与那些个兵卒们并肩而战了。
“缺了些许杀伐气,除此之外基本都可以了。”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平静如昔,完全没有朱厚照这般的激动。
朱厚照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叹气道:“虎哥儿,真羡慕你能到战场去呐……”
“本宫哪怕是出一个门都得无数人跟着,别说去战场京师都出不去。”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笑眯眯的看着他轻叹道:“战争……是要死人的。”
“那不是游戏,是一条条鲜活的命……”
拍着这熊孩子的肩膀,张小公爷认认真真的用着那双丹凤桃花望着他一字一句的道。
“殿下将来是要克继大统的,我希望殿下能够知道:战争不宜轻启,然帝国不容轻辱!”
“若必须战,则狮鹰搏兔竭尽全力!置其于死地,不能有妇人之仁!”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虎哥儿如此重视的对自己说话,熊孩子小朱居然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望着玉螭虎坚定的道:“虎哥儿,本宫记住了!”
“战争不宜轻启,帝国不容轻辱!若战起,则竭尽全力至死方休!不可有妇人之仁!!”
其实看着下面的国防军士卒们,张小公爷也在感慨。
难怪历史上帝王将相、名将谋士们都不肯大量的练兵,普遍采取的都是走精兵模式。
实在是这练兵一途太烧钱了,练兵还得养兵这更烧钱了。
尤其是练精兵、养精兵,那银子简直就是泼水一般的花出去啊!
补足至两万人的帝国皇家国防军,现在每天练枪、炮所烧掉的火药就得三千斤起步。
还好那二十门大秦级钺式重炮没怎么开炮,否则的话那烧掉的火药则更恐怖了!
那二十门炮只是让配备的炮兵们去试炮,让他们适应这巨炮的轰鸣和强劲的后座力掀起的气浪。
即便是如此,第一次开炮时这些个有过巨炮发射经验的炮手们不少还是被吓的尿湿了裤子……
除了这些消耗之外,国防军现在都是领着俸禄月银的职业军人。
列卒一钱银子二斗糙米、战卒二钱银子三斗糙米,悍卒则可以领到二钱银子五斗糙米。
到军士这个级别又分更细致,初级军士起步三钱银子五斗糙米,后每个级别增一钱银子授米不变。
中级军士受银四钱起授米五斗起,每级别增银一钱。但他们的授米则是转为梗米。
尉官的月银就比较高了,起步都是一两三钱但没有米。
中尉一两六钱,上尉直接二两。
亦是由尉官开始不再领受米粮,而是直接以银子代付。
校官的银子就比较高了,直接三两起步每级别跳二两。
至上校可配备专属的马车,厚度可挡一定的流矢便于行走战场。
虽然给的银子、米粮不是很多,但好处是包吃包住一天三顿全都在军营里。
既然是要练兵那么肉的开销自然是少不了的,早餐肉炊饼、豆浆可劲儿造。
午晚两餐一荤两素,炊饼米粥随便吃。
抄没了大粮商们的身家,再有着夷州运来的粮食弘治皇帝顿时阔老了不少。
大几百万石的粮食、近五十万两黄金,还有七八百万两银子在手上……
弘治皇帝觉着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富裕过,做一个阔老的感觉……真特么的好极了!
除了自己的内库外,弘治皇帝一挥手就先让户部把捞来的好处给军部划拉过去了一半。
户部倒是有些人愤愤不平要上奏却被钟拦住了,钟也知道要练兵的事情所以对此保持了沉默。
而且说到底这户部已经占了不少好处了,前后抄家下来打底入账都数百万石的粮食。
再有那些个金银珍宝,又卖出了不少原属于犯官、粮商的宅院。
前后这么一算近乎价值千万两白银啊,几乎抵大明整个帝国一年的税赋还有余了。
刑部的白昂老白现在也觉着,这抄家是发达的最好途径啊!
陛下、户部都挣钱了,他刑部也分润了一二。
虽然被剥离了一部分的权限,但现在司律部还没有被确认下来。
大家都等着看看方志方信之能不能把庠序教谕部的事情平定下来,若是能的话那么司律部就可以考虑人选了。
国朝的老臣们算来算去就那么多,要想找个合适的人选出来却不容易。
所以暂时这司律部是没法划分出去的,缉事部这边就更不用说了。
都没几个人有经验啊,所以现在还没有正式划分出去都是老白在代管。
估计接下来遴选刑部侍郎的时候,就会考虑两位侍郎一位掌管一个部门。
待得老家伙进了元老院之后,就正式把刑部拆成两个部门了。
京师里还算是比较平静,戴义那边直接就是风声鹤唳了。
自从弘治皇帝给他说了达达尼尔巨炮、三百艘战舰后,老家伙眼珠子都红了。
修造炮台几乎是夜以继日的在干,整个人直接泡在工地上不撒手。
送去修造炮台的囚徒仅仅是月余便有数十人直接累死在工地上,可惜戴老板完全不在意这些事儿。
他现在就盯着炮台,甚至给这些个囚徒们饭都吃的算不错。
然而必须要干活儿、干重活儿,弘治皇帝把津门卫的调配权都交给他了。
唯一要求就是:必须要尽快的把炮台修造起来!!
有炮的还不行,必须得架设在津门、有着他亲眼看着练起来的皇家国防军把守。
弘治皇帝觉着唯有如此,他才能够睡个安稳觉。
清江、卫河两船厂现在直接被弘治皇帝派了内官去盯着,刘大夏终究是把那些图纸交出来了。
图纸没有毁掉,哪怕是当时他也只是说“丢失”了。
其时文臣们也琢磨着,给出去让宦官势大亦不如继续藏匿。
烧毁他老刘还是不敢这么干的,万一是真要用到这些海船、海图怎么办?!
有了海船图纸两大造船厂又得了银子,自然是发力气开始恢复造巨舟了。
而且……陛下都派人来盯着了,说明这事儿不小啊!不敢不下力气……
第345章津门炮台终成事演武之下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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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弘治皇帝从他专属的那辆马车上下来时,几乎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便是他熟悉的戴义。
如今的戴义整个人哪怕是穿着一身内官官袍,依旧看着如同耕作多年的老农一般。
整个人跟与张小公爷并肩作战那时候比,直接瘦了整整一大圈。
皮肤黝黑的如同常年跑海的老渔民,海风将他原本还算是白嫩的皮肤吹的裂开又复原竟是生出老茧。
“竹楼公……”弘治皇帝看着戴义的模样,竟然是眼眶一红。
旁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这段时间戴义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在干活儿。
高强度的建筑作业必然跟随的就是事故的发生,这些个翰林、侍郎、粮商……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这段时间作业下来引发他们的动乱就四五宗,连杀戮带镇压。
包括了累死、意外死在工地上的,拢共算下近乎千人之多!
因着此事戴义引发了仕林大哗,甚至不少人撸起袖子上书要弹劾于他。
甚至朝堂上已经有不少人上书弹劾此事了,但弘治皇帝却坚定不移的站在了戴义这一边。
他很清楚戴义这么干的原因是什么,这实际上也是他把戴义派去做此事的根由。
因为弘治皇帝知道,只有戴义才会在这件事情上义无反顾而且对自己的意志贯彻到底。
在这点上,萧敬、钱能其实也能够做到。
但他们一个要随侍在自己身边、掌控东厂,另一个需要帮自己守住夷州。
“辛苦了!!”
这一句辛苦了,直接让一脸风霜的戴义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下来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好几次他都是硬起心肠咬着牙在做。
戴义依旧记得那个夜晚,弘治皇帝专门把他叫到了大内击技太监的演武房里。
将这些情况如数的告知了他,甚至不惜将那些文本、构图全部交给他看。
然后极为严肃的问他,愿不愿意去修筑津门炮台?!
“帝国由太祖传到朕手上,不过百五十年……”
“华夏文统千年之久,若是断送在帝国手里……朕和尔等,都将是千古罪人啊!”
戴义是谁啊?!是能给自己取字“竹楼”的文雅人士,从来都以儒雅自诩。
如今这华夏文统面临着外敌杀入亡族灭种的险境,他身上击技内官的武勇猛然复苏!
那会儿戴义给弘治皇帝留下的话是“便是内臣身死津门,也必然将此炮台造起!!”
当时火炮仅仅是铸好了五门,戴义就带着人开始拉上这些个囚徒们开始修筑了。
戴义做到了,但付出的代价是极大的。
拍着戴义的肩膀,弘治皇帝感慨的看着这座炮台。
这座炮台远远的望去极为宏伟,延绵竟达数里之长。
五处露天炮台死死的掐住了入海口的各个死角,即便是露天的炮台亦是修造了遮棚。
下面还有大石条带着水泥铺设的坑洞,坑洞内亦是安放着炮位。
此时一门门巨大的大秦级钺式重型岸防炮,则是早已经被安放在了炮台上。
为了将这些重炮运到这炮台上来,整个军械营造局足足花费了一旬的时日。
将那大秦级岸防炮拉来的,是为了这些重炮而专门设计、特别订制的马车。
没辙啊,这炮太大、太长又太重了。
若是一般车马根本就是要垮掉的。
为了让这火炮运来,营造局的大匠们全都凑了起来做了无数个图纸、推演了多次。
车子肯定不能太重的,否则的话需要的畜力就太多,而且事倍功半。
但马车又得足够牢固,不然如此重炮架上去稍微动一下就得散了。
全钢架的车架带车轮,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
而让张小公爷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个工匠们居然真造出来钢架马车。
为了降低重量,整辆马车除了底部、尾部采用整体钢板之外,其余全数采用钢架结构。
铁链扣锁可以让整个车子把火炮锁住,不至于会掉下车来。
车架还极有创造性的把底盘的车轮改作是能连杆活动的,而不是扣死在车板上的。
为了将火炮运来,沿途的道路全部被专门的拾叨了一遍。
大量的碎石、沙土被夯紧。一部分路段上甚至还铺设了石条。
可以说,为了把这些火炮运到津门来可谓是耗费了整个军械营造局半数以上的心血心力。
吊装这巨炮的时候那更是惊心动魄,三万斤的巨炮啊!
哪怕是它晃悠一下把人擦一擦,那人就基本可以宣布告别世界了……
弘治皇帝默然的在擦着眼角的戴义的引领下,缓步的踏上了这宏伟无比的炮台。
今天弘治皇帝却没有如以往一般穿着着龙袍,而是穿上了那身代表着军部元帅的甲胄。
于是行走起来顿时身上的甲胄“哗啦啦~”的不断作响,甚至在他身后的萧敬等人亦是一身甲胄。
看着和那些个朝臣文官们,顿时区别开了。
站在最前沿的那处炮台上,远远的可以将整个津门前海尽收眼底。
身旁有着那三万斤大秦级钺式二十五寸重型岸防炮,弘治皇帝总算是一颗悬着的心落下来了。
拍着那火炮巨大的炮身,弘治皇帝觉着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踏实过。
远远的看着约有四里左右,一艘艘被查扣的民船已经到了位置缓缓的放下了锚。
随后那船上的水兵们放下了小舟,没命的向岸边飞快的奔逃。
一众随着弘治皇帝上来到炮台的文武官员们,都被分配到了改进过的耳塞。
边上有驻守这炮台的炮兵,给他们演示如何佩戴。
“开始吧……”弘治皇帝云淡风轻的拎着耳塞,并没有直接带上。
毕竟他可不是第一次看这火炮演示了,今日他是特地带着文武大臣们来见识这火炮的。
即便是军部内,也只有张懋一人和负责督造火炮的张小公爷亲眼见过火炮的威力。
弘治皇帝一声令下,负责炮台上的国防军中校激动的以拳击胸行礼!
随后走到了指挥位上亲自对着各处打旗语,这个时候的旗语其实倒是简陋的很。
是根据古籍兵书《六韬?虎韬》、《太平御览?诸葛亮军令》等所载,改了一下就拿来用了。
竖起不同颜色的旗帜,则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看得炮兵们轰然动起,将巨大的炮药包塞进了炮管里夯实再装上炮弹。
弘治皇帝这才走到了前沿,将耳塞带上望着远远停泊着的那些民船。
“轰!轰!轰!!”
戴上耳塞的文官们虽然早有准备,但这地动山摇近乎天地变色的狂兽巨吼声实在太大了!
剧烈的炮声,不仅让整个炮台的地面都在颤抖。
甚至轰鸣引发的气浪,直接将好几个腿脚一软的文官们直接掀翻在地竟是成了滚地葫芦。
弘治皇帝在剧烈的轰鸣声中,被气浪掀的身上的甲胄叶片“哗啦啦~”作响。
他双眼微微眯起,面上须髯迎风飞扬。
二十门大秦级钺式二十五寸重型岸防炮同时的怒吼声,莫说这些文臣边是军部诸位大佬们亦皆色变。
炮台上依旧能够立住不倒的,亦仅是有三大学士、六部尚书及刘大夏等寥寥数名文臣。
军部大佬们虽是色变,却亦是能够站住脚跟。
只是他们怒目圆瞪手不由自主死死的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目光亦是远放望着那些个民船……
“轰!轰!轰!!……”
炮弹即便是没有击中船只,亦是在海面上炸起数丈高的水柱!
被命中的民船,则像是被巨大油锤砸中的鸡蛋一般整艘船在瞬间“轰隆~!”一声……
惨然四下飞散,竟然……直接被轰碎解体!
第346章津门炮台终成事演武之下附实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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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这些个文官们再没见识也看出来,这巨炮的射程与杀伤力如何。
那些没有被直接命中的民船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几艘直接被炮弹掀起的滔天巨浪直接打翻。
这巨大的威力直接让现场的这些个文官们目瞪口呆,好些个文官们傻呵呵的看着那泛着雪白的浪花……
就这么将那些个民船掀起,再狠狠的砸下。
弘治皇帝感慨,果然是国之利器也!朕砸进去的那些个银子,真真是没有白费。
文官们愣住了,弘治皇帝亦没有下令。
但炮兵们却早已经按照操典上的流程,开始用一桶桶准备好的桐油洗刷整尊火炮。
“滋滋滋~~”桐油浇灌在火炮上那浓烈的味道,还有那声响终于是让文官们回过神来了。
弘治皇帝背着手,轻轻的摘下自己的耳塞转过身来望着这些个文官们道。
“走吧!到下面去看看。”
说着,弘治皇帝便率先缓步在此处炮台负责的少将许宁许志道的引领下离开了炮台。
这许宁边是后来那位正德朝嫉妒王守仁对其万般排挤,并逮捉窘辱伍文定的许泰他爹。
说起来这许家也是累世武勋世家,祖上乃都指挥同知、永新伯许成。
他爹许贵很牛批,景泰年多次击退鞑靼袭扰。
甚至还有抢入敌营夺回战马之举,后来英宗复辟他就被调回京师又调往金陵。
在剿灭松潘而山都掌蛮族叛乱中,连破四十余寨斩首千余级、俘虏八百余。
可惜路上染病去世,英宗因此痛惜罢朝三日致哀。
老爹很牛批儿子也没太差,史载其:
“宁束发从军,大小百十余战,身被二十七创……”
“性沉毅,守官廉,待士有恩,不屑干进。刘宁、神英、李杲皆出麾下。”
简单说就是许宁自从成年从军以来,经历大小一百多次作战、身上各种战创二十七处。
性格沉稳刚毅且守官声廉洁,爱惜士卒经常施恩又不屑于为了仕途而幸进。
成化十八年的那次大败,倒也不能算是他的错。
史载为“王趣战,使众哭于辕门。宁愤,与镗等营城外……”
“寇以十余人为诱,太监蔡新部骑驰击。宁将士争赴之,遇伏大败,死者千余人。”
所以这事儿许宁倒没啥大错,但毕竟是他虚报了大捷于是被降职了。
到了弘治朝才又被启用,任都指挥使分领操练。
去救援张小公爷的骑兵中便有他的身影,虎头老国公既然是管京营自然是知道谁有真本事。
同时也是想要借此提携他一把,当年那事儿虽然说过去了很久了。
可毕竟他是虚报大捷,即便是现在启用亦是恩泽而已。
只有立下军功才能洗刷他身上的曾经的污点,否则的话他只能是在京师位置上终老。
果然,这次许宁抓住了机会跟着虎头老国公斩首数千级。
自己亲自阵斩三十余级,可谓是老当益壮。
回去后又被任命为新军操练总使,有着虎头老国公的提携之恩、再看过小公爷阵斩之姿。
这位老将对于张小公爷倒是很服气的,也虚心求教。
后来在选择津门炮台守将此事上,老国公便向弘治皇帝举荐了许宁。
王越、汪直倒是也觉着许宁合适,当年虽然许宁跟汪直确实不和来着。
从炮台上下来,弘治皇帝带着一众文官们先是在许宁的引领下把炮台的其他地方都看了一遍。
最终才去到了许宁的将府节堂内,坐下休息。
“尚书、侍郎留下,军部及炮台指挥少将许宁留下。”
却见弘治皇帝一摆手,沉声道:“其余人等暂且退下。”
皇帝都这么说了,虽然有文臣愤愤不平但在三大学士和尚书们的示意下也只能告退。
示意萧敬让人把四周全部封锁好后,弘治皇帝这才让汪直把一份份从张小公爷那里整理的资料挂起来。
这些上面很多还是经过了军械营造局大匠们的分析,甚至有不少写写画画的痕迹。
“朕知道,诸位都在腹议朕为何偏袒竹楼公。”
却见弘治皇帝看着那些侍郎们,按着案几缓缓的站起来沉声道:“这……就是朕偏袒竹楼公的原因!”
“竹楼公所谓并非出于他的本意,乃是朕亲自授意!!”
这些个侍郎们听得弘治皇帝此言不由得目瞪口呆,而弘治皇帝则是继续道。
“随后汪公所言,全数为帝国最高绝密!任何人胆敢泄露半分,夷三族!九族全数充边!”
这些个侍郎们听得弘治皇帝的话不由得心头一颤,顿时肝胆微微发凉。
却见汪直笑眯眯的站出来,将一份份的卷宗发给这些个侍郎们。
随后用着轻柔的语气道:“去岁,张小公爷在江南遇倭……”
翻阅着手中的卷宗,再听着汪直轻声细语的娓娓道来。
这些个侍郎们这才猛然醒悟过来,为何朝堂上刘大夏、马文升二人对于弘治皇帝很多处置不闻不问。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了,为何六部全力配合军部的建制。
都特么要闹到亡族灭种了,谁还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啊。
首先就是要把这火炮铸造出来,铸造出来不止还得把炮台装好。
得操练新军、得组织工匠,尤其是要重用工匠、使他们识字计算。
想到那达达尼尔重炮已经是人家数十年前就铸造出来的,这些个侍郎们顿时不寒而栗。
数十年过去了,神特么知道人家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人家的舰船都已经抵达帝国海疆了,甚至小股斥候都能打死千户。
而且还能学会大明话,若是给他们探明了津门港再大举来犯……
难怪啊!难怪戴义不顾这些人的生死,必须要抢建炮台、安置火炮。
不赶紧把这炮台、火炮安置好,恐怕陛下在京师都睡不安稳吧?!
想到这些,顿时侍郎们有些不寒而栗。
“此事算是暂时得以安稳,但那些欧罗巴人发展如何朕依旧不得而知!尤其其水军!”
却见弘治皇帝看着这些个朝臣们,沉声道:“朕接下来,除了铸炮还将加强水师!力求可御敌于海疆外!”
“三宝先生曾上书曰‘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于海,危险亦来自于海上……’”
“‘一旦他国之君夺得南洋,华夏危矣’!!”
却见弘治皇帝双目如电,冷然扫过这些个侍郎们:“此言……朕当谨记,尔等亦当谨记!!”
第347章炮台收得朝臣志毕业堪备新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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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敢不谨记,这事儿大则关乎到整个帝国甚至千年文华,小则关乎到自己的家族传承、宗祧祭祀。
然而他们看完了这些资料后就被汪直笑吟吟的直接收回去了,看着三大学士、几位尚书的脸色。
一众侍郎们长叹一声,只得老老实实的将这些卷宗交回去。
“此事暂时不宜公布,否则引发的是整个帝国上下的恐慌。”
刘健这个时候缓缓的站出来,望着这些个侍郎们沉声道。
“唯可行者乃蓄积帝国国力,全力发展军械、教培工匠、广传文华、力清国蠹……”
现在哪儿还有人敢说不啊?!只能是点头躬身作揖称是,皆表示将全力配合。
却见张懋这个时候缓缓的站出来,手按剑柄虎目如电的扫过这些个侍郎们:“胆敢外传者……”
“必杀!!”
这一句“必杀”让一众侍郎们不由得心尖儿一个哆嗦,这虎头老国公那说杀可真就杀了啊!
君不见鞑靼达延汗多厉害,可还不是被这虎头老国公一枪戳死马下么?!
谁敢拿自己脑袋去试试,这虎头国公手上的刀剑利不利啊……
边上的戴义感激的直抹眼角,弘治皇帝这是在为他开脱啊!
否则他一介阉人内官,即便是一时半会儿没问题可将来呢?!
弘治皇帝安排了这一手,就是把一切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了。
没见边上的太监奋笔疾书,想必《起居注》里面这一条那是肯定记上了的。
既然是关乎到了自己等人那宗祧祭祀,这炮台大家自然是要仔仔细细的再参观一遍的了。
许宁倒是很激动,弘治皇帝把如此重要的责任交给了自己……
顿时让这老将生出“唯有一死报君恩”之感,之前虽然他亦猜到了炮台的重要性。
毕竟军械营造局几乎除了总长虎头老国公、负责事物的张小公爷,和弘治两父子之外。
整个国朝无一文武大臣得以入内,而这里耗费庞大铸造出来的火炮却要交付于他之手。
只要不是太蠢都能猜到,这炮台是极为重要的、这炮台镇守少将是极为重要的。
但当时无论是老国公还是弘治皇帝,都没有告诉他这处炮台的意义。
甚至虽然让他去挑选、整训了炮台军伍的人手,却从未告诉他炮台将承担如此重任。
许宁面皮如今激动的都通红,想到自家儿子许泰已经在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就读了。
自己又但等如此重责,那将来许家的根基还能摇晃么?!
许宁自己哪怕是“不屑干进”,但也总得为子孙考虑吧。
一众侍郎们之前心思根本就不在于此,哪怕是随着弘治皇帝逛一圈也是走马观花。
顶多是有几个好奇的,但现在是关乎他们身家性命啊!
于是参观起来,就仔细了很多。
张小公爷并未随着弘治皇帝来这处炮台,他现在忙着准备第一批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毕业典礼。
首先要制作的就是新式的军服,大明这会儿还没有专门的军装。
文武官员的区别除了铠甲之外,就是衣服上的补子。
虽然《旧唐书?舆服志》、《新唐书?车服志》皆有载,唐代便有饰有动物纹样的绣袍赐给文武官员区分品级。
但真正的“补子”出现,还得是在洪武二十四年。
公、侯、驸马、伯还好点儿,给的都是神兽。
什么麒麟啊、白泽啊,诸如此类的。
文武官员就惨了,文官飞禽、武官走兽。
于是整个朝堂上下一水儿的衣冠禽兽,皇帝自己穿个龙袍在上面看着下面一票的衣冠禽兽……
反正张小公爷觉着挺傻的,特别是当朝二品。
居然绣的是锦鸡,这特么……
所以这重置军装刻不容缓啊,完全这接受不能……
受到后世影响颇深的张小公爷自己中意的军服,则是偏向于德军。
抛开历史因素而言,二战德国的军装尤其是那位元首直属部队纯黑色军装的确充满着阳刚之美。
以至于当时很多德国青年从军的初衷,就是为了得到这样一套极为漂亮的制服!
简单却经典的黑、白搭配,成为了这套军服的主要底色。
坚定的认为军服之美将会影响到整个军队的气质、士气的元首,对于军服的要求极为苛刻。
而这套军服的设计者――著名的boss品牌创始人雨果?波士,为了获得这个订单可谓是竭尽全力。
他不遗余力融入了相当的美学成分,并且兼顾到了德国严谨的线条之美。
果然这套军服得到了那位元首的认可,甚至成功到张小公爷的所在的时代都不少人对这套军服有着偏爱。
一部分的服装设计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它的影响,尤其是长款的大衣。
现在张小公爷面前摆着的,便是张鹤龄兄弟和周、小周管家一并根据张小公爷的要求制作出来的样板。
图样是小公爷让唐伯虎给画出来的,或许受到了太多金戈铁马的影响。
现在唐伯虎很多的画作会不由自主的从浪漫主义,开始偏向于写实。
跟着张小公爷一起过来看热闹的妙安、足利鹤二人,则是好奇的看着这套军服。
女性在服装上的观察力终究是比较强一些,妙安、足利鹤依稀可看出来这套军服中所蕴含之美。
尽管她们或许陈述不出来。
虽然衣服是做出来了,但穿起来是怎样的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最主要的是:他们只是通过图纸来制作这套衣服啊,连怎么穿的他们都不知道。
张小公爷笑了笑,拿过一身新式军装、马靴还有打造出来的配饰、领简章便走进了屋里更衣。
妙安则是眨巴着自己的那双俏皮的杏眼,得意的看了一眼足利鹤便跟了进去。
便听得里面悉悉索索的一身更衣声传出来,没一会儿张小公爷便再次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而当张小公爷再次出现的时候,眯着那漂亮的双丹凤桃花身披纯黑色戎装散发以玉簪子随意束在身后。
就这么站出来的时候,张鹤龄兄弟、周伯爷、小周管家……甚至足利鹤全都傻眼了!
第348章制军服煞气足但需择人可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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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公爷的身高现在已经接近了一米八,常年练习武艺、各种力量体系训练之下……
他的形体呈现的极为类似于后世格斗选手的肌肉群,身姿挺拔而凹凸有致。
这一身黑色的军装穿上后,再将那些个徽章全数佩戴上。
顿时一股英武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套军装是以德式军装为基底,但结合了一定这个时代的一些审美趋向修改的。
在张小公爷的强烈要求下,负责构图的唐伯虎保留了德式的很多特征。
但在这些特征之下张小公爷也尽量的提供了一些素材,让唐伯虎看着添加。
参与进来的其实还有妙安、足利鹤二女,不得不说女性在这方面的审美似乎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现在张小公爷身上穿的这套军装,就是他们多次修改后的结果。
保留了纯黑色的外装线条架构,但领口却是采用的立领。
双排铜质扣整间军装呈右衽,以示为华夏汉家正统。
这点即便是看不到的内衬,用薄铁铜扣亦是如此。
在这点上甚至足利鹤比妙安还要坚持,汉家正统就必须右衽。
整件军装从上到下都极为吃身材,尤其是那条巴掌粗细的牛皮腰带。
腰带的正面是怒目如电、獠牙毕露,口衔宝剑狰狞无比的正圆状精钢睚眦牌头。
便是这腰带亦是被硝制成黑色,与这军服融成一体几乎看不出来。
但却直接将腰身的挺拔展露无遗,着此衣者任谁见之亦不由得眼前一亮!
是得在心里赞上一句:挺拔俊秀,如松如柏!
线条笔直的直筒黑色长裤下,则是一双亦是纯黑色的马靴。
整身军装看起来给人整体的感觉就是:刚、毅、武、律!!
玉螭虎这次并没有束发,而是将头发披散开再梳理在脑后扎固。
使其稳于身后不至散开,又颇显飘逸。
配着他那张唇红齿白鹅蛋面儿,与那勾人心魄的丹凤桃花……
一时间哪怕是平日里见惯了他的周瑾山、张家兄弟,甚至足利鹤都不由得一晃失神。
“咳咳咳……”玉螭虎很森气,都傻呵呵的盯着我干甚?!
樱子!你这坏丫头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回去看我揍你不揍你!!
在门外原本傻呵呵的看着自家宫御前殿下发呆的樱子,看着殿下瞪了一眼自己。
不由得吐了吐香舌赶紧跑出去,反正殿下也不会真的打自己。
长宁伯这才面红耳赤的回过神来,心里不由得轻叹。
玉螭虎如此好颜色,便是老夫一男子见之亦为之失神……
何况这京师中、江南,甚至这大明帝国内外曾见他颜色之女子乎?!
却不知道将来是谁家好女子能得天幸,嫁与这玉螭虎啊!
张鹤龄兄弟俩亦是脸色有些尴尬,哪怕是美人当前他们曾露猪头模样。
却也不曾有过如此失神啊,只能说这玉螭虎颜色实在如那话本演义中的天上仙人一般。
周瑾山这位管家则是觉着,我家小公爷就是好看啊!
难怪那些个京师贵女、商贾家女子们,多处打听我家小公爷何时出行。
“我是让你们看这套军服!不是看我!!”
张小公爷很森气,奈何他并没有真的气到要杀人的那种。
以至于那张漂亮的鹅蛋脸,配着那双丹凤桃花很没有威慑力……
“嗯嗯嗯……夫君真好看!!”
足利鹤毫不犹豫的肯定了这件事情,甚至她失神的都将自己私下里喊的夫君叫出来了。
边上的长宁伯、张鹤龄几人顿时面皮涨红,不住的“咳咳咳……”咳嗽掩饰自己的窘态。
“婢子亦是觉着,公子穿什么都好看!”
妙安小姐姐毫不犹豫的眨巴着杏眼,肯定了那只碧眼儿狐猫的看法。
那原本跑掉的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回来了,在门前鹌鹑似的露出个俏丽的脑袋。
嘟着那带着些许婴儿肥的面庞,眨巴着大眼睛道:“嗯嗯嗯,婢子亦是觉着您好看哩!”
玉螭虎抚着自己的额头,叹气道:“我是说这身军服……”
“公子穿的,就是好看的!”
妙安的话引来了一阵附和,甚至长宁伯他们都不由自主的跟着点头……
玉螭虎觉着自己穿的话那几乎讨论不下去了,于是只能把唐伯虎他们几个找来。
然后拿着另外几套让他们穿上,再给长宁伯、张鹤龄他们几个看。
这下他们总算是恢复了些许正常,虽然觉着这套军服形制与大明不甚相合。
但确实穿上以后整个人看着无比精神,尤其是那股坚毅刚强之风几乎是扑面而来。
把熊烈山找来换上后,站在长宁伯、张鹤龄他们面前时。
顿时他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得不承认这身衣服必须得相貌极为刚毅者方能穿出最佳效果。
比如熊烈山,虬髯皆张、豹头环眼!
其势若苍林凶豹,虎背蜂腰下将这身军服穿的是如同染血的钢枪一般冷厉肃穆。
“就这一身了!”熊烈山自己也感觉很满意,尤其是站在周瑾山管家提供的那座铜镜前。
看着自己的模样,熊烈山感觉这是自己穿过最为霸气的衣裳。
军服当然不可能就这一套的,夏装一套、冬装一套。
还有一套是专门的礼服,全都叫目前最佳的测试衣架子熊烈山换上了看看。
长宁伯他们几个见得这一身身被换上去的军服,不由得啧啧称奇。
放在架子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当被熊烈山穿上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熊烈山肃容不语的时候,那股子金戈铁马的气息顿时弥漫开了去。
“见得熊将军穿此服,老夫都想要穿上一套了……”
长宁伯看着这身衣服,苦笑着道:“只是老夫亦清楚,穿上是肯定没有熊将军如此威武的。”
这倒是长宁伯说了实话,他们一水儿的都是京师纨绔外戚。
一个二个年纪大了,平日里不是流连青楼就是吃喝玩乐。
弄的身娇气虚,穿上这样肃杀的军服能好看才怪了。
只能是穿着显得不伦不类,显得沐猴而冠一般。
第349章头名毕业受御刀老臣约斋欲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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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弘治皇帝在御书房里看着熊烈山穿上这身军装走出来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拍板了。
就这套!而且要求必须给他也定制一套!
弘治皇帝自然是必须有一套的,甚至他的那套跟其他人的都必须不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小公爷拿出来的是一个条形盒子。
交给了萧敬打开来,第一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把精工打造的宝刀。
萧敬楞了一下,还是将这把刀呈给了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看着这把刀,也有着发愣。
却见刀鞘装饰的极为华丽,镶金错银包裹着绿鲨鱼皮刀鞘。
上面还镶嵌着一圈的红珊瑚、绿松石,甚至还有几枚宝石。
整把刀的刀鞘到刀柄,甚至刀格都精细的全数用了斗牛纹缠绕着显得格外华贵。
刀身并没有特别的长,看起来是多参考于绣春刀。
只是更适合于战阵劈砍,看来此刀不仅是华丽那么简单。
“咔咔咔……啷~!”
弘治皇帝抽出刀来,不由得目光一凝:“此刀……不止千炼罢?!”
“陛下目光如炬,此刀为铸造司水力重锤五千炼所成!”
张小公爷肃然的对着弘治皇帝躬身拜道:“还请陛下看刀上铭文!”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楞了一下,他刚才比较注意到的是刀身和刀刃。
听得张小公爷的话,这才望向了刀格处刀身。
却见上面除了打上“弘治十四年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优等天字第一号”的字样。
而下面则是更有一行小字:帝亲赐之,帝国军魂!
“此刀能配者,唯帝国军事学院最终成绩头名状元者。”
张小公爷对着弘治皇帝后撤两步,躬身大礼道:“由陛下起,此当为帝国定律!”
“此刀,每期帝国军事学院生员考核唯有头名可得!”
“而此次军服授领,亦须陛下亲授旁人不得干预!”
弘治皇帝听得玉螭虎的这话先是一愣神,随后便是常常的吁出一口气。
将此刀放回了长条箱子中走下玉阶,亲自将张小公爷搀扶起来:“痴虎儿……拳拳忠义之心啊!!”
以弘治皇帝的眼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张小公爷这是在为他、为皇家收军心呐!
这些个毕业的武举子们成为武进士,天子门生的名号下他们只需为帝国卖命皇家又怎么可能亏待他们?!
有了这些个武进士们源源不断的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中走出来,逐渐的替代老旧卫所。
待得他们将整个帝国的军队全数替换后,这帝国军队皇家又怎能不如臂使指?!
这将彻彻底底的奠定皇家的根基啊,只要皇家后续的子孙不要太蠢维持住军队的威望。
那么这皇家对整个帝国的控制力,绝对不会减少半分。
弘治皇帝激动了一会儿,便平复了情绪。
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题,背着手居然离开了御书房径直向着门外走去。
“痴虎儿,陪朕走走罢!”
张小公爷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的跟在了弘治皇帝身后缓缓的走了出去。
陈侗早已经带着侍卫们在前面开路,他们很清楚弘治皇帝一般离开御书房后散心会往哪里去。
这皇宫内弘治皇帝很多时候其实逛的不多,若是真的其闷时唯独去的就是御书房外的一处小花园。
“痴虎儿,约斋公给朕上表请辞了。”
这些奇花异草其实弘治皇帝还真的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欣赏,他只是单纯的望着它们发呆。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不由得笑了笑,狡猾的老家伙啊!
他大概是看出来弘治皇帝即将开始对帝国的很多弊端进行革新了,革新就意味着屠刀的举起。
不懂事儿的那弘治皇帝刀,可就得砍下去了。
那些巨炮的铸造让弘治皇帝的信心突然多了几分,最重要的是汪直他们从九边带回来的密报……
看着密报上的消息弘治皇帝气的一整天都没有吃下饭,还是周太后听说了与张皇后一并来劝。
弘治皇帝这才勉强吃了些许,但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密报上一桩桩、一件件,几乎让弘治皇帝背脊都在发凉。
这么多年九边居然都没有被攻破,这简直就是百五十年的大明先帝们集体显灵啊!
报损消失的碗口铳实际上跟真正消失的碗口铳,完全对不上数!
汪直带着人跑遍了整个九边,细查之后的结果是:至少六成的碗口铳已经不见了!
去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还是不知道。
这如何能不让弘治皇帝震怒?!
吃空饷的情况更加严重,甚至逼反卫所兵丁的事情都发生了至少近百宗。
牵涉到的几乎是整个九边所有的卫所,但这些个将校们跟鞑靼人较量不一定行。
却在镇压卫所兵丁一事上那叫一个大行特行,而且是非常的大行特行。
甚至他们镇压到连国朝都没有发现居然九边已经是爆发了这么多次,卫所兵丁的反叛。
不是没有御史们发现这个问题,但没有人敢深究、查探。
这些九边的将校们已经因着此利益,苟合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任何人想到打破这个利益链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轻么……便是“逼反九边”,背负上这条罪名你想查也难。
如果还不识相或者国朝真的要追查,那么就丢出去几个人扛锅。
大家会替他照顾家小,但他要咬死是自己的问题一力把事情扛下来。
若是钦差还不依不饶的,就会出现弥勒妖人、白莲妖人、山贼土匪……等等劫杀钦差。
到时候死在了九边,可就真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那些路过九边的文臣们,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而是知道了没有人敢干涉。
这其中牵涉的太大了,招惹的人太多了。
逼急了,这些个杀才未必就不敢去灭你满门啊!
而他们自己则是出关创一支板升,寻机再使银弄来户籍文本堂而皇之的回到大明……
“无耻!国蠹!皆属奸佞!!”
弘治皇帝哪怕是现在提到这件事情,依旧是呼哧呼哧气的整个人都要炸了!
第350章约斋避祸养老院螭虎损招再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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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事已至此气亦无用……”
张小公爷苦笑着拱手作揖道:“如今鞑靼达延汗新丧,为了汗位他们还得再争夺一段儿九边暂应无恙。”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也正是因为虎头老国公阵斩了达延汗,弘治皇帝这才松了口气。
九边除了那些个将校们的问题,还有便是当地士绅豪族的问题。
王越他们这票人为何被弹劾?!虎头老国公曾在九边的屯田之举为何亦被弹劾?!
说到底,就是他们极大的影响到了当地士绅豪族的利益。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影响到了这批人,往关外倒腾物资挣钱啊!
一口铁锅,关内卖多少钱?!
沈二山作《宛署杂记》有载“大铁锅十口,灶全,银七钱五分”,十口才七钱五分银子啊!
可这铁锅到了关外就不止这个价儿了,哪怕是英宗时期卖给火筛的铁锅一口就得二疋绢啊!
土木堡与英宗一并被俘,后来高升至内阁华盖殿大学士李文达撰《古穰杂录》记载了这一段儿。
那是景泰七年兴济侯杨思敬以使臣身份,见火筛也先的情况。
“此铁锅出在广东,到京师万余里,一锅卖绢二疋,使臣去买,止与一疋,以此争闹……”
“卖锅者闭门不卖,皇帝如何得知?!”
以《万历会计录》为算的话,每疋绢的价格在7钱到8钱银子之间。
这算算都特么天价儿了,哪怕他们按一口铁锅两疋绢的卖,价格也能飙升到一两银子左右。
利润妥妥翻了二十倍啊,这还是大铁锅若是小铁锅成本自然更低了!
而且他们怎么可能只卖出一两?价钱必然是卖的更高。
马大胡子肿么说来着,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
这利润已经不止300%了,并这还只是往关外倒腾物件儿。
关外的物资倒腾进来那也挣钱啊,挽马七八两、良马十二三两。
毛料成色一般三五两,上好的十几二十两打不住。
鞑靼火筛又不使银子,多用此结算。其中前后折算扣除,又能挣一笔。
此外还有盐、酒、布料、刀剑铁甲……等等,哪样可都是挣大钱的玩意儿。
这前后利润一叠加恐怕800%,甚至1000%都有了罢?!
您说断了人家财路,他们能不搞英国公、搞王越么?!
而这等好处士绅豪族们自然是不可能独吞的,九边的将校、朝堂上曾经与他们勾连的那些。
上下左右全都是分润者!
为何九边屡断互市?为何朝臣们亦是不愿互市?!
因为这断了大家的财路啊!
这种思路就与禁海是如出一辙的,彻底不禁海他们如何走私挣大钱?!
“邃庵公如今在九边,又得汪公秘授机宜想必便是不能抵之亦可稳之。”
张小公爷其实想的是,历史上杨一清算是好大的名头啊!
号称“出将入相,文德武功”,这样的人在九边即便是没法搞定那些将校。
但至少维持住局面,应该是可以的。
“皇家国防军如今只得两万,亦未有太多战例尚不知能否一应九边。”
“只需再待几年,皇家国防军完全练成时便可一并代之!”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随后脸色阴郁的道:“朕除此外,便是对约斋公避此一事……”
不得不说,马文升这手是玩的真溜啊!
掐准了弘治皇帝打算要做元老院安置他们,又准备要对士绅豪族举起屠刀的档口请辞。
这意思明显就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啊!
第一批进元老院的,怎么能算没面子?!
进了元老院就不在内阁诸部了,有啥也是内阁诸部去扛雷。
他老马只需老神在在的稳坐钓鱼台,看你方唱罢我方登台。
“陛下何须担心?!”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元老院虽是仕途终途,却也并非是避风港啊!”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有些疑惑,他可记得说元老院只有建议而无制权的。
“既是国朝老臣、陛下股,那么地方若有大事陛下诸部又须处理国政不得离京……”
却见张小公爷望着弘治皇帝,那双丹凤桃花中满是笑意。
“届时他们以陛下钦差之名,领诸部代表官员代天巡狩却也是应该的罢?!”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眼珠子都亮了,着啊!
嘿嘿嘿……马约斋你个老家伙,你还想躲进元老院就不出来扛锅顶雷只恰饭?!
哪儿有这么酥胡的好事啊,想多了啊!亲!
“那……朕便御准此事?!”
弘治皇帝犹豫了一下,开始询问张小公爷的意见。
不知不觉中弘治皇帝不再把张小公爷当成一个孩子看待了,无论是文治武功抑或是计然国策。
还是人品家世、胸怀忠义,至少在弘治皇帝这里张小公爷是无可挑剔的。
只要有机会他就会不遗余力的扩大皇家的影响力,不断的帮着皇家收权。
你说他是佞臣?!说他是权臣?!
弘治皇帝呸你一头脸,直接让人拉你出去就给砍了。
哪个佞臣、权臣是琢磨帮皇家收权,不遗余力的扩大皇家影响力的?!
佞臣权臣都是不断的扩大自己的权利和影响力,他们甚至不惜削弱皇权而让自己的权力更大。
“臣觉着暂时可不必……”
张小公爷摇了摇头,轻声道:“卫所清理由近至远,臣觉着便先从津门卫开始罢!”
“正好以此,检验一番皇家国防军之战力如何。”
听得这话弘治皇帝点了点头,望着御花园中的那些个奇花异草、怪石假山沉声道。
“便准备毕业典礼罢,届时朕的第一批门生……也该出闸了!”
军将者出闸,猛虎也!须血祭、须刀附!
无有祭刀者,未见沙场军将怎可扛起“天子门生”之号乎?!
“津门此事,痴虎儿你亲自领兵负责!!”
弘治皇帝琢磨了一下,这支部队他可不放心交给别人。
能够让他彻底放心的,现在大约也只有英国公家爷孙俩了。
“臣,领旨!!”
第351章最终考核魔鬼周数月苦练为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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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江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在树林子里奔逃着。
他需要在指定的时间内赶到下一个点,然后找到火绳勾枪。
打掉三十步外的靶子,再用弓箭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子。
最后再以刀盾跟养精蓄锐了大半天的老悍卒,拼上一刻钟不能倒下。
如果撑下来合格他会得到一个馒头、一壶清水,还得继续上路赶往下一个点。
“哪个缺德鬼设计的‘魔鬼周’啊!!”
周子江无比悲愤,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么?!
他也只敢在这里抱怨一下,趁着四周无人。
其实当他们半夜被“袭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如往常一般的夜训。
结果这次那些个老卒们玩真的,那黑手下的一套套的。
好在大家平日里也都习惯了三不五时,这些阴险玉螭虎的狗腿们四处下黑手。
似乎那位玉螭虎觉着时间太短了,恨不得什么都让他们体验一遍。
火枪、火炮、刀盾阵、马战、战车……甚至他们曾受命领着五百人的队伍,互相在营盘上厮杀。
还得自己骑马奔袭、徒步奔袭、扎营,面临可能的断粮断水……等等。
而所有最新式的军械他们也几乎都能用上,或者用于测试。
每次开始前、结束后,铸造司都有大匠们前来跟他们聊聊。
去之前是教他们怎么用,回来后是问他们这玩意儿好用不好用、怎么能更好用。
一切都是草创,所以一切都很简陋。
周子江他们很快的发现十人住的拥挤营房,其实是最好的安乐窝。
走出营房后哪儿都特么的要了狗命,野地里露宿几乎是常态。
“哟~!子江这次来的也很快啊!”
终于赶到地方了,周子江看着那几个张家的老亲兵们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低着头寻摸了一番,终究从树洞里面找出了火绳枪、蜡纸筒装的弹药。
在张小公爷的建议下,为了更方便的装弹射击。
也为了避免大家装药不一导致射程不够、炸膛,所以枪药全部都定量装在蜡纸包里。
一小筒就是一发、全部夯实,底部蜡纸涂满了药粉会燃烧、前端则是熟铁圆弹头。
“咔咔咔~”用打火石点上了火绳,周子江熟练的用杆塞把蜡纸包塞到枪管底部。
针头搓开,露出孔洞再把火绳钳在钩子上瞄准了三十步外的那只半身靶。
“砰……当~!”
一枪命中,但周子江一点儿兴奋都没有直接把枪摆回了树洞里。
窜身到边上拿起弓箭、套上扳指,呼出一口气瞄准了远处一只画着白点的树桩。
“哆~!”一箭命中!
放下了弓箭,周子江呼出一口气这才对着笑吟吟的老卒们问道:“老哥哥,还有人到么?!”
“豹子泰来了。”
听得那虬髯老卒的这句话,周子江笑了笑。
豹子泰是许泰,他们俩为了这学院第一的名头争的可是厉害。
自己是家传武艺,许泰也是弓马世家。
只是去岁的时候被那位好颜色的少年总教习给虐的没了脾气,但还是有跟自己争雄之心的。
上次因为他俩争的太厉害了,还叫那位少年总教习抓去收拾了一顿。
之后这豹子泰便被那位少年总教习赐字“伯谦”,意思是希望他谦虚一些潜心就学别争一些有的没的。
豹子泰对于这少年总教习倒是服气的,当下眼泪就吧嗒吧嗒的下来了。
那之后果然再没跟自己争执起来,只是训练比试上俩人依旧较劲儿。
“伯谦用功太甚,怕是要伤根底啊……”
周子江感叹了一下,放下了弓箭便径自往下一站去。
许泰许伯谦其实现在也不好过,泥潭里啃着馒头的他觉着这特么活着真难。
只是那股不服,支撑着他一路闯过来。
他背负的东西比周子江更多,他更没法容忍自己的失败。
许家数代功勋,现在他的父亲许宁又成了镇守津门炮台的主将。
许伯谦觉着自己如果没有混出头来的话,这实在是对不起这么多年的苦练。
跟那位少年总教习他是不敢比的,人家家传的东西比自己只多不少。
九边上下来的数百老亲兵,若是真拼杀起来别说他小许就是他爹老许都得暂避锋芒。
“哗啦~!”
许伯谦从水里爬起来,面无表情的捏住一只蛇头“咔嚓~!”一下捏断。
将蛇头对着一棵树取出不长的配刀直接一刀斩下,他可知道哪怕是这蛇被斩下了头依旧会扑人。
所以斩下后边拎着蛇走到了一边,昂首“咕嘟~咕嘟~”的饮下蛇血。
那蛇血顺着他的虬髯往下淌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狰狞。
却见他猛然回过头来,却看到了笑眯眯的周子江。
周子江抬手便丢过来一物,许泰下意识的便伸手去接。
“啪~!”拿在手上有些烫,一瞅居然是一只烤熟的兔子腿。
“你小子怎么生的火?!”
许泰有些诧异,周子江则是笑眯眯的道:“之前打火枪的时候,捏下来半颗火石。”
听得周子江这话许泰先是一愣,随即懊恼自己怎么那么傻!
却见他用手指划开了蛇腹,取出蛇胆丢给了周子江:“不占你便宜。”
说完,便径自坐下来肯起了兔子腿儿。
嘴里咕哝不清的道:“你怎么没继续冲?!那可以跑到我前面。”
“之前刀盾输了一着,便是冲在你前面亦拿不得头名了。”
却见周子江苦笑着翻开裤腿,便见得上面干涸的血迹。
“别说,那些医者们做出来的止血还真挺有效的。”
许泰则是愣愣的看着周子江腿上的血迹,放下了手中的兔腿。
一脸肃然的看着他:“可惜了!总以为你我会争斗一番才有结局。”
“其实,这亦并非不是好结局。”
周子江笑了笑:“学院里就你我二人争的最厉害,梨花枪杨家子二人并列第三。”
“他二人亦是好汉子,只是与我俩不同。”
许泰许伯谦望着周子江,一字一句的道:“我一直都认为……”
“你我二人,只要不死必成帝国新起将星!”
第352章最终考核艰难过旧衣褪去换新装
郁郁葱葱的树林前,穿着新式军装的张小公爷眯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望着树林。
边上的熊烈山亦是穿着一身新式军服,两人的头发都经过专门的打理。
即便是披肩亦是看起来英武非凡,尤其是张小公爷。
他原本发质就极好,为了让自家少爷保持发质妙安小姐姐可谓是不遗余力。
尽管痴虎儿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发质如何,他又没打算靠脸吃饭。ァ網
然而妙安姐姐实践了身为女性对于美的不懈追求,这点具体表现在了头发养护这细节上。
为了达到她认为最佳的养护效果,妙安逮着唐伯虎、周瑾山他们几个去寻古籍。
别说,还真找到了不少方子。
比如北宋的《太平圣惠方》所载的“长发润泽方”、本朝初期《普济方》所载“乌发常青方”等。
最终认为最合适的方子,则是“七宝光莹肪泽发方”。
此方采用的是茶油、橄榄油为基低,主方则是沉香、檀香、龙涎香、麝香、素馨花……等等。
沐浴时候用于清洗,并在沐浴后有专门的日常养护。
以至于平时还看不出张小公爷的发质如此好,直至他把头发垂下后才发现。
他的满头青丝柔亮如黑绸,甚至散发着微微的荧光让人见之都不由得有些目眩。
比如现在熊烈山就是如此,张小公爷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不由得有些目眩。
终于,树林中缓缓的走出来两个人。
张小公爷的那张鹅蛋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迄今没有传来有人身亡的消息这已经让他很安慰了。
因为他很清楚,别说是这个时代哪怕是到了后世做这类训练都是有死亡名额的。
而且有时候是真的会死。
在这个时代开启这种训练,实际上是要冒着更大的风险。
然而这也是挑选出精锐、挑选出从身体素质到心理素质都足够优秀的军人,最好的方案之一。
张小公爷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准备这件事情,弘治皇帝可能有耐心去等一年甚至数年的训练。
朝臣们也不可能给他这么长的时间去训练,他只能是将很多项目拼命的压缩。
压缩后的结果就是这些个武举子们面临的压力剧增,甚至熊烈山都觉着自己不一定能够扛下来。
好在这些武举子们扛下来了,只要能够从树林中走出来的都算是合格。
熊烈山是这么看的,虎头老国公是这么看的。
张小公爷即便是不愿意,也必须得这么看。
一周的时间他们要经历的太多了,长途跋涉、着甲跋涉、野外求生、率领小队执行作战任务……
甚至还好和养精蓄锐的老兵们格杀一番、要保证精力和稳定性,去完成火枪射击、弓箭射靶。
“标下……许泰许伯谦,前来缴令!”
让张小公爷比较诧异的是,许泰、周子江这俩几乎是势同水火的家伙居然一起抵达了。
周子江甚至还推了许泰一把,让他赶紧去做头名的报道。
许泰却咬着牙要搀扶他一起来,死撑的拖着脸色惨白的周子江到了马车前。
“标下……周寿周子江,前来缴令……”
张小公爷对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便有学院里面的教官们过来带着他们到了马车后面的一个行军帐。
那边有医者给他们检查身体情况,并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是否需要敷药。新网 电脑端:https://../
顺便还给他们灌进去一碗调制好的温生姜红糖汤,边上的大行军锅已经在煮着消毒药草水了。
一个个的行军帐被搭建起来,他们需要在里面把全身都清洗一遍。
陆陆续续的有武举子们跌跌撞撞的爬出来,不得不说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卓有成效的。
至少这群武举子们居然没有一个被淘汰或者挂逼的,全都很扛造。
果然啊!这人就是得操练一下,不然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耐造。
张小公爷心里感慨着,以后可以把训练量加大了。
若是现在这群武进士们知道张小公爷心中所想,估计全都得哭了。
大爷啊!祖宗啊!您可做个人好伐……
杨家双生子不负众望的第二批抵达,这兄弟俩跌跌撞撞凄凄惨惨的模样比难民都看着可怜。
他们身上的衣裳全烂了,几乎就是光着屁股蛋逃出来的。
身上满是擦伤、撞伤、刮伤……但好歹零部件完整,呲牙裂嘴脸色白的跟鬼似的。
报了道、点了卯,他们俩才一副要哭的模样去修整检查了。
张小公爷一直都没有离开,直至天色擦黑最后一批武举子们终于抵达他才吁出了一口气。
终于放松下来的武举子们很多在躺进了浴桶里后边呼呼大睡,直至被人喊起来才睡眼松弛的吃东西。
考虑到他们很多人是刚刚经历了坎坷和饥饿,于是给他们做的是清淡的粥。
甚至里面还加入了一些粗粮,所有人混了个水饱后全都上了马车呼啦啦的赶回了学院。
尽管所有人都对张小公爷、教官们身上那套黑色的军装非常的好奇。
但纪律性教会了他们不该问的时候,什么都别问。
回到了军营里,所有人被赶回去睡觉。
但第二天一大早,甚至天都没有亮他们又再一次被叫醒。
叫醒他们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让他们再一次的沐浴。
要求仔仔细细的把自己全身都洗上一遍,甚至为此还专门派发了新的夷子。
一众武举子们顿时肃然,他们已经猜到了事情不简单。
没有人有异议,所有人都沉默的到了沐浴间内认认真真的、仔仔细细的将自己清洗了一遍。
出来后,他们便看到了教官们一脸肃容捧着昨日他们见过的那套军服站在了沐浴间外。
让逐个的教他们如何换上,口子怎么系住。
甚至头发还需要打上头油,互相帮忙梳理好。
每个人都配发了一支铜质饕餮纹发髻,用于在后脑上扎住头发不使其飘散。
当最终所有人都被命令集合起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站在高台上穿着跟他们一样军装的张小公爷。
“首先,恭喜诸位!”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神情肃穆以拳击胸行礼:“你们所有人都通过了最后的考核!”
“恭喜你们!你们不愧是这个帝国最好的军人!我,向你们致敬!”
第353章军事学院首结业弘治皇帝授衔礼上
张小公爷的这句话话,直接让下面的这些个武举子……不!现在是武进士了。
他们现在都是进士了,不再是从前的举子了。
武进士们听的张小公爷的这句话,看着他肃然的对着自己行礼的时候。
第一个反应就是跨立、回礼,随后眼眶一下子顿时就红了。
自己受过的苦只有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是怎么过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进入学院的第一天,第一次的集合训练他们就看到了现在张小公爷身后的那一行大字:
这里,最舒服的日子永远是昨天。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一如上面所说的一点儿也不差。
每天早晨必须的十里地儿着甲带物资狂奔的提神,穿护甲互相殴打半个时辰的醒脑。
早餐过后还得消食儿,不是魔鬼周还好。
若是遇着了他们也不知道为啥会被定为七天的“魔鬼周”,那就真倒血霉了。
啃个馒头都不得安生,不时蹦达出几个老卒拎着棍子就扑过来开撸。
逮住了就是揍的一顿满脸桃花开,凄凄惨惨的被拖去各种收拾。
提神醒脑消食儿完毕了,接着便是撸枪练炮。
为啥周子江打靶子三十步外能这么准?!
因为他自己在学院里打各种固定靶、移动靶都打的要吐了,到底打掉了多少火药他自己都不清楚。
现在这火绳枪可不是后世的那种有减缓后坐力弹簧的现代枪械,即便是那种打多了人都受不了。
周子江把自己的肩头都打的高耸起一块儿老茧了,可想而知他到底打的有多辛苦。
火炮方面他们用的也不少,不过除了炮科的之外其他人都是使用小型炮、速射炮。
从开始不懂瞄准,到现在基本五百步内轰击跺口十有九中。
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骑着战马去劈砍、用长枪将木桩挑起,这些看着是很爽的。
可骑到自己变成罗圈腿,大腿侧全部磨破走路都瘸拐这可就不好玩了。
战车上他们不止摔了多少次,全身上下无数的疤痕都无声的说明了他们曾经经历了什么。
时不时的那些个狗犊子一样的教官还会搞半夜集合、夜袭营寨,稍微放松就得吃武器。
打的他们经常是鸡飞狗跳的,而且这群老人渣下手极为精准。
既能打的你痛的要了狗命,又能保证你不会受伤至第二天无法训练。
咬着牙走到魔鬼周,那七天简直就是地狱般的生活……
“你们无愧于你们身上的这身军装,所以……你们今天才有资格让陛下给你们授职!!”
听得这话若是从前,下面的这些个武进士们必然得炸开了。
然而他们现在只是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沉默与肃穆。
张小公爷背着手,跨立在高台上沉声道:“大礼堂,陛下、帝**部全体官长都将到来!”
“今天……荣耀属于你们!”
望着下面的一个个虬髯壮硕,将军服撑起如同标枪一般挺立的汉子们。
张小公爷忽然很感慨,不久前他们都还是一群群傻呵呵豪侠般的人物。
便是许泰这样军伍世家出身的弟子,也仅仅是有少许令行禁止的姿态。
跟后世那种军务出身的汉子,有着绝对的天壤之别。
然而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后,纪律性已经渗入了他们每个人的骨髓里面。
只有团队配合才能够在战场上活下去,这一点他们的认知比谁都清晰。
在晋阳外的那一战极大的锻炼了这支队伍,所以他们现在完完全全的可以做到令行禁止。
仅仅是凭借这点,他们就已经比之现在整个大明所有的军队都要强上一大截。
“作为尔等之教习,望尔等应知……”
站在高台上的张小公爷笔直的跨立,背着手望着下面的武进士们一字一句的道。
“今日,只是尔等万里征途之起始!”
“前路漫漫,人生更长。其中难免艰难险阻、诱惑陷阱,困惑不公……”
张小公爷玉螭虎那双丹凤桃花望着他们,极为诚恳的、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道。
“若遇此时,但问问身上这身军服、问问尔等自己:艰行至此,易否?!初心,变否?!”
“今日仅是初始,却非终途……”
高台下那一张张虬髯环眼,气势如虎豹般的汉子们目光灼灼的望着台上的玉螭虎。
“不至盖棺时,终不得定论。唯望三十载、五十载后,能与诸位再次相逢于此!”
说完这句,张小公爷肃然的以拳为礼敬之。
下面维持秩序的熊烈山则是“呼啦~”一下猛的肃然转身,怒目圆瞪昂首咆哮!
“终不负帝国!终不负此男儿身!!”
那些个武进士们亦是“呼啦~”的一下跨立,以拳击胸为礼:“不负帝国!不负此身!!”
“入礼堂!!”
一众武进士们在熊烈山等人的指挥下,迈着“左右左”的步伐踢踏着正步“咄咄咄”的向着礼堂行去。
马靴的根部、前部都加装了一小块儿的钢板头。
是以当他们踏起正步的时候,似乎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礼堂内早已经被收拾出来,处理的干干净净。
所有的武进士们按照各自的队伍安排,缓缓的在一排排的椅子上坐下来。
所有人都坐的笔直,如同标枪一般。
尽管他们都保持着沉默,但从互相的脸上、眼神中都能够看到他们无比的激动……
早朝结束的弘治皇帝,在萧敬的伺候下飞快的换上了自己的那身大元帅军装。
对于这身军装弘治皇帝非常的满意,而经过数月锻炼的他身材已经不复从前的大腹便便了。
这身军装之下更好的将他的姿容与英武,衬托的一览无遗。
军服的制式上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他的底色变成了黑底配金。
军服立领的领章是金绣祥云纹,肩章是巨大的蟠龙祥云纹章。
袖口上有着三道金丝的绣线,其余的倒是与制式的军装没有什么区别。
一切穿戴完毕,萧敬给弘治皇帝挂上了天子剑、和田精雕镂空双龙戏珠暖玉佩。
看着英姿飒爽的弘治皇帝,亦是不由得赞叹道:“陛下……真有太宗永乐陛下之雄风矣!”
“且走罢!将士们,都在等着朕呢!”
弘治皇帝淡淡一笑,一切都是如此的云淡风轻。8)
第354章军事学院首结业弘治皇帝授衔礼中
宫殿外,专属于他出行的那辆马车早已经准备好了。
那些身着铠甲的侍卫们看着弘治皇帝的这身军装,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崇敬。
萧敬快步上前,将阶梯打开让弘治皇帝上车这才跟着进去。
陈侗此时仅仅是穿着一身的铠甲,只是这身铠甲是新式铠甲。
那些随同的侍卫们亦是穿着一身的铠甲,警惕的打马跟在马车周边。
当马车隆隆的在数十号侍卫、锦衣卫们的护持下,缓缓的离开宫门。
宫门外,亦是换上了新式上将服的虎头张老国公。
与弘治皇帝的金线所不同的是,虎头国公他们的将服全部采用的是银线。
肩上的标识亦非蟠龙,而是改成了獠牙毕露狰狞无比的精雕银质蜷毛狮首。
上将对应的是三颗,中将对应的是两颗。少将则是一颗。
这是对应了大明朝的武官官袍补子,一二品武官皆为狮子补。
对着弘治皇帝的车马行了拳胸礼,目送车马行去后张老国公等一众人才开始登车。
最前方是内库拨款至营造局,专门为京师锦衣卫所制的车马开道。
弘治皇帝的车驾则是在侍卫们的护持中,缓缓前行。
京师的百姓都接到了来自于衙门提前的通知,今日早朝后陛下车驾出行。
众人虽可不回避但不能阻碍道路,并且陛下此次以军帅之身出行可不必行跪礼。
车驾很快的通过了早已经被清理出来的京师道路,无数的百姓熙熙攘攘的看着车驾。
心里赞叹,不愧是陛下的车驾啊!
果真是有着天子贵气,您瞧瞧上面的镶金丝错蟠龙祥云雕纹……
车驾缓缓的行出了京师,没一会儿就驶上了水泥直道。
随后车队快速的奔驰着,隆隆通过水泥直道直奔帝国皇家军事学院。
学院的巨大石雕门前,有着身穿铠甲的卫士背枪跨刀昂然而立。
前面开路的锦衣卫早已经骑着快马,拿着虎符、路引勘验完毕。
于是车驾抵达时两旁背枪跨刀的甲卫激动的行军礼目送之,直至车驾全部进入了学院内。
学院内是不允许非运输军车驾驶入的,这一点是在学院建立之初就已经订下的规矩。
无论任何人到此都只能将车驾、战马牵引至停车、饲马区交放置然后步行进入校区。
锦衣卫、侍卫们早已经从车驾上下来,开始在整个校区内布控。
弘治皇帝一脸肃容从车驾上下来,向着对他行军礼的张老国公、保国公等人回了一礼。
随后率先向着礼堂走去,其余军部大佬们沉默的紧随其后。
弘治皇帝刚刚走近礼堂,便听得沉闷的号角声“呜~~”的猛然响起。
随后便是极为有节奏的战鼓声“咚咚咚”的炸响,便有那站立在礼堂大门前的甲卫怒目高喝。
“全体起立~!帝国元帅到~!!”
那些个原本沉默昂首端坐于礼堂中的武进士们听得命令,猛然“轰隆~”起身。ァ網
对着礼堂门外缓缓行来,那穿着帝国大元帅军装长髯龙目的弘治皇帝激动的行注目礼!
当弘治皇帝行入后,一群人“轰~!”的以拳击胸垂首示意。
礼堂前方的高台上摆放着一排排的座椅,为了体现帝国大元帅的尊贵。
弘治皇帝的位置被像是后世法官的位置那样,被立在中间还进行了加高。
走近了这些个激动无比的武进士的时候,弘治皇帝肃然的以军礼左右回之。
“帝国军部总长,张懋上将到~!!”
“帝国军部副总长,朱晖中将到~!!”
一声声的呼喝,那些近乎传说中的大人物粉墨登场。
直至所有的将帅全数都上了高台上的座位前,才有唱礼甲卫高喝:“礼毕!复坐!”
“轰隆~!”这些个武进士们听得命令,这才放下了行礼的手统一坐下。
什么是精锐?!这就是精锐!!
弘治皇帝按下了内心的激动,令行禁止到甚至连行礼、端坐都如此统一。
甚至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一丝杂声,这便是自己的大内侍卫亦是做不到的。
果然,这练兵还得靠张老国公、靠痴虎儿啊!
看着那些个武进士们望着自己崇敬的眼神,弘治皇帝知道这一趟是来对了!
这些人以后都将会成为帝国的死忠、皇家的死忠,有他们这些忠勇之士在帝国何人可撼?!
玉螭虎手按御赐绣春刀,肃穆缓步行至高台中央双目如电对着下面端坐的武进士们行了一礼。
“行礼!恭请帝国大元帅、皇帝陛下训话!”
高台下的武进士们“轰隆~!”的起身,以拳击胸昂首行礼。
张小公爷一个漂亮的向后转,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军礼:“恭请陛下,向新科武进士训话!!”
说完,侧身垂首以军礼缓步退开。
弘治皇帝则是穿着这身大元帅服,缓缓的站起身从御座上走下来。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弘治皇帝对着这些个武进士们回了一礼。
“礼毕!复坐!!”
望着下面那一双双充满着激动的目光,弘治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
“朕今日,非以帝国皇帝身份与诸位训话。”
弘治皇帝的声音低沉,双目如电如炬!
“乃以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院长、帝国皇家国防军总帅的身份,与诸位训话!”新首发 .. m..
这话一出口,顿时下面的武进士们更加的激动了。
这啥意思只要是不傻都能够听出来了,弘治皇帝这是亲口承认他们全都是他的弟子、天子门生!
“朕训话不多,吾等军人本就不应学文士废言万篇!”
却见弘治皇帝望着下面的武进士们,双目圆瞪颚下须髯无风自动。
“杀敌报国,卫戍边疆乃诸位本分!论功行赏、安家照拂乃朕与军部之本分!”
弘治皇帝猛然龙目瞪起,高声暴喝:
“诸位不负帝国,帝国终不负诸位!军部终不负诸位!朕,终不负诸位!!”
“身前,为帝国军人只行军礼、练兵杀敌!身后,荣入帝国皇家军事陵园受万代香火永世崇敬!”
“帝国不倾,香火不绝!帝国不倾,绝不相负!!”
第355章军事学院首结业弘治皇帝授衔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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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完了!”弘治皇帝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授衔开始罢!”
说着,变见得弘治皇帝后撤了两步。
最侧面的萧敬从一个个打开的箱子里按照名字,取出一套套的军衔、勋章。
“授衔开始!!”陈侗在边上充做唱礼官,拉开了名单高声叫名。
“学员许泰!!”
“到!!”
“兹学院综合考评,汝位列总分第一!”
“以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第一届综合评分第一,准许毕业!”
“帝钦赐‘武举进士’、‘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之星’勋、赐‘帝国皇家忠昭军魂战刀’佩之!”
“授帝国皇家国防军中校军衔!!”
陈侗念至此,放下名单昂首道:“上台!领衔授勋谢恩!!”
“是!!”
尽管是想过很多次、尽管是午夜梦回很多次,尽管是已经肯定了自己将是第一名。
但真的听到了陈侗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许泰依旧是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却见他恭恭敬敬的站起来,迈着稳健的正步一板一眼丝毫没有一丝瑕疵的踢踏着正步走上了高台。
无数炽烈的目光望着他,所有的学员对此有艳羡不已。
然而人家这是实打实拿出来的成绩,大家都是一个学院的谁做的咋样根本瞒不住。
每天的板报上所有人的成绩都是直接被写上去的,评分多少、是否达标。
晋阳那一战中许泰的表现也是极为亮眼,第一波的骑兵交锋中就有他的身影。
阵斩了两个。
后来数波的交锋中他亦是冲在前面,最终的结算他阵斩了十七级。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虽然比之教官和那位漂亮的总教习还是有差距。
但在学员中这十七级的阵斩,可谓是一骑绝尘。
即便是周寿周子江也仅仅是拿到了十二级的阵斩,所以人家现在总分排第一没有人有异议。
大家只是艳羡,并暗自较劲儿:总教习说了,这只是开始!
未来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场仗要打!
激动的许泰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他近乎是凭借着本能行踏着正步来到弘治皇帝面前。
木纳的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军礼,看着他浑身有些颤抖弘治皇帝笑了笑。
“要站稳!帝国军人,行则稳、坐则正!”
这一句话让许泰猛然回过神来,一个激灵瞬间打了一个立正:“是!!”
弘治皇帝从边上大内侍卫捧来的托盘里,拿起领章、肩章为许泰佩戴上。
校官的军衔亦是带着大明朝的特色,肩章上才有的标识是虎首。
取的是原四品武官的绣虎补子,只是雕琢更为精致。
且采用的是铜银镶嵌打造,虎头看着与将级有些相似但却没有狮首那蜷毛。
而且用错银镶铜制作后,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肩章佩戴完毕,侍卫躬身退去准备下一道军衔。
而同时另一位侍卫则是上台,捧着一只长条盒子。
“许泰!拜!!”
猛然间,陈侗作为唱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泰激动的后退两步,单膝行军礼。
弘治皇帝则是从边上侍卫打开的檀香木雕祥云纹九蟠龙盒子里,拿出了那柄华丽无比的战刀。
在整个军事学院所有的学员、整个军部所有的大佬面前,“啷呛~”一声抽出刀来。
“啪~!”的一下用刀侧拍在了许泰的肩膀上。
“许泰!汝当知!此刀,名曰‘帝国皇家忠昭军魂战刀’!”
“为‘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优等天字第一号’!朕之钦赐,上有书‘帝国军魂’!!”
弘治皇帝怒目圆瞪,声若洪钟:“汝当知,不可辱没此刀!不可辱没此命!!”
那许泰听得弘治皇帝的话,猛然间便感觉一股子热血从那腹腔冲涌上头颅。
那股子血气激荡的他浑身发烫,恨不得现在就有个鞑靼站出来他能砍下脑袋来献于玉阶前!
“臣~许泰!万死不敢辜负皇恩!万死不敢辱没此刃!宁死万仞之下,不敢辱没此刃!!”、
弘治皇帝猛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亦是被那股血气所染。
将刀归鞘,竟是抬手将许泰扶起。
为他拉直了身上的军装,将这柄战刀细细的扣锁在了他的腰间上。
许泰愣愣的看着弘治皇帝的动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眼泪吧嗒吧嗒的便往下掉,本朝之上何曾有谁有此待遇啊!
那下面的那些个武进士们无不眼眶发红,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站稳!莫哭!当有帝国军人之风!!”
弘治皇帝其实自己的眼眶也在发红,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番举动。
“是!!”
许泰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弘治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等你立功,再为你授勋!!”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只求沙场取敌酋头颅献与陛下!!”
弘治皇帝毕竟是皇帝,所受到的是皇家的教育。
更是多年与那些朝臣们斗智斗勇,一小会儿便能够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了。
“哈哈哈……好!朕等着你立下功勋,朕等着诸位立下功勋!届时,朕亲自为诸位授勋!!”
却见弘治皇帝从侍卫捧上来的一只红绒盒子里,拿出那枚镶嵌着两枚金星、十三枚银星。
整个呈五角状,内嵌入微缩帝国两京十三省图的铜质鎏金勋章。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佩戴在了许泰胸前。
“这是你的第一枚勋章,朕希望你将来胸前能够佩满勋章!朕……亲自为你授予的勋章!!”
许泰已经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了,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弘治皇帝拍着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去吧!”
“是!!”许泰对着弘治皇帝一个行礼,这才迈着正步在侍卫的指引下离开了高台。
“学员周寿!”
“到!!”
“兹学院综合考评,汝位列总分第二!”
“以大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第一届综合评分第二,准许毕业!”
第二名就没有那么多的奖励了,只是授予少校军衔给予一枚勋章证明其以第二名毕业。
第三名却是并列,杨家的两个崽子居然最终的评分都一样。
于是二人则并列为第三,弘治皇帝不厌其烦每一个都微笑着给他们授衔、给予鼓励。
他在授勋完毕,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朕……期待下一次为诸卿授勋,更希望届时诸君可取敌酋首级献于朕!!”
第356章天子门生字难扛邃庵九边欲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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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勋仪式结束了,无数的武进士们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梦中一般。
“集合!!”看着他们一个二个傻呵呵的卵样,张小公爷就气不打一处来!
却见高台上的张小公爷猛然暴喝一声,下面的武进士们听得这声音不由得一个激灵。
随后“隆隆隆~”飞快的集合到了一起,眼神不再涣散目光变得坚毅。
都清楚,这位漂亮的总教习活祖宗是最不好伺候的。
偏生他还是最能打的,哪怕是现在武进士们也没把握能单挑打赢他们。
三五个人以军阵一起上,倒是很有机会拿下小公爷。
“军衔已授,军装亦得!”
却见玉螭虎竖着那双丹凤桃花,声音冷肃:“能否扛起‘天子门生’此牌,全在尔等!”
“誓死杀敌!以报国恩!!”
却见张小公爷摆了摆手,声音依然冷肃:“大言皆可放,战绩来留名!”
“诸位今日可休息,明日入新建‘帝国皇家国防军’任职!”
望着下面的这些个武进士们,张小公爷沉声道:“尔等仅有四日可备战,第五日立即开拔!”
“修整一下,陛下已命帝国军部总长赐宴!诸位准备一下,便乘马车前往!”
赐宴这个也算是古代科举礼制下的特色了,倒也并非是大明朝才有。
清末梁退庵作《浪迹丛谈?武生武举》曾总结曰:
“文称鹿鸣宴,武称鹰扬宴,人皆知之;文进士称恩荣宴,而武进士称会武宴,则罕有知者”
就是说赐宴这件事情发展到了清末已经形成定制了,四大科举宴分称:
“鹿鸣、鹰扬、恩荣、会武”。
文举初为“鹿鸣”后为“恩荣”,鹿鸣者始于唐代传至清末。
前者为乡试中举后当地官员举办的宴席,名取自《诗经?小雅》首篇的《鹿鸣》。
因为这个应景儿嘛,首先它本身就是首篇又是饮宴诗相当合适。
其次,这鹿与“禄”音则相同亦有取喜之意。
恩荣则是宋代出现的,不过最早它叫“琼林宴”。
宋末状元浮休道人作《御赐琼林宴恭和诗》就描述过盛景,也曾一度改名“闻喜宴”。
至元明清时期,才定下称之为“恩荣宴”。
鹰扬、会武则是武举专属的宴席,形制与文举相同。
鹰扬为乡试武举子所得之宴席,此一词则取自于《诗?大雅?大明》“维师尚父,时维鹰扬”。
而现在武进士们要参加的,则是原本应该由兵部所主持的“会武宴”。
只是他们现在全部归属于军部所辖,自然是由军部总长张老国公受皇命赐宴的了。
这些个武举子们倒是很兴奋,在张小公爷宣布解散后便各自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一会儿的宴席了。
只是吧……这个宴席张小公爷可是不会去的,那尼玛都是光禄寺做的饭菜啊!
只要是陛下赐宴肯定就是光禄寺那票狗犊子做菜,他们能做出啥玩意儿来脚趾头都能想到。
张小公爷自然是不会去遭那份儿罪的了,至于赐宴……咱张小公爷是在乎那赐宴的人么?!
远在九边的杨一清却没有这份心情,他望着自己面前的这份名单脸色阴晴不定。
这份名单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次了,中间不断的使人查实印证、试探其所想。
如今,要不要发动呢?!
杨一清其实很犹豫,一旦发动起来稍微有一个疏忽造成的可能就是九边大乱。
甚至出现大明军将率军出走草原,抑或做反的事件。
到时候他这小肩膀,是绝对扛不起这大责任的。
官衙外面那七八个探子早已经被他摸的清清楚楚,他们是谁家的人、哪家的亲兵家丁。
这九边上下有多少人勾结在一起,哪些士绅豪族看着儒雅仁义实则满手血腥。
“难怪威宁伯与那汪厂公不肯留下,甚至不惜先稳住老夫再行撤离……”
看着名单上错综复杂的关系,杨一清顿感头都要炸了。
李东阳他们给他杨一清争取了一个机会,王越现在是把这个机会放大了摆在他面前。
这是一道坎儿,王越摆下来杨一清很清楚。
这道坎儿他杨一清可以选择庸才一般,平安过度便是。
亦可以选择行险一搏杀出一个富贵,或是求稳而后求胜的打上一波。
“老余……”
杨一清的呼唤让门外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老奴在……”
“此名单上者,且先去联络一番。”
却听得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一位穿着青衣的老者躬身走入。
拿着名单,犹豫了一下。
“老夫知道,此招太过行险……”
看着自己的老管家,杨一清无奈的苦笑道:“然,老夫此时已是无路可退了……”
“老爷……”
这位老管家声音有些发颤,杨一清则是捻须而笑。
“西涯来信言之,国朝如今正临巨变、朝堂一日三进若再不入朝则一生抱负无望。”
杨一清说着,对着老管家笑了笑:“老夫少年成名,迄今数十载……”
“然此数十载空享大名却无甚成绩,怎当对先帝淳淳栽培之恩乎?!”
在这里杨一清说的是他少年时便被呼之为“神童”,十四岁乡试被举为翰林秀才一事。
当时宪宗爱护,特命内阁遣师以教之。
老管家听得此言不由得潸然泪下,轻声低呼:“老爷……”
“想那张家玉螭虎,少年时便考的南文北武双解元、又曾江南除倭出海战扶桑……”
杨一清说的,神情竟是有些神往:“不惜一肩扛起数十万灾民生计,以身御鞑靼于晋阳……”
“如此五百年不得一出之麒麟儿,若老夫不回朝一见岂非一生之憾乎?!”
“莫作此儿女之态,且去寻人!此役……老夫必胜!”
杨一清可不知道他推崇的那位玉螭虎现在正在殴打当朝太子,帝国第一熊孩子又犯熊了。
这货居然偷摸着从一辆战车上把一门炮给硬扯下来,拉着就想跑。
俩武进士呼哧呼哧的追了半天,才撵上这熊孩子。
这熊孩子经过张小公爷的各种锤炼后,这俩武进士居然一时半会儿拿不住他。
三人乒乒乓乓赤手空拳的打了一阵子,张小公爷才咬牙切齿的冲出来:“太子殿下!!”
第357章熊娃终得试火炮大马猴子朱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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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本宫就想试试火炮!!”
熊孩子朱厚照几乎是用哭腔的喊出来:“本宫没做坏事!凭啥不让本宫试炮!!”
听得朱厚照的哭喊,张小公爷却停住了脚步。
“虎哥儿!你和父皇都说本宫是国之储君,要熟悉军备!可你们都不许本宫碰火炮是何道理?!”
朱厚照倔犟的昂着脸手里的火炮就是不肯放,还用眼神吓唬那些个哭笑不得的武进士们。
“本宫学武艺、学弓马、练兵策、做计然……什么都做了,为何就是不许碰火炮!”
张小公爷叹了扣气,走过去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
“不是说不给殿下使炮,殿下现在才多大?!”
熊孩子听得这话就不愿意了,挥舞着那只没有拎炮的手:“本宫不小了!上次计然……咳咳咳!”
他刚想说上次计然之战本宫可是使银数百万两,但看着玉螭虎那竖起的丹凤桃花顿时把话吞了回去。
“总之,本宫长大了!必须要练炮!!”
张小公爷抚着额头,拿这熊孩子是真的很无奈。
这熊孩子虽然聪明也算是懂事儿,可他一旦认准的东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谁来说话都没有用,就是按着他揍也不行。
揍完了,这娃梗着脖子照样跟你死犟。
“着人到宫里请旨,就说是我建议的。”
看着几乎要跟自己一般高,脸上挂着泪珠俊脸上满是倔犟的朱厚照。
张小公爷叹了扣气,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啊!一会儿若是陛下同意,你得按照操典指挥来做!”
“嗯嗯嗯……本宫一定按照操典来!一定听话!一定!!”
听得虎哥儿要亲自向父皇申请让自己试炮,朱厚照顿时喜出望外!
张永听得吩咐不敢怠慢,赶紧牵过一匹快马便往宫里赶。
本来张永要被安排去熟悉车行的,可这家伙不争气啊!
他就说自己喜欢兵事,对于计然完全不感冒。
跟朱厚照、张小公爷要求多训练自己,给自己上阵杀敌的机会。
他的目标就是要成为三宝老祖宗、马儿刘永诚那样的战将,给自己打出一片名声将来好入驻显忠祠。
不得不说,这正在修建的显忠祠可谓是牵动了所有内官们的心。
老少内官们一个个抹着眼角都说皇恩浩荡,那些击技内监们更是激动的眼珠子都红了。
因为定下来第一批被迁进去的,几乎都是击技内监的老祖宗们啊!
比如屡次以偏将身份随永乐帝北征,宣宗朝协助平定汉王朱高煦之乱。
又帅师征兀良哈,历镇西陲有功被边人称为马儿太监,死后获赐祠额为“褒功”的刘永诚。
大多数人只知道三宝太监,但却不是很多人知道当时其实亦被百姓们交口称赞的马儿刘永诚。
这位宦官的老祖宗一直活到了成化八年,可即便是在他去世了一百多年后的万历年。
京师的老百姓们依旧记得这位宦官的老祖宗,提到他都唤他小名“马儿”。
和刘瑾不一样,张永一心想着的就是在武事上建立功勋。
哪怕是拼了这条命能够塑个跨刀的像给显忠祠里供着,张永就觉着满足了。
刘瑾是想着面子、里子都要有,好好给皇家、给太子做事分润半成管理银子。
那算下来每年都上万两呢,他平日里又没啥花销这一万多两足够他日子过的美滋滋了。
将来又能入驻显忠祠,面子、里子全有了。
后世的内官们子子孙孙,都得崇敬的看着咱家这位老祖。
没一会儿,便听得“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随后便见得萧敬一脸苦笑气喘吁吁的跑来,对着朱厚照便道:“殿下,陛下同意了!”
“嗷~!父皇万岁!!”
这大概是这熊娃第一次如此真诚的喊出“万岁”二字,萧敬笑着咳嗽了一下。
“但陛下让内臣亲自看着您,不许您瞎胡闹!”
朱厚照听得这话不由得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虎哥儿都说了,本宫一定按照操典来办!”
萧敬笑了,若非是玉螭虎在此陛下肯定不敢同意让您练火炮啊。
玉螭虎在这里又是他申请的,想必是心中有数了。
果然,听得弘治皇帝同意张小公爷便命令两个炮科的武进士过来。
一众武进士们听说太子要练火炮,顿时呼啦啦的全都一下子涌过来了。
簇拥着太子到了火炮校场上,一个二个都满脸期盼。
朱厚照这狗崽子一见人多那就是人来疯,激动的是抓耳挠腮蹦达的跟大马猴儿似的。
直至被张小公爷狠狠的用丹凤桃花剜了几眼,这才低眉顺眼的怂下来。
好容易争取来的练炮机会,可别九十九个头都磕了却被这一哆嗦给毁了……
张小公爷让炮科的武进士推过来两门试炮过的新炮,再命学院里面检查火炮的工匠过来查验一番。
确认火炮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让他们按照操典一步步的通过另一门炮教授朱厚照怎么做。
清理炮膛确认炮膛内没有残留,将包裹了火药、炮弹的硝化蜡纸药包塞进炮膛。
用炮膛软塞塞紧,随后用铁仟带着引信刺穿点火口抽出。
将耳塞挂上,瞄准了远处约四百步外那被用石灰撒成圈的阵地靶子。
“轰!!”一声巨响,远处的那白圈中的靶心直接“轰~!”的炸开了一团碎屑。
这让朱厚照看的是激动不已,虽然熊孩子很熊又死犟。
但这娃的聪明也不能否认,几乎是一板一眼丝毫没有停顿。
朱厚照一个人,就把刚才炮兵武进士们教授的重复了一遍。
这份速度直接让边上的炮兵们刮目相看,要知道他们达到朱厚照这样的速度可操练了一周后的结果。
但朱厚照这情况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这么干。
“都准备好了!本宫开炮了!!”
朱厚照甚至耳塞都拔掉了,兴奋的高声大喊。
手里的火把直接点上了火炮上的引信,却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这门铜钢合金火炮猛的被巨大的后坐力推动的退了几寸,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去。
“轰!!”
正中靶心!!
第358章津门三卫生惊惧黑潮铁甲国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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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卫,自永乐帝建卫所又迁都京师以来历经变迁。
永乐二年,津门作畿辅要地正式设卫曰津门卫。
永乐三年,增设津门左卫并筑津门城。
初为土城,采向为正南、正北。
四年又设右卫,津门三卫直隶于后军都督府,掌兵万余人,三卫衙门均设城内。
弘治四年刑部左侍郎上书曰:“津门之地,水陆咽喉,所系甚重,请增宪政一员为兵备官”。
帝许,命刘福任天津兵备道,自此津门由军卫所为城向而转。
弘治六至七年间,刘福令将卫城以砖包砌,城高三丈五尺,周长九里余。
并建四城门,其曰“镇东”、“定南”、“安西”、“拱北”,城中建鼓楼。
鼓楼下起空心方城,通东、南、西、北四大街。
上建重檐歇山式楼阁,登楼可俯瞰全城,自此津门城初具规模。
津门三卫亦是以大多数卫所形式设立,即:农兵。
然而他们亦是同多数卫所有着一样的问题,这便是卫所屯田侵占的问题。
当大明的重心开始偏向于九边,而倭寇又没有从津门进攻的记录。
是以这里之前也不太被大明重视,直至那座莫名其妙的炮台修筑起来后三卫指挥使都感觉不对劲儿了。
他们倒是不敢去捻那位许宁许志道少将的虎须,都知道人家是从九边下来的。
别看年纪大了,上回还随着虎头张老国公上阵斩了几十鞑靼脑袋回来呢。
且看着他的那些个炮兵,那些个守备炮台军伍的着甲、精气神。
明显就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便是他们自家的老亲兵跟人家一比都差了不是一截。
他们也曾想用武勋的身份跟人家打听一下,到底这国朝是个啥意思啊。
可惜的是许宁就不是那种愿意跟他们虚与委蛇的人,哈哈都懒的打一个便让亲兵给他们打发了。
本来他们也因此很忐忑,这会不会是国朝要查下来了啊?!
这里从上到下可没一个屁股干净的,卫所里面的兵丁早就跑了大半了。
屯田也多数被这些个指挥使、千户百户们吞噬了泰半,若是没查则罢了。
一旦国朝要是追查下来,他们可没一个能跑的。
于是本互不隶属的三卫第一次偷摸的凑在一起,商议一番后便让各自的亲兵去找人。
卫所里面的缺额这必须补齐啊,先把人找齐再打通国朝照磨这些路数。
万一要是国朝真的追查下来,好歹把人补齐了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果然,未几兵部就下了照会要使人过来核对卫所兵丁屯田。
不怕他有动作就怕他没声息的三卫指挥使立马开始招呼,顿时一溜人马就开赴了校场。
津门此时未曾发展,以至于文华不兴没多少士绅豪族。
但架不住这里是京畿要道,不少豪商还是在此安家了的。
通过他们弄来了些许兵器补足,从校场上看他们自己觉着好歹像些模样。
反正是能把兵部的官员哄走了就好,大不了塞点儿银子“土产”呗。
果然,没多久兵部来人查验。
大家如同以往一般嘻嘻哈哈的该请酒席就请酒席,该塞一些“土产”就塞一些“土产”。
这位差官倒是也没有拒绝,笑嘻嘻的该吃吃、该喝喝。
差不多登记完毕就走人了,指挥使们松了口气。
今夜的津门城一如往昔,多年来几乎从来没有被人打搅过的城门楼子上甚至守备打更都在打盹儿。
静悄悄的夜所有人都睡了,甚至城门被人缓缓的打开。
一队队的军伍开赴进入了城中,都无人知晓。
城门楼子上,几个打更人瑟瑟发抖。
他们面前站着一位少年,身着华丽的铠甲俊俏的如同话本里的仙人一般。
那双撩动人心魄的丹凤桃花,在月光下莹莹闪闪。
“这津门城啊……给他们来帮陛下守?就这么守的么?!”
没人敢回话,黑暗中一队队的军伍沉默的如同山岳一般入城。
他们好似一股黑色的潮水猛然汹涌的从城门涌入,然后一下子扩到了整座城中。
城中无数穿着夜行衣的身影从街角站出来,给他们引路前行。
打更人瑟瑟发抖的被按在了墙角哆嗦着跪在地上,看着那些个身着重甲的汉子们布满城池。
傻子这个时候都能看出来,这些肯定是跟炮台的军伍们一样。
都是来自于京师的精锐战卒,看着他们身上一模一样的铠甲。
那股子让人肝胆皆颤的杀气就知道,这些甲胄的主人无一不是战阵杀才!
“轰隆~!”似乎是在同一个瞬间,整个津门就像是被人惊醒了一般。
无数的火把如同一条条的火龙一样,乍现于津门城中。
“国防军奉命查办!反抗者杀!!”
一声声的咆哮声在这津门城中响起,月光下那身着铠甲的少年站在城墙上。
似乎下一刻他将乘风飞去,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中满是悲悯、是黯然。
“砰砰砰……”一阵阵火枪的轰鸣声响起,随后更有“轰~!”的爆炸声。
津门左卫指挥使石汝培手提砍刀哆嗦而凄厉的嚎叫着。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们是要造反么?!”
然而回答的他的,却是“砰砰砰……”的火枪轰鸣声。
石汝培瞪大了眼珠子,哀嚎着:“许大人!有话好说啊!何必攻伐老夫家宅!!”
可惜石汝培依旧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回答他的只有那个冰冷的声音。
“国防军奉命查办,反抗者杀!!”
那些个追随着石汝培的亲兵们此时死伤泰半,人家是有备而来而且全都是精锐。
刀盾阵进门就直接铺开,他们的劲弩、腰刀打上去、砍上去根本伤不着人家。
可人家的火枪一响,自己这方便立即翻倒一大溜人。
那刀盾阵中的长枪随即如同毒蛇一般猛然刺出,直接“扑扑扑……”的将人扎翻在地上……
“砰砰砰……”
又是一轮火绳勾枪的枪响,却见石汝培站在第一排的亲兵们好些直接头颅炸开来。
整个人凄然的翻倒在地上,浑身不住的抽搐着。
“老夫愿降!老夫愿降!!”
第359章津门三卫皆烂透剜疮利刃东山公
津门卫此时远没有后来那般的发达,此时的津门卫除了少部分聚居的百姓之外。
更多的其实就是卫所及卫所相关的军户,还有便是经由运河、新兴海运做生意的大小商人。
昨夜三更后发生的轰然炸响,实际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但他们除了在自己家里瑟瑟发抖之外,什么也不敢做。
甚至出门都不敢,只是用几根横条子顶着宅门然后回去搂着媳妇孩子等消息。
直至清晨时分,兵备道的人敲着锣出来嚷嚷让所有人都可以出门后。
大家才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兵备道的人疲惫的告诉这些个军户们。
低调的帝国新立司律部、大理寺及锦衣卫、东厂津门负责人,诀联抵达。
张小公爷直接一摆手,便让国防军的人把这三卫所扣下的所有人全数交给了他们。
进攻这津门城简直就跟玩似的,张小公爷丝毫没有体会到所谓战争的感觉。
昨晚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抓捕,津门三卫和他们精锐的亲兵们顶多就算是大波点儿的匪徒。
即便是给这津门三卫足够的准备时间,他们也挡不住国防军进攻的脚步。
城墙毕竟是大明自己修造起来的,若是直接打烂了实在没有必要。
甚至城门打烂都觉着可惜,本来就在城里有着大量的厂卫内谍可以帮忙引路开门。
所以又何必非要发动强攻耗损物资人力呢?!
津门三卫基本就算是废了,那些千户、百户就没有一个是在自己卫所里的。
全都住在津门城内,于是抓捕起来一抓就是一溜谁都没跑。
那些个底子不干净的豪商们也在此次清理之列,国防军直接是按照厂卫的名单和引路抓人的。
司律部过来核对证据、证词并向大理寺提供审判依据,大理寺再次核对后当街宣判。
此事临时负责的钦差则是刘大夏,这是弘治皇帝自经筵事件以来第一次启动了刘大夏。
老家伙灰常的激动,一度他都以为自己的宦海生涯要嗝屁着凉了。
准备着哪天合适了致仕回家养老拉倒,然而咱张小公爷是那样的人么?!
卸磨杀驴是不行滴呀!同志们!
如此国朝重臣肿么能让丫跑路了?!万一跑回去,养个几年的望再带着清流卷土重来咋办?!
所以张小公爷直接建议弘治皇帝把这元老院规划起来,吊他们面前当胡萝卜。
这票老家伙全都属芝麻的,不榨不出油啊!
再说了,哪怕是一张厕纸都是有他的用处的。
何况这票在朝堂宦海里,打滚了多年的老狐狸们呢?!
若是让他们回去闲着,说不准就得闹出什么事端来。
那还不如把他拘在朝堂里,让给他们派一些做刀子的活儿。
再用元老院的位置把他们吊着,不怕这些个老家伙们不上钩。
“石汝培,津门卫指挥使!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占官田一千三百余亩、屯田四千一百余亩……”
石汝培如今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浑身颤栗的跪在高台上。
他甚至连外衣都没有披上,而他的身边跪着一大摞的则是他的亲兵、家仆家眷。
“虚报兵员三千四百六十七人,侵吞粮饷二十一万两、官屯二田粮秣三十万石!”
听得一道道的罪行,石汝培直接“噗通~”一下瘫软在了高台上。
显然人家这不是调查他一天两天了,人家是早把事情全都摸透了这才下手的。
这特么还挣扎个屁啊,石汝培直接崩溃了。
“石三儿,石汝培亲兵!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助石汝培掳杀军户一十五人、夺田自肥三百二十亩……”
那高台上看起来还算是壮硕,留着老鼠须、一副三角眼年约四十的汉子“噗通~”一下亦翻在了地上。
却见他声竭力嘶的嚎叫:“冤枉啊!大人!小人是被胁迫的啊!”
“掌嘴!”大理寺那官员案卷都没有放下,直接冷声道。
下面负责秩序的国防军甲士,毫不犹豫的抡起手掌“啪啪啪~”的就给了这石三儿一顿耳光。
“再行喧哗,加刑!”
那被两巴掌就抽掉了半口牙的石三儿哆嗦着不敢再撒泼,他看出来人家这是有备而来。
而且是经验丰富,他无论想抵赖还是撒泼都不可能的了。
大理寺这次的来人也是经过京师大审判的那批官员,对于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
这些证据、证词实际上早已经送到了大理寺的手里,核对过三次无一有差。
甚至还有些遗漏未曾计入,比如……
“石三儿,你还有十三项强占民女、勾结弥勒妖人倒卖军械之案需处理!”
却见那大理寺官员“哗啦~”一下的收起了手里的卷宗,冷声道:“那些弥勒妖人已经授首。”
“现在……就差你了!”
下面的那些个军户们见得这大审判,不由得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这些个百户、千户指挥使们按着他们敲骨吸髓。
一度他们都曾绝望了,不是没有人想过要去兵部上告。
毕竟这津门距离京师如此之近,可他们都是军户啊!
要出去还得拿到路引,没路引他们离开津门都不成更别说进京师了。
那些惨死的军户就是曾经想在兵部来人前告状的,或者是已经告状的。
他们的下场可以看到了――全都死了。
“老夫检举!老夫检举!!前兵科给事中陈鸿宾收受了老夫现银三千两!田亩四百!!”
下面的指挥使、百户、千户们在绝望中,找到了一条让自己可以活下来的新路子。
当一个人开始检举的时候,顿时无数的人开始了检举。
那大理寺的官员似乎早已经猜到会如此了,笑眯眯的一摆手便有厂卫的人将他们带去刑讯。
在另一头的刘大夏浑身冰凉的看着这一切,双手不住的哆嗦。
这还是津门啊!天子脚下啊,就已经糜烂至此了。
可想而知天下诸多卫所、千户所、百户所……究竟糜烂到了什么程度,一念至此刘大夏不由得牙关咬紧。
“东山公,您要做的便是这帝国剜去毒瘤的那一把刀!!”
第360章九边大摆鸿门宴计擒众将杨邃庵上
,!
“老夫……义不容辞!!”
刘大夏对此是再无抵触了,他算是看出来了。
如果他不去做这把刀的话,那么说不准别的刀就得砍到他身上去了。
尽管他刘大夏没有什么劣迹还算是持身,然而架不住他曾经帮很多清流起复啊。
当时觉着他们怎么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哪怕是稍微有瑕疵也不至于到祸国殃民的地步罢?!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错的离谱。
这些人不但是祸国害民甚至勾结起来,跟他视为帝国根基的士绅豪族、他不屑的卫所将校一起干。
津门正在做大事,杨一清亦在做大事。
今日是他宴请大部分九边将校们的日子,据说是老家伙的生辰。
去送帖子的老管家笑吟吟的给将校们示意,你们底子干净不干净我家老爷是知道的。
所以,这回嘛……大家都懂的哈!
将校们自然是懂的,因为这段时间杨一清也很懂。
既然您很懂咱们自然也得懂不是?!
于是大家备下了礼物,带上二三十号亲兵打马便往杨一清所在的三边总制驻地去了。
到了酒楼一瞅这活动排场确实很大啊,一水儿的各级指挥使、千户百户们都来了。
大家见面儿看着身后亲兵们手里提着的礼物,不由得会心一笑。
不怕他收东西只怕他不收啊,只要他肯收东西那说明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酒楼里人群熙熙攘攘,一众武将们大家互相拱手道贺。
倒是有人注意到似乎在场的没有一个文官,这倒是有些奇怪。
便有人解释,嗨~!人家邃庵公是叫咱们来的,自然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叫文官那块儿了。
顿时听这话的指挥使恍然,这毕竟是收授礼物么。
若是整一堆酸腐儒来,万一有个脑子抽筋儿的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再说了,这事儿怎么好大张旗鼓的办?!
来的都是他们这些拿着礼物的武将,大哥不说二哥自然无所谓的了。
只是这菜肴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上,这是让武将们很不爽的地方。
但都知道这是杨一清的寿宴,大不了啥也不吃一会儿出去再吃呗。
提前离席这是肯定不成的,人都到了还玩提前离席?!
唯一让武将们觉着这老东西还算是懂做的地方,就是他准备了不少的酒。
一坛坛的酒都被摆在了酒楼四周,坛子看起来是新作的极为高大。
却不知道要如何取酒,大家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跟猴子似的爬上去罢?!
“邃庵公到~!!”
终于,一众武官们熙熙攘攘的声音逐渐的停歇了下来。
这本场的主角儿可总算是来了,一众武将们松了口气。
甭管他们废话哔哔啥,赶紧说完大家打了招呼就回去拉倒。
这特么菜都没上,分明就是没打算让大家吃饱嘛!
一众武将们亦是腹议,这杨一清您要搂好处咱认了。
可您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罢?!
居然酒水点心都不准备一些,直接一壶茶水带着些许瓜子就把咱打发了。
人都到齐了现在都没有一份菜上来,分明就是想搂钱又一毛不拔啊!
“诸位都到齐了啊……”
站在台上的杨一清今日亦未着官袍,而是穿着一身道袍。
这是大明朝多数官宦商贾们的日常服,大家平日里基本都穿这个。
“老夫知道,诸位或许还纳闷老夫为何不上菜?!虽有吝啬,何至于此?!”
您还知道这事儿啊?!下面的武官们心里一顿麻卖批,但脸上还得笑嘻嘻的说哪里~哪里~!
您老言重了,言重了啊!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咱们就上菜罢!”
杨一清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而随之传来的声音却不是什么上菜。
那声音他们非常的熟悉,是甲胄上的甲叶在甲士身上活动起来“咔咔咔~”的声音。
鸿门宴!所有人心里都闪过了这三个字,有人怒目圆瞪的便要站起来。
却见杨一清笑吟吟的后退了两步,那些台下突然“隆隆隆~”的窜出来一堆甲士举着大盾将他围住。
“呼啦啦~”的酒楼二层上,居然是冒出来无数持着劲弩的甲士冰冷的看着他们。
“卧槽尼玛的杨一清!你以为这样就能按住爷们了么?!”
一名指挥使目眦欲裂轰然站起,指着盾牌后的杨一清凄厉的嚎叫着。
“别忘了!各家府邸可都还有不少亲兵!闹僵起来不是你杨一清能扛得住的!!”
巨盾后面的杨一清一言不发,只有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奉命抓捕,胆敢反抗者杀!”
这些个九边的武将可不是津门的怂包,却见他们甚至沟通都没有却极为默契的配合瞬间发力!
“轰隆~!”一个个的桌子被举起,更有人将其他桌子推翻做盾。
竟然是在一个瞬间内,便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堡垒。
“嗡嗡嗡……咄咄咄……”强弩洞穿了几个薄弱的桌子缝隙,让里面的武将们发出了声声闷哼。
但更多的弩箭则是“哗啦~”的一下,击碎了那一个个的酒坛子。
那坛子中装着的家伙什顿时喷洒的满地都是,亦是此时举着桌子的武将们猛然感觉脚底一滑!
竟是“轰隆隆~”的一下摔了遍地,手上的桌子不是飞出去了便是脱手砸跌在地上。
这坛子中竟然装的不是酒,而是油!
这些油料喷洒在地上,顿时让整个酒楼的地面变得滑溜溜的根本就立不住脚……
“嗷~!”几个还握着桌子的武将,竟然是猛的要向门外冲去。
但站起来便直接“哗啦~”再次跌下,连站都站不起来这可怎么打?!
二楼上的那些个强弩手们在第一轮弩箭射完后,便直接撤身后退。
接替他们出现的则是拎着麻绳针网的甲士,却见这些个雄壮的甲士们猛然咆哮。
“吼~!”的一声咆哮出来的同时,手中的麻绳网也随之张开甩了下去。
些许躲闪不及的千户、百户,竟然被这麻绳针网当头罩下。
沉重的麻绳一下子砸在了身上,上面的针尖“扑扑扑……”的刺入他们的身躯中。
“啊~~~”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在这酒楼中响起……
第361章九边大摆鸿门宴计擒众将杨邃庵中
,!
“咄咄咄……”穿着钉鞋的壮硕汉子们拎着水火棍,从四周围呼啸扑出!
对着这些个将校们噼里啪啦的,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狠抽。
倒是有武将想要拼死抓住一根棍子不松手,然而他刚拿住一根棍子就被其他棍子一顿乱捅。
“扑扑扑……”的将他捅翻在地上,一张张带着钩子的铁渔网被撒开盖过来。
将这些个武将们“呼啦~”一下的盖住,便有人一拖“吱呀~”的顺着油脂滑到了边上。
随后便是“噼里啪啦”的一顿抽,直接抽的这些个武将们唧唧哼哼到要没声了。
这才松开渔网不顾钩子从他们身上撕扯下来的惨叫,把人按倒了用牛筋绳直接捆上。
没一会儿这些个武将们三三两两的,几乎都被细钩渔网、麻绳针网尽数罩住。
拖出来打了一顿,再扎捆起来丢到一边鲜血淋漓看着无比凄惨。
这些个武将们悲哀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身武艺居然在这一刻一无是处……
怎么打?!在那油脂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别人是根本不靠近你。
细钩渔网直接远远的抛洒过来,只要罩住了就往回拖。
那些麻绳针网更加的恶毒,直接罩住了便是一身兹血划拉一条口子。
最狠的是会死死的钉入皮肉里,若是稍微动弹便得皮开肉绽。
动弹的剧烈点儿,现场就得血肉横飞……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现在几近平定,整个用时不到一刻钟。
时间反推回一刻钟之前……
那些个诸指挥使、千户百户的亲兵们,在将自家主将老爷送来后并没有各自散去。
见得其他家的亲兵们笑嘻嘻的在对面吃茶,也便凑了过去一并呆着。
熙熙攘攘的亲兵们逐渐的多了起来,似乎大家很喜欢凑团儿坐一块儿。
有人倒是想开酒喝,却被相熟的劝住了:一会儿老爷找起来,吃酒误事就麻烦了。
眼瞅着各家主将老爷们一个个都到齐了,这些个亲兵们也打算喊点吃食来。
便是在最后一位主将的亲兵得酒馆来落座后,那店小二突然消失不见了!
随即便见得厚重的麻绳网整个忽然从屋檐上“隆隆~”砸下,竟是一下子罩住了酒馆!
这些个多年追随各家主将的亲兵老卒们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们瞬间已经“啷呛~”的抽刀在手!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店小二!
“乓啷~!”一个个的酒坛被在地上砸破,那些店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了。
将一个个的酒坛子砸碎在了地上,随即那酒坛子中的油脂飞溅!
那些个手持利刃的亲兵们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脚底“吱呀呀~”的“扑通~”一下滑倒在地……
手法与在酒楼如出一辙,抛洒铁钩渔网、水火棍直接砸的喊都喊不出来……
“你们家厂公真不愧是此道好手,果然手段老辣的很呐!”
从大盾后面走出来,望着那些被捆扎起来连叫骂都没有了力气的武官们道。
而站在他身后那笑吟吟的酒楼老板则是望着那些被押送下去的武将们,摇头轻声道。
“邃庵公,纠正一下:汪公现在是‘帝国皇家最高军事谍报司司长’。”
那酒楼的老板说着,笑眯眯的转过头来脸上笑着眼神中却无一丝的笑意。
“老夫……则是‘九边分司司长’,还请勿要再提甚子‘厂公’之词了。”
杨一清拱手歉意的笑了笑:“倒是老夫迂腐了,汪公此着确实精妙啊!”
这酒店老板的表情似乎这才好了点儿,微笑着轻声道。
“此着却非司长所想,乃是玉螭虎所提……”
听得酒楼老板这话,顿时杨一清有些诧异了。
若是这法子是汪直这等老家伙想出来的,他不觉得出奇。
毕竟汪直可是在西厂多年了,也熟悉大多数的江湖手段。
知道如果是下药、迷香这类提议那就是搞笑,这些个将校们哪个不是满身血债?!
遭遇的各种袭杀也是有过的,连迷药、迷香这样的小手段都察觉不到他们真可以去死了。
但如果不用手段的话仅仅凭借硬碰硬的厮杀,那么需要付出极大的牺牲才能够挡住他们。
而他们那些在外面的亲兵们呢?!又该怎么拦住?!
只要有一个人骑马冲出去,那么整个九边将会彻底的乱掉。
这种近乎全是江湖的路数,他玉螭虎一介勋贵家子弟怎能识得?!
而且用的是如此精熟,每一步都计算的如此狠辣、决绝,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简直一如江湖老夜枭一般,深蕴快、准、狠此三味。
“玉螭虎武艺乃是习传自其师兄、如今大内侍卫总教习陈钓翁,当年陈钓翁代师授艺的。”
这酒楼老板似乎亦看出了杨一清所想,转过头笑眯眯的道:“钓翁曾在陕西当值文书……”
“与私盐贩子斗杀多回……”
杨一清听得这话就恍然了,若是有这样的师兄那么懂得这些江湖路数就属正常了。
当然,他们俩这都属于是脑补。
其实张小公爷这些黑手那完全是取材自自己后世的很多电影,或者听来的故事。
比如那地板上泼油的路数,则是取材自《黄飞鸿:狮王争霸》里面。
历史上确实也有过去“吃讲茶”被人用此着暗算的,那是曾经旧上海了。
被人暗算的那位则是后来亦是被拍成影视的“马永贞”,当然这也只是听来的故事。
故事中马永贞就是被先泼洒了生石灰迷了眼睛,然后又被泼洒了油摔倒在地上。
为了避免靠近被他拿住反击,泼洒铁钩渔网则是第三招。
内挂铁钩的渔网直接将人罩住后,任你是十三太保纵横也得皮开肉绽不得动弹。
拖动渔网直接撕扯过来,一顿乱刀劈砍、矛枪捅刺下哪个英雄再世都死逑了。
麻绳网带针则是另一种铁钩渔网的变种,这种则更加的阴毒、简易。
麻绳编做网即可,针直接刺进入露出些许针头就好。唯一的毛病就是比较重。
麻绳本来就重,撒在身上往下一沉~!那针头直接就刺进去了。
隔着麻绳针网几杆长枪朝着腰腹呼啦啦的捅刺几次,任你是西楚霸王再世也得挂逼当场……
第362章九边大摆鸿门宴计擒众将杨邃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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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混帐子是解决了,倒是他们府邸上……”
杨一清对于这次取得的战果极为满意,一个都没有逃掉!
所有的指挥使、千户百户,甚至随他们一并前来的那些个亲兵家生子。
好在当时让他们误以为这次是过来送礼来了,于是没有多少人心怀防备。
且他们抵达后确实看到一堆的同僚都在,警惕之心顿时降到了最低。
他们这些人全都聚集起来莫说一个杨一清了,便是那达延汗活着都能冲杀出来。
所以他们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等人会被暗算。
再说了,即便是能暗算他们在酒楼内。
那些在外面的亲兵呢?!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人家全都算的准准的。
“邃庵不必忧心,想必此时他们已皆尽被拿下了罢……”
这酒楼老板说着,抬起手遮住了太阳望了望天色轻叹道:“本为将家子,奈何却从贼?!”
却见那些个武将们垂头丧气、满身是血的被扎捆着牛筋绳默默的便要被押走。
杨一清带来的人手已经开始接手过去,并逐渐个的要将这些人押上牢车。
由于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准备的囚车不可能装载一两个人,只能是一车装多人。
“轰隆~!”便是在此时,突生异变!
那囚车处竟是有数人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匕首,竟是切开了牛筋绳!
却见他们动作极为迅速而默契,那满是干涸腥血的面目无比狰狞。
抬手间毫不犹豫的将身边几个士卒的喉管划开,那腥血顿时喷溅出来引发一阵骚乱!
杨一清几乎不敢置信的望去,那些个武将们猩红的眼珠子亦同时望向了他!
一时间看着这些如同野兽一般曝着凶残、狰狞与暴戾的眼神,杨一清居然心头发凉。
“尔敢!!”
然而他身边的那位酒楼老板,却没有如他一般的发愣。
在那一瞬间居然以与他身形完全悖论的速度,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居然是漂浮一般的扑过去!
却见他掌中闪过一道雪亮的寒光,竟是与那几名武将杀做一团!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仅仅是响起刹那……
眼见一名刚才还面目狰狞的武将猛然后撤,那胸口竟然被斩开了去炸出一团血花!
那武将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浑身竟是有些颤抖,甚至声音都显得发颤而尖锐。
“铁索横江段存东!你是段存东!!”
却见那武将疯狂而尖利的嚎叫着,如同那濒死的野狼。
“你不是应该死了吗?!西厂当年散去你不是应该就死了吗?!”
而这叫段存东的胖掌柜眯着眼睛手中寒光乍然一闪,竟是不知道将那利刃收往何处。
“你们都没死,老夫又怎舍得去死啊……”
几个武将似乎都听过这段存东的名号,竟是想也不想直接冲向了战马。
而那被斩开了胸口的汉子咬着牙,发出濒死的狼一般的嚎叫向这段存东扑来。
“拦住他们!!强弩!!”
段存东猛的瞳孔一缩,掌中寒光再次乍现!
那扑过来的汉子甚至还未到他身前,便已经被这道寒光闪过。
却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他那持着匕首的手臂竟然炸开一团血雾!
强弩此时业已发动,对着那几个武将“嗖嗖嗖……”的直杀而去!
那些个原本被捆扎的武将、亲兵们狼一般嚎叫着,不顾生死的跃起、撞来。
居然是用身躯去抵挡那些弩箭,意图阻止这段存东。
最终冲上战马的六人居然生生的跑出去了四人,剩下的两人即便是被射落马下。
却亦是赤红着眼珠子,凄厉的嚎叫着扑过来!
“咔嚓~咔嚓~”没有任何意外,他们甚至连段存东的身边都没有靠近……
那持着匕首的手臂,便被直接斩飞上了半空。
“还是跑了四个啊……”
段存东那胖胖的身躯在斩飞了手臂之后,似乎又回到了酒楼老板一般的状态。
却见他眯着眼睛,回身望着那些个哆嗦着跪下的下属们冷声道。
“一会儿回司里自行领罚!居然不知检查一下这些人身上的零碎!愚蠢!!”
几个下属直接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倒是杨一清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然而回过神来的他却是脸色一红。
因为这些个谍报司的人其实刚才是要检查的,可他带来的那些属下们以为大势已定。
谍报司的人手又少,于是粗略的检查后便被他们押走了。
其实真正的算下来这件事情不能算是谍报司的锅,该是他杨一清扛的。
当时杨一清也看到了这个事情,然而他也以为大势已定就没有制止……
杨一清欲出言把责任扛下来,但却被这段存东打断了:“邃庵公不必忧心……”
“逃,也不过是逃这几个人罢了。”
段存东眯着眼睛,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司长大人,已经将他们家眷处理了……”
的确处理了,汪直亲自带队坐镇的。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全部教习、抽调出来的一百武进士毕业生、一千国防军。
为何堂堂帝国皇家最高军事谍报司九边分司司长的身边,居然只有不到十个人?!
因为其他的精锐全数被抽调走了,早早的潜伏在各地负责彻底的、全面的清洗这些人。
“这次好好收拾,但别弄残废了。”
胖胖的段存东一摆手,地上战战兢兢的下属们才敢起来:“若再有此时,仔细你们的皮!!”
几个下属们赶紧应是,随后飞一般的跑去将那些个武官们仔细的又搜了一遍。
“存东先生是早就已经知道,老夫要对这些人动手了罢?!”
杨一清见状不由得有些尴尬的转移了一下话题,段存东似乎也不以为意。
却见他笑眯眯的道:“司长吩咐过,若您只求稳则我司不动……”
“若稳中求胜,则暗中协助即可。”
段存东说着,抚上额头叹气道:“若您要行险……这九边可乱不得!”
“只能是我司陪着您一并冒险了……”
第363章黔南新败传朝堂若刨根底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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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败于阿马坡!都指挥吴远被执,普安几陷……”
“……友等遣人招降。贼扬言欲降,阴拥众攻围普安、安南卫城,断盘江道,又乘间劫友……”
“……右布政使闾钲,按察使刘福,都指挥李宗武、郭仁、史韬、李雄、吴达等死焉……”
“够了!!”
朝堂上,弘治皇帝这段时间才刚刚恢复的心情瞬间又炸裂了。
这换谁都得炸裂啊,才按下葫芦特么又起了瓢!
津门三卫的事情刚刚处理掉,那些卫所指挥使、千户百户带亲兵家眷们现在全在矿山上苦熬挖矿。
九边传回来消息,虽然杨一清处置不当跑了四个。
但其余人手全都被拿住了,司律部、大理寺的人正在赶往协同审判。
这些人不能死啊,朕的官田还等着人去耕呢!他们死逑了,朕的田亩咋办?!
还有修路啊、挖矿啊、整疏河道……啥都要人手啊,可不敢给他们死逑了。
要死逑也得给朕特么死逑在工地上、在田地上、在矿山上,不然就特么白死了。
人死债消,没死干活儿!
好容易这俩心腹大患解决了,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也算是拿出些许成绩。
津门的炮台算是修筑起来了,朕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结果这特么没安稳两天又给朕闹出幺蛾子来了,本来就是个米鲁小寨子闹事儿。
怎么现在就演变成把镇守中官给逮了,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一锅全给端了。
这尼玛……弘治皇帝现在气的,简直想把那黔东南的一水儿蠢货全给复活过来再砍一遍脑袋!
“臣等万死!!”
玉阶下的老马其实也很苦逼,这尼玛兵部他就不是人呆的地儿啊!
本来陛下就因为军部起来不待见兵部了,结果现在军部的几个行动圆满成功。
兵部这边剿灭个黔东南寨子的叛乱,都被人把都指挥使给宰了。
还闹的丢城失地简直损及国威啊!
“此时再言万死,又有何用?!”
弘治皇帝看着这群朝臣们,顿感这尼玛都是一群群的煞笔!
万死有个鸡毛用啊,你们赶紧让那狗批米鲁万死去了才行啊!
“此事转至军部,兵部、五军都督府不必再议了。”
说完,弘治皇帝目光直接转向了边上的萧敬。
萧敬会意高声唱礼:“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还能有啥事儿?!看弘治皇帝那脸色,大家有本奏现在也老实扣下别奏了。
明显弘治皇帝现在处在要爆炸的边缘,别傻呵呵的还往枪口上撞……
这份奏报实际上军部那边已经拿到了,不需要上朝的虎头老国公早已经跟其他人聚在一起。
黔东南能找到的地势图,都被找出来了。
《永乐大典》可真是个好东西,难怪历史上的明世宗朱厚如此喜爱它。
命人随身携带不说,还专门让人誊抄一份。
里面在《地志》方面的古籍记载,就有不少黔东南地区的。
再结合了后来张家老祖张辅多次征伐安南时,留下的记录、地图。
军部的沙盘大匠几番折腾,算是勉强可以做一个大略的沙盘出来。
弘治皇帝抵达的时候,汪直这边正在让人整理关于黔东南地区的谍报情况。
几个老将们则是在地图上划拉着,不断的在沙盘上指指点点。
“末将……见过总帅!”
当弘治皇帝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帝国大元帅服。
“此事朕已转至军部处理,诸卿需尽快将此事平定!!”
说到这里弘治皇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这句话从牙缝里说出来。
“末将领命!!”
见得弘治皇帝如此,军部之内谁还敢怠慢?!
弘治皇帝回了一个军礼,随后才走到了沙盘边上。
看着那上面一个个被插满了“蛮”字旗号的城池、区域,脸色不由得阴郁了下来。
“陛下,军部谍报司初立。臣之着眼,多为九边一部……”
却见汪直这个时候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军礼,苦笑着道:“黔东南地区,恐怕暂时鞭长莫及。”
“朕已知,汪公辛苦!不必自责,谍报司初立而已。”
弘治皇帝勉强的笑了笑,给汪直回了一礼:“九边、津门二役成效颇大,已是难得。”
“边陲之地,有所不逮不能怪你。”
汪直感激的对弘治皇帝回礼,沉声道:“此事臣已进行布置,相信很快能够得到当地谍报!”
好歹人家汪直当年的西厂侦缉能力,号称是冠绝于东厂、锦衣卫这俩老牌机构的。
能够将一个后起之秀的机构一手带到那种境地,汪直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再说了,他退下来也没有多少年。
从前的老根底基本都还在,弘治皇帝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若是再过几年说不准那些个老东西不是老死荒野,便是再无力挥刀了。
“只是……若是刀兵再动,钱粮耗费颇巨也……”
军部副总长保国公朱晖双手按在了沙盘边上的木格子,皱着眉头叹气道。
“何处调兵,亦是难题。”
弘治皇帝刚想开口说就近调兵,沙盘另一处的副总长成国公朱辅却皱着眉头道。
“总帅,黔东南新败恐并不简单啊……”
朱辅缓缓起身,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军礼沉声道:“卫所荒废之事,恐怕不止津门而已。”
这一番话直接让弘治皇帝悚然一惊,是了!
那中官杨友为何私自招抚?!右布政使闾钲,按察使刘福,都指挥李宗武……为何又没有上报?!
若是说平日里他们互相不通往来,此事不知情有可原。
但招抚这种事情如果没有获得他们的支持,怎么招抚?!怎么取信对方?!
很显然他们都同意了。
而他们为何会同意去招抚这个米鲁?!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尽快平息此乱。
朕给他们的旨意是征讨,而他们却私自招抚。
这说明他们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想要尽快平定不想让事情暴露。
同时他们又不具备有尽快平定的实力,于是放弃剿杀私下招抚就成为了唯一的选项。
那会是什么问题,让他们不惜抗旨都要招抚这些乱贼?!
答案顿时呼之欲出:卫所……近乎是个空壳子了!
第364章螭虎军部放豪言君臣初闻战争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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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过、剿不灭,那么国朝必然派人前来。
若是来人发现卫所几近成空,那还了得?!
到时候可就是泼天大祸了,从上到下皆尽人头不保啊!
后来将米鲁剿灭的金陵右副督御史王用敬所作《平蛮录》,及《明史?王轼传》似乎也从侧面说明了这点。
《明史?王轼传》载“轼至,以便宜调桂北、湖广、滇南、蜀中官军、土兵八万人……”
而《平蛮录》则是说“都指挥崔铎、仆宇领永宁等卫官军并播州、黄平安抚司同知杨才等土兵……”
“都指挥张泰、李堂领普定等卫官军并西阳宣抚冉舜臣等土兵……”
“参将赵晟督领清浪备御官军并永顺、两江口等处长官彭世英等土兵……”
注意一瞅你会发现几乎都是官兵,带着各地土司兵负责作战的。
这似乎都非常的说明了问题,隐藏着的意思:
就是当地的卫所,几乎已经无兵可用了。
以至于不得不征调大量的土司兵马,用于作战。
“土司之兵能不调配便不予调配,以免尾大不掉反成祸根。”
总军师王越的须髯无风自动,穿着这身中将军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如松。
若是以大明朝时人的欣赏标准来说,王越当真是一位美男子。
漂亮的长髯刚毅的面庞,却又不失儒雅风姿。
“只是粮秣一事……”
王越提到粮秣亦不由得苦笑摇头,这国朝才刚有点儿富余就又得折腾么?!
一旦仗打起来这粮秣的消耗,那是惊人的。
国朝现在是有几百万石的粮食,可如果真的长途运输至滇南这路途上消耗又得是多少?!
就地征发粮草却又面临着很多问题,首先就是此举会极大的增加当地的负担。
甚至可能导致当地又起祸乱,到时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耗糜更甚了。
“总帅,末将建议不如皆此次机会锻炼新军。”
汪直这个时候轻声细语的对着弘治皇帝道:“以末将计,国防军一部只需三千人应可平定此乱。”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主要是这国防军现在是建立起来了。
可建起来到底能不能打,这个真不是说了就算得打了才算的。
九边太强了,现在直接让他们过去刷副本不合适。
万一折损丢失了火炮,被鞑靼人拿到了可不成大害么?!
想想这滇南合适啊,再怎么丢也是在境内不是?!
而且,那些蛮人哪儿来的工匠可以修造火炮、火药?!
他们拿到了还不如缴获一把钢刀来的实在,此物于他们几乎无用。
“萧伴伴,召痴虎儿、熊烈山来见!”
萧敬闻言躬身应是,随后匆匆出门命令殿外的侍卫赶紧去寻人。
弘治皇帝则是皱着眉头,与张老国公等人一并在沙盘前看着邸报上崭露的态势。
不得不说米鲁这票人也算是人才了,居然占据了大半个滇南的地盘。
再想到了滇南的糜烂,弘治皇帝就气的是咬牙切齿。
这国朝上下一堆的卫所看来是真得整顿了,几乎全都烂光了!!
“报~!末将张仑(熊烈山)奉命来见!!”
弘治皇帝转过身望着门外穿着军装的熊烈山、张小公爷点了点头:“进来罢!”
随后便着汪直、王越将所得讯息,大致说了一遍。
虎头老国公、保国公等人则是在边上补充自己所想,包括了滇南周边状况。
“朕的意思,是此番米鲁之乱将由国防军前往平定!”
当他们介绍完毕后,弘治皇帝目光灼灼的望着两人沉声道:“一则练兵,二则选拔!”
第三弘治皇帝没有说,但意思很明白了。
朕砸了这么多银子在国防军上面,总得给朕看看效果如何罢?!
军伍一事不可纸上谈兵,能否作战唯战方可知。
熊烈山没有说话脸色有些踌躇,他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随便敢乱打包票。
首先国防军现在操演针对的是九边鞑靼,适应的是北方水土、地势。
南北气候、地势本身就有这巨大的差异,旁的不说就说战车一项。
这若是在九边作战是妥妥的利器,可若是在南方这就是累赘了。
南方潮湿火药此项又可能减分,说不准用起来都困难。
国防军中很多人是来自于秦地,若是贸然过去仗没开打这伤病都会很厉害。
那地方比京师更加的偏北,若是让他们直接受命前往滇南平乱……
说实话,雄烈山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弘治皇帝看得熊烈山一脸犹豫不由得心下郁闷,朕这几十上百万两银子都砸进去了。
可你们就连这点事儿都搞不定?!那还吵吵个鸡儿啊!
刚想说些什么,弘治皇帝就撇到了漂亮的张小公爷在边上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眼带嘲讽。
“痴虎儿!你来说!”
张小公爷:???怎么又有我的事儿了?!我啥也没干啊!
“你怂恿朕搞的国防军,而今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之刻!你怎可一言不发?!”
臭表脸的狗皇帝啊,啥叫我怂恿的?!您自己不也琢磨通过控制军伍,保皇家万年么?!
张小公爷愤愤不平,奈何人家是皇帝他对此很没办法。
呸!等着,回去我就揍你儿子!
“总帅其实要国防军去平乱不难,末将甚至能保证国朝都不必花什么钱就能将此事办妥。”
这话说的弘治皇帝有些不信:“痴虎儿莫放大言,出征者怎可能不耗钱粮?!”
“莫说耗费钱粮了,若是交予末将说不准国朝还能因此而有盈余!”
玉螭虎的这话一出口,不仅是弘治皇帝连张老国公、汪直王越等人全都愣住了。
打仗……还能挣钱?!这天方夜谭罢?!
自古以来打仗就没听说能挣钱的,汉武帝就是连年雷月的打仗以至于税赋一再增加。
甚至导致当时大汉国内四处揭竿,甚至汉武帝都不得不下“轮台罪己诏”昭告天下。
看着弘治皇帝他们一脸呆滞的模样,张小公爷不由得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心里叹气。
都是一群土鳖!打仗是烧钱,但打仗也能挣钱啊!
不挣钱的话,我大美利坚到处搞事干甚?!闲着没事儿烧钱玩?!
第365章螭虎军部放豪言君臣初闻战争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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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必然是挣钱的,只是看谁挣钱而已。
在这点上教授给张小公爷的不是处男哥,而是乌鸦、阿文俩狗犊子。
“一切战争的起源,归根结底就是大家的利益诉求不同而已。”
这是当时阿文给张小公爷说的话,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阿文的表情很认真。
“战争当然是会产生利润的,而且这份利润比任何生意都大……”
阿文细细的给当时些许懵懂的张小公爷解释了一下,例子用的是傻大木家的。
储量110亿桶的西古尔纳,战后稳定后美资开始进入。
其可开采的第一期,美孚就占了60%的权益、壳牌占了15%。
而作为自己土地上的资产,其本国却仅仅占25%的权益……
军火方面那就更挣钱了,在两方近乎彻底翻脸之前阿迈瑞肯拿到的军火合同就高达两百六十多亿刀。
此外控制了石油开采量进而影响到金融期货,那上下前后的盈利让张小公爷当时就傻了。
然后还有大量的pmc,从企业到个人活跃在那一片地区。
大型的如mpri、德阳国际、装甲集团、三叶丛林……还有出镜率比较高,实际上只是中小字号的黑水。
仅仅是中小字号的黑水,都能在02~05年间营业额暴增数十倍。
可想而知其他的那些未曾冒头的大字号们,到底从中捞了多少带着血白花花的银子了。
“痴虎儿,莫放大言!朕便未曾听闻,出兵作战不耗钱粮甚至有盈余者!”
那是因为你们土鳖、见识少!
张小公爷撇了撇嘴,咱拖到几百年后再说那太远了。
就说说已经发生的罢,1441年即大明正统六年。
由葡萄牙人安陶?贡萨尔维斯、努诺?特里斯陶俩,带着葡萄牙探险队在非洲劫走十人回去出售。
这被认为是最早的贩奴贸易的开启,随后大量的葡萄牙人开始学习此着。
欧罗巴丧心病狂的掠夺不断的发生在各处,张小公爷当然不至于像他们那么丧病。
“此事末将可立下军令状,但末将需要总领粤北、滇南一切事宜!”
“并户部、司律部、大理寺三方,需要从旁协助。”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对着弘治皇帝轻声道:“兵员,只需一千五百人即可。”
“钱粮国朝和陛下都不必管了,只管战后收益便是。”
弘治皇帝听得张小公爷说要户部、司律部、大理寺三方协同,他顿时猜到张小公爷想做什么了。
还能是啥,无非就是让抓来的战俘全都去干活儿呗。
上好的免费苦力啊,哪怕用死了都无所谓啊!
再算上缴获的话,确实很可能将帐给打平了。
但前期的支出还是得要的啊,弘治皇帝疑惑的望着张小公爷。
他闹不清楚张小公爷凭什么说用一千五百人,就能够将此事平定。
甚至敢说钱粮都不必国朝和朕来出,他自己全部搞定?!
“军令状就不必了,此事朕交予你总领便是。”
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望着玉螭虎认真的道:“有事莫逞能,朕与你密奏之权。”
听得弘治皇帝这话张小公爷真是有些感动了,虽然这老家伙平日总抓自己干活儿。
可说实话真到了关键时候,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啊!
唔……回去太子那顿打可以免了,让他着甲跑步就好了。
“一千五百人是不是少了?!要不要多带些人?!”
弘治皇帝还是有些不放心,而张小公爷则是笑了笑:“兵贵精,不贵多。”
“倒是营造局几个司,需要派部分各级匠作随末将前往。”
“还有汪公的谍报司,末将需要大量的谍报支持……”
对于这点弘治皇帝倒是从谏如流:“人手你来定,朕不管、不问、不反对!”
“朕只要看到结果,此事只要办成便是大功一件!!”
张小公爷闻言,肃然后退一步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军礼:“末将,必平此贼!!”
次日,早朝后几道圣旨传出。
首先便是针对于滇南米鲁叛乱之事,这事儿现在已经闹的议论纷纷了。
毕竟这丧师辱国甚至一水儿的布政使、都指挥使、按察使……等等,死了一大溜。
这实在是很丢人啊,虽然小小滇南蛮夷动摇不了国本。
但毕竟是被打的凄惨,实在丢人。
大家也在揣测到底谁会担当此次平乱主将,而多数人认为应该会从金陵六部中选人。
也有人揣测可能会将新建皇家国防军派去,毕竟新军是否能战还需验看嘛!
然而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的是,玉螭虎张小公爷居然领衔为主将出征!
他……他才多大啊,居然就担任主将负责出征了?!
但玉螭虎现在在这京师内外可是有着无数的簇拥啊,一些个读书子即便是腹议也不敢表现出来。
倒是有人啧啧赞道,陛下看来是要培养玉螭虎、培养新军、新将校啊!
看看,他带去的可都是新建皇家国防军。
两位副将一位周寿周子江少校、一位许泰许伯谦中校,全都是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出来的新将校。
就是队伍少了点儿,只有一千五百人这够么?!
大家也只是对玉螭虎这事儿议论一下,很快的就注意到了第二道圣旨。
那是敕建“大明帝国皇家政务学院”的御令,之前灾民事件前后大部分的官员都被查了一遍。
没有跟士绅大族们有勾连的州县官员,几乎被都一纸诏令召唤到了京师来。
现在这些人陆陆续续的抵达了,于是这帝国政务学院是必然要建立起来的。
尝到了挂上“皇家”名头好处的弘治皇帝,毫不犹豫的在政务学院前面硬生生的加了“皇家”二字。
满朝文官们如今皆知道了帝国皇家元老院要建立的消息,这能不能进可都是陛下的一句话啊。
有着这根胡萝卜在他们面前吊着,大家只能是对弘治皇帝这损招捏着鼻子给认了……
而第三道圣旨却非常的奇怪,甚至大家都觉着很诧异。
这道圣旨竟然是将皇家所有织造、绣造事宜,转至一家叫“帝国晟泰昌”的商行负责……
第366章外戚勋贵拜财神山匪流寇须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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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白河码头坊市上,最热闹的主街道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不断炸响。
无数人循声望去,便有人好奇的道这是谁家店铺啊?!居然敢在坊市里放炮。
而边上便有人嗤笑回他,你却不知道这乃是宫里与周张两大外戚一并开设的成衣铺子。
所以这面子自然是够大的,若非如此谁敢在这潮白河坊市上放鞭炮啊?!
还有那《帝国时报》上的广告,一般人也刊不起啊!
最上首那一个小方块儿据说就得一千二百多两,还仅是三日而已。
就这商贾们还趋之若鹜生怕自己登不上,现下据说排队都排到半年后去了。
然而便是如此难排的位置,这仨铺子居然直接拿下头版一大块儿做了广告。
想想去吧,这中间得多大的面子?砸了多少银子啊?!
这话说的边上那人恍然,更有人凑趣上来哼哼道。
别说人家周张两家外戚只是挣银子而已,人家这做了织造场子可是收纳了不少新军家眷。
负责管理的是宫里的织造、绣造大匠,那手艺可想而知呐!
听得此言边上的人不由得乍舌,这宫里出来的大匠恐怕衣裳不便宜吧?!
有识货的这个时候就说了,也没呢!
周张二家得了玉螭虎的信儿,又被收拾了一顿。
这次做衣裳没敢只做贵重的,那仨铺子里的“便民坊”看着没?!
那就是给咱老百姓的好处,因为造的量大所以便宜了不少。
据说玉螭虎张小公爷亲自给他们定下规矩,一件衣裳纯利不得超过五文。
要惠及咱们京师百姓呢!
听得这话边上的一票京师百姓们心下感慨啊,还是这玉螭虎小公爷心仁又心善啊!
之前给咱们抓了那些城狐社鼠收拾了一番,现在那票崽子们改邪归正的不少。
即便是还在打混的,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了。
后来又往去迎接灾民,还跟鞑靼人做了一场真真是好汉子。
还有那粮商,马勒隔壁的狗商贾们居然把粮价抬高到了十五两!
若非是陛下、玉螭虎与这京师勋贵老爷们硬生生用存粮压价儿,又有那钱能钱公公从夷州运粮回来。
我等京师百姓,还不得给那群狗畜生给饿死了啊?!
玉螭虎小公爷必不会坑害我等,大家都去瞅瞅这店铺的衣裳咋样呗!
有人这么呼喝了一声,果然大家不管是好奇还是真心想买都凑过去看了。
这凑过去不要紧,一看完身上带着铜子儿、银两的二话不说掏钱就买。
没带的赶紧出店往家里赶,得赶紧闹些银子来买啊!
为啥?!这“便民坊”的标价比之其他成衣便宜了一大截不说,上手一摸脑子里就四个字儿:
敦厚、扎实!
那店伙计还笑眯眯的给自己说,今儿是新开张呢!
英国公家小公爷玉螭虎说要惠及咱们京师的百姓,所以大家要买都按照标价往下降一成卖。
要买的话可得趁着今日,明日就恢复原价了。
卧槽!又便宜不占,那是混帐王八蛋啊!
这本来价钱就比其他的成衣铺子那低了一大截,至少便宜了三十文以上。
款式一瞅就是宫里大匠们的手笔,比其他成衣铺子的款式可好看多了。
款式好看、用料敦厚扎实,价钱又便宜了一大截……
而且今天买居然还能再便宜一成价钱,这特么不买才是傻子啊!
一时间居然这铺子熙熙攘攘不断的有人涌来,好在伙计们早有准备。
首先就是纸板,甲乙丙丁四种身形的折叠纸板一对就知道您穿啥号码。
不至于买回去大了或者小了,然而人群实在太特么热情了。
居然不过是三四个时辰竟是把这便民坊里的衣裳,尽数给买空了。
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挂上“店内售罄,明日请早”的牌子,有些个没带够银钱的见此不由得捶胸顿足。
便有那店里的伙计上前安慰,还拿着盖了铺子里印章的券给这些人。
说以这张券您三日内来买,都能用便宜一成的价钱买两身衣裳。
二十余号伙计来来回回的给派了上万张券,这才算是勉强的让人群散去。
相较起便民坊的热闹另一头的“释褐肆”就好多了,虽然经历了几波扫荡可京师毕竟是京师啊!
而且倒是的只是大部分的粮商、行会魁首、各会馆馆长啥的,那些还算是老实的并没有被清算。
再加上这潮白河坊市如今那是日进斗金都不止,吃了股份的勋贵们挣的是满嘴飞油。
计然一战粮商、各行会、会馆魁首们凄惨落幕,换来的是户部、勋贵们吃的近乎要撑死。
不少都是数代人收刮下来的财富,如今尽数进了户部、勋贵们的腰包。
在张小公爷的指点之下,勋贵们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手里的赐田留下部分给老亲兵们拾叨。
先以比市价溢出一成的价格给陛下内库献银,其余土地则是捐给了户部。
一时间这国朝上下无不对勋贵们交口称赞,这才是国朝梁柱嘛!
兜里有了银子,又有这日进斗金的潮白河坊市。
甚至看着那将来也要日进斗金的潮白河坊市至京师直道,一点点的修建起来。
勋贵们顿时觉着未来可期啊,那点儿土地上的产出他们都瞧不上了!
只要死死的抱住大财神张小公爷玉螭虎的大腿,哪儿还怕没银子挣啊?!
那简直遍地都是银子啊,随便弯个腰都能啃上肥肉啊!
手里有银子了花钱自然大方了,比如现在勋贵们家的狗崽子们窜进“释褐肆”顿时两眼放光!
卧槽!这是上好的妆花锦罢?!
上手一触,这些个勋贵子们便知道:这恐怕接近贡品了,丝滑如油!
在抖抖看那波纹光泽,近乎带着荧光的。
再以瞅上面的富贵吉祥金线绣团图,一瞅那手笔就知道这肯定是大匠所作。
这点他们倒是没有看错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张小公爷新开发的绣法。
没吃过猪肉张小公爷总见过猪跑路嘛,绣花他是的确不懂的。
但不妨碍他见过十字绣啊,当时还好奇的看了看十字绣的卡纸。
所以在召集了宫内绣工的时候,他就提出能不能用印刷好的构图放在上面刺绣?!
这顿时引发了绣工们的兴趣,他们先是琢磨了一番然后让拿出几个图案请张小公爷试试。
找雕工这简单了,直接雕花后印出来一百余张。
再由这些绣工们描色、填色,放在绸缎上发现似乎真可以用得上。
只需规划好位置,然后一个先绣上几针固定好图案。
以张小公爷提出的法子,每人制一道工序。
一号绣边圈、二号填内圈色,三号四号又分别负责各自的工序……
大匠们很快愕然的发现,自己需要耗费一个月工序做下来的绣工居然只需三五日便可成。
随着这些绣工越来越熟练这个速度也在不断的加快,而同时从事一道工序的人也在增加。
这些,勋贵子们是完全不知道的。
他们只看出这做工绝对是好手,顿时一挥手:买了!
一瞅边上,卧槽!居然还有展示的配饰。
凑过去看了几眼,顿时这些个勋贵子们的眼珠子就挪不开了。
精雕双透镂空花开富贵镶金和田佩、松鹤延年福寿书卷青玉佩、兰花如意五福全揽蓝田暖玉佩……
这些个玉佩下的根底,还有雕匠小小的刻字留名。
“盛亦凡制”、“铭易制”、“剑锋翁制”……等等,不一而足。
万历年宋长庚著《天工开物》曾提及“良工虽集京师,工巧则推苏郡。”
而当时技压苏州群工者,当首推于陆子冈。
《苏州府志》载:“陆子冈,碾玉录牧,造水仙簪,玲珑奇巧,花茎细如毫发。”
徐渭作《咏水仙簪》亦言:“略有风情陈妙常,绝无烟火杜兰香。昆吾峰尽终南似,愁钉苏州陆子冈。”
这陆子冈就会在自己的作品上留字“陆子冈制”、“子冈制”等,时至张小公爷那会儿还有不少作品传世。
陆子冈其人在匠人地位及其低下的大明朝,却得到极大的推崇。
仕林、勋贵,皇家外戚皆喜其作品。
据说其多次被神宗等召入宫中,命其雕玉。
至于他的死……众说纷纭,流传甚广的一种是说这哥们飘了。
一次皇帝让他雕玉龙,他不知道咋脑子一抽就往龙头上落款。
这直接就要了亲命了,别说一介工匠便是当朝重臣这么干也得死逑啊!
于是……这哥们没传下手艺和他传说中的那把“昆吾刀”,就跟世界撒有那拉了。
张小公爷自然是知道品牌效应的,所以这些个大匠们的作品都让他们落款。
果然,这一落款以后身价倍增啊!
这些个勋贵子们顿时趋之若鹜,玉佩是看着这个也好、那个也不错……
都拿下来一算,卧槽尼玛!这差不多小一千两就给出去了……
“痴虎儿啊,都知道两宫与你干系不小。但诸位叔伯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是?!”
张家庄子里,被勋贵们推举来的保国公朱晖笑吟吟的看着张小公爷道。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得一碗水端平!”
没人嫌银子多的,勋贵们看着周张俩外戚的成衣店销售的那叫一个火爆。
这心里没点儿想法才怪,都说会哭的孩子才能混着吃。
所以勋贵们听说张小公爷又有想法了,赶紧把保国公给推举过来跟财神爷叨咕叨咕。
现在这票的勋贵们,恨不得给张小公爷立个长生牌位日夜进香点烛,顶礼膜拜。
张大财神爷啊!您可要带某发财啊!
“今日请您来,自然是要商讨咱们如何发发财的……”
却见张小公爷笑吟吟的道:“您亦知道,侄儿这便是要替国朝往滇南平乱了……”
保国公有些莫名其妙,他也是军部的副总长这件事情自然是知晓的。
那天他也是在场的呢,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但小侄要的是粤北、滇南的督抚之权,此权么……”
玉螭虎望着保国公,那双丹凤桃花笑眼眯起:“自然是为了咱们勋贵,好发财啊!”
“计将安出?!”
其实保国公也很好奇,到底这痴虎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实话,他可没看出来这打仗怎么挣钱。
“三大车行在京师、金陵两地几近饱和,可粤北、滇南却迄今未立站点。”
望着保国公,张小公爷笑眯眯的道:“粤北至京师稍远,可粤北有码头啊!”
“若是于粤北造上一潮白河坊市一般的码头坊市……”
卧槽尼玛!那挣大发了啊!
现在傻子都知道,潮白河坊市上的铺子几乎都是寸土寸金啊!
“粤北据说山高林密、盗匪流寇甚多,国朝……也该清理一下了!”
第667章军开拔津门港粤北老章忐忑中
一听张小公爷这话保国公顿时知道他要怎么干了。
“小侄已让铸造司、营造司、工造司……等等在最近全力运作,便先将此次行事所需造出。”
保国公大概猜到了张小公爷想做什么了,然而他猜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张小公爷既然是要了滇南、粤北的督抚权,甚至让户部、司律部、大理寺……等等诀联前往。
自然是有着自己全盘的考虑的,这不仅仅是为了挣钱那么简单。
帝国需要一个试点,需要拿出来一个模范地区给所有人看。
京师一地毕竟是首善之地,即便是取得再好的成绩其他地方也不可能效仿……
“诸位想必也知道军部之令了罢?!”
在校场上的是此次出征的两千五百余帝国皇家国防军,他们尽数换上了新式铠甲默然站立于校场中。
周寿、许泰二人,则是分立左右面容肃穆。
张小公爷心里苦笑,自己那位皇帝老世叔果然还是怕人手不足啊!ァ網
硬是给他塞进来了一个国防军新建旅、一个国防军全火器营。
新建旅的构建是军部总长、总军师等多次讨论,结合了张小公爷的提议搞出来的。
这种新伍是热兵器普及前与冷兵器的结合,里面有大盾、跳荡刀盾、长枪及火枪手。
暂时分制:伍、什、哨、营、旅、师、军,七个级别。
由哨级开始配备新式火炮,到旅级甚至还有辅国级戟式八寸重型战防炮。
火器营自不必说,那是全火绳勾枪配置的。
下辖还有一个一百五十五人的炮兵哨,火炮配置与混成旅一致不说还多了车马运输队。
“陛下不曾亏待诸位,阶下诸位月银从数钱到数两不等……”
这话说的是,这次毕竟是国防军在完成了整训后第一次对外作战。
是以无论是弘治皇帝陛下,又或是这些个校尉军官们都对此谨慎而兴奋!
弘治皇帝指着他们立下大功,证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开设的成功。
而这些个校尉们则是巴望着借此打出军功,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要知道,哪怕是许泰都只是被授予中校的军衔。
周寿少校,杨家二子授予上尉。
剩余的八十名二甲武进士授予的是中尉,余下的三甲武进士则授少尉。
起步这都直接差了一级啊,您说他们能不着急么?!
“知道大家都心急,我也心急呀!立功升官,光宗耀祖呢!”
听得那高台上漂亮的总教习此言,下面的将士们总算是有了些许笑意。
穿着一身新式军装的张小公爷对着他们,笑着道:“南方水土地势,不同北方。”
“此次剿贼万不可大意,一切行动必须服从指挥!否则,军法处置!明白么?!”
说到此张小公爷的那双丹凤桃花已是竖起,下面的两千余将士们见状一个激灵。
只见他们“啪~!”的立正,昂首肃然大声应道。
“明白!!”
“今日准备,明日出发!!”
张小公爷看着下面的两千五百余国防军们斗志昂扬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建功立业,便在此着!”
听得张小公爷的话,下面的国防军们更激动了:“为帝国效死!为陛下效死!!”
两千五余百人的队伍中,帝国军事学院出身的各级军官们占据了大多数。
而他们,也是建功立业最为心切的那票人。
除了他们之外下级被评定为军士、悍卒、战卒的那些个军卒们,也对此事极为上心。
为啥?!因为“帝国皇家军官学校”要成立了啊!
这一批去作战的少尉、中尉们回来后,将会有一批人奉命调入成为教习。
而他们这些个底层的悍卒、军士则是可以凭借功绩、考核,入读军官学校。
出来了那也是个尉官了,将来若是再立下战功还能申请考核那帝国军事学院成为天子门生啊!
想想都觉着日子有盼头,这可比在卫所里呆着看不到任何前途要好多了。
出征仪式上弘治皇帝并没有来践行,来的只是虎头老国公。
但这个规格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按说只是去南边平乱又不是去九边。
帝国而言从来都是九边为重,南边……南边几个野蛮人还能打到京师来?!新网 电脑端:https://../
运河毕竟能进的船并不大,远征军是直接开赴到了津门然后从新建的水师津门港上船的。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潮白河码头上一辆辆的马车也被装上了货船。
同时被装上去的还有大量从军械营造司内运出来,盖着篷布的铸件。
当然,更多的是勋贵家里一个个的头面人物。
大家满面红光兴奋的脸色潮红,这是要跟着张小公爷去发财啊!
可粤北布政使章玄应章顺德这就不好了,而且是灰常、灰常的不好啊!
说起来老章也是名门之后来着,他爹章纶章大经是正统四年进士。
景泰年升任礼部仪制郎中,史载“性亢直,不能偕俗”、“好直言,不为当事者所喜”。
因明代宗废了后来宪宗的太子之位,把自己儿子扶上去做太子的事儿他上奏过。
也因此被代宗收拾的凄凄惨惨,好在后来英宗复辟把老家伙放出来。
但老家伙一直都喜欢到处刚,导致的是也没啥升迁最终告老还乡。
谥号给的还是不错的,是给了“恭毅”。
算是肯定了他在代宗当政时期的作为,史书上给他记了一笔。
老章大概是吸取了他爹的教训,所以没做啥太出格的事儿。
成化十一年中了进士,授南京给事中。
弘治三年改湖广布政司左参议,弘治十年升陕西布政司右参政。
眼瞅弘治十四年自己就差不多可以致仕告老了,结果现在来了这么一出!
这是要干甚啊?!
老章都要哭了,张小公爷是皇家勋贵财神爷不假。
可他也是官宦商贾剃刀手啊,他走哪儿就哪儿的官宦落一地儿。
没看他在京师呆着,那京师六部几乎都换了一茬儿人么?!
还有那各商会、乡会会馆,直接抄家后现在全苦哈哈的一大家子在给国朝修路筑坝呢……
想到这宦官商贾张剃头要到粤北来了,还是自己致仕之前……
老章现在就感觉天都要塌了,我老章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第368章官宦商贾皆惊惧粤北闯海盗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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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老父亲的影响,老章虽然该管的事情也不会敷衍。
但不该管的事情他也绝不多言,所以在这粤北布政使任上过的还算是中平。
谁知这宦海归途眼瞅就要到了,却突然间蹦达出一个玉螭虎剿叛匪来了。
你说你剿叛匪你上滇南去啊,您把大营安扎在咱粤北算怎么回事儿?!
整个粤北从布政使、按察使到都指挥使……全都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啊!
这尼玛张小公爷杀名太盛了,津门三卫那也是从永乐年就传下来的卫所。
稀里哗啦一口气儿说没那就没了,小两千号指挥使、千户百户外带亲兵们全都在给国朝修路。
家产全数抄没,据说好几个累死在矿山上了……
文官也是,堂堂侍郎大人瘸拐着推拉板车拉石头。
一水儿的翰林大人们吭哧吭哧的筑水坝,京师一片热火朝天下那都是他们的血汗啊!
这些消息传来,谁不战战兢兢啊?!
其实,比各路大人更更慌的是那些个士绅商贾们。
大家没一个干净的啊,尤其是羊城一处的士绅商贾们。
都说张小公爷杀官宦卫所杀的厉害,可大家没注意到他杀士绅豪族也很牛批么?!
晋阳大族十余家直接一扫而空,现在全在京师修路呢。
据说已经累死了半数,剩余的凄惨过活啊!
这粤北各大士绅豪族虽然没有跟晋阳那边那么狠,可手底下确实也没几个干净的。
若是这张小公爷真给扫起来……
想想大家就菊花门儿都在哆嗦,那可真真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啊!
然而这张小公爷仿佛就真的是来这粤北驻扎一般的,下船后直接大营扎下去就没了声息。
大家要见人家也见,那好男人一般的颜色任谁都得赞一声浊世琳琅玉公子。
可也就跟大家见见面儿,推说年纪尚幼就不吃酒了。
饭食亦是在军帐里用,若非那延绵不绝的军帐和每日操演的呼喝声……
大家都几乎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张小公爷并没有入驻羊城府邸,而是在外面摆开了军帐居住。
按说军营之内是不许任何女子靠近的,但张小公爷这里唯独例外。
准确的说,张小公爷这里都不能算作是军帐了。
忠实的狗腿之王周瑾山小周管家,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小公爷受苦遭罪?!
在得知张小公爷即将出征前夕,咱狗腿王小周管家就毫不犹豫的开始交托京师的各项事宜。
三大车行交由太子爷来打理,好歹朱厚照也是数百万两银子过手的人。
对于操持三大车行完全没有压力,再有刘瑾、高凤他们几个协助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然后就是开始着手准备小公爷出行的一并所需,熟知小公爷入伍后就不喜欢太张扬了。
于是小周管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紧急改车。
首先这外观肯定不能如从前那样引人注目,其次强度得加大保证整车的安全性。
内部可不奢华但必须舒适,而且是得能坐下四至五个人不拥挤。
车还可以就地扎营拓展开,成为一个小小的屋子。
张开收起虽然需要时间,但整个车子撑开来可以形成一个不错的卧室。
两辆马车拼接之后,顿时这就成了一个连带着浴室、卧室及会客一体的小屋。
当张小公爷第一次见到这辆车的时候,直接被小周管家这神奇的想法和大匠们的手艺惊呆了!
卧槽尼玛!这简直就是高档奢华版的旅行车啊!
这小周管家……真他的是个人才啊!
小周管家对此只是矜持的笑了笑,为咱小公爷服务!
张小公爷这边的姬武将们肯定不会愿意在家里呆着的,但她们跟着自然不可能跟大队一起扎营。
于是,在营区边上才是张小公爷的营地。
“羊城府内堪称大族士绅豪商者三十七户,皆尽下海行商……”
谢玉田已经不复那路易路威登大豪时的模样了,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留着细细的长髯,打理的仔细的仔细的帽冠、讲究的一身儒衫道袍。
面庞红润温文尔雅,以这大明朝的眼光而言皆尽需暗赞一句:好个真名士,自风流啊!
即便是把他们打死都不会将面前此温润儒生,与那搅乱京师的路大豪联系在一起。
“无甚劣迹者仅七家,这七家虽亦是行商却不曾有杀人越货之举。”
张小公爷听得谢玉田的话,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如何见得?!”
“七家抱团,除了例份不曾与各处深交……”
听得谢玉田这话张小公爷不由得点头笑了笑,那看来这七家确实还算是干净的。
“水师方面在海上遭遇过他们,也跟其他家打听过。”
谢玉田接着轻声道:“七家比较抱团,而且手底下本事也算比较硬。”
“所以其他家虽然有些不满,也只能是背地里骂骂他们假清高……”
张小公爷眯着眼睛,嘴角上的笑容若有若无。
他在这营地里呆着那么多天丝毫没有动弹,其实就是在等厂卫们的回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张小公爷现在算是基本知己,但知彼还得靠厂卫们来办。
“相关证据查实了多少?!”
谢玉田听得张小公爷的问话,垂首轻声道:“七成,剩余三成只有旁证没有直证。”
“而且……标下怀疑他们其实有更深的问题,比如多次倭寇袭扰、勃泥等地的海盗……”
对于这些事情张小公爷倒是觉得哪怕有也不意外,首先粤北一地自古就有闯海的习惯。
其次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人士啊,很多下手那简直就是贼拉狠的。
比如被三宝太监斩杀了的那个陈祖义,这洪武年间崛起的海盗可不是一般人。
这货当年盘踞在马六甲10多年为海盗,最鼎盛时麾下万人、战船百艘。
雄霸于扶桑、夷州、南海、印度洋……等海面,劫掠、勒索过往船只多达万艘!
甚至还一度攻打进来,五十余座沿海镇城曾遭他洗劫或袭扰。
而这陈祖义,其祖籍便是粤北凤城!
第369章静动风雷自相随粤北大局终将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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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后来的林道干、林凤、郑一嫂、张保仔……等等,粤北之地靠海闯海。
有人功成名就、有人借此招安为官,亦有人扬威海外还有人冥顽不灵屡犯国疆杀戮劫掠。
张小公爷的意思并非是全部都要干掉,内啥后来那位太祖也说了嘛!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都打掉肯定是不行滴!
当然,张小公爷也没打算跟那些满身腌的畜蠹们聊什么天儿。
所以这自然是要让厂卫先行分辨一番,再决定选哪些人合作、那些人该去死。
“还请告诉你家小公爷,老夫一定准时赴约。”
对于面前这位笑吟吟,自称是那位小公爷家管家的青年男子。
章玄应哪怕是贵为粤北布政使,亦不敢怠慢。
“顺德公啊……”
这青年望着章玄应,声音轻柔的道:“莫瞎听外面些许传言,失意者可能口出善语么?!”
“倒是曾与我家小公爷相交之方信之大人,如今可是帝国庠序教谕部尚书了……”
章玄应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下就热起来了。
谁特么宦海浮沉不是为了更进一步啊?!谁不想踏入朝堂、封侯拜相啊?!
他章玄应的老爹章恭毅多番冒险虽亦是出于公心,可那也不是为了青史留名么?!
只是他爹的法子实在是太过走极端了,以至于从皇帝到朝臣都得罪了一大片。
所以到了他这会儿变得很低调,就是不想授人把柄给人抓来怼了。
“还有那苏州曹鸣岐大人,现下亦是被调往京师了……”
这位自称是周瑾山的青年望着章玄应,笑吟吟的道:“据说陛下已立‘帝国皇家政务学院’。”
“由内阁学士、各部尚书充当讲****亲任院正给调集入京的诸位大人讲解政务……”
如果章玄应听到这里还不知道小周管家的意思,那他自己拿刀抹脖子了。
这特么妥妥的就是天子门生的模板啊,读完出来那是三大学士、各部尚书的学生、是陛下的门生。
有了这几层身份他们宦海之途还能不顺么?!
进了那“帝国皇家政务学院”这堪比是全身都抹了二十斤黄金啊,妥妥宦海金身要发达啊!
章玄应为啥在这粤北布政使的位置上就请辞了?!
莫非是真的不想再进步下去了?!那肯定不是啊。
主要是他已经知道这算是自己宦海的尽头了,聪明点儿自己扯呼则罢了。
若是死赖在这儿说不准哪天就有人歪歪嘴巴,在朝堂上把他给捅了。
到时候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可能了,不如趁现在主动滚蛋还能落好。
当然,这是实在没辙的选择啊!
若是能考上张小公爷这棵大树,谁特么脑子抽抽了玩制仕啊?!
本是要起身送送这小周管家的,但人家笑吟吟的说顺德公且留步。
毕竟这人多眼杂在下从后院离开便是了,引人注意可就不是好事儿了。
“还请放心,老夫一定准时抵达!”
同样说出这句话的,是粤北按察使赵宽赵栗夫。
只是邀请的他人有些特别,居然是刑部曾是的同僚。
赵栗夫是成化十七年,曾在刑部担任过郎中。
后调往江浙就任提学副使,方信之曾是他的上司。
送走了前同僚赵栗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吩咐管家无论谁来都不见。
随后这才从书架上宋代邢叔明所著的《论语注疏》,翻开来找到了一张薄信细细的看了起来。
“信之顿首奉书……”
“栗夫往粤北就任,信之于京师发奋。念及金陵唱和,心切切……”
“然亦无可奈何,幸好勉强以安客怀……”
“仆江湖之役倦矣,却不得远行。情思亦殊不堪……”
“今有小友往粤北,堪代为照拂……”
“期与栗夫京师相会,至祝至祝。”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真的就是老朋友、老同事之间的问候家信而已。
然而在赵栗夫看来这特么哪儿是啥朋友问候啊,这分明就是给他指一条发达的通天大道啊!
方信之是咋起家的,旁人不知道他赵栗夫能不知道么?!
这货就是在张小公爷往金陵的时候,给张小公爷套了个乡试座师的身份。
虽然后来让王实庵那老家伙给拔了头筹,然而张小公爷还是念着他的好的。
方信之与他相交、相处那不是一两日了,这家伙肚子里有几两油他能不知道么?!
那些个《字典》、《词典》,还有《音韵》若他当年能搞出来一项又何至常蹲金陵?!
国朝上下的宦海老夜枭们,哪个没猜到这是人家玉螭虎的手笔?!
只需看看现在给他方信之帮忙的,都是啥人就清楚根底了。
啥叫“小友往粤北,堪代为照拂”?!
就是告诉他,张小公爷过去了!你丫赶紧去抱大腿发达!
“期与栗夫京师相会”这就写的更露骨了,明显就是告诉他:大腿抱的好,你也来京师!
哎呦喂~老方啊,真不枉咱们同僚多年啊!
您可总算是给咱留了几口好汤喝喝了,赵栗夫这几乎就要泪流满面了。
老赵今年才虚四十五啊,还有大把的升职好空间啊。
可国朝从前的规矩,那不入翰林基本就是入阁无望了。
自己这等进士及第大多数就是封疆大吏,至多能到六部呆一下便致仕归老了。
还是那句话,若是有机会谁又不想封侯拜相?!
有着方志方信之在前,大家就像是驴子面前吊着一个胡萝卜。
即便是脑子在犹豫身子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走啊,毕竟……机会难得!
“小公爷……”
谢玉田跟在张小公爷身边,看着他轻柔的在信上写着什么。
有些犹豫的想要说话,张小公爷没有抬头:“是想知道,为何没有通知都指挥使么?!”
“毕竟是涉及太大,若是都指挥使……”
谢玉田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小公爷便放下了手里的笔笑吟吟的望着他。
“粤北一地卫所皆尽荒废,逃卒高达九成以上!且皆为青壮……”
玉螭虎说着,轻叹道:“这等都指挥使,知会他有何用?!”
第370章静动风雷自相随粤北大局终将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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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粤北的卫所逃亡没有那么严重的话,张小公爷是不介意给这位都指挥使一个机会的。
然而……近乎九成的逃亡,这位都指挥使是干什么吃的?!
不得不说汪直这位先帝当年看重的老家伙,在搞情报方面确实是很有一手的。
从前西厂风生水起把很多积年老案给翻出来,而且都几乎坐实证据的。
即便是当时的文官朝臣们对他不满,也仅仅是诟病他宦官擅权、经常擅自拿人。
但没有人诟病过他宣判的案子,那些甚至后来都没有听说有翻案的。
于是当他接手了军部谍报司之后,曾经那些隐蔽下去西厂的力量再次复苏起来。
不过毕竟是沉寂多年了,有些力量已经不再如当年那般强势了。
比如最初的时候汪直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九边,成功的协助杨一清直接将九边的隐患按下去。
然而毕竟谍报司成立才没有多久,很多帝国疆域内的土地是触及不到的。
比如粤北、滇南、闽江、赣江……等等区域,江浙因为地处金陵交通也算是便利。
又较为繁华,所以延伸过去的力量还算可以。
粤北按察使赵宽赵栗夫今日车马出行,据说是要游江垂钓。
羊城的士绅商贾们不由得有些疑惑,都这个时候了还怎么有心去游江垂钓?!
但随即这些个粤北大豪们又想到,这赵栗夫才到粤北任职没多久啊!
手底下还算是干净的,没收啥银子、薅啥羊毛自然是比较淡定的。
但那粤北布政使章玄应章顺德,相较之下就不那么淡定了。
这要致仕的老家伙,都吓的跑到光孝寺进香去了。
想想也是啊,自己都快要混到致仕结果却蹦达出来这么位杀神。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得去进香一番,求个佛祖保佑让自己平安致仕罢?!
进完了香老家伙跟主持方丈论了会儿佛法,出来后便命家人置办了些许酒水说要去郊外走走。
对于这位布政使大家其实还是很同情的,顺便也心疼一下心惊胆战的自己。
没有人注意到游江垂钓的赵栗夫驱走的那位渔夫,与他的身形有些相似。
更没有人注意到,章玄应布政使大人自从上马车后就没有再下来过。
国防军的军营是立在了羊城郊外,以张小公爷从来白占便宜的习惯这里自然是不可能白占的。
给粤北布政使章玄应订了契约直接将这片山林整块买了下来,外面竖起牌子:
“军事禁地,不得擅闯。刀枪无眼,死伤不论!”
怕乡民看不明白,还给立了画着砍头画的标牌。
“地方简陋,招待不周!却是螭虎的不是了……”
章玄应对于见到了赵栗夫此事并不意外,笑着拱手致意。
赵栗夫到底还没有练到章玄应这种老宦海的气度,见到了章玄应略显尴尬。
看得人家给自己打招呼,慌忙回礼。
“今日让两位来是与两位言说这粤北一番,亦延请二位大人帮帮忙。”
却见张小公爷玉螭虎那张鹅蛋面儿上满是笑意,漂亮的丹凤桃花微微眯起竟然是一时让人目眩之。
以至于章、赵二人居然是在这一刻有些失神,还是章玄应养气功夫到家。
“咳咳咳~”很快的清咳一声掩饰了尴尬,那赵栗夫亦是听得这清咳便回过神来。
老赵赶紧的看了章玄应一眼,随后恭声对张小公爷道:“老夫愧忝此职,多有忐忑……”
“若是能为国分忧,老夫绝不推辞。”
相比起赵栗夫,人家章玄应就淡定多了。
却见他捻着自己的长髯,笑眯眯的望着玉螭虎轻声道:“老夫年纪已大,即将致仕……”
“恐力有不逮,只能与玉螭虎说一句‘尽力而为’罢!”
张小公爷听得这俩人的话不由得感叹,这老宦海和小宦海他就是不一样啊!
就拿他们俩来说罢,看看人家章玄应。
这老家伙明显养气功夫十足到家,而且随时不忘了给自己拉同伙、拉好感。
刚才他一瞬间回过神来想都不想,就清咳一下。
一方面可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另一方面则是借此让赵栗夫也回过神来莫至于失态。
而自己提出让他们帮忙的时候,这两人的表态又体现出不同了。
赵栗夫那句“为国分忧,绝不推辞”显得露骨功利的多了,就差说“您给好处咱卖命”了。
相较之下这章玄应就厉害的多了,先推说自己年纪大、要致仕。
然后又说怕自己“力有不逮,只说尽力而为”。
这里面蕴含的意思就多了,除了给官职之外人家意思“我可不卖死命啊”。
我老章这把年纪了,都快混到退休了。
您这么一折腾便是成了,我老章也吃不着多少好处。
可若是事败那我老章,可不就得倒在了宦海之途的最后一站么?!
“两位大人远离国朝中枢,想必是对国朝中的些许事物不甚了了啊……”
却见玉螭虎笑眯眯的对着两人,轻声道:“国朝如今,却是一日三变……”
“比如这新立的‘刑令司律部’,还有将立的‘督捕缉事部’……”
望着这两位老宦海,张小公爷的话语轻柔:“甚至‘庠序教谕部’……”
“朝堂上不少老大人年纪都不小了,多次请求致仕却不得陛下恩准……”
说到这里,玉螭虎叹了口气眨巴着自己的那双勾人夺魄的丹凤桃花望着两人。
“老大人们精力不济陛下亦知晓,只是这朝堂事物离不得他们呀……”
呸!那些个老家伙有几个是特么真心致仕的?!好些特么该丁忧的都要求夺情!
若不是被弹劾到炸裂,真肯走的就没几个。
章、赵二人心里愤愤不平,那些个老不死占着位置不挪窝所以咱们才熬不上去啊!
“又闻老臣致仕后多生活不便,囊中羞涩陛下多有愧意。”
玉螭虎甚至都不必看这两人,就知道他们的心思了:“所以啊……”
“陛下打算新制一院――‘帝国皇家御前咨政元老院’!!”
这……这是什么部门?!章、赵二人不由得有些傻眼了。
第371章静动风雷自相随粤北大局终将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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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皇家御前咨政元老院,是陛下感念于内阁六部首官历练丰富国朝不可缺而设。”
玉螭虎笑眯眯的对着二人,轻声道:“接下来,便是内阁六部首官致仕后……”
“陛下将礼聘为‘帝国皇家御前咨政元老院’元老,于宫内置一殿用作办公……”
卧槽!!这规格,明显就是在内阁六部上再加一把锁啊!
“元老院不参与执政、不需上朝,只是每日复阅六部内阁及陛下朱批。”
随着张小公爷的解释,这两位很快的理解了这元老院的构成和意义。
元老院只有建议权、提请权,却没有决策权。
他们可以面圣、可以与六部探讨某一个国策、决策,但并不直接参与执政。
若说他们权力大却也不大,但影响力却绝对是不可能小的。
“今后‘帝国皇家政务学院’的主要教习,便是元老院的诸位元老、内阁诸部首官……”
却见玉螭虎笑吟吟的望着他们,轻声道:“翰林院……现在几近废止了。”
“恐怕以后‘帝国皇家政务学院’当取而代之,毕业后入朝为官或外派。”
“政务学院之生源,除新科进士外便是吏部功考各州府优秀者。”
说到这里,张小公爷顿了顿笑眯眯的道:“政务学院分三级别,初中高……”
听得张小公爷这话章玄应不由得眼珠子瞪大,好一会儿了才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躬身长揖到底。
“帝国厚恩、陛下知遇,老夫怎敢不以身相报?!但有吩咐,何敢不从命耶!!”
看着这章玄应,再看看赵栗夫。
张小公爷不由得叹气,老宦海和年轻人的区别啊!
章玄应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张小公爷这是在给他们机会啊!
很明显这套玩意儿是陛下折腾出来的,因为兼顾到了内阁、六部的多方利益所以没有被反对。
这甚至兼顾到了大多数进士们的利益,不再是一次科举就全面打死了。
后面即便是再努力、功考再好也得看位置是否空缺、看科举名次。
任职后还得看功考,吏部的功考过关了才能入政务学院挂“天子门生”名、受元老院教导。
章玄应这样的老宦海甚至不用点透,自己就能够琢磨出来这套体系的循环模式。
这是一整个的循环体系,考得进士只是第一步而已。
帝国政务学院分的三个级别,显然就是应对于考核后再升级的。
既是说,哪怕是地方任员亦是极有机会入主中枢最后到元老院任职的。
“还请督抚言明,下官必唯督抚马首是瞻!!”
赵栗夫这就更直接了,他才四十多岁啊!
还有大把的宦海生涯可以打拼呢,若是能到六十前任职一部尚书……
卧槽!只是想想都心头火热,还特么有啥好说的?!
直接连“下官”都自称上了,您说啥咱去办!您说砍谁脑袋,咱带个犹豫那就不是人养的!
“首先呢,是一个‘考课栓选’……”
这大明朝其实某些制度与后世有一定相似,比如这吏部功考司的考课栓选。
其以“户口垦田、钱谷出入、盗贼多少……”等等为标准,衡量对比进行考核。
被誉为“有明一代文臣之宗”、明孝宗御赐“理学名臣”的丘琼山。
其作《大学衍义补?正百官严考课之法》中曰:
“本朝以百官考课之法,属之吏部,内外官皆以三年为一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
“始行黜陟之典,是则有虞之制也。”
其实说白了就是后世的政绩考核一般,这大明朝你要升官那也得考核政绩。
比如搞搞升学率啦、搞搞鸡的屁啦、搞搞就业率啦……等等,要搞滴好才能升官嘛!
张小公爷这会儿的例子,便是成化二十年进士张恒山了。
这位恒山公任豫南汝宁知府时功考司报其曰:
“执法公正、赋税均平,劝农兴教,政绩卓著,当推其治行,谓举国第一!”
于是,这恒山公就升官了。
“计将安出?!”赵栗夫听得要把自己的功考提高了,不由得脸色兴奋的潮红。
张小公爷抬起手指,笑眯眯的指着从山顶上可以看到的远处江河码头。
轻声道:“京师有一坊市,名曰‘潮白河码头坊市’。”
“其沿直道路途大铺上百,内里街道店铺近千!更有大坊市摊位数千之多……”
说着,张小公爷手指微微一划指向边上:“大宗交易,亦有货栈可交割。”
“店铺修建不难,银钱何来?!谁人入驻?!”
章玄应到底是老成持重,直接就问出了最为主要的问题。
“京师潮白河码头坊市诸大家,此次亦随我前来。”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章玄应,轻声道:“银钱不是问题,官府不需出一文。”
“而且……还有的挣!”
看着章玄应和赵栗夫,玉螭虎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轻声道:“城门税两位所收不多罢?!”
“届时只需让城门官告知他们,来此交易不需缴城门税便可。”
“那城门税每日多少,我两倍交予布政使司!”
两倍!章玄应顿时有些呼吸不畅了,但张小公爷的话还不止于此。
“坊市兴旺后,为保坊市安全、防范盗匪狡徒,所有来此交易者皆须有官府开具之户籍证明……”
“坊市修建募工之时,未有官府开具户籍证明者不请。”
卧槽!这是丁口登记啊,若是做下来了自然这丁口上数字……
这两位可是知道,粤北一地到底有多少的隐户人家啊!
若是这些人全数在官府上登记名册,那估计整个粤北的人口便是翻上数番也不止啊!
“帝国庠序教谕部信之公与我有旧,我亦可奏请陛下将新县学、社学事物置于粤北试行……”
兴教之功!!章玄应、赵栗夫俩眼珠子都红了,那鼻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至于良田……届时在下将与粤北士绅们会面一次,欲入驻码头坊市么……”
章玄应、赵栗夫这激动的就要给张小公爷玉螭虎跪下了,您这是大大地牛批啊!
卧槽尼玛!合该我俩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是要发达了!
张文昌魁星爷爷,您说啥就是啥!您说这山他是黑色的,我俩眼都不眨就给他烧成黑色的!!
第372章粤北豪绅惊雷震闪亮登场周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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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北士绅商贾们再次迎来了忐忑不安,这次那位玉螭虎是要宴请他们。
这是还是不去啊?!粤北最大的士绅豪商者三十七户互相通了个气儿,发现大家都去。
甚至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都派人来言说,他们届时亦会到场。
他们打听了一番,果然这羊城几家大酒楼都接到了军营的单子要求送菜到军营里去。
大家这心就算是放下来了,毕竟这玉螭虎他杀名太盛啊!
但这宴席举办的地点有些古怪,不是在羊城内的哪家酒楼反而是在郊外。
而且还是在江边上,这特么杀人放火带抛尸的好地方啊……
众人坐着马车一脚深一脚浅的来到了郊外,却愕然的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路。
而且居然搭理的还算是平整,至少马车驶过不太颠簸。
新式的四轮马车自然也传到了粤北来,只是没有配套的销售点、没有合适的修缮工匠。
所以自然也没有相应的销售,而且从京师运到这粤北来还需时间。
张小公爷倒是不介意被人仿造,主要是他们仿造不了啊!
这个时代多数还是小手工作坊,三五个熟手工匠去打造一辆马车已经算是了不得了。
工期都得几个月起,成本若是全家上近五十两。
可张小公爷卖就卖五十两,这特么怎么比?!
马车隆隆的赶到了宴席场地,发现这场地里连进门都得有人检查。
穿着他们没见过样式铠甲的国防军战士,面目冷肃的检查他们的请柬。
进得辕门又通过一段砂石土路,他们的车驾在这里被拦了下来让停到一边。
除了他们本人之外只许带一个随从进入,顺着砂石路走上一段儿远远的便能够看到一条火龙延伸开来。
一丛丛的火把架在了铁架子圈中,熊熊燃烧的甚至让江面都看起来一片橘艳。
一条条方桌被摆在了火把架前,桌子上摆着的是羊城酒楼里
那位俊俏的让人眼晕的玉螭虎便是笑吟吟的站在了最上首那条桌旁,对着他们矜持的笑着。
今夜这位玉螭虎穿着的,乃是一件他们不曾见过的衣裳,头上也没有戴冠。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种制式的衣裳,整件衣裳看起来极为英武。
配合着他那丹凤桃花鹅蛋面儿,并那挺拔如松柏一般的身形……
让人瞧着便如见五岳一般,雄壮、秀美,英姿勃发!
他在案几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
下首的几个位置却坐着一些长髯中年人,虽然是不知其姓名身份。
但看着他们身上的衣裳、配饰,再有那气度。
能进这宴会场上的哪个不是商海浮沉多年?!眼毒无比,一瞧就知道肯定是贵戚家人。
一阵寒暄待他们坐定后,玉螭虎这才笑吟吟的命人上菜。
这菜色自然是粤北的较多,还有一些是国防军今日出营集训时随手打的野物。
“诸位都是这粤北羊城的乡老、族老、厚德长者,得见诸位亦是在下之幸啊……”
这案桌上的一票士绅、商贾们赶紧起身皆言不敢,心道这玉螭虎好像还挺好说话的。
上次虽然也是面子上打打机锋,但人家也没摆甚子架子啊!
就是这颜色太过俊俏了,声音且苍稍脆倒是没有什么威严的气息。
“先为大家引荐一下吧,这几位都是从京师来的家中世交。”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的那双丹凤桃花,笑吟吟的道。
“此次来粤北,是为地方发展亦是做点儿小买卖……”
卧槽!这是要来抢饭吃了啊?!一众粤北的商贾、士绅们顿时心情阴郁了下来。
“今日请诸位前来,乃是要与诸位说项一事……”
却见玉螭虎笑吟吟的望着他们,轻声道:“便是此处,已是被‘帝国皇家商行’买下了……”
“想必诸位已知京师之潮白河码头坊市,而此处将来……会是粤北的潮白河坊市!”
此言一出,于这些个士绅商贾而言不亚于“轰隆~!”的一声惊雷巨响!
那潮白河坊市只要是跑海的,哪家可能会不知道啊?!
那铺子堪称是寸土寸金啊,哪家铺子不是日进斗金啊?!
在那码头的货运吞吐、周边交通来往下,哪怕是傻子去卖沙子都能赚个肥饱啊!
“想必诸位也是知道京师三大车行的,为了粤北羊城发展……”
却见张小公爷笑吟吟的道:“三大车行已经决定,将分店开到粤北来了。”
这又是“轰隆~!”的一道惊雷,虽然从京师运来马车挣不到几个银子。
但这不妨碍他们知道三大车行在京师、在金陵销售的那叫一个火爆啊,堪称是抢钱典范啊!
如今这车行即将要开到这粤北来了,只要想到那三大车行里的各式车辆。
尤其是那些货运马车、客运马车,这对整个粤北造成的冲击他们就心尖儿发颤。
“诸位大概也知道,京师正在铺设潮白河坊市至京师的直道。”
不顾他们遭受的冲击,张小公爷继续笑吟吟的道。
“这直道么……羊城到这码头坊市之间亦须铺设的。”
几道惊雷一并下,直接“轰隆隆~~”的将这些个粤北的士绅商贾们轰的是外焦里嫩。
此时哪怕是龙肉放在他们面前,那也吃着没了滋味了。
为啥啊?!因着这码头坊市修建起来,那对于整个粤北羊城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再有那三大车行的立足、京师贵戚豪商们店铺的铺设,及这布政使、按察使的支持。
这码头坊市想要不兴旺都难啊,如今大家面临的问题是:如何从中分上一杯羹?!
“既是说为粤北地方发展而来,自然是不会让诸位只是观望而已……”
便是在士绅商贾们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张小公爷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模样。
亦是此时,张小公爷身侧那名一直垂首不语的男子微笑站出。
却见他穿着一件云锦月牙儿白色绣青松儒衫,身子挺拔伟岸!
面容庄肃颔下长髯飘飘,其声沉而肃穆:“在下周瑾山,得我家小公爷信任忝为此次码头筹建负责……”
狗腿王小周管家周瑾山,闪亮登场!
第373章狗腿之王周瑾山二愣土鳖快掏钱
,!
介绍完毕了小周管家,张小公爷自是不耐与他们周旋的。
而且自己跟章玄应他们都在的话,这些士绅商贾们如何跟小周管家沟通?!
于是再与大家饮茶三盏随口吃些许东西,便言道要与两位大人商议机要,退席了。
几个京师豪商也说最近勘察码头地段甚是疲乏,随之一并告退离席。
一众商贾士绅们皆尽起身掩饰不住笑意的假意挽留了几句,恭送他们离开。
随后便如同那饿狼似的,开始围着小周管家转悠了起来。
尽管这些个士绅豪商们现在心里跟猫挠似的,但脸上还是能沉得住气笑吟吟的给周管家打招呼。
只是一个二个,都显得那么的殷勤……
这个说一句瑾山公青年才俊端的是一表人才啊,老夫家绸缎行管起颇为头疼却不知瑾山公可否分忧?!
那个干脆就说:哎呀,老夫家尚有小女未曾婚配……
总之大家算是看出来了,现在这做主的估计是这小周管家周瑾山没跑了。
于是该吹捧的吹捧、该暗示好处的暗示好处,还有不惜要嫁女换得这小周管家支持的。
尽管是身处粤北可张小公爷的大名和本事,他们可是比京师的老少们都清楚的多啊!
他们可都是闯海的,这走扶桑线往扶桑去行商就自然免不得与扶桑打交道。
张小公爷在扶桑那都是活神仙了,扶桑人还给他立庙塑像堪称是万家生佛啊!
他那便宜丈人假假也是帝国册封的扶桑国王,手上带甲八万余现下在整个扶桑那是说一不二。
那老丈人年纪又大了,仅有那跟着张小公爷的扶桑公主一女。
整个扶桑都知道,将来这位公主殿下那是要回去继承将军之位的。
为啥?!
因为哪怕稍微有苗头反对这位公主殿下接位的,基本都被他那老丈人给“死啦~死啦滴”做掉了。
其一家亲眷、臣属则是全数送到了这位玉螭虎名下的扶桑银矿上,苦哈哈带给他挖矿。
“诸位,码头呢……”
小周管家是啥人啊?!这是张小公爷专门培养起来的,虽然伺候人这功夫小周管家无师自通。
但这计然之策,小周管家敢说自己不比小公爷的任何一个弟子差。
三大车行是他操持起来的,三大成衣行是他操持起来的。
整个新建张家庄子是他盯着建起来的,甚至潮白河码头都是他一点点看着建起来的。
还有那军械营造局的大坝,也是他周瑾山一点点看着修建起来的。
过手的银子打底都是几百万两,于咱小周管家看来这粤北士绅豪商不过尽然土鳖罢了。
“是可以入股的,但入股的资质得需要考核啊!”
听得小周管家这么一说,这些个士绅商贾们心思百转千回。
莫非……这是要咱们厚礼一番,才肯放下名额?!
“诸位都是名门望族,良善人家所以这考核自然不是问题的。”
小周管家现在的气度也算是养出来了,天然的带着张小公爷的那种范儿。
却见他笑吟吟的望着众人道:“只是啊,布政使大人、按察使大人这边怕是有些挂碍……”
挂碍?!莫非是说他俩要卡脖子?!
“瑾山公啊,这关节想必您是有所见解的罢?!还请不吝赐教!”
其他人还在琢磨的时候,一年纪看起来接近七十的老者捻着须髯微笑的对着小周管家道。
看着这老头儿小周管家亦是心下感慨,不愧是这羊城头面人物啊。
家里数代跑海,永乐陛下年间人家便看准了把陈祖义卖出去换得一身荣华归来。
又用着功勋打通海路,数代跑海之下已然隐隐为这粤北海商之首。
童商童成春这老家伙果然是眼毒的很呢,不好应付。
“好叫老先生知晓,二位大人如今志非在粤北也。”
小周管家心里那弯弯道道自然也不可能少到哪儿去,虽然心里转了一大圈。
可脸上却丝毫都没有带出来,笑吟吟的道:“吏部功考司的考课,可就要开始了……”
这话一说顿时这些个士绅商贾们就明白了,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士绅商贾们其实算下来亦都是读书人,这个时代不是读书人生意都不好做。
假假你都得是个秀才的身份,没挂上功名的话随便来个衙役就把你收拾了。
能够混起来的不是祖上有武勋传家,便是父祖辈儿出过进士举人。
而他们很多自己本身便是举人老爷,最次的也是个秀才身份。
于是他们自然是清楚,这考课的情况。
大汉时荀仲豫作《汉纪?哀帝纪上》上曰:
“于是建诸侯之贤者以为牧,故以考绩黜陟,不统其政,不御其民。”
考课这事儿最惨的是要面临罢黜,这种是做的极差的了。
大明朝这会儿除非是犯下了大错又极为得罪人,否则很少会出现罢黜的情况。
而第二多的便是“告老制仕”,算是给你个体面退休的机会。
一般出现这个情况多数是年纪差不多了,政绩方面又算是中平甚至中下。
那就别赖在位置上了,赶紧回家啃老米饭拉倒。
第三种是平调,这种是年纪不算大、政绩也不算是优秀只能算是中平。
最好的那部分中上的则是稳中带升,或许是职务调整或许是调往其他布政使、两京任职。
当然,最厉害的那种必然是“擢”。
成化二十年进士张恒山当时那就是“擢”了,直接奔上二品大员。
但人家这是举国考课第一啊,吏部都说要举国效仿的。
“此码头兴造自然是可归入考课中,然田亩……”
却见小周管家抚着额头,叹气道:“之前陛下将我家小公爷寻去宫里大发脾气……”
“天下田亩由洪武年间迄今未曾增长不说,居然损失泰半……”
这话一出口,顿时士绅商贾们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侵占田亩这事儿他们可谁都犯过,说起来这身上可没一个干净的。
更重要的是,大明这年代里谁都把土地看的是极重的啊!
即便是他们这些跑海发家的海商们,挣到了银子第一件事情是做什么?!
买地!大量的买地,拼命的给自己家里买地、置办宅院。
便是连他们这些做生意起家的都这么干,可想而知其他人会怎么干。
于是在整个大明朝,甚至可以说延伸到后来的清、民国时期,对土地的渴望、渴求是几乎刻在骨子里的。
见得他们都不再殷勤反而是面露犹豫,小周管家亦不甚在意。
笑吟吟的望着他们,轻声道:“诸位倒是不必忧心,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嘛……”
“诸位想要了解这码头规划,可随在下看看沙盘……”
说着小周管家回身抬手,命人将一个制作好的巨大沙盘给抬了上来。
看着这沙盘,顿时这些个粤北土鳖们“咕嘟~”的咽下一口口水。
这西洋景儿,他们可是真没见过啊!
这沙盘长约六尺、宽三尺,呈长柜形。
须前后六人以四角、中段支撑之脚小心抬起,才可运至这场中放下。
看着上面制作的那栩栩如生的码头、江面、宅院、街道……等等,这些个粤北土鳖们皆尽目瞪口呆!
尽管这沙盘若是后世来人得看的是简陋,但架不住这些粤北土鳖们没见过啊!
“诸位且来看看……”
小周管家熟门熟路的从台子下拿出指挥棒,点着码头虚画了一圈。
“按照设计规划,码头全数用水泥新料为主、辅以军械营造局铸造司所制之精钢为骨……”
这水泥他们倒是知道的,毕竟知道潮白河码头的话自然是知道水泥的。
但这水泥他们是用不上的,因为京师自己的营造都特么不够用了。
几乎是水泥还没出厂就被订下来用哪儿了,津门炮台上呼啦啦的大面积倾倒。
还有从潮白河修筑往京师的那条直道、京师新移民们的住宅、沿码头至京师的铺子街道……
一桩桩、一件件,那砸进去的水泥可谓是山海一般多啊!
铸造司的精钢也是,虽然粤北亦产出好钢、好铁。
可若是说要拿来修筑码头这就可太奢侈了,毕竟一口铁锅得好几钱银子呢!
“这……这耗糜太大了罢?!”
即便是童商童成春这样的羊城豪商魁首,见此亦不由得目瞪口呆。
小周管家心里撇嘴:呸!一群土鳖,要不是我家小公爷吩咐谁想跟你们在这儿瞎耗啊!
我周瑾山那也是一刻钟几十万两上下的人、是帝国第一俊男子文武双全玉螭虎麾下第一狗腿王!
你们这群土鳖算个毛线,麻溜的点儿!
我,狗腿之王周瑾山!你,二愣土鳖快掏钱!
“码头预设,一次可停泊千料大船三十……”
“此处为货栈,预建仓储占地五十亩。后续可扩至百亩……”
“这里预设为码头直道,水泥铺设、青砖为底。可并行四辆马车……”
“沿街百一十丈,筑商铺六十八间、楼二十又三……”
一众粤北土鳖们这下真是傻掉了,若是这里修造起来了还有羊城啥事儿?!
尤其是人家这大道、这铺子、这码头的便利,卧槽尼玛!这明显就是未来的黄金地段啊!
第374章不喜搭理士绅商赴会工匠周瑾山
“前后街六街二十巷,且介时‘庠序教谕部’新教谕抵达后将于此开设教谕学堂授课……”
唔……此教谕区域也,哪怕是不在此置业亦须在此租赁宅院罢?!
毕竟到时候若是从羊城中带着孩子赶来此就学,那孩子得多早起来啊?!
至于名师……开玩笑啊,没看人家说了这是“帝国庠序教谕部”的新教谕么?!
一时间这些个士绅商贾们心下琢磨开了,不断的开始计算得失。
甚至小周管家都介绍完毕了他们居然都还不肯走,饭都不吃了直接围着那沙盘小声嘀咕着。
还吃个鸡毛的饭啊,没吃过饭么?!
这可是关乎到大家未来生财之道,甚至可能是十数年、数十年发展的路数啊!
这一顿饭直接吃到了月上柳梢,更准确的说是聊到了月上柳梢。
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去,好在小周管家笑吟吟的告诉他们明日可以继续来看。
但这登记的时间可不长啊,最多五日码头就截止了。
到时候码头会开始募工,交由军械营造局营造司的大匠们培训后开始根据规划干活儿。
在上车之前,各家士绅们互相使了一个眼色。
不必专门约定他们也清楚,明日大家必然是要聚上一聚的……
小周管家确实没有时间搭理他们,因为他明天一大早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羊城郊外蕃隅的莲花山,乃羊城古之采石场。
始于西汉传承至今,甚至当年南越武王尉佗之陵寝用石亦是采集于此。
是以这里历代以来都是官方的采石场,只是到了这大明朝……
崛起的士绅豪族们开始瓜分这里的采石场,好在因为利润不大倒是采石的人也不多。
谢玉田负责调查这些个士绅豪商们,小周管家就负责考察采石场的位置。
布政使、按察使那边全都订立了契约,仅仅是买地这两项就让粤北布政使司吃的肥饱。
小周管家现在去看的是采石场的碎石、搅拌、烘烤……等等设备的安装情况,这些都是铸造司打造的。
在现场这里管事儿的除了户部的官员,还有一位隶属皇宫内库的中官。
毕竟这帝国矿业可是皇家内库、户部,和张家一并联合入股的。
看得一切项目都在进行中、了解了一下进程,小周管家掉转马头便往“季华忠义乡”去了。
季华忠义乡,近称之为“佛山”。
冶炼铸艺始于秦末西汉尉佗时期,晋代隋唐时铁艺兴盛。
至宋代甚至已为主要出埠之物产,至大明此时“佛山铁锅”乃是当世名品。
后岭南三大家屈莱圃作《粤北新语》载曰:“诸炉之铁既成,皆输佛山之埠”。
莫要小看佛山取得的铸造成就,景泰年间佛山祖庙北帝神像重逾五千斤,就是一次浇铸成型。
史载宣德四年起,佛山祖庙一带铸铁的私坊甚多!
其时诸炉并冶、火光冲天,堪称天下盛景。
而最大者为宣德年迁居佛山李广成者,广成于里水习铸冶后传于子孙,世代执业。
除李氏外,还有鹤园冼氏、东头冼氏、佛山霍氏、石头霍氏和石湾霍氏……等家族有从事冶铁业。
到了成化及如今的弘治年,佛山的居民大部分从事冶铁业为生。
之所以如此多人从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利润肥厚、需求庞大!
甚至为此走私都在所不惜,一只佛山铁锅三钱银起。
然而到了扶桑,竟是直接能卖到一两银子之多!
甚至到了十九世纪工业铸锅之前,佛山铁锅依旧是出口的拳头产品。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天黑前抵达了这大镇。
只是此时的佛山还没有完全的兴旺起来,它兴旺得到清中后期了。
其时佛山与朱仙、汉口、景德,并称为“天下四镇”、“天下四聚”。
“老丈莫要多礼,在下受不起啊……”
祖庙上,李广成后裔李家族长为主,领身后一群人在恭迎小周管家。
老者身后的,包括了鹤园冼氏、东头冼氏、佛山霍氏……等八家佛山最大冶作坊。
“先生远道而来,老朽等顿感蓬荜生辉啊……”
别怪这老李战战兢兢,毕竟这来人可是布政使、按察使大人家的。
这县令都跟着一块儿来,说这是朝廷上赫赫有名的玉螭虎公子家的管家要来。
即便是老李他们这群人远在粤北,那玉螭虎的名字还是听过的。
佛山距离羊城并不远,此处也算是大商镇了。
是以自然是会衍生说书、读报人这个职业,随着《帝国时报》的传播玉螭虎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
“坐坐坐……诸位贤德还请先坐。”
小周管家现在的气度,可比随同他一起来的知县牛批多了。
当然,小周管家也不是那种见人家官小就摆架子的豪门悍仆。
所以在主位的问题上他他先谦让了这位受宠若惊的知县,被再三推辞后才肯坐下。
“今日召集主位贤德来此,乃是为陛下、朝堂及我家小公爷的建议。”
小周管家微笑着先摆手,让人将京师运来的上好燃煤拿来。
再有一个手摇的涡轮状态小型鼓风机,把几块蜂窝煤放在了黄泥小炉子里再摆上燃煤。
上面则是架上了坩埚,里面放着小块儿的铜。
“首先给诸位贤德,亦是这南国冶造行家瞧瞧帝**械营造局铸造司最新的手艺……”
老李等人也是冶炼老手了,都是世代冶铁的自然一看就知道这黄泥炉、坩埚可都是好东西。
但冶炼效果怎么样,大家还是心存疑惑。
甚至好几位都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觉着哪怕是再厉害自己也是有长处的。
“呜呜呜~~”的手摇涡轮状风扇吸风声响起的时候,这些个老冶匠们的神色就不一样了。
他们可是多年围在冶炼炉子边上的人,深知风箱进气对于炉温提高的重要性。
只是他们不知道如何陈述这件事情,只是把自己的经验一点点的传给子孙。
却见随着“呜呜~”的风声呼啸着响起,那黄泥炉子内迅速一片亮红!
肉眼可见的那坩埚竟是整个飞快的开始变红,顿时这现场的老铁匠们倒吸一口凉气!
升温快、炉温高!!
第375章一声巨响震祖庙广纳众匠入新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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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着坩埚的铸造司大匠一边吩咐着身边的工匠拿出砂泥来,一边继续往坩埚里投一些块状物。
这八位佛山冶炼的头面人物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叹气。
人家这分明就是不在乎给他们看,要知道他们家若是冶炼的话投料必然是要藏着掖着做的。
却见那些辅料很快的在铜水中缓缓融化了,两个工匠亦是提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打横放下。
同时小声的要求大家都距离那箱子远一些,不要太过靠近。
那铸造司的大匠用不知道什么材料打造的杆子,在坩埚里面搅拌均匀后用套钳缓缓的拎起坩埚。
对着那箱子上的一个看起来似乎是预留的大孔洞,缓缓的将坩埚里面融化的铜汁倒入……
“滋滋滋~~”烈红炽目的铜汁顺着那孔洞被倒了进去,箱子边上的小孔不断的喷溢出热气。
看着那大匠拿起坩埚的手法、那倒铜汁的节奏,佛山的老铁匠们便心里有数了。
人家不仅是此道中的老手而且还是好手,尽管看不明白他为何会节奏性的倒铜汁。
但他们肯定这里面是有缘故的,而且是跟材料和铸造要求有关系。
便是此时有辅匠将一个敞开的箱子抬过来,却见里面底下铺着粗盐。
似乎渗了一些黄澄澄的油脂,亦是此时那箱子上的扣锁“咔咔咔……”的被打开了。
几个老铁匠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这铸造司大匠将那铸件用钳子扣死,拎出来放进那箱子里。
而他身边的工匠、辅匠似乎早已配合稔熟。
却见他们将一桶桶沾饱了油脂的粗盐粒“哗啦啦”的倒在了铸件上,很快的便将整个铸件覆盖。
油脂和盐粒的摩擦中,铸件不断的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那大匠似乎掐准了时间,一挥手便有辅匠将盐粒敲开拿出这铸件来。
而这时候那边黄泥炉子的风机“呜呜呜……”的,再次响起。
这大匠钳住铸件便隔着那烈焰不断的炙灼这铸件,手稳、均匀!
辅匠们拎过一桶油脂来,便见得这大匠将炙灼一回的铸件直接放进了油脂中。
“滋~~~”微弱的烟气冒起,这些个佛山的老铁匠们已经看的忘了神……
这个时候铸件再次被提起来,燃煤被加进了黄泥炉子中!
风机再次“呜呜呜……”的轰鸣了起来……
尽管是数个时辰过去了,但这些个老铁匠们居然两眼冒着精光。
没有一个人感到疲惫、没有一个人感到不耐烦,他们如饥似渴的盯着每一个步骤。
只是丝毫不敢打搅到这位铸造司大匠的工作,小周管家早已经笑吟吟的请那知县到一旁饮茶。
那让人拿出随身的糕点、果脯、肉脯、蜜饯……等,与这知县坐而论道。
“神技也……神器也!!”
几个老家伙激动的差点儿脸都在发红,嘴皮子都在哆嗦着。
铸造司的大匠终于收工了,端着这一柄小臂粗细的铜铸火炮走到了小周管家的面前。
“瑾山先生,完成了。”
那知县也好奇的望去,一见此炮亦不由得赞叹果真是神技也!
却见炮身上浮雕着真武大帝像,其型威武嗔目如电!
整只火炮虽然不大却极为精巧,且炮身上虽有纹雕却极为光洁。
在火光下整只呈亮铜色的火炮,映着亮光。
见得这大匠居然是对小周管家不亢不卑,顿时这些个老铁匠们有些诧异。
更叫他们诧异的事情是,小周管家居然起身对这大匠施礼道谢连说辛苦。
这大匠的态度却丝毫不扭捏说没费什么事儿,两人看起来似乎很熟悉。
说着大匠还招呼了一位甲士前来,让他去试炮。
一众人顿时激动的跟了出去,却见这门炮被安装在了一处炮架上。
老李赶紧喊自家的几个在门外的棒小伙儿,去扛了个废门板过来在远处摆开。
这门新铸火炮被摆在了两百步外,便见得甲士按照流程装炮完毕。
行云流水一般,甚至几个老铁匠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瞄准射击。
“轰!!”
炮声轰隆下,那面四条汉子才能抬起的旧门板轰然炸开!
整个门板瞬间粉碎“噼里啪啦~”的飞溅的到处都是,甚至滚烫的砂子将边的树木都打的一阵乱响。
树枝树叶掉落一地。
这些个老铁匠们看着这门炮,那心尖儿都在发颤。
这是当着他们的面儿给铸造出来的啊,这手艺……绝了!
“在下亦不瞒诸位贤德,我家小公爷的意思是将在此开设帝国军械营造局铸造司的分司。”
在这些个老铁匠们都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周管家笑吟吟的道。
“此分司预计用地五百亩起,筑坝蓄水,以水力鼓风炼铁……”
“募大匠五百、工匠两千,辅匠、学徒六千人以上……”
老李他们八人听得这话不由得猛然脸色一白,竟然是咚咚咚倒退了几步“普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要是这铸造司分司开起来了,他们这些个作坊还有活路么?!
“嗯……如是铸造司的用具运来,那三万斤巨炮亦是造得的。”
三……三万斤巨炮!!
这些个老铁匠们听得这话先是一个哆嗦,随后便是满心的向往。
三万斤的巨炮啊,那得多大、多宏伟啊!
但随即想到这铸造司若是进驻后,自己等人所面临的情况……
“当然,我家小公爷的意思不是要为难诸位贤德。”
小周管家笑吟吟的上前,将那老李扶起来温言道:“粤北……终究是要发展起来的。”
“诸位贤德一身本领遗失荒野,却是可惜……”
说着,小周管家对着那大匠施了一礼恭请他上前来。
“老汉现忝为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铸造司大匠,月银五钱、有专属院子……”
那大匠笑呵呵的站出来,开始给老李他们讲自己的的情况。
听得居然有夜校能识字、家里的孩子也能识字,若是提出新炼钢法子还能有赏银派下。
多了五十两、少也十两,顿时老李他们几个眼珠子都红了。
再听得他们不仅识字还能有古籍参考,考核积分到了便能换大宅院、月银哪个不心动?!
尤其是考虑到以后儿孙,世世代代做这冶炼就能旱涝保收么?!
这军械营造局不一样啊,要是识字了、能考学、能看古籍……便是这营造局倒了。
儿孙们那手艺又识字,怎么会愁吃不上饭啊!
第376章编收冶匠周管家勇担其责伏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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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匠给他们说了一通后,这些个老铁匠们到底是手艺人。
没那些个广府的士绅商贾们如此多的花花肠子,当下就告罪要求商议一番。
小周管家倒也不以为杵,笑吟吟的让他们自便是了。
说是商议其实就是大家互相安心罢了,人那三丈长的砍刀都架脖子上了……
还商议个屁的商议啊!
没多会儿果然他们出来了,见到了小周管家就说了这么一句。
“小老儿等人倒是愿意为国朝效力,可家中杂物甚多又且可用荒废了甚是可惜……”
小舟管家哈哈一笑,摆手道:“一并按市价收了罢,算是给诸位贤德的安家。”
这些老铁匠们听得此言不由得感恩戴德,连声道谢。
亦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感觉自己腹中饥饿,竟然是肚子咕咕响起。
不由得老脸一红,小周管家先笑着说自己也是饿了好久了!
大家先吃些东西,有什么咱们酒席上谈罢!
边上作陪的知县亦是感叹,三大学士赞之玉螭虎乃“天下风云麒麟儿”。
初时自己还有些许不服,后来见人家文物解元皆拿下又做得那诗词终究是不得不服气。
后见《帝国时报》、《肥堆叙话集》,事实上这知县已是心下佩服愿多加相助。
然而,他现在才彻彻底底的看清楚自己跟人家的差距在哪里。
这佛山冶炼始于西汉南越武王时,迄今千年有余、名传宇内外。
甚至每年都大把铁锅飘洋过海至扶桑,卖的高价。
火筛当年屡屡犯边,其中要求之一便是要售于其佛山铁锅。
由此可见这佛山铁锅之声名之盛。
这些个佛山的手艺人虽然地位不高,可若是真闹将起来恐怕那玉螭虎也得头疼一番。
这知县之前对于玉螭虎居然不亲至,派一管家前来颇有腹议。
然而事实证明人家这确实不用来啊,他来做甚?!
的确是这小周管家一人,便可将此事抵定矣。
没有什么威逼利诱、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就是光明正大的展示。
就是这么很直接的告诉你:可以不入我这铸造司,但你能否经营可就看你本事了。
然而,不入铸造司的话这些作坊如何跟铸造司竞争啊?!
虽然大匠的手艺知县看不懂,但不妨碍他从那些老铁匠们的脸上看出端倪。
人家……这就是本事啊,妥妥的真本事!
妥妥真本事的张小公爷玉螭虎,望着面前的这位虬髯豹眼年近五十的大汉很是感慨。
“小公爷,算下来末将亦曾是国公爷麾下的老人儿了!您要做啥吩咐一声便是了。”
这位年纪甚大的老将乃是原湖广总兵、现在的两广总兵毛锐。
的确如他所说,两家的话算是有些许往来。
这位毛锐是袭承于祖上毛忠伏羌伯的爵位,而他祖上那当年确实厉害。
毛锐祖上哈喇歹在洪武初年归附明朝,从一名士卒升到千户,后战死。
子拜都从征哈密时,亦战死。
哈喇歹孙时候,改汉名毛宝因骁勇而充任总旗,官至永昌百户。
而这位毛宝之子便是毛锐的祖父,从永乐年就巡边一直到宪宗朝年逾七十还亲自领兵作战。
以至于当时理学名臣、被呼为“有明一代文臣之宗”丘文庄作《挽伏羌伯》哀叹:
一代知名将,三边屡建功。
帝怜何力义,人比侯忠。
异鸟鸣牙上,盘蛇堕镜中。
九原终不作,大树起悲风。
“末将知道您是好意,不愿末将淌这浑水……”
这毛锐对着张小公爷便是一个肃然的抱拳,无比坚定的道:“但末将身负此职,怎可置身事外?!”
“又怎能让您来为末将身担此危?!”
张小公爷最初没有找这位两广总兵确实也是存了这个心思,主要是这位伏羌伯历史上实在太苦逼了。
一如他那位苦逼的祖父一样,好些次被冤枉、被文臣们嚷嚷着要砍了、罢免。
最终还是皇帝脑子没抽筋儿,保他下来了。
这位伏羌伯还是很有祖父之风的,继承爵位以来屡有战功、多次平乱也得刘大夏赏识。
可倒霉催的是,刘大夏要刚刘瑾没刚过啊!
于是这位伏羌伯被算作是刘大夏一党,惨遭ok丢进了诏狱。
没奈何之下拿钱使了银子,总算是脱了身还被启用做了漕运总督。
安稳日子没过上几天那刘瑾就被收拾了,刘瑾这一被收拾他又被算作刘瑾一党惨遭ko。
你说这两回也就罢了,刘六刘七叛乱老家伙又被朝廷想起来让他去平乱。
这回更倒霉,那一并出征的狗犊子中官张忠跟特么刘六刘七的大哥大盗张茂是把兄弟啊!
这尼玛身边蹲个通风报信的,还打个屁的打。
直接被人埋伏暗算怼了一波,将印都给丢了。
好在那会儿正德脑子没发晕,言官们弹劾了一波也只是将他召回没治罪。
到了嘉靖那会儿他才又被启用回湖广镇守,估计真是熬的太辛苦才三年就嗝屁着凉了。
这伏羌伯的情况说起来那真是一把辛酸一把泪啊,着实太过悲惨了。
所以张小公爷开始就没想为难他,这粤北广府的情况他能不清楚么?!
可这里面原因错综复杂,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搞定的。
非要把他拖下水的话,万一有事儿他肯定是被拉出来顶缸的。
他脑袋不够大啊,张小公爷自认为脑袋还是比较大的。
只是让张小公爷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两广总兵居然不管不顾的要跑来必须掺和。
“国朝忠勇之士啊!”
张小公爷感慨着站起来,对着这伏羌伯深深的施了一礼:“伏羌伯既有如此担当,本将怎敢不从?!”
“末将受不得如此大礼……”
毛锐见状赶紧回礼,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将他扶起:“既是来了,那边好好谋划一番……”
听得此言,毛锐亦是点了点头:“粤府卫所多不可用,逃卒甚广牵连甚多……”
“尤其士绅豪商多私造大船出海与外国‘番船’私贸,卫所将校与其多有勾结……”
还有一句话这毛锐没有说,就是这些士绅们多数在朝堂都有自己人的。
同门、同窗、同年……等等,他毛锐不过是一介伏羌伯哪里能深查啊!
第377章毛锐玉田相照应海商亦非一条心
,!
“末将还有三千兵丁可用,多为桂西狼兵可堪一用!”
对于这点张小公爷倒是不怀疑的,毕竟毛锐先是在湖广经营多年了。
而且之前就有平乱之举,后来琼岛发生叛乱也是他去剿灭的。
也是因着这一系列的叛乱将卫所的无能暴露无遗,于是大明不得不开启募兵、调兵制。
狼兵的调配逐渐的走向了大明历史的舞台,募兵方面最为突出者乃戚武毅的浙江兵了。
“此事不急,既然来了顺便看看国防军新训之项、训练之点。”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对着这毛锐轻声道:“此番作战只需好好行事,有了功勋亦好至京师就读……”
他这等总兵之职,到了京师还能就读什么?!
必然是那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啊,一想到自己去读完便能够混得一个“天子门生”之身……
毛锐这激动的肝尖儿都在发颤,这可是大大滴靠山啊!
却见张小公爷命姬武将樱子去把谢玉田喊来,随后让毛锐与谢玉田配合行事互相拾补照应。
“诸位说话啊!那沙盘看也看了,该打听的也都打听了……”
童商手中的龙头杖在地面上顿了一顿,望着这些在他家中客厅里闷头不语的各家族长们道。
“明日此事便要截至了,这股子是参还是不参?!”
童商可不愧是这粤北首屈一指的大海商,这从他家中客厅内那几株六尺余的红珊瑚树便可见一斑。
还有那道屏风,怕是有八尺余长。
上面尽数以玳瑁、巴掌大红珊瑚雕件、黑珍珠镶嵌于整块的紫檀木上,竟然是一副万里山河图俯瞰图!
这份气势磅礴、豪遮奢靡,怕是皇宫之中亦都未有啊!
“成春公,此事哪儿还有我等回旋余地啊!”
却见一黝黑的矮胖子慢腾腾的嘟囔道:“那玉螭虎可是好惹的?!人家这使的还是阳谋啊……”
“若是咱们不从他事,恐怕先要给咱们找茬儿的便是布政使、按察使二位大人罢?!”
这话说的是啊,那位漂亮的玉螭虎一开始就说了。
他弄这码头就是为了给这两位捞政绩,让他们得以升官的。
包括了让他们这些士绅豪商们退还田亩,也明着说了亦是为此罢了。
若是他们不肯,那玉螭虎估计还没吱声……
章玄应、赵栗夫二人,就先咬牙切齿的要把他们全嫩死了罢?!
你都要妨碍某家升官了,那可不是生死大敌么?!
这些时候谁敢当道儿毫无疑问的,那就得是死敌啊!
管他是谁,先嫩死了再问嫩死的是谁!
“伯章所言老夫亦知,可老夫……不甘心啊!!”
却见童商目光阴骘,狠狠的将手中的那龙头杖“砰~!”的砸在了地上。
在宴席上敦厚老者的形象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面目阴狠的老鬼。
在场的这些个士绅豪商们尽皆叹息,谁能甘心?!谁肯甘心啊?!
都是祖辈、父辈占下来的田亩,都划拉到自己家中传家了。
现在全都要从牙缝里面抠出来,这谁能甘心啊?!
若说跟那位玉螭虎玩花活儿,只抠出一点儿?!
呵呵~没听那小周管家周瑾山说了么,要“考核资质”!
什么是“考核资质”?!就是你出血多少才合适。
玩花活儿的结果就是“考核资质”不过关呗,这谁敢赌啊?!
“投效罢!他玉螭虎总不可能在这粤北呆一辈子,只要他走了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么?!”
却见坐在左上首的那位清瘦老者原本双手拢在袖子里,一直都在闭目养神。
直至这个时候才开口,声音沙哑的道:“恐怕此事朝堂上也在看着呢……”
“别忘了,之前多少言官御史甚至侍郎们……”
“现下,可都在潮白河上挖砂泥啊!”
这话说的顿时让这些个士绅豪商们打了一个哆嗦,却见这老者低着头轻声道。
“那《肥堆叙话集》想必诸位亦都看过,陈神义……倒下才几日?!忘了?!”
提到陈神义顿时这些士绅豪商们面色愈加惊恐,甚至都有人不由得颤栗了一下。
他们亦是曾往京师行商的,那陈神义是什么人他们比谁都清楚。
人家那真是手眼通天啊,毕竟能够在京师如此地方站稳脚跟一度压服勋贵的。
这能是一般人么?!然而,一个《肥堆叙话集》将他打落在地、驳斥的体无完肤。
当然,他们所看到的《肥堆叙话集》还是删减版的。
完整版的除了大内弘治皇帝、太子可以看之外,禁止其他人看。
还能够看到完整版《肥堆叙话集》的,亦只有张小公爷的几个弟子了。
至少暂时这《肥堆叙话集》,是不会对外发行的。
“走吧!听说那周瑾山已经从佛山回来了……”
却见左上首的那名老者缓缓起身,这个时候才看清他的面容。
这老者面色蜡黄如尸,双眼无神如死鱼。
尽管穿着一身华丽的绸缎子袍服,却整个人看着更像是一具从棺材里蹦出来的妖尸。
童商似乎也很忌惮这老者,皱着眉头不自觉的让身子后撤了些许。
“洪公,需要那么着急么?!不如老夫等再议……”
那被叫“洪公”的老者转过头来,那双死鱼眼睛就这么无神的望着童商。
童商居然直接将想说的话全都吞回去了,呐呐不复再言。
“尔等欲谈则继续,老夫回去命孙儿将此事办妥便是……”
说完,竟是直接起身背着手便要走。
哪怕是童商站起来连呼了好几句洪公,这老者都没有停下脚步。
“啐~!他们七家一直都是自命清高,这洪老鬼从来跟咱们就不是一条心的!”
那叫伯章的黑胖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直至那叫“洪公”的老者身影不见了才敢站起来如此说。
然而,便是在他面对着童商准备夸夸其谈的时候身后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传来。
“老夫这老鬼既然是代表七家,自然是要考虑七家的利益……”
那叫伯章的黑胖子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哆哆嗦嗦的转过身来。
却见那蜡黄脸色死鱼眼的老者,用着那无神的双眼望着他。
“阔且……尔等何时与我七家一条心了?!”
第377章洪家家风堪豪迈蝇营狗苟士绅商
“洪舟同!虽你七家与老夫等即便是平日有所龌龊,此时亦应团结一致!”
那童商狠狠的将龙头杖“咚咚咚~”的在地上顿着,瞪着眼珠声竭力嘶的道。
“我等粤商若不抱团,怎可存续?!”
那洪舟同死鱼一般的眼睛无神的扫过童商,又扫过那叫伯章的黑胖子。
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好像是在笑。
但实际上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的表情,让现场这些个粤商们心尖儿抽搐了一下。
“老夫洪坤,乃家祖取《易·坤·象》之‘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之意……”
“字‘舟同’,为家父取于《孙子·九地》之语……”
童商他们也是进过学的,当然知道洪舟同这名字的出处。
《孙子·九地》有曰“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
“不讳言,我洪家祖上便是闯海盗匪干的是杀头的买卖……”
其他羊城士绅商家为何忌惮这七家?!
因为他们都是当年从海盗起家的,永乐帝时便已经创出诺大名号来。
其时他们祖上在那当年悬赏足足七百五十万两白银,由洪武时期便活跃的海盗王陈祖义一并讨生活。
双方其实互不隶属只是合作,但出海多挂陈祖义名义就是了。
后来大家有了分歧,七家祖上想落叶归根随三宝太监回来。
陈祖义则是见了三宝太监的舰队心头火热,想要夺下来再闯世界。
陈祖义忌惮七家抱团不敢下手,七家也忌惮陈祖义发狠鱼死网破。
最终陈祖义发动了对三宝太监的袭击,七家站在的是三宝太监一边。
事毕后不求官职只求带上家财、亲眷落叶归根,于是七家与和粤北本地士绅商贾其实不相合的。
只是他们早年闯海有根基,手里又有着一水儿当年一并闯海的亡命徒。
逼急了,这票人说不准真能一个“盗匪”灭他们满门啊!
“我洪家吃的是刀头舔血的饭,官屯二田占过、违禁下海通番买卖干过……”
“甚至海上杀伐砍的人头滚滚,手也不干净多少……”
却见洪舟同那双死鱼一般的眼珠子扫过这些个粤北士绅商贾们,竟是无人敢与之对视。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洪舟同继续道:“但我洪家……”
“占地,不曾占这粤北邻里乡亲半分宅基田亩!”
“买卖,未有向这粤北诸商贩作坊巧取豪夺、强买强卖!”
“便是杀伐,也不曾勾结倭贼番寇害人取利!!”
即便是话语如此锋利、即便是语气如斯切齿,洪舟同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一丝的表情。
“这……是我七家的家风!!”
只是那双不断扫过众人的死鱼眼,让这些个粤北商贾们冰寒彻骨。
“弘治六年,佛朗机番寇侵岑子澳、东莞守御千所千户袁光战死一事……”
洪舟同说到这件事情,顿时这在场的粤北商贾们尽皆色变。
那童商更是浑身颤栗的站起来声音尖利:“洪老鬼,莫非你要去告发老夫等不成?!”
“老夫告发尔等作甚?!”
却见洪舟同那蜡黄的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老夫只是告知诸位……”
“老夫来,已是不负祖上‘厚德’、不负家父‘同舟相济’之期望……”
却听得洪舟同那声音,如同冰棱摩擦一般咔嚓出声。
“若让老夫与尔等这般为苟私利,丧尽天良!老夫……自问做不出来的。”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在场的粤北诸商们面皮涨红的如同那猴腚。
洪舟同则是一如以往一般,那双死鱼眼甚至眉头都不带抬一下:“老夫告辞了!”
说完亦不看这些个嘴皮子哆嗦,一脸狠厉冰冷的粤北商贾们径直离去。
粤北商贾们勾结洋番入侵,这历史上不是没有过的。
粤北鹏城后来的“小南山公园”赤湾烟墩处“小南山烽火台”,便有遗迹于此。
此碑文有载:
嘉靖三十年秋,东莞南头人何亚八入海为盗,竟是勾结西洋番寇商船进攻东莞守御千户所。
其时守烽火台之万千户,于南山烟墩阻击海盗死战不退。
终因寡不敌众阵亡烽火台,指挥使李茂材闻讯紧急率兵增援。
匆忙抵达后激战数日,方将此西洋番寇驱逐下海。
没有人知道的是,洪舟同在走出了童商家的大门后望着门前巨大的石狮子、那朱漆大门。
望向那隐隐从门外可以看到的亭台楼阁,嘴角抽动了一下。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永乐陛下到现今,不过是数十年光景罢?!
这些蠢物居然真的以为自己在这粤北可以呼风唤雨、可以一言而决了?!
洪舟同身边数十号膘壮的汉子,按着腰间的砍刀警惕的看着四周。
驾车的是洪家的老把式,数代跟着洪家吃饭、跑海。
见得洪舟同转身要上车,赶紧将车门打开、拉开了踏板。
“阿聪,去军营。”
还未上车的洪舟同将手里的一张名帖递给了这叫“阿聪”的年轻人,道:“请拜那位周瑾山先生。”
“知道了,老太爷……”
这阿聪躬身应是,将洪舟同伺候上车关上车门后。
这才对着边上的那些个汉子们点了点头,随即便有几辆马车驶来。
这前面的一辆是拆掉了顶棚的,两个汉子坐在上面警惕观察。
后面的一辆马车则可以看出来是进宝禄甲型,只是外挂了很多板子看起来似乎是为了防止弩箭的。
在那童商家的阁楼上,一众粤北商贾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这里。
“成春公,在下早说了!这洪家的老鬼跟咱们就不是一条道儿上的!”
那叫伯章的黑胖子一脸怨毒,死死的盯着那洪舟同离开的车马声音嘶嘶作响。
“您还邀他来给咱们难堪,何必呢?!要在下说,这七家当找个时机彻底灭了才是!”
黑胖子的这话,让童商身边的一的老头儿“噗哧~!”一下笑出来了。
却见这老头儿留着老鼠须面白绸衫年约六十上下,捻着那老鼠须鄙夷的看着这黑胖子。
“以洪家为首的七家,散落在海外的家族子弟可不少!尤其扶桑、爪哇!”
“动他们七家?!咱们的船还下不下海了?!”8)
第378章伯章黑胖动歪心洪坤亲赴见瑾山
,!
那叫“伯章”的黑胖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着,脸上挂出了一丝狞笑。
“咱们动不得,那张家玉螭虎难道还动不得么……”
那童商闻言脸色猛然数变,直接一耳光“啪~!”的抽在了这伯章的脸上:“噤声!!”
“你若找死可自去,莫拖累老夫等人!!”话出口时,这童商面目阴骘如厉鬼。
竟是吓的黑胖子捂着脸连连点头不复再言,只有他低下头的眼神中才闪过了一丝的怨毒。
童商脸色阴骘的望着窗外洪舟同渐行渐远的马车,声音冷厉:“此话以后不可再提!”
一众粤北士绅商贾们皆点头应是,却是有几人脸上虽是笑眯眯的点头应是。
那双眼睛却在不住的闪烁着,在想着什么大约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洪舟同默默的看着这处如同巨兽蛰伏山峦一般,在夕阳中灯火渐明的军营心下暗叹。
这位“风云麒麟儿,张家玉螭虎”果真是走到哪里,便是一片腥风血雨啊!
初出茅庐下江南便遇倭寇袭扰,若是一般勋贵家子弟恐怕早跑了。
这位倒好,带着家中老亲兵斩杀不说还杀出海去。
竟是生生的在扶桑,杀出一片天地来!
那些个粤北士绅豪商们不知道,洪家这样海上根基人家又怎能不知道?!
这位玉螭虎可不是不知道海上情况的勋贵子弟,人家手下还有一支佛朗机人在效力呢!
爪哇那边的子弟后来回报,乘风离去的佛朗机人沿途打的可都是大明水师的旗帜。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位佛朗机人和他的属下,已经全数拜服于这位玉螭虎麾下了。
洪家跑海亦与漕运有些许关系,怎么能不知道那郭彦和与英国公家的关联?!
斩倭寇、杀扶桑,回到苏州两两则《夜梦金陵》直接干掉的是半数金陵国子监贡生。
甚至还有七八位御史,甚至祸延至京师!这手笔……
回到京师那经筵辩后,凄惨倒霉的数十御史给事中、侍郎。
晋阳那被连根拔起的十余家,外带九边刚刚从邸报上传来凄惨的数十指挥使、千户百户……
更有那《肥堆叙话集》后言官、翰林、侍郎……等等一大票人,可说整个朝堂的清流几乎被洗了一遍。
尽管直接被杀者实际上并不多,然而如此多曾经雄踞一方的狠角色轰然倒地……
“哈哈哈……舟同先生大驾光临,瑾山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
小周管家笑吟吟的从营盘中走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似乎丝毫不在乎洪舟同那张蜡黄脸、死鱼眼,声若海潮爽朗如昔。
洪舟同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笑脸比肃脸还吓人,居然没有笑而是长揖到底。
“老夫冒昧前来,倒是叨扰瑾山先生了……”
两人在这营门前互相寒暄了一阵子,说了些许没营养的恭维话。
然后小周管家这才笑吟吟的邀请洪舟同入营,但他的那些个家丁马夫们是不能进去的。
洪舟同亦不以为杵,径直进入了营区内。
看着营区内几处用“忠武河间王乙型”搭建的阵地,心下不由得一凝。
忠武河间王乙型是营造局均输司,根据后来武进士们在晋阳之战中的情况再次改进的。
这一款战车增加的是钢架底盘,再铺设板子。
减轻的重量则是添加到了两侧,同时还有替换的车板防止炮击后车板被轰开无法抵御。
穿过车阵车板组成的营门,洪舟同跟着小周管家来到了营地里属于小周管家的那处组合车房。
“舟同先生此番前来,是有事欲教瑾山么?!”
小周管家礼敬洪舟同坐下来,奉上茶后笑吟吟的对着他道。
洪舟同倒是没有想到小周管家居然会这么的直接,上来就直接开始谈核心了。
其实小周管家确实是没有太多时间跟他周旋这些有的没的,一句话的事儿。
我小周管家还得收拾码头上的筹备、准备铸造司进驻,又得准备开矿山……
小周很忙,别麻烦了!不爽就一起上呗!
“老夫此番前来,只是求瑾山先生通报一声……”
却见洪舟同那死鱼眼睛缓缓抬起,无神的扫过小周管家的面庞。
随即袖子轻轻抖了一下,便见得桌面上“咣当~”一声多了仨物件儿。
一件是巴掌大小,篆刻着“节节高升”青苍竹林图红珊瑚雕把件。
一件儿是三指大小,纯金镶莹莹绿翡翠“马上蜂猴”挂件儿。
还有一件儿才是让小周管家微微有些侧目,甚至眼神都有些变化的物件儿。
那是一串儿珍珠,每一颗都是指肚儿粗细。
但最重要的是:这珍珠的颜色,是金色的!
这种珍珠是小周管家完全没有见过的,而洪舟同则是绷着那张脸轻声道。
“此珍珠谓之‘金珠’,产于南洋。然而产量极少,千百贝中未必可见一颗。”
小周管家吐出一口气,竟是站起来对着洪舟同躬身作揖:“感谢舟同先生教我……”
洪舟同有些诧异的站起来,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色流露出一丝疑惑。
“瑾山从前自诩见多识广,但这金珠却为第一次听闻!”
却见小周管家认真的望着他道:
“舟同先生以此金珠提醒了瑾山,天外有天人、人外有人。莫可自满,总有未可知也!”
洪舟同这才真的是有些愣住了,然而小周管家却沉吟了会儿道。
“舟同先生,若是可以这珍珠请备下两份。”
两份?!洪舟同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不高兴只是点了点头。
小周管家似乎也诧异他的表现,随即笑着解释道。
“我家小公爷身边的妙安姑娘、足利鹤公主殿下二女,极是受宠的……”
“若是瑾山如此去求见,恐怕我家小公爷未必会见你。”
说着,小周管家望着洪舟同笑着道:“若是有此珠两副,小公爷恐怕为了她们也会见你一见。”
“这些……是在下予瑾山先生的,小公爷那边已有准备。”
听得洪舟同的话,小周管家哈哈一笑:“瑾山就不必了!先生且把予我家小公爷之礼送来便是。”
第379章厚礼得见玉螭虎叩首求活洪舟同
当小周管家捧着两串金珍珠恭敬的送到张小公爷面前的时候,就连张小公爷也惊讶了。
莫说是这生产力、捕捞能力低下的大明朝,便是后世这金珍珠的身价亦是不菲的。
能被称之为“珍珠之王”的它,自然是有着它的独特之处。
首先是产地就有着极大的限制,最初它的产地只是南洋地区而已。
后来澳洲有进行一定的扩大养殖,可即便是有了养殖产量依旧极为低下。
每年全球的产量能够达到一百公斤,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以至于这种珍珠之王的出售方式,多数是按颗来算的。
根据金珠颜色、直径、圆度、光泽度……等方面,香岛在九十年代初一颗的价格是3~500刀。
这个价格还是直径在9~10左右的金珠,随着其直径越大价格则越高甚至翻倍。
若是15直径的金珠,还能够达到现在小周管家手上这种金珠“走盘珠”的级别……
那一粒的价格起步都是一万二三千刀,这还是起步!!
若是做成现在小周管家这样拿出来的一串十六颗都大拇指肚儿一般大小,还都是走盘珠……
估计得二十万刀起步,毕竟这是成串儿的啊!
张小公爷甚至都不比回头看,就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侧妙安、足利鹤二女那灼灼如火的目光。
女人啊……终究是见着漂亮的珠宝,就挪不动道儿了。
“便让他来一见罢。”
张小公爷笑着对小周管家轻声道:“回礼方面你也费费心,莫要显得咱们占了人家便宜。”
小周管家自然笑着恭声应是,望着他张小公爷则是叹气道。
“他给你的那份,你也收下了罢!回礼的时候,把你的那份也回过去便是了。”
“周叔年纪也大了,这次出来回去给他带些许物件儿尽点孝心。”
听得自家小公爷的这话,周瑾山眼眶红了红赶紧点头。
留下了珍珠链子便躬身告退下去,妙安和足利鹤见小周管家出了屋子瞬间欢呼的就扑过去。
两女叽叽喳喳的拿起这金珠啧啧称奇,妙安嘴里说着要给老太后带一条回去。
足利鹤则是说要给张皇后带上一条,张小公爷则是苦笑。
他不喜欢去占人家便宜,没这习惯。
但大明朝这个时代讲究一个人情礼法,所以就只能是在回礼上做足。
譬如收下了人家这南洋金珠,那么回礼给人家就得把上等东珠回过去。
上等东珠的身价丝毫不比这金珠差多少,尤其是在生产力低下的现在。
据清《内务府奏案》载:
乾隆二十五年,打牲乌拉共捕得东珠二千一百一十九颗,头等东珠仅二十三颗。
乾隆二十六年,捕得东珠二千颗,头等东珠仅十八颗。
其珍贵程度到和绅被赐死时,其罪状其中一条就是“私藏东珠”。
而东珠在整个清朝,佩戴是有品级要求的。
但这方面基本不用他操心,小周管家会知道如何处理。
“笃笃~”敲门声响起,便听得小周管家的声音传来:“少爷,舟同先生到了。”
妙安和足利鹤听得敲门声,这才把珍珠收起来赶紧站到了张小公爷身后。
“进来罢!”
张小公爷无奈的摇了摇头,见她们都站好了这才命小周管家把人领进来。
看得那洪舟同长的模样张小公爷虽然有些好奇,却也不至于不喜。
他见过长相凶残古怪的人实在太多了,只是黄蜡脸、死鱼眼还没法吓到他。
“噗通~!”叫张小公爷、周瑾山等人全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洪舟同进来直接就双膝跪下了。
却见这洪舟同居然是“砰砰砰……”的张小公爷直接磕上头了!
弄的张小公爷一脸懵批,这特么啥情况?!
“舟同先生快快请起,您这是做什么啊……”
小周管家这下也回过神来了,赶紧要去搀扶这洪舟同。
却见洪舟同抵死不起,再次磕头声音发颤:“老朽愿为国朝指引海路、清扫粤北之碍、清除其贼……”
“只求小公爷给老朽等七家,留下一条活路!!”
听得这洪舟同的话,张小公爷哭笑不得:“舟同先生言重了,大军是要去黔东南平叛的……”
“小公爷莫要诳老夫了,那津门炮台恐怕只是第一批炮台罢?!”
却见洪舟同哆嗦着在小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
“三大船厂新下水两艘宝船,又募水军四千……”
“朝廷水师怕是正在日夜操练,随时入海清剿罢?!”
“您与这数千大军皆属精锐,现下又先开矿山再置码头、更是聚佛山铁匠开铸造分司具铸炮之能……”
洪舟同的声音都在发颤:“恐怕老夫等粤北商贾,已是您案板上的肉糜了罢……”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的那双丹凤桃花,心里暗叹。
这七家能够游离于粤北士绅商贾圈外,又不被那些人收拾并非只是靠祖上余泽啊!
自己只是稍微动作了一番,人家就已经看出端倪来了。
的确这一番的做派根本就不像是临时要办的事儿,结合一下水师的动态、津门的情况。
瞬间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这特么的不是人才什么才是人才?!
“在下这码头不是已经言道让诸位贤德入股了么?!怎么能说是要下手呢?!”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洪舟同,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洪舟同则是脸色发苦,那蜡黄的脸抽搐了几下。
这才叹气道:“就是看出您不曾有必杀之心,老朽才敢冒险来见您求一条活路……”
“若是您有必杀之心,老朽现在早已经带着七家连夜出海了……”
听得这洪舟同的话,张小公爷淡淡的笑了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天数借有余,在下又怎敢绝人之路?!”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望着洪舟同轻声道:“洪氏七家虽有劣迹,却罪不至死……”
“此番你既是来求,我便给你个机会……”
说着,张小公爷望向了小周管家:“且领舟同先生,去寻谢玉田他们罢!”
第380章带头纳捐洪舟同塌如雪崩众商绅
,!
次日,羊城洪家等七家宣布将历年耕作的官、军“弃田”共计六千余亩全数归还。
这一手直接让整个羊城士绅商贾圈子目瞪口呆,没有人想到这洪坤洪舟同居然有如此大魄力!
想都不想直接把数代人占下来的官屯二田,全数交还回去了。
粤北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在府衙大门前,接下田亩册子并称赞了洪舟同先生如此义行。
随后那块“忠孝传家千古颂”的匾额,就这么被人抬出来赠与了千恩万谢的洪舟同。
亦是在现场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宣布将筹建新港口码头。
而筹备事宜将会由京师来的、曾成功的筹建了潮白河码头坊市的周瑾山先生负责。
洪舟同则是同时宣布,以洪家为首的七家将入股六十万两一并筹建新码头。
这消息一传出顿时童商等人,差点儿气的当场就嗝屁了。
那伯章黑胖子直接砸了家里仨宋代官窑的花瓶,童商听到这个消息现场就背过气儿去。
瓦仆娘姆啊!洪舟同你个狗批玩意儿太特么不讲究了罢?!
昨儿才给我等说完,特么今儿你丫就献田去了!
这特么不是把我等架在火上烤么?!
所有的堡垒最怕从内部被攻破,一旦有了第一个人这么干其他人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会被裹挟进去。
譬如那童商童成春,在十六岁的新纳小妾怀里刚刚醒来就哆嗦着命人准备车马。
声竭力嘶的嚎叫让管家把家里田亩全部清出来,不用太清楚、哪怕多给点儿也无所谓。
必须要在今日之内把这田亩给送过去、把这银子给人送过去!
童商童成春这老家伙心里都在滴血啊,这可都是童家祖祖辈辈、辛辛苦苦一点点儿……吞占下来的。
就特么这么送出去了,自己这是对不起祖宗啊!
然而现在他们不这么干的话,那么很快他们就连想送都找不着门儿了。
等老童商赶到了府衙的时候,顿时心里又是一顿卧槽尼玛!
狗批崽子黑胖子刘伯章居然跑的比特么劳资都快,现在哈巴狗儿似的在布政使章玄应跟前一脸谄媚。
再定睛一看,老童商那心里直接飞奔过百万匹草泥马!
昨儿在自己家里说好要抻一抻的这些个王八犊子们,现在全特么在现场啊!
一个二个居然跑的比特么自己都快,要说他们是刚刚才准备好的鬼才信!
这票狗批犊子肯定是昨儿回去就准备了,所以今儿得了信儿马不停蹄的就赶来。
马勒隔壁啊!老童商一边心里骂着,一边那老脸笑成了一朵雏菊:“布政使大人……”
“哎呀~!成春公来了啊?!来来来……就等您了,我们这启动仪式就差您了呐!”
却见那章玄应亦是笑眯眯的扶住了童商,轻叹道:“成春公居然一次捐出十五万亩,大手笔啊!”
“不愧是我粤北贤德魁首,本官代帝国拜谢成春公之高义啊!!”
童商听得这话不由得一脸:???
what do you fk?!我特么啥时候说要捐十五万亩了?!我……
但看着章玄应那绿油油的眼神,再看着边上按察使赵栗夫那蠢蠢欲动的表情。
童商很快的露出了一个比被人用窜天猴炸了菊更加难看的笑脸:“老朽……老朽……”
“老朽这是感念帝国照拂,心生感慨啊!”
现在童商那何止是心在滴血,简直就是被人把心挖出来扔地上再拿着油锤当面“吧唧~”给砸碎了。
全身上下那是哇凉哇凉滴啊,差点儿就当场给晕过去了。
但老家伙死撑着不敢晕啊,这会儿若是晕过去甭管真假那就是跟这两位结死仇了!
更别说边上还有两千余玉螭虎带来的京师精锐,他童家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儿干净的地儿。
若是这按察使赵栗夫真的开始深挖,再有那玉螭虎率军给他撑腰……
童家上下那绝对是瞬间土崩瓦解,前后左右没一个能跑的全都得挂批进去。
这特么日子没法过了,童商第一次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民心似铁,官法如炉!
那就是人家真的要炼你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让你腾挪躲闪的余地。
“据说成春公这次要入股二百万银子?!大手笔啊!”
这个时候,那周瑾山亦是站过来笑眯眯的道:“在下倒是可以做主,码头上给成春公一成的股子如何?!”
二……二百万两?!老童商一个哆嗦,那差点儿脚底一软整个人就瘫下去了。
好在那死黑胖子刘伯章此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手疾眼快的将他扶住这才没摔地上。
“老朽……老朽是打算投二百万两的……”
童商定了定神,那面皮不住的抽搐着顿时炸菊笑容再现人间:“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筹措……”
“无事~!无事~!若是银子不趁手您可以说话,京师那边倒是有现银的。”
“码头要开工,三日内需凑齐啊!”
小周管家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轻声道:“铺子押出去,还是能淘换些许银子的。”
铺……铺子压出去,童商眼前一黑顿感天旋地转。
卧槽尼玛!这是要挖了我童家的所有根基啊……
“宅院亦是可以的,所以您不必忧心银钱……”
那小周管家的笑容,此时在童商童成春看来如同那阴曹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
“听说您宅邸乃粤北第一豪遮,大块儿海黄所雕屏风、六尺有余的红珊瑚树便是宫中也没有啊……”
童商听得这话不由得浑身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什么叫宫里也没有,他童家却有?!这不是寻死之道么?!
若是平日里还没有什么事儿,可这种时候提出来……
童商童成春隐蔽的扫了一眼边上的那些个同行们,见他们眼底里闪过一丝喜色。
顿时心若死灰,这些人恐怕是等着他童家彻底败落好趴在他童家的尸骨上发财罢?!
“瑾山先生倒是不必担心,二百万两银子老朽还是能凑得出来的。”
却见童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三日之内,必定结清!”
第381章士绅豪商真有钱气的肝疼童成春
“有钱啊……”老戴义因为上次跟张小公爷配合默契,这次又被派来了。
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军械营造局从营造司、均输司、铸造司,三司百五十大匠、四百工匠。
辅匠八百,可谓是阵容豪华、信心十足。
盖因张小公爷在让谢玉田把粤北这票人的情况摸清楚后,给弘治皇帝去的一份密奏。
里面说的清楚明白:皇帝世叔,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选个内库中官把军械营造局三司的好手们组织一批来,此处人傻、钱多,速来!!
弘治皇帝二话没说直接下旨让停泊在津门整训的帝国水师,组织起来护送这批工匠前来粤北。
好在三大造船厂现在被注入了资金,又被严厉监督起来。
还把造船的图纸给拿出来了,然而工匠们实在太久没有造过巨型宝船了。
现在只能是一点点的根据图纸、《永乐大典》还有很多古籍内的记载,进行试制。
这次送他们来的,便是新编入的船队。
“真……有钱啊!!”粤北布政使章玄应看着最终汇总上来的数额、田亩,嘴皮子都在哆嗦。
仅仅羊城士绅豪商们归还的官、屯二田,就高达四十余万亩!!
而他们最终在新造码头上出银居然近乎高达四百万两,这什么概念?!
户部太仓银库一年的岁入最高峰时,亦仅是四百万两啊!
卧槽尼玛!这粤北羊城士绅豪商们,直接拿出来的现银就是四百万两了!
这如何能不叫章玄应嘴皮子哆嗦?!
还有那些个田亩,从前是知道他们吞下了大量的官屯二田。
甚至历代布政使、按察使乃至都御史,都没有太过干涉此事。新网 电脑端:https://../
即便是刘大夏巡至粤北也只是剿匪、审案,完全没有去触碰侵占官屯二田这件事情。
直至现在被直接掀开了一看,所有人才倒吸一口凉气!
四十余万亩,这是什么概念?!
据顾炎武《日知录》中引洪熙已年周干曰:
“如吴江昆山等田,亩旧税五升,小民佃租富室田,亩出私租一石。”
什伍之租,亩收应是2石。
这些可都是官田、屯田啊,亦就是说这四十余万亩的田所产几乎都是属于国库的!新网 手机端:https:/m../
即便是中间损耗些,以每亩缴纳国库一石算这可就是四十余万石粮食了!
“这却仅仅是羊城一地,还不知道这粤北、甚至这整个帝国上下有多少‘帝国根基’在上下其手!”
张小公爷对此丝毫不意外,这批士绅商家读书人就是这个帝国最大的毒瘤。
大明是华夏历史上资本给所有人上的,展露自己狰狞和贪婪最重要的一课。
这些个“读书人”、“文化人”利用自己掌握的话语权、免税权,不断的从帝国身上吸血。
甚至一个二个争先恐怕的去挖这个帝国的墙角,恨不得把整个帝国都敲碎了往自己家里搬。
终于这个帝国被他们敲碎了,如他们所愿的被他们搬回了家里。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这种贪婪带来的反噬。
闯王可不是大明皇帝,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举起刀从这些读书人口袋里把银子掏出来。
亦是这个时候,关外的大清来了。
一部分的读书人还期望能继续存在让他们爽利吞钱、控制朝堂的大明,然而却无可奈何花落去。
新兴的大清很清楚这些读书人到底是什么根底、什么德行,在税收方面根本丝毫不手软。
抗税者无一例外的结局:杀!
曾经在大明朝时期可以擅杀皇帝税吏,甚至打死派去收税中官而得意洋洋的读书子们……
第一次知道了,其实自己的骨头没有想象中的硬。
同时他们也清楚了,大清可不是那纵容他们的大明。
一万余读书子直接被剥除了功名,直接打落尘埃。
这让他们低下头了,老老实实的给大清缴税。
而大明时候帝国稍微收点儿税,就嚷嚷活不下去的江南居然在比大明收税更狠的大清活的还不错。
再也没有读书子们,敢在收税这件事情上叫嚷了……
“乓啷~!”童商嘴皮子都在哆嗦,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不住的颤抖。
两百万两,两百万两啊!!
童家巧取豪夺、杀人放火、违禁下海……捞了好几代人,这才捞到了这些银子。
还有那十五万亩的良田,只要想到那十五万亩的良田童商的心就不断的抽抽。
“成春公,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最要紧的,是这码头的股子啊!”
刘伯章这黑胖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们一票人就是晚到了点儿、没第一个缴纳。
结果就是他们缴纳的银子比洪舟同那老鬼还多,但分得的股子却更少!
洪舟同七家出资六十万两,后来追加至七十万两占码头一成股子。
童商童成春整整掏了十五万亩的田,还掏了两百万两银子这才占了一成股子!
刘伯章他们这些人自不必说了,各自出资十万两到五十万两不等。
然而他们全数加起来亦仅仅是占码头股份的三成,这谁能服气?!
“老夫就不信这天下没地方论理了,那玉螭虎不给老夫个说法……老夫就上京师敲那登闻鼓去!”
童成春听得这话,眼珠子缓缓的转向了这说话的老翁。
冷哼道:“你以为这还是数年前的国朝?!御史、给事中都能为我等张目?!”
这话说的老翁不由得一滞,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朝堂上的御史、给事中似乎全都挂逼了。
不是在河道上挖淤泥,就是在矿山里挖矿。
据说津门炮台居然死了不少,那翰林院现在都空寥寥的、督察院内小猫两三只。
内阁诸部及弘治皇帝,对于所有提请增加翰林、御史、给事中……这类奏折一律留中不发。
因为他们发现……没了这票鸟人,居然朝政处理起来还快了不少啊!
花在大家嘴炮扯皮上的时间,近乎全没了。
既然是这样,大家没事儿干嘛还得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把这批人补充回来?!
而且现在各部都缺人啊,大大的缺人啊!
司律部、庠序教谕部、户部……哪儿都缺人啊,还补充到那几个扯皮部门不是白痴么?!
第382章粤北士商心皆碎歃血为盟驱螭虎
现在话语权最重的是哪位?!细细算来,还真只能是算这位玉螭虎。
凭借着骂天下士子、骂礼部那几战,他麾下的《帝国时报》算是彻底在这大明站稳了脚跟。
虽然他现在不怎么刊发社论了,但这并不妨碍《帝国时报》的权威性与庞大的需求量。
《帝国时报》现在增加了副刊,其名曰《帝国旬刊》。
这《帝国旬刊》乃每月三刊,一旬一刊。
虽然周期较长但其深入性却比《帝国时报》更高,而且收纳大量普通士子来稿。
被刊载的稿件还能获得润笔,一文十五两起、最高则五十两。
这些士子们虽然看重,但大家更看重的是能刊载在《帝国周刊》上还能被钱福钱与谦等名家点评啊!
这于仕林而言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据说陛下内阁及诸部尚书们也看《周刊》。
而且时而会有点评传出,刊于周刊上。
这特么换谁都得面儿暴涨啊!
现在谁敢说《帝国时报》、《帝国周刊》半句坏话,那先要炸刺儿的不是旁人,先是仕林众人啊!
尼玛!你丫这是要砸劳资的名声饭碗啊,断劳资财路、毁劳资名利你还想活?!
嫩不死你丫的!
这《帝国时报》跟玉螭虎啥关系那自不必多说了,谁特么能在舆论方面找玉螭虎的茬儿啊?!
“那怎么办?!我等难道就认下此着么?!”
又边上一名儒士模样,头顶着网巾发冠年约五十上下长髯飘飘儒雅十足的老者冷哼道。
此时这名老者完全没有儒生应该有的仁雅,脸上更多的是阴骘与暴戾。
“各家损失田亩恐怕不下四十万亩罢?!都是我等祖产啊!!”
他们绝口不提这些祖产是怎么来的,我占官屯二田那是我本事。
你来索回那就是“与民争利”、那就是“欺压良善”,恨不得把这国朝所有的田亩都划拉到自己家去。
这才是这些个士绅商贾们真正的用意想法,而此时失去了四十万亩良田的他们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眼下大军在侧,布政使、按察使又站在他那一边恐怕不好弄啊……”
却见那黑胖子刘伯章一脸阴骘,嘴角挂着冷笑:“我等都掏出四十万田亩来了……”
“我可不信那些卫所指挥使、千户百户们,会一无所觉、全无挂碍!”
这黑胖子的话一出口,顿时这些个在场的商贾们眼睛一亮!
是啊,咱们的田亩都吐出来了。
难道那些指挥使、千户百户们就能不吐了么?!他们底子恐怕更不干净罢?!
“怕是他们也不敢动弹罢……”
童商终究是老成持重,深深一叹:“他们顶多是家中二三十亲兵可用,而且与那玉螭虎的精锐相比……”
那能比么?!简直就是菜鸡跟猛虎的差别啊!
卫所那些指挥使、千户百户的亲兵,他们亦是见过的。
好点儿的还算是有些许军容军纪,看着也是条汉子。
但这得看跟谁比啊,跟卫所里面那些逃不掉的老弱比、跟占山为王的那些盗匪比。
这些个指挥使、千户百户们的亲兵,的确是挺不错的。
可若要是拿去跟玉螭虎的那些兵丁比,就完全没法比了。
怎么比啊?!他们入营的时候,那黑压压的气势、一身重铠。
如山岳一般的就这么站在他们的前后左右,一度将这些个商贾们压的喘不过气来。
“仅仅是他们肯定是不敢的,若是在有盗匪呢?!”
刘伯章嘿嘿的阴笑这,那小眼睛闪过丝丝精光扫过这在场的众人:“还有我等家生子呢?!”
童商听得这话脸上狂变,猛然便是要抬手欲打。
但刘伯章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颓然的放下了手,默然无语。
“成春公,到了此时我等已是退无可退了!莫非到等人家尽起大军,方才还手么?!”
又有一士绅站出来低声道:“那玉螭虎内有陛下太子、两宫隆宠,更得豪门勋戚支撑……”
“且仕林声势极其浩大,若说要弄垮他……怎么可能?!”
刚才说话的那文士儒生这个时候亦是开口了:“若只求迫其入滇平乱,而后回京倒是可行……”
这倒是个好主意,那米鲁一旦闹将起来比如攻伐下一座城池。
他玉螭虎坐得住朝堂也坐不住啊,必然是要催他立即去平叛的。
“可……我们与那米鲁也没有联系啊,恐怕现下就是派人去联系上也得数月之后了……”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这些个商贾们又沉默了,确实是这个理儿啊!
哪儿有那么容易就联系上了,尤其现在滇南兵荒马乱的。
而且万一此事泄露了,那他们可全都得挂上“勾结叛匪”的名号一个没跑。
“我童家跟云浮西山许悦礼、顺兴锤头笠、三江王吴柴头……那都是有往来的!”
童商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些字句,一边说着眼神一边阴毒的扫视着在场诸人。
“还有那莞城、鹏城、雷市……等等诸卫所,老夫……亦能说的上话!”
听得童商这老家伙嘴里咬牙切齿的蹦出这些字句,刘伯章他们都知道今儿不出个结果他们是走不出这门了。
然而一时半会儿的,这些个士绅商贾们虽然都在互相瞅着却没有人表态。
“便如伯章所言,此时已经是刀架在脖子上了!尔等还在犹豫?!”
却见此时门外人影憧憧不断闪过,这屋子里的诸人不由得脸色猛然数变。
“童商!!尔敢!!”
刚才慷慨激昂的文士儒生此时那脸色惨白,声音凄厉的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的母鸡。
“老夫家底都爆出来了还有何不敢的!!”
却见这童商手中的龙头杖“嗵~!”的砸了一把地砖,双目猩红如恶鬼:“今日歃血为盟!”
“否则……诸位就陪我这老东西葬身于此罢!!”
却见这童商居然是颤颤巍巍的起身,走到了那条案几边上摊开了宣纸……
“英国公府玉螭虎恶贼张仑,欺压粤北诸良善……”
那脸色惨白的儒生文士看着老家伙一边口述,那伺候他的管家一边奋笔疾书不由得目眦欲裂!
“成春公,三思啊!!!”
第383章狂风掀浪卷云起怒海孤舟战碧涛上
“老夫就是三思太多,以至于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却见颤颤巍巍的童商童成春那布满了老人斑的脸上,完全没有老人所应有的慈和。
有的只是满面的狰狞,在那猩红色双瞳的衬托下显得诡异而可怖。
一如那死而不僵依然还出来害人的恶鬼,在那昏黄的灯火下若隐若现……
“哈哈哈……成春公!他们不敢,我刘伯章敢!!”
那黑胖子刘伯章竟然是跳出来,面目狰狞的一把抢过管家手上的笔龙飞凤舞的填上大名。
随后呲牙裂嘴的接过两眼放光的童商递来的匕首,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刀。
狠狠的按在了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与其等死,不如一搏!!”
空气中充满着沉默,良久之后才有第一个人缓缓的站出来。
默默的走到了桌子边上签下名字,并划破手掌按上了血手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在场的商贾们都默默的在上面签了名字,按上了血手印。
那屋子外的憧憧人影不知道何时,已然散去。
“如今吾等都是一条船的人了,老夫也就不跟大家客气了!”
却见童商此时似乎鼓起了自己这具已然逐渐朽坏的身体里最后的一丝血气,沙哑着嗓音道。
“各家都动起来,那些平日里没少卡要钱财的崽子们现在也该动弹一下了!!”
大同肥龙,九边军伍上都知道是条好汉子。
绿林中也都清楚,他是如何落草的。
所以他多次惨遭九边的卫所围杀,却总能带着人逃出生天。
绿林中人没有想对他下狠手的,那些个卫所中人虽然不敢通风报信。
但打起来有意无意的放水示意他快跑,这个是能做到的。
那会儿为何他见张家的老亲兵们杀来,毫不犹豫的便立马报上自己的名号?!
因为他很清楚这样活下来的几率大,若是打杀起来那可就啥都不好说了。
对于张小公爷梁超是极为感激的,尤其是张小公爷专门来信给他赐了“宁宇”二字。
这“宁宇”二字可牛批了,梁超梁宁宇在专门问过那些被逮去的御史啥意思之后无比激动。
“宁宇”乃是出自于《国语·周语中》,上载曰:
“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其馀以均分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宁宇,以顺及天地,无逢其灾害。”
又有晋代太康之英陆平原作《吴大司马陆公诔》,其曰:
“位表百辟,名茂群后,因是荆人,造我宁宇。”
这前后的意思就很直接了,让他多立功勋啊!
尤其是前面的那段儿“其馀以均分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宁宇”,这就是告诉梁宁宇:
你啊,啥也别多想。好好给国朝办事“使各有宁宇”,我好为你向陛下请功!
到时候“均分公侯伯子男”岂非一句话的事儿么?!
“小公爷,此事标下绝无问题!!”
是以,现在单膝拜在张小公爷面前的梁宁宇怒目圆瞪的下保证:“此事也仅有标下可办!”
“是啊!我思来想去,大约也只有你最合适了。”
张小公爷在梁宁宇面前是很放松的,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一摆手。
便见得妙安小姐姐出得门去,将谢玉田、毛锐二人叫了过来。
给三人互相引荐了一番后,张小公爷才轻声道:“大方略,我已告知你们了……”
“具体操办我不会插手,而且这次请功也只有你们的名字。”
却见张小公爷望着他们,轻声道:“伏羌伯,您也是知道‘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
“高级军事指挥系里面,吾愿可见君之名录!”
毛锐听得这话不由得激动的浑身都在打颤,卧槽!卧槽!!天子门生啊,还是高级的!!
“谢玉田,前番计然之战你大功在册本有封赏……”
张小公爷笑着转过头,望着谢玉田轻声道:“但我压下来了……”
“帝国刑部正在改制,司律部已然建起来但‘督捕缉事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听得张小公爷的这话,谢玉田的呼吸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督捕缉事部’现在只是由刑部侍郎督管,还需有专事‘督捕缉事’之人协助……”
这话就很明显了,他谢玉田就是那个人啊!
张小公爷亦是不等谢玉田道谢,便让梁宁宇先起来。
“帝国军事学院即将开第二期,此期除武举子可考入外还有凭军功可入者……”
听得这话,梁超梁宁宇不由得“咕嘟~!”咽下一口口水。
开玩笑啊,这可是天子门生的名号啊!
自己又有军功、又有军伍经历,以后那前程可不是大大滴有么?!
“此功勋,你三人更需于我……”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轻声道:“所以,此事需以你们操办为主。”
“戴公公会全程随同,到时候给你们记下功勋好给陛下报上去。”
“让你们搏一个前程出来!”
这三人听得此语不由得激动的“哗啦啦~”一下轰然拜下:“标下必效死力!!”
戴义呢?!此时的戴义却出现在了羊城中,羊城依旧如往昔一般的热闹。
今夜戴义所着乃是一身的道袍,看着如同一个普通文弱儒生一般笑眯眯的混在人群中。
却见他左右闲晃了一下,转入了一间书坊里对着那招呼过来的伙计笑着道。
“与你家掌柜的说一声,就说故人竹楼公来访……”
那伙计闻言先是一愣,再看这戴义的穿着赶紧请他坐下奉茶。
然后回屋里去,没一会儿便出来恭敬的请戴义进去。
戴义似乎早料到有此一着,笑眯眯的随着伙计进了内屋。
屋内是一个穿着儒衫年纪四十上下的文士,那文士笑着将伙计打发走后。
颤抖的对着戴义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
“东缉事厂粤北役头百户单争,见过老祖宗……”
戴义笑眯眯的将这单争扶起来,叹气道:“咱家上回见你,还是十年前罢?!”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干事如今也是役头了啊!”
这单争似乎对戴义极为恭敬,即便是被扶起依旧是垂首而立。
“全赖陛下厚恩,老祖宗庇护……属下愧领罢了。”
第384章狂风掀浪卷云起怒海孤舟战碧涛中
“你到这粤北来,也好些年了罢……”
戴义端起桌上的香茗,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即眉头皱起。
但很快的又缓缓舒展开来:“这茶不错。”
“回老祖宗的话,属下到这粤北来已三年有余……”
却见这单争依旧是垂首而立,无比恭敬的道:“此茶为‘凤凰单枞’,为乡间野茶……”
“属下知老祖宗喜苦口清茶,是以备下准备回京孝敬您的……”
戴义笑着说了句有心了,随后放下茶杯轻声道:“咱家到这粤北来,是奉了陛下之命而来的。”
这单争闻言后退两步大礼拜下:“还请老祖宗吩咐!!”
“咱们东缉事厂啊,噤声太久了……”
戴义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有些飘渺:“陛下先前不喜咱们太过干犯朝政,那咱们亦便歇了罢……”
“可惜……咱们才没歇多久,某些人就把咱们给忘了啊!”
说着,戴义缓缓的站起来身来望着这单争幽幽的道:“让崽子们都动起来!”
“从今儿起,这粤北哪个山寨的头领穿没穿亵裤、那些个士绅商贾们睡了哪个小妾……”
“咱家都需要知道的一清二楚,明白么?!”
单争猛然将脑袋“砰砰砰~”的砸在地上,声音激动的颤抖:“属下领命!!”
粤北都司卫所大约算得上是大明有数的,毕竟从洪武年间开始这里就设置了大量的卫所。
仅仅是羊城首府便设置了前后左右四卫,而其余各地方沿海地带几乎全数设置了卫所。
甚至一部分粤北内陆区域,亦是设置了千户所镇守。
明初的环境实在不甚友好,尤其是在海疆方面的问题更是层出不穷。
陈祖义一度袭边、烧杀抢掠,而粤北海防线太长很多时候根本就顾不过来。
那会儿的倭寇也闹的很厉害,因为缺乏足够的海上威慑力量又有元朝远征失败的前车之鉴。
于是朱家的那位老祖宗对于海洋极为忌惮,总体是以防御为主。
这件事儿还得是到永乐陛下那会儿才解决了,三宝太监的宝船舰队直接杀到扶桑。
足利鹤的那位老祖宗一瞅这模样不好惹,赶紧国书奉上认怂。
还把那些个倭寇头子全都捆了交上去,永乐帝让他们自行处置也没含糊。
全都给砍了表忠心。
陈祖义自不必说了,这作死大神直接被三宝太监把队伍全歼了不说。
自己还被拎回来,当着所有来朝贡的南洋使节的面儿现场给砍了。
或许是当年永乐陛下凶名太盛、三宝太监宝船舰队威名在外,于是很多年以来海晏清平。
即便是倭寇也极少闹到粤北来,顶多是去江南、闽江一代转转。
承平日久带来的是松懈,同时也是卫所不断的腐蚀衰败。
到了此时这些卫所青壮几乎全数逃空,屯田多数被千户、百户所占。
那些跑不掉的基本都是等死的老弱,大家但凡有一丁点儿机会那也是照跑不误。
为何琼岛符南蛇作乱一呼百应,开始还声势浩大?!
就是因为卫所兵丁皆尽不可用了,能打的青壮基本都跑完了。
剩下的饭都不让吃饱还当奴隶一样役使,怎能指望他们在作战的时候出力气?!
“大家伙儿都说说,童成春那老狗说的可是实话?!”
羊城卫所的这些个千户们猫在了一起,最近这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多的让他们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甚至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屯田居然就多出了十多万亩!
屯田多了是好事儿吗?!若是从前他们肯定乐疯了,可现在他们更多的是惊恐!
连那些士绅、豪商们都被迫吐出数代人占下的官田、屯田,那他们这些卫所千户呢?!
“兄弟瞧来,这恐怕得是真的了!”
右上首的那看着身体虚弱的不行,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年纪在三十上下的瘦高竹竿男子叹气道。
“兄弟虽然不是读书人,可这《帝国时报》亦是每日都请人来读的……”
“那玉螭虎可不是什么轻与之辈,杀倭寇、攻扶桑……”
这瘦竹竿叹道:“甚至在晋阳还跟鞑靼做过一场,京师粮商行会魁首们被他制成了《肥堆叙话集》……”
“这样的人物,咱啊……惹不起!”
在他下首的一胖子听得这话急了:“不是咱们想惹他啊,是人家现在要收拾咱们呢!”
“没听童老狗说么?!他那些叫啥‘国防军’的新军,就是来收拾咱们的!”
却见这胖子恼怒的望向了另外几人,恶声恶气的道:“咱们这儿谁敢说自己干净的?!”
“卫所里满员么?!军械都在么?!操练如何?!屯田有多少?!”
这胖子掰着手指头给他们数道:“若是从前,还可将所占屯田推到童老狗他们身上……”
“现在他们把占下的屯田都还回来了,再对不上怎么办?!”
还有那些兵员,他们心里都清楚营盘里是个啥德行。
操练?!操练个屁的操练,那些老东西干活儿都干不动了。
要不是怕死了麻烦、还得靠他们名头占屯田,他们甚至都不想养着那些老弱病卒了。
“就算是人家要收拾咱们,凭着咱们手上的这点儿亲兵又能怎样?!”
左上首的那长着一张马脸,脸色煞白挂着一副巨大黑眼圈夜里见着直接能把人吓瘫的家伙张口道。
“别跟爷爷说童老狗他们安了啥好心,那群老狗就没一个好东西!”
那右下首的胖子听了这话亦嘿嘿的笑开了:“兄弟我也觉着那群老狗没安啥好心!”
“只是吧……他们这回说是要把那些寨子的人全放出来,闹一波大的!”
这胖子说着,双目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有他们的那些家丁,尤其是跑海的那些。”
那左下首穿着一身道袍,但看着跟痞子似的长着个大痦子在脸上的圆脸汉子不由得惊讶出声。
“哟~!这票老狗这回是真砸了家底儿了啊!”
那胖子听得这话,才嘿嘿的笑开了:“他们有张良计,咱爷们有过墙梯!”
“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这群老狗一并都给干了!”
那右上首的高瘦竹竿听得这话不由得满脸惊恐:“我说黎胖子,你可别乱来!”
那黎胖子听得这话翻了个白眼:“竹子,瞧你吓的!还没咋样呢,你怕个逑!”
“废话!咱们现在日子安稳着呢,家里那票亲兵在城里威风会儿还行……”
这叫竹子的还没说话,黑眼圈虚弱男就开口了:“要跟那玉螭虎比?!咱嫌命长了么?!”
“老黑!送死他们去,好处咱们收啊!”
黎胖子哈哈一笑,低声道:“其他卫所的叔伯兄弟恐怕也安稳不了,不如大家一并闹上一通!”
“到时候借这玉螭虎的手把这些老狗全铲了!他们全都死逑了,这粤北还不得是咱们的么?!”
左下首那道袍痦子两眼发直,呐呐的道:“可人手从哪儿来啊……”
“大头,你这是不是傻啊!他们不是把那些寨子的人都给咱们补上了么?!”
黎胖子嘿嘿一笑,满眼得意:“到时候咱直接报个战死失踪,这缺额不就全补上了么?!”
这话听得其他三人不由得是目瞪口呆,这……还能这么玩?!
屯田的缺额倒是好办,反正到时候自己一撤咬着牙拿出来也就是了。
主要是这兵员啊,兵员怎么对得上数是最严重的问题。
可若是按照黎胖子这么一说,啥都给补上了。
“砍下来的脑袋全都算作功勋,咱们到时候还能缺啥?!”
黎胖子那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对着另外几人低声道:“死了的,全都割了脑袋回来报功!”
“其他人带着回来,反正都是咱说了算!到时候折腾几次,就说全都战死跑散了拉倒!”
却见黎胖子撇了撇嘴,道:“本来那些狗东西也都跟着童老狗他们混在山寨里呢,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们!”
其他三人听得这话亦是点头,这是事实。
逃走的卫所兵丁户籍就落的是军籍,他们没法直接在外面干活儿的。
所以他们生存的法子来来去去就那么几项,要么投靠士绅豪族大户人家让他们给赐下个空白告身。
要么就是凭着本事武艺拉杆子撤旗,占个山间水寨落草为寇。
可即便是落草为寇也不得不跟很多大户牵扯上关系,偶尔他们还得帮大户办些许事情。
大户则是负责在一定程度上养着他们,从官面儿上护着他们。
甚至给他们弄些许空白告身,让他们可以出入城关。
卫所的逃卒们遍布在了这粤北一地上,大大小小星罗密布以至于匪患四起。
在宪宗朝的桂西大乱后来能够蔓延至粤北地区,实际上跟这些逃卒们组成的山寨、水寨有很大的关系。
而这批人亦是大户们,依仗为要挟布政使、按察使的另一种实力。
你敢折腾我一个试试?马上就让你闹匪患,闹到烽烟四起国朝问罪!看看咱们谁倒霉。
先前为何章玄应、赵栗夫二人,对于这些士绅多家礼让?!
除了人家的确是身负功名之外,也跟他们能够鼓噪起匪患有关……
第385章狂风掀浪卷云起怒海孤舟战碧涛下
“那童老狗、那些个聚在山寨、水寨里的狗崽子们没一个好东西!干脆趁着此次机会,一并收拾了!”
其余三人听得此言,亦是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那些士绅、商贾、逃卒……自然没一个好人。
劳资们才是卫所的千户,凭啥尔等要来占我的屯田?!
不就是仗着兵部一定程度上拿了原属都督府的权限,以此要挟我等?!
还有那些个逃卒,尼玛!不给你们千户大人我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居然还逃走?!
闹的兵部下来查验,本大人还得花银子雇人来充数!
这尼玛全都是该死的,最好都洒掉!
这玉螭虎现在是折腾那些士绅豪商去了,可谁能保证他回头不折腾咱们?!
津门的消息可是传来了,就是这小子带队把津门的几个卫所全给抄了个底儿朝天啊!
现在这玉螭虎杀奔到粤北来了,说不担心那才是假话。
“干了!明儿我便让人去寻其他卫所的叔伯们,咱先把这事儿议定下来做个章程!”
却见那老黑一咬牙,双目中尽是狠厉阴骘的扫向其余三人:“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另外三人心下一凝,亦是沉声应和。
云浮西山,西江南岸。
地势复杂,山高林密。
西江之下有江鬼,西山之上有山魈。
江鬼顺兴锤头笠,山魈云浮许悦礼。
跑在西江、西山周边的百姓们提到这两个名字,无不战战兢兢。
老百姓不希望见到他们,其实他们两位也从来不曾相见。
一个是混江龙,一个是山涧虎。
本着王不见王的默契,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而今日西山山魈下了山,他穿着一身的粗土黄布染短打衣裳随意扎上敞着壮硕的胸口。
头发扎的有些凌乱,脚上沾满了泥的草鞋看起来穿了许久。
一脸乱糟糟的虬髯身材魁梧,尽管魁梧壮实但却看着更像是乡里憨厚的老耕作。
身边跟着几个也拿着耕具的汉子,自己扛着新靶犁笑呵呵的在路边茶摊子上饮茶。
任谁也不敢相信,那看着憨厚豪爽老耕作一般的汉子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西山山魈!
亦是同日西江江鬼上了岸,他穿着短打挽起裤脚戴着斗笠踏着草鞋挎着鱼篓。
和魁梧的那位西山山魈不一样,这位西江水鬼身材更显修长。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虽然因为常年跑水皮肤古铜却显得极为健康。
身边跟着几个渔民模样的汉子,踏着水淋淋的草鞋拿着鱼叉一脸淡然的亦是坐在这茶棚里。
当他们远远的看到那乱糟虬髯魁梧的西山山魈时,身体微不可觉的顿挫了一下。
但很快的恢复如常,甚至脸上那和煦的笑容都不减半分就这么踏入了茶棚中。
“江上铁脊猪婆龙上岸,爪牙撕咬可都不过下山虎啊……”
那原本茶棚里喝茶憨厚的笑着如同老耕作一般的汉子,声若擂鼓般隆隆作响。
这话一出口,那西江水鬼身边的几条汉子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
倒是那西江之鬼依旧是带着和煦的笑容,一点儿也没有停顿的坐在了椅子上让伙计上茶。
“下山的猛虎若是入了江,利爪亦软却是撕咬不过猪婆龙的……”
两人似乎都在自言自语,说完了这没头没脑的话便各自让身边沉默下来的汉子们坐下饮茶。
一个依旧是憨厚的笑着,另一个则是一如既往的和煦。
茶棚里的气氛显得古怪而诡异,更古怪诡异的是那伙计、掌柜的居然对此视而不见。
该上茶的上茶,该添水的添水。
这一处茶棚远远的看起来似乎与其他的茶棚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正好在路边。
远远可见西山,顺路可至西江。前面那条大直道,则是可以直通至羊城府。
“隆隆隆……”亦是这个时候,大道上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茶棚里的两方人马顿时停止了说话,抬首向着那大道上望去。
却见通往羊城府的那一条直道上,一标数十号人隆隆打马而来。
为首的那名汉子阔脸虬髯,身材高大。
奔驰在这大道上居然是敢穿着半身的甲胄,尽管这是藤布甲。
而他身后的那些个汉子们全然是跨刀鲜衣,昂首视物。
“果然是大海商童家的人呢,当真是威风凛凛、煞气十足。”
那魁梧的汉子依旧是笑的那么憨厚,只有熟悉他的才会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一丝的冷厉。
隔壁桌的那挎着鱼篓的汉子亦是叹气道:“谁说不是呢……”
“人家毕竟有数代功名在身,祖上又出过仕自是与山野猛虎、江中猪婆龙不一样的……”
两人说罢,那着甲汉子的马队已然是缓缓的勒住了缰绳停在了茶棚外。
却见那些汉子们哗啦啦的片腿下马,按着刀柄隆隆一下就将这茶棚挤满了。
“许山魈、锤头笠,别说哥哥不关照你们!”
这穿着藤甲按着刀的汉子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了茶棚里,冷声道。
“这次是五万两银子、三万石粮食,能拿多少看你们本事了!”
那魁梧憨厚的汉子听得这话,不由得笑了:“还真是笔大买卖啊!”
“自然是!”
那汉子冷笑的看着许山魈,眯着眼睛按住了刀柄:“哥哥也不瞒你们……”
“粤北大小所有卫所都联系上了,大小一百三十三水路寨堂口全都要办事!”
听得这汉子的话,那原本带着和煦笑容的的锤头笠脸上稍微僵硬了一下。
但随即恢复了笑脸:“看来,你们这可真是急了啊……”
“聪明人就不要问太多,收银子办事咱两清就是了!”
这汉子似乎不愿意多谈,呵呵一笑对着两人道:“订金都给你们拿来了!”
说着,一摆手便见得几个汉子将背着的沉重包袱“吧嗒~”一下丢在了桌子上。
“哥哥也不怕告诉你们,这次整个粤北都要动起来!无一例外!!”
这汉子说着,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尽然是狠厉:“这个时候,你们最好选对位置……”
“不然,是会死人的。”
第386章釜底抽薪拔孽根章赵皆立军令状
张小公爷说不管这些事情,他就真的没有去管了。
他现在正在监督的是铁矿、煤矿的开掘,这对于整个铸造分司乃至粤北的发展都是极为关键的。
为何佛山铁锅能够在当时称雄于世,甚至远销海外?!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功劳,就是粤北所产的铁矿、煤矿。
正德十一年进士张净峰在粤北为官时撰《粤北通志初稿》上,有载曰:
“粤北之为铁冶,于利固肥,而于害亦烈。凡韶、惠等处,系无主官山,产出铁矿……”
“先年节被本土无籍流徒,每年于秋收之际,纠集凶徒,百千成群,越境前来,分布各处山铜……”
“创察住札,每山起炉,少则五六座,多一二十座,每炉聚二三百人……”
“在山掘矿,煽铁取利。山主矿主利其租税;地鬼、总小甲利其常例;土脚小民利其雇募……”
这说明粤北的矿是极其之多的,甚至因为不让采矿而多次爆发了民变。
来这里开矿的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人,几乎都是本地的士绅豪强。
譬如在鄂北麻地坡招工开采铁矿的汪革,史载他:“邑有酤方在仑步白云,革讼而擅其利……”
“革在淮仍以武断称,如居严时出佩刀剑,盛骑从……”
于是“纠合无籍之徒因山作炭,卖炭买铁,就起个铁冶,铸成铁器出市发卖……”
“所用之人各有职掌、恩威并著、无不钦服,数年间发起个大家事来……”
简单说就是这些铁矿、煤矿,已经成为了这些士绅豪强们中饱私囊的钱袋子。
官方哪怕稍微靠近他们就敢举旗造反,而且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是都是有功名的!
这批人在清朝还打算这么干,以为大清还跟大明似的惯着他们这些个有功名的读书人。
然而大清根本就不跟你玩什么招抚,直接该砍脑袋砍脑袋、该流徒流徒。
被大清砍掉了一大堆脑袋、流徒了一大堆人后,他们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不是我多厉害,是当年大待我好啊!
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大明已经被他们折腾死了。
张小公爷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如何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答案是:官办的大规模开采企业。
那些个豪强肯定要死搂钱,而且那些矿工多是“无籍之徒”。
就是说,他们是没有被登记户籍的人。
即便是被豪强们打杀了,官府也都不会管。
所以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很多钱?!自然是能抠则抠。
张小公爷开官办自然是不一样的,银子肯定给的足足的。
再有根据古籍及军械营造局制造的器械协助,开采量、安全系数直接就高出一大截。
开采出来的铁矿送至铸造司那边大批量的冶炼、锻造,然后再出售。
成本上就直接把这些小矿山给碾压了,他们根本就竞争不了。
“雇工这边倒是有些许熟手,就是还需要熟悉章程、工具……”
小周管家小心翼翼地跟在张小公爷身后,数百国防军精锐就散布在四周警戒。
还有姬武将、妙安足利鹤,全都身着甲胄警惕的看着四周。
自从前段时间开始招募码头工人以来,他们就一直都是如此。
没辙啊,张小公爷那个户籍登记实在是杀伤力太大了。
户部的官员们杀到粤北来做什么?!那肯定不是来旅游的啊!
抽调的都是顺天府有登记灾民、计然之战中,登记京师百姓户籍经验的那一批人。
他们来这里就是登记户籍的,汇总之后这粤北羊城留一份、另一份则是送回京师备案。
然而这一手拿出来顿时整个羊城地区的士绅豪商们,就蛋疼了。
而且这特么不仅是蛋疼,那简直就是蛋碎啊!
因为张小公爷有钱了,直接把这月银开到了包吃住整个工期一两银子!
卧槽尼玛!这可是绝对的高薪啊!
毕竟此时在粤北民匠除了“月粮四斗”之外,每年主家给下的补贴也才一钱银子。
这里可不是京师啊,京师这个价钱估计请不着人了。
可在粤北这里,这个价钱那可就得是绝对高薪了!
矿山的工价更牛批了,长期的!包吃住一个月一钱银子,一年下来基本纯挣差不多一两啊!
据说矿山上还得考核,若是有本事考核过的最高可以拿到月银五钱!
这消息传出去顿时无数“无籍之徒”们眼珠子都红了,心里无数的卧槽!
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去登记户籍的流民们知道这工价月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听怎么登记了。
没户籍其实很凄惨啊,最重要的是“黑户”哪怕死了报官几乎都是不受理的。
他们也不敢轻易进城,很多时候自己辛苦做出来的物件儿只能是在城外便宜卖了。
可他们也不敢登记户籍啊,为啥?!
因为登记了就得面临着“徭役”这个很神经病的规定,这真是自带干粮白干活儿的事儿。
长期的话可能还有些米粮,但基本也都是搜刮了好几层到他们这里根本就吃不饱。
被征发一次徭役就意味着家里失去了一个壮劳力,这哪怕是对小康之家都是致命的打击。
可这白花花的银子谁能不爱啊,修造码头、开挖矿山那都是吃死力气的。
大家一琢磨、再一算这笔帐,顿时觉着无比划算。
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他们早就摩拳擦掌了,一见这事儿公布了二话不说便找来各州府开会。
会议上传达的精神很直接,羊城新码头、矿山、水泥厂、铸造分司……等等事宜!
《帝国时报》特别刊载了此事,其曰:
“章布政使大人特别强调的京师投资目标远大、内涵丰富,与粤北互利互惠,是粤北发展之百年大计!”
“……必须坚持以布政使司总责、州府抓落实,各县一起抓,层层传导压力、层层压实责任!不得懈怠!”
“会议上章布政使大人、赵按察使不惜立下军令状!”
“谁敢耽误粤北发展一阵子,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就耽误他一辈子!!”
第387章着锦繁华至烈火油烹釜欲穿
各州府知州、知府慨然承诺,将严格按照布政使司的规划全力保障这次任务的协调运行……
此次会议后各州府瞬间迎来了第一波户籍登记的大潮,无数的“无籍之徒”们疯狂的向着家乡涌去。
好在户部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置这个问题,在京师登记百姓、灾民又有经验了。
于是在他们的指挥下,一切登记都还算是稳妥。
其实这也和大明这个时代的情况有关系,毕竟不是士绅豪商们领头闹的话大家都还是很老实的。
仅仅是五日的统计,汇总上来的户籍瞬间暴增了六万余人!
布政使章玄应这激动的是嘴皮子都在哆嗦,按察使赵栗夫那也没好哪儿去。
俩老家伙第一次翻这户籍册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在发抖的。
这简直太恐怖了,才五天啊!居然一下子多了五万多的人口!
那整个粤北到底有多少逃户、隐户?!还有那些不敢登记的呢?!
逃户、隐户们跑去官府登记了,这带来的问题就是士绅豪商们猛然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控制的人少了!
也不知道哪儿传来的消息,说是粤北将取消徭役。
这条消息传出去后顿时跑去登记的人就更多了,后几日甚至一度每天州府汇报上来的人数就高达万余!
士绅豪商们气急败坏,想要让布政使大人出来做个说明没有取消徭役。
然而章玄应又不是傻子,这事儿哼哼唧唧说本官也不清楚糊弄过去了。
但私下里却在“视察民情”的时候,给一些小商贩、来登记的“无籍之徒”暗示有这个事儿。
下面的知州、知府、知县……也都在竭尽全力的配合,为啥啊?!
因为尼玛的吏部功考要来了啊,这可是大功绩啊!
没听会议上布政使、按察使大人都说了么,这次干好了大家打底都能官升一级啊!
这话说的大家心头一片火热,那些来帮忙的户部同僚们也有意无意说起这事儿。
大家寒窗苦读、去那考场里苦熬,为的是啥啊?!
说到底其实哪个进士及第的,没有想过在宦海官途上一展抱负?!
可现实情况却让他们狠狠的栽了好些个跟头,毕竟这治理天下真的不是靠读圣贤书就行的。
真正的到了州府县下面,感受了一番当地“士绅豪商”们的热情招呼以后他们就明白了。
这官儿啊,他其实不好当啊!
甚至可以说但凡能够做出一丁点儿政绩官声的,那绝对都是翘楚中的翘楚。
大多数的愣头青们才下去就被士绅豪族们收拾一顿,他们这才明白这大明的天下实际上是谁的。
然而现在有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给他们撑腰,顿时这些压抑了多年的知州、知府、知县……集体爆发了!
是以这票人不辞辛苦的亲自在衙门里温言抚慰,还有意无意的在免除徭役这件事情上推波助澜。
闹的当地的士绅豪族们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导致的是士绅豪族们对张小公爷恨的牙痒痒,戴义某次出去回来后就让张小公爷加强戒备。
也是从那天起妙安小姐姐开始全身披挂甲胄,足利鹤也是刀不离身。
“挖矿已募集三万青壮,大匠们正在遴选……”
小周管家低声的给张小公爷汇报着情况:“马车还需要采购,忠义乡铸造分司的水坝也需修建……”
“新建铸造分司所需锻锤、坩埚、模具……已分批运抵,正在转运忠义乡。”
“水路河沙淤积还需人手清淤,此项工程若要在月余内完成需至少投入两万人……”
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烧钱的活儿啊,不过么……
粤北士绅豪商们都是好人啊,小周管家心里感慨着。
那几百万两可有大用处了,甚至京师那边儿各家来人所带的银子还没用上呢。
“您上次吩咐的让铸造分司打造的农具、锅,都已经让水师发出了……”
小公爷从来不白使唤人,所以哪怕是水师也不例外。
水师帮忙来去拉运人手粮秣,张小公爷都是按市价给他们记账的。
但这个不会给钱,而是让他们折算成物品。
运的都是军械营造局的人手、家伙什,所以这笔钱自然是记在了军械营造司上面。
抵扣的则是铸造分司的拳头产品——铁锅!
毕竟这佛山铁锅那可是能出口的好玩意儿啊,现在所有的工匠全都在铸造分司里。
若是不把这项好事业发扬光大,张小公爷那会直接抽死小周管家的。
铸造分司现在首先就是把锅的分类做好,然后拿出方子来一起打磨工艺。
原本各家都有秘方、各自有所长处,但在铸造分司这些个大匠的面前藏这点儿小玩意儿就没意思了。
不得不说佛山铁锅能搞起来那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些个老铁匠们没一个是轻与之辈。
有着铸造分司的大匠们的参与,大家的秘方一拎出来再试上几手。
很快的,新法子铸造出来的铁锅可比他们原本的都强出不止一筹啊!
更重要的是成本还降低了一大截,原本是五钱银子左右铸十口锅。
如今三钱左右的钢料就能够铸起来了,甚至比从前的更好!
接着他们就开始规划锅的种类:印锅、驮锅、耳锅……等等不一而足,每种还有甲乙丙丁四个型号。
所有工匠们统一工艺,所有的锅上都打着“军械局粤北铸造分司弘治十四年造”字样。
锅造的更加的精巧、更加的美观耐用,价钱却因为成本打下来了。
原本十口锅七钱五分银子,现在六钱就能买。
水师的各级千户、百户,及下面的士卒们都是第一批受益者。
但挣的最多的却不是他们,而是作为京师总代理的勋贵们、作为江南地区代理的东缉事厂。
新锅现在在各地大受欢迎已经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仅仅是京师第一批三万口锅不过五日就售罄……
佛山的各家发现,这居然挣的比自己从前多太多了!
因为他们每打造一口合格的锅,就能够获得相应比例的“铸件银”。
每一口锅都有着自己的编号,若是不合格是要扣银子的。
拢共算下来大家多的每月能拿到近十两,即便是学徒也能分得二三两。
顿时所有人干劲儿十足啊,咬牙切齿、摩拳擦掌的期待着铸造分司建起来好挣大钱!
同时还有作为夷州总代理的钱能钱公公,钱公公还定制了一大批耕具到夷州去。
在京师的军械营造局大匠们,也被派遣了一批到夷州去。
实地考察之后根据情况画下图纸,让京师那边给打造更多的采矿工具送往夷州……
整个粤北看起来热火朝天,似乎即将一跃冲天了。
然而在这火热之下却是粤北各地士绅们的家生子、家仆,不断的趁夜离开家中。
有些消失长达数日之久,有些甚至直接人间蒸发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与之相对的是各地的山寨最近似乎都在收缩。
过路的小商贩们对此最为敏感,从前大家都是抱团走。
路上总会遇到几个剪径恶贼、山匪流寇,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拿出家伙准备着。
如果对方只是稍微要点儿银钱,给了便是了。
如是对方打算谋财害命,那就说不得要拼杀一番了。
但最近这些个恶贼山匪们似乎一夜之间全数消失了,再不曾遇到过。
卫所中的军械报损开始增加,好些千户上禀说军械已经老旧不堪日常操练无用。
请求拨付新的军械,不然日常操练都做不到了……
第388章望江楼上望江流诸家士绅弄潮游
羊城府,新建望江楼。
据说这望江楼楼主乃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能拿下这江边最好的地段。
不仅从本京师搞到就紧巴使用新式水泥、砸大价钱运使军械营造局营造司大匠督工以砖石造楼。
更是开业时有最近归粤的弘治十二年状元伦迂冈道贺,更有“状元及第粥”为招牌滋味好、价实惠。
门前更不知是谁人手笔,左侧挂着楹联曰: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店内掌柜的笑吟吟与来客道,楼主曾言这副联谁若对出奉金百两、十年内其在望江楼内用度全免。
此联一出顿时无数粤北士子文儒尽皆好奇前来,然而时至今日亦无人对出。
粤北此时文风之盛实则不下闽浙,由洪武迄今亦是出了大量的进士举子的。
然而这些自诩文采风流者见之此联亦是抓耳挠腮好半响,只能叹气入门消费。
倒是有不少人打听这望江楼楼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然而掌柜对此从来只是笑而不语。
同时因着这粤北行商风气极盛,于是发家后从商者不在少数。
这望江楼除了这副楹联之外,内进布有亭台望江院、三四楼则分望江、望城小阁。
当然,若要进这望江院、望江望城小阁价钱可不低。
莫说那仅有三处的望江院、顶楼的全层“江城阑珊阁”了,便是二楼的望城阁坐下去便须二两银子。
前厅及两处偏厅则是多与百姓实惠,八文可得一海碗用料十足。
虽多以下水,却鲜香可口足以饱腹。若是加料,则十二文起。
其余菜式丰简由人,囊括了粤北闽浙各系名菜,更有十数位庖膳大家在此操持……
“他张家子要平乱就赶紧去黔东南平乱去,在这粤北捣什么乱啊!!”
望江楼三楼,“江流千古阁”内。
满满当当的坐着近二十人,细数下来居然皆尽是这粤北地面儿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唔……没头没脸的,那是海参……
“谁说不是啊!如今市面工价被他推上天去了,布政使司还要廉租官田!”
一长髯飘飘的儒生文士咬牙切齿的发狠:“些许刁民居然借此压迫田租,当真无耻之尤!!”
其余些许士绅们都在唉声叹气,不断的吐苦水。
“还有些许刁蛮,当初来投时求着收留。如今听闻徭役免了,顿时跑了泰半……”
不得不说张小公爷的这几手着实厉害,极为精确的一棍子就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免徭役、高薪大量招募人手,官府又配合拿出二十万收回来的官田以户籍、家中丁口为准实施廉租。
这一下子就把原本依附士绅豪商们的“无籍之徒”们挖走了泰半,剩下是签了奴契的走不了。
即便是那些人也在蠢蠢欲动,已经有人将自己子女送去其他亲眷家中登记为丁口。
一方面可从此后不再为奴了,其次亲眷家里也能因着丁口而多分些许田亩。
手下的“无籍之徒”逃了泰半,顿时这些个士绅们就都不好了。而且是大大滴不好了。
“若非那张家子如此挖我等根基,老夫又何必将让大家辛苦这一趟前来议事?!”
却见那童商童成春便端坐在上首的位置上,身着蜀锦松柏飞鹤延年袍手按龙头杖。
那颌下长髯飘飘一如仁儒名士,端的是一派正人君子、地方贤德之相。
“这张家子一日不走,粤北便一日不得安宁啊!”
老者的话让在场这些原本都在大吐苦水的士绅们皆尽沉默了,一众人都望着他不说话。
大家吐苦水归吐苦水,可要说真跟这张家子掐起来……
谁敢啊!人家那是京师陛下身边的红人儿,本身又是国朝勋贵第一家英国公府的小公爷。
就算是今儿把他掐跑了,可别忘了他还是太子的教习。
据说太子与他亲厚无比,人前都唤他“虎哥儿”的。
若是在此吃罪了他,哪怕这会儿陛下没下手收拾咱们。
可陛下百年之后呢?!太子登基了,那咱们折腾过他老师人家能罢休么?!
阔且说,这码头可是有户部、京师诸家勋贵的股子啊!
同时这玉螭虎现在操持的一桩桩、一件件,那可都没一件是小事儿。
没看章玄应、赵栗夫二人带着整个粤北州府,上窜下跳蹦达着支持么?
这是关乎到大半个粤北从布政使司到下面州府,近乎所有官员的吏部考课问题啊!
连“谁耽误粤北一阵子,我就耽误他一辈子”这话都说出来了,那就是挡道儿的就是死仇啊!
所以这一票士绅们抱怨了半天,也没人敢说出头要跟这玉螭虎刚一刚。
惹不起啊!这位是祖宗,懂么?!活生生的小祖宗,自己等人若是把他惹了……
那都不需他自己吭气儿,这粤北从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再到各级州府绝对一拥而上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更别说他从京师带来的那两千余国防军,操练的呼喝声一里开外都能听到。
那都是跟鞑靼做过一场的狠人啊,杀人跟砍瓜切菜似的……谁敢惹啊!
所以这士绅们满心的敲里吗、奔腾着草泥马,蓝而却没人敢捻一捻张小祖宗的虎须。
“查了我等的官屯田,现下最着急的可不是我等啊……”
童商童成春嘿嘿一笑,那双浑浊的眼珠扫过众士绅:“卫所那些千户、百户,他们才是最着急的!”
听得童商的这话,在场的士绅们嘿嘿的笑开了。
“待得他们闹开了,我等再卖好于那玉螭虎平息此乱、顺势接下码头……”
童商的话让这些个士绅们不住的点头:“吏部功考亦不过是一回罢了,粤北……还是我等之粤北!”
“不管这玉螭虎、布政使还是按察使,他们都得走的……”
却见那黑胖子刘伯章这个时候蹦出来,嘿嘿的笑着道:“那铸造分司却是门好营生啊!”
“只要他玉螭虎走了,这些可都不都是咱们的么!”
听得这话士绅们不由得呼吸沉重了好几分,童商则是笑着摆了摆手。
“如今当务之急,是让那些卫所赶紧动起来!还有那些好汉们,也都莫闲着了!”
“动作越大,我等才越好说话!”
第389章状元及第伦文叙轻挑思绪玉螭虎
,!
伦文叙望着面前的这位一直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亦不由得感叹:当真是一副绝世好颜色!
眼见其貌柔身长、音容兼美,风姿开爽,器彩韶澈。
远观之其若玉璧莹莹鹤立于群卓尔不凡,近前之风姿卓越神采飞扬如若漆黑夜空北辰闪耀。
吹弹可破鹅蛋脸上凝脂如玉淡荧光晕,一双丹凤桃花勾魂夺魄欲诉还休。
站之于其身前,恐怕任谁都生出骠骑王武子见卫叔宝那句感叹罢!
“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啊!
“迂冈公,且饮茶。”
见得这伦文叙居然是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张小公爷倒是见怪不怪了。
许多人若是第一次见他,尤其是单独近距离见他的时候都会如此。
在这点上即便是从前见过他,相隔一段时间没有见他的亦会如此。
京师的官宦贵戚家女子们经常有意无意的会路过桃林,即便是绕路也会路过一下。
期盼的便是能够看到张家玉螭虎出桃林,哪怕是稍微看一眼也行!
然而玉螭虎极少出来,即便是出来为了避免麻烦也都换乘马车。
“老夫失礼、失礼了……”
伦文叙老脸一红,有些窘迫的拱手笑的略显尴尬。
玉螭虎倒是安慰的笑了笑,眨巴着那双甚是勾人的眼睛轻声道:“无妨,已习惯了。”
对于这位跟自己弟子唐伯虎一批考科举,而且是当科状元的伦文叙小公爷还是很钦佩的。
这位状元公出身贫寒堪称神童,幼时家贫苦读出身。
之所以对这位状元公印象深刻,除了因为他而在粤北闻名传至后世的“状元及第粥”之外。
就是他的仨儿子,老伦自己考了状元他的儿子也不差。
五个儿子中有三人高中进士,长子以谅正德十一年乡试解元、十六年进士及第。
次子以训,正德八年中举、十二年会试会元、殿试一甲榜眼。
三子以诜,正德十四年中举、嘉靖十七年进士及第。
一门四进士,这可是非常牛批的事情啊!
其师兄弘治十八年榜眼湛甘泉作《湛甘泉集》赞曰:
“迂冈公两魁天下,名重内翰。宾客填门,具享精洁……”
伦文叙的这位师兄甘泉公也是位神人,他不是没有底子考科举是自己“不乐仕途”。
弘治五年就曾乡试夺魁,六年赴京不第。
回乡后拜江门学派创始人、白沙先生陈石斋为师,此后更名“若水”言道不再科举专心致学。
更是直接烧了科举路引,确实如其所言没再赴考。
如此一直持续到陈石斋逝世,其母及当时羊城府佥事徐弦多次规劝。
他亦为其师守孝三年,这才奉母命续考。
其进士及第之文章颇受当时主考张廷祥,杨文忠公之赞,呈上后被钦点榜眼以一甲第二夺进士魁。
“些许卷宗想必迂冈公亦全数看过了罢……”
听得张小公爷的话,伦文叙脸色一下子肃然了起来。
却见他神情肃穆中带着些许愤怒,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声道。
“若非督抚告知,下官无从得知粤北士绅商贾竟贪婪至斯、无耻至斯!!”
伦文叙是真的很愤怒,他是从底层出身又师从陈白沙。
他们这一学派极为提倡节俭,大概做的最狠的当属他那位湛甘泉师兄。
那点儿俸禄花销自己拼命抠搜,几乎半生茹素。
但捐赠书院却极为舍得,尽管在大明朝那样的俸禄下他也没几个银子能捐的……
“此事就劳迂冈公多费心了。”
张小公爷微笑着点头,轻声道:“此次让迂冈公前来,帮个忙……”
说着,边上的妙安小姐姐拿过来了一个竹藤箱子。
在伦文叙好奇的目光下,张小公爷将这藤条箱子打开来。
却见里面放着一叠叠的书。
看着除了《弘治常用字典》、《弘治大词典》及《弘治新音韵》外,还有一本《标点注解》。
及二本书,《标点注解范本?玉螭虎弘治十四年诗集》、《标点注解范本?幽都夜梦集》。
“劳烦将这些交予甘泉先生,且问他读了如此多圣贤书却不知是否真愿意实践大道、为国为民。”
原本只是好奇的翻阅这些书籍,尤其是那《标点注解》的伦文叙听得这话不由得手上一抖。
这话可说的非常重、杀伤力非常大了,读书子哪个不是自诩读的是圣贤书?!
更何况他们可是大名鼎鼎、粤北唯一从祀孔庙,仕林号为“圣代真儒”陈白沙的弟子啊!
伦文叙他师兄湛甘泉,那更是直接被恩师陈白沙公指为衣钵继承的。
这句话说来,湛甘泉怎么可能敢不扛?!
“‘庠序教谕部’已立,而随之者便为规范帝国全数教谕、教材……”
却见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伦文叙,轻声道:“后续……则需注解书经典籍,立为范本举国刊*******文叙听得这话猛的脸色就变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范本肯定将成为教材,这相当于学派道统啊!
若是没有参与其中那恐怕以后讲学去听的人都不多了,毕竟大部分士子可都得考科举的。
所以到时候谁家的注解在范本中存在的最多,那么自然是就是传播最广的学派!
毕竟有举国之力的加持,谁能抵挡啊?!
而伦文叙也清楚,张小公爷这是要让他那位湛甘泉师兄出来做事。
你不做事,怎么可能给你权限?!
非要蹲在山里当野人也行,那以后你研究的学问能不能传播出去可就不好说了。
“督抚且宽心,我兄甘泉素有报国为民之志!此番盛举,怎敢不从!”
西山下,西江边。
依旧是茶棚里,百无聊赖的掌柜闷头在柜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直响。
店小二拿着粗布擦拭了一圈桌子后,便打开一张条凳靠在柱子上打盹。
西山虎,西江龙。
此二人居然相对而坐,若是让认识他们的人瞧着了定要眼珠子都瞪掉了。
远远的,便有两人打马踏尘而来。
左侧者一身豹头环眼虬髯飞扬壮硕高大!其身穿皂色粗布摆衫,腰间挎着雁翎刀端的是条好汉。
右侧者光着脑袋满脸横肉目若海鲨身形胖大,身穿着一条土黄色粗布袍子,马上挂着一柄重刀。
见此两人,一虎一龙皆缓缓站起竟是迎了上去……
第390章棚内肥龙户必裂山魈水鬼拜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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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在此,一定认出那虬髯大汉是谁:大同肥龙梁超!
那虬髯大汉一个片腿下马,按着刀笑着对那两人迎了上去。
“龙半城哥哥!好久不见了!”
那西山山魈许悦礼哈哈大笑着:“哥哥,你可是稀客啊!”
那虬髯大汉亦是一把抱住了这西山山魈,感慨着道:“哥哥是没想到,还有咱们相见的一天。”
另一头那胖大的横肉汉子则是哈哈一笑,一把抓住了水鬼锤头笠。
“混得不错啊!都成这‘西江之鬼’了,比当年哥哥见你时候厉害多了啊!”
眼见着泰山崩于前皆不变色的铁脊猪婆龙,西江之鬼锤头笠居然面皮有些发红拱手道。
“哥哥莫要取笑了,小弟这点儿本事家当连当年您双峰岛上的一个管事都不如啊……”
这胖大汉子,赫然是曾经的双峰岛岛主――欧阳烈!
却见他摩挲着自己的那大光头一瞪眼:“那当初哥哥要留你,为何执意要走啊?!”
锤头笠听得这话苦笑的望了山魈许悦礼一眼,叹气道:“大兄在家,怎能不回来?!”
“兄弟俩在一起,他有啥好歹有个照应……”
若是有旁人在此定得惊掉了下巴!这西山山魈、西江之鬼,居然是兄弟二人!
却见梁超梁宁宇拍着许悦礼的肩膀,叹气道:“进去说罢!”
“我说,咋没听说过你‘龙半城’的名号啊?!”
梁宁宇笑着摆了摆手,叹气道:“不是啥好名号,当年杀伐过盛留下的……”
边上的那西山山魈则是低声给这胖大头陀一般的户必裂解释道,当年肥龙哥哥杀出重围。
后来又多次被围剿,每次都是杀人盈野闯出的血路。
最可怖的是,几乎每次死伤最惨重的都是那些百户、千户的亲兵!
于是“杀人盈野达半城”这“肥龙龙半城”的名号,也就叫起来了。
但知道龙半城这个名号的人却不多,毕竟这是绰号又衍生出来的绰号。
“没看出来啊,当年你忒狠了!”
户必裂倒是有些惊讶,众人此时已经走进了这茶棚里坐定。
掌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算账,伙计则是笑吟吟的奉上茶水。
“三百四十八弟兄随我落草,现在活着的不到五十、只有十七个全须全尾的跟着我……”
沉默了一会儿,肥龙摆了摆手:“不是啥好名号,都是弟兄们用命把我护下来的。”
户必裂听得这话亦是一声叹气,双峰岛他初上岛时候不到一千人。
后来闯杀出名号人也多了,但那些跟在他身的老弟兄又剩下几个?!
他数都能数的过来来,每一次战绩甭管是赢是输那都是人命堆起来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古往今来皆如是。
“不说这些了,两位哥哥让茶棚传话召我兄弟二人相见恐怕不是简单的叙旧罢?!”
那小二和掌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消失在了这茶棚里。
好似鬼魅一般全无声息,这四人似乎也见怪不怪了。
“不止你兄弟二人,粤北绿林道能叫得出名号的哥哥都见了一遍。”
肥龙望着两人,神情肃穆声音低沉:“明着说罢!粤北那些豪商们是不是找你们了?!”
这兄弟俩似乎对于肥龙的问话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承认了此事。
没啥不好承认的,童家为首的那票人如此张扬而且是大面积的串联。
若是说肥龙、户必裂这样曾经的绿林大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那才是假话。
“做哥哥的也不瞒你们,哥哥我现在是英国公府玉螭虎张小公爷那边的人!”
肥龙的这话一出口,山魈水鬼兄弟二人先是眼皮抽搐了一下。
还没等他俩做出反应来,那胖大头陀户必裂哈哈一笑接着道:“哥哥我现在亦是!”
然后,让这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这兄弟俩先是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猛然起身退后两步……
却不是抽出兵器或戒备,而是“扑通~”就给跪下了!
“求两位哥哥救命啊!!”
肥龙、户必裂二人顿时傻眼,他们想到过无数中可能。
甚至这兄弟俩下黑手、捅黑刀,都可能发生。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直接跪在地上,俩汉子居然呜呜的哭出来了。
“小弟看着是风光无限,实际上寨子里粮食都快要吃空了……”
肥龙、户必裂赶紧将他俩搀扶起来,让他们说说啥情况。
这俩这才抹着眼角叹气,把自己山寨、水寨的情况都说了一下。
很多人以为山贼水匪那就是大块儿吃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银过着潇洒日子。
其实狗屁啊,那真真是求活都难的一批。
真刀真枪的次次劫道儿,那是收益小、损失可能很大然后招来官府围剿的傻事儿。
大多数情况就是跟许悦礼、锤头笠他们这样,一方面收着过路费。
另一方面也跟大户有些许往来,通过他们的手高价把种子粮秣军械药材买回来。
山贼水匪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官方,也不是大户人家而是来自于同行。
这同行之间是冤家啊,其他行当的同行至多是打一架。
可山贼水匪这块儿那必须是脑袋砍成血葫芦,猪脑子打出狗脑子来。
按说西山山魈、西江水鬼,他们俩的名号能够震慑住很多人了。
然而这一次情况有些麻烦,因为这一次童家他们把很多从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山寨拎起来了。
那些都是他们扶持的,或者跟他们有着很深瓜葛的。
那些山寨、水寨拿到了大批的军械兵刃,看的是许悦礼、锤头笠心惊胆战。
与此同时却是这粤北诸家对他们的供应减少,很明显:他们若是不动或者不打头阵……
那么,他们将会成为第一批被搞掉的。
各家山寨、水寨得到的消息,大多亦是如此。
那些卫所兵虽然很烂,但他们的亲兵们却厉害的紧。
自己兄弟二人若是遂了他们的意思,必然是要被拿去当炮灰牺牲的。
说不准还得砍了自己二人,给卫所算功绩去。
可不去?!不去自己二人说不准就被人围攻祭刀了……
“两位哥哥啊,可得救命啊!!”
第391章泼天富贵摆身前欲取功勋不惜命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给你们一条活路。”
肥龙、户必裂将这两人搀扶起来,笑了笑。
“哥哥亦不瞒你们,哥哥当年遇上张小公爷在海上、扶桑大举杀伐才拿了免罪告身。”
边上的户必裂亦颔首:“某家亦是,小公爷说话算话的!”
“这次……我俩则是要联络诸位弟兄,给大家一个开罪的机会。”
肥龙让他们坐下来,然后很坦然的给他们说了张小公爷到底给了他们一个怎样的机会。
首先他们得立下战功,有战功才有有第一步:免罪告身。
现在按察使赵栗夫站在小公爷这边,小公爷自己又是督抚自然可以开出免罪告身来。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不愿继续从军的,粤北布政使司这边会厘定田亩让他们按照丁口、发放良种资助租种官田为生。
若是愿意继续从军伍的则是要重新考核、操练,合格者方可入伍。
这听得许悦礼、锤头笠很是疑惑,按说自己这票人虽然是流寇但也比卫所兵能打啊。
肥龙和户必裂见他俩这模样不由得嗤之以鼻,在山沟沟里呆久了人得傻掉。
你可知张小公爷现在麾下,那两千余新军国防军如何操练的么?!
每日皆操练,不时得行军演练作战!
所有士卒皆装备新式铠甲、刀盾、小弩……等军械,那是厉害无比!
新军的一伍中有十人,分属:
大盾二人、刀盾三人、长枪二人,并火枪三人。
那操演配合的,大盾手前冲火枪手放枪、刀盾手上前弩箭再射一轮。
靠过来就得吃长枪手的长枪,再靠近刀盾手就上前斩杀了。
他们演练的时候哥哥见过,那是真厉害!
比起九边的悍卒丝毫不差甚至更强,而且他们那些可都是真跟鞑靼见过生死的人物啊!
这话听得许悦礼兄弟俩心肝儿直颤,好家伙!那杀上门来的话,哪儿还有他们活路啊!
然后再说到这待遇,新军军伍里是包吃住的。
而是是吃三顿,每顿皆有荤腥只是不许饮酒。
许家兄弟这一听就知道刚才这龙半城哥哥所言非虚了,他们也是从卫所里出来的。
卫所一日两餐皆不饱腹,那练兵还练个锤子。
人家一日三餐全有荤腥,难怪能操持大盾每日操练了。
然后再说月银的事儿,这许家兄弟俩顿时眼珠子就红了。
小卒最高能拿到三钱银子,还能有五斗糙米!新网 电脑端:https://../
军士最高能拿到六钱,还有五斗的梗米!!
卧槽尼玛!这特么精锐中的精锐才能有这待遇啊!要当年有这待遇,咱兄弟俩还跑个屁啊!
你拎大棒子来抽劳资都不走,打死那都不走!
肥龙一脸云淡风轻的给他们说,这算个屁啊!没点儿眼力价儿!
小公爷的意思是咱们立下功勋、操练考核过了,便随队伍到黔东南去平乱。
还会派人来教,让咱们多识字、多读军策。
到时候多砍些许脑袋换功勋,回头陛下要建“帝国皇家军官学校”。
咱们有了功勋就能入读,出来那就能往尉官上走了。
上尉那月银直接就二两啊,若是咱再卖把子力气、卖几次命。
多读些许军策,考入“帝国皇家军事学院”那可就是天子门生了!
那学院是陛下担任院长的,咱若是考进去了出来还能差了?!
这听得许家兄弟俩面皮涨红,嘴皮子都在哆嗦。
肥龙则是更加直接,拿出一块令牌“咣当~!”的就丢在桌子上。
许家兄弟定睛望去,却见上面一圈儿雕纹他们不认识。
但“水师”二字,他们还是能看到的。上面还有大战船、巨锚。
“哥哥我现在现在已经是帝国水师的人了,小公爷说了让某这次立下功勋好考学院去做天子门生!”
户必裂摩挲着自己的光头,嘿嘿的笑着道:“某家的告身还未下来,之前是替小公爷守着扶桑事物……”
“最近才回来,小公爷意思是让我这次立下功勋好与龙半城哥哥一并考学院搏前程。”
哎哟~卧槽!这俩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榜样啊,是自己兄弟俩奋斗的人生目标啊!
简直特么是泼天大富贵啊,要没抓住许家列祖列宗得气的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他俩!
“两位哥哥有何吩咐直说便是,入娘贼!小公爷说让砍谁就砍谁!!”
许悦礼现在那激动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面红耳赤咬牙切齿。
若是现在肥龙给他说砍了谁就能入国防军,这哥们估计二话不说拎刀直接就砍上去了。
那锤头笠面皮涨红双目皆赤,鼻孔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如同怒牛一般。
“莫说是这粤北,便是要砍了京师朝堂上那些阁老咱皱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锤头笠恶狠狠的一巴掌“砰~!”的拍在桌子上,抬首抱拳。
“两位哥哥大恩,我兄弟二人没齿难忘!”
“只求两位哥哥回去上禀小公爷,我兄弟二人唯小公爷马首是瞻!!”ァ網
开玩笑啊,他们现在是啥身份?!
说白了就是一群“无籍之徒”啊,朝不保夕、今日不知明日事的。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便是泼天富贵,虽然都是要拿命来搏。
可有这样的富贵谁会惜命不去搏啊?!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个刀头舔血的悍匪来说,若是他们是甘于平淡的人也不至于反出卫所。
还拉杆子竖大旗,招兵买马置办山寨、水寨了。
“你们啊~!莫着急,得荣立功勋小公爷才能给你们好好安排。”
却见肥龙哈哈一笑,收起来腰牌:“按部就班,莫要惜命!”
“小公爷可以给咱们机会,可富贵还得咱们自己去搏杀出来。”
事实上这一点也是许家兄弟放心的原因,若是一上来就给他们开各种好条件那反而不可信了。
就如童家上来就掏银子,那能是好事儿么?!
人家那是要诳他们去做炮灰呢,那银子都是要拿自己的血、命去换的。
说不准事后他们一刀剁了你,再把这银子拿回来你又能奈何?!
张小公爷这就实在多了,你们立下功勋我给你们先开个无罪告身。
愿意搏杀功名富贵的,那便拿着刀枪随我走。
第392章粤北绿林风云涌结庐尽孝湛甘泉
而且人家那还不是他们想来就要的,那得考核合格了才能要。
一步步的细节,全都给你掰开了说不存在什么隐瞒。
实打实的功勋才能换富贵,这就非常的实在了!
其实大多数占山为王、称霸江河的山贼水匪们既盼着招安,又怕着招安。
招安当然是盼着啊,做流寇的日子真心不好过。
出门都得提心吊胆的,生怕钻出来个人趁着你喝醉睡着一刀结果拿你脑袋换赏钱。
但招安很多时候又非常可能是那些坏包读书人的骗局,诳你过去捆扎起来一刀砍了。
哪怕是好点儿的顶多留下为首的几个人,其余全给砍了。
然而没有了那些弟兄们的帮衬,他们又能走多远?!
干的是山贼水匪杀人越货的买卖,哪个不是漫山遍野的仇家啊?!
说不准刚放出去就得被那些仇家围住,直接砍死当场。
最好的那种像许家兄弟这是基本碰不上,那种是至少万人的山寨、闹的地方压不住了。
这才会出现京师派兵平乱剿抚,比如米鲁这种类型的。
但这种同时也是在赌,赌的是来的统帅愿意招安、真招安。
若是来个虎头老国公那样的……
那特么招个屁的安啊,直接一顿就给你砍了!全挂起来风干了过年。
为何许家兄弟二人听说肥龙户必裂,是英国公府张小公爷那边的人立马倒头便拜?!
他二人可比许家兄弟闹的厉害多了,手上人命无算啊!
户必裂因着粤北多闯海,所以在这粤北那是诺大名声在手。
谁家闯海的,远远看到双峰岛的旗那便老老实实的靠过去罢。
不少海商亦都要跟双峰岛打交道,不时前去补给什么的。
肥龙自不必说了,被打的满世界逃窜杀的人头滚滚。
尽管是各地方都压下来没有上报,然而绿林中却都是知道这茬儿的。
若是肥龙户必裂上来就说要给官给银子,这兄弟俩也是不敢信的。
他们俩要是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的话,早特么被人剁了下酒不知道多少回了。
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儿,他们也就在这西山、西江蹦达一下。
哪怕是粤北这地儿他们兄弟俩的名号,也顶多挤进前二十。
人家上来说要给官给银子,那能是好事儿?!
但实实在在的说,你们干了就给你们开免罪告身。
这他们就放心多了,再说想博取前程富贵就得拿命去拼。
这就更实在了。
“知道你兄弟二人也不容易,随后有人会押一百石粮秣过来。”
肥龙这个时候哈哈一笑站起来,给他们二人拱手:“哥哥还需要找找其他老兄弟,就不久留了!”
“你们兄弟二人得自己小心,寨子里多留个心眼儿莫要叫人算计了。”
户必裂这个时候亦是起身,拍了拍欲起身送他的锤头笠道:“车上有两副铠甲,是你兄弟二人的。”
“哥哥……”
许家兄弟听得这话顿时心下感动了,这甲胄可是保命的好玩意儿啊!
肥龙摆了摆手:“莫做女子模样,好好收拾寨子!”
“都是带把儿的汉子,此间事了便随我与你户必裂哥哥上战场搏杀个富贵前程出来才是正理儿!”
说完两人一个抱拳,道了声走了!
随后出了茶棚牵过战马,隆隆的打马很快的消失在茶棚外的烟尘中。
他们离开了约半个时辰,真有车马队驾着这许家兄弟都没见过的马车赶来。
卸下来的粮食果然是一百石,领队的那虬髯豹眼跨刀汉子亦拿出两副铠甲交予这许家兄弟。
这让许家兄弟又是好一番的感动,抹着眼角回身让茶棚把寨子里的人喊来搬粮。
肥龙、户必裂自然也不是莽夫,他们的行动都是有目的性的。
随着他们一并走的竟然是单争,只是此时的单争早已不复书坊老板的儒雅。
却见他一身泛白的粗土布劲装,脚上踏着薄底快靴、腰间则是挎着一柄类于倭刀的长刀。
骑在这战马上鹰狼环顾,一身煞气让人不敢轻近。
“李锦标、梁猛熊那边就不用去了,他们都是童家的死忠。”
一边打着马走着,单争一边低声道:“李锦标是童家的家生子。”
“梁猛熊哥哥考上了秀才,又是童家三房的女婿……”
“咱们的动作得再快点儿,卫所那边已经串联了。”
单争说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阴郁:“不出意外,顶多一旬他们就得发动起来!”
“那咱们就别歇了,赶紧把事儿办妥罢!”
肥龙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率先催动了战马隆隆的向前奔驰着……
伦文叙默默的跪倒在恩师的墓前,一步步认认真真的将大礼行完。
随后撒上了几杯水酒,燃上了叠叠的纸钱。
最后一行礼,这才随着师兄湛甘泉缓步走到了墓边上的草庐里。
湛若水,原名雨,后更若水。字元明、号甘泉。
生则异相,颡中双髁隆起,耳旁黑子左七右六,类二斗。
资性端凝,无妄动,无妄言。
少聪颖,十四入学十六入庠。
弘治五年举于乡,师陈白沙学,焚路引、更名若水,谓求学问、不仕进。
十一年,去书白沙得赞覆曰:
“来书甚好,日用间随处体认天理,著此一鞭,何患不到古人佳处也”。
次年,白沙公传“江门钓台”作衣钵与若水执。
又作《赠江门钓台诗》跋:
“达摩西来、传衣为信。江门钓台,病夫之衣钵也!”
“今与民泽收管,将有无穷之祝。珍重!珍重!”
十三年,白沙公殆。若水执弟子礼,结庐尽孝。
草庐简陋,师兄弟二人相见唏嘘甚多。
“迂冈今次回来当须多加进学,仕途漫漫损心磨志易使人迷啊……”
伦文叙听得自己这位师兄的话,不由得拱手苦笑:“唉……俗务繁琐,红尘脱不得……”
说着,伦文叙便吃力的将自己身边的那个箱子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打开。
“张家玉螭虎闻我欲回乡祭拜恩师,便托我将这些带与师兄……”
“哦?!却是甚书?!”湛甘泉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愣,张家玉螭虎那好大名头他也是听过的。
甚至那《肥堆叙话集》他也是看过的,当时就对这“肥堆”二字拍案击节夸赞不已。
未曾想这玉螭虎居然亦知道他,还让师弟给自己带书回来了。
第393章士绅豪商害甚大祸国殃民须铲除
“师弟且稍待,为兄先净手……”
这湛甘泉居然是抬手阻止了伦文叙,径自起身到边上的木桶大水净手。
看得伦文叙一阵苦笑,自己这师兄吃穿住宿皆无甚要求。
唯独对于读书很大的要求,而且对自己、对欲与他从学者亦是很严的要求。
哪怕是听他讲课,都须“先习礼,明学规,净手澄心,肃穆静坐凝神”方才肯授课。
净手一遍吐纳几口气后,湛甘泉这才回身到了草庐里细细的打开这些书籍。
他首先看的《标点注解》,因为《弘治常用字典》、《弘治大词典》他都看过了。
当时对于这字、词二典湛甘泉是极为称赞的,于他而言这对于阅读古籍、读懂很多古籍上的字非常有用。
只要是能精进于学问的都是好东西,尤其它还能更好的传播学问。
方志方信之不是那种独占功劳的人,玉螭虎张小公爷位列编撰者头名出现。
等张小公爷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字、词二典都已经印发万份有余修改不得了。
其实这也是那会儿方信之被仕林中人攻讦的原因之一,他们可不敢闹痴虎儿。
从给事中到翰林院,再到御史、甚至国朝侍郎都栽倒了一大片。
谁还敢去闹他啊?!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儿。
闹不得痴虎儿,他们就只好闹一闹方信之。
岂知方信之这反手一耳光打的深得痴虎儿三味,直接就把他们抽翻在地上拿脚底踏着脸摩擦了一顿。
“此《标点注解》甚好,甚好啊!!”
湛甘泉看着这《标点注解》顿时便有些激动了,他是做儒学学术的。
自然是很清楚因为断句的问题,儒学上很多时候争论极大、各家互不相让。
于是这就形成了诸多对经典不同解读的学派,甚至有些学派观点还是相左的。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湛甘泉迫不及待的翻开了另外两本他没有读过的书。
《标点注解范本·玉螭虎弘治十四年诗集》、《标点注解范本·幽都夜梦集》,见得这两本湛甘泉点了点头。
这位玉螭虎做事果然是四平八稳,注解的范本是拿自己的和诗集。
而他这样做就极大的避免了争议,这可是他的书啊!
怎么解释可不就他说了算么?!
为了方便解读,每一首诗词下面都还有注释。
哪一个词是什么典故、出自何处,用于此作何解释。
但总体的诗词却没有完全做解释,只是解释名词寓意。
这相当于是增加学识,却没有加入自己个人太多主观的东西。
当然,查阅典籍、典故这种事情张小公爷自然是不会亲自去做的。
要是这事儿还得亲自去做,那收徒弟做什么?!
内什么,徵伯、衡父、伯虎……你们几个别闲着!给为师把这事儿办了!
那《标点注解范本·幽都夜梦集》则是更进一步,将文章的标点符号进行了全面的规范。
几乎将整篇文看一遍下来,大致就知道这些标点符号是如何使用的了。
再不懂的,对照一下《标点注解》也能很快理解。
“真真是利国利民之大事啊!甚好!甚好!!”
未曾将书籍看完,湛甘泉就放下了书本激动的对着伦文叙道:“此举大善,大善也!!”
说的这话的时候湛甘泉很快的发现了自己师弟脸色有些犹豫,不由得笑着道。
“迂冈有话旦说无妨,为兄又非那迂腐之人。”
湛甘泉笑着对自己的这位师弟轻声道:“那玉螭虎虽才学无双,却也非无的放矢之人哪!”
“让师弟将这些书籍带与我,必然有所图矣。”
却见他的眼神缓缓的停留在了那部《论语》上,轻叹道:“恐怕……为兄避仕不得了罢!”
“师兄……”
伦文叙长叹了一声却是无言以对,他自然是清楚湛甘泉的心思的。
这位湛甘泉那是真的无意仕途,他只对教书、传播学问感兴趣。
和他的老师陈白沙一样,他认为功名利禄很容易迷了心窍对学问是无益处的。
明初的那一批儒学学者们还是很较有风骨的,比如湛甘泉这一脉。
上溯崇仁学派创立者、作《日录》的吴康斋,他就是真的不应科举、多次拒绝入仕。
“为兄不应科举乃是不喜阿谀奉承、蝇营狗苟,若是为学问一道怎可不仕乎?!”
湛甘泉笑着对伦文叙道:“迂冈呀!太过迂腐了,不出仕是谓自省。”
“为学问出仕,何尝又不是验证学问之法乎?!”
却就按湛甘泉顿了顿,对着恩师的墓拱手轻声道:“只是,为兄还需为恩师守墓……”
“恐怕这几年是不能出仕的了,便请迂冈如此回覆罢!”
伦文叙听得这话,叹气轻声道:“恐玉螭虎请师兄一见,不止于出仕此事……”
“哦?!”湛甘泉听得这话,不由得有些好奇了。
伦文叙也没有让他等多久,很快的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全都给湛甘泉说了一遍。
听得那些个粤北士绅豪商们居然不顾廉耻,勾结各路匪类杀人越货、违禁下海……
湛甘泉不由得气的面皮涨红,嘴皮子都在不住的哆嗦。
从前他亦是知道那些人腚眼不干净的,只是他从来未曾想到这些居然恶毒至斯!
遥想自己初读玉螭虎《肥堆叙话集》时,还觉着玉螭虎便宜了那些混帐子。
京师一地的商贾、官宦着实无耻,粤北这边哪怕腚眼不干净也不至于如此罢!
然而现实却结结实实的打了他的脸,粤北的这些士绅豪商们比之京师那批怕是只重不轻啊!
“国蠹!尽数皆为国蠹!!”
湛甘泉气的须发皆张,竟是“呼啦~!”一下站起来肃然的对着伦文叙道。
“迂冈且稍带,为兄准备一番便与你去见那玉螭虎!”
却见得湛甘泉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声音寒如刀锋:“玉螭虎所言,着实无分差!”
“其心不正、其行自邪,心行歪斜者读书愈多则为害愈大!”
伦文叙低着头,将那句话接过去:“害之大者……祸国殃民!!”8)
第394章热火朝天心皆定暗流汹涌怒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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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爆炸声不断的响起,却见那山石“隆隆隆……”的大片滚落下来。
待得它们落定了,才有一批批穿着粗土布衣衫的汉子们戴着粗布手套呼啦啦的围过去。
大块的落石被“叮叮当当~”的敲砸开来,再被用铁索捆扎结实吊上骡马板车运走。
其余的碎石则是被“哗啦啦~”的收集起来,然后用大推车运送到前面是碎石场。
碎石场是在筑起的河坝边上,大块儿由水力驱动的钢轮碾子“咔咔咔……”的将这些碎石碾碎。
下面有巨大的竹筛不断“哗哗哗……”的筛着,筛完了会再送去更细的水力碾那边再细化。
如此工序需要重复五遍,这才能够达到要求。
然后一批批的送往备料处混合、灼烧,最终形成土法制做的水泥。
每一批还得抽出部分来试验硬度,这会儿没啥测试仪。
老工匠们就把一部分水泥拿出来制作成饼状,待干透后放进大锅沸水里面煮两个时辰。
没裂、没崩,拿出来没变形那就合格。
水坝下游还有水坝,那是铸造分司冶炼厂的。
叮叮当当的水锤轰鸣声不断的从中传来,大型的铸件、铸件模具不断的被输送出来……
码头上,数万人呼喝着在军械营造局营造司大匠、工匠们的指导下呼喝干活儿。
看着工地热火朝天的,童商他们既兴奋又心痛。
兴奋的是看这规模若是码头修建起来,那绝对是兴旺发达啊!
心痛的是,那特么都是他们的银子啊!每天哗哗流水一样的泼洒出去,他们能不心痛么?!
以童商为首的粤北商贾们在工地上转了一圈,随后便登上马车隆隆离去。
望江楼内望江阁,刘伯章面皮涨红的在童商等人面前窜跳着。
“每日消耗都是咱们的银子!咱们的银子啊!!”
刘伯章面红耳赤,那双目赤红的蹦跳着:“些许刁民居然给如此之高的月银,以后我等如何雇请人手?!”
提到了这件事情,边上的那些个其他粤北士绅们脸色也都黑了下来。
被迫交还了官屯二田后,拿到了官田的布政使章玄应立即拨付出去三万亩“廉租田”。
而且这些都是给新登记户籍的那些“无籍之徒”的,甚至订立的租约是十年的。
租子的缴纳是照着每年田里产量的两成交租,最高二斗。
多于二斗的租子全免,这一下子就稳住了这些个原“无籍之徒”的心。
一瞬间这羊城上下无数原“无籍之徒”们都在高喊青天大老爷,然后抹着眼角登记户籍。
章玄应自然也不可能独吞功劳,告示早早贴出去了。
言道这是督抚张小公爷玉螭虎的建议,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商讨后再实行的。
而下面的官员也因此赢得了不少“青天大老爷”的名号,这使得这些个官宦们热泪盈眶啊!
谁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书,不盼着自己有一天被人真心实意喊上“青天大老爷”?!
这种巨大的心理满足,还有那即将到来的吏部功考都让他们信心满满。
税赋那足足多了一大截,丁口登记上最少的也多了三成。
退回的官田前后最低的县,也增长了近五千亩。
再怎么算,吏部都得给自己的功考加分一大截啊!
这廉租田搞起来瞬间士绅商贾们的田亩就租子就不得不下调了,原本一石一年的。
现在一石哪里还租的出去?!
尤其是布政使这边又开告示,新开田亩可以提交布政使司请奏国朝减免税赋。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直砸向士绅商贾们的基本盘啊!
现在又大幅度的提高工价,这直接让所有的商贾们感到了切肤之痛。
“那又如何我等还能杀到那玉螭虎的营地里去么?!”
童商亦是气的直哆嗦,但却无可奈何。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太尼玛坑爹了。
而且,他们这打不过人家啊!
然而这损失是实实在在的,且不断的在扩大中。
“不如折腾一波粮价……”一位商贾开口说了一句,随后自己就闭嘴了。
废话!《肥堆叙话集》陈神义可才死逑不久呢,你想做下一家咱可不想啊!
“让卫所那批人赶紧动起来罢,再拖下去等他们动手什么都晚了!”
童商的脸色阴晴不定,终究是一顿手中的龙头杖沉声道:“各家山寨、水寨都准备好了?!”
“成春公放心,我刘家在香樟岛上的四百号人马随时都能动起来!”
却见得刘伯章这黑胖子恶狠狠的瞪着那三角眼,咬牙切齿的道:“赶紧驱走这玉螭虎罢!”
“否则,咱们这真没法活了!”
亦是此时,一个不轻不重的消息突然传来。
粤北考出去的状元伦文叙回乡祭拜恩师,与师兄甘泉先生湛若水相谈一番。
而后力邀湛若水甘泉先生到羊城来,准备要开办《粤府时报》。
一则广传学问、点评时事,二则降低纸本广传帝国时政于地方。
若是平日里这个消息绝对是炸开了锅的,羊城府的士绅们绝对要往拜会一番。
可现在大家谁都没有了这个心思,你特么甘泉先生牛批又咋样啊!
跟劳资有特么一个永乐通宝关系么?!
现在那玉螭虎结连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一个劲儿的登记户籍、派租官田还拉高工价。
那是往咱口袋里面抠银子啊,这心哇凉哇凉的。
谁还有心思管你什么甘泉先生啊!
于是除了少数的举子、贫困士子,还有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来迎接湛甘泉之外。
那些原本粤北的士绅商贾们居然是一个都看不到,湛甘泉倒是不以为意。
与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吃了顿席面,随后便带着门生挽起袖子开始准备《粤府时报》事宜。
各州府再次被召集到了布政使司开会,回去后都带着甘泉先生的书信。
州府县内那些个贫困秀才们都被召集到了一起,随后县老爷们给他们传阅了甘泉先生的书信。
书信里所说的不多,一方面是勉励他们多读书。
另一事,则是与他们言道心知他们日用不足之苦。
是以在与玉螭虎多番交流后,自己将成立《粤府时报》。
一方面传播学问,让他们可以不必出门便能看到学问。
另一方面则是玉螭虎提议、布政使司及各州府县协助,予他们“宣谕使”的身份。
月俸由布政使司开,每月三钱银、二斗梗米。
这“宣谕使”乃是出自于北宋,只是不常置。
《宋史?职官志七》有载:“遣各路宣谕使,掌宣谕德意,奏报各地弊政”。
穷书生们何尝得过这好处啊?!
顿时那感激的不行,连连给羊城府作揖拜谢。
有些甚至不住的抹眼角,到底是甘泉先生知道我等贫寒士子的苦楚啊!
那玉螭虎亦不愧为阁老们夸赞的“天下风云麒麟儿”,当真关照我等贫寒士子哉!
加之上回科举那首《赠弘治十四年惜别诸学兄》,早已随着归乡举子们传遍了天下。
那句“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道尽多少士子辛酸泪。
铸造分司很快的给他们打出一叠叠的钢牌字,上书曰“大明帝国粤北承宣布政使司x州x府x县宣谕使”。
这使得贫寒秀才们荣誉感爆棚,这尼玛可是官宣的身份啊!
劳资苦读多年,假假的也算是混到了一个位置了。
还有月银、梗米可领,可以说又将他们的身份给拔高了一大截。
一时间这些新任的“宣谕使”们对于布政使司、玉螭虎,及甘泉先生的好感度直接涨满!
是以,第一批《粤北时报》印刷出来后从州府县领到了《时报》的贫寒举子们马不停蹄的赶回乡里。
认认真真的别上自己那枚钢章,然后神气无比的召集乡邻开始宣读《时报》。
为了增加他们的权威性,各州府县官长不辞辛苦的与他们把各地跑了一遍。
而这一切士绅豪商们一无所觉,或者说他们知道了也觉着无所谓。
些许穷酸而已,他们能怎么样?!
即便是那甘泉先生,给个面子拜他一句“甘泉先生”。
就算是给他个冷脸,他又能奈何?!
他是举人老夫亦是举人,家里还出了进士可不差他半分!
他们现在紧锣密鼓在做的,是让整个粤北动起来。
“桀桀桀……”阴影中的戴义笑的就像是那荒坟野地里的夜枭,声音凄厉而让人心底发寒。
单争匍匐在地上一言不发,沉默的等待着这位老祖宗的吩咐。
“好啊~!真真是好的很呐!!”
书坊的后院那处隐蔽的地窖中,戴义眯着眼睛翻阅着面前的这一条条的消息轻声道。
“周瑾山那小子还给咱家抱怨说开销太大了,人手又不够……”
却见老戴义笑眯眯的阖上了这些个消息,轻叹道:“这回,人手应该是够了的。”
“单家小子,吩咐下去!让下面的崽子们到时候别把人弄死了!”
单争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抖,头更低了。
“整饬河道、铺设水泥直道、挖矿开山……哪儿都需要人手啊!死了,就可惜了……”
第395章粤北风雷齐涌动十万怒涛拍岸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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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郊外,羊城右卫的营盘里。
那些被认为“碍眼”的老弱卫所军卒早被赶跑了,若不是怕他们瞧着太眼熟会被人出来。
说不准他们的脑袋都会被砍下来,拿去换功勋。
黎胖子、老黑、竹子、大头,此那日在羊城中端坐的四人为首。
下面黑压压的近五百号亲兵,在这火光通明的营地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这些汉子们全身披挂,瞧着亦像是猛汉子一般。
“废话咱也不多说,此番卖命安家十五两都送到你们家里了!户籍也给消了!”
那黎胖子恶狠狠的站出来,对着这些个汉子们大声道:“你们只管砍杀!”
“出了事儿,家里劳资照应着必然饿不着!”
“开干!!”
西山深处,绕过了几道山隘、穿过两座山口便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山脚下的寨子。
若是白天是看不清晰的,且进来要通过的几个山隘口上都有守着哨卡。
西山山魈许悦礼身着一件看起来破旧的布甲,挎着一柄刀鞘都脱漆了的雁翎刀站在“聚义厅”门前。
在他面前的是黑压压一大片的手下们,拢共青壮有千余人之多。
而他身边站着的则是这西山寨的二当家、三当家的,还有吃罪了举人不得不躲上山来的军师秀才蒋坤。
“我许悦礼拿好处,从来不瞒着弟兄们!”
站在高台上的许悦礼望着台下的这些个下属们,脸上的憨厚全然不见。
剩下的只有肃杀凌然:“童家说给五万两银子、三万石粮食,订金给了五千两。”
“按照寨子里的规矩,安家都发下去了……”
却见的许悦礼猛然怒目圆瞪,大声咆哮:“剩下的老规矩,能拿多少按本事算!”
“大当家的,啥也甭说了!兄弟们都知道您仁义,不然咱也不会聚在这儿了!”
下面一阵阵的呼喝声响起,顿时这山寨里乱糟糟的。
“是啊!要剁谁您说话,咱寨子里没怂的!!”
许悦礼在高台上哈哈一笑,摆手道:“那哥哥也不废话了!”
“现在……开拔!!”
下面的山匪们听的这话呼啦一下竟是都散开了去,哇哇怪叫的拉着相熟的便往寨子外奔去。
许悦礼说着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过身笑眯眯的望着身后的蒋坤。
这蒋坤即便是身在山寨里、被那举人剥除了功名通缉,却依旧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儒衫。
他生的可就比许悦礼等人俊秀多了,打理的干干净净的长髯面貌端庄。
至少在大明的标准看来,不算是美男子亦可算是风流士。
“光清先生最近操劳不少啊,却是辛苦了……”
蒋坤,字光清。
这货原本在乡里教私塾,日子也还算过得下去。
怎知这货晕了头,管不住自己的鸟儿竟是跟同乡举人家的小妾勾搭上了。
那举人上省城办事,回家就在路边撞上这俩居然衣衫不整的在嬉闹。
好在举人本就体弱楞是让蒋坤给跑了,那小妾就可怜了。
直接被抓去浸了猪笼,蒋坤这更是二话不说把妻儿都抛下直奔西山入伙来了。
许悦礼那会儿也需要一个能写写画画的人,收下了他并让人放出话去不许那举人动他家人。
还着人送去了十五两的安家,这才算是保下了这小子。
“此为光清本分,哪里敢说辛苦。”
这蒋光清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着许悦礼拱手道:“只是此番童家好大的手笔啊!”
“谁说不是呢,手笔大的……”
许悦礼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着蒋光清:“我都有些害怕了,是不是啊?!二当家的?!”
那二当家江龙听的这话不由得一个哆嗦,目光有些惊慌手不由自主的按住了刀柄。
“是啊!童家抠门儿可是出了名的,这次必然风险极大啊……”
那蒋光清不等二当家江龙回话,便直接接口拱手道:“大当家的,时辰到了……”
江龙似乎松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的低下头:“哥哥,咱得开拔了。”
“是啊,时辰到了……”许悦礼笑眯眯的扫视了两人一眼,意味深长:“咱们……开拔了!”
远远的,一丛丛的火把映衬着西山山崖道路。
无数的人影隆隆而过,熙熙攘攘的叫骂声、马蹄声不断的响起。
当目光往高空拔高、再拔高,高至可以看到整个粤北区域的时候就会发现。
全粤北一百余处山寨、各处卫所似乎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一道道的光线正在不断的汇聚。
羊城附近甚至汇聚的最多,那一道道的光线汇聚起来形成了一条条的火蛇。
在粤北的直道上飞旋狂舞肆意展露着狰狞,盘旋的顺着直道向着州府扑去。
那几处靠着海岸的点亦燃起了火蛇,他们看着更井然有序。
隆隆的顺着直道,便是直扑羊城府而去!
羊城府外的国防军军营似乎一无所觉,整个营地尽皆漆黑一片。
而那远远的羊城府亦似乎是没有任何的察觉,更夫的呼喊声不断的响起。
若是有人注意到的话,便会发现羊城诸大户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打开了后门。
一队队的黑衣夜行人手持利刃,从那门口窜出顺着屋檐的黑影行进着……
童家宅院里,那处巨大的屏风下。
童商童成春、刘伯章等人尽然在此,除了洪舟同之外粤北羊城数得上号的士绅商贾尽皆在此。
黑胖子刘伯章喊的时候是激动万分,可真到了这份上他却脸色发白浑身不住的打抖。
那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湿透了,这玩意儿成则罢了。
若是事败他们被揪出来的话,那真真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了!
“事已至此着急亦是无用,坐下来等消息罢!”
童商微微的眯起眼睛,对着急得团团转的黑胖子刘伯章沉声道。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咱谁也走不脱!”
书坊内,地窖里戴义点着脑袋在打盹儿。
单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匍匐在地上一言不发。
“开始了?那边开始罢……”
戴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轻声道:“记着,咱还得要人手干活儿……”
“尽量别弄死弄残了。”
第396章粤北风雷齐涌动十万怒涛拍岸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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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黎胖子兴奋的看着隆隆赶来的大队人马,为首的那人他认得。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西山山魈许悦礼,堪称是这粤北地面儿上的绿林魁首之一。
却见他为首骑着战马穿着一副布甲得胜勾上挂着长枪,身后则是如潮水一般的兵马。
虽然阵势凌乱无比,本来就是山贼的汉子们瞧着便穷凶恶极。
但好歹这批人看着都比卫所兵能打多了,许悦礼身边的那个几个看着比他们的亲兵还厉害些。
“哈哈哈……许大当家的,你可算是来了啊!”
黎胖子等四人哈哈大笑着便要迎接上去,那许悦礼亦是笑吟吟的勒住了马头片腿下马。
他身边跟着的是二当家的江龙、寨子军师蒋光清,然后便是几个壮硕彪悍亲随。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黑压压的一大群彪悍的山寨匪贼们,穿的都是粗土布衣裳、脚上踏着草鞋。
手里拎着的家伙不一而足,叉子、锤子、砍刀,还有些许拿着粗糙的铁枪头短枪。
“某家答应好的事情,自然是要来的!”
许悦礼笑眯眯的抱拳走过来,黎胖子哈哈一笑亦是抱拳行来。
在他身侧的则是竹子、大头及老黑三人,这三人看到如此多人手亦是满面喜色。
却见那许悦礼笑容不变瞬间手上一道寒光乍闪,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黎胖子笑容还不曾散开,那匕首便已经直挺挺的对准了他的咽喉。
便是在许悦礼动起来的一瞬间,他身边的三个亲随亦是如炮弹出膛一般整个人扑上去!
腰间的钢刀“啷呛~”出鞘,一下子抵住了那三人的颈项,却听得许悦礼的声音悄然响起。
“黎胖子,让你们的亲卫都别动哈……”
许悦礼的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掌中的匕首却直抵黎胖子咽喉。
那冰冷的刀锋甚至让黎胖子的咽喉,乍起丝丝的鸡皮。
“都别动!都别动!!”
黎胖子声竭力嘶的嚎叫着,眼珠子一片赤红:“姓许的,你想作甚?!”
那些愕然而见黎胖子等人被挟持住,便是要动手的亲兵们见状顿时停住了脚步。
“嘿嘿嘿……不过是借尔等身家性命一用,换我兄弟们的免罪告身!”
这话一出口,那些原本在后面的西山山寨的匪贼们顿时“嗡嗡嗡……”的炸开了。
说实话,这里哪个不是没了办法才落草为寇的?!
“无籍之徒”的身份哪里有那么好求活啊,即便是发生了大灾官府救助也是先救有户籍的啊!
他们哪怕是全死逑了,也不在官府计量的序列中。
那竹竿儿听的这话,不由得红着面皮高声喊道:“你是拿你兄弟们的性命换自己的官袍罢!!”
亦是此时,那原本愕然的二当家江龙、军师蒋光清已然从震惊中醒来。
这二人互看了一眼,那二当家江龙的手缓缓的按在了刀柄上。
蒋光清也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衣襟中,口中却喊着:“大当家莫怕,我二人定当唯大当家马首是瞻!”
“是吗……”
许悦礼那飘忽的声音再次传来,蒋光清猛然感觉自己的腰间似乎被什么凉凉的利器顶住了。
瞬间他便不敢再有动作,扭头望去看那江龙。
却见江龙脸色苍白手已离开了刀柄摊开可见,因为两支长枪已经刺破了他的衣襟抵住了他的腰腹。
“某给你二人机会了,从你们私通童家、刘家开始……”
许悦礼那飘忽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缓缓响起:“然而……你二人真当某是傻子么!!”
亦是这个“么”字音刚落,便听的“噼里啪啦”的棍棒砸击声响起。
无数的棍影将二当家江龙、蒋光清的亲信们砸翻在地上扎捆起来。
随即便是一阵的惨叫痛呼,许悦礼抬手“咔嚓~!”一下卸下了黎胖子的肩头。
在他“啊~”的惨叫声中,一把拧住他的脑袋揪过来。
“扔下武器、除去甲胄,你们都能活!”
却见许悦礼盯着他们冷声道:“某现在有一千多弟兄在此,你们若动手只有死路!”
说话间,竟然是将匕首开始缓缓的划过黎胖子的颈项:“来~说说话……”
“放下刀枪!放下刀枪!!卧槽尼玛!聋了吗?!快放下!!”
黎胖子惊恐的嚎叫声不断的响起,那些个亲兵们还在犹豫间便有棍棒“呼~”的扫来!
将他们“咔咔咔……”的全然砸倒在地,摘去了佩刀剥下铠甲扎捆起来。
“蠢狗!若是某家连山寨里有甚事皆不知,脑袋早被人摘去了!”
许悦礼松开了黎胖子,便有亲随过来将黎胖子的佩刀铠甲摘去。
冷然的望着脸色苍白被扎捆起来的江龙、蒋光清二人,许悦礼冷声道。
“且宽心,你们罪不至死!顶多挖矿十年罢……”
西江水鬼锤头笠现在则是笑吟吟的从自己的小舢板上,带着几个亲随跃上了岸边。
在他的身后人影憧憧,少说亦有六七百人举着火把上岸汇合。
“你来晚了!!”
岸上亦是站着一群人,人数虽然不多看起来只有二三百人。
但明显比锤头笠的人彪悍多了,从火光下可以看到这些汉子膘肥体壮身着简易布甲。
手上都拎着朴刀,一些胸口还挂着护心镜黑压压的站做一群鸦雀无声。
那领头者便是那日将童家定金银子送到了许家兄弟手上的汉子,却见他皱着眉头沉声道。
“收了银子就该做事,你西江鬼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锤头笠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脸,叹气笑着拱手道:“唉……没辙,路上有些许挂碍……”
那汉子似乎极为不耐,摆了摆手道:“走罢!走罢!时辰已误了,别……”
话没说完,眼见锤头笠突然一个侧身。
从他身后窜出来几个汉子手里竟然是拿着扁簸箕,突然向着他们扬来!
这汉子反应亦是极快,瞬间抬手便挡住了抛洒来之粉状物品。
然而他身边的那些个其他汉子反应就没有这么快了,却听得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响起。
“仆娘姆!”这汉子挡住后想也不想,红着眼珠子便要抽刀意图砍杀出去!
但猛然间便感觉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钩住了,突然一拉整个人“轰隆~!”一下翻倒在地上。
随后更是一张渔网“哗啦~”撒来,竟是将他当头罩住!
“噼里啪啦~”的一阵闷棍便朝着他身上招呼,手上的刀根本就握不住便被打掉了。
西江鬼锤头笠笑眯眯的看着凄厉惨叫的这些个汉子们,轻叹道:“若不是准备家伙什……”
“某家又怎会耽搁呢……”
三江王吴柴头,乃与双峰岛岛主户必裂其名。
他们一个乃是在这粤北近海处堪称翘楚,另一个则是掐住了往来扶桑的咽喉水道。
然而真正见过三江王的人其实并不多,大多数人以为这样的狠人必然是虬髯满面豹头环眼。
只有少数真正见过他的人才知道,三江王吴柴头其实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甚至他的名字就根本就不叫吴柴头,他姓吴名虞字侪仝。
虞,乃是取自于《说文》。
其曰:虞,驺虞,白虎黑文,尾长于身,仁兽,食自死之肉。
《故训传》又言:驺虞,义兽也,白虎黑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则应之。
简单说在古籍里这是仁兽、义兽,它连青草都不忍心践踏、不吃活物。
只会吃自己死去的动物,古人以为“有至信之德应之”。
“侪”《列子?汤问》、《三国志?魏书?武帝纪》都有载,意思是同类、同辈之意。
仝则是同的古字,意思也是一样。
简单的说就是这位吴柴头其实名和字,都是相对应的。
希望的是他心存、心向仁义,以仁义为基。
可惜的是,人们更愿意相信“三江王”叫“吴柴头”这样听起来很傻的名字。
而不愿意相信他居然叫“吴虞吴侪仝”,这样有着如此之深寓意的名字。
“吴柴头!劳资可是刘家的人!你可想清楚了!!”
那些被鱼叉叉翻在地上的汉子们红着眼珠子,声竭力嘶的嚎叫着!
“黎想家富贵咩!!(你想全家死绝么)”
舢板上,一位穿着浆洗的发白的粗布儒衫头上随意的扎着简陋木藤盘住头发。
看起来年纪在三十上下,瘦高孱弱面白无须的男子轻咳了一下。
“咳咳咳……你们童家现在就要被灭门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活下来罢。”
却见那吴侪仝怜悯的看着这汉子,轻叹道:“得有多蠢,才会去招惹那玉螭虎啊!”
在他身后的海潮“哗啦啦~”的响起,前浪被拍打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而后浪却有前赴后继的继续拍打着礁石,亘古不变。
是啊,得有多蠢才会去招惹那玉螭虎啊!
现在发出这样感叹的,还有洪舟同。
童家保持的非常的完好,东缉事厂的番子们“吱呀呀~”的用勾锁进屋。
那些个院子里的家丁被弩箭“噗噗噗……”的击倒在地,箭头上抹了麻药。
被击倒的家丁仅仅来得及呼喊一声,便被直接麻翻了动弹不得……
身着甲胄的卫士们“隆隆隆……”的杀入童家,四周围墙边早已有无数的番子跃入。
瞬间将整个童家大宅给控制了起来……
第397章粤北风雷齐涌动十万怒涛拍岸来下
,!
那在厅堂内的童商、刘伯章等人,早已听得院内的呼喝喊叫声。
然而他们才刚刚慌忙起身欲出逃此处时,这厅堂前后“哗啦啦~”的窜出了数十番子。
“啷呛~”的抽出寒光四溢的雁翎刀,目光冷冽的扫过这些个士绅商贾跃步向前。
手中的钢刀直挺挺的,便架在了部分士绅商贾们的颈项上!
“别杀我!饶命!!”
刘伯章牙齿上下“咯咯咯……”的作响,那双腿不住的打颤肥胖的脸上汗如浆出……
他双眼惊恐的望着那举着利刃横向他颈项的番子,被对方“吧嗒~”一下按坐下来。
“呼~啪~!”
一名士绅试图想跑,却被一刀鞘直接狠狠的抽在了脸上!
再一脚狠狠的踹在胸口,顿时这士绅整个人“哗啦”一下横摔出去。
“乓啷~”的将几张桌椅撞翻,摔在了地上。
却见他“哇~”的一口,竟是合着腥血喷出几颗碎牙来。
有几名商贾自持与家中护院练过几下把式,试图还手却被“啪啪啪~”的刀鞘直接抽翻在地上。
还被这些个番子们“扑扑扑……”的狠踹了好多脚,一时间这厅堂里惨叫声、闷哼声不断响起。
直至踹的他们惨叫声都喊不出来,这些全程没有表情的番子才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拎起来。
提溜到了厅堂里,“吧嗒~”一下丢在了椅子上。
童商从头到尾就没有动,当声音传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哪怕钢刀架在了他的颈项间,亦是一言不发保持着闭眼。
院子里到处都是呼喝声、哭泣声、哀嚎声、惨叫声,番子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院。
一批批的男丁女眷们被按着跪在地上,拖到了院子中央集中起来。
女眷还好些只是让她们跪着,男丁全部被扎捆起来稍有反抗直接“啪啪~”的几刀鞘扫过去。
这些个东厂番子们井然有序不断的点名,同时他们似乎比这些家丁、女眷更熟悉大宅。
那些个犄角旮旯全都被横扫了无数遍,甚至茅房的粪坑都被拿棍子搅了几遍确认无人。
“吱呀呀~~~”童家的大门被番子们恭敬的打开来,无数的番子从童家的正大门涌入。
却见他们先是警惕的观察了一遍四周,随后垂首按刀肃立于两旁。
随后便见得一个身影踏月而来,那是个双鬓斑白的老者脸上有着点点的老人斑。
一双寿眉微微垂下,面白无须却看着很是刚毅。
他身披一件黑厚纱双纺金银错丝绣猛虎下山图,内穿御赐大红直径纱地盘金彩绣柿蒂过肩斗牛袍。
腰悬猪婆龙五福寿喜和田暖玉带,脚上踏着牛皮薄底登云靴。
手按着腰间明晃晃的御赐绣春刀,双目微眯精光如电不时闪过。
龙行虎步间就这么昂然踏入童家宅院内,无数的番子见得此老者皆单膝下拜。
“见过老祖宗……”
那老者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都起来罢!莫弄死弄残喽,工地上还要人手呢……”
“喏~!”
童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听到了踢踏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一众耷拉着脑袋的士绅商贾们无力的抬首望去,却见那厅堂的大门“吱呀呀~~”的被打开来。
那位老者缓缓的步入这厅堂内,身后便有番子将一个折叠的黄花梨椅子打开恭敬的摆在他身后。
老者甩开披风缓缓坐下,笑眯眯的望着童商他们这些个士绅商贾们轻声道。
“咱家认识诸位,但诸位大约不认识咱家……”
却见这老者声音轻柔的自我介绍着:“咱家戴义,蒙陛下恩宠忝为司礼监秉笔……”
“嘶嘶~~”听得这话,童商等人即便是已猜到他是内官身份、并不简单。
却还是倒吸一口凉气,英宗朝时候这内监太监的地位就开始提升起来了。
明英宗幼冲,批红遂成了司礼监主掌。
正统后,举凡镇守太监、同三法司录囚、提督京营,东厂等大权皆归司礼监。
再看这位身上穿的那件,这些个粤北士绅商贾们脸色“刷~”的就白了。
那是斗牛袍啊!内官能穿上这间御赐衣袍,那绝对是受到极大的恩宠的。
“未知贵人远来有失远迎,却是老夫的错处啊……”
终于,这个时候童商那沙哑而颓唐的声音缓缓的响起:“贵人盈门,刀枪相随?!”
“老夫等人说到底亦是有功名在身者,贵人就不怕天下非议、当朝弹劾么!!”
戴义笑眯眯的望着这几乎声竭力嘶,眼珠子都赤红了的童商。
目光却越过了他望向了他身后的那张屏风,叹气道:“都说粤北童家好大排场……”
“家中豪遮皇宫亦不如,咱家原觉着不过大言尔……”
说着,便见得戴义缓缓起身叹气道:“倒是这粤北士绅多豪杰,如见一见不过如此啊……”
“贵人且莫得意,老夫等人身陷于此自当认栽!而国朝海疆,难有宁日!!”
却见一身着儒服士绅脸色苍白径直咬着牙狠声道:“吾等将在阴曹地府……”
“不不不……诸位不要误会了,咱家没想要杀诸位啊!”
却见戴义笑眯眯的打断了这位儒生的话,叹气道:“粤北那么些道路码头需修缮,人手紧缺啊……”
“陛下让咱家到粤北来,其实意思是还要修造个炮台……”
听得这话瞬间这些个士绅商贾们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们很快的想到了这位戴公公是谁了!
他可不就是修造津门炮台,直接嫩死了一大溜前国朝官宦的戴义戴公公么?!
“至于诸位的那些海外亲眷,则不必担心……”
戴义戴公公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轻声道:“很快,诸位将不再有分离之苦……”
“一家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帝国水师现在,正在为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而努力着。
郭郭彦和现在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两千料新造战船一水儿五艘。
其中一艘为战座船、四艘战巡船,余下十艘一千五百料战巡船。
只需看看对面那小舢板上的狗崽子们惊恐的眼神,就知道这战舰的压迫力有多大了!
“缴械不杀!!”
一声声怒吼从战船上响起,郭似乎觉着还不够。
抓了一把自己的长髯摆手让自己战座船上的主炮,开始“咔咔咔……”缓缓的调整位置。
这是为帝国水师新造的“弘治十四年五寸战座船主炮”,基座用的都是纯钢的。
目前也只有两千料战座船上能够装备它,其他船估计轰一下伤敌情况不好说。
自己的船那就得散架啊!
“打旗语,所有战舰不要开炮!”
老郭其实就是想在退休前发个利是,他当了这么多年水师统帅那都没打沉过一艘敌舰这咋成啊!
回头自己咋跟孙子吹牛批啊?!
不成,必须得打沉一艘!
让上了舰船的炮兵们赶紧调校好,老郭就迫不及待的拿起长长的火杆“兹~”的把火绳点上了。
“轰!!”
猛然一声巨响,这门巨炮狠狠的向后砸中了摆在后面的沙袋。
巨大的后坐力将沙袋撞的“咚咚咚~”散落一地,但好歹没有让舰船受损。
老郭耳塞都没有摘,就穿过硝烟冲到前面去看情况。
却见远处的海面上“轰~!!”的,炸开了一条冲天的水柱!
那些个五百料、一千料的走私船,命中一艘但掀翻了两艘。
倒不是老郭或者炮兵们瞄的多准,完全是对方的船靠的太近了。
甚至都不用怎么瞄准,蒙都能蒙到一艘。
“报~!都督,对方打白旗了!”
郭听得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出来前钱能钱公公就千叮万嘱让自己多带些许活口回去。
夷州开矿不嫌人多啊、夷州开荒不嫌人多啊,老郭你可不能由着性子随意打杀啊!
这些可都是能走路的银子啊,你这是在砸帝国的银库啊!
趁着对方没投降轰几炮还行,对方都打白旗了自然不好再轰了。
说起来东西方发展不同但却在“白旗投降”此事上,不谋而合。
东方的白旗投降大约是源自于秦末,秦尚水玄。
是以刘邦兵锋直逼咸阳时,秦子婴率国众投则以反白色出降。
“让他们弃械!否则格杀勿论!!”
郭气恼的丢下了这么一句,叹气回到了自己的主将舱内。
此时的天色已然亮起,粤北大地再次熙熙攘攘起来。
码头的工人们如往日般开始追进度忙碌,矿山的工人们亦是在工头的催促下赶紧扒拉两口早饭。
然后结伴开始进入矿场,该开山的开山、该凿矿的凿矿。
一队队看着如同山贼般的人马,押送着似乎是另一批山贼开始从各路赶往省城。
各州府县许多百姓亦见得那些平日里待他们如狼似虎,见得举人老人便点头哈腰的衙役们尽皆杀出。
直接奔赴各士绅、豪商们的家中,他们身后则是跟着一群汉子。
这些汉子们领头的穿着的铠甲极为特别,显然是一个小队。
而他们的身后则是跟着一群看似山贼一般的人物,甚至有些还被认出来似乎真是山贼。
这些汉子“轰隆~”的,踹开了一家家士绅豪商的大门。
将那些意图还手的家丁“啪啪啪……”一顿乱打,直接砸翻到了地上再由衙役扎捆起来……
第398章静待礁石抬眼望惊涛拍岸碎波殇
一切纷乱中带着独特而古怪的秩序,山贼土匪们带路、衙役开路。
硬茬儿国防军分派下去的各哨炮兵什,就兴奋的奔袭上去亮爪子了。
一门弘治十四年二寸轻型后膛装速射炮、一门二寸轻型野战炮,基本没哪家士绅能扛得住的。
“轰!!”
山贼们哆哆嗦嗦的看着这铁家伙,直接将平日里他们攻不破的院墙大门轰的粉碎。
瞬间明白了为啥大当家的要投靠了,这特么不投靠得死啊!
“还不赶紧去捞些许功勋,好回头换免罪告身?!”
看着那些被吓成傻子的山贼土匪们,穿着国防军铠甲的哨正不屑的撇撇嘴。
“记着,军纪不许干犯女眷、私藏财物!否则军法从事!!”
一水儿的山贼土匪一个哆嗦,赶紧应是随后拎着刀子哇呀呀的便杀入了宅院中。
这哨正见他们进去了,这才一挥手让三个什正带着下属的各伍展开包围。
然后才是对里面的山贼进行支援,混合伍的队正指挥队副大盾手在前面挡着。
火枪手则是跟随于大盾后,长枪手紧随、队正则与刀盾护住左右两翼。
这些个粤北的士绅豪族们,自然也是养了不少背着海捕文书的大盗的。
而这些大盗必然没有逃过各路山贼们的探知,毕竟他们也是地头蛇啊!
“吼~!!”骆三咆哮着,将面前的一个西山山寨的汉子“咔嚓~”斩开。
背后就猛的“扑~”吃了一刀,他吃力的回过身去甩刀“当啷~”撞开另外几把刀。
整个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珠子恶鬼似的扫视着这些西山贼。
一时间这些个西山贼竟是被他吓住了,哆嗦着不敢上前。
骆三,桂西大盗。
人号“矮脚大虫”,身材矮墩壮实黝黑。
国字脸、双臂长,擅使一柄钢刀。
曾为桂西土司寨内狼兵队首,遇异人习得刀法十三路。
后贪钱财潜至城内,一月时间杀三家四十余口,围捕中闯县衙、杀官差。
就此背上了海捕文书,在桂西呆不下去躲到了粤北来。
“砰砰砰……”一阵火枪的声音炸响,随即便见得这骆三身上炸开了一团团的血雾。
看着自己的胸口、腹部竟是炸开团团的血洞,骆三不敢置信的愕然望去。
却见远远的一位身材高大,穿着他从未见过样式铠甲的汉子冷声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割了他脑袋?!”
这点儿功勋队正他们看不上眼,几个盗匪而已。
即便是背了海捕文书也不值几个功勋,让与这些个山贼让他们换条活路也没啥。
这些个山贼们见状感恩戴德的对着队正等人抱拳感谢,随后几个长枪手“扑扑扑……”的将骆三刺倒。
在骆三绝望的眼神中挥起刀“咔嚓~!”将他的脑袋,剁吧了下来拎起。
“记着!能别打死打残,就别打死打残!他们留着还有用呢!!”
生怕这些个崽子们杀红了眼,见人就剁那可就亏大发了啊!
咱张小公爷督抚大人可是下令了,现在粤北要大开发!哪儿都缺人、缺苦力。
你们这回出来别把人都给我嫩死了,特么嫩死了你们就给我开矿、修路去!
所以大家现在很怂逼的决定,尽量能不打死就不打死。
也别打残废或者太伤了,顺便还得让那些山贼们给他们喊上一嗓子:
你们罪不至死啊!弃械投降,顶多苦力不要命。
这么一喊肯抵抗的人就更少了,毕竟如果能不死大家还是琢磨赖活着的嘛。
当然,他们若是知道自己活下来将面临的是啥估计会后悔的选择去死……
张小公爷打着哈欠懒洋洋的起来,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在校场上呼哧呼哧的练个一个多时辰。
便见得老戴义、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三人居然联袂前来。
让侍大将樱子给他们准备一下茶水茶点,小周管家边上作陪。
张小公爷回身去洗漱了一番这才回来,与他们一并坐下。
“跑了一些,虽然为数不多却亦是隐患……”
赵栗夫首先开口,却见他叹气道:“人手还是不足啊,国朝于粤北掌握甚低……”
这其实不仅仅是粤北的问题,而是整个大明朝除去京畿之外几乎所有地方都面临的问题。
国朝初创时地方乡绅不盛,尚可掌控一二。
随着这百五十年的养士下来,官绅阶层已经逐步的出现了。
由官绅又进展到了官绅商,互相勾连起来庞杂无比。
发展迄今他们甚至形成了能够影响到朝堂,巨大、庞杂而繁复的关系网。
座师、同乡、同年、同窗……等等各种关系,互相牵连近乎囊括了整个仕林。
即便是李东阳、刘健他们这样的内阁大佬,都无法避免这种关系的影响。
“跑了一些也好,他们能去的地方有限正好一并收拾了。”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道:“各项目所需人手,应是充足了……”
提到这事儿章玄应、赵栗夫那就满面红光啊,那何止充足!简直是太充足了!
现在押送来的就有三万余人,这些人只需供给饭食就能干活儿。
妥妥免费劳力啊,大大滴好人啊!
“各士绅、商家家里搜出来的存粮、财资亦足够支应所需了,这方面两位需奏报一番。”
听得张小公爷的话,这两位赶紧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干脆趁着这次机会,各部也都练练兵……”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笑眯眯的道:“帝事学院毕业生可以请派一些……”
“还有到帝国政务学院进修的那些今岁进士们,也都别闲着了。”
这话一出口章玄应、赵栗夫脸色虽未变,但心下却叹气。
恐怕这以后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掌控各布政行省的岁月将要过去了。
不过……这特么跟劳资们有个屁的关系啊,劳资们这次考核后就要晋朝堂诸部了。
司律部现在缺一个尚书、两个侍郎,尚书咱们是不敢想了。
但侍郎还是能考虑一下的,还有庠序教谕部也缺侍郎啊!
咱的资历摆上去杠杠的,再有这吏部功考亮出来……
那位置不是咱们坐,还能给谁做啊?!
所以……这三司改成什么样子,咱在乎么?!
第399章大审挖根皆惊恐海商豪遮镇诸官
,!
粤北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混乱,或者说内阁诸部一直担心出现的那种混乱。
一批批的士绅商家们凄凄惶惶的举家被擒,送往省城宣判。
东厂、锦衣卫早已经将他们的罪证摸清楚,再有那些原山贼的证词证据提交。
司律部很快的就根据《大明律》,提请大理寺公开当众审理这些案件。
首先就是羊城诸家,凄凄惶惶的被押送上了高台。
下面的百姓则是早已经被羊城府的衙役们通知,前来观看这次大审判。
“……童家诸贼,枉读圣贤!违禁下海、勾结匪类、意图乱粤、其行可恨、其心可诛!!”
童商两眼无神的望着在他面前,那双眼怒火中烧的大理寺卿王轼王用敬。
老王这也是老资历了,天顺八年进士、初授大理右寺右评事。
后迁右寺正,再擢四川副使。
弘治初,擢四川按察使。三年迁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八年进右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
因为张小公爷自己要求,内阁也觉着需要一老成持重的老臣助阵。
于是这位老大理寺官宦则被擢为大理寺卿,并调往粤北主持这次大审判。
司律部呈上来的一桩桩、一件件,几乎都是斑斑血泪。
童家粤北各州府七十三家商铺超过六成,是靠着各种巧取豪夺的手段拿到的。
有人是被山贼土匪绑票了,即便是给足了银子依旧被撕票家道中落。
其他人想购入却被童家派人恐吓,最终不得不低价卖于童家远走他乡避祸。
有人是跟童家抢购蚕丝大米,回来的路上便遭了水匪连人带船一起失踪。
随后家中又遭遇盗匪,被烧杀一空不复再存……
比如童家隔壁那三十亩上好的水田,就是这么来的。
童家欲以低于市价收其三十亩水田被那家人拒绝,不过一旬那家人就遭遇了盗匪。
满门十四口无一存活,童家再从州府手里低价将此三十亩田买来……
当这些事情被一件件的掀开后,在场的羊城百姓们气的面皮涨红浑身都在颤抖。
“畜生!畜生!!杀了这个畜生啊!!”
湛甘泉在高台侧边听得这一桩桩、一件件亦是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他虽然已经看过些许证据。
但哪里有这一桩一件,当众掀开来的更加直接、更加让人气愤?!
“……本官已奏请内阁礼部,剥除尔等功名!抄没家产、尽数服苦役!以此身,为粤北赎罪!!”
台上的老王在慷慨激昂的宣判,台下的老章在慷慨激昂的算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老章看着户部这边不断的核算从粤北诸家抬出来的各式物件儿。
再看着封存起来的田亩地契、铺子契约,顿时嘴皮子都在哆嗦。
卧槽尼玛啊!现银直接查抄出来的就四百多万两了!!
此外还有七千多两金子、八尺高珊瑚树两株、五尺以上二十余株、五尺以下近百株!
拇指肚儿大小的走盘珠那是按箱算的,一个个梳妆小箱算下来有二百三十余箱。
各色宝石、龙延香、琥珀、翡翠、玉雕……等等,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还有成株大颗的海黄料子、造船的杉木、柏木、柚木……等等,全都在庄子里藏的严严实实。
尽管是割出了大部分的田亩,可实际上他们手上拿着的更多!!
仅童家的地契搜出来彻底清查后,便还有三十万亩之多!
只是这些田产极为隐蔽而分散,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耕作的田亩是童家的。
还有商铺,大量在各地的商铺……
更别说各家粮铺里面的存粮、修在庄子里藏着的粮库,统计下来近两百万石的粮食啊!
有钱啊!真尼玛的有钱啊!!
老章、老赵俩老头儿就差抱头痛哭了,我俩这特么就是在这粤北往死里铲地皮都铲不到这么多啊!
户部那批人也被吓了一跳,他们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个海商们竟然会豪遮如斯!
细查下去就更恐怖了,这些海上还没少勾结山贼土匪开挖矿山。
冶铁、炼钢,还有大量的煤、石料、木料……等等。
甚至金矿、银矿他们都找到了好几处,偷偷的组织人手在开挖。
更可怖的、让章玄应、赵栗夫感到恐惧的是他们发现的铠甲军械!
铁甲足足搜出来近千副,强弩五百余、上等钢刀三千余把……
甚至还有二十余门重器碗口铳,若是让他们真用起来那后果……
章玄应、赵栗夫等人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九边失踪的碗口铳算是找回来了一些。
而剩下的流向何方,迄今都是未知数。
“帝国百五十年,国穷民穷最终肥起来的,便是这么些恶臭畜蠹!”
张小公爷将这些统计摆在了戴义、王轼、湛甘泉……等人面前,叹气道。
“若是他们不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将国朝挖空、挖垮才会罢休!!”
看着那些个挂靠到他们家中丁口的隐户,这几位老宦海、老学究相对无言。
他们从前也曾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这个问题,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居然会如此严重!
这都已经超越“国蠹”二字了,大约唯独能用的便是张小公爷所说的“恶臭畜蠹”罢!
“帝国水师缴获走私千料大船就有二十艘,由原漕运中‘飘没’的四百料战座船十五艘……”
“战巡船二十三艘,还有各式私造的民船从八百料到二百料近百艘!!”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轻声道:“本督抚是该夸他们能干,还是骂他们畜蠹呢……”
章玄应他们几个呐呐无言,好在张小公爷也没有纠缠这茬儿。
“其实还是应该谢谢他们,永乐年流散的很多手艺总算是没有彻底断绝。”
“这大约能算作是他们无意中为帝国做的好事罢!”
却见张小公爷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走到了这座望江楼顶层巨大的栏杆边上看着窗外江边。
那江上灯火通明,即便是夜晚也有无数的人在呼喝干活儿抢工期。
“上奏罢!想必,内阁与陛下亦等着急了……”
第400章总督粤北大开发安抚黎民百姓事上
第一波的清剿结束后,粤北暂时进入了平静期。
该查没的查没、该审判的审判,判完了也不等圣旨下来先把人全都丢矿场去干活儿。
尼玛!缺人啊!这些个膘肥体壮的狗犊子,不丢过去干活儿难道每天派银子?!
钱公公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把夷州上那些正在服刑的全都送转送到粤北这边干活儿。
而粤北这些青壮们则是被分拆了一部分,送往夷州服刑。
这也是张小公爷的主意,这帮人若是都聚集在一起时间长了万一生出事端就麻烦了。
夷州那帮人在夷州呆的太久了,也是时候该换换地方了。
顺便粤北这批人被送上了夷州后,没了根基他们闹也闹不起来什么。
金陵的那些个御史、贡生们看着上船直接都要哭了,还以为看到曙光了。
然而被拉猪仔似的运到了粤北的他们,面临的还是继续干活儿
奏章已经送上去了,现在就等着弘治皇帝和内阁的批复。
还需要等弘治皇帝、军部把一部分国防军派过来,接手粤北的防务、担任基层军官。
看着这些个盗匪们乱糟糟的张小公爷很是闹心,干脆除了炮兵营、一个营的国防军留守之外。
其余全部拆了,再将这些原本山贼流寇的大小头目们分开,先行操练一番。
那些卫所将校们基本都被扫空了,大量的原卫所军服、甲胄、军械等等被缴获。
于是这批人被先命令换上这些,然后分开操练。
操练这些个原山贼流寇们倒是不反对的,毕竟他们是亲眼到了国防军作战的。
那阵形啧啧啧,一水儿的各种海捕文书盗匪直接就给干没了。
哥们都是吃着刀头舔血这碗饭的,尤其是这些山贼流寇们。
他们可比谁都清楚,多几分本事打起来就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那些不愿意再过刀头舔血日子的流寇山贼们,在拿到了告罪文书后就等州府来领人了。
查没了那么多的田亩,会按丁口给他们派下来耕作。
战死、伤残的家里也拿到了烧埋遣散银子,虽然只有十两、一石梗米不多。
但好歹是比啥都没有强,这年月的人命便是这般的不值钱。
他们原本就是山贼流寇,说实话死了山寨里能让人送去三五两银子就算是不错了。
而那些自愿离开的,则是按每人三两、两斗糙米给他们遣散费。
由州府、县将人领回安置,户部巡查从旁监督、大理寺则是不时巡查。
为了让他们的家人好过点儿,张小公爷还请布政使司召集下面的州府县开会。
战死的、安置回乡的,都由县里敲锣打鼓送回去给块“义士”的牌匾。
再让“宣谕使”那边多多关照宣讲,坐实他们义士的身份。
好歹是官方承认的杀贼,不再是山贼的身份。
各州府县那都是落了不少实惠好处的,又有政绩、又添丁口。
脑子抽抽了,才要在这事儿上跟布政使司对着干。
赶紧没口子答应下来,回去后肯定好好安置。
再说了,这些人可都是见过血的。
安置不好万一他们再闹腾起来,倒霉的不还是自己么。
粤北时报这边一边刊发时评,把那些士绅商贾的恶行给披露了一遍。
另一方面也是协助安置,多多的提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类。
还让那些个“义士”们需感念布政使司、州府县的恩德,好好做人莫再犯事。
“小公爷啊!您让咱去剿匪罢!这识字咱是真不会啊!!”
许悦礼、锤头笠兄弟俩这就要哭出来了,你让他俩砍人那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但你让他俩识字,这就真真是要了亲命了。
对于这些都已经证明了自己一心向国,想要建功立业的汉子张小公爷自然不介意跟他们见一见。
“你就想一辈子当个小兵辣子?!你就想一辈子呆在这粤北?!”
张小公爷穿着的这身军装整个人不仅英武且依旧俊俏如璧人,却见他气的俊脸都红了。
“你就不想杀敌获勋?!就不想到京师去就读那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当个天子门生?!”
“就不想将来统帅千军万马,为帝国鏖战边疆扬名千古光宗耀祖?!”
一番话说的,不止这许家兄弟。
而是在场的这些个原山贼水匪海盗头领们,那面皮“蹭蹭蹭”的涨红了去。
谁不想啊,谁特么不想那是傻子白痴!
“你们现在只是拿了免罪告身,但想要成为国防军、穿上我这身军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张小公爷背着手,望着他们一字一句的道。
“此时勤学,乃为尔等将来为将、为帅而备!!”
“此刻苦练,乃为尔等即将面临之恶战,活下来而备!!”
“尔等竟还怨怼?!竟还躲懒?!拿自己性命做伐么?!”
一番话骂的下面的这些个西山山魈、西江水鬼、三江王们,尽皆不敢吱声。
“若是如此,不如我派二十两银子给你们发一面粤北义士的匾额让你们回乡逍遥去算了!”
张小公爷越骂越生气:“不会文识字,你们拼上功勋亦难当大任!这都不明白么?!”
“没有苦练,推尔等入沙场不过是推尔等去送死!这都不知道么?!”
尽管是挨着张小公爷的骂,但这些下面曾经的各路绿林魁首们却没有一个不心存感激的。
人家是胡乱骂你么?!人家这是为你好啊!
想想人家的身份,英国公家嫡孙小公爷、陛下内阁最看重的“天下风云麒麟儿”。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缔造人,南北文武双解元、帝国武进士们的总教习!
人家不仅身份尊贵而且做人做事,那更是让人无可诟病。
秦地地龙翻身灾民遍地、哀鸿遍野,是谁带人去接回京师安置的?!
路途上鞑靼来袭,又是谁在阵前厮杀不退一步的?!
是这位张小公爷玉螭虎!!
国防军中,可是有不少可都是秦地出来的军卒。
他们是一步步看着张小公爷如何救济他们、如何安顿他们,如何给他们寻了差事安置。
现在他们作为这些个粤北绿林魁首们的教官,自然也把这件事给这些绿林人士说了。
得!人家做下的这些事情、人家这身本事那自己还有啥说的。
这样的人物那是千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啊,人家现在能痛心疾首的让自己勤学苦练这是害自己么?!
好些低着脑袋眼眶有些泛红,说起来他们的身份同情他们的就没多少。
又何曾有人如此痛心疾首的对他们耳提面命,让他们勤学苦练搏杀前程?!
还给他们说要是躲懒,与其让他们去沙场送死不如给他们银子安置让他们回乡厮混去。
莫看他们这些绿林汉子瞧着好像粗豪,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腻。
若是真粗豪的傻大个儿,早特么不知道被人把脑袋摸去多少回了。
同时他们也非常的敏感,谁对自己虚情假意、谁又真心相待其实心里都有杆秤。
张小公爷给他们说的这番话,那绝对是推心置腹、肺腑之言。
“你们或许亦知晓,晋阳城外我与鞑靼一战几乎身死沙场”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松开了眉头。
“此一役,追随我张家世代的数十老亲兵皆战死沙场!”
“我是抬着他们回去的”
提到这事儿,张小公爷心里就很难受。
那些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老家伙们,很多连遗言都没有留下。
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些甚至尸骨都被马蹄的不成样子
“粤北仅仅是剿匪,还未有达到最残酷的时候”
张小公爷定定的望着他们,一字一句的道。
“尽管知道走上沙场,不可避免的会面临伤亡”
“但某依旧希望,你们能多活下来几个、多回来几个”
说到这里,张小公爷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了。
却见他摆了摆手,叹气道:“考核不合格的,就不要从军伍了”
“某宁愿你们恨我,也不愿你们去送死。”
山贼头目们,是许泰、周子江等人在训练。
下面的当家、小头目们则是少尉、军士们在训练。
山贼们交给普通国防军低阶军士们在训练,一切都层次分明。
而除了矿山、码头的建设之外,现在大部分的罪囚首先被拉去做的是清理河道。
张小公爷为何选择忠义乡,作为铸造分司的所在地?!
除了那里原本就存在的大量铸造、冶炼工匠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水运。
熟读明史的张小公爷很清楚,忠义乡在明清时代可是“天下四镇”、“天下四聚”的!
而造就了忠义乡成为天下四聚经久不衰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水运!
当其余的天下四镇、天下四聚都在时代中落幕,甚至逐渐被遗忘的时候。
忠义乡却默默的将自己的,提升到了近万亿的地步!
虽然人口稍低却后起之秀的莞城,足足高出了千亿之多。
忠义乡古镇处,有着汾江古渡。
在清道光年间就因着这条古渡,整个忠义乡一度拥有着两百余种手工行业、十万各业余工匠。
此处不仅承载南来北往之商贸,更能自产数千不同种类的商品!
而水道能够大量、方便的运输各种原材料,还有成品!
南下,可抵达羊城转出海码头外运。
北上,则可直入桂西!
第401章总督粤北大开发安抚黎民百姓事中
,!
张小公爷要整饬河道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即将铸造的重型火炮。
上次津门的火炮他就想要利用水运,无奈的是时间太匆忙了。
弘治皇帝急迫的想要把火炮装到炮台上去,可没试过谁敢把三万斤的重炮架在船上运啊?!
最终无奈之下只能采取最稳妥的陆运,耗费巨大。
后来时间没有那么紧迫了,铸造司、均输司的大匠们才配合起来打造了一款巨大的承重运输船。
当然,这与其说叫运输船不如说叫“巨型牛皮筏子”。
以皮为筏渡江渡河,此事古尝有之。
《后汉书》载,护羌校尉在青海贵德领兵士渡黄河时“缝革囊为船”。
《水经注?叶榆水篇》亦载“汉建武二十三年,王遣兵乘革船南下”。
唐白香山作《长庆集?蛮于朝》亦言“泛皮船兮渡绳桥,来自鄂州道路遥”。
在研究怎么将巨炮通过水路运往津门的时候,大匠们就开始翻阅古籍看看有没有相应记载。
木筏、木船首先就被淘汰了,三万斤一大截的火炮难保不压坏了去。
研究了半天之后,觉着这牛皮筏子大约是最适合的。
羊皮筏子太薄,若是近途倒是合适的。
但要从潮白河运到津门这就比较危险了,牛批筏子则稳妥多了。
而且牛皮筏子的载重更大、面积更小,运载时候亦高出水面数寸不至于让水溅上来染湿。
试制成功后还专门打造了四万斤的铁料模拟炮,往津门来回拉拽试验了数次。
又在津门修筑了一处水泥钢吊塔,用于将牛皮筏子上的巨炮吊装运离。
这才算是完成了完成了水运的工程。
水运可以支持起大量的物料、成品运输,张小公爷自然是考虑在大河边上建铸造分司的。
“诸位不要紧张,这次本督抚请诸位前来是让诸位发财的……”
下面的粤北商贾们唯唯诺诺,其实心里都快要哭出来了。
上回您找童家他们这些大商贾的时候,也只这么说的。
现在……他们都在挖河道,还有被送往夷州据说要去开矿的。
您说谁发财,谁就得去帮您发财……
“本督抚是真的让诸位来发财的啊……”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显得很是诚恳。
咱一百来斤就撂这儿了,是蒸是煮您看着办吧!
粤北的商贾们现在已经满心绝望了,童家他们都被抄家干挺了。
自己这等杂鱼虾米,咋能跟这帝国掰手腕子啊?!
“首先呢,就是查没的宅院、生丝、锦缎……等等这些杂物的扑买。”
张小公爷就是为了处理这个问题,才把他们找来的。
当然,直接让厂卫或者布政使司去找人的话……
估计这票人就得连夜搬家跑路了,毕竟最近的抓捕太吓人了。
几乎整个粤北六成的士绅商贾都被波及,一堆堆大佬直接被抄家抓捕。
所以张小公爷并没有让布政使司去找人,这个时候洪舟同他们七家就派上用场了。
一瞅这七家没事儿,而且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来找自己说开会。
至少这些个商贾们会来看看到底咋回事儿,若非实在不行谁又愿意丢下产业跑路啊!
听说要拍卖童家等的抄没家产,顿时这些个商贾们升起来兔死狐悲之感。
然而接下来张小公爷的话,却让他们瞬间把这啥兔死狐悲丢脑后去了。
“诸位亦知,铸造分司之铁锅声名赫赫乃是上品。”
却见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对着他们轻声道:“如今只是两京之地,铸造分司放出了代理权……”
“而帝国余下十二省之销售,本督抚则打算惠及我粤北的诸位。”
听得这话顿时这些个商贾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满心卧槽!
谁特么不知道这佛山铁锅乃是拳头产品啊,无论放哪儿那都是不愁卖的!
英宗当年跟火筛也先掐那一架,也先提出的理由之一就是铁锅卖的太贵啊!
而那铁锅指的便是这佛山所产的铁锅,还有那些扶桑及其他沿海来朝贡者。
卖这佛山铁锅那都是一连、一连的买啊,哪怕是违禁闯海的童家也没少卖这铁锅咧!
这销售权要是放出来,那无异于给自己等人送银子啊!
“为保障诸位都挣钱,代理权是一行省一家。”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道:“且将由诸位牵头,成立‘帝国粤北货殖总会馆’……”
“一则外出行商可有个依靠,二则亦是规范货殖、行会,沟通三司……”
成立总会馆这件事情粤北的商贾们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毕竟行会此事古已有之。
此时从商大致可分作“行商”、“坐贾”二者,行商则是行脚无固定停留、无商铺。
坐贾,则是于当地有商铺身份名位者。
唐时大行商货通天下大于坐贾,而至宋时坐贾势力逐步大于行商。
两者最终形成妥协,这便是最初的“行会”来源。
宋代行会巅峰时期,逐步形成了配合官方的“行役”、“行用”。
并有选举“行老”、“行首”、“会首”……等等章程制度,至大明此事已臻于完善。
张小公爷现在做的只是将它扩大、全数规范起来,这于粤北商贾们而言其实是好事儿。
于粤北布政使司而言亦是好事儿,比如现在“总会馆”的章程中就有一条。
总会馆及下属行会,有义务将市场可能形成的波动告知布政使司商议应对方略。
粤北布政使司如今下属多了三个分司:司律部分司、大理寺粤北分司及户部银库粤北分司。
此三分司既对布政使司负责,同时又对各上级部属负责。
如同他们意见与布政使司相左的时候,就会各自陈情上奏至内阁诸部定夺。
“另一事,乃是户部银库与陛下将成立‘帝国皇家均输总局’……”
张小公爷眨巴着眼睛,轻声道:“粤北将会有一个分局,掌海路、内河两运……”
一众商贾们还沉浸在代理铸造分司铁锅,在各行省发大财的畅想中。
听到这个消息有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听得张小公爷继续道。
“总会馆诸位可以一并出资,购入两成股子分润一二……”
第402章总督粤北大开发安抚黎民百姓事下
“咕嘟~!”一众商贾们不由得口干舌燥,有些狠狠的咽下口口水傻呵呵的望着张小公爷。
内河、海路的运输利润有多大,白痴都能想到。
有着户部银库、皇家的加持,那水师必然会沿途清理掉可能出现的祸害。
这年月闯海、跑内河最怕遇到什么?!除了疾风骤雨滔天巨浪,就是水匪海盗!
有着帝国水师的横扫,哪里还有水匪海盗?!
水匪海盗他也是人啊,他们出来抢劫也是为了求活不是为了送死啊。
最近押送缴获童家、刘家的海船回来,靠在岸边的那几艘帝国水师战舰他们是看到的。
两千料战座船,舰首上狰狞的撞角、巨大泛着光晕的火炮。
据说差不多两里外一炮就把童家那艘最大的两千料海船,直接打的粉碎去。
这尼玛谁能扛得住啊,非要跟帝国水师死磕那不是去做送肉强么?!
若是海河清明之下做这运输,谁又能比户部银库、皇家的优势更大?!
三大造船厂、铸造司、营造司……全都在皇家下面,他们可以造出最大、载重最高的海河船。
用来跑运输这简直不要太炸裂,其他人基本是不可能竞争得过他们的。
“‘帝国皇家均输总局粤北分司’两成股子,一成作价一百五十万罢!”
张家玉螭虎笑吟吟的望着他们,轻声道:“当然,这些仅仅是给诸位的……”
“之后加入总会馆的,可就没有这份好处了。”
送银子!又见送银子!!
一成一百五十万不算多,尤其是海路内河双运输的情况下兴许一年就能挣回来。
粤北多少海商跑海啊,最大的童家一年下来二三十万随便落下。
可童家的船队怎么能跟这“均输总局”比啊,人家是和官方的、用最好最大的!
而且还是占据了海路、内河两项,只要不是煞笔去经营再蠢都能躺着看银子进账。
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这“帝国粤北货殖总会馆”与户部银库、皇家的关系啊!
很显然这是要做利益共同体的,帝国粤北货殖总会馆的他们在这均输分司里有股份。
那一旦需要海路内河水运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会是谁?!
有着他们的加持、再有户部银库、皇家的背景,这均输分司他想不成大拿都难啊!
打一巴掌当然得给个甜枣吃吃,张小公爷的目的是清扫掉那些为祸的士绅商贾。
但并非是把粤北的商贾全数清扫掉,现在剩下的这些基本都是身家相对干净的。
把他们统合起来再由户部、皇家强势介入,不是不让他们挣钱。
是让他们知道必须得在帝国允许的范围内挣钱,给他们一个合理提出要求的渠道。
但不许他们如同那些士绅商贾一样,居然自囤势力甚至祸国殃民。
最终成为帝国毒瘤、损国肥私,这样的必须得清扫掉。
粤北发生的事情想必很快的就会传遍大明,如果这里的商贾处理不当的话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不能把人逼上绝路啊,否则的话舍得一身剐这谁也受不住呐。
为何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就是给条活路。
为何《孙子兵法?军争篇》亦载“归师勿遏,围师遗阙,穷寇勿迫”?!
这实际上也是在说要留有余地,不要将对方逼迫成“哀师”。
粤北一地的商贾情况将会成为其他地方商贾们观察的对象,若是这些士绅商贾们真的被全剿了。
那么必然引起的就是大面积的震动,其他地方士绅商贾们为求活必然串联拼死反击。
但如果这里只是清扫了部分为恶过甚的,大部分不仅没事儿还大挣银子兴旺发达。
甚至还能正儿八经的跟帝国递上话儿,跟户部皇家拉上关系呢?!
那大家就得琢磨了,毕竟造反这事儿闹腾起来说不好就得抄家灭族的啊!
真的有活路没几个脑子抽抽,要跑去做反作死的。
这就是张小公爷现在做此事的根底,杀威棒和胡萝卜并行。
手脚不干净这事儿可以一定程度上接受,毕竟《大明律》就那样且地方掌控力低。
于是这些人动上些许手脚,行商坐贾的时候不甚规矩这都是避免不了的。
但已经发展到勾结匪类,甚至杀人放火、蛮霸地方这种触犯到底线的就不能忍了。
小公爷出来说话已经是给他们很大的面子了,说完这些就丢给了小周管家及洪舟同。
自己则是笑吟吟的说了一句还有要事,便起身告辞了。
洪舟同会替自己说服他们的,张小公爷要做的就是露个面儿、给他们撑撑场子说些许话。
毕竟有些话洪舟同他们说出来人家也不信啊,张小公爷说出来哪怕是假话他们也得信了。
送走了张小公爷及小周管家之后,这些个商贾们就迫不及待的拉住了留下的洪舟同问话。
这张小公爷玉螭虎到底是个啥意思啊,他这是要折腾咱们还是真的给咱挣银子的机会啊?!
银子好啊,大家都是商贾说不想挣银子那是假话、傻话、白痴话。
可这银子要是得拿自己的狗命去换,甚至一大家子的命去换这就不值当了啊!
“诸位,有些话老夫就不绕着弯子说了。”
洪舟同背着手望着这些个粤北商贾们,幽幽的道:“童家等人如何蛮霸,想必诸位比老夫清楚。”
说起这个事情,在座的诸位商贾那也是心有戚戚啊。
童家真不是啥好玩意儿,在座的基本都吃过童家的亏。
甭管粮食、生丝、铁锅、矿产……总之有好处,童家那批人必须吃第一口。
他们敢吃第一口妨碍了童家挣银子,那说不准就得连人带货一并没了。
“童家他们没了,于咱们而言亦是好事儿。”
洪舟同那张蜡黄脸依旧如昔,望着他们道:“张小公爷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守规矩的挣银子没问题,但不守规矩的……”
以童家为首的诸家,那就是下场!
这话说开了大家心里就得有底儿了,张小公爷是收拾童家那些个“邪岔子”。
而他们这些个还算是“正路子”的,则是要给机会发达啊!
第403章国朝整改粤北始西涯远赴督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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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的御书房里,现在长期摆着一张张的案几。
早朝的奏报渐少而御书房里面的办公却随之增多,早朝后内阁将会同与此。
弘治皇帝在御座上,下面的案几则是内阁三大学士。
有时候会有其他诸部尚书,一块儿会同办公。
“这个痴虎儿啊……”
弘治皇帝苦笑着将张小公爷的密奏,拿给萧敬交给大学士们传阅。
密奏里面首先说了关于粤北没收的情况,其次便是让派遣新军过去接收新建部队。
训练他已经命两千余国防军抓起来了,其余国防军过去后主要是担任基层军官。
其次便是率领这些人进行剿匪实战,先彻底把粤北的匪患全数清剿了再说。
这一方面是为了有足够的人手来进行炮台、码头、直道修造,其次也是清理匪患清宁地方。
还可以锻炼队伍从中选拔兵员充入“帝国皇家军官学院”就学,出来后充任军伍军官。
于是军部的功考司就必然是要跟去的,他们将负责记录、评定功勋。
战后这些人就算是正式的成为国防军了,相应的军服、铠甲、军械……等等则需配置到位。
粤北如今投效的“义士”总数三万六千余人,预计剿匪考核后至少有三万人可以留下。
同时各卫所的屯田也都统计出来了,那些千户、百户虽然收刮卫所屯田自己却也没有闲着。
这些年除去原本卫所屯田之外,他们实际上又开出了新田近二十万亩。
当然,现在这些都归了帝国军部了。
张小公爷的意思是军部打理起来很麻烦,不如按照田亩数量尽数放租与户部。
户部则是按每年每亩五斗付于军部,由陛下内库接收并统一分派军费。
因为基层兵丁很大部分都是要领一定糙米、梗米的,所以这也对军部的派月银有好处。
并可以丰富陛下内库,若是遇上灾荒之年还可调配军粮用于赈灾救助。
同时还需要加派一员将军、两位副将,及军部各分司至粤北接管新军。
这些是军部方面的事宜,接着便是粤北政务的问题。
按照张小公爷的意思,现在粤北这边非常适合整改的试验。
首先各级官吏基本都沟通好了,直白的说就是都盼着吏部功考的政绩上去好升官。
所以配合起来,绝对是支持最大的。
其次是大部分的士绅商贾基本都扫空了,剩下的正在被捏合在一起。
司律部分司、大理寺分司、户部银库分司,现在都在粤北立住了脚跟。
现在需要国朝派遣一内阁大学士前来主持,自己提些许意见、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再配合。
粤北本就清扫完毕适宜国朝整改之试,即便有所出格亦有新军老将弹压……
奏报里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要分成好几本才能看完。
弘治皇帝看的是头昏脑胀才勉强明白了一二,心里琢磨这痴虎儿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下面的大学士们也看的是目瞪口呆,这种类型的企划案他们是完全没接触过的啊!
李东阳还好些,他家儿子李兆先在痴虎儿那边受教。
不时的会有些作业需要找他请教,所以这方面的文案他亦是接触了一些。
上面的一桩桩、一件件基本都是在交接权利,而且是全面的交接权利。
比如财政权交给的是户部,军权交给的是军部。
行政权、决定权交给的是国朝,让国朝派出一名大学士下去督办此事。
细数下来这位张小公爷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权利,顶多是建议权。
这种“砍山栽树我去干,施肥收果你来办”的精神,着实让三大学士感叹。
弘治皇帝也很感叹啊,啥叫忠义无双、啥中忠贞不二啊?!
这特么不是那还有啥是?!
再往下看,张小公爷的意思是国朝这边对于整改问题要“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国朝可以用“粤北纷乱,斥责督抚。另派大学士代陛下、内阁前往督抚。”这名义。
先将大学士派下来处理这件事情,顺便把官吏都培养起来。
同时将整改时期的问题、处置方式、各州府情况……等等做全面的记录,一些经验以后用的上。
这些施政经验将来可以放置于“帝国皇家政务学院”内,一则作为教材二则作为案例。
“此事,还是老臣跑一趟罢……”
李东阳是最后看到密奏的,在把密奏看了一遍后苦笑着主动请缨。
内阁三大学士里面他的年纪不是最小但是最合适,谢迁机变火候不太够。
刘健这都是老家伙了,总不能让他跑罢?!
刘健这老家伙是宣德八年生人,谢迁是正统十四年。这就小很多了。
而李东阳则是正统十二年生人,算下来也就比谢迁大两岁。
“只可惜唐寅、徐经等人,现下皆回江南备考了……”
弘治皇帝琢磨了一下,也觉着李东阳去比较合适。
刘健年纪大了自然不是适宜跑这么远,谢迁现在是内阁里面年纪最小的、精力最好的。
得留下来帮忙处理政务,也是须弥离开不得。
李东阳过去的话谢迁顶多辛苦点儿,还能扛下来。
可谢迁要是过去的话,估计老李、老刘就有点儿吃力了。
唐寅、徐经二人确实可惜了,此二人的才学已今非昔比。
尤其是随着张小公爷执行了不少实务之后,无论是计然之学抑或是抚民本事。
甚至是武举子,他二人都考上了。
这些方面弘治皇帝都是看到的,但剥除了功名就是剥除了。
允许他们重考一遍已经是很大的恩典了,想必这次他们二人必然高中。
到时候再行安排他们的职务罢!
军部那边商议了之后,倒是也给出了人选来。
调去的是原津门炮台守将、少将许宁,而接替他的则是弘治十一年被言官搞的召回闲住的神英。
这神英说起来也是实打实的功勋上来的,算得上是国朝老将了。
史载其“天顺初,袭父职……从都督张钦等征讨有功”、“以从征满四功……屡败加思兰兵……”等。
也算是个有本事的,让他去守炮台弘治皇帝也很放心。
第404章粤北好事接连至羡煞无数商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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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北时报》之前的消息,让粤北及粤北之外的无数士绅商贾们瞬间陷入了惊慌忐忑。
但很快的《粤北时报》、《帝国时报》的新消息,让大家再次放下心来。
《粤北时报》这边是宣布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张小公爷已上奏国朝,官方成立“帝国粤北货殖总会馆”。
而帝国粤北货殖总会馆首批入驻,将共同出资三百万两购得“帝国皇家均输总局粤北分司”二成股子。
新建“帝国皇家均输总局粤北分司”,则将收购帝国水师缴获自违禁下海童家等海商贼赃民船。
然后承担粤北至江浙、至京师、至金陵……等,外海内河所有水运。
这消息一出顿时满大明的商贾们一顿卧槽,这简直就是下金蛋的鹅啊!
莫说一成股子一百五十万两,便是一成股子三百万两、四百万两那也值啊!
为啥?!因为之前是违禁下海,人家现在是按律下海啊!
违禁下海首先你就得偷偷摸摸凡事小心,此时仅仅是弘治时期可不是嘉靖那会儿。
士绅商贾们的势力还没有到布满整个朝堂的地步,所以行事亦以谨慎为主。
就是在这谨慎中都挣到了大笔的银子,他们才能够推动大量的同乡入朝为官。
再于乡党的互相帮衬拉扯下,最终占满大半个国朝发展至为私利不惜害国的地步。
现在人家能明目张胆的利用海运了,海运的优势谁不知道?!
从前小家跑不起海运,那是因为海运风险太大、沿途海盗、卫所缉拿都不是开玩笑的。
类似童家那种大族,在海上行商其实也经常客串一下海盗。
这也是他们家能够养的住彪悍的家生子的原因,不然那些人野性怎么养起来?!
现在则不一样了,帝国皇家均输总局粤北分司啊!
谁特么敢打劫?!帝国水师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去,要不要混了?!
当然,之前这片海域基本也都被帝国水师直接清扫了一遍了。
那三江王吴侪仝为何会选择投靠?说到底,就是混不下去了啊!
从前水师不盛的时候,他也只是跟双峰岛户必裂其名而已。
现在的水师两千料战座船、战巡船,再有户必裂他们这帮海盗带路党。
直接就掀了吴侪仝的老巢,打死打伤一大片。
吴侪仝这是没了办法,只能选择老老实实的缴纳投名状跟户必裂他们一块儿混了。
否则继续扫荡下去的话,谁知道哪天一炮就把他也给轰下海喂海龙王去了。
大明朝目前最会算账的是哪些人?!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个商贾们,只需要算算这海运、河运全吃下来的利润他们顿时眼珠子都红了。
卧槽尼玛!粤北这帮狗犊子,那真真是发达了啊!
再看《帝国时报》的消息,那是说内阁大学士李东阳大人将带队前往粤北进行整改。
粤北违禁下海、勾结盗匪的情况居然严重至此,国朝表示震惊及愤怒。
是以准了张小公爷玉螭虎所请,同时将李东阳大学士派去核查一番。
以保未有枉纵,并安抚士绅商贾之民心……
同去的还有原津门炮台守将许宁许志道少将,加封为中将并晋粤北都指挥使。
率国防军少尉、军士六百五十余人,往粤北接管一切防务。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粤北时报》又刊发了一条消息。
粤北布政使司已经得到帝国皇帝陛下、内阁及户部同意,将会扑买部分抄没所得。
当然,这仅限于在帝国粤北货殖总会馆登记在册之店东可以参与。
再细看下面列表的扑买价格,顿时其他地方的商贾们满心卧槽!
因为上面的布匹、生丝、绸缎……等等价格,全部皆为粤北市价三成而已!
三成啊,哪怕转手一卖那也挣大发了啊!
可惜人家限制了只有粤北货殖总会馆登记在册的店东,方可参与。
也是这个时候《帝国时报》上,又轰出了一个让大明诸多商贾们眼冒金星的消息。
粤北货殖总会馆下面诸多家商铺,承接了“帝国军械营造局铸造司粤北分司”铁锅十二省代售权。
现招募各行省有实力的大商贾前来一并合作,开发各行省市场!
这消息一出顿时无数人坐不住了,谁特么不知道佛山铁锅究竟有多畅销啊!
现在铸造分司过去后这铁锅的技艺更胜一筹,自己若是跟粤北方面合作那就是抱住了下金蛋的鹅啊!
至于童家、刘家……劳资特么管他去死啊,他们死活跟劳资有一个永乐通宝关系么?!
这铁锅代售权他得有啊,这妥妥就是拉回来挣钱的好玩意儿啊!
一时间大明这天下自问有些实力的商贾,开始拼了命的往粤北跑。
一些小商贾们也心动了起来,看起来这粤北要起飞啊!
于是他们也跟着动身打算过去看看有没有啥机会,若是在家里等消息那特么都猴年马月去了。
而此时的粤北又迎来了一波户籍登记的高峰期,因为《粤北时报》刊发了一则消息。
粤北原卫所的所有老卒全部转为平民籍贯,由当地州府县厘定登入户籍册中。
然后据其丁口派发官田、良种予以耕作,为酬其数代服役特免税五年。
这条一出曾经的卫所逃丁、隐户们一瞬间跟忍者似的冒出来了,纷纷跑去所在州府县登记。
一瞬间整个粤北人口直接炸起,那增长甚至让赶到粤北的李东阳都目瞪口呆。
据《地理志》载:弘治四年粤北拢计为4617390户,丁口18117384人。
而现今直接增加的户数就让户数达到了五百八十万有奇,丁口更是达到了两千四百万有奇!
不过最激动的却还不是李东阳,而是粤北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
这俩看着各州府县汇总上来的户籍、丁口,那激动的差点儿一翻白眼儿就幸福的晕过去了!
这份政绩那硬邦邦的啊,阁老都特么挑不出来劳资的毛病啊!
其他行省的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们,则是羡慕的眼珠子都要炸了。
卧槽尼玛啊!章玄应、赵栗夫这俩是特么都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这是喷青烟啊!!
这玉螭虎咋不来老夫这里啊,老夫也特么想进步升官发达啊!!
第405章扑买行里血脉涨粤北皆爱玉螭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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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纱,每疋一百贯!每次叫价五贯起!”
“各色绢,每疋三十贯!每次叫价二贯起!”
“青绒子,每疋三百贯。每次叫价十贯起!”
“驼褐子,每疋三百贯。每次叫价十贯起!”
“……”
尽管无法参与拍卖,但围观总是允许的。
现下这些个来自于豫南、赣西、金陵……等等,这些地区的豪商们。
在望江楼顶层里,听得这些个报价不由得“嘶嘶嘶~”的抽着凉气。
好家伙,这直接砍了一半有余啊!
这十五两的门票可真是值了,至少自己是亲眼看着是谁拍下这些个家伙什的。
回头直接从他们手上买就是了,生丝未必会卖。
但那些成品他们运过去还有风险,排除掉这份风险的话就地卖出也是挣钱的。
那“帝国皇家均输总局粤北分司”已经成立了,看着一个个巨大的牛皮筏子大家目瞪口呆。
尤其是看着那些个筏子将一箱箱的铁料、木料,就这么通过整饬好的河道运至忠义乡。
随这些筏子走一趟大家也就服气了,人家这筏子距离水面还有好几寸呢。
载货量又大,行走起来方便还不需多人操控。
羊城新码头也开始启用了,外海上还有个巨大的码头可供大货船进出。
两千料的海船进来跟玩似的,一次性就能发大量的货物直奔江浙、津门。
“一百五十贯!!我通利商行出一百五十贯!!”
场面已经开始火爆起来,但那扑买台上的扑买博士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却见他笑吟吟的开口道:“好~!通利商行陈掌柜的出到了一百五十贯!一百五十贯!还有没有更高的?!”
“诸位!这是市价三百贯的上等纱,诸位!请记住:这是市价三百贯的上等纱!还有没有更高的?!”
却见一穿着松鹤延年寿桃图锦缎的老者“呼啦~”一下站起,举起手中的牌子猛的喝了一声。
“欧记商行!一百六十贯!!”
那主持人听得这话双眼精光四溢,手上、嘴上却一点儿也不慢。
“好!欧记商行欧掌柜的出到了一百六十贯,一百六十贯!!”
“诸位,请允许我再次提醒:这是市价三百贯的上等纱!如今一百六十贯!诸位!一百六十贯!!”
这扑买博士的话音未落,便又有人站起来举牌了。
“我粤海商行,两百贯!!”
这话一出口顿时这现场就“哗~!”的一下炸开了,直接把价钱拉到两百贯了!
的确是够狠啊!但想想却又不无道理,与其一点点的加价不如一次到位逼退其他竞争者。
“粤海商行两百贯!两百贯!!”
扑买博士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语的魔力,却见他在那主台上声音无比清晰而急促。
“诸位!这是三百贯一疋的上等纱,如今两百贯!!……”
“诸位,上等纱只有五十疋!市价三百贯一疋,现在两百贯!!”
又有人出价了,却听得一个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举起牌子爆出价格。
“我隆福号商行出二百六十贯!!”
这下直接无数人要惊掉了下巴,二百六十贯!
卧槽尼玛,这位更狠啊!直接把价格拉高了六十贯,这是要逼着其他人退场啊!
“隆福号向掌柜的二百六十贯!!”
那扑买博士声竭力嘶的咆哮着:“二百六十贯!有没有更高的!”
“这是三百贯一疋的上等纱,二百六十贯!!”
终究是没有人在出手了,那扑买博士似乎也平静了一些:“二百六十贯!还有没有?!”
“二百六十贯第一次!”
“二百六十贯……二百六十贯第二次!二百六十贯第三次!!”
却见这扑买博士直接将手中的小木槌“当~!”的一下,敲在了桌子上:“二百六十贯成交!”
“恭喜隆福号向掌柜的,二百六十贯每疋拍的共计五十疋上等纱!”
这些个大明土鳖们哪儿经历过这阵仗啊,顿时无数商贾们看的是目瞪口呆浑身冒汗。
激烈的竞价如此的赤果果,让他们不由得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接下来的各种扑买品竞价则更加的激烈了,不时有人爆发出欢呼。
亦有人无奈的发出悲叹哀嚎,有人欢喜有人忧……
“好手段啊!老夫都看的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下场叫上一价呐!”
在顶楼隔开的内二层里间扑买室里,李东阳捻着长髯叹气道:“痴虎儿,你这脑子如何长的……”
当然是天然生长的呗,不然能有这么帅么?!
张小公爷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轻声道:“不出意外,这扑买银子收上来的可不少。”
“但这银子啊……它得游动起来,那才是银子。”
“若是一直放着,那它就不是银子而是一坨死物。”
李东阳笑眯眯的望着这痴虎儿,笑道:“痴虎儿又打算动什么坏心眼了?!”
呸!什么叫动坏心眼啊,小爷这是给他们挣钱的机会呢!
“小子可是良善人呐,别看您贵为阁老大学士咱又这么熟……”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娇俏的丹凤桃花,轻声道:“这随意诽谤,小子可照样得告您的哩!”
“……”这话直接把李东阳堵的,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都说这小子嘴毒的很,自己这是咋想不开要去招惹他啊?!
“再说了,您出门打听打听~!这粤北上下,谁不说小子乃是心慈仁善好少年啊!”
废话,不说你好的现在不是在挖矿山就是在清理河道。
剩下的全沾了你的好处,从那些个隐户再到商贾们谁不沾你便宜好处?!
就连那些个官宦们也捞了政绩,现在就等着吏部考课好升职呢!
他们能不说你好么?!那必须说你好啊!
李东阳呆在这粤北的这段时间里算是看明白了,这粤北上下几乎全得了这位小公爷的好处。
走哪儿都夸,从百姓到商贾再到官宦士绅。
现在这张小公爷玉螭虎于粤北,那是活财神爷+升官大圣+贫寒士子体己人……
敢在街面儿上说张小公爷的坏话,那扑过来俩闲汉就得揍你。
旁人若是听说是为这揍你,说不准还得叫好呐!
第406章欲展神策重塑事一派宗师张螭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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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罢~!好罢~!痴虎儿又有甚主意,可说与老夫听听……”
李东阳算是彻底的放弃挣扎了,他不得不承认在嘴毒方面他跟张小公爷差了不止一筹。
毕竟这臭小子那是曾把天下士子、国朝礼部都给骂的狗血淋头的家伙,骂完还一堆人喊好。
惹不起啊!这是着实惹不起啊!
如今这大明朝上下仕林都公认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玉螭虎张小公爷是惹不起的。
论文他能骂死你,论武他也能砍死你……
“您忘了小子之前说,不需国朝一文钱就把米鲁叛乱给平了么?!”
叫张小公爷这么一说李东阳这才想起来,这小子特么不是来发展粤北的啊!
他只是路过,他现在的身份主要是为了平黔东南米鲁之乱的啊!
想起来这点李东阳才懊恼,被这臭小子一搅和顿时大家都忘了他是干嘛来的了。
估计若无人提醒的话,哪怕是陛下都把这茬儿给忘了罢?!
谁叫这痴虎儿在粤北闹的事情太大了,以至于大家一瞬间思考到的都是他、粤北。
完全忽略了他就是路过而已,主要目的是去平乱的……
“那你打算怎么不使国帑,而能平乱?!”
李东阳对此也很好奇,他完全看不出来如何能不使国帑却能开战。
汉武帝其时武功彪炳光耀千古,但李东阳他们从史书上看到的情况则更多。
在那彪炳武功之下的是无数人凄惨的哀嚎,是穷尽国帑搜刮百姓的用度。
文、景二帝时轻徭役、税赋,大量鼓励生育生产以至于有繁荣景象。
武帝即位不过二十余年便连年征战耗空国库,于是不得已开始将主意算计到所有国民上。
例如文景时丁口税七至十四孩童年二十钱,武帝直接将其降至三岁、增至二十三钱。
且十四岁上,每年丁口需纳一百二十钱丁口税。
以至于丰年方得温饱,若是灾年则只得乞讨甚至生子辄杀求活。
小民尚且如此搜刮可想而知富裕者自然也难逃其手,算缗令、告缗令、舟船车马……等等。
总而言之拢共算下来至少七八成被其刮去,一旦灾年至他们也难保不受其害。
小民富民都倒霉了,王公贵族也没好哪儿去。
比如他创造性的搞出了“白鹿皮币”,规定诸侯必须进贡只有他养殖的白鹿皮制作的白鹿币。
然后再以每一块儿白鹿币四十万钱,把这白鹿币卖给诸侯们。
一水儿大汉诸侯们满心嘛卖批,但还是没辙捏着鼻子、给钱认栽了。
可以说这位武帝时期的赫赫功勋之下,是无数人的尸骨、哀嚎和哭泣。
从王侯贵族们再到富商,甚至到普通百姓没有一个好过的。
“不使国帑而平乱,这件事情可得着落在他们身上……”
张小公爷意味深长的望向了下面的这些个商贾们,让粤北商贾们发合作信息可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合作商。
这同时也是筛选合适的商贾,这些人将会成为第一批战争发财商。
“痴虎儿,你可不能行那‘算缗、告缗’二令啊!!”
李东阳显然误会了,张小公爷听得他的话不由得愕然转身。
随后便“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甚至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开玩笑啊!
小爷没穿越那也是一方大佬啊,且熟读经典无数岂能重蹈汉武之覆辙?!
米塞斯的《人的行为》《货币与信用原理》,小爷那是做过笔记滴!
艾莉诺的《公共事务的治理之道》,咱也是拜读了的。
马克斯?韦伯的《经济,诸社会领域及权力》,咱也是品读过的。
若是这样都还重蹈覆辙,那干脆剖腹自杀以谢天下算逑了。
“您的心可就放在肚子里好了,小子所行绝非逼迫。”
张小公爷看着李东阳脸都要垮下来了,只好憋着笑解释了一下。
“到时候您便在一旁看着罢,这些商贾们只会哭着、喊着求出钱……”
李东阳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就像是看地主家傻儿子似的看着张小公爷。
看得李东阳这副样子张小公爷也很无奈啊,这事情说是说不通的。
只有到时候摆出章程来,才能看得明白。
大明朝的这些个官宦们不能说他们愚笨,真的只是他们从来未曾考虑过经济发展的问题。
名教的烙印实在太深了,甚至渗透进入了他们的骨髓中。
毕竟十数年、数十年都只读那几本书,或者只读那几个类型的书。
再凭借那些书籍获得了荣誉、地位和富裕,那么谁又能不受其深刻影响呢?!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是没错的,但这“书”不能只限于名教儒家。
李东阳似乎也觉着自己有些过分了,面皮有些涨红的摆手道。
“也罢,便让老夫见识见识玉螭虎究竟如何无中生有罢!”
说罢,李东阳笑着站了起来:“若是此事可成……”
李东阳本想说此事若可成,你玉螭虎将名垂千古。
可想想人家现在即便是没做这件事情,那凭借之前的功绩也是名垂千古啊!
古往今来有几人,能获十万百姓所制的万民万福衣?!
这绝对是空前的,甚至后世恐怕也无人能及的。
仅仅是这点他玉螭虎已经是名垂千古了,更别说那些话本、诗词。
还有他的《肥堆叙话集》、《计然策》,以及如今的帝国皇家军事学院。
这一桩桩、一件件,一般人哪怕做成一件都名垂千古了。
以他的这些功绩累加起来,数十年后被供奉为一派祖师李东阳都觉着不意外。
事实上现在他的几位弟子,从自己的儿子李兆先再到唐寅、徐经、江潮……甚至太子朱厚照。
他们所学、他们所行,已经完全脱离了此时名教儒学之基。
“那么……您便看着好了。”
张小公爷矜持的笑了笑,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微微的眯起如同天边的月牙儿一般的可人娇俏。
“小子,便给您演上一场大戏!”
李东阳听得这话不由得也笑了:“好~!国朝律法之内,老夫皆遂你意!”
第407章黔路之难胜蜀道张小公爷催人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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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公爷听得这话不由得心里“呸”了一口,奸诈的老家伙!
老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国朝律法之内他可以乐呵呵的支持。
国朝律法之外么……嗯……哈哈哈哈……
莫得事儿,回去我就揍你儿子!
张小公爷脸上笑眯眯,心里麻卖批。
你家李兆先可还在我门下求学呢,等着!回去小爷就收拾他!
粤北羊城的扑买共分三日,第一日是生丝、绢、绸……等等的专场。
第二日则是杂项,童、陈、王……等诸家收集的珍宝中有精品自然也有不甚珍贵的。
精品毫无疑问的得收归国库,进献给弘治皇帝陛下。
但一些不甚珍贵的就可以拿出来拍卖,用作粤北税赋抵偿了。
比如前朝的海黄椅子,用料不算好、工艺不算高。
别说皇宫里,便是富贵人家、勋贵家都一大把比这个好的。
所以拿出来扑买,便宜点儿卖了总比放在仓库里长霉强呗。
第三日扑买的则是各家的宅院,田产粤北这边查没后重新划分还行。
但这宅子他们攥手里也没啥用啊,大家都是盼着要升职的人啊!
不如干脆卖了换成银子,张小公爷可说了还有大用呢!
铺子那是不卖的,都留着放租归入布政使司银库。
扑买还没结束,各家就开始商量关于铁锅代售的问题了。
“呃……你叫陈观鱼?!”
张小公爷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看起来还算是周正,穿着一身大匠衣裳的中年人。
除了名字之外,他实在没法将面前这位老实憨厚的匠人与那被自己斩了的陈观鱼联系到一起。
“小的……小的是叫陈观鱼……”
陈观鱼现在有些害怕,自从这位温润的小公爷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后似乎表情就怪怪的。
看着他略有些许紧张的样子,张小公爷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位陈观鱼能够从众多学徒之中脱颖而出,被忠义乡诸多师傅及铸造司大匠推崇。
并举荐为铸造司粤北分司的主理大匠,若是没点儿本事是办不到的。
“以后该自称下官了。”
张小公爷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关于黔东南事宜,勘探如何了?!”
这陈观鱼本来听得居然能自称“下官”了,不由得一阵激动。
他可是这忠义乡中从学徒做到辅匠,再晋工匠直至现在大匠、主理大匠的第一人啊!
然而张小公爷的问话让他马上回过神来,平复了一下恭声道。
“两处古道多可用,若是整饬、扩路怕是要不少人手和时日……”
陈观鱼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道:“些许区域需大量水泥,投入甚大……”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笑着摆了摆手轻声道。
“若是一年之内抵定,此需多少人手、投入多少?!”
这话听得陈观鱼吓了一跳,按照他们之前不完全的算下来哪怕是整饬、稍微扩大至少也得五年。
然而张小公爷开口就是要一年之内抵定,这……这怎么可能?!
好一会儿了,陈观鱼才反应过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此事小人不曾算过,实在无法回答大人……”
看着他紧张无比的样子,张小公爷笑着将他搀扶起来:“不必紧张,本督抚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我能不紧张么,那些跟您闹腾的现在可都在挖矿、清河呢!
陈观鱼都快要哭出来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被选来见这位小祖宗啊。
“就按照你们先前所计而言便是罢,顺便记得自称‘下官’。”
听得张小公爷的这句话,陈观鱼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先前下官等人所计,为一万五千青壮日夜劳作、五至八年内耗工料至少八十万两方可粗成。”
五年到八年?!张小公爷皱着眉头,自己肯定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五万人青壮,三百万两银子!如此投入,需用几年?!”
五……五万青壮?!陈观鱼直接吓了一跳,五万青壮可是不少人啊!
三百万两银子,陈观鱼觉着自己做梦也梦不到那么多的银子……
“下官只敢保证可在三年内完工,具体时间实不敢做保!”
陈观鱼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咬着牙说了实话:“黔东南地势山涧、水复居多,即便是开拓古道亦是艰难。”
“此非人多物力可能及也,是以即便是大人如此投入下官也仅敢言三年内可成。”
这位陈观鱼倒是实在人啊!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感叹着,随后轻声道:“你亦不必慌张,且回去准备一番罢!”
“想必很快,你的新任命就下来了。”
挥手让小周管家将这陈观鱼送出去,随后沉吟了一下让妙安小姐姐铺开宣纸开始口述。
而妙安小姐姐则是习惯性的开始帮自家少爷记录,除了平日练字他是懒的动笔的。
粤北羊城此时亦算是暂时平静下来了,逃亡的士绅商贾们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山寨里瑟瑟发抖。
恨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冒头,毕竟许宁已经带着国防军数百尉官、军士抵达。
随后投入整训,核对人数后奏请李东阳令铸造分司按照人数打造军械。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李东阳来粤北的重要性了,若是此事上奏京师再等回复那得差不多半个月了。
再算上打造的时间这就更坑爹了,所以得需一重臣在此坐镇。
李东阳现在还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实在看不出张小公爷会如何完成不费国帑便完成征伐的壮举。
同时,现在张小公爷却如同隐居一般人都见不着。
倒是粤北的新货殖总会馆近来十分的活跃,一笔笔的交易在他们的手中完成。
新建码头上一辆辆崭新的马车被他们抬着银子直接买下,尤其是货车极受欢迎。
大家对于张小公爷那是感恩戴德啊,毕竟诸家拿出来扑买的一水儿生丝、绢、布、绸……等等。
直接让他们吃的是满嘴飙油,再有那铁锅代售权与各行省豪商们商议一番。
下的订金就拿到了数十万两之多,各家多的近十万两、少的也有几千两。
活财神啊!
所以,今日活财神招呼他们开会没一个人打磕巴的全数提前到场恭迎张财神小祖宗。
第408章黔路之难胜蜀道张小公爷催人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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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公爷抵达望江楼顶层的会场时,确实给吓了一跳。
粤北货殖总会馆的这些个瘪犊子们现在都抖起来了,有人看着国防军的制服也琢磨做一套制服。
京师大野猪的成衣铺子亦是开到了码头上来,生意火爆的不行。
货殖总会馆的洪舟同带着人一琢磨,干脆就让他们出钱给做一套专门的制服。
大家假假的都是靠得了秀才身份的,所以这衣裳自然是按照儒衫的样式做的。
只是专门定做了一枚银牌子,上面只是一行字“大明帝国粤北货殖总会馆”字样。
还真别说,几十号人全穿着一个样式的衣衫、别着一样的徽章确实看着挺有范儿的。
咱张小公爷今儿也很有范儿,一身的双排扣挺拔若松柏的国防军军装。
腰间一条猪婆龙腰带,腹部的腰带扣头乃是鎏金睚眦吞剑浮雕。
腰侧为一枚鎏金丝缠精钢饕餮雕纹剑钩,上面足利小姐姐镶嵌得无比华丽的三日月宗近。
脚上踏着高筒牛皮登云靴,被妙安小姐姐养护的乌亮如黑绸一般的长发披至身后。
用一支和田籽玉鎏金雕螭虎纹玉篦归束着,整个人看着便油然而生一股俊秀峰峦矗立当面之感!
不过让这些粤北商贾们感到诧异的,是与他一同前来的几人。
帝国内阁大学士钦差李东阳、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都指挥使许宁……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铸造分司大匠衣裳的汉子,胳膊下夹着长条盒子。
却见那几个大匠的身后还跟着辅匠,一行人进来后那些辅匠便开始在主讲位置装上了一个架子。
与这些个粤北的商贾们寒暄了一会儿,李东阳他们亦是笑着给他们打完招呼后。
张小公爷才缓缓的走上了之前的那个拍卖台,以铜扩音简易喇叭对着下面的商贾们道。
“诸位……这些日子,都挣了不少罢?!”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商贾们顿时都笑了,异口同声的说托您的福啊!
那何止是挣了,简直是特么挣大发了啊!
生丝他们基本是不卖的,即便是要卖也是在粤北商会自己人之间过手。
但绢、绸、布……等等成品却是卖的,这些个商贾哪里有笨蛋?!
早在扑买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大家统一价格卖!
甭管多少银子扑买下来的,大家统一价格一起出手以免被外乡人钻了空子。
铁锅的代售亦是,好些行省是数家、十数家的股子。
大家议定了价格,统一在外发售。
“今日让诸位前来,一方面是与诸位相见庆贺一番。”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轻声道:“其次,则是还有一桩大买卖……”
“只是看看诸位,要不要来参上一股。”
说着,张小公爷微笑的走下高台。
辅匠们将一副巨大的堪舆图挂载在了架子上,先上台的是陈观鱼。
“粤北至黔东南古道共计为二条,此古道贯通于粤北、滇南、蜀中……”
下面的商贾们听的莫名其妙,这是要修筑道路?!
亦是这个时候,小周管家笑吟吟的给他们派发了一份份的卷宗。
这是小周管家做出来的企划案,这段时间小周管家可没闲着。
黔东南如果想要让这些商贾们掏银子,那就必须要让他们看到利润所在。
“……综之所述,若修筑黔东南古道将其修缮至车马多可行、扩张其道需大量青壮及物本投入……”
“若以五万青壮、三百万两银子物本计,约需三年……”
下面的商贾们仔细的听着,手上也不断的翻阅着卷宗里的小本子。
却见小本子上记载着一堆数据古籍摘录,其曰:
《茶经?茶之出》:黔中出恩州、播州、费州、夷州。
《太平寰宇记》思州土产,元贡朱砂、水银、茶,务川县有白茶水
播州元贡蜡、生黄、茶;夷州土产茶、朱砂、水银、蜡烛。
《答从圣使君》载:此邦茶乃可饮。但去城或数日,土人不善制度,焙多带烟耳,不然亦殊佳。
今往黔州,都濡月兔两饼,施州入香六饼,试将焙碾尝……真好事者耳。
陈观鱼讲完了,小周管家开始笑吟吟的上台对着下面的商贾们轻声道。
“人力方面现有大量罪囚,并‘粤北义士’业已操练完毕……”
下面的商贾们听得这话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台上的周瑾山轻声道。
“粤北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报请钦差、督抚对纷乱的粤北局面进行整治……”
周瑾山笑吟吟的看着诸商贾们,轻声道:“帝国内阁钦差西涯公、督抚张小公爷已同意执行。”
“议定为‘粤北第一次严厉打击山贼盗匪路霸水匪专项综合治理行动’!”
周瑾山先生的发言中指出,帝国内阁大学士李西崖老先生有着丰富的严厉打击综合治理行动经验。
将由李大学士牵头,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及司律部分司……等多部门联合行动!
随后,李大学士代表帝国内阁上台发言。
表示要认真总结前一段粤北士绅商贾勾结山贼盗匪作恶情况分析,认真总结。
要不断增强认识的深刻性、部署的衔接性、推进的平衡性……掀起新一波严厉打击综合治理行动风潮!
山贼土匪路霸水贼……是帝国、是粤北肌体上的毒瘤,一日不除,则百姓不安、一日不除则粤北不安!
新任粤北都指挥使许宁随后发言,许宁中将表示:
他认真履职尽责、扎实推进相关工作,坚决打赢粤北山贼土匪路霸水贼专项斗争治理攻坚战!
下面的商贾们听得两眼放光,寻思了一下:人手有了!绝对够啊!少说都几万人!
布政使司章玄应随后上台发言,他表示粤北的发展离不开大家的支持、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在经过多方考虑,提请内阁李大学士、督抚张小公爷同意后。
粤北布政使司做出两个决定:
第一、古道修缮财资将以参股形式,在粤北货殖总会馆内流通认购。
第二、古道修缮完毕后将采取收费制,以百里为一计量设置驿站综合收费管理、维护。
具体参股、修筑、收费……等等事宜,将会在细节讨论中公布。
第409章黔路之难胜蜀道张小公爷催人忙下
,!
“诸位亦知道,张督抚到粤北实则为黔东南平乱事宜而至……”
听得小周管家的这话大家才想起来,卧槽!您不说大家都忘了这茬儿了啊!
张小公爷他其实就是路过粤北的啊,他本来要做的事儿其实是要去黔东南平乱的啊!
那咋就演变成了清扫粤北了?!
不过也无所谓啦,童家他们不倒霉哪儿有咱们发达啊!
一众粤北商贾们决定忽略这茬儿,事实已经证明很多次了。
跟着张小公爷玉螭虎的那就兴旺发达,对着干的那就……
“家拎起挖矿山,整整齐齐捞河忙”
看着情况估计还得加上“修返一条发财路,屎啦你梁非凡”。
却听得小周管家轻声叹气道:“米鲁蛊惑人数颇多,从众青壮竟达数万……”
唔……又多了好几万人修路,好事儿啊!
“柯江逆流而上,可至黔东南汉阳、平夷。更可接滇南汾关山……”
这是一整条的道啊,柯江便是广义上的珠江。
一江通四省,可将滇南、黔东南、桂西、粤北连成一片。
黔东南汉阳则是赫章、六枝一带,平夷乃属毕节一带。
“河道整饬、道路修缮后内河船运、陆路运输可大增……”
说完这段,小周管家就微笑着躬身撤下了主位。
张小公爷这才微笑着粉墨登场,望着下面的这些个商贾们轻声道。
“黔东南之乱,延续迄今裹挟青壮数万之多……”
“贼妇米鲁屡屡得手,不外乎因黔东南一地交通不便、民困饥贫……”
却见张小公爷悲天悯人的叹气着:“可叹黔东南空有宝山,却无力运出!”
“思州土产,元贡朱砂、水银、茶,务川县有白茶……”
“播州元贡蜡、生黄、茶……夷州土产茶、朱砂、水银、蜡烛……”
每说一句下面的粤北商贾们那眼睛都亮上一分,这路途若是搞通了谁最先挣钱啊?!
那必然是他们啊,路通至汉阳顺柯江而下至羊城。
甭管是在此出手抑或是出海外售至江浙、京师,那妥妥是挣大钱的好玩意儿啊!
再有这路可不是白修的,咱们修完还能收过路费啊!
这一批的大销售之后外海内河的货船运输,经历了一个极大的增长。
尤其是大量的原童家、刘家等海商挂批之后,官方运输队几乎独占鳌头。
张小公爷自然不可能让那批王八犊子们把价钱抬的太高了,小周管家就提前去训练了一番。
价格首先厘定就按照以往惯例走,其次招待得和气、说话得让人舒坦。
运输项目直接明码标价挂牌出来,可以包船亦可按一个个的格子锁箱租赁。
一水儿的金陵江浙商贾们算了一下,居然比之前还低廉了好些。
而且这还有帝国水师清扫沿途海盗水匪,那自然是大大滴好啊!
运输增加的好处就是大家投进去的银子在账面上已经收回了一大笔,且不断在增加。
内河外海经历这次运输后,再从江浙金陵跑一趟回来又能挣一笔。
江海贸易逐渐繁忙,一众商贾们看到的是银子正在“哗哗哗~”的进账啊!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现在张小公爷提出要修路,收着过路钱、再通路贩货黔东南又贩货回来……
这特么不是给咱们送银子是什么?!张小财神爷啊!您真是咱们粤北商贾的活祖宗啊!!
“黔东南贫困苦楚,本督抚却是于心不忍啊……”
张小公爷接着轻声道:“思虑再三,本督抚决定届时于黔东南亦组‘黔东南货殖总会馆’一处。”
“些许部族首领,先请他们来粤北观摩一番、体会一番……”
听得这话下面的粤北商贾们有些莫名其妙,那些部族首领哪儿会这个啊?!
“要使其知晓繁华,才肯用心采收物产、自发与帝国剿灭沿途盗匪维护商路……”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轻声道。
“些许头人不善经营,所以销售自归‘货殖总会馆’打理。他们有些许股子查账、分成即可……”
听得这话顿时粤北商贾们心里一顿卧槽!这尼玛厉害啊!
这些可都是挣钱的好玩意儿,黔东南那地儿啥情况啊?!
莫说是现在大明朝了,便是到了清朝甚至民国那真心是苦啊!
康熙五十年黔东南举人包存斋作《饬黔督教民防止疏》里,是怎么说的?!
“黔素称土瘠民贫,山多田少,地皆刀耕,民多卉服……”
这“卉服”什么意思?!直白的说就是拿草编衣服穿啊!
《尚书?禹贡》原句为“岛夷卉服”,意思就是小岛蛮夷没衣服穿用草编衣服穿。
“卉服”者,即草编的衣裳。
而这都已经是到了康熙年间了啊,可想而知在更远的大明朝会是啥状况。
别说是在清康熙年间了,便是到了清末道光时候那情况也没改善。
那会儿的黔东南粮道郎宝辰作诗怎么说的?!
“奉檄千山万壑中,闲来比户验民风。所到无非成瘠土,此间不合有贪官。”
这尼玛贪官都没法贪啊,可见当时的凄楚程度……
“其部族民亦是我大明子民啊,需劝其下山、派发良种、指导耕作、兴修水利……”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望着这些个粤北商贾们轻声道。
“至于些许部族头人,则需诸位多加招待劝解……”
这下粤北商贾们就恍然了,张小公爷让他们做什么啊?!
是让他们带那些个土鳖部族头人们去花天酒地、去潇洒、去爽歪歪,让他们乐不思蜀。
这玩意儿玩开了,谁还愿耐在深山里做个吃糠咽菜的土霸王啊?!
那“黔东南货殖总会馆”成立起来,给他们股子分红让他们潇洒。
那谁在半途上打劫、谁在做反,可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啊!
这些部族头人们会怎么干?!那肯定是谁挡我财路,我砍他全家啊!
到时候让他们把族人都迁徙下山,而他们拿着分红银子则是到这粤北来潇洒潇洒。
族人们得了实惠能吃饱饭,国朝能更好的管理起来这些族民。
而他们又能从货殖总会馆那边分红挣钱,若有盗匪做反……
恐怕第一批嗷嗷叫着要剿灭的,就得是他们罢?!
商路顺畅走的人多了,这过路费能少收么?!
那黔东南的物产都收集起来了,自己等人收购出来再贩入食盐、铁锅、耕具……
如此前后一算,那尼玛银子滚滚来啊!!
“若是部族首领们肯为国朝出力,那国朝亦非白使唤人的呐……”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笑的眯起,吹弹可破的鹅蛋面儿无比俊秀:“据闻那贼妇米鲁,奇珍不少……”
“且些许从贼罪过不重,若判苦役则过重。”
粤北商贾们听得这话不由得一阵好奇,那一些从贼不判苦役怎么处理?!
“些许妇孺、未犯重罪者不若判作仆役,有粤北货殖总会馆做保者替其缴纳‘罚罪银’。”
“各按其情,三五两即可领回为仆役三至五年……”
卧槽!这可就是人牙行子的活儿了啊,但再琢磨这也是个挣钱的路数啊!
方才大家从卷宗里亦是瞧着了,这黔东南可是个宝地啊。
奇珍异点儿也不少,只是缺了路途给往外运出来。
那米鲁既然是能够做大想必手上的好玩意儿不少呢,而且这些粤北商贾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米鲁为何能做大啊?!非是国朝将校全然不能打,实在是不少人收其好处了。
能派发好处至那些个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等人,都坐视其壮大可见其使出的好处不少啊!
张小公爷说着,轻叹道:“所以啊,除这筑路股子外便是这黔东南部族头人、使其为国朝征战的银子……”
“此等于国朝大事、关乎天下安危,我等读书种子、名教子弟怎能坐视!!”
最先蹦达出来的是洪舟同,这一嗓子吼的边上的粤北商贾们直接吓了一跳!
却见洪舟同一脸的慷慨激昂,看着似乎就要去英勇就义一般。
“我七家愿出筑路银子认购一百万两,再出五十万两助国朝平乱!!”
这话一出口粤北诸商贾便愤怒了,卧槽尼玛!
洪舟同你个狗东西,平日里都是一张蜡黄脸、一双死鱼眼。
今儿一瞅这银子泼天就要撒下来了,这特么死鱼眼也不见了、死人脸也没有了。
瞅瞅那张狗批脸儿啊,给张小财神谄媚的那狗腿样儿啊!
张小财神爷,您可别中了这狗贼的计啊!我等才是国朝忠心耿耿的臣民啊!
“我向家隆福号认购筑路股子六十万两!再出二十万两助国朝平乱!!”
那向光珍完全看不出其如此肥胖的身躯,居然能灵活至斯!
却见这已经奔六十的大胖子此刻蹦达的如同大马猴儿,面皮涨红怒目圆瞪。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向家世受国恩,此番报国怎敢落于人后!!”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向胖子,劳资们可没忘了上回让你归还官屯二田的时候你那德行。
那模样简直特么的跟被驴给怼了腚眼儿似的,就是不敢骂咱们张小财神爷罢了!
“张小财神……咳咳!张督抚大人!我汤家四海商号愿购八十万两筑路银子、平乱银子四十万!!”
第410章天下熙熙为利来天下壤壤为利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李东阳这老家伙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两眼呆滞的看着那最终总结出来的账簿。
看着账簿上各家按照比例出的筑路认购股子,足足高达五百万两!
老李嘴里叨念着太史公的话,那心脏病都要发了。
还有那平乱银子,拢共加起来也要三百万两了!
谁特么再与老夫言说民困,老夫纵犬且其娼娘之!!
洪舟同七家、四海商号汤家、隆福号向家,这算得上是比较大的三家了。
其余都是小商号,多的出二三十万两、少的十万多点儿。
老学士,您别激动啊!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小周管家比较云淡风轻,咱小周那可是小公爷座下第一狗腿。
啥大风大浪没见识过?!撕撕碎~撕撕碎~~
当然,这些个银子都不是一次割完毕的。
筑路方面分为三期,根据进度每年、每季各家以比例缴纳。
算下来每季他们仅是纳二十五万两,每年一百万两。
而且这还是总数,分摊到各家那边的时候按照比例来算则更低了。
此次拍卖各家前后转手卖出的布、绢、绸……等,少则挣了二三万两多则十余万。
再有铁锅专售方面各行省下的订金银子,货殖总会商定为二十万两、签订契约。
之前认购投入到帝国皇家均输总局粤北分司里面的股子,账面上年底便可分红了。
算下来自己投入的股本直接一气儿就能回来了,以后的基本就是纯挣的。
“西涯公~西涯公~~!”
张小公爷无奈的看着李西涯这老家伙直愣愣的在发呆,只能是呼唤几声。
可怜的老家伙已经被这么多的银子给震撼到了,若只是在京师也就罢了。
这是粤北啊,老家伙完全没有想到粤北一地居然能够抽出如此多的银子来!
再想到每年国朝在粤北课上来的税,顿时老家伙就心里一阵麻卖批!
“啊~!老夫失礼,失礼了……”
李东阳总算是被呼唤了好几声后,回过神来了。
大概是为了掩饰尴尬,李大学士接着便道:“这军饷已然筹足,那么大军何时平叛?!”
“我大军训练不易,黔东南又山高地险、部族寨子混杂而居岂是如此容易的?!”
张小公爷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的轻声道:“小子在会上所言,西涯公不是也听到了么……”
李西涯这才恍然,瞬间面皮一下子“噌~”的就红了。
张小公爷的确是在会议上说过了,首先就是粤北这里会展开大规模的剿匪行动。
而关于黔东南的战事则是没有那么快展开,先要把黔东南的部族头领们请来粤北。
让他们玩个乐不思蜀,然后再给他们指点那条挣钱明路。
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些部族的头人们,可不得嗷嗷叫着自行带人去平乱么?!
有谁比他们更熟悉整个黔东南的情况的?!又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贼妇米鲁藏在哪里的?!
若他们全都一心要平乱的话,那贼妇米鲁又能逃窜到哪儿去?!
至于缴获后的卖出情况,李东阳其实一点儿也不在意。
国朝平乱那么些年缴获其实也不少,可每次都无法抵偿国朝开支。
若是将这些个缴获换做军费,于李东阳而言并无不可。
李东阳的性情与刘健等人是完全不同的,若是刘健等人在此未必能够同意。
这也是弘治皇帝将李东阳派来的原因,他的灵活性和接受程度比刘健等人大多了。
痴虎儿这是驱虎吞狼、以夷制夷之策啊!
李东阳心里感叹着,细致的分析一下会发现痴虎儿把各方的利益全然照顾到了。
那些部族民众下山后谁会去管理?!必然是国朝的官员啊!
这样就将本不可控的山民,纳入了帝国管辖范围内了。
开田亩、派良种、兴水利……一旦做起来,数代之下岂能不归心国朝?!
部族的首领们也没有亏待,那“帝国黔东南货殖总会馆”的股子可以让他们世世代代吃下去了。
且没有人比李东阳更清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
若是让那些个部族首领们享受了一番粤北的豪遮,回去再让他们吃糠咽菜谁又愿意?!
粤北一地的商贾们为了多从黔东南地区挣钱,怎么也会帮国朝将这些个部族首领们安抚好。
毕竟这条道他们可是投了三百万两银子啊,若是有事儿亏了银子那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现今之事,是先让粤北这些‘义士’们练练兵、拣选猛士并入国防军。”
张小公爷微笑着轻声道:“之后以黔东南各部族为主,粤北国防军为辅平乱以练兵。”
“再遴选其中立下功勋者,送往京师之‘帝国皇家军官学院’、‘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就学……”
李东阳听得这话,不由得“嘶嘶嘶~”的吸着凉气。
这显然是要向这些个功勋军官、将校们灌输帝国皇家至上的理念,富贵军职皆出皇家手!
然而张小公爷接下来的话,则是让他只能长叹了。
“新科武进士、九边拣选之军官将校毕业后,分配至粤北服役。”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轻声道:“而粤北及南地所选送之尉、校,则毕业后往北地服役……”
“每年一功考、三年一大考调衔、四年一总考而调职或提职……”
“军士提尉官、尉官提将校,皆须往帝国皇家军事、军官学院就学并毕业方可任职。”
李东阳吐出一口气,这算是让皇家彻彻底底的把军权握在手里了。
整个“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如此进行下去,用不了多少年将会被彻底换洗一遍。
从高层到底层、从将校到军士,全数为两学院之门生矣!
“粤北官吏、官属调整,可就全赖西涯公操持了……”
张小公爷的话,让李东阳回过神来。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李东阳知道张小公爷是用这种方式给他指明未来帝国的路径。
“老夫……必定尽力!”
第411章义士出征车马行粤北大地剿匪记上
,!
校场上,炽日下。
烈风将战旗扬起,一行行、一列列身着老式大明卫所甲胄的汉子黑压压数万人矗立着如同山岳……
搭起的高台上,身着新式铠甲的许宁虬髯皆张鹰狼环顾。
“都是吃着刀头上舔血这口饭的,老夫也不与你们说甚虚话!”
老将手按御赐绣春刀,声若洪钟擂鼓咚咚作响。
“这身国防军军装,不是谁都能穿上的!要穿上它,得拿功勋来换!!”
“虎狼行天下吃肉,吠犬走天下吃屎!陛下要的是虎狼,不是吠犬!”
“帝国要养的是虎狼,不是吠犬!!”
说着,老将怒目圆瞪“咔咔~”的敲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铠甲。
“此一身甲胄,打造就得近十两银子!能是给吠犬穿的么?!”
“我国防军最低的列卒亦一月银子就能拿一钱,给米二斗!这是给吠犬的么?!”
这话说的,下面的这些个暂时归类为“义士”的军卒们眼珠子赤红。
那厚重呼吸声“呼哧~呼哧~”的响彻,肯留下来还能训练至今的那可都是带血性的汉子。
“此次清剿,就是你们证明自己是虎狼还是吠犬的机会!!”
“虎狼,随劳资战沙场、夺功勋!受陛下爵位,封妻荫子!!”
“吠犬……那就回家好好耕田去,莫要碍着劳资们跃马沙场!!”
说着,许宁按着刀柄哈哈一下:“记着!粤北现在缺人劳作呢,莫打死了!”
“活的比死的值钱!!”
“是虎狼、是吠犬,拿功勋来见!开拔!!”
一声令下,高台下的军伍沉默的开始列队“哗哗哗……”的上车了。
三大车行早已经进驻到了码头上,勋贵们的马车在这边销售的那叫一个厉害。
尤其是前段时间各地商贾汇聚羊城,扑买盛会的加持下销量“噌噌噌~”的暴增一大截。
军部为了粤北国防军,又从均输司新采购了两百辆改进的“忠武河间王乙型”战车。
即便是批量生产、大量的使用了新工艺,并以成本价出售给军部。
依旧让价格停留在了每辆四十五两,这一下就近一万两银子出去了。
好在均输司本来供应三大车行各型号订购车,利润就非常大。
不然弘治皇帝能心疼的晕过去,现在嘛……九千两而已~!撕撕碎!
“隆隆隆……”的马蹄轰鸣声响起,采购这数千匹战马才是真叫弘治皇帝肉疼的事儿。
三千匹战马采购回来,直接四万多两银子就没了。
两千五百匹驮马、挽马,这又是两万两银子没了。
还得分派人手去喂养,战马养起来还不能跟挽马、驮马似的随便喂养就完了。
战马还得精料喂养,哪怕是挽马、驮马偶尔也得精料养着。
看着一队队的骑兵、炮兵,还有车马队伍行出许宁踌躇满志啊!
自己现在就中将了,将来上将乃至于进入帝国统帅部都并非不可能啊!
虎头老国公张懋公是正统五年生人,如今都六十了。
而许宁则是景泰元年生人,算下来比张老国公小了九岁。
老国公到时候晋元老院任职,那自己努力一把、再有老国公、小公爷帮衬可不得入统帅部么?!
看着下面隆隆出动的军马,许宁很清楚这些人就是自己起家立足的根本。
至于调到粤北来这件事情,许宁很清楚弘治皇帝的意思。
他有着操练新军的经验,又是靠得住的老将所以才衔加一级调至粤北。
许宁也很清楚,这些个军马一旦加入国防军那将会成为其他地区国防军的根底。
陛下为何急于训练新军?!
就是因为卫所的糜烂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江南地区则还罢了,九边的卫所也在不断的糜烂中。
如此下去不需几年蒙元即将再次威胁到帝国,而此时还有海防之虞、化外蛮夷蠢蠢欲动!
帝国之内黔东南又生动乱,士绅豪商不断侵蚀帝国官屯二田、“无籍之徒”泛滥……
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要了亲命的事儿啊,每一件都急需处理。
所以,弘治皇帝能不着急么?!
许泰刚才也在高台之下,看着自家老爹威风凛凛的下达号令。
一声令下之后他便回身跨上战马,按着自己的那柄御赐战刀红着眼珠子低吼道。
“月余操练,劳资该教你们的全都教了!剩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是成虎狼随劳资征战沙场立功勋,还是回家耕田奶孩子便看这一把!”
“开拔!!”
西江之鬼、西山山魈,这兄弟俩如今眼珠子都红了。
但他们却没有如同从前一般的嚎叫,只是红着眼珠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一挥手便带着自己的弟兄们出发,他们这次征伐的那处山寨是梁公泽、黄积才的连山寨。
梁公泽,绿林号“雷公”。
据说声大如雷,某次与卫所兵丁混战时怒吼一声居然吓死了一个。
黄积才,粤北绿林道上号“杀才”。
自称考上过秀才,家中曾也算是薄又家财。但他不会营生,一顿糟蹋后几乎败光。
后来不知怎的与当地富户结怨,竟一夜杀尽其一家八口。
在官府的围剿下居然逃出,至连山的连山寨落了草。
“雷公!杀才!你们俩别挣扎了!赶紧出来吧!我西山山魈保你不死!!”
虽然西山山魈许悦礼跟他们其实不熟,双方还算是有些仇怨。
比如上次雷公以为自己满牛批的,要带队去西山那边劫个道儿。
踩过界了,自然遭到了来自于许悦礼山贼规矩一般残酷的殴打。
被砍死了十来个小弟,脑袋也被打破了的雷公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开无敌的。
于是灰溜溜的跑回来,没再敢提去西山的事儿。
“狗屁!别以为劳资不知道你们投靠了官府做了鹰犬!”
那雷公的嗓门果然很大,这点许悦礼很早就确定了。
尤其是上次他一飞石砸这货脑门上,这货爆发出那凄厉的惨叫比濒死的肥猪都厉害。
“我雷公乃是……”
锤头笠哪里耐得这么多废话,直接一挥手:“马勒隔壁!炮兵!炮兵!给劳资轰!!”
第412章义士出征车马行粤北大地剿匪记中
,!
“嗵嗵嗵……轰!轰!轰!!”
那雷公梁公泽话都还没说完,直接那山寨木门就被轰的粉碎。
那寨门木墙上的土匪们凄厉的惨叫着,稀里哗啦从木墙上甩落一地。
原本还喳喳呼呼的连山寨土匪们一片哀嚎,然而火炮还没有停止轰鸣。
“轰!轰!轰!!”
虽然只是二寸的后膛装速射炮,但轰这山寨是足够的了。
这一番炮击中直接有一发,居然打中了寨子里那根旗杆。
却见那挂着“连山聚义”大字的旗杆“咔咔~”的,从那基座上轰隆折断翻倒下来……
一群连山寨的土匪们哭嚎着心里破口大骂,这尼玛不讲道义啊!
这尼玛不按剧本走啊!
大家说好你得劝降一下,我们再假假意思意思小小抗拒一下。
然后你再给我们晓以大义,我们昂首下山被招安……
可……可尼玛你上来就开炮,这嘛意思啊!嘛意思啊!!
雷公也很想哭,咱特么真的就是嚷两嗓子而已啊!真的,咱真没不投降的打算啊!
可您好歹多劝一会儿啊,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白旗!白旗!!快把白旗升起来!!”
杀才黄积才面皮涨红声竭力嘶的嚎叫着,那老鼠须在猥琐的脸上飘荡。
刚才的两炮直接把这自号秀才,其实是落第秀才的心从胸口砸回了腚眼儿里。
这尼玛搞个蛋蛋啊!一轮炮,直接整个山寨前门脸儿带寨墙都轰没了。
“所有人一起喊!赶紧喊!就喊投降!!”
雷公也算是看出来了,再不喊那鸟儿都能给他轰没了。
没看第二轮炮都已经轰到寨子里了么,那聚义厅直接轰塌了一半啊!
“投降!投降啦!!别轰啊!!”
一声声发自于内心灵魂深处的惨叫声,在这山寨里响起。
锤头笠撇了撇嘴,乜了自己的哥哥一眼:“给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
“我这不是琢磨多弄些活口么……”
许悦礼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弟弟,锤头笠则是不屑的笑了笑。
“大兄,你这可就不懂咧!让他们给带路去剿其他山寨那不是更快?!”
听得自家弟弟的这句话,许悦礼不由得目瞪口呆。
却见锤头笠撇了撇嘴:“这山里头可有不少‘无籍隐户’,不敢出去是犯了事儿的。”
“咱一并把他们都剿了,还能缺了人手?!”
看着雷公他们这些家伙凄凄惨惨的从连山寨里出来,锤头笠直接迎了上去。
二话不说直接铁链子“咔咔咔~”全给锁了:“雷公、杀才,别怪兄弟没先说哈!”
“你二人这是要去清河道,还是去挖矿山我与我大兄山魈可是有建议权的。”
说着,锤头笠眯着眼睛嘿嘿的笑着道:“第一、你寨子里有多少好玩意儿最好都实话实说。”
“第二,若是附近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寨子、贼户你检举有功,我们能给你报功!”
“所以……你俩瞧着办呗!”
雷公、杀才二人眼神隐蔽了交流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着。
可没等他们琢磨好怎么开口,后边儿听到这个消息的山匪就喊叫起来了。
“我检举!哥哥,我们寨子有两处藏宝库里面有好些金银!”
却见这崽子急不可耐的瞪着眼珠大声道:“寨子往后十二里地儿山头后面有个白家寨……”
雷公、杀才这回是真着急了,回头便要嚷嚷。
但锤头笠“啷呛~”一声,长刀就架在了雷公的脖子上。
杀才的脖子上,也被笑眯眯的许悦礼直接架上了刀子。
“我带你们去罢……”
冰冷的刀锋让想要耍小心眼儿的雷公很快的认清了形式,这刀子可不给你讲理。
连山寨不算是大寨子,这里没有什么妇孺直接全都是青壮。
上下五百来号人马在这粤北亦能算兵强马壮了,这些年雷公、杀才二人也累积下不少好玩意儿。
两处藏宝库,一处主要是粮食、兵器。
铠甲有二十来副,这算是很不错的了。
打着徽号的钢刀有一百余把,弓弩二三十具。
粮食倒是囤了不少,居然有四五万石之多。
另一处宝库里面则是摆放着金银、首饰,布匹、绢、绸、帛……等等。
布匹这类不多,毕竟不易储存都是最近巧取豪夺拿下又因为国防军扫荡而没法出手的。
包括了首饰也是,只有那么些许看起来不甚值钱的。
倒是金银放了不少,光银子就几大箱子估摸得有万把两。
铜钱洞里都没存,估计是分发下去给崽子们了。
金子也不多,就几个小箱子装着估摸有个二三百两的样子。
“雷公、杀才,别给兄弟打埋伏……”
锤头笠笑眯眯的道:“兄弟也是别忘了,兄弟也是绿林道上出身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雷公、杀才二人唉声叹气的把锤头笠等人领到了一个小山洞。
这会儿藏着掖着也没啥用了,这俩倒是很痛快的就把自己的私人小金库给撂了。
大笔的金银是用来安抚人心的,那些真正值钱的好玩意儿肯定得自己藏起来。
为匪也得有为匪的规矩,比如这金银玩意儿该摆出来给大家看就得摆。
都你做大哥的自己收着,大家肯定不满意啊。
下山做私商的时候给你背后来一道冷箭,那就啥都没有了。
从这雷公和杀才二人的藏品,又能够看出两人的不同来了。
雷公这毕竟就是土鳖山贼头子,私藏的就是金锭子、镶嵌着红蓝宝石的金饰。
随着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粤北又有为数不少的海商于是这宝石是较多的。
而且多以红蓝宝石为主,多来自于真腊、暹罗、锡兰山、古里……等地。
与雷公相较起来杀才好歹是进过学的,收集的玩意儿就复杂多了。
用油纸和蜡给细细封好的古画、寿山田黄雕件儿,和田或蓝田暖玉。
还有些许精致镶嵌着红珊瑚、绿松石,抑或镶嵌着宝石充满异域风情的金饰。
“两位哥哥,莫怪兄弟没提醒你们哈!”
锤头笠这个时候再次笑眯眯的拍着这二人的肩膀道:“这检举的越多,才能功勋越高……”
“一则减少苦刑不说,二则兴许还能落得个管事当当不必亲自下河里掏河泥呀!”
“二位哥哥……可得想清楚喽!”
第413章义士出征车马行粤北大地剿匪记下
,明朝小公爷!
那还有啥好想的,只能卖了拉倒啊!
劳资们都倒霉了凭啥你们就舒坦啊,必须大家一块儿倒霉才行啊!
秉承如此思想,雷公、杀才二人卖起同行来一点儿有没有磕巴。
为了保证同行们的狗命和银子能换得自己更舒坦点儿,他们不介意把自己所知的全都倒出来。
而在剿匪进行的第二天他们便将自己的这个法子汇总以后,写成军策递出去。
从前未曾如此大面积剿匪过的许宁拿到此军策大喜,研究了一番后先谨慎的让人转给小公爷。
小公爷的回信很快,一方面肯定了他们的做法。
另一方面把这个法子再做加强,比如有家室的、品行没那么不端的那群。
让他们把家室迁到羊城来,布政使司方面着粤北货殖总会馆给寻个生计活路。
然后让他们跟家人见个面儿,告诉他们好好改造、检举争取宽大处理。
再让他们作为表率去劝降,冥顽不灵该洒掉滴就洒掉。
提出的新口号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积极检举,宽大处理!”
许宁一瞅这军策不由得叹气,人家为啥是“天下风云麒麟儿”自己临老才混个中将。
还得是在玉螭虎家那位虎头老国公的提携下,才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由这军策就可见一斑了,西江之鬼、西山山魈提出的只是小范围可用的。
但这小祖宗可好,直接扒了人家的根儿了。
那土匪也不是都天生土匪或五保户,上没老、下没小的啊。
不少其实都是原来有家业的,只是各种原因犯事儿落草的。
他们对家里人咋样只需要打听一下有没有回过家,有没有给家里送过银子。
这就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乎自己家里人了,在乎自己家里人的就好办了。
把人迁徙到羊城一方面那是给了活路了,毕竟做土匪可不是啥好名声。
到了羊城只要不说,谁特么知道他们家里人是土匪了?!
安排了生计再给他们互相见个面儿,大部分在乎家里的都得感恩戴德啊。
而且这还能将他们家里人至于眼皮子底下,有个风吹草动随着军伍行动的他们都得掂量一二。
“黑虎寨的弟兄,哥哥现在是给你们一条活路!莫不识抬举了!!”
喊了俩嗓子,下面的“义士”们就不耐烦了。
“吊老姆!开炮!轰死个仆街!!”
一阵嚷嚷直接随队的炮兵,就把弘治十四年造二寸野战炮“呼啦啦”的推出来。
校准了一会儿后,对着简陋的破山寨便是“嗵嗵嗵……”的一顿打!
“轰!轰!轰!!”
本来就看着不咋地的山寨直接土崩瓦解,第二轮速射炮“嗵嗵嗵……”的又轰开了。
“轰!轰!轰!!……”的爆炸声,不断的传出来。
那暴露在炮火下的山寨内木屋、石屋,随着爆炸声的传来直接被轰的破碎炸开。
经历了训练、多次作战早有默契的“义士”们,由大盾手开路后面的火枪队跟上。
里面些许残存的土匪们无力的弩箭,“咄咄咄”的钉在大盾上。
暴露的他们则是被“砰砰砰……”的集火干掉,队伍没有丝毫阻滞的前进。
很快的杀入山寨的他们开始分成一个个的小队,区域、清扫残敌。
些许自持勇力的土匪哇呀呀的怪叫着,从隐蔽处跃出却一刀“哚~!”的砍在了大盾上。
没等他们抽刀再砍,长枪手已经“扑扑扑……”的刺入了他们的肋下、腹部。
刀盾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跃出“咔嚓~”一刀,便将其持刀的手臂斩断。
不等他们发出惨叫,已有其他的刀盾手冰冷的挥动刀锋“咔嚓”的将其头颅剁下。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练出来了,特别是产生一些损失之后。
愿意主动投降按照规矩做的,那大多数还是可用的。
那些非要顽抗的肯定是犯了重案的,他们只会死拼不可能投降。
对于这种直接剁了脑袋就好,稍微犹豫就会被其所伤。
没丢下刀被绑起来的都是敌人,敌人而言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仗打老了兵也就活了,他们几乎都不用指引就能够搜出这山寨里藏着的藏宝洞。
能够从那些土匪们自以为隐蔽的地方,将他们搜出来扎捆或者砍死。
一批批用百来财甲型货运马车临时改装的运囚车,呼啦啦的在大道上奔忙着。
每天多则数千、少则数百的土匪们被送到羊城,然后被分配出去开始劳作。
那些曾被粤北士绅豪商们占据的矿山,如今也被户部督造开始采挖。
从历次扳倒士绅豪商中挣了不少家当的粤北布政使司,则是从铸造分司开始大量订制农具。
这些农具被下发至已经拥有田亩的隐户手里,同时派发的还有良种。
有钱了,布政使司自然不吝惜烧钱啊!
毕竟这可是政绩啊,大家能升官的好玩意儿。
仅仅是一旬的时间,整个粤北那些盘踞了多年的山寨基本清扫一空。
随着被一并清扫的还有很多整个氏族隐藏在山里的“无籍之徒”,这帮很多都是底子不干净的。
甚至有跟弥勒妖人勾结的,这次一并被清扫了个干净。
求活之下这帮人交代出来的情况更多,李东阳看着戴义他们审讯出来的情况脸都白了。
因为户籍的漏洞,无数的大盗、山贼甚至弥勒妖人得以洗白。
他们现在很多的面目还是粤北的士绅,不少在乡间邻里还有好名声。
“抓!!”
李东阳的这一声令下,那些原本就对粤北的风声鹤唳、底子不干净的士绅们几乎无一漏网。
坏消息是有几家早早的看着势头不对,就举家扬帆出海不知去处。
好消息是现在的粤北又多了十数万亩的良田、大笔的金银入账,同时又多了近三万的劳力。
这对于粤北货殖总会馆来说可是个极为利好的消息,这意味着又多了几万人可以修路。
这些人的工钱可都便宜的要死,而且用死了也没有人会诟病半句啊!
第414章四大土司访羊城各怀心思主意多上
“毛大人,督抚大人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俊俏如璧人一般么?!”
说话的,乃是一穿着黔东南土族无领滚边右衽开襟衣衫,年纪看起来约十五六上下俏生生的女子。
这女子生的是一张标准的三庭五眼瓜子面儿,白皙细嫩吹弹可破的面儿上生着一双汪若清波的葡萄眼。
其瞳甚大似墨着明珠,熠熠生辉而清澈如泉。
身上虽是穿着土族样式的衣裳,却用着金银丝错镶绣着精致的国色牡丹。
相较起一般土家简朴的衣裳,这娇俏少女身上的衣裳更显尊荣华贵。
“哈哈哈……田姑娘,我家督抚大人何止生则璧人!寻常人若初见之,无有不自惭形秽者也!”
这话说的,边上的另外三人不由得诧异且好奇的望来。
毛锐微微一笑,对着这四人轻声道:“莫要不信,若说唐时李太白公为谪仙……”
“我家督抚大人,则必属嫡仙也!!”
这话毛锐说的是无比肯定,口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着实让这四人吓了一跳。
李太白公那“谪仙人”的评价,已经是极高的了。
《说文》曰:“谪”,罚也。
《通俗文》载:罚罪者曰谪。
太白公“谪仙人”的意思,就是说他本是仙人只是“谪”落凡间。
然而毛锐的这个“嫡”,却比“谪”要强出一大截!
嫡,正也!
区别于“庶”,为正脉。
《列子?力命》曰:齐公族多宠,嫡庶并行。
也就是说,毛锐这话的意思是:太白公只是“谪仙人”,那都被“谪”了。
我家督抚大人那是“嫡仙人”,不是被“谪”了而是如得仙人嫡传一般的。
“莫要不信,太白公作得诗词我家督抚大人所作亦是不少。”
见得这四人一脸不信的样子,毛锐哈哈一笑。
“那首‘滚滚长江东逝水’便是我家督抚大人十四岁所作,不过去岁而已。”
那俏丽的女子听得此言居然点了点头:“小女子身在边疆,亦是听过此词的!却是豪迈霸气!”
“还曾以为乃是堪破世事红尘煌煌大儒所作,未曾想竟是督抚大人十四岁所作……”
毛锐淡淡一笑,身边这四人必须以文、以武彻底压服。
黔东南四大土司,水东宋氏、水西安氏、思州田氏、播州杨氏。
思州田氏虽永乐陛下时因田氏两家互争朱砂矿井,以至引发内乱最终遭永乐帝镇压斩首。
然而这思州田氏可不简单,祖上田辉先公乃出自于春秋战国时齐国王族田氏。
汉初始世代从伍,辉先公则出于长安田氏紫荆堂。
隋文帝时由邳国公苏仆射举荐为黔州刺史,此为思州田氏之始。
其家隋末至永乐始终掌控于思州,传承千年不倒。
辉先公更被追为湘南、黔东南、蜀中……等多地田氏先祖。
即便是永乐帝时遭惨重打击依旧势力庞大不容小觑,此次毛锐入黔东南让田氏族老看到了一丝希望!
于是,这位族中嫡传血脉最佳的小姑娘田蕾便被派来出来――因为听说那位小公爷身边有好些俏丽女子。
而在边上没有吱声,身着儒袍长髯消瘦看着文士模样的中年人则是播州杨氏第十九世家主杨爱。
播州杨氏始祖杨端,出于弘农杨氏越公房。
唐僖宗乾符三年车骑将军杨端率军经泸州、合江,沿赤水河而上,径入播州败据播州之南诏。
得诏授为播州侯,命“世袭播地,永镇边陲”。
历唐、五代、宋、元、明五朝,宋景佑初年金刀令公杨业六子延昭长子充广奉诏持节出桂西。
与播州主杨端之六世裔孙昭见并叙谱论祖,方知同为“越公房杨氏”始祖杨钧之后。
因杨昭无子,充广便将其长子贵迁过继杨昭为子。
明初开国文臣之首宋潜溪序《杨氏家传》称“自是,守播者皆业之子孙也”。
这播州杨家说起来当年确实很刚来着,一度南宋都要撑不下去他们还拼死在扛。
栈道南口之役阻元军入蜀,胜。
与孟珙合战元军于三峡口,胜。
蜀中陷落,播州四面皆敌其时家主杨邦宪亦未曾降元。
直至至元十二年南宋亡,元世祖遣使持宋恭帝、太后诏,命邦宪内附。
邦宪捧诏三日哭,遂捧表以播州、珍州,南平军三州之地附元。
在文士身边的那位则是身材略壮硕相貌粗豪,生着国字脸、鹰目隼视面黑无须男子。
这男子年约四十有余,竟是穿着一身的皮甲、腰胯一柄彝刀。
听得毛锐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好奇,又带着丝丝的不屑。
这位可谓是黔东南四大土司中,真正的本地所出土司――水西安氏当代家主安贵荣。
水西安氏追溯上去,可至三国时。
蜀汉建兴三年,诸葛武侯南征。
安氏先祖济火献粮道迎师,并佐武侯平西南、擒孟获。
得表封“罗甸国王“,授予“丹书铁卷“、令治理慕胯。
后又受蜀后主诏,讨平普里叛乱。
时济火年岁已高,后主赐银鸠杖以表恩宠。
此为水西安氏之祖,传至唐宋时几乎自成一国称“罗氏鬼国”。
元代时上表归顺,对外称“宣抚使、宣慰使”对内实则依旧自成一国。
至元末又随水东宋氏商议后,一并上表降明获赐姓“安”。
于是方得“水西安氏”之名。
祖上的奢香夫人那也是位厉害人物,洪武年审时度势献粮道支持于颖国公、西平侯征伐滇南。
随后又“刊山凿险、开置驿道”、“汉家孔孟文化,能修德润身……布泽万民”。
这两手可牛批了,老朱家本来有所忌惮见她果然诚心规划还开凿道路这也就放心了。
随后安家又给老朱家平了好几次事儿,也都是出工出力又出钱。
有巡抚奏曰“家自馈饷,口不言功,宜加旌擢”。
于是特赐“黔东南宣慰使安观正三品服、加授昭勇将军,子孙享袭”。
这安荣贵是奢香夫人八世孙,自小习武多次随军征讨可谓自持勇力。
“老宋,你这等文生某家最是瞧不上!”
却见这安荣贵对着身边不远处那一样是身着儒衫,看起来一脸淡然消瘦长髯的老者哼道。
“我宋家是诗文传家,与你这莽夫可不同!!”
这乃是水东宋家当代家主宋然,宋家是五代时期迁入黔东南的。
同时他家,也是少数主动支持于大明改土归流的土司。
“我家督抚大人可不止是做诗而已……”
却见毛锐淡淡的一笑,背着手望着船头前的潮水轻声道。
“十四岁,我家督抚大人已率亲兵剿灭沿海倭寇、更受扶桑国王邀往扶桑平叛!”
“前后不过数月灭其国数十、阵斩十数万,平其国乱荣归大明!”
这话说的,那俏丽的少女田蕾听得毛锐的话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双清澈动人晶莹的葡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家督抚身边的‘姬武将’,便是那扶桑诸将家贵女。”
这件事情当时毛锐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后来足利鹤笑着解释了一番他才明白。
“还有督抚身边的足利公主殿下,那便是仰慕于督抚从扶桑亲随而来的。”
毛锐的这话一说,那原本黑脸上有些许不屑的安荣贵很快的收起了不屑。
虽然这听着有些大言,然而能说得出来也毕竟是有些本事在。
“今岁初,我家督抚大人还曾在晋阳与鞑靼一战!”
却见毛锐望着那安荣贵,微微一笑:“阵斩……三十余级!”
“嘶~~”这话直接让几人不敢接口了,这打的是鞑靼啊!
哪怕是他们远在黔东南,亦是知道这九边鞑靼的厉害的。
借助于地利他们还能周旋一二,若是在平原上……
他们自问可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然而那位据说年少俊俏文武全才的督抚大人居然能阵斩三十余级?!
“若非我家督抚大人取此成就,内阁三大学士又怎会赞为‘天下风云麒麟儿’?!”
毛锐的声音,幽幽的传来:“陛下……又怎会当着满朝文武当面,为他取字‘螭虎’……”
“赞为‘与国同休、拱卫大宝、文武双全玉螭虎’呢……”
这话说的三大土司、田家的那位小姑娘都沉默了,一时间各人的心思皆不在此。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阴晴不定。
有人兴奋的面儿潮红,有着心驰神往只盼一见。
毛锐却没有再继续说,而是拿出了一份份《帝国时报》的剪报合集。
然后便是《肥堆叙话集》、《玉螭虎诗集》三本,交予他们每人一份。
欲使这些土司们实在归心,就得胡萝卜和大棒一起拿出来。
欲使他们相信自己能使胡萝卜亦用得大棒,那就得先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顺于我大明帝国者,赐予昌。
逆于我大明帝国者,赐予筑路、整河、挖矿山……
包你一日三餐、一家十几口、几十口整整齐齐!
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对于张小公爷的这个观点,毛锐表示非常的认同。
谁若是想不认同,那他不介意带上兵马让他认同一下……
第415章四大土司访羊城各怀心思主意多中
四大土司现在虽然只有三家得其名,田家虽是已无其名但毕竟百足之虫僵。
千年经营之下支脉甚多、势力极大,只是声势不如从前了。
二田被诛后其余分支四散,直至洪熙元年才敢慢慢的聚在一起。
借由从前田家多年藏下的支脉、钱财与势力,即便是另外三家亦不敢小觑于他。
好在田家吃了此大亏也低调了许多,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也不跟其他三家土司有什么冲突,只是默默的收束那些曾经属于田家的力量。
“阿爷,这玉螭虎看起来很厉害啊!”
田蕾嘴里说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样子。
豆蔻及笄年华时,哪个少女不怀春?!
文韬武略玉螭虎,谁家女子不倾心?!
看着这孙女儿一脸花痴模样,假扮做管家的如今田家长房老太爷田浩不由得一脸无奈。
四大土司其实都熟读汉学,本就是汉家血脉又多年与不同王朝打交道。
这汉家学问、汉话自然都是学的极好的,田蕾出身于田家这方面自然从小接受教育。
“蕾丫头,这玉螭虎……”
一脸风霜的田浩满腹话语,终究是化作一声长叹:“难办呐……”
田浩,字知明。
其字取自于《道德经?第三十三》,曰: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他既盼着自己“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亦盼着田家“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为何要将田蕾带来,而且还让她代表田家?!
那是因为本来就苟着猥琐发育的田家,实际上对于玉螭虎的信息收集的更多。
早在玉螭虎被定为黔东南平叛主将之后,田家便开始大面积的收集玉螭虎的信息。
那位扶桑公主为何会一直呆在这位玉螭虎的身边,他也是打听的一清二楚。
这给老家伙开启了一条新路径,田家能拿得出手、让人看得上眼的是啥?!
除了留下一条血脉在这黔东南之外,田浩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田家还有女儿能拿得出手,水西安家的安荣贵就比较牙疼了。
这玉螭虎分明是很不好惹啊,而水东宋家的宋然对此倒是看的比较淡。
反正要做什么宋然都打算配合,当年最初改土归流的时候划分了宋家一大块的地盘。
宋家依旧是支持者,所以这次他是完全没有任何负担的。
“我说老宋,这玉螭虎来势汹汹你就丝毫不担心么?!”
看着这宋然悠哉悠哉的,安荣贵便气不打一处来。
宋家与安家亦敌亦友,曾经宋家入主水东的时候跟安家冲突过。
但面临着王朝更迭两家更多的时候需要携手共进,这才能求活。
奢香夫人当年就跟刘家做主的那位明德夫人刘淑贞私交甚笃,当时并称“黔东南双姝”。
“老夫有甚担忧?!”
宋然笑呵呵的捻着长髯,对着安荣贵道:“倒是荣贵兄想法甚多啊!”
“这玉螭虎瞧来不好相与,老夫劝荣贵兄还是熄了心火莫抗大流罢!”
安荣贵听得这话不由得勃然色变,但不等他开口宋然便轻声道。
“老夫亦算是看得明白,天下大势变则通、不变则死……”
“土司之制以保我等诸家千年,怎有一成不变之理?!”
安荣贵尽管嘴里说着看不上宋然,但实际上对于宋然的学识和本事还是承认的。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来这里与宋然商讨,宋然的这一番话说完安荣贵也沉默了。
“夫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
宋然望着安荣贵,轻声道出《史记?太史公自序》的这句自序。
“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
相较起诸人最紧张的其实还是播州土司――杨爱。
为何?!因为他家的资产是最大的啊!
据宪宗成化年,右副都御史何椒丘所著《勘处播州事情疏》所载杨爱他爹二十四世土司杨辉名下资产有:
田庄一百四十五处、茶园二十六处、出产黄白蜡的蜡崖二十八处、猎场十一处、渔潭十三处。
此外杨氏还在播州地区开挖银铅矿,每年出产白银一万余两、黑铅万余担。
同时还设有铁冶二十四处,开采铁矿、冶炼生熟铁。
《勘处播州事情疏》更载曰:
“杨辉者估产有:金五千两、银十五万两、红珊瑚十株、珍珠帘四幅、玉圭二笏……”
“大走盘珠二枚、宝石三斗、珍珠四斗;其一百余处庄田每年可收子粒六万余石……”
“有马五百余匹、牛二千余头,猎场、茶园、漆林、杉山、猪羊等项不计其数……”
而播州因为是最早归顺于大明的,为表优待每年只需纳两千五百石粮的税赋。
要知道,隔壁的水西安氏可得纳三万石啊!
而更严重的问题是,杨爱的腚眼可不甚干净啊。
“私自使用火者、内使,擅自将民人一百余户编为匠户,令其在机织院造龙凤蟒袍……”
“强捉民女百余人充彩女、乐户,诈传圣旨擅立‘金龙门’、私铸‘上轻车都尉’金印……”
“私造旗纛、金瓜、斧钺等……”
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形同谋反了,从前之所以没动他是因为现在已经尾大不掉了。
杨家在播州经营千年、拥兵近十万,且播州地方险峻瘴气横行,难以用兵。
而这一次,看起来与往日着实不一样啊!
若是这玉螭虎不好搞定,杨爱一念至此脸色不由得阴郁了几分。
毛锐来找到他的时候,杨爱其实是想要推脱不来的。
但又担心明廷借此机会以谋反之名发兵,战事若真起来胜负难料。
此时的杨爱还没有到二十九世土司杨应龙那样二哈,非要装一把犊子跟大明搞搞震。
结果就是身死族灭,被彻底的改土归流。
他这次来最主要是亲自接触这玉螭虎,看看他是何态度、有无回旋余地。
然而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杨爱一点儿也不觉得乐观啊!
第416章四大土司访羊城各怀心思主意多下
船队已经缓缓的向着羊城靠近,随着越来越靠近羊城一众土司们发现往来的船只越来越多。
尤其是那种牛皮筏子,上面载着的一个个箱子让他们看着心惊胆战。
然而在前方船只的拖拽下居然平稳顺流而下,甚至那河水距离船上的货物还有好几寸的距离。
当他们靠近了新码头的时候,那深水区处一艘艘巨大的舰船让他们看的胆战心惊。
两千料、两千五百料的巨舰就这么停泊在远处的深水港区,牛皮筏子则是不断的往来运货。
三位土司和田家的田蕾见状,表面上一声不吭实际上背地里交换了好几次眼神。
互相之间都看到了眼底里的震惊,他们可不是完全没有出过黔东南的真·土鳖啊。
好歹也是混迹了千年的大族,偶尔偷偷的跑出来晃悠一圈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是有的。
但即便是出来最多的老田浩,见得这超乎他想象的码头亦是震惊的愣神了好一会儿。
码头不仅仅是巨大绵长,而且码头上熙熙攘攘涌动的人群、一排排的运载马车都说明了它的利用率。
“呜”毛锐命人吹起了号角,随后船上的旗杆挂起了督抚的大旗。
顿时码头上开始缓缓的清开一条通道,船队得以毫无阻碍的优先靠上码头。
而随着号角的吹响,码头上也被清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几辆四轮的华丽马车“隆隆隆……”的停在了码头上,那马车上车夫都穿着一身的青缎衣裳。
船只缓缓的靠在码头落锚后,却见一辆巨大的木车被“隆隆隆……”的用牛拖来。
那木车上则是钢架配着木质,用齿轮箱子调整方向上下类似现代上下船的旋梯。
四大土鳖……呸!土司们傻呵呵的看着这旋梯缓缓的搭在船上,然后在毛锐哈哈一笑中回过神来。
面红耳赤的带着随从,一并离开了这艘船。
码头上停留着五辆双人双仆爪黄飞电顶配尊享版马车,那马车上篆刻的一道道华丽的雕纹。
在那华丽马车的两侧,还停留着十辆来百财甲型货运马车、十辆进宝禄甲型客运车。
“瑾山先生久候了……”
带着四大土鳖土司们踏上了码头后,毛锐就率先向着那站在马车前笑吟吟的青年儒士快步行去。
“伏羌伯客气了,此乃在下份内之事……”
这青年儒士看起来年纪在三十以下,一脸的和煦笑意即便是口称“伏羌伯”微微躬身。
但身上那股不亢不卑的气势却体现的淋漓尽致,若不是接着毛锐介绍。
这四大土司甚至不敢相信,这位看着如同风流名士一般风采照人的年轻儒士居然是管家!
即便是连身边的管家都有如此风采,却不知道那位玉螭虎之风采将会如何光耀啊!
“近来粤北公务较多,我家公子又随钦差大学生西崖先生去督抚几处新开矿场暂时未在羊城……”
却见这位风采似儒家名士一般的瑾山管家笑容和煦的对着极为土司,轻声道。
“但已知会粤北布政使章玄应大人、按察使赵栗夫大人,及粤北货殖总会馆理事长洪舟同先生……”
“他们都很开心诸位的到来,听闻伏羌伯传讯后已是安排了接风酒宴……”
说着,这位瑾山先生微微欠身抬手笑着道。
“这是诸位在粤北羊城这段时间的座驾,有些简陋倒是委屈诸位了……”
这……这特么能叫委屈?!安荣贵、杨爱等人看到这马车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上面的那些个丝线雕工恐怕都是大匠手笔罢?!
还有那料子,他们也是久居深山的人一瞅就知道这可是上好的檀木料子啊!
“诸位还有两辆客运马车可安排随从,并有两辆货车可运随身物件儿……”
一众黔东南土鳖们在马车车夫笑吟吟的介绍下,一脸懵逼的把行李啥的开始搬上货车。
管家、近侍则是被安排上马车,两个侍卫在华丽的马车上当车夫。
剩下的侍卫、近侍们则是被分别安排上另外两辆马车,随着毛锐微微一笑在前面骑马领路。
而坐在马车里面的黔东南土鳖们,已经是被这爪黄飞电顶配尊享版马车的内饰给震撼了!
作为升级版的“尊享版”自然是要提高档次的,比如这带着纹理的细羊皮棉填垫子。
整个沙发呈一圈可以靠躺,坐着那真是舒坦无比。
车顶虽然不是双歇山宝顶,但好歹也是歇山顶。
还加了半圈的琉璃采光圈儿,让车里看起来光亮了许多。
进入车内的管家和近侍很醒目的就发现了自己的位置,老老实实的在仆人位上坐下。
而坐在主位上的黔东南土鳖们心里就只有各种感慨:豪遮!舒坦!享受!!
看着面前的小桌子上还摆着茶具杯子,甚至放着时令鲜果的果盘。
手所触、眼所及,那马车上的装饰匠心独到。
比如松鹤延年雕纹,不仅用了彩漆那松桃还是用红珊瑚雕的。
百子千孙葡萄图用的却是玛瑙雕成,内饰其他地方还错落的嵌有珍珠、些许金箔、金丝。
马车隆隆隆的在街道上行驶,这些个黔东南土鳖们感慨了一阵儿则是听得外面人潮熙熙攘攘。
忍不住打开车窗往外看,却见得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似乎无法阻挡这羊城的热情。
街道两旁的铺子华灯初上,整个街面上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大声谈笑。
宽大的石板马路两侧各家店铺都在卖力的吆喝着,还可以见到皂衣的衙役结队巡街。
他们的马车前面是毛锐骑着战马在带路,而他们身后和侧边则是其他的马车不断的来来去去。
这羊城的繁华已然是让这些个黔东南土鳖们艳羡的咽下了口口水,恨不得现在就窜下马车去。
好去四周围的店铺里都看看,比如刚才那个摆着饰品、架着衣裳的“释褐肆”。
那些衣裳在花灯下都靓丽无比,只是还没细看马车就驶远了……
“镇得住、吓的住,让他们知道差距这才好谈……”
第417章富贵豪遮望江楼粤北老狐皆出手上
,!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对着面前穿着道袍的李东阳,轻声道。
“化外野人,难免夜郎自大。”
“若是直接详谈恐怕会摆不正自身位置,让他们先见识一番再谈会好很多。”
熟读《明史》的张小公爷自然知道,明初的时候播州杨家可没那么嚣张。
居然敢发展到私自称王,甚至违制的程度。
发展至二十九世土司杨应龙的时候,更是直接造反了。
杨应龙敢造反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看破了明廷在蜀中、黔东南的卫所全烂透了。
而且明廷的文官们都是一群想招抚的蠢货,他判断的确实也没有错。
卫所糜烂且文官首鼠两端,屡次收他好处、被他诈降惨败甚至全军覆没。
巡抚江东之等率兵三千进剿,结果却是被打的灰飞烟灭、俘虏都被斩首示众。
然而杨应龙到底不过是土鳖,他完全没有想过大明这么大怎么可能就蜀中、黔东南有兵力?!
他的这种猖狂最终导致的神宗直接疯了一样必须要干了他,当神宗下了这个决心时杨应龙就死定了。
整整调集了八省足足二十万大军,曾督抚辽东、,击破把兔儿的兵部尚书李霖寰手持尚方宝剑亲临战阵。
直接将杨应龙引以为傲的娄山关被“晚明第一猛将”黑虎将军刘大刀攻破,随后再破天险海龙囤。
杨应龙这才明白自己到底不过是个菜逼,哪怕明廷再烂那三斤钉还能砸的死他这土鳖的。
“也好,化外野人日久天长未必服王化……”
李东阳的皱着没眉头缓缓松开了,四大土司在黔东南根深蒂固。
若说那些做反之事他们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而米鲁却能闹的这么大,他们即便是没有掺和进入也必然有推波助澜的默许。
“水西安氏,虽有不服之心但总归算是克制未有举动应可慑服。”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对着李东阳轻声道:“水东宋氏本就是大明忠臣,都肯自削领地以助建府了……”
“小子就不明白,如此忠臣怎的朝廷不多加扶持?!”
这话说的李东阳老脸一红,国朝内多关注九边事宜。
总认为这些个蛮荒之地不宜投入太多精力,哪怕出事儿也是以抚为主。
“思州田氏经先帝永乐陛下之扫,亦是十不存一、急需国朝支持自然是好谈的。”
说到这里,张小公爷的脸色有些阴郁。
“播州杨氏,这才是最麻烦的……”
“国朝对其优待太甚、多番纵容,以至于轻慢国朝多有逾制之举而未曾征伐!”
说到这里,张小公爷面色一肃望着李东阳轻声道:“此番重点……这着落在杨爱身上!”
“若是其不服王化……”
李东阳其实也知道播州杨氏的情况,只是碍于若是征伐损失甚大。
于是一直以来对于杨氏都是保持安抚状态,未曾有过多惩戒。
“其余三家想必垂涎杨氏已久了,他们也需拿些许功勋回来换得国朝有待。”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淡淡的道:“西涯公以为,小子最近尽起大军清剿各山寨为的是什么……”
练兵!李东阳心里直接冒出这个念头,再想到这黔东南虽比粤北更加险峻。
但若是有其余三家打头阵带路,再有国防军助阵播州杨氏怎能不破?!
杨爱自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为了张小公爷重点关注对象,他现在只是被面前的这栋楼给震撼了!
从前杨爱觉着自己的那处“宫殿”也算是不错了,但如今跟这座“望江楼”比起来……
那简直就不是个儿啊,差的那不是一星半点儿。
四层高、占地至少三亩以上,门前巨大的卷毛醒狮威严肃穆。
整栋楼从内到外都点着无数的烛火、挂着巨大的灯笼,将整个楼宇上下甚至周边数里照的有若白昼。
拾阶而上便能够看到巨大而宽阔的正门,门内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假山。
假山上竟然还有流水缓出,下面的池内养着肥硕的锦鲤欢快的游动着。
绕过了假山,便能瞧着细细的流水、各处的花草、亭台楼阁甚至水车、石桥、木桥。
四大土鳖土司看着这楼宇内的装潢腿肚子都在哆嗦,他们是打死也想不到这楼内竟是如此装饰的。
这相当于是将江南庭院、岭南风情,直接整个装入了这楼中大厅啊!
这是何等气魄、何等手笔,只需瞧瞧便让人叹为观止。
然而他们却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随着毛锐走上了一座亭子内。
便见得他们坐稳后,下面壮硕的力士便“咔咔咔……”的搅动轮盘。
然后这个亭子居然是由八条铁索包裹着的,随着力士们的动作缓缓而平稳的升起。
此更让四位土鳖土司们口干舌燥,随着亭子缓缓升起他们甚至能够将一楼厅堂景色尽收眼底。
从高处看这厅堂则更显壮观,四家土鳖被这手笔直接是吓住了。
这西洋景儿其实莫说是他们,便是羊城的这些个商贾们在此楼修好之初亦是初次见到啊!
随着亭子缓缓的升上了顶层,他们则再不见这厅堂的情形了。
升至四楼亭子缓缓打开,四家土鳖不由得有些畏缩的走出来。
这四楼的布置比之楼下更显奢华,大块的海黄雕件屏风、全套的紫檀木桌椅。
一株株的红珊瑚树、成片的珍珠串帘子、一只只巨大的精美木质仕女图宫灯……
甚至还能从这楼内打开的巨大窗户,望见灯火通明的成片城景、大片的江景。
“啊呀~!黔东南四氏,老夫可是久仰大名了啊!来来来……莫站着都先坐下罢!”
却见一群穿着道袍、锦袍、儒袍……等等的老者,笑吟吟的在这楼内对着他们迎了过来。
毛锐见状则是笑着对四大土鳖做了一个介绍。
“这位乃我粤北布政使章大人,那位则是按察使赵大人……”
四土鳖的随从自然是带不上来的,他们都被安置在一楼大厅吃饭去了。
这楼上除了他们四土鳖之外,便是这些粤北的官宦大豪们。
这群老狐狸一脸笑的真诚,心里实际上琢磨着怎么把这些个土鳖吓住好玩成张小公爷的交代。
第418章富贵豪遮望江楼粤北老狐皆出手中
当上菜的时候顿时这四位黔东南土鳖们,更加束手束脚了。
身穿着锦缎得体绣衫的俏丽婢女们,一碟碟的将各种订制的瓷盘儿、银盘儿流水一般端上来。
“此道膳为百凤朝阳,主料为‘赣西百选雪绒乌骨鸡’、‘黄鹌还阳草’,辅以当归、黄芪、黄精……”
每一道菜端上来,边上伺奉身着绣袍、戴着金步摇的女子都会微笑着用大家刚好听得到的声音介绍着。
“此道膳为鸿运当头,主料采精选之岁一月一旬细豚秘制蜜料烤汁……”
“……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壮若凌雪,含浆膏润……”
整四十六道热菜、二十二道凉菜,更兼时令鲜果居然是以刀工篆刻摆盘成松鹤延年、福寿安康……等字样。
在那灯火通明的宫灯下,一只只的瓷盘、银盘与这精致摆盘的菜肴相映成辉尽是耀眼。
菜肴的品类除了粤式外,还有江浙、蜀中、京师……等等菜系之名厨之作。
坐在足足可坐下三十人的巨大案桌上,这案桌居然是紫檀木雕造。
而他们面前略高一截的盘子却是自动旋转的,桌子的圆心摆放着细白石假山粗陶景。
微缩的景观中可见田野、水车、卧牛、山峦、松柏……,叫人目不暇接。
囊括了各种山珍海味,甚至很多这四个黔东南土鳖都闻所未闻的菜式。
还有这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桌盘设置,直叫他们看的目瞪口呆无从下筷。
好在身边侍奉的小厮、婢女温言小声的与他们介绍,并在不断转动的桌盘上给他们夹下些许菜肴。
太……太豪遮了!太有逼格了!太炸裂了!!
杨爱看着这餐厅、看着这餐桌,再有那身边侍奉的小厮、边上的婢女。
顿时觉着自己在黔东南折腾的那点儿玩意儿,实在特么算个屁啊!
现在想想真是土鳖又俗气,看看人家这个!这才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啊!
看着杨爱好奇的望着墙上的那副巨大的画作,身边的小厮便低头微笑着轻声告知。
这乃是大唐是画圣吴道玄所作《八十七神仙卷》,那边那副则是宋时龙眠居士李伯时公的《五马图》。
那副字,则是晋代书圣王右军之《快雪时晴帖》……
杨爱听得这小厮的介绍差点儿手一抖,那筷子就要往下掉。
那小厮惊愕的赶紧双手捧在他筷子下,低声让贵人回神。
这是鎏金嵌玉赤金精雕双复镂空富贵蟠桃象牙筷,配着象牙红珊瑚金纹牡丹富贵盒。
还有海黄浮雕山峦纹口青玉刀是一套的,这可阵阵是摔不得啊!
卧槽!光听这名字杨爱就差点儿要尿了,尼玛!这简直豪遮的每边儿了啊!
边上的另外仨土鳖耳朵也尖的很,听得这话差点儿手上的筷子就要掉下去了。
握又不敢使力,生怕这给人刮花了、弄坏了可就真的要了亲命了。
便是喝酒的盏都熠熠生辉,边上的小厮轻声言道这乃是京师御器堂所制“多宝团狮嬉戏七彩琉璃盏”。
一副三十二盏,每套皆属订制世间仅此一套。
这下他们连酒都不敢多喝了,筷子放回了架子上再一瞧那用来架着筷子的架子似乎不太对。
小厮轻声解释,这是蓝田暖玉的小架子倒是不值几个钱……
一边介绍着小厮们还不忘了一边给他们夹菜,殷勤的小声与他们说这些膳食出处、功效。
比如那“百鸟朝凤”乃是益气补血,滋阴生津的。
饭桌上章玄应、赵栗夫等人又殷勤劝酒,多让尝菜看着很是融洽。
只是四土鳖哪怕是自诩见多识广的杨爱在此情形下,亦显得畏畏缩缩尬笑应和。
其余三人更是不敢吱声,全场几乎都只是露出呆头鹅一般的傻笑。
没辙啊,这豪遮已经是超乎他们的想象对他们那都不是震撼而是震慑了。
他们也都是从小有学汉学的,亦算得上是黔东南见过些许世面、了解些许外界的。
所以那墙上一幅幅的字画、这饭厅内一个个的物件儿,如此集合在一起再有这景色……
一顿饭笑语吟吟引经据典,大家也算是相谈甚欢。
酒足饭饱后除了布政使章玄应、按察使赵栗夫、总会长洪舟同外其他人都告辞而去。
撤去饭局后便有身穿道袍的俏丽女子上前,开始在巨大的茶桌前与他们泡茶。
那行云流水的斟、冲、洗、泡……让四大土鳖更感自己土鳖味儿十足,好在身边的小厮未曾撤走。
笑语吟吟的笑声在他们身边解释动作手法,并为他们奉茶。
“此番督抚大人请诸位黔东南贤德前来,主要是商议黔东南开发事宜的。”
布政使章玄应笑眯眯的对着四人,轻声道:“粤北事物即将进入尾声,黔东南事宜即将提上日程……”
“这……督抚大人不是应对米鲁之乱而来的么?!”
安荣贵有些目瞪口呆,不是说要平乱么?!怎么就转到黔东南开发上去了?!
“些许乱匪不过尔尔,大军一至便灰飞烟灭。”
按察使赵栗夫笑着摆了摆手,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督抚大人已在回程,这些时日便请四位先与‘粤北货殖总会馆’舟同先生在羊城走走……”
却见洪舟同那蜡黄的死人脸、死鱼眼难得挤出一个还算是能看的笑容,声音也带了些许温度。
“黔东南多年贫困实属不易,督抚大人心慈欲将黔东南开发出来以惠百姓……”
洪舟同说着顿了顿,继续道:“老朽有幸引四位贤德走走,也算是让四位了解一番。”
“尤其是粤北诸多商贾店铺、工匠产业、司造营运……等等,将来亦好合作一番呐!”
这他们四人倒是不反对的,毕竟他们也想将自己的东西卖出来。
都知道在黔东南很多东西卖不起价钱,唯有运出来才能卖上价钱啊!
只是他们现在有些闹不清那位张小公爷玉螭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众人随后又天南海北的聊上了一番,这才堪堪各自告辞而去。8)
第419章富贵豪遮望江楼粤北老狐皆出手下
,明朝小公爷!
让笑吟吟的望江楼管事将他们领到了住处,已经被震撼的麻木的四大土鳖们再次无语了。
“望江清风”、“江天一色”、“闻潮起落”、“万古长流”,这就是四间别院的名字。
他们好歹也是读过些许汉学的,自然知道这些名字的出处。
“望江清风”乃取自于宋林随庵的《括酹江月》“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与子欢无极”。
“江天一色”则是出自于唐代张若虚之《春江花月夜》,“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闻潮起落”亦是出于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而最后一则“万古长流”则是取自唐朝诗圣杜工部之《戏为六绝句?其二》。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推开院门,便见得这处院落内是结合了京师四合院、江南园林景致精巧而不失大气的院落。
入得院内首先见得的便是影壁,下有潺潺流水。
绕则过影壁后边见得静瑟流水过石桥,左右厢房分两侧。
石桥侧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亭子,铺设着蒲团、茶几、香炉……等物件儿。
早有领路的几位小厮打着灯笼进了院落,将这四周围的木雕蒙纱灯笼点上。
顿时这院落内宛若仙境,顺着石桥走到了主楼首见着便是待客厅堂。
右侧有茶室书房,左侧则是有旋梯可至二楼、更有一间仆役小间。
穿过厅堂屏风后边儿,更是有观景楼可将这江景尽收眼底。
上得二楼是首先便是个小厅堂,看着更加的温馨、文雅适宜接待亲密的客人。
小厅堂往里走则是一道门,推开来是近侍的外间。
再往里才是主人的房间,主人间内自然自带着浴室、茅房。
甚至还有个巨大的观景露台,有厚重的窗帘、木门隔开。
杨爱背着手沉默的在在院子里逛了好几圈,终究是叹了口气上楼休息去了。
第二日开始他们便随着洪舟同逛起了羊城新码头,尽管是第二次见到他们依旧是极为震撼。
千舟百舸,江上竞风流!
熙熙攘攘的人群呼喝着不断扯动铁索,从运送带上“咔咔咔咔……”的往下送货。
从码头出来沿可由四辆马车并行的石砌主道上行走,沿街数十大商铺林立、高楼竖起。
所用之材料皆属砖石,还有些他们看不出来是什么。
据说是京师那著名的潮白河码头坊市修筑时,帝国军械营造局营造司的大匠们发现的新材料。
四大土鳖虽然是土鳖,但这不妨碍经受了多年汉学教育、又有家学渊源的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互相之间默默的看了一眼,甚至连那田蕾都收起了闲逛之心。
各处商铺内琳琅满目的都是源自于粤北、江浙、闽江,甚至京师、北地关外的货物。
贵至羊绒、驼绒、各式皮货,亦有布匹、帛、绸……等等江南闽粤面料。
唯一的一家“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铸造司粤北分司铁镬专营铺”,四人好奇的走进去。
逛了一圈出来后他们从互相的脸上,看到了无比的惊愕!
尤其是安荣贵,他脸色忽青忽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田蕾身后的田浩悄然命人买了几个铁镬,随后便继续逛街。
主道延伸进去还有街道,即便是这些街道也是可以两台马车并行而过的。
街道的两旁各类型的商铺林立,有卖手工金银的、有做木雕的、有卖水泥的……等等不一而足。
在走过三大车马行的时候,他们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奢华。
御驾堂里面摆放的订制马车价格,让他们无比乍舌。
然而那些雕工用料却又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这马车的确值这个价钱。
杨爱哆嗦了半天嘴皮子,左右看了好一会儿一咬牙订了一辆四千八百两的马车。
没有想到的是安荣贵也订了一台,因为那台马车有加厚钢板可抵御流矢刀剑。
到了那御织绣造司这几人更是扛不住了,尤其是田蕾直接看的两眼放光。
昨夜她就在那些个绸锦侍女们的衬托下,显得土气无比。
这让身为田家小公主的她怎么受得了?!
但她这一受不了,身后的田浩就更加受不了了。
一套衣衫下来五百两起,还特么得三套起订!这谁受得了啊!
莫说现在田家只是刚刚从破落户走出来,便是当年田家最兴旺的时候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可看着孙女儿那双葡萄眼中泪涟汪汪的样子,老家伙终究是无奈的一声长叹。
随后低头认命去埋单了,只是心里骂着这店铺吸血鬼啊、宰人贼啊!太尼玛无耻了!
但很快的老家伙就心理平衡了,因为另外三家那花的比他孙女儿多了去了。
杨爱哆嗦了半天左右选料竟是要做五套,算上玉佩、吊坠、腰带、戒指……等等。
拢共下来直接砸了五千多两,看着他结帐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哆嗦老田就感觉孙女儿好歹没那么造。
安荣贵虽是粗豪但好歹也是受过汉家礼仪的,那几件金丝团绣猛虎盘山图很是得他心意。
再有一条金镶玉鲨鱼皮金虎头腰带,配着一条挂刀剑的玉钩他二话不说掏钱就买了。
他这一折腾也出去了近四千两,算下来的时候老田就看他眼皮子不住的抽抽。
宋然看上了那那副“临江山水放舟图”水墨丹青儒衫,呲牙裂嘴的挣扎了半天还是掏了近三千两。
掏完这一行人赶紧落荒而逃,他们觉着自己再呆下去估计最后一文钱都得花在这里面了……
他们一直从早上逛到了华灯初上依旧是意犹未尽,这坊市实在是太大了!
繁华盛景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甚至晚饭他们都没有回去吃宴席而是就近在坊市随便吃了点儿。
而且都没有在包间里面吃,就在大厅里吃。
听着来吃饭的商贾们互相聊起这坊市的情况、他们的经营,今日挣了多少、有什么消息……等等。
洪舟同似乎对此亦并不阻止,笑吟吟的陪着他们在坊市的一间小酒楼厅堂里吃着。
“津门据说又要运一批良马过来?!哎哟喂,这坊市的马价儿又得跌了。”
杨爱等人表面笑嘻嘻实则竖起了耳朵不断的收集听到的消息,这对他们的判断无比重要。
“谁说不是呢,九边外的鞑靼上次被老国公斩了达延汗之后现在乱作一团互相打的狗脑子都出来了。”
另一人似乎消息很灵通,哈哈的笑着道:“打起来不得消耗么,据说这是他们卖出的良马呢!”
“哈哈哈……”
似乎鞑靼人的坏消息让所有人都很开心,甚至好几人还多喝了几盏酒。
“听说钱公公又得过来采购?!”
这个时候又听人有人说起了消息,很快便有人回应了。
“据说是啊,钱公公好人呐!这次来说是给夷州采购耕具的,然后帮着夷州部族卖些许土特产……”
“说是钱公公要带夷州的头人们一并过来,瞧瞧咱们羊城盛景呢……”
一点一滴的消息对于这四家人来说,都无比的重要。
甚至那玉螭虎的消息他们都听了一耳朵,似乎真的是在矿场未曾归来。
倒是这些个羊城商贾们提到玉螭虎会不由自主的带着恭敬,那是种发自于内心的尊敬完全不予作伪。
饭点后人群也渐渐散去了,几人这才随着洪舟同回到了望江楼。
并在二层的观景台处饮茶谈天,洪舟同则是笑吟吟的将粤北货殖总会馆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这回四家人听的就非常的仔细了,一点儿也不敢遗漏。
甚至他们还不断的问出各种问题,还让身边的人把谈话记录一下。
“老夫不讳言,货殖总会馆成立以来各家迄今至少比往日的利润翻了两倍以上。”
洪舟同笑眯眯的望着四家人,轻声道:“张小公爷在这粤北最大的名声,其实是‘财神’。”
“不少人家直接将张小公爷塑像放家里供做财神了,莫说旁人老夫家里也供了一尊啊!”
这话直接将这四家人震的目瞪口呆,却见洪舟同哈哈一笑。
“张小公爷的武勋卓著、曾考得顺天府武解元、对战鞑靼而胜,文韬更是考得应天解元、又多有佳作……”
说到这里洪舟同顿了顿,眨巴着自己现在稍微有些灵动的死鱼眼轻叹道。
“然而,张小公爷那计然之策或许才是他最厉害的本事!”
“老夫甚至都以为,张小公爷或许真是财神降世也说不定啊!”
四家人听得这话竟是有些不敢置信,洪舟同却也不分辨笑着道:“明日诸位可与老夫继续。”
“张小公爷言道‘道通则人兴;路通则财剩’!粤北羊城,如今重中之重便是水陆二路。”
洪舟同笑吟吟的道:“后日上午则是瑾山先生领诸位参观铸造分司,并即将入黔的帝国皇家国防军。”
说到此,洪舟同笑的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诸位可是好福气啊,老夫迄今都没有资格去参观铸造分司呢!”
第420章筑路河道见故人大匠笑谈皆飞灭
当第二日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四家人没有一个躲懒的。
他们全都早早的起来,和赶到的洪舟同用过早点便坐着马车隆隆的向着工地驶去。
首先抵达的便是正在修筑的新码头至羊城直道,无数的熟手工人在烈日在劳作着。
营造司的大匠、工匠们则是在边上指挥,而那些罪囚和他们负责的路段是分开的。
看着边上有人不断的将砂石、水泥按照比例放好,再添入水搅和好一段段的铺筑一行人目瞪口呆。
这直道是按照四辆马车并行的大小筑造的,前方则是不断的有手持罗盘的大匠在校正、标记。
改装的马车隆隆的将一车车混合好的水泥浆倒入,再由工匠们铺平。
这些路不是直接修筑的,前方有人在不断的挖掘路基。
然后分段工人夯实、平整,再铺设青砖、倒入第一层水泥。
平整完毕后他们便往下一处,接着便有人再铺设青砖并平整。
这个时候便有人将两侧的板子竖起来,水泥浆倒入后再被平整。
所有人都是分工合作,每个人负责完成自己的部分。
配合之默契让四家人看的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未曾看过、也未曾想过有这样的筑路方式。
“那边是前日筑好的路,诸位可随老夫去试试。”
却见洪舟同笑着抬手请他们几人过去,不远处则是有人在用烧滚的开水浇在路面上然后观察着。
几位大匠见得洪舟同过来笑着拱手寒暄了一下,然后继续观察这路面。
“舟同公可是要试路?!且试便是了,老头子还得忙乎就不陪你了哈!”
几个老大匠用四家人看不懂的手法检查了一遍,笑着与洪舟同拱手告辞。
洪舟同赶紧回礼言道不敢,请这些老大匠们先自忙去便是了。
然后带着这四家人一并在这水泥直道上噼里啪啦的一阵踩踏,甚至在侧边踹上几脚。
还命马车载上工地的砖块顺着修好的直道,隆隆的跑上了一阵。
看着那马车上载着的砖头,四家人那是心惊胆战的。
可马车来来回回隆隆的好几辆跑了半天,这直道除了沾上些许泥水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咕嘟~!”看着这被水冲刷后干净无比的直道,四家人不由得咽下口口水。
亦是此时,他们发现边上“隆隆隆……”的驶来了数十辆囚车。
那囚车上装着一大票半死不活,看着模样凶悍的汉子们。
田浩甚至眼皮子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几个他跑行商的时候熟悉的大盗。
另外的杨爱、安荣贵两人脸色也很不自然,因为里面好几个他们也认识。
那都是粤北羊城曾经的大商贾士绅,大家平日里算是有些往来的。
他们还奇怪这次怎么粤北的货殖总会馆宴席上,没有见到这些人呢。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情形见面了。
“舟同先生,他们这是……”
看着那囚车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杨爱小心翼翼的对着洪舟同问道。
却见洪舟同那张蜡黄死人脸上硬扯出一个让人惊悚的笑意,幽幽的道。
“却没没甚不能说的,这些都是罪囚……”
这话从洪舟同口中说出了,顿时四家人低眉顺眼不再言语。
“诸位却是不必担心,他们呐……自寻死路罢了。”
却见洪舟同笑眯眯的轻声道:“妄图挑衅国朝大军,自然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
“现在他们只不过是在赎罪,毕竟直接斩了颇为浪费啊……”
这话说的四家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似乎这炎热的天气一下子温度降了下来……
接下的直道大家都没有了继续看的心思,尤其是在看罪囚修筑的那段。
他们又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甚至好些曾经在他们眼里算是声威赫赫的人物。
如今却凄凄惨惨的在这里,如同野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干活儿。
参观匆匆结束,一行人各怀心思很快的回到了望江楼。
用过午膳休息了一阵子,小周管家便笑吟吟的来到了望江楼。
带着他们到码头然后乘船顺江直上,又转道忠义乡那边去。
沿途的河道上还看到了不少的罪囚们在整饬、拓宽河道,一些熟悉的面孔也在其中……
“隆隆隆……”铸造分司里面的大匠们对于小周管家的到来,只是稍微打个招呼意思一下。
然后就各自匆匆的忙碌去了,毕竟他们的活儿实在太多、太重了。
倒是这成批成批的打造,直接让四个有资格进入铸造分司的土鳖们吓的心尖儿都在发颤。
“叮当~叮当~!”巨大的水锤不断的敲击,还有水压“咔咔咔~”的锻造板甲。
一把把的战刀被锻造出来,甚至还有一门门被铸造好狰狞的火炮。
整个铸造分司的模式是他们从来不曾见过、亦想象不到的,这里的一切井井有条、整洁而有序。
但却极为忙碌,所有人几乎都是面带肃容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这是弘治十四年造二寸速射炮,用于攻城效果不错!射程约二里,可破二尺砖石城墙……”
边上的大匠被找来有些不耐烦,他最近正在做新工艺。
琢磨着赶紧把新工艺研究出来,好多挣积分。
若不是小周管家说这是张小公爷的吩咐,又说给他补上积分才不肯来呢。
“这是弘治十四年五寸野战炮,略重了一些。本官正在带人调整……”
“射程可达近三里,城门基本可破。就是城墙略微麻烦,二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四家人听得一份份的数据这腿肚子都在哆嗦,尤其是老杨、老安。
他俩的腚眼儿也一点儿也不干净啊,难怪那些个自己熟悉的名宿们如今全在劳作。
这特么换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还有八寸、十五寸重炮,现在改进运输下次他们进山剿匪带去试试炮。”
这大匠一脸无所谓的道:“便是甚子天险,本官也能叫他灰飞烟灭!!”
“咕嘟~!”老杨、老安猛然背脊,在微微的发凉……
第421章诸家军营见许宁枪炮齐鸣肝胆颤
“这是耕具铸造间,此处是专门铸造耕具供应于粤北、闽浙地区的……”
既然是来参观自然不可能只是参观这一小部分的,其他车间也是要看看的嘛!
不然不是显得太过刻意了么?!
耕具这四家也是有兴趣的,毕竟他们明显的田产、田庄可不少。
看着那些个精钢耕具熠熠生辉,心道难怪那钱公公要来粤北采购了。
巨大的铸造分司他们一个下午怎么能参观的完,很多地方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一下。
但四家人都找到了各自的关注点,比如安荣贵、杨爱就对于铠甲、刀剑、火炮……很有兴趣。
宋然则是对耕具比较感兴趣,甚至问能不能采购一批回去黔东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宋然很高兴,对于刀剑铠甲宋然只是好奇但并不关心。
而小姑娘田蕾却对各型号铁镬非常的有兴趣,小周管家笑着表示黔东南的销售权似乎还在粤北货殖总会手上。
如果田家对此有兴趣的话,可以前往商议一番。
直至傍晚他们的参观才算是勉强结束了,回去的路上四家再次陷入了沉默。
田蕾默默的将自己在铸造分司内看到的一切,复述给爷爷田浩。
“明日……大约便是重头戏了!”
听完孙女儿的复述后,田浩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这位玉螭虎对黔东南,是志在必得啊!”
这个结论在第二天从判断,变成了肯定。
毛锐并没有直接带领他们进入国防军的军营,而是将他们带到了军营前方交接给了许宁。
“哈哈哈……是在抱歉!近来督抚大人下令清剿粤北匪患,本将事物过多未曾拜访诸位却是失礼啊!”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许宁,但安荣贵、杨爱却是知道的。
这位老将可谓是声名赫赫,束发从军迄今在九边真是杀的人头滚滚。
前次与鞑靼作战中亦是老当益壮不遑多让,直接阵斩三十余级啊!
一行人赶紧道哪里哪里,而这一次的行程田浩却默默的站了出来。
许宁似乎也不意外,笑吟吟的邀请田浩与田蕾一并乘坐专门的马车进入营区。
另外三家人此时也没有心思关心这老管家,为什么能被允许进入营区。
他们现在只是看着这营区,心尖儿都在发颤。
军营寨墙是用战车相连围起来的,大门前摆放着拒马。
两队穿着他们没有见过样式铠甲的什伍跨刀背枪,不断的在巡逻着。
而在营区外没多远的地方,马车便停住只允许步行了。
几位穿着国防军笔挺军装的汉子在前面领路,穿着铠甲腰胯制式战刀、背着火枪的汉子则是肃穆的行军礼。
许宁等人也肃然回礼,然后才带着他们踏入营区。
军营内所有路过的军官战士皆身着统一的笔挺军装,行走亦是三人成行、两人成列。
互相行以军礼,许宁等人则是逐一回礼。
穿过营区很快的进入了校场,远远的便能够听到哨声、呼喝声、怒吼撞击声……传来。
“吼~!!”
当他们走近的时候远远便看得校场上无数的汉子穿着防护衣,手持木枪、木刀盾在格杀。
杨爱、宋然、田蕾看不懂,但安荣贵、田浩却看的怒目圆瞪!
小阵型配合的极为有章法,互相之间无比默契。
大盾手抵御、长枪手刺杀,刀盾手后续补刀、补位阻击。
“哔~~~集合!!”
校场上操演的少校对着许宁行了一个军礼,听得许宁下令则是吹响哨子让众人集合。
却见刚才还是厮杀正酣的这些个汉子们呼啦啦的很快排成队伍,整个过程无人发问、无人出声。
“报数!!”
“一二三四……”
“报告~!三哨十二什六伍,应到十人、实到十人!伍正赵青,请令!”
“报告~!……”
安荣贵见得这一声声的暴喝、整齐的军容军姿,那脸色微微生变。
精锐!绝对的精锐!!
与他们这些虎狼之士比起来,那些安荣贵看不起的卫所将校兵卒们简直就是赖皮野狗!
“督抚大人有令,给这诸位客人演练一番!去准备吧!”
“是!!”
许宁微微一笑,轻声道:“一刻钟,本将会在靶场!明白么?!”
“是!!”
听得这话许宁微微一笑,对着身边的那位少校回礼。
“各伍带回!换装,一刻钟内靶场集合!解散!!”
除了命令、除了回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除了肃穆、除了专注,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安荣贵突然觉着自己曾经以为自己的强大,在人家面前是那么的可笑。
而实际上杨爱受到的震撼却更大,这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回去了立马销毁所有逾制的用具!
卧槽尼玛!还以为大明的部队,多数就是黔东南、滇南、蜀中那样的卫所兵卒。
可特么那些根本就是最不堪使用的秃尾巴癞皮狗啊,这些才特么是人家的根底精锐啊!
“走罢!到靶场瞧瞧……”
许宁笑吟吟的对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四家人勉强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他们现在连寒暄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看看这国防军除了悍卒以外的依仗。
校场不远,然而便是在他们沉默的步行过去期间身后便传来了“隆隆隆……”的踢踏声。
还有“一、二、三、四……”的呼喝声,由远至近。
他们愕然回首,确实见得方才的那些军伍居然已经全数换上了铠甲!
口中呼喝着号子,竟是踢踏着一样的步伐隆隆向着他们赶来。
中间并没有停留,只是对着许宁行了注目礼。
许宁则是停下来,对他们以军礼回礼。
很快的,一行人便赶到了靶场。
一门门狰狞的火炮、一队队着甲跨刀背枪的战士。
一辆辆的战车被竖起来充做盾阵,还有战马上的骑兵们默默的准备着。
远处模拟的城墙巍峨矗立,许宁笑吟吟的请他们上前去查验一番。
此时四家人已经顾不得其他,甚至推辞都没有的直接骑马冲过去查验了一番。
厚实!虽然没有用水泥,却也用了糯米、泥浆和青砖。
这甚至比他们在黔东南的城墙,都还要好上好些了。
第422章枪炮轰鸣震土鳖透心凉且心飞扬
虽然不知道城墙前的那些木桩是做什么的,但他们还是在观察了一阵子城墙后便撤回。
等他们撤回的时候,便见得队伍将一只只披挂着明军旧式铠甲的羊牵到了阵地前。
或是拴在城墙上,又或是栓在了城墙前。
同时木桩上还被架上了一个个的稻草人,全数披挂着旧式明军铠甲。
“准备!!”
一声令下,眼见得几支队伍“咔咔咔~”的飞快排列成阵型。
“哔~!”
一声哨响第一排火枪手直接从大盾手后“砰砰砰……”的,打出第一轮射击。
却见那些披挂的铠甲的羊群“啪啪啪~”的,身上炸出团团血花!
“咩~~”凄厉的惨叫声在这阵地前响彻,但攻击却还没有结束。
“砰砰砰……”的第二轮射击声很快再次响起,那些在木桩前挣扎着想要逃离的羊发出无力而凄然的惨叫。
随即披挂着铠甲的躯干上“啪啪啪~”的炸出一团团的血花,哀嚎挣扎着翻倒在地上……
安荣贵的脸色略显苍白,杨爱直接嘴皮子都在打哆嗦。
相比之下宋然好了很多,尽管他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却都是兴奋。
只有老田浩的神情很是复杂,既有些兴奋又带着丝丝的恐惧。
“火炮准备!!”没有理会他们,演示继续在进行。
却见火炮队听得命令已经开始“咔咔咔~”的准备了起来,速射炮很快的装好了子铳。
而野战炮则是飞快的将纸包弹药、弹丸,整个塞到了炮膛里。
“开炮!!”
便听得“嗵!嗵!嗵!!……”,剧烈炮击轰鸣声猛然炸响!
根本就没经历过的这四家土鳖们,瞬间面无人色!
那杨爱甚至“扑通~”一下子吓的,竟是瘫坐在了地上。
远远的便见得刚才他们检查过的城墙,在“轰!轰!轰!!”的爆炸声中整片、整片的砖石飞溅!
那凄厉的羊叫声都已经被剧烈的炮火轰鸣声直接吞没,硝烟中一片惨雾弥漫……
“准备!!”
听得炮击居然还没有结束,已经是被吓的近乎呆住的安荣贵艰难的将脖子拧过来。
却见得炮兵们飞快的用炮膛塞沾抹一桶油脂,清洗炮膛、擦拭炮身。
随后炮兵再次调整,再将子铳塞了进去。
“准备完毕!!”
“放!!”
“嗵!嗵!嗵!!……”
第二轮火炮轰鸣声炸响的时候,这些黔东南土鳖们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然而“轰!轰!轰!!……”的爆炸声后依稀可见散去的硝烟,再次弥漫在了那城墙处。
“准备!”
“……”
安荣贵他们已经麻木了,他们甚至都不需要通过硝烟都能够注意到那片城墙不断的坍塌。
然而炮击还是在坚定的进行着,第三轮炮击的时候又是全部火炮一起轰鸣发射。
那门野战炮发射了三轮,而速射炮则是发射了五轮。
当炮击结束后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然而却是车阵挪开了一条通道。
“哔~!!”的一声尖锐的哨声下,骑兵咆哮着催动战马“隆隆隆……”的杀出车阵!
那在木桩上的一个个身着铠甲的稻草人,被直接斩翻、刺穿挑飞、金瓜锤砸飞……
“诸位可以去看看效果!”
许宁笑着对这四家土鳖们说道,然而这四家土鳖们耳朵不断的在“嗡嗡嗡……”作响。
脑子则是跟被人一把插进了一根长枪,不断的搅和一般整个脑子都是乱的。
“诸位!诸位!!”
许宁无奈的只能大声怒吼了两句,这些个土鳖们才回过神来露出了傻子一般纯洁的微笑。
“都过去看看罢!”
老许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虽然当年他在大秦级钺式二十五寸重型岸防炮轰鸣下比他们还傻。
甚至差点儿就特么尿了,可毕竟咱老许现在也是经历过的人不是?!
一行人木然的骑着战马隆隆的很快抵达了城墙前,现在那城墙都几乎要被轰平了。
砖石四下飞散,最远的甚至飞出数丈之外。
那些穿着铠甲的羊群尽数倒在血泊中,身上的甲胄千疮百孔稀烂无比。
而那些挂着铠甲的稻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那挂上去的甲胄被敲、斩、劈砍下几乎就没有完整的。
四家土鳖们默默的扫视着这一切,甚至安荣贵、杨爱还迫不及待的开始翻看那些羊身上的铠甲。
稻草人身上的铠甲也被他们翻开来,仔仔细细的、手都在打抖的看了一遍。
这二人从脑门儿直接凉到了腚眼儿,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与大明的差距。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差距居然这么大,甚至已经大到让人绝望的地步了。
他们手上能动用的那些个头人们,能有这么好的铠甲么?!
他们所依仗的那些天险,能有如此防御力么?!
“可惜啊!帝国的辅国级戟式八寸重型战防炮没运来,不然效果更好!”
许宁背着手看了一眼,叹气道:“这炮也就能打打小城,三尺的城墙就不成了。”
边上的少校听得此言,行了一个军礼肃然道。
“报告将军!铸造分司已经在制造运载车具,不久后应可运载‘骠骑级戟式十寸重型战防炮’!”
“相信到时候即便是四尺的城墙,亦可破之!”
听得这话许宁笑着点了点头,对着这少校道。
“京师铸造司也在做威力更大的炮弹,到时候破城更容易了……”
四家土鳖们听得这话脸色苍白,背后的冷汗“刷刷刷~~”的将衣衫几乎浸透。
许宁则是笑眯眯的转过头来,对着这四家人笑着道:“此番是要给诸位一些信心!”
“米鲁贼妇不过小事尔,督抚大人都不需大军只派一支偏师便可灭之!”
却见许宁说着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若其识相,留她与一众贼寇苟延残喘筑路求活……”
“敢不识相者……”
许宁说到这里,那双豹眼猛然瞪起萝卜粗细的手指直接指向了那城墙、那些血泊中的羊群、稻草人。
“帝国火炮,定叫她灰飞烟灭!!”
第243章诸家土司皆心塞终究须见玉螭虎
,!
米鲁那婆娘会灰飞烟灭还是筑路求活,他们都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是这等力量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或者筑路求活,这他们就非常、非常的在乎了。
尤其是腚眼儿下面无数翔,那是拿高压水枪都未必能冲的干净的杨爱最紧张。
这特么滇南、黔东南、蜀中卫所害死人啊,这群魂淡为何辣么肉脚?!
以至于劳资还以为国朝哪怕是九边的军伍,也顶多比他们强点儿。
若是知道这国朝军伍强悍如斯,劳资疯了才特么逾制啊!
安荣贵此时何尝不是如此啊,在出来之前他才嫌弃宋家太特么废柴了。
居然给大明朝舔成那样,人家都要割他们肉了还老老实实的崇敬着!
这不是傻么!
然而现在看来宋家那是何其聪明啊,简直特么聪明绝顶了!
有着之前的底子现在那位玉螭虎如果要扶持人的话,那么宋家肯定是摘去最大的果子啊!
再想想自己那些看起来“聪明”的作为,实际上就像是个傻子。
一如个三岁孩子拿着牙签,对着个身高九尺、全身重铠手持刀枪的巨汉蹦达觉着自己好能打一般……
但想想安荣贵又觉着自己至少比田氏、杨爱这俩好多了,杨爱的腚眼儿绝逼干净不了。
而田家一个破落户虽然有三斤钉,但终究没有自己手上的筹码多啊!
演示完毕了作战,许宁笑吟吟的将他们送出了军营。
毛锐则是带着他们回到了望江楼,然后让他们休息一下晚饭可让楼内做好送到屋子里。
“明日李大学士和我家督抚大人就回来了,到时候会请诸位相见。”
毛锐笑吟吟的对着他们轻声道:“还请诸位准备一番……”
说完毛锐便告辞而去,午后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搅他们。
倒是四家人自行凑到了一块儿,便是在杨氏的那座宅院里闷头喝茶。
大家全都没有说话,田浩甚至破天荒的干脆挑明了身份直接坐在了主位上闷头喝茶。
“田公,您也算是我们黔东南的老前辈了!倒是说个章程啊?!”
杨爱首先就沉不住气了,这件事情里面他是最着急的。
但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只有他杨家那屁都不是。
他们家依仗的娄山关、海龙囤在人家这火炮面前,那能扛多久可真不好说啊!
没听那许宁说么,还有更强的重炮啊!
“老夫田家不过是黔东南的破落户,这些年都在苟延残喘能说什么?!”
田浩可是老狐狸了,才不上杨爱的恶当。
却见老家伙捻须冷笑着道:“倒是杨氏兴旺发达,如今堪称黔东南魁首啊!”
“可不敢当~!可不敢当!!”
杨爱若是平日里听得这话肯定无比得意,可现在是啥时候啊!
魁首?!特么第一个被推出去斩首就对了。
“哼~!你杨氏海龙囤里,恐怕金龙柱子都修起来了罢?!”
安荣贵抱着胳膊冷笑着道:“莫以为就你聪明旁人都是傻子,我等四家中如今最害怕便是你杨爱罢?!”
“你……!安荣贵你个莽夫,老夫不与你计较!”
杨爱面皮涨红的想要分辨几句,见得其余三家皆嘲讽的望着他。
终于是憋着气冷哼了一声坐下来:“诸位既然如此大才,便说说我黔东南此次当如何应对?!”
这下所有人又都不说话了,没人希望先当出头鸟。
都指着看看其他人的意思如何,再根据自己的利益调整方向。
若是那些个一般的黔东南头人在此,说不准就得被捧上几句飘忽忽的做了主意了。
回头万一有事儿,那他们就是被推出去砍头的那批二傻子。
其他人则是能捞好处的时候捞好处,要是真的国朝大军来围剿就把他们丢出去。
自己招安投降,即捞了好处里子又有了国朝册封的面子。
“老夫就不考虑什么了,一直以来我宋家都是随着国朝的路子走。”
宋然笑着掸了掸袖子站起来,笑着道:“这回亦不例外。”
“督抚大人如何安排,老夫便如何做罢!”
说完竟是径直起身便要往外走,安荣贵等人见状气的直哆嗦却无言以对。
宋家确实当时连割肉给黔东南首府这样的事情都做了,那还有啥不顺从国朝的?!
“老夫田家已然成了黔东南破落户,仅有那么一亩三分地给族中子弟求活而已。”
却见田浩亦是站了起来,一摆手领着孙女儿就往外走。
“蒙督抚大人看得起,还让老夫来粤北见识一番天地已是大幸!何干再有所求耶?!”
说完便是领着自家孙女儿招呼也不打的,直接离开。
剩下的只有安、杨两家了,可就他们两家还能成个啥事儿啊!
安荣贵、杨爱虽然是黔东南两大土司,可说到底杨氏的影响力仅限于播州而已。
安荣贵也只是在水西比较牛批,出了水西哪怕到水东买账的都没几个。
他俩就算是并肩子上,那顶多也就是加盘菜的结局还能咋地。
“唉……”
次日一早,诸人默默起身洗漱后开始用早点。
约辰时三刻有车马至,周瑾山公笑意吟吟则请四位往督抚帅帐一行。
众人登则车马再入军营,拐过几个弯入得车营内便见得一队队的少女仪仗着甲跨枪巡视着。
这些女子面容俏丽却眉眼带着煞气,一个个身材高佻看着身手矫健。
车营内还有火炮架设,整个营地虽人不多却颇有章法。
远远的众人便看到了今日他们所要见的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张家痴虎玉螭虎!
即便是远远的瞧着这传说中的玉螭虎,这些心怀忐忑的土司们亦不由得心下赞叹。
这少年郎如此璧人,那传闻中于他颜色之述甚至不达其风仪容貌之万一啊!
即便是安荣贵、杨爱这样的粗豪荒野山民,远远见之亦是神情恍惚了一番。
心下不由得生出自惭形秽之感,甚至不由自主的走路都畏缩了几分。
那田蕾则是一脸傻样,居然是瞪着那双葡萄般晶莹的眼珠子傻愣愣的看着张小公爷。
脑子里全是一片空白,甚至连脚步都不懂迈就这么傻呵呵的盯着远处的张小公爷在看……
第244章草庐之内通牒至道友贫道择其一
边上的妙安小姐姐瞪着杏眼很森气,尽管对于自家少爷总是被人“意伤”、“目勾”这件事情她早已清楚。
但这田氏女子也太过分了罢?!
居然就这么傻呵呵的盯着,盯着也就罢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咳咳咳……”足利小姐姐见状只能无奈的出来打圆场,笑着站起来。
对着这些个土鳖们行了一礼:“诸位远道而来,还请且入草庐品品香茗罢……”
一水儿黔东南土鳖们这才反应过来,却见他们尽皆面皮涨红呐呐无言。
倒是宋然叹气拱手道“坊间皆言督抚大人姿容如璧、风仪无双,如今一见更盛所言……”
“却是老夫失礼、失礼了啊……”
张小公爷自己倒是习惯被人如此瞧着了,反正几乎第一次见他的人多数都会如此。
尤其是在他被妙安小姐姐精心梳理了一遍,再推出来的时候。
“哈哈哈……宋公客气,省斋公、宜庵公‘黔东南二宋’之名本督远在京师亦是如雷贯耳呢!”
听得张小公爷提到这事儿宋然脸上不由得颇有得色,但还是谦然拱手道。
“有闻督抚大人博闻强记,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呐……”
宋昂字从俯、号省斋,是宋然他老爹。
宋昱字如晦、号宜庵,宋昂之弟。是宋然他小叔,为庶出。
二者受教于闽人疆恕先生廖驹,皆以诗闻名。
“据闻二位诗作颇多,可惜未整理成集……”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对着宋然轻声道:“不若此番事毕,宋公辛苦些整理一番……”
“国朝内阁大学士西涯公亦是在此,另晦庵公、木斋公本都亦是相熟可请做序、跋、评……”
听得这话那宋然面皮顿时“蹭蹭蹭~”的就涨红了,满心皆是“卧槽!卧槽!再卧槽!!”
三大学士给他老爹和小叔的诗文做序跋评啊,这特么面儿直接涨到炸了啊!
这流传后世那宋家子孙哪个不荣耀满身啊,这特么可是当朝大学士、大儒士的序跋评啊!
莫说黔东南,便是整个大明又能有几人有此荣耀乎?!
张小公爷心里则是感慨,哪怕是一张厕纸都是有他的用处的啊!
这仨老家伙没事儿尽特么坑自己干活儿,也该他们出把子力气了。
用一套序跋评换得黔东南一土司家族给国朝卖死命,这特么不划算么?!
恐怕只要自己提出,他们仨那是一百个愿意啊!
不愿意?!估计弘治老世叔就得拎着刀子找上门去了。
“督抚大人如此厚待我宋家,老夫……老夫……”
宋然真是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有这三大学士挂上的名号的诗集……
他宋家子子孙孙都可享此荣耀啊,这乃是旁人求都求不得的好事儿啊!
“督抚大人但有所命,老夫何敢不效死力耶!!”
安荣贵、杨爱及田浩见状不由得暗叹,宋家祖上果真是好眼光。
看看如今便知道了,这诗集序跋评还没什么。
主要是这位玉螭虎表现出来的态度,分明这就是要扶持他宋家啊!
“诸位且先请坐罢,本督抚这次请诸位贤德前来主要是商议黔东南发展事宜的……”
这是一处临江搭建的巨大草庐,采光透彻风景宜人。
草庐一隅,服部千姬、服部胜姬二女则是俏生生的在煮山泉泡茶。
“这几日想必粤北态势,诸位已是了解……”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请他们坐下,然后轻声道:“那么,本督抚也就不多废话了。”
接下来张小公爷果然没有说什么废话,因为这种时候啥都不必多说了。
第一、黔东南货殖总会馆是要成立的,其后黔东南所有物资销售皆须过总会馆。
所有店东都需登记,照总会馆章程所行。
第二、成立“帝国皇家黔东南商贸行”及“水陆均属司”。
股子的分配,则是户部两成、皇家两成。
余下六成中宋家可得一成八,其余四成二则三家来分。
田浩对此倒是没有表示,安荣贵、杨爱听得这话顿时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使不得……这使不得啊……”
宋然有些忐忑,张小公爷却笑眯眯的摆手:“国朝置府,宋家支持颇多!理当如此!”
第三、粤北至黔东南的水陆要道重新修缮已经被提上日程,而且做好了规划。
“银钱、人手方面不必担心。”
张小公爷一摆手,便见得小周管家笑吟吟的将一份份卷宗派发给了他们。
“粤北方面已经认购了筑路银五百万两、平乱银三百万两!”
听得这话,几个黔东南土司不由得“嘶嘶嘶~”的抽着凉气。
好家伙,这可是近千万两白银啊!
莫瞧他们是数百、上千年累积,若说固定田产、铺子、矿山矿井……可能可凑齐千万两之巨。
但要拿出这么多现银来,那四家凑一块儿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呐。
“人手么,粤北最近正在清理山贼流流寇、水陆匪患、恶霸乡贼……”
张小公爷似乎全不在意的飘然道:“迄今有六万余人判罚苦役,整饬完毕河道后便可筑路。”
“还有米鲁贼妇,尽量莫要打死打残……”
听得这话安荣贵、杨爱两人不由得背上寒毛乍起,卧槽!那是要拿随同她的部族一并去筑路啊!
“黔东南沿途官道、各驿间山贼流寇颇多,这次粤北整饬山间亦是挖出不少劣迹斑斑之徒……”
所以,一并都给开矿山、筑路、修整河道去了……
杨爱、安荣贵听得这话不由得手指头哆嗦了一下,那票人他们可都是认识的啊!
要在黔东南那边做私商不给他们孝敬,能做的下去么?!
不少人可都是由他们纵容出去的,现在这些人可都成了要命的刀子了!!
“……些许贼寇颇喜攀咬良善贤德,不清除惩戒怎显帝国威严?!”
张小公爷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在想什么,笑眯眯的道:“所以啊,这次黔东南开发首先需整饬。”
“本督抚亲率大军压阵,诸位国朝贤德当为国建勋!”
安荣贵、杨爱等土鳖们背上冷汗淋漓,这意思很明显了。
就是你们捉米鲁他们去开山筑路,那就你们去开山筑路罢……
第245章煮茶分见轻言叹慑服黔州四豪强上
,!
再然后,便是张小公爷笑吟吟的请他们稍待。
却见张小公爷背着手走到了草庐边上的屋子内,小周管家则是笑吟吟的一摆手。
便见得几位姬武将们抬着一个沙盘进来了,上面是根据地理志和一些描述补充制作的沙盘。
看着这精致的沙盘土鳖们还没来得及目瞪口呆,小周管家就开始介绍了。
“这条路的投资肯定已经够了,人手也足够只是时间较长……”
小周管家笑吟吟的对着几人轻声道:“当然,既然是让诸位投资了必然是有所收益的……”
“国朝驿站传承多年,每年耗费国帑甚巨、各地负担亦极大……”
望着这些个土鳖们,小周管家笑吟吟的道:“我家小公爷的意思是,将其归入货殖总会馆下经营……”
“且开放于行商、官宦,军部使用则凭条结算……”
安荣贵、杨爱还没有反应过来,田浩那俩眼珠子就瞪的巨大心里一顿卧槽!
他可不是安荣贵、杨爱这俩没有跑过行商的世家子,更不是宋然这等只在家里蹲的儒生。
田氏自从被永乐帝收拾了之后,靠着那点儿藏起来的钱财是根本养不活一大家子人的。
在本地经营行当他们又不敢,生怕惹上了祸端。
于是从那些感念他们照拂的部族头人手里收购物产,然后再以家生子为护卫。
贩运行商到外地就成了必然选择,永乐帝迄今已经行商数代人的田氏算是有所累积。
再用银子一点点的打通关隘、尽量的避免与另外三家的冲突,也算是在黔东南立住了跟脚。
而数代人行商之下田浩自然比谁都明白,一旦路上没有了盗匪、又可以投宿驿站那行商的规模将扩大多少。
沿途的那些驿站一旦接受普通人的投宿,那么盈利又会产生多少。
那简直堪称是暴利啊!
很多驿站几乎就是独家生意,官方驿站自然又比野外安全多了。
经营这样的驿站,而且军部还是照消费买单……那特么简直挣大发了好不好!
“这些卷宗诸位可以看看……”
却见小周管家笑吟吟的又将一袋的卷宗发给了他们,然后对着宋然轻声道。
“宋公还请随我来……”
宋然听得这话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望向了其他家的人。
见他们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径自翻阅着手里的卷宗,便笑着站起来随小周管家到了马车的屋子中。
屋子内装饰的富丽堂皇,妙安小姐姐在边上奉茶。
足利鹤则是笑着在边上记录,服部家的两个小姐姐在煮水。
“宋公,宋家在黔东南已是多代人了罢……”
尽管张小公爷是笑吟吟的对着宋然说话,然而宋然还是有着一种临考学子之感。
“唐初祖上获封蛮州刺史迄今,数百年有余了……”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轻声道:“请茶!”
妙安小姐姐将茶盏摆在了宋然面前,宋然点头致意却不敢抬首。
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便听得张小公爷又开口了。
“本督欲谏陛下复子、男二爵之位,并此次平米鲁贼妇后再往滇南一行……”
却见张小公爷笑吟吟的望着宋然,轻声道:“若得以军功,则为宋家请一份子爵世袭……”
宋然听得这话差点儿手指头一个哆嗦,那茶盏就要掉下来了。
好在他手疾眼快赶紧握住,便见这宋然激动的站起来后退两步匍匐给张小公爷大礼拜下。
“督抚大人如此厚待我宋家,宋某……便是肝脑涂地亦无以为报啊!!”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一摆手,小周管家自然是将这宋然搀扶起来。
“莫嫌那一成八的股子少了,本都估算一年下来二十万两总是有的。”
一年二十万啊,宋然想想就哆嗦的厉害!
宋家便是有些许收入也没有这么多钱啊,而张小公爷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激动了。
“本督还欲与陛下请之,宋家届时每代可有一个名额入京师国子监就学……”
预先取之必先与之,咱张小公爷可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呢。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吟吟的道:“黔东南啊,实在太苦……”
“山高林密很多寨子又在深山,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宋然躬身轻声道:“督抚大人宅心仁厚,宋家田亩虽不甚多却也有八十余处田庄……”
“户部那边你可去谈谈……”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望着老宋,上道啊!盆友!
老宋心里也在感慨,好在之前洪舟同有意无意的说起粤北现在的情况。
这粤北商贾士绅的田亩,多数皆以每年五斗之价交由户部打理。
听得这话老宋当时就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了,而且这宋家确实不善打理田亩。
至于劝服那些部族头人放权下山么……
他们若是不服的话,想必国朝的大军会让他们服一下。
或者他们一大家子全都给黔东南修路去,这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宣抚司同知职宋家总觉力有不逮……”
宋然的意思其实是宋家想要走文宦的路子,考科举出出去为官。
这是宋家的老祖们一早就看到的出路,可比当什么“宣抚司指挥同知”强多了。
宣抚司指挥同知其实说白了,就是给你个地方头领的意思。
宋家一直想要摆脱的就是这个印象,诗书传家才能维持家业啊!
“本督亦觉‘宣抚司指挥同知’此名当逐渐停之,倒是‘黔东南贤德协抚会’可立之……”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宋然,觉着这老家伙实在太聪明了。
“督抚大人言之有理啊!国朝百姓自需由国朝管束之,我等乡贤协抚便是……”
宋然现在知道张小公爷想要做什么了,赶紧躬身拱手道:“此事宋某责无旁贷!”
“来~还请宋公满饮此杯!”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对着宋然举起了茶杯,后者不敢怠慢拿起茶盏便一口饮尽。
当宋然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想知道他跟张小公爷说了什么。
然而宋然只是笑眯眯的坐下来开始看卷宗,一言不发。
“知明公,还请随我来……”
这次小周管家叫的是田浩田知明,听得人家把自己的字都叫出来了田浩亦不意外。
只是长叹一声便豁然起身,随着小周管家进入了那车厢内。
安荣贵的眼皮抽搐了几下,抬眼望向了宋然似乎想说什么。
但宋然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告诉他少安毋躁。
杨爱此时是最忐忑的,没滋没味的看着卷宗里的介绍眼神不住的往车厢那边瞟去……
“田氏这么些年确实不好过啊……”
张小公爷感叹的看着田浩,对于这老家伙能够支撑起田氏还是很佩服的。
毕竟要在三家的夹缝中生存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且不提三家庞大的势力和田氏本就是破落户。
真要是有什么事儿闹起来了,国朝肯定认定田氏那是反贼要剿灭的。
“先祖余殃,子孙何怨?!”
田浩低着头,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只求督抚大人给予条活路,田氏不敢奢求其他……”
“本督欲请陛下立‘黔东南贤德协抚会’,可请乡间贤德任职以助布政、按察使司治理地方……”
张小公爷的话音落下,田浩便躬身低头轻声道。
“田氏多年行商,黔东南沿途水陆贼匪六十三寨皆熟……”
唔……灰常好,很识相啊!
张小公爷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
田氏没有其他的依靠也没有其他的筹码,能拿出来的大概也就这个了。
彻彻底底的把跟安荣贵、杨爱他们有勾连牵扯的山贼水匪,都给卖出来求条活路。
“田氏这些年亦是与不少寨子有行商往来,届时可出具堪舆名册与督抚大人……”
卧槽!卖的真是彻底啊!
张小公爷倒是很意外这老家伙居然想都不想,直接把人全给卖了。
“老朽别无他求……”
却见田浩这老家伙缓缓的站起来后退两步,望着张小公爷居然躬身大礼要拜下。
边上的小周管家见状顿时将他搀扶住,但老头儿居然倔犟的跪倒。
“老朽孙女仰慕督抚大人久矣,只求督抚大人容留身边随时侍奉!此乃老朽唯一心愿!”
却见老头儿居然硬是拜倒:“老朽百年之后,她可继我田氏半数家资!”
这话一出口顿时张小公爷就满心卧槽了,这老家伙还真是够决绝啊!
二话不说就把安、杨二家所有根底给卖了不说,还搭上自己孙女儿和田氏半数家财。
然而张小公爷刚想说自己可不是那见了漂亮女子,便要扒拉回家的人。
却被足利小姐姐笑着站起来,接口打断了。
“田氏家女必定家学渊源不低,跟在督抚大人身边常听训导亦是好事……”
却见足利鹤小姐姐走到老头儿身边,轻声道:“若老丈真有此心,可先请贵女与本宫相见一番……”
张小公爷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但听得足利鹤小姐姐自称“本宫”。
同时又给他隐蔽的打了一个眼色顿时明白了,这田老头儿没谈判的资本啊!
他也怕田氏啥都交出来后,就被张小公爷卸磨杀驴了。
把孙女儿交出来,又明着说孙女儿以后会继承田氏半数家产这意思就很明白了。
老家伙是在用这种方式求活啊,若是张小公爷不答应那肯定是不成的。
张小公爷虽然是商场辣手,但毕竟不是政坛老鸟啊!
足利鹤碧眼儿猫就不一样了,毕竟是从小在将军府长大的独女。
即便是耳濡目染之下这方面的嗅觉也比张小公爷高杆了一大截,当下见张小公爷要拒绝就接话了。
“那就拜托公主殿下了……”
田浩是什么人?!这可是带着破落户田家在夹缝中求生存,还能活下来的老狐狸。
老家伙一瞅张小公爷没有吱声,甚至还一脸笑意就知道了。
这事儿上,恐怕这扶桑公主说的是算数的。
一位戴着家族求活成功的老狐狸,和一个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耳濡目染的贵女碧眼儿猫互相打了一会儿机锋。
这才堪堪告辞而去,小周管家倒是对此不意外。
足利公主殿下有着七窍玲珑心,否则为何两宫有事总喜欢召她入大内商议?!
尤其张皇后,那赐下来的各种首饰、绣袍一大箩筐啊!
若是没那七窍玲珑心,怎能得两宫如此厚爱?!
这足利鹤公主殿下一颗心全扑在自己小公爷身上,他也是知道的。
“夫君,妾身擅越了……”
刚刚送走了田浩,足利碧眼儿猫就赶紧向张小公爷请罪。
“姐姐哪里话,倒是我思虑不周好在姐姐补救呢!”
张小公爷笑着将足利鹤搀扶起来,心中感慨自己到底不是万能啊!
“这田氏之女来了后,还是姐姐安排一番罢!”
走出了车厢的田浩显然没有宋然那样的乐观淡然,他付出的更多、筹码更少。
“安宣慰使,还请随我来……”
小周管家笑吟吟的对着安荣贵轻声道,当听得小周管家对安荣贵的称呼后田浩的脸色便松弛了些。
叫宋然的时候是叫“宋公”,这是体现的尊敬。
叫他的时候是叫了字――“知明公”,这虽然不够尊重却也算是亲切。
到了安荣贵这里,直接叫官职“宣慰使”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跟你生分啊,大家公事公办别谈其他的。
这与周老太后见足利碧眼儿猫时候的称呼转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大明朝这个时代仅仅是一个称呼的不同,都会体现出相互之间的远近亲疏。
“安宣慰使家,驻黔东南亦是许久了罢……”
张小公爷的脸色很是淡然,完全没有刚才见宋然、田浩时候的那种亲切的笑容。
安荣贵背后的冷汗不住的冒出,这粗人尽管不识称呼的远近亲疏。
但从见面的顺序他就能看出,张小公爷对他们四家之间的重视程度。
“三国时济火先祖迄今,千余年了……”
望着姿态很低的安荣贵,张小公爷笑了笑:“黔东南巡抚曾奏‘家自馈饷,口不言功,宜加旌擢’……”
“可见安家亦是国朝忠臣呐……”
安荣贵听得这话不由得松了口气,连道不敢。
然而张小公爷接着的话,便让这安荣贵差点儿就给跪下了!
第246章煮茶分见轻言叹慑服黔州四豪强下
,!
“国朝封爵,洪武太祖时斩子、男二爵虽为适应其时如今却略显可惜……”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望着安荣贵,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本督欲请复子、男二爵……”
“此番平米鲁贼妇、黔州沿途水路盗匪,安宣慰使还需用命为子孙挣一张诰券呐!”
卧槽!子爵诰券,那不得世袭的么?!
伯爵诰券不好搞啊,肯定得九边多次大功才能获封。
朱家老祖当年取消子、男二爵的封赏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战功封爵。
若是还保留子、男二爵的话平乱那得封赏多少人啊,若是世袭国朝又得养多少人啊。
但这弊端也很明显,子男二爵没有了底层的官兵实际上很多时候作战动力就不足。
卫所逐渐的荒废与此事也有一定的关系,怎么打拼也很难拿到伯爵啊。
别说他们了,便是百户、千户甚至指挥使都不是说拿就能拿到的。
而总旗、百户、千户、指挥使……几乎都是世袭的,下面的士卒怎么能有动力?!
世袭的这些军官们再凭借身份奴使卫所军卒、吞占屯田,这不跑才是见鬼了。
“‘帝国皇家军官学校’很快会成立,其后将与‘武进士’并举。”
张小公爷继续笑吟吟的对着安荣贵道:“择其优着就学于陛下担任院长之‘帝国皇家军事学院’。”
“安家忠心国朝,每代可送族中优异子弟一人往京师‘帝国皇家军官学校’就学……”
安荣贵听得这话不由得嘴皮子一个哆嗦,张小公爷却继续笑吟吟的道。
“毕业后入帝国皇家国防军以校尉职服役,表现突出可报送‘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录为天子门生!”
若是之前张小公爷提出这个事儿,安荣贵未必会觉着这名额有多重要。
可如今眼瞅着国防军那作战方式,若是安荣贵还不知道这个名额的重要性他完全可以去死一死了。
若是能立下功勋再得入那“帝国皇家军事学院”,那安家可就得出个天子门生了啊!
这身份,只要不犯事儿他安家在贵州一亩三分地儿说话的分量都不一样了!
即便是没有了宣慰使的身份,就凭着这“天子门生”的身份布政使、按察使都得让他三分!
“宣慰使这等职存亦无用,国朝之民自当由国朝三司打理……”
好处给你了,接着自然是你要付出的。
“粤北可谓模范,黔州亦可学之……”
安荣贵听得这话不由得脸色一片惨白,粤北是什么情况洪舟同之间介绍过了。
大量的田产几乎都交给了户部打理,他们只是按低租收取而已。
那些隐户、逃户,基本都被登记在册、分配田产。
可以说如果黔州如此做的话,那么安家的控制力将会降到冰点。
“黔州可立‘黔东南贤德协抚会’,由诸家贤德助布政、按察二司协抚黔州……”
听到这里安荣贵松了口气,好歹是没有全面的剥夺只是限制了一部分。
“些许山贼水匪颇喜攀咬,安宣慰使此番剿贼须多加注意啊……”
张小公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安荣贵听得这话不由得站起来躬身道:“卑职一定注意!一定!”
“好好为国任事,帝国自然不会亏待忠良!”
安荣贵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脸,躬身道:“一定,一定!……”
杨爱的余光已经瞟到了安荣贵脸色复杂的从马车上下来了,心中叹气知道这得轮到自己了。
果然,小周管家笑吟吟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爱勉强的笑了笑,然后起身随着小周管家走向了那座神秘的车厢。
车门打开,杨爱缓步踏入。
张小公爷轻轻的抿着手里茶盏里的茶,只是说了一个字:“坐。”
杨爱有些不是滋味的忐忑坐下,妙安小姐姐则是将一只茶盏放在了他的面前。
“迄今唤你,乃因本督多有踌躇。”
张小公爷望着杨爱,一字一句的道:“凭心而论,杨氏如今一桩桩、一件件几乎全是死罪!!”
杨爱听得这话脸色一白,居然是“扑通~!”一下就给张小公爷跪倒了。
那脑袋在马车上“砰砰砰……”的磕着,嘴里哆嗦着轻唤:“督抚大人饶命!督抚大人饶命啊!!”
若是在黔东南时杨爱必不至此,甚至张小公爷去了给个下马威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河道上、筑路地那一车车拉去的熟悉面孔,国防军营地那炸响的火炮。
都让杨爱瞬间明白了,自己特么就是人家嘴边的一盘菜啊!
“你杨氏太祖洪武朝第一批投向于国朝,又曾有抗元之举亦算是忠良之后。”
张小公爷冷冷的望着杨爱,声音有若冰寒刀锋:“怎的沦落至此?!”
“卑职有负皇恩、有负国恩!请督抚大人饶命啊!!”
杨爱这下是真的怂了,为啥?!门外那三家显然都妥协站在张小公爷这一边了。
这意味着什么?!以为着他若是稍微装一下犊子,那就是那三家人的投名状啊!
尤其安荣贵那瘪犊子,绝对毫不犹豫的提兵杀往播州拿杨氏的血染红他的官袍!
这种情况下,他杨爱哪儿敢装一丝一毫的犊子啊?!
“杨氏的田亩交予户部,以年每亩五斗收租……”
张小公爷冷冷的望着杨爱,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各部族民须全数录入户籍,交由布政使司辖之。”
“宣慰使之职交出罢,另设‘黔东南贤德协抚会’你且带些许头人任职其中。”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继续道:“此番平米鲁、剿水路盗匪,本督须见功勋!”
“功勋足,则请功必不少你的!”
杨爱匍匐在地上不住的点头称是不敢不说话,而张小公爷只是冷声道:“行了!且去吧!”
“本督如今需囚徒筑路,或者米鲁盗匪们去……”
“或者,你们杨氏一族皆去!”
张小公爷看着地上身体微微发颤的杨爱,轻声道:“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
第247章满朝文武傻眼下走位轰搔玉螭虎
,!
几日后,《粤北时报》头版刊载巨幅标题――《帝国内阁钦差李大学士接见黔州贤德来访》。
昨日,大明帝国直内阁文渊阁大学士李西崖公在望江楼,接见了来访的黔州代表一行人。
李大学士高度评价了黔州宣慰司各宣慰使、及诸贤德,在黔州发展和教育等方面所做的工作。
并向黔州代表一行介绍了帝国国防军、粤北诸义士,在粤北剿匪领域、建设领域所取得的进展。
尤其是官屯二田的整合、道路修筑等方面,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李大学士指出这些成就不仅会造福于粤北百姓,也将对黔州乃至大明的发展做出贡献。
李大学士同时代表帝国皇帝陛下、内阁对于黔州如今的局势、贼妇米鲁的情况,表示严重关切。
强烈敦促黔州方面要切实保障帝国在黔的权益,高度重视帝国关切、采取切实有效措施严厉打击。
并敦促黔州方面要充分认米鲁问题的高度敏感性和严重危害性,慎重妥善从严、从速处理。
黔州宣慰司宣慰使宋然、安荣贵、杨爱,及黔州贤德代表田浩感谢李大学士对黔州的支持与肯定。
并积极的回应了李大学士的关切,黔州宣慰使宋然作为代表表示黔州将一如既往的支持帝国的一切行动。
坚决打击以贼妇米鲁为首的一伙匪徒乱贼,黔州将完全配合帝国将贼妇米鲁一伙绳之以法!……
当弘治皇帝和内阁诸部见到李东阳送回来的报告时,一堆人直接傻眼了。
一群人对脸懵逼,脑子里都回荡着一句话:这特么神马操作???
整个朝堂居然没有人能看得懂,张小公爷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怎么就让粤北商贾们掏钱了?!
筑路掏钱也就算了,特么剿匪这帮人居然还主动掏钱了!
刚开始吧,大家伙儿琢磨这新军能打不能打啊?!得拉出去打一下才知道。
正好这米鲁在闹,干脆就让新军过去收拾一下罢。
结果张小公爷倒好了,要了权限、到了粤北先二话不说稀里哗啦的打了一通。
打也就打了罢,毕竟打完一算:哟!从陛下到户部,那都是挣了大钱啊!
几百万亩的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收回来了,还查抄了一大批的金银填充国库。
钟那老家伙是乐的见牙不见眼的,刑部白昂也很乐呵:他刑部能分钱啊!
然后这本来是安排去黔州平乱的张小公爷,他不按剧本走啊!
他居然在粤北直接停驻下来了,还让国朝把一堆人派过去接手各种项目。
从军队、土地、户籍、刑律……等等一大片,整个朝堂还没看懂发生了啥事儿就发现……
卧槽!这粤北居然已经在他们掌控之中了,甚至都产生盈利了啊!
从弘治皇帝到一众朝臣:???喵喵喵???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总之大家都占便宜挣好处了啊,谁特么跟银子、田亩+官职有仇啊?!
除了二傻子,哪个皇帝会跟增加地方掌控力、增加自己内库存银有仇啊?!
大家一琢磨都捞好处了,自然没有人觉着张小公爷停驻在粤北有啥不对了。
结果这还没等他们把粤北的事儿琢磨出味儿来,粤北就开始全面大剿匪了。
呼啦啦的一大圈人,就哭爹喊娘(挨揍被抓的时候)、呼朋唤友(出卖同伙同行的时候)……
挂锁带镣(抓起来送去工地的时候)、情绪稳定(脖子上架着刀,不敢不稳定)……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工地上感恩戴德(好歹没死啊)的……
为粤北的基础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尽管不情不愿)。
这弘治皇帝+国朝诸臣们一瞅,卧槽!又挣了?!这银子、田亩咋来的那么容易啊?!
勋贵们也开心啊,卧槽!那刑部的贼囚他工价便宜啊!往死里用嫩死都不必负责的啊!
两宫那更开森了,本来家里那几头不省心、不争气的大野猪现在都成才了啊!
居然杀到了粤北凭本事挣钱了,而且还给宫里直接省了一大笔银子啊!
好评!必须好评!大大滴好评啊!
一时间皇帝后宫+满朝文武勋贵,大家不由自主的齐声高唱:
张小公爷好~!张小公爷劲啊~!你系活财神~!你系真牛批~!
没等他们乐呵一阵子这粤北又来新消息了,那黔州四大土司家族过去溜达了一圈。
还没回去就宣布要加紧评判,甚至激动的联袂上书朝堂言辞激烈恳切的主动要求出兵平乱。
而且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必将剿匪,所有不服国朝蛮部都需食我大雕!
弘治皇帝+满朝文武勋贵这才想起来,好像……张小公爷出门这是要去黔州平叛的罢?!
呃……大家都注意到他在粤北挣钱发达了,直接把他本职做啥给忘了。
当然,主要是他这左右手各种倒腾动作实在太拉轰、太轰骚……
大家还没看明白咋回事儿就直接被快进到下一项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开始播大结局了。
完全不按你的剧本走啊,那走位简直轰骚到骨子里去了。
而且这次的走位那简直太特么轰骚了,这四大土司家族的意思国朝都不必出兵了。
他们剿了国朝过去接手就完了,还说要让黔州布政使司、户部负责登记一下他们的田产、部族户籍。
这特么让弘治皇帝+满朝文武勋贵们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是脑子抽抽了?!
直接要把自己的根底给全掀给国朝?!
但甭管为啥这肯定是好事儿啊,相当于国朝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吧黔州掌握了
这特么谁拒绝啊?!要是有朝臣说要拒绝,弘治皇帝能现场不沾酱就把丫活吞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整个朝堂上下都没看明白咋回事儿事情就已经有结果了。
皇帝后宫+满朝文武勋贵们一毛没出,就全都挣了一大笔银子、田亩、户籍丁口……等等入账。
弘治皇帝现在手上,还多了一个铸造分司、一支三万人的国防军部队。
而且……特么一文钱不用出、一兵卒不用派,那米鲁基本可以断定没活路了。
第448章临行之前平隐忧粤北商贾挣一筹上
,明朝小公爷!
许宁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剿匪陆陆续续归来的三万四千余人颇为满意。
这段时间的剿匪战死的不足五百,伤病残不得不退出的近千。
这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数字了,许宁最早的预计能剩下三万人就不错了。
然而这些个山贼水匪们最终还是证明了自己,他们的确比其他的山贼土匪们要强。
不过比他们更强的是原属国防军的那些军伍,作战过程中这些人除了几个伤残没有阵亡的。
即便是伤残亦是不到五十人,这算是个非常之低的比例了。
而他们取得的战果是剿灭了整个粤北水陆三十余寨,揪出了藏匿、更名的大盗千余人。
连根拔起数十家乡绅,拢共抓捕近六万人、阵斩四千有余。
这些……足以说明了他们的实力,足以让他们配的起这身戎装。
“铠甲、戎装、刀枪……全都给你们发下去了!”
许宁望着下面重新洗牌分队后的三万余人,沉声道:“此番远征,自愿报名!”
“前往者名额不多,一师之数!”
一师之数不多,总计近五千人。
这其中包括了伙头军、医官、辎重车队……等等人马,然而这都是职业军人。
他们的战斗力莫说是些许卫所,许宁甚至觉着哪怕是去九边跟鞑靼、火筛硬碰硬也不是没有胜算。
“尔等有五日准备,五日后开启选拔赛!只有最强的师,才有资格随督抚大人出征!”
这里三万四千人,原随张小公爷前来的国防军军伍在打散后重新编入了这些队伍。
铸造分司这些日子也陆陆续续的得到了来自于京师的模具,自己更是打造了一些模具。
在苦逼的粤北士绅、豪商们拿狗命开采出来的矿石的供应下,他们很快的将枪炮补足。
同时从京师运来的大批弹药,也开始列装、储备。
挣了银子的弘治皇帝看到了这种洗劫的好处,于是在发展军备上堪称不遗余力。
甚至现在从东厂、锦衣卫再到军事谍报司最为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四处搜罗工匠。
尤其是铸造、冶炼的工匠,弘治皇帝品尝到了甜头之后恨不得掘地三尺都要把人挖出来。
“陛下的皇粮没少给你们、月银更是一文不少,以后要官职、要爵位那就拿功勋来换!!”
下面的汉子们怒目圆瞪,以拳击胸那咆哮声似乎能撕破苍穹!
“喏!!”
张小公爷此时却在望江楼最顶层的那一间圆厅里,与洪舟同为首的粤北货殖总会馆诸人聊天。
“来,请茶!”
洪舟同等人这段时间也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守规矩张小公爷其实很好说话。
但不要试图跟张小公爷玩不守规矩,不然他会告诉你其实他就是规矩……
唔……直白点儿说,就是:跟张小公爷走,发达有肉吃。
于是这票老家伙们现在总算不那么忐忑了,笑着谢过妙安小姐姐的茶这才端起了茶盏。
“黔东南的路已经可以开始修筑了,沿途站点想必你们也清楚。”
张小公爷笑着轻声道:“黔州那边本督打算先试手一番,若是事成可移至粤北执之。”
洪舟同他们知道张小公爷说的是什么,其实就是那个“贤德协抚会”。
这自然是好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多了一个与官方沟通的渠道。
“罪囚方面司律部那边已经在调配了,河道整饬也在继续。”
望着洪舟同他们,张小公爷笑吟吟的道:“银子你们可得准备好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洪舟同等人那老脸都要笑成一朵雏菊了,银子嘛!撕撕碎!
张财神爷出手啥时候落空过?!大家伙儿现在哪个不是挣的满盆钵?!
再说了,这次只是大家每个阶段出一部分银子不是一次性拿出来。
铁锅的销售现在虽然从火爆期进入了平缓期,但每日发出的货、收回来的银子也不是小数啊!
这还是没有出海的情况下,若是到时候张小公爷忙完把海禁彻底解一下……
那销售绝对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啊!
“黔州诸位土司到时候的‘黔州货殖总会馆’,会与诸位谈合作事宜。”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带着丝丝的笑意,轻声道:“毕竟他们多数都系原矿、原木、原茶……”
“所以本督建议诸位合力建起大型匠造坊,保证将其做的精细再与出售。”
洪舟同听得这话,那双死鱼眼睛居然灵动的转了转:“督抚大人还请教老夫等人一番呐!”
其余人听得这话顿时恍然,张小公爷提出那肯定是他有腹稿了。
人家的资源、脑子和能量,可比自己等人不知道高杆到哪里去。
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老老实实的跟张小公爷请教,放着这位财神爷不请教却自己瞎琢磨那不是傻子么!
“北地一直对于茶需求巨大,这方面国朝则限制甚严……”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轻声道:“不过这次随我前来的叔伯们,也算是有些路数……”
大家都是明白人,只需点那么一点就全都恍然了。
这茶要销往的地方、利润最大的地方是哪儿,毫无疑问的是北地啊。
可自己等人在粤北要北上却不是容易的事儿,便是要顺海路到江浙地区也是一桩麻烦。
“制茶工艺诸位可以现在开始注意了,回头有个章程便与户部商谈一番。”
张小公爷继续笑吟吟的道:“毕竟这茶盐,说到底亦是户部下辖的。”
“那些叔伯回头本督订个席面,尔等见上一见互相亲近亲近……”
洪舟同等人听得这话笑的有些勉强,啥叫亲近啊!自己等人哪儿有资格跟人家亲近啊!
“不必担心,制茶一项毕竟粤北此地更为合适。”
张小公爷淡淡的道:“朝中诸位至多有路子可往北地,制茶却是麻烦……”
“所以,诸位的股子不会低的!”
有了张小公爷的这个保证,洪舟同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若非如此他们哪儿有胆子跟户部、勋贵们谈合作啊?!兔子个狮子谈合作么?!
莫非要做送肉强?!
第449章粤北海潮渐平息黔州风云将迭起
,!
其实,张小公爷在拿到黔州堪舆图的时候心里是一顿叹气的。
终大明一朝满朝文武们叽里呱啦的在扑腾,但这黔州事宜从来就没个定数。
大明时期的黔州,可没有后来的黔州那么大。
几个宣慰使直接拿掉了泰半名义上属于黔州的土地,而周边大量区域实际控制人是土司。
甚至可以说除了沿途车马驿站算是安全的,剩下全是生苗所掌。
此外黔东的玉屏,镇原一部分,天柱属于湘南,黔南的荔波、黔西南的安龙县属于桂西。
黔东南的剑河、台江、雷山、从江、榕江……以及黔南的三都,还属于三不管的“化外苗疆之地”。
在如今黔南的长顺,平塘,罗甸……直到桂西边境的布族为主地区,亦属于三不管之“生界”。
这些“生界”开辟并设州县,已是清雍正年的事儿了。
黔州版图不仅小,且支离破碎。
四处皆为蛮荒飞地、国朝户籍丁口稀少,每年赋税甚至不比大明一个中等府。
少缴税便也罢了,还特么要从杨氏播州、湘桂等地运粮“协济”……
这就很尼玛了,而且是简直草泥马了。
所以到了万历年为了废立黔州布政使司行省的问题,朝堂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关于黔州事宜张小公爷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一整套方案,这个是从他接到了命令开始就筹划的了。
黔州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成的,即便是平乱完毕后需首尾也不少。
播州全数划入黔州这是必然要做的,永宁卫划于蜀中。
镇远、偏桥二卫划给黔州,又把属于湘、桂的平溪、清浪、五开、铜鼓……等卫划去。
玉屏、清溪,锦屏,再把湘南的靖州管辖的天柱划与黔州。
南部边界把原属桂西的安龙、荔波、册亨……等划与黔州。
在西北部除把永宁卫划与蜀中之外,再把威宁的一部分划给滇南。
这亦是后来整个黔州的大致面积,如此划分的核心条件则是由布政使司金筑城所在处于中心。
无论往任何一个行省内的节点,距离都极为相当。
当然,张小公爷只管把这份方案丢给了老脸都要垮掉的李东阳。
完全不管李大学士看着这卷宗,那脸皮都要皱成一坨干菜了的模样。
不能啥都要小爷全给做了啊,你们这票老家伙该干活儿的时候还得干活儿啊!
可怜的李大学士拿着这份卷宗不住的唉声叹气,这玩意儿涉及到的是周边的数个行省啊!
别说是他李东阳了,便是内阁想要让各行省布政、按察、都指挥三司都配合办事……
那也不容易啊,没给足好处谁肯啊?!
张小公爷提出的方案不好么?!那必须好啊!
再配合即将开始、四大土司家族配合的黔州行动,那简直就是相辅相成啊!
米鲁叛乱这个问题李东阳从来就没有担心过,现在有四大土司家族出手他就更不必担心了。
其实说白了,米鲁顶多就算是个黔州小字号的土司婆娘。
跟四大土司家族这种数百上千年的庞然大物,根本没法比。
而四大土司家族这种黔州土鳖,要跟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再比那亦根本提不上嘴。
当年奢香夫人、明德夫人为何死死抱住大明的大腿,丝毫不敢有反心?!
那是因为她们都很清楚的看到,只要她们敢稍微有所动作那绝对要遭遇雷霆打击。
田氏当年就是看不清形势,以至于被永乐帝直接碾压成渣渣了。
当年永乐帝那一通砍杀造成的是直至现在,哪怕安荣贵、杨爱等人瞧不上卫所。
却也不敢正面以国朝为敌,毕竟田家斩下的脑袋可还没过几年呢。
张小公爷把这份卷宗丢出来舒坦了,李大学士脑子可就要炸了。
再看着现在自己面前这些个粤北货殖总会馆的诸人,李大学士还是强打精神笑了笑。
“老夫在此只是做中人调停,诸位可以放心相谈!”
户部这次来的是成化十一年进士、前户部尚书周松露公的女婿,前浙江左参政曹元曹以贞。
朝堂被洗刷刷了好几遍之后,造成的结果就是地方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需要抽调大量的人入朝补充。
周松露其实如今身子骨还很硬朗,只是年纪大了操劳政务过多精力不济致仕了。
曹以贞历史上被补充到朝堂后就跟刘瑾玩的很好,还因此让正德启用了他岳父为南京户部尚书。
这样的人自然圆滑无比,还没到粤北就摸清了谁不能得罪、谁能抱大腿。
毫不犹豫的抱住了钟老儿的大腿,然后得以派差到粤北负责接收如此重要的事宜。
“诸位亦不必紧张,章程本官已烂熟于心只是还需诸位贤德多加相助……”
曹以贞笑吟吟的对着洪舟同等人道,心里则是感慨这张小公爷确实牛批啊!
自己这到粤北来前后接收的田亩就高达数百万亩,户部直接握着股子的项目一大溜。
都是不需户部投钱直接等收益的好玩意儿啊,这位小财神爷的脑袋那是怎么长的啊!
现在曹以贞当然会勤力办事,因为上次面见张小公爷的时候就得了信儿。
张小公爷觉着户部负责事物庞杂实在不宜单独一部,所以这以后拆分是必然的。
想到礼部、刑部的拆分,顿时这曹以贞心下恍然啊!
张小公爷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不该伸手的别伸手。
这次老让你来那就是看重你,以后这户部拆成多部你自然有一份分润。
混成一部尚书,将来指不定就得入阁为辅呢!
有了这奔头曹以贞必然要用心办事啊,眼下这点儿银子哪里有自己前程来的重要?!
再说了,张小公爷话里话外意思是陛下已经注意到国朝诸臣俸禄过低的问题。
如今正在与内阁诸部商量,兴许到时候官宦俸禄问题就得从粤北开始修正了。
听得这话曹以贞若还琢磨伸手那才是大傻子了,老老实实给国朝内阁、张小公爷办事。
回头这面子、里子、官职……啥都能有啊,还伸特么个屁的手啊!
“不敢~不敢~!粤北发展还需靠大人之力……”
花花轿子众人抬,您好我好大家好!
洪舟同等人自然是不敢和官方起争执的,曹以贞又盼着这些商贾们促成大事给自己挣功绩。
还有李东阳在边上笑吟吟的协调,边上作为勋贵们代表的某伯爷笑眯眯的一言不发。
这段时间羊城新码头上运输队的收入,还有潮白河坊市的收入让所有勋贵们满意了。
大家决定将继续团结在弘治皇帝、张小财神爷身边,为大明帝国做出更大的贡献!
所以嘛……这位伯爷作为诸勋贵组建的“簪缨商行”的代表,自然不会对张小公爷的方案废话半句。
粤北笑语吟吟,黔州却风云迭起!
四大土司家族回到了黔州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自己麾下的所有部族头人开会。
“大人,怕个鸟甚!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一个疤……”
一个头人对于就这么缴械了显然极为不满,激动的满脸通红要跳起来。
但看着杨爱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顿时不敢再说呐呐的被身边的人拉回去。
“你们懂个锤子!那火炮、火枪,一炮打来海龙囤的城墙都得垮!!”
杨爱那也是泪流满面啊,你特么以为劳资想认怂么?!
那火炮您顶一个试试,您试试去呗!
铜皮铁骨都能给你炸没了,劳资特么脑子抽抽了才去扛啊!
“别不服气,回去备齐人手、算好丁口到时候交出去!”
杨爱望着下面的头人们,冷哼道:“到时候大军来了,打米鲁那婆娘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张小公爷的威慑是极为有效果的,若非如此杨爱等人肯定不愿意好好谈的。
毕竟他们可都是这黔州一方土皇帝啊,要让把这一切交出来哪儿有那么容易?!
这就跟农村里的村霸拎着几把破刀子、挂着一杆火药枪,就觉着自己老牛批了。
赶脚这天下那大可去得,谁可堪自己一战?!
蓝而一旦官方发力哪怕是来几个正职衙役,直接一顿五四黑星、七九冲给丫扫了。
这帮瘪犊子才会明白,自己其实就特么山沟沟里一坨翔。
杨爱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只是他相对比村霸们略牛批点儿。
“你们以为劳资就愿意什么都交出去么?!那是不交出去就得死啊!蠢货!!”
安荣贵在自己的水西府邸里大发光火,下面的头人们瑟瑟发抖不敢再言。
“到过水西的粤北‘大佬黎’、‘飞天鹞子’、‘钻山豹’……你们可记得么?!”
见得他们还是不甚服气,安荣贵冷笑着道:“现在全都在挖矿、筑路、挖河泥!!”
“整个粤北八十余山寨,还有很多早更名换姓的老匪们基本都没跑!”
安荣贵说到这里,悠悠的叹气道:“近十万人啊!抓了近十万人!!”
“别说我们水西,便是播州杨氏有海龙囤的依仗照样认怂了!”
听得安荣贵这么说,顿时这些个头人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
安荣贵冷笑着道:“回去整理户籍、准备人手,到时剿灭米鲁让你们开开眼!!”
第450章脱靴阵下离粤北扬帆直上入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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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公爷可不知道现在安荣贵、杨爱他们拿着国防军,来吓唬自家的部族头人们。
他甚至都没有去管现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的选拔,只能有一个师前往黔州。
去黔州就=功勋到手,能留在国防军内的哪个不是想挣功勋搏杀前程的?!
入军伍的时候应承好的,他们凭功勋分作了列卒、战卒、悍卒。
还有些凭战功都升做军士,甚至尉官了。
最高的便是现在的锤头笠兄弟二人,都已经升到了中尉了。
许悦礼是中尉哨正,下辖三个什管着一百四十人。
弟弟锤头笠比他哥哥厉害,现在都是师属火器营哨正的职务了。
带队厮杀的户必裂现在调到了粤北都指挥使司,任上尉营长。
下辖三哨五百二十污人,可谓是威风凛凛。
肥龙梁超则是因为有在九边服役的经历,担任新编骑兵营上尉营长。
下辖缴获、由北地提供的战马六百、挽马一百。
并有骑兵、各协同官佐兵员,总计五百人。
尽管他们嗷嗷叫着在争夺名额,但张小公爷却没有去在意这个事情。
他只是把黔州的堪舆图重新画了一遍后,交给了身边唉声叹气的李东阳。
“老夫来粤北,便是为你收拾烂摊子的罢……”
李东阳笑的很无奈,尤其是看着这幅堪舆图、图卷下的标注。
“原额旗军一十四万五千二百七十六名,以守则坚固,以调则勾用……”
“所以七八十年间,军民安堵,边境以宁……“
“景泰三年,黔州各卫军士见在,多者不过五七百名,少者仅有二四百名……”
“虽是类型各处清勾,见今到卫数少……”
“城屯站铺官军洪武时兵额为九千八百有奇,现仅存八百九十七户、丁口二千一百八十有四……”
这……足足少了泰半啊,黔州怎能不乱?!
而且洪武时国朝派驻屯军皆强兵悍卒,而今近乎荒废且逃卒甚多。
“趁此机会彻底整改罢,请军部派人接手、吏部则派布政使立布政使司……”
张小公爷俏脸上满是无奈,这大明朝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千疮百孔。
就跟一个看着庞大的公司其实现金流都要断了,项目一堆尾款收不回来。
还有每年大笔的开支,养着一堆煞笔玩意儿。
养也就算了,这帮被养的还拼死了挖公司的跟脚往自己家搬。
“黔州情况其实比粤北更好做国朝新司铺设,那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张小公爷望着李东阳,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笑眯眯的道:“就是西崖公需辛苦些……”
李东阳也在苦笑,自己这把老骨头还得到处跑。
想想其实好像挺惨的,可这件事情是必然要有一名内阁大员坐镇才行。
毕竟革新这种事情牵涉实在是太大了,张小公爷即便是现在在粤北也不敢全面推开。
现在引入粤北的刑部、户部,是把升官许愿放给了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及诸多官员。
这才获得了他们的支持和默许,且朝堂上可能产生的反对声音基本被横扫一空。
否则的话想要推行革新,那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当然,现在其实腥风血雨也没少……
那票人基本不是在京师工地,就是在夷州矿场。抑或是在粤北筑路……
“老夫便与你联名上奏罢,这一趟看来是免不了的了……”
李东阳还能说什么,张小公爷都把这摆到自己面前了那还咋说?!
上奏是还在粤北的戴义负责的,老家伙二话没说直接动用了东厂的渠道连夜送进京师。
当粤北都指挥使司的选拔完毕后,朝堂上的争执也已经平息下来了。
刘健等内阁老家伙们果然行事老辣,他们并没有一步到位的同意张小公爷的要求。
首先是将播州划归了黔州,并按照第一条将永宁卫划于蜀中。
其余的确没有立即执行,张小公爷的职衔倒是增加了。
新职衔为“钦差粤、滇、黔三省总督抚”,便宜调“粤、桂、湘、鄂、蜀……等地卫所兵卒”。
同时还有两道圣旨被下达,一则为调天顺八年进士、金陵右副都御史王轼王用敬代职黔州布政使司。
二则用毛锐兼代黔州指挥使司,协助张小公爷执行平叛事宜。
对于这个安排张小公爷自己倒是不反对的,人家伏羌伯领兵征战多年。
又有多次平叛经验,有他在前线盯着、大家再配合一下问题不大。
张小公爷哪怕是到现在也只是纸上谈兵,真正的战阵也只有晋阳那么一回。
要说突然一下子成长为一个成熟、合格的将领,自然是没有那么快的。
这个时候有个老将在身边帮衬着,自然是好事儿。
毛锐是什么情况张小公爷很清楚,这老家伙分明就是一个武将胚子。
且灰常的从心、灰常的倒霉,要不是皇帝一直都搂着这老家伙估计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国朝的旨意既然下来了,国防军一个师也选拔完毕自然是到了开拔进入黔州的时候。
要说这洪舟同虽然长着一张蜡黄脸、一双死鱼眼,但人家这眼色是真的到位啊!
张小公爷要开拔的那一日,直接领着粤北货殖总会馆上下、带着数百宣谕使呼啦啦的给张小公爷跪了一地。
万民伞那是必须奉上的,不过既然是文人自然得有文人的那一套。
这“脱靴阵”是得上滴,一群老汉连哭带泣的给张小公爷脱靴子。
足利小姐姐虽然是七窍玲珑心却也被吓了一跳,好在小周管家在边上笑吟吟的解释了一番。
这脱靴阵啊,是当地士绅们的送行仪式。
但这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脱靴阵”就是表示希望张小公爷继续留在粤北。
他造福一方、舍不得他走,于是用这种“脱其靴子”的方式。
张小公爷那也是场面人啊,当年与处男哥啥场面没经历过?!
唱念作打的功夫堪称一流,配合着这些个老家伙们痛哭流涕依依惜别。
只是张小公爷心里在感慨,好在小爷这没脚气啊!不然熏死你们一票老东西!
一票老东西们则是泪流满面,小杀才可总算走了啊!
财神爷挣钱的本事厉害咱们都承认,可这拿人的本事他更厉害啊!
粤北现在上下近十万人在修筑道路、整饬河道,开山挖矿……
再不走的话,我们这群老骨头都不知道会不会被抄家一并丢过去啊……
第451章黔州之径难于蜀杀鸡儆猴取一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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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的路线规划的极好,不得不说老将就是老将。
毛锐从赶赴至粤北时就开始准备作战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张小公爷制定的国防军军伍配比中,居然还有辎重车马队。
在小周管家的协助、帝国皇家均属司粤北分司的全力配合下,大量的内河船队被调集起来。
这个时候李东阳马上发现了帝国皇家均输总司的另一项好处,就是可以加大、加速运输。
平日里不仅可以自行盈利,而且在有需要的时候它还可以投入运兵、运粮、救灾……等等事宜中。
在国防军剿匪期间,缴获的粮秣就按量被运抵沿途路线各驿站中登记存放。
行船的时候大量的粮秣又被用货船运载送去,抵达码头就重新装车。
国防军军伍的辎重车马队甚至到了哨级,每哨都有自己的车马辎重及伙夫。
分配下去的粮秣、草料,基本足够他们一旬之用。
行船中的李东阳感慨,粤北士绅商贾们真是好人啊!大大滴好人啊!
这河道整饬的确实不错,回头刑期要增加一下!不然他们刑满了谁来整饬河道?!
再踏上黔州的驿站路途后,李东阳又感慨了。
这黔州要开发啊,这路得修起来啊!
唔……米鲁那帮人可不能都打死了,回头得给伏羌伯他们说一下。
打死了这路特么谁来修啊?!不能死,那是绝对不能死滴!
要死也得死在筑路上,不然岂非白耗国帑么?!
唔……虽然也都是粤北货殖总会掏的银子,可那毕竟都是银子啊!
出征的师接近五千人,算上张小公爷自己的亲卫就超过五千人了。
前有探马前哨开路,队伍分段行进一切都井然有序。
在有车马的情况下队伍行进的极快,当年的驿道现今可用的区域还是不少。
而且在出兵之前毛锐便请戴义找人查探过了,粤北的商贾们也表示这个道路可用。
只是没有说能够达到车马并行如此宽广,但行车是没有问题的。
可毕竟黔州的路况比之粤北和其他区域更悲壮,于是扑腾了一个多月才堪堪抵达。
沿途张小公爷这咬牙切齿的下定决心必须修路,这尼玛的破交通环境根本发展不起啊!
这已经算是极快的了,需知北宋曾公亮、丁度所著《武经总要前集?卷五?军行次第》曰:
“凡军行在道,十里齐整休息,三十里会乾粮,六十里食宿”。
(古法:三十里为一舍。倍道兼行,一日再舍。今六十里为食宿,亦量军士急缓为节)
但从有灰机、高铁、汽车+高速时代过来的张小公爷,对此还是很不满意。
就算达不到后世的程度,好歹这路给他扩开了进出也方便许多啊!
张小公爷没有进城里住,而是城外直接开辟了一片营地驻扎下来。
五千人的军伍本就有工匠随同,再有宋然提供的匠人三两下的就把营盘修造起来了。
“见他们做什么?!看着他们面服心不服?!”
张小公爷对着面前的宋然笑吟吟的道,宋然则是呐呐不言。
四大土司回来后没少发动下面部族的头人们准备,但这些头人们可不是见识过国防军的他们。
自然是对于这个命令比较抗拒的,在这种情况下阳奉阴违就成为了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宋然这里的情况更严重,宋家本来就转型书香世家自然武力值就不如从前了。
“堪舆图呢?!哪几家寨子不服于你?!”
张小公爷既然是要扶持听话的宋家立一个标杆,那么自然是要给他立一个威的。
宋然亦知道这点,感激的对着张小公爷长揖到底。
随后让人拿来堪舆图,铺在了桌面上轻声道。
“乖西司生苗阿贾、阿扎、阿麻……等,有寨六百三十营、丁口两万五千余……”
张小公爷找来毛锐一并看着堪舆图,随手点了最近的一个山寨。
“就阿扎这里吧,六千人的寨子不错!可以先把这金筑城的路给筑起来。”
说完,对着毛锐点了点头:“伏羌伯,此役便交予你罢!”
“还请督抚大人放心,末将定打出国防军之威震慑些许不臣!!”
金筑城内,安荣贵的宅院中无数的部族头人们吃着酒低头抱怨着。
安荣贵虽然没有杨爱这么有钱,但好歹是累世水西土司家族用度还算是可以的。
“这鸟厮大官儿听说就是个孩子?!架子还真大,见都不见一面呐!”
一包着头巾的黑衣头人,不满的抱怨道:“勾则大人,何须听他的?!”
勾则,是君长的意思。
安荣贵的眼神冷冷的扫过这些抱怨的头人,却见他们的声音立马就小了。
“若还当某是‘勾则’,些许鸟话便莫再提了!”
还有头人低着脑袋有些不服气:“勾则怎的如此丧气,他便是翻江蛟龙可这里是黔州。”
安荣贵还待再言,便见得家里老家头匆匆进来与他耳语了几句。
皱着眉头安荣贵放下了酒碗,望着这些个头人们道:“去开会,记住:都不许张口!”
“勾则大人,是那厮小子要见我等么?!”
听得这话,安荣贵不由得笑了:“瞎想罢!是宋家找来的。”
“宋家?!那群只知道死读书,靠向……”
“慎言!!”安荣贵话都不给他说完,便瞪着眼珠直接喝断:“若寻死自去,莫拖累某家!!”
这头人吃了一喝,低下头却不甚服气的撇了撇嘴。
杨爱那边亦是,十来位头人不住的抱怨着张小公爷架子大。
但君长让他们去,却是不敢不去的。
磨磨蹭蹭下几队人很快的在宋府门前碰面了,田家倒是只有自己来。
毕竟他们现在都是破落户了,肯跟着他们的部族也没几个。
进得宋家一瞅,顿时杨、安两家的头人们就想笑。
宋家这也便是要破落的模样了,肯听他们的头人就那么小猫两三只。
乖西司那些个势力庞大的生苗,一个都没有到场。
“督抚大人有令,明日讨伐乖西司不法生苗阿扎!命我等前去观摩,好以后配合平叛!”
第452章黔州之径难于蜀杀鸡儆猴取一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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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听得这话不由得直接楞了一下,随即心里明白人家这是要杀鸡给猴儿看啊!
显然那位张小公爷是毫不掩饰这这一点,于是一众头人们愤愤不平。
有些当场抱着胳膊就在冷笑,那生苗阿扎岂是那么好打的?!
小六千多号人的寨子,青壮近三千还有八百带甲。
且寨子经营三四百年,寨墙都是用巨石为基、巨木为墙搭起来的。
想要打进去没有五六千带甲,那是想都别想的。
这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么?!一众的头人们抱着胳膊在冷笑,看看你咋打。
“宴席,就等胜利后回来再开设罢!”
宋然亦是看出这些个头人们的不屑,甚至他还看到了安荣贵、杨爱微微的在推动此事。
他们难道就真的没法压住这些个头人么?!
显然不是的,他们只是在抛出这些人去试探。
一方面是试探国防军对营寨的作战能力,演习归演习、实战是实战。
打的漂亮不代表打的厉害,推这些个头人们去试探一番并非坏事。
所以他们对于国防军的重炮火枪和战车这些军械,讳莫如深。
给这些个头人们说起的时候,都是莫名其妙的说到一半就停住。
某可未曾说国防军不成,一直都说他们悍勇。
头人们不信这是头人们的事情嘛,你总得让他们服气不是?!
这些头人们若是能在此类方面跟安荣贵、杨爱他们这些人比,也就不至于只是混个部族头人了。
“明日辰时一刻开拔,军营外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这句,宋然便摆手道:“都散了罢!”
杨爱等人开口欲问什么,但宋然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问也白问。
于是脸色复杂的杨爱、安荣贵两人,便一挥手带着自家的部族头人们离开。
“不要喝酒了,明日卯时三刻便起来!”
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杨爱便对着下面的家支部族头人们冷声道。
这些个部族头人们见杨爱脸色不好,不由得拼命点头不敢反驳。
亦是同时,国防军的军营里户必裂那狰狞的虬髯光头蹭亮如卤蛋。
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直接甩开了膀子:“旁的不说这一仗诸位哥哥们相让一番!”
“回头兄弟必请哥哥们到那金筑城消金窟里乐呵一番,所有花销小弟包了!!”
边上的几个营长则是抱着胳膊冷笑,便见右边那关中汉子模样的站出来哼道。
“额不四瞧不起户必裂哥哥,可这功勋哥哥想要咱麾下的兄弟们也想要啊!”
被叫出来“户必裂”这个名字,便见得欧阳烈那脑门“蹭蹭蹭~”的青筋就涨起来了。
另一营长亦是点头,用着一口京师腔哼哼道。
“户必裂哥哥大人大量,到时候小弟寻几个好姑娘给您伺候着呗……”
户必裂见状一脸冷笑:“这就是诸位哥哥不肯相让了,是罢?!”
“咱出来进了国防军,那都拼的是一口刀头舔血、吃的就是功勋封妻荫子!”
那京腔的营长亦是丝毫不让,站出来瞪着眼珠子便道:“某若让了,怎回去跟兄弟们交代?!”
“额若是让了,回去得让兄弟们唾沫星子淹死!”
那关中汉子亦是抱着胳膊点头,顿时这三人就对峙住了。
“那莫说别的,出去练练!站着回来的给大人领令!!”
户必裂见这情况也火了,马勒隔壁啊!好话不好说,那就拳头上见真章!
“额可先说好咧,额胜了下次活儿亦不抢你滴!”
那关中汉子咧嘴一笑,把刀“擦~”塞给了自己身边的亲兵。
“都是爷们汉子,也不玩虚的!你拳头能叫额服气,额就让咧!”
那京腔汉子亦是冷哼一声,将跨刀卸下丢给自己身边的亲兵:“来!爷们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毛锐笑吟吟的抓着自己的虬髯,看着他们争执却不说话。
这种情形毛锐从来没有遇到过,或许真的是只有国防军才能见到。
为何?!因为所有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挣功勋啊!
既然是来挣功勋的,那就必须得老老实实的上阵砍人哪!
不上阵砍人哪儿来的功勋啊?!
下面的各级军卒、军士得要功勋,户必裂他们这些军官也得要功勋啊!
便见得户必裂他们哥仨把刀丢给了身边的亲兵,直接哗啦啦的便冲出了军帐。
外面的数千将士听说整个师里最狠犊子的仨营长要互殴,一下子就全围过来了。
直接哗啦啦的把全身的甲胄脱下来,就穿着一条长裤子户必裂摩挲着自己的大光头咧嘴一笑。
却见他抖着那一身的横肉,大笑着:“别说兄弟欺负人,你俩一起上!”
这倒是实话,户必裂旁的不敢说这身手全师都是认可的。
每每冲锋这位哨正便身着两层重甲,直接挥舞着重刀就杀上前去。
很多时候直接被他撞开的人群就一大溜,跟着他的兄弟直接捡人头就完了。
“得嘞~!兄弟也不矫情,都知道您户必裂哥哥全师第一狠人呐!”
那京师口音的汉子哈哈一笑,抖着一身的健子肉给身边那关中汉子打了个眼色。
那关中汉子显然有些挣扎,毕竟和二对一不合道义啊!
“哈哈哈……都上便是罢!兄弟皱一下眉头那就不是人养的!”
那关中汉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摆开了架势:“额可就不客气咧,来嘞!!”
话音一落,这关中汉子便从右侧直接扑杀过去。
而那京师口音的哥们则是转从左侧扑过去,一左一右钳杀户必裂!
户必裂见此不仅不惧反是朗声大笑,居然一探手便是横直一个摆拳便向着那关中汉子砸去!
那关中汉子像是配合好似的,居然是在这个时候起腿飞踹堪堪与他手臂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这关中汉子立足不稳被砸的竟是“蹬蹬蹬~”的退后三步。
而那从另一侧扑来的京师汉子亦不见得多好,户必裂摆拳砸出的同时一个虎尾摆腿直接踹出!
那京师汉子大吃一惊,立马双手封门“砰~!”的硬吃了这一摆腿。
“吼~!”却见得户必裂虬髯皆张怒目圆瞪,一声怒吼下整个人如炮弹一般砸出!
那关中汉子情急之下只能双手封住自己身前,试图挡住这一击。
然而户必裂那巨大的体积、体重,甚至那不符合常理的速度与灵活让他根本扛不住这撞击。
“嗵~!”的一声,便见得这关中汉子整个人一下子横飞了出去!
居然是“咣当~”一下的撞进了人群,但很快的他垂头丧气的站起叹气道:“额认输咧!”
那京师汉子一见此二话不说赶紧探手:“得~!这回您上罢!咱也算是发扬风格了!”
“下回哥哥可不能跟兄弟们抢活儿了啊,咱的弟兄都指着功勋过活呢!”
户必裂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哥哥们给小弟这个面子,小弟也不是那没了心肺的!”
“这回小弟承诸位哥哥的情,下回必让与诸位哥哥!”
边上毛锐这才笑眯眯的站出来,对着户必裂大声道:“好!!”
“便由你哨进攻,明日卯时一刻起身、辰时一刻出发!急行军午间必须抵达,尽快清剿午后撤回!”
户必裂一个激灵,双腿并拢用着暴烈的声音吼道:“是!!”
天色还擦黑,仅仅是见得些许光亮时杨爱便从床上起来了。
昨夜他没有照例去与自己最宠爱的小妾一并共枕,而是沉默的在自己的主卧里休息。
清咳一声,便有侍女从外间进来伺候杨爱更衣着甲。
并将他的头发梳好,打来温水让杨爱洗漱。
很快的一切收拾停当穿过厅堂走到了院子外面,便见得部族头人们全都在列了。
杨爱呼出一口气,沉声道:“出发!!”
一行人隆隆的骑着战马,缓缓的离开了宅邸向着军营奔去。
户必裂此时则是在逐个的检查,从下面什正的腰刀、火枪手的子、炮手的火镰子、火石、火折子……
毛锐看着时香,微微的眯起眼睛。
远远的已经可见那些个土司带着头人们打马赶来,毛锐缓缓的站起一挥手。
“集合!立正!!”
户必裂见状一个激灵,猛然咆哮一声。
便见得整个哨所有的士卒尽数归队,呼啦啦恭敬、整齐的按军伍站好。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望着毛锐。
“此战机会,是你们哨正用拳头打下来的!”
毛锐望着下面的一群群汉子,沉声道:“对不对得起你们哨正的这份本事就看你们的了!”
“爷们的功勋都是沙场上取的,虎狼还是吠犬你们今日证明给本将看!!”
“杀!杀!杀!!”
下面的汉子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珠子瞪的跟牛犊子似的。
一路走到现在稍微弱点儿的早特么被淘汰了,剩下的这些都是一心要搏杀功勋的。
再由国防军整训了一番、粤北剿匪一番,这帮汉子那无一不是杀才中的杀才。
那奔至营门前方的土司及头人们骑着的战马,居然被这透营而出的杀气震慑的不敢上前。
居然是马头不住的扭动,若不是缰绳控制着它们似乎转头就要跑了。
亦是这个时候,营门“隆隆隆……”的打开了……
第453章黔州之径难于蜀杀鸡儆猴取一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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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队的车马“隆隆隆……”的从营门处驶出,前哨探马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
那些探马显然已开始都在警戒,发现是他们才“哔~~”的吹响了哨子。
后面的战马轰隆踏出,天边的鱼肚白微光飘洒在他们的铠甲上交相辉映。
这些身影全都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的一丝喧哗声响,整个队伍整齐列装无一丝的凌乱。
隆隆的马蹄声中,如同那怒潮一般的向着这些个土司、头人们涌来。
安荣贵、杨爱等人看着那怒潮一般涌来的骑兵,一瞬间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他们身边那些原本呱噪的头人们这一刻也不吱声了,这种气势、这种压迫感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战马队伍渐渐近了,从头盔面甲下隐隐透出的双瞳望向他们的眼神只有冰冷。
马上的骑士腰腹笔挺随着战马产生一种奇异的律动,在战马队伍的后面则是跟着一辆辆马车。
由挽马、驮马拖拽着,马车上端坐着一排排身着铠甲的汉子。
他们一样保持着沉默,所有透出的目光都是冰冷如同刀刃。
安荣贵、杨爱和这些个部族头人们,顿时有着被虎豹盯住的感觉。
那些军卒望向他们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着猎物、看着靶子。
而当你被数百身着重甲、骑着战马,浑身杀气四溢的老杀才们这么看着的时候……
若是一般人恐怕当场就得尿了,即便是现在他们没尿也丝毫不敢动弹。
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些个国防军的军卒们一队队隆隆而过,还有那拖拽着火炮的队伍。
不知道什么时候,毛锐已经带着亲兵打马到了他们的身边。
“走吧!早去早回,还赶得及晚上开个庆功宴。”
毛锐扫了一眼这些个土司、头人们,若是从前他或许觉着这批人还不错。
然而现在有国防军珠玉在前,再瞅他们顿生“乌合之众”的观感。
有这样的观感,自然态度不会好到哪儿去。
一群辣鸡,若不是张小公爷看你们为国朝戍边多年早特么把你们全清了!
一家大大小小、老老实实,整整齐齐的去筑路开山。
于是这一句说完毛锐根本就练继续打招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带着亲兵打马离开。
杨爱、安荣贵等人一脸阴郁,但却一言不发的低着头打马跟上。
倒是他们身后还是有几个头人略有不满的低声嘀咕:“狗官!威风个甚子!”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眼珠子却滴溜溜的乱转生怕被国防军的人听到了。
队伍没有一点生息,隆隆的马队开始向着阿扎的山寨杀去。
能数代人累积下来六千余人的山寨,这生苗阿扎祖上也算是有些许眼光的人物。
当年阿扎家的老祖亦是随着宋家的老祖,到金陵见识过的。
是以回来后就深感寨子要起来,修路是必须做的。
坚持了两代人终究是陆陆续续的把这条路修起来了,这让阿扎现在享受到了寨子的兴旺。
然而他们只是修筑好了道路,却没有告诉子孙们兴旺是道路带来的。
要出去见识才能明白这世间的道理,不知道这点的阿扎开始飘了。
阿扎的先祖修筑的道路给寨子带来了兴旺,给阿扎带来了财富。
但现在……却给他们带来了,灭亡……
“隆隆隆……”的马队惊飞了道路两旁的飞鸟,那寨子的牛角号“嘟嘟~~”凄厉的响起。
无数的惊慌的叫骂声在城寨响起,寨门被一群生苗汉子“嘎嘎嘎~”的拉动关上。
毛锐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直接整个队伍就开赴到了寨子前方。
亦是这个时候杨爱、安荣贵等人才愕然的发现,毛锐他们似乎只有几百人而已!
但这几百人,居然在沿途上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甚至直至抵达了营寨门前一字排开,自己等人才发现人家其实不过是这数百人而已。
毛锐眯着眼睛一摆手,户必裂呼喝一声随即便听得“咔咔咔……”的战靴声响起。
无数身着重铠的军卒从马车上迅速下车,火炮也被卸下来。
那些个马车开始“隆隆隆~”的被组合成一个小型的营寨,刚才的马队则是将驮马拴好。
然后换上了战马,开始整理、检查自己的战刀。
“宋大人,还请告诉他们……”
毛锐淡淡的对着身边的宋然轻声道:“开城投降,缴械不杀。”
宋然点了点头,然而他打马上前还未开口寨墙上就站着一壮硕的生苗汉子开始叫骂了。
“哈哈哈……宋狗!不过是未去听你废话,你便带人来剿某山寨了么?!”
宋然听得这话,不由得面皮涨红!
这么多人啊,这阿扎可曾经还是他的下属啊!
“好个宋狗啊!你以为某便是好欺辱的么?!既是你逼我,那便反了又如何!!”
却见那寨墙上的生苗汉子哈哈的张狂大笑:“不过是带了这么几百人,便以为能破某山寨么?!”
“等着吧!待某杀往金筑城灭你宋家满门!!”
毛锐极为平静,听得那生苗这么说便让传令兵将宋然喊回来。
随后一摆手,用着轻飘飘的声音道:“哦,既然做反便按反贼处理罢!”
那传令兵听得这话肃然行礼,随即立即冲下去开始大声传令。
“将主有令,生苗寨已反!以反贼论处!以反贼论处!!”
杨爱等人疑惑上前,轻声问道“将军,这反贼的意思是……”
“死活不论,伤残按死算。”
毛锐淡淡的道,边上的那些个头人们听得这话则是心下冷笑。
有些人之前没见过阿扎的寨子,被国防军军伍的整齐煞气夺了心魄战战兢兢。
但见的阿扎那山寨巨大的寨墙,又听阿扎那番豪言亦不由得豪气顿生!
亦是此时,便见得一门门的火炮开始被调整角度、方向瞄准了寨门、寨墙。
一群人们抱着胳膊冷笑,毛锐百无聊赖的用马鞭抽打着自己的马靴。
“报告!准备完毕!!”
毛锐扫了一眼,这才道:“开始罢!”
“是!!”
那传令兵行礼转身跑去,对着那些火炮旁边的炮兵们低吼一声:“开炮!”
“嗵嗵嗵……”
猛然惊雷一般的炸响,这些个已经下马的头人们好几个居然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有几个胆大的亦是脸色苍白,目瞪口呆!
“轰!轰!轰!!……”
那看则坚固的寨门、寨墙,直接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升起团团硝烟!
无数的木屑、碎块、石块……随着爆炸声,四处飞溅!
“放!!”
火炮却根本就没有停止的迹象,这些个近乎呆滞的头人们艰难的拧头去。
便见得那些个国防军军卒们云淡风轻的开始清理炮膛、装弹、装子铳,一声令下后再次集火!
“轰!轰!轰!!……”
弥漫的硝烟中城寨传来了轰隆的崩塌声,爆炸掀起的木屑、碎石凄惨的飞上上空又无力的跌落……
“放!!”
“轰!轰!轰!!……”
那些个头人们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看着这些火炮一门门不断的在轰击。
现在甚至那寨子寨门、寨墙的木屑都不飞了,原本还能从硝烟中依稀看到了寨墙也不见了。
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硝烟中,惨叫声都没有。
“放!!”
“轰!轰!轰!!……”
当第五轮炮击轰完之后,却见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步兵队“~”的踏着步伐杀往城寨。
硝烟终于散去,眼前所见让这些头人们那心从胸口直接凉到腚眼儿!
整个城寨从寨门到寨墙全部支离破碎,烂的是一塌糊涂。
残岩断壁下依稀能够看到城寨内部被轰烂的吊脚楼、石片屋子,硝烟散尽后还能看到更凄惨的画面。
那些个被炸的支离破碎、残破的尸块,飞溅的到处都是。
抱着大腿、一截断掉手臂的汉子,凄厉的惨叫哀嚎。
透过残破的寨墙还能够看到里面一大片人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无数人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吩咐下去,赶紧清理掉。”
毛锐的声音再次淡淡的传来,那声音中带着一如方才一般的平淡。
“手脚健全的留着修路、没用的就杀了罢,莫要留着浪费粮食。”
传令兵以拳击胸:“喏!!”
随后匆匆的下去,那些头人们已经回过神来了。
但他们没有一个站得稳的,他们都伸长了脖子颤颤巍巍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远远的看着由大盾手开道,一支支的小队呈箭形杀入了寨子中。
“¥#%%#”寨子里只有生苗们的喊叫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国防军将士的呼喝声。
毛锐似乎觉着不过瘾,摆了摆手道:“走,都过去看看罢!”
说着,起身打马便向着那寨子“哒哒哒……”的跑去。
杨爱、安荣贵和这些头人们连滚带爬的上马,哆哆嗦嗦的跟了上去。
走进了,他们才发现那寨子里原本被他们所看重的八百甲士其实是那么的无力……
“砰砰砰……”火枪一排排响起,那些甲士们凄厉的惨叫着翻倒。
长枪兵面无表情的“扑扑扑……”将他们的身体刺穿,看着那腥血喷溅出来再抽出长枪。
而那些个刀盾手们亦是在长枪刺出的同时,一跃而出沉默了架住斩来到刀剑、弩箭。
便见得那些伍正抽出腰后的小弩,对着最近的甲士便是“嗡~!”的一箭。
然后抵盾扑上去,三人为小阵型便“叮叮当当~”的打起来。
生苗们哪里有什么阵型可言,即便是有很多也早被打散了。
左边一刀砍在军卒的盾牌上,右边就被配合的军卒一刀“咔嚓~”的斩在了腰腹。
躲过了这一刀长枪卒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直接一枪“扑~”的刺向腹部……
这……这完全不是在打仗,这简直就是在屠杀!!
完完全全的、碾压式的,教科书式的阵型屠杀!!
“砰砰砰……”一阵阵的枪响,每次枪响都有无数的甲士惨叫着翻倒。
随后被跟上的长枪卒“扑扑扑……”的刺破腹藏,在血泊里哀嚎惨叫……
“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宋然看着这军伍,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嘴里不住的呢喃着。
安荣贵、杨爱他们也是读过书、进过学的,知道他说的这是《孙子?军争》上的话。
而如今这些国防军军卒的表现,不就是兵法上最好的体现么?!
静,则不动如山。
动,则侵掠如火!
进,则疾风骤雨。
攻,则展如密林!
这些生苗们已然崩溃了,无数人丢下了刀子便往后狂奔。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开始有无数个……
几乎是在一瞬间这些生苗们“哇~”的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刀子“咣当~咣当~”丢了一地飞快向后狂奔!
“弃械跪地者活!”
猛然间,却见那身着数层重铠被腥血喷溅的一身的胖大身影咆哮出一声怒吼。
“弃械跪地者活!!”
他一声喊出,那些个国防军军卒们随即齐声暴喝。
便听得这声若炸雷轰然响起,竟是一时间整个寨子连惨叫声都压了下去。
那些个生苗汉子们似乎被这巨大的怒吼声吓住了,好在有人识得官话赶紧叽里呱啦的喊了一顿。
这些个生苗们本来就不少人扔了刀剑,听说跪地能活二话不说“噗通~”就给跪下了。
果然,跪地双手举起的没有被击杀。
便有国防军的军卒们上前,后面的军卒递上绳子将这些人扎捆起来。
无数刚才还凶神恶煞如狼似虎的生苗们,现在凄凄惶惶如同路边的野狗。
整个寨子里没有一个敢站着的,尽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被捆起丢到一边。
杨爱、安荣贵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向了天际,他们抵达开战迄今……
这……不到半个时辰罢?!
才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一个六千余人、近三千青壮、八百带甲在黔州也算是大寨的生苗阿扎……
就这么没了?!就这么的……在他们的眼前,没了?!
那些头人们身抖如破筛,他们之中没有几个能有阿扎这样大的寨子的啊!
除了少数的三五家之外,其他家的寨子也就是个三两千人、六七百青壮。
有些甚至连甲胄、钢刀都没有的,只是藤甲和木枪顶多有个铁枪头。
然而便是在他们看来没有个万把人打不下来的山寨,人家仅仅是五百余人就打下来了。
现场只有几个国防军倒霉中了箭正在治伤,他们甚至连战死的都没有一个!!
那些个被俘的生苗们男女老幼耷拉着脑袋,被串成一溜押送如同猪狗一般拖进囚车。
杨爱、安荣贵和那些个头人们,看的是背后不住冒冷汗……
他们亦是现在才发现国防军居然准备了很多的囚车,一轱辘人就往车里塞。
而国防军的军卒们已经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了,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听话的被拎起来带路。
不一会儿又有无数的男女老少们被揪出来,哭喊着被扎捆起来丢到囚车上。
同时还有无数被缴获的各种物资,从粮食、药材、腊肉……甚至还有一些小袋的金银。
亦是这个时候毛锐听得一声欢呼声传来,杨爱和安荣贵等人抬眼望去。
便见得方才在寨墙上威风凛凛、给他们提气儿的阿扎,现在凄惶的如同野狗一般。
被人捆住了双手、衣衫破烂浑身是血,一瘸一拐走两步就摔一趟的滚到了毛锐的马前。
如今的阿扎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八面,更没有了方才的气势如虹。
现在的他就跟一条被打瘸了腿的野狗似的,脑袋“砰砰砰~”的磕在地上。
嘴里凄厉的嚎叫着:“化外野人不知死活!求饶命啊!饶命啊!!”
毛锐甚至战马都没有下,只是百无聊赖的用马鞭抽着自己的军靴“啪啪~”作响。
“他还能干活儿么?!没残废?!”
那阿扎听得这话不由得疯了一样赶紧站起来:“我能干活儿!我能干活儿!”
“我说他瘸了,不能干活了。”
毛锐却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而他话音刚落站在这阿扎身后的那个胖大身影直接一刀鞘砸向阿扎的膝盖!
便是听得“咔嚓~!”的一声脆响,这阿扎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嚎叫整个“噗通~”一下摔在地上。
那左腿已经是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软趴趴的不住才颤抖着。
“将主说的是,他已经瘸了不能干活儿了。”
杨爱、安荣贵及这一众的头人们听得这话不由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背后寒毛都立了起来!
是的,人家就是杀鸡给猴看!怎么地吧,你能怎么地吧!
“老实把粮食、银子全都交出来,你家人能有条活路。”
却见的毛锐望向阿扎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条废狗:“若是隐匿被查出来……”
“那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做肥料罢!”
那阿扎显然还不甘心:“求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再行呱噪就斩你满门!”毛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摆手道:“你死定了!”
“做反者,必须死!你亲眷能否活,就看你交代的能不能换他们活路!”
第454章恩威并施平黔州诸家头人尽入彀
“大人!大人!小的有秘情交代!小的有秘情交代啊!!”
那跪倒在地上的阿扎脑袋“砰砰砰”的磕着,大声道:“小的是被人蒙蔽!并非对抗大明啊!!”
这话一出口顿时杨爱和安荣贵的脸色狂变,卧槽尼玛!这狗犊子分明是要咬人出来垫背求活啊!
“阿祖宋阿祖,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宋然则是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叫老夫阿祖了?!刚才你可是叫老夫老狗的!!”
“欧阳烈,先提到他一边审讯。”
那胖大的汉子轰然应道:“喏!!”
随后拎着这阿扎便嘿嘿的笑着走到了一边去,而这个时候国防军军卒们又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没一会儿便有军卒抱着账本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冲到了毛锐马前行了了一个军礼。
“报告!将主,某找到了那生苗的账簿!请过目!”
毛锐哈哈一笑一个片腿下马,先是回了一礼然后拍着这小伙的肩膀笑着道。
“好后生!记你一功,回去让你们哨正把你名字报上来!”
这后生激动的大声应道:“是!!”
“让弟兄们别把人弄死、弄残了,这黔州筑路还得要人呢!”
毛锐看他们一顿踹打,赶紧让人下令:“他们要死也只能死在工地上,不然白瞎了!”
这话听得杨爱、安荣贵和诸多头人们一顿寒毛竖起,大爷啊!您这比黑心包工头都厉害啊!
抄没行动进行的迅速而彻底,杨爱和安荣贵浑身冰凉的看着这些个国防军军卒如同积年老匪一般。
三两下的就从地窖里面拽出来藏着的男女,一顿抽打扎捆起来送上囚车。
又或者是查抄出一个个大袋子装着的粮食、金银、朱砂等等物资,咧嘴笑着让登记好放车上。
毕竟这是六千多人的寨子,查抄出来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
仗只是打了不到一个时辰,查抄却花了两个时辰才堪堪完成。
至于这寨子,毛锐倒是没有让人直接毁掉而是就这么丢在这里。
只是命人回头勒石为功摆在这里,上曰:“弘治十四年总兵官毛锐灭叛匪生苗阿扎于此”。
随后便一挥手,带着人隆隆收队回军营了。
诸头人们现在不厉害了、不牛批了,一个个夹着腚眼儿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生怕一个表情不对就把这位毛大人给招惹了,那是破六千多人城寨半个时辰都不用的啊!
看看那生苗阿扎,好歹也是这黔州的一方人物啊!
如今一大家子全跟丢死狗似的塞车里,凄凄惨惨的要被拉去筑路。
早有骑兵隆隆的打马回营准备庆功宴了,来的时候算是轻车回程却拉了一大堆人和东西。
甚至还得留下一部分人看着剩下的东西,大车都拉不完了。
天色全黑下来,打着火把众人才堪堪的回到了军营。
营地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杨爱、安荣贵等人则是带着比哭都难看的笑容被邀请到了庆功宴上。
张小公爷却没有去什么庆功宴,而是在和新任的贵州布政使王轼王用敬饮茶。
“督抚大人的意思是,司律部、户部将会全面的登记丁口田亩?!”
王用敬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张小公爷,呐呐的道:“那些土官,怎肯愿意啊!”
马车里,小周管家秉承了张小公爷的意志没有如同以往一般刻意的奢华。
但这种奢华是更显低调的,比如这具烧炭的厚黑陶离火纹烧炉。
看着它就是个黑陶炉子而已,实际上这可是北宋年的古物。
本藏于粤北那死鬼童商童成春家里的玩意儿,他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烧用。
小周管家当时一见这玩意儿便寻来户部的人,然后让人估价。
估是七百五十两,小周管家直接掏了一千两咱张家不缺这点儿银子不占便宜。
“他们会愿意的”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王用敬,轻声道:“明日大人可与本督一并与他们吃个饭”
“本督相信,他们都是深明大义的人呐!”
必须深明大义,必然深明大义!
杨爱现在就深明大义的拉着路过的小周管家不松手,痛哭涕零的要把自己的田亩交予国朝。
边上的头人们感动的直颤抖,都说我家大人深明大义我们也不能怠慢啊!
回头就把寨子里迁出来让国朝登记丁口,必须登记啊!不然对不住我们拳拳忠心呐!
小周管家笑吟吟的跟这些黔州赤胆忠心的国朝土官们表示,他们的意见自己一定带到的。
安荣贵可不是杨爱这样没有路子的,这家伙别看他粗豪实际上还是蛮有心思的。
虽然安荣贵看不上宋然,但两家毕竟联系比较多于是安荣贵自然是找到了宋然。
“旁的不说了,从前都是某的不是!某与你赔不是了”
安荣贵艰难的低下了头颅,叹气道:“看在你我两家世交的份上,便救安家一救罢!”
今天对于安荣贵来说是他这辈子活到现在最漫长的一天,阿扎寨前的那半个时辰
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过的最漫长的半个时辰。
宋然看着安荣贵亦是默然,其实从刘淑贞之后两家的交往就逐渐的变少了。
主要是安家主打的是武力,一直琢磨着扩张自己的武力。
在这方面宋家却走的是相反的路线,他们一直在强调文治、致力拓展文治。
理念的不同导致的是两家不同的结果,之前安家似乎是走对了。
但如今看来他们才是真正的走岔了,宋家如今却得到了最大的实惠。
“其实不必这么紧张,如果张小公爷打算下手的话根本就不会做这出杀鸡儆猴。”
宋然到底是读的书比安荣贵要多,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张小公爷的用心。
“这几日你只需要记住,无论有任何事小周管家找你都要照做!”
望着安荣贵,宋然一脸严肃一字一句的道:“千万、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安荣贵现在哪儿还敢自作主张啊?!赶紧点头称是
军营内没有给杨爱他们留宿,很直白的在吃的差不多后就让他们滚蛋了。
但这对杨爱他们来说如蒙大赦啊,要真留在军营里他们睡得着才怪呢!
尽管回去了,他们其实照样睡不着。
尤其是临走前小周管家笑吟吟的将他们送到了寨门前,告诉他们明日张小公爷请他们饮茶这事儿。
一水儿的头人们就开始满心忐忑了,这真是泪流满面啊。
傻子也能猜到了,明日那是茶无好茶要狗命啊!
想到数百年祖宗的基业到自己手上,可就得拱手送出去他们能睡得着才怪。
但甭管睡得着、睡不着,这早上是还得起来的。
一水儿的头人们看着杨爱、安荣贵也是顶着黑眼圈便知道,昨晚其实谁都没睡着。
唉声叹气的互相打了个招呼,众人沉默的顺着城门往外走。
城外的工匠们已经开始丈量规划路线了,首先就是军营往金筑城的路线。
由金筑城门前开始一堆堆昨天刚刚抓回来的生苗们,凄凄惶惶的啃完了饼子开始干活儿。
挖地的在挖地、夯土的在夯土,打马出城的头人们甚至看到了好几个是阿扎的家人。
那从前也是黔州的贵人啊,如今披着罪囚麻服凄凄惶惶的在工地上干活儿
一路打马前去,再由小周管家引领黔州一众人很快的到了张小公爷招待他们的地方。
张小公爷住的地方是营地的最里边儿,姬武将们将这里规划好由工匠筑成小阵营。
小周管家按照自家小公爷的习惯给夯实了一处校场,建出了一支小亭。
“都来了?!坐罢”
杨爱、安荣贵和这些头人们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一脸谄媚的笑着只敢半拉坐在椅子上。
“这位是昨日刚刚抵达的黔州新任布政使王用敬大人,大家熟悉一下”
王用敬毕竟是从金陵赶来,而且这沿途可没张小公爷他们行军快。
尽管是接到了命令就立即动身,可抵达却是昨日才抵达。
偏生还赶上了张小公爷杀鸡儆告这一出,于是一个黔州大佬都没见着。
“诸位都是这黔州贤德,以后老夫当多与亲近呐”
王用敬用着那笑吟吟的表情,给这些个土司头人们打招呼。
黔州这些个土司头人们可不敢拿大,连声道不敢。
王用敬这也是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的,还混过蜀中按察使自然察言观色这一套做的不差。
这帮土鳖一进门,王用敬就知道张小公爷昨晚的话并非虚言了。
一个二个那怂的就差给张小公爷摇尾巴了,却不知道这位张小公爷用了什么手段。
“诸位都是国朝老臣了,为国朝镇守黔州多年艰辛之至啊”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一抬手,樱子便带着姬武将们给这些个部族头人们奉茶。
尽管姬武将们都生的俏丽非常、皮肤白皙,这些个部族头人们却不敢多看一眼。
连茶都是双手捧着的,连声道不敢。
“本督也不与大家说甚虚话了,布政使大人既然到了”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轻声道:“那么,田亩、丁口登记便开始罢!”
“让部族里的青壮们都准备一下,抽调出一部分人带路、协助作战就是了。”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一众的头人们现在那心一抽一抽的
嘴上还得笑着说,我等都乃国朝忠良啊!如此盛事怎能不共襄之?!
张小公爷亦是猜到了杨爱、安荣贵他们的心思,必然是没有给这些头人说情况。
毕竟这是要把他们的基业全都交出来啊,这怎么能心甘情愿?!
大动作他们是绝对不敢的,但瞒下来一些情况让头人们闹一下看看能不能分好处这还是敢的。
这些个头人们毕竟不是他们经受过家里的教育,若不是大明在此多年他们连官话都不会。
让他们识字这就更加困难了,事实上这也是安、杨两家刻意为之。
他们什么都懂了,那还怎么控制部族?!
这种事情张小公爷不可能亲自跟他们解释,给他们的土司解释都是跌份儿了。
而若没有张小公爷在旁做保的话,恐怕谁来说他们都不信罢?!
“诸位,请看这里”
这个时候小周管家就笑吟吟的站出来了,沙盘端上来、堪舆图挂起来。
一点点的给他们解释自家小公爷想要做什么,人群中听的最认真的不是旁人反而是王用敬。
他亦是第一次全面的了解张小公爷的这些规划,而在此之前他对自己要做什么完全不知道。
“粤北货殖总会馆已经承诺出资三百万两白银,将黔州至粤北所有驿道、河道整饬一番”
刚开始他们还听的有些漫不经心,但随着小周管家讲解的深入所有头人们都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了。
杨爱、安荣贵心里叹气,知道大势不再了。
事实上他们这也是最后的一丝挣扎,因为一旦张小公爷铺开的话这些头人们会怎么选择?!
是继续听自己的,还是听张小公爷的?!
毫无疑问那必须是听财神爷的啊,听自己的那能挣几个银子?!
“黔州货殖总会馆、黔州贤德协抚会,都会成立起来!”
小周管家笑吟吟的望着他们,轻声道:“诸位将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些个头人们听得小周管家的解释顿时心里一阵卧槽,这尼玛差点儿叫杨、安这俩给害死了啊!
他们即便是再没见识也知道一旦道路通畅了之后,这将会给黔州带来什么变化。
阿扎的那六千余人山寨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还不就是他祖上咬着牙,哪怕穷死都在修路给打下根基么?!
其他人为啥不这么修路?!那尼玛都在山沟沟里,成本太高了啊。
阿扎他们的山寨算是比较近的了,这都修了两代人才算是勉强完工。
他们要修的话估计全寨子吃糠咽菜四五代人,都未必能够修的起来。
说不准路还没修好寨子里的人就不堪重负,全都得跑路了。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就这么个模样,你让他们出劳力那家里就得少一个劳力。
莫说是这黔州本来就产粮不高的地方,便是国朝富庶的中等之家若是被抽走了一个劳力也蛋碎啊!
徭役很多时候要命就是如此,抽调一个徭役出去很多时候就垮掉一个家庭的。
“首先这得诸位的协助,贼妇米鲁叛乱、筑路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啊”
小周管家笑眯眯的望着他们,这些个头人们见状顿时面皮涨红!
却见得一个头人猛然蹦达起来拍着前胸对着小周管家便道:“您和布政使大人可放心!”
“某樊家寨子必上真汉子为国朝平乱!!”
那些个头人见这樊龙居然拔了头筹,不由得心里气急败坏!
卧槽尼玛!樊龙你个狗东西,表忠心好歹叫上大家啊!
却见这些个头人们纷纷蹦达起来,一个二个拍着胸脯表示誓将米鲁抓来为督抚大人献舞!
“献舞就不必了,倒是与那贼妇勾结之反贼当一并平之!”
张小公爷安然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道:“咱们筑路、开矿、修新宅子可都需要人手啊!”
对咧!哪儿有这么好、这么多的人手啊!
一众头人们是激动无比,国防军今儿的战斗情况他们是看到的了。
有这样的大佬在身后坐镇,那自己等人还怕个鸟儿!
一顿火炮轰过去,咱们进寨子里拿人就是了!
抓来给咱筑路、整饬河道、修宅子,开山、开田、做牛做马
对于让那些人给他们做牛做马这件事情,他们可没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
黔州土族本来就有将战败者当作奴隶对待的事情,这也算是他们的传统之一。
只是从前他们的人数就这么多、寨子就这么大,打起来毕竟输赢有风险不是。
即便是俘虏,也俘虏不了几个。
现在则不一样了,有国防军给他们做后盾啥鸟寨子一顿炮就给你轰了!
这特么稳赚不赔的买卖啊,不干才是真傻子了!
“既然是登记丁口,自然是不会让诸位吃亏的”
有些话小周管家的身份是不能说的,只能是张小公爷来说。
这就是给他们去帝**官学校的名额,只是这名额只有他们拿战功来换。
剿灭米鲁、跟米鲁勾结的那些山寨,还有沿途驿站、水陆两处贼窝、寨子可以换取。
只有这一次而已,张小公爷顺便也让小周管家把毛锐找来了。
毛锐这边把在国防军中服役的待遇一说,顿时这些个头人们满心卧槽!
从军伍还能有银子挣?!
最低都一钱银子、二斗糙米啊,这特么比自己的亲兵待遇都高了!
而且还特么的包吃住,还有军服、铠甲能发
顿时这些个头人们泪流满面啊,这样富裕的队伍难怪他们死拼了。
这换谁去都得死拼啊,哪怕是他们这些头人。
要知道这黔州可是自古就穷困的地方,人谚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
三分银子都没有,那最低级的列卒都能月银一钱
卧槽尼玛!必须干啊!要砍谁张小公爷您说话,比如杨爱、安荣贵这俩咋样?!
某家现在就剁了给您当投名状如何?!
第455章黔州乾坤尽在手改土归流平尽时上
,!
“本督也不瞒诸位……”
张小公爷眯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这次粤北贤德凑了剿匪银子三百多万两!”
三……三百多万两?!顿时这些个头人们听到腿肚子都一软,人就要翻地上去了!
一众土鳖们顿时脑子转过不过弯来了,不少人嘴皮子都在哆嗦脑子算不清这到底得值多少。
他们平日寨子里有个三五百两,那都是了不得顶天的事儿了。
更多时候他们这些个头人手里顶天了,也就是个三五十两就不错了。
这尼玛突然蹦达出一个三百万两,这于他们而言那就是个可望不可及的天文数字啊!
这就好比后世你在黔州普通人一年下来,顶多手上二三千块剩余。
村里最富裕的一年下来,手里落五六万你都羡慕的不行了。
那县里你认识、见过的大老板,一年五六十万你简直想都不敢想。
然而这会儿却有京师高官大佬亲自来拍着你的肩膀说,我这里有几十个亿准备让兄弟你办个事儿。
那估计你也嘴皮子哆嗦,腿肚子打颤啊!
“国朝用兵从来不白使唤人,诸位也知道这黔州发展要修路啊!”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道:“这些人可不能死啊!得帮咱们修路呢!”
一众头人们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的点头,对对对!财神爷您说的都对!
他们可不能死啊,哪怕死也得特么给劳资死在工地上啊!
以后咱们黔州兴旺发达,咱爷们挣银子、过好日子可都指望他们那条狗命修出来的路呢!
“所以呢,这逮回来能干活儿的活口一个能领五斗糙米、部族头领能拿一斗。”
“死的就不值钱了,毕竟咱们要干活儿的人嘛!一个首级就淘换一斗罢,当是个奖励。”
张小公爷望着这些个头人们,轻叹道:“诸位亦别嫌弃这一斗少啊……”
“想想回头这路修好了,你们可都是在货殖总会馆有股份的人啊!那才是大钱!”
原本头人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着,琢磨从部族里那些个狗崽子手里再抠点儿出来。
张小公爷这句话顿如醍醐灌顶,让这些个老土鳖们一下子脑子就灵醒了过来!
可不是么,这玩意儿路修好了某家不得更挣钱嘛!
为了避免这些个土司们,有意或无意的干扰到各自部族的搬迁、兵卒训练作战。
张小公爷又宣布了一个新决定,就是组织这些土司们到粤北考察一番。
“那粤北羊城繁花似锦,郁水江面阔近两百丈!来往巨舟成百上千,更有店铺数千间……”
小周管家笑吟吟的让人挂上羊城新码头的地图,点着上面的一栋栋建筑解释。
“这儿是京师菜最好的菜馆,可以吃到从西北来的羊羔肉、骆驼、乃皮子……”
“这儿是正宗的粤北菜馆,烧鸡、蒸鹅、扎蹄、烧肠、烧排骨……”
“这家则是浙菜,龙井虾仁、东坡肉、西湖醋鱼……”
说就算了,小周管家还着人把画好的图挂出来这就很过分了!
这些个常年呆在黔州的土鳖哪儿见过这阵势啊,顿时眼冒金星肚子里的馋虫不住翻滚。
但小周管家的本事只有这样吗?!显然那是不可能滴!
“这些是布庄、绸缎庄,这里是全大明最好的成衣铺子――‘御织绣造司’……”
“这一块儿是饰品的,还有一些胭脂水粉、珍珠宝贝……”
听到这里一众的头人们不由得有些畏缩了,好家伙!这些可都不便宜啊!
“还有粤北最好的铁锅――‘粤北铸造分司造’,大小几十个样式可供挑选……”
小周管家继续笑吟吟的道:“介时再与诸位一并去铸造分司瞅瞅,看看国朝如何造刀、造炮……”
卧槽!这必须得去瞅瞅,一众头人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
国防军的那些铠甲、刀剑,还有那些火炮他们可都是羡慕的紧啊。
肯定想知道这些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张小公爷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
但张小公爷却不介意给他们瞅瞅,毕竟铸造分司的铸造体系那是他们不可能拥有的。
他们也只能是看着羡慕完全没法模仿,这就是所谓的“核心竞争力”。
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但你就是做不到。
“在下先给诸位头人们发个二千两安家、五百两路上花用,到了粤北可以从货殖总会馆支上一万两花用……”
小周管家笑吟吟的望着他们,轻声道:“回来的时候,再与诸位两千五百两花用……”
“嘶~~”听得小周管家的这句,顿时这些个头人们面皮都涨红了!
卧槽尼玛!劳资们拼死拼活一年下来能囤个几十两,这就算是很不错了啊!
然而现在人家一抬手就给安家二千两、路费五百两,到了粤北还能支个一万两的花用。
这啥概念啊?!这特么就相当于你一年就挣那么三五万,人家一抬手就给你几百万花花。
让你去“考察”一番,到了地方还能送你个几千万玩玩……
卧槽!那你估计也得喊上一嗓子财神爷、亲祖宗啊!
现在他们望向边上笑吟吟不说话的张小公爷,那眼神里全是崇敬!发自内心的崇敬!
您是咱活财神、是咱祖宗啊,杨爱、安荣贵他俩就是个屁!而且还特么是喷稀的狗屁!
这俩麻卖批的狗犊子玩意儿,每年从俺们手上薅去一水儿的朱砂、水银、上好木料……
就特么丢给俺们个三五十石糙米,丢个二三十两银子拉倒。
相比之下人家张小公爷这可是真良心啊,大大滴好人啊!
小周管家则是笑吟吟的对他们道,这钱虽不是白给大家的但亦非要大家马上还上。
回头这米鲁给平了,再剿了沿途的水路盗匪凭抓的活口、剿灭的山寨数量和战利品给大家算功抵扣。
若是不足也没有关系,可暂挂在黔州货殖总会馆的账上。
每年大家分红的时候就扣那么些许还上,就凭借这道路顺畅顶多二三年就能还上了。
这话更是让头人们激动的不行了,为啥啊?!
他们现下一年才几十、几百两银子的入账,人家给他们发财路子不说而且还掏了上万两给他们。
且人家还说了,这可以从账上盈利抵扣。
这相当于啥啊?!相当于你每年就挣那么五六万,有个大佬来找你。
大佬给你说只需卖力干,一年下来打底你能分几百万。
而且说完还掏了一千万丢你手里,给你说不用你直接还!
就每年从咱们生意上的分红里扣,你拿着去花就是了……
那你估摸也得满心卧槽尼玛,妥妥要给这大佬跪一个、喊一嗓子大佬敞亮啊!
“督抚大人可放心,某家等不是那没心没肺的!”
当下便有那头人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却见这头人那激动的面皮都涨红了。
手舞足蹈噼里啪啦的拍着胸口,就差给张小公爷切根手指表忠心了。
“寨子里一并事宜您瞧着安排,回头咱就吩咐下去全听您的!”
其他的头人们亦是面皮涨红,这还有啥好说的?!
从前还觉着那杨爱、安荣贵他俩是跟咱们一条心的,结果现在一瞅:卧槽尼玛!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张小公爷财神爷!张小公爷大佬敞亮,您以后说啥就是啥!
谁特么敢说张小公爷一句不好,爷们拎刀子就剁吧了丫的不蘸料都给吞了!
动劳资的财神爷啊,那尼玛是要掐了某的财路啊!
这特么生死大仇不共戴天啊,比特么杀父之仇都要恨啊!
一阵疯狂的表忠心就此上演,边上的杨爱、安荣贵二人那神色复杂无比。
这二人既有些谄媚的想要一起上前表忠心,又似乎觉着这有些跌份儿啊!
这俩犊子背地里给张小公爷上眼药,张小公爷自然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当然,也不至于现在就收拾他们俩。
只是笑吟吟让小周管家招待一番,然后让新任黔州布政使王用敬接手。
司律部已经进驻黔州摩拳擦掌的准备挣银子……咳咳咳!错了,是给国朝办案子!
户部的崽子们更是狼一样盯着这些个头人们,他们拿出来的田亩、丁口可都是政绩啊!
国朝为何在黔州入不敷出?!还不是特么的丁口田亩太少了么?!
黔州即便是比较穷,也不至于到说收不上税赋的程度。
主要是那些丁口、田亩,还有大量的矿产真正的掌握者是土司们啊。
杨爱、安荣贵自然是没有资格继续跟张小公爷打交道了,跟他们打交道的现在换成了宋然。
而张小公爷现在见的,确实田浩这老家伙。
田家还算是沉得住气的,即便是现在宋然隐隐成为了黔州魁首他们还是能沉得住气。
“过几日,宋公将会带黔州诸土司、头人往粤北勘察一番……”
张小公爷拨弄着手里的茶碗,他的身后则是站在俏生生的田蕾。
看着田蕾的装束便知道,她并没有被当作侍女来对待。
而且看起来过的似乎还很不错,非常的不错……
因为田浩望向自己孙女儿看了四五次,这葡萄眼儿的孙女居然只看着鹅蛋脸红扑扑的张小公爷。
差点儿没给老田气死,女大不中留啊!!
第456章黔州乾坤尽在手改土归流平尽时下
你好歹矜持点儿啊,老夫知道张小公爷哪怕是老夫见之都惊若天人。
可你个死丫头,老夫可是你爷爷啊!
养你二十多年到现在,居然还不抵你跟这张小公爷数十日……
田蕾这是充分的体现了什么叫“颜值即正义”,守着颜值爆表炸裂的玉螭虎。
现在田大小姐对于回田家或者嫁其他人这个选项,早从选择页面上划掉了。
莫说黔州,便是粤北、桂西、闽浙……乃至整个大明天下。
可有如玉公子张痴虎小公爷一般,如此俊俏璧人、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功勋卓著……这般的人物么?!
本姑娘可不傻呢,守着这样的好夫君还要往外跑?!
回去嫁给那些粗俗无礼、肥头大耳,守着黔州一亩三分地就觉着自己风生水起的土鳖么?!
其实刚开始田蕾知道爷爷把自己留给了张小公爷,心里虽是愿意却有些别扭。
好在她也不是那种痴呆文妇,觉着这辱没了自己便寻死觅活。
倒是足利鹤小姐姐笑吟吟的给她说,你若愿走我家夫君不留人的。
只是你田家如今还需借张小公爷之名,你且留下与我学礼罢。
待得黔州事定你想回田家抑或自住一方,都是无碍的。
足利鹤小姐姐那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两宫她往来多次赞誉甚佳。
于是两宫便请了弘治皇帝御笔题匾曰“恪谨遵礼”,萧敬亲往宣旨赠之。
此匾额可不一般,上还有三朝元老、理学大家、武英殿大学士刘晦庵公题跋。
有弘治皇帝御笔,再有理学大家刘晦庵公给背书……
足利鹤小姐姐那即便不是“恪谨遵礼”,那也必然是了。
田家小姑娘怎么可能走?!自然是留下来了的。
再与这姬武将们打成一片,很快的从她们口中得知了更多小公爷的事情。
比如晋阳大战十万百姓的百衲万福衣,一首首的诗词、各式话本、文武双解元……
那京师的女子们不少都喜过张家新庄桃林前,盼的便是与张小公爷不期而遇。
小公爷每每出行皆是掷花如雨、掷果盈车,大街小巷皆占满了来瞧他的人颇有看杀卫阶之势呢!
我们家公子这是不募人而已,若是说家里招人伺候小公爷恐怕国公府的门槛都得踏破了。
“黔州诸土司、头人究竟田亩几何、丁口多少,还需田公与户部、布政使大人核实一番。”
听得张小公爷的话,田浩心里轻叹。
这位玉螭虎笑语盈盈俊俏若那嫡仙璧人,然而行事却滴水不漏杀伐狠厉。
让他田家去出这个头,就是让他们那投名状、站在黔州诸土司、头人的对立面啊!
宋家到时候主安抚,田家则是主督促。
督抚二职拆之分制,田家又得背上清查诸土司、头人田亩丁口之名……
如此之下田家除了一门心思投靠国朝、投向张小公爷之外,还能如何?!
田家又是没有根基的破落户,若无国朝、张小公爷的照拂恐怕此仇头人们必报啊!
“也莫想太多,只需好好任事该有则有……”
田浩能说什么,只能是躬身应是。
张小公爷笑着让田蕾过去,送一下老家伙出去便是。
再摆手让小周管家将宋然、杨爱、安荣贵三人,领到自己的草亭来。
走在了路上,田浩想要跟自己的孙女儿说什么。
但张开口却一时顿住,终究是停住了脚步长叹一声:“蕾儿,莫怪大父……”
田蕾听得这话不由得浑身一震,但很快的回过身来轻声道。
“大父过虑了,蕾儿从不曾责怪大父……”
却见田蕾笑着走到了老田身边,搀扶着他轻声道:“蕾儿知道大父担心甚……”
“这些日子,蕾儿与足利姐姐亦是问过……”
田老头儿听得这话,不由得两眼放光:“哦?!”
“夫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
却见田蕾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对着自己的爷爷轻声道。
“姐姐说,太史公此自序……颇有禅理……”
老田浩听得这话脚步一顿,随后沉重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宋然、杨爱、安荣贵三人则是像被训导的小学生一般,双手恭敬的下垂低着脑袋站着。
“过几日,都安顿好你们便带头人们到粤北见识一番罢……”
张小公爷轻声道,声音不需大然而他们全都得听。
“回来后便开始平米鲁、剿水路匪盗,顺便这次拿我的手令去运一批农具回来……”
三人躬身应是皆不敢多话,张小公爷也没有要奉茶的意思:“这次……宋公带队罢!”
“还劳烦二位多多协助,沿途安抚诸头人。”
这话说的……杨爱、安荣贵都要哭了,还需要安抚么?!
估计沿途那帮狗崽子特么抢着给宋然献殷勤罢?!我俩现在就是边缘人啊!
其实从茶会结束后他们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区别,那些头人们嘿嘿的笑着各自离去。
甚至很多人招呼都不打,直接从他们的宅子里搬了出去。
这些头人们只是土鳖但不是傻子,他们也算是看出来现在杨、安二家怕是要废了。
这两艘破船特么薅自己等人羊毛那么多年,说感情?!说个特么个卵子的感情啊!
不是没辙要抱团求活,谁特么有心思跟这两家人打交道啊。
“此番粤北之行,做的好的自然有功论赏。”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轻声道:“如今大事初始,立功机会颇多!需多加用心,好为子孙搏个前程。”
“‘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黔州古前有诸家引入变化方有今日……”
望着他们几人,张小公爷缓缓的站起来那身姿挺拔若松柏:“千载数百年,也是到了要变的时候了。”
几人赶紧躬身应是,他们自然知道这是出自于《周易-系辞》下。其曰:
“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张小公爷缓步行出,走到了三人面前淡淡的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今汝三家亦受泽多年,当斩不斩必受其害!”
三人躬身,却不再吱声。
这是出自于《孟子?离娄章句下》二十二节: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小人之泽,五世而斩。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
“当予不取,当取不弃……”
张小公爷望着这三人,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本督给你们,才是你们的……”
“不给的,你们不能抢!!”
历史上平灭米鲁的王用敬现在用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黔州的改建工作中。
也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叹,这米鲁作乱也并非坏事啊!
好歹这贼婆娘把一水儿的黔州官员,该砍的砍了、该杀的杀了。
那帮废柴全挂逼了,国朝这才好进入重新打整呐!
不然国朝要将黔州改制,还不知道需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凡事欲行,尤其是这种大事必然是需要一个契机的。
当年国朝第一次入黔,是为了借道往滇南剿灭前朝余孽。
永乐朝两田相争,亦是给了国朝逐渐入驻黔州的契机。
然而那两次的都没有这一次米鲁来的直接,张小公爷是借此彻彻底底的拔除了土司之制。
甚至连带头人制都一并拔除了,只需看着这些个头人们现在把亲族都一并领来就知道了。
王用敬看着边上的田家人亦是同时感叹,这张小公爷比传说中的更厉害啊!
用上田家这破落户,顿时变废为宝!
有谁比破落后不得不四处行商求活的田家,更清楚各家土司头人家底的么?!
田家的人往边上一站,这些土司头人们即便是想要藏些许丁口田亩顿时变得不可能了。
除了土司们的田亩之外,王用敬还需要着人开垦大量的田亩。
原各军屯都被召集了起来,一方面是告知他们现在军籍转民籍了。
顺便让那些逃籍的军卒回来,他们就是想从军也不可能再接收的。
但登记丁口后可以从布政使司凭丁口领取田亩,只需要一亩每年六斗的租子就能耕作。
一堆之前的逃卒听得这个小心满心卧槽,呼啦啦的便往山下跑。
毕竟这能上户籍谁特么愿意做野人啊,靠近城心里都发慌啊!
另一方面则是让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农,负责带这些打散的部族开荒、耕作。
这当然不是免费的,每月月银一分、糙米五升就是给他们的工钱。
这价钱莫说在京师便是在粤北,那鬼都请不来。
可在黔州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工价了,一群老农们自然屁颠屁颠的跑来帮忙干活儿。
土司头人们并在没黔州呆的太久,仅仅是数日时间将丁口田亩登记完毕后他们就启程了。
带着他们的些许亲兵,交代家里人好好配合布政使司后边匆匆上路……
而随着他们的离开,大量在山涧中的寨民几乎都被迁了出来。
并将其打乱后重新分配,有着部族头人的吩咐、亲族的安抚亦没出啥事儿。
而且到了地方还有良种、田亩派下来,那些老农数代居住于此语言不是问题。
官话的推广亦被提上日程,老农们还得身兼教授官话事宜……
王用敬看着这如火如荼的场面,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黔州,如今才能真正的算是入国朝掌中了!
第457章黔州土鳖皆服气归来却觉换人间
船只渐渐的接近于粤北的时候,那船上的头人们便开始激动了。
因为往来的船只已经开始渐渐的增多了,甚至那些大船吃水甚深满载货物。
沿途所见都让他们无比惊奇,很多时候目瞪口呆。
其实他们黔州的时候就被吓了一哆嗦,小周管家给他们准备的是乌云踏雪舒适豪华版马车。
虽然是并坐六人的,但这马车的豪遮还是让这些头人们畏缩的不敢上前。
其他名贵的材料他们只能看出名贵,然而那车板的几根紫檀木他们还是看出来了的。
听说这车就得五百两一辆,这些个土鳖们差点儿裤子都尿了。ァ網
好家伙,一辆车就得他们好几年的全年收入才买得起啊!
这群土鳖们可真的是第一次到出门啊,而且一来就到了大明最为繁华新区域之一的羊城码头。
看着那码头上人山人海呼喝着不断通过栈桥,将一箱箱的货物往船下运载着。
这些个头人们看着码头上的人山人海腿脚直哆嗦,这码头上的人看着恐怕比金筑城都多罢?!
头人们畏畏缩缩的从栈桥上下来,而早有望江楼的人过来给他们准备了车马。
拉着他们就往望江楼走,沿途那看着层层叠叠的商铺、各式各样的货物摆设。
这些个头人们简直那口水都要哈喇下来了,到了地方看到那望江楼更是腿肚子一哆嗦差点儿就给跪了。
要知道哪怕是比他们见多识广的土司们,第一次见到望江楼的时候也是差点儿就给跪了。
宏伟无比的望江楼内,哆哆嗦嗦的走进去一水儿土鳖们又傻眼了。
这楼内的陈设那简直超乎他们所有的想象啊,要知道他们连江南水乡都没见识过的。
这几辈子祖上带他们,全都蹲黔州大山沟沟里头傻呵呵的住吊脚楼的。
猛然到了这粤北,见到了这哪怕是连粤北商贾们都甚感奢华的望江楼里不傻才怪了。
再听着小周管家给他们笑吟吟一点点的介绍这楼内的情况,一众头人们更加畏首畏尾了。
生怕自己不小心触碰到啥贵重玩意儿,那砸了一个几百上千两银子的……
头人们想想就觉着自己腚眼儿都在抽搐,这尼玛豪遮无度啊!豪遮无度啊!!
再上了顶层那餐厅,看着江城水天一色之景……
哪怕是这些个土鳖们亦生出人活一世当如是之感,晕晕乎乎的被殷勤劝酒劝菜。
迷迷瞪瞪的吃了一大通胀肚子,再饮些许茶水被送到了楼下的江景客房里休息。
一觉起来,已经是傍晚了。
洪舟同他们这些粤北货殖总会馆的人,也是晚宴上才与他们一同吃饭。
笑吟吟的给他们大致介绍了一番,然后又是一顿酒。
喝的五迷三道的这些个头人们,看着琳琅满目的各式菜肴。
再看着奢华无比的整间餐厅,回首望去见那江城夜色中灯火通明……
顿时感慨,自己特么上半辈子那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简直特么猪狗不如的日子啊!
瞅瞅人家、瞅瞅人家,这特么的才叫过日子啊!
晕晕乎乎的喝完滚蛋去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换上了一身衣袍。
便有粤北货殖总会馆的人找来,给他们带来了五百两现银。
又给了一块牌牌,说不够可以随时到柜上支取。
就是每次得签名入账,这倒是难不倒这些头人们。
虽然不是啥读书人,但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
哪怕是歪七扭八的写上,然后再按上手指膜画押一个。
那粤北新码头上的商铺自不必说了,直接把这些个黔州土鳖们看的是眼花缭乱。
上次土司们来去匆匆也没有细看,这回总算是可以仔仔细细的逛上一遍了。
好些上次遗漏的地方这次都看全了,这看了就捂不住荷包了……
这胭脂水粉好啊,先折腾几件回去给自家的虎逼娘们让她们乐呵一下。
再看那订制衣裳也好啊,就特么的价钱简直……
算了~算了~到释褐肆瞅了瞅,撮着牙花儿掏了几百两置办了好几身衣裳。
再掏了几百两买了些许手势,走出来这群土鳖们眼角都在抽抽。
东西是好啊,都是好东西啊!
可这银子也特么不经花销啊,就这一间铺子前后一抬手近千两就没了。
再到米粮铺子,这米粮倒是比黔州便宜多了。
但小周管家笑吟吟的给他们说,不必购买米粮了。
到时候他们回程会买上一大批,随船一并运回黔州去。
于是一众头人们又钻到了其他铺子、巷子、街市上瞅瞅,四周围全都看了一遍后不由得感叹。
哪怕是黔州最繁华、最热闹的金筑城,跟人家这码头比那都不是个儿。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张小公爷毕竟是从新世纪过来的大好青年啊!
虽然当年鸟事儿没少干,但正事也没少干呐!
至少这街道的规划问题上肯定是要比大明强上不止一筹的,营造之初就已经考虑到市场内的规划问题了。
下水道、运货通道、柜台摆设、防火、防潮……等等一大溜,再有大匠们补充上去。
建造出来的若是连黔州金筑城都比不过,那小公爷赶紧抹脖子拉倒了。
这在码头的铺子,上头人们就足足逛了三天还意犹未尽。
心里感慨:
不读圣贤真可怕,一句卧槽走天下。
若是曾读圣贤书,好歹会加句尼玛。
直至小周管家提醒他们要去参观铸造分司这事儿,他们这才恍然想起这事儿来。
在小周管家的带领下直接乘船,再转马车半日抵达了铸造分司。
从戒备森严的高墙城门处进入了铸造分司,看着那巨大的冶炼车间、铸造车间。
还有一位位的大匠们,不断的在铸造各型号的火炮、马车配件。
即便是这些头人们一水儿土鳖,此时也知道为啥人家愿意带他们来看了。
原因很简单啊,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自行铸造出火炮来。
这就是人家愿意给他们看的原因。
如此巨大的车间、数千大匠工匠辅匠学徒同时运作,再有那巨大的水力锻锤……
这些他们怎么造?!
走出车间到外面的水坝上,可以看到那高耸水泥浇灌的水坝。
看到他们都绝望了,这特么怎么造?!
张小公爷没有做什么花俏的行动,就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他们一个道理。
这国朝你们扛不起,老老实实的跟着国朝走该有都有。
若是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那说不得就得一家人整整齐齐……
铸造司足足参观了一天,这都算是囫囵吞枣的粗略看看了。
即便是如此,也足以让这些个黔州土鳖们震撼的腿肚子都在哆嗦了。
到了第二天小周管家则是笑吟吟的,带着他们去拜访了如今的粤北都指挥使许宁。
许宁也没客气,哈哈一笑便带着他们进入了演武场。
三大土司们算是见识过人家怎么打的了,这些个头人们虽然见过但这数千人一起演武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自己检查过跟金筑城一样结实的城墙,在新铸辅国级戟式八寸重型战防炮下轰然倒塌……
这些个头人们知道,自己在人家哪儿就是一盘儿菜。
这下他们是真的彻底认怂了,刚不过啊!
真要硬着头皮上,那就是送菊受肛的结果……
一边带着他们参观各地,小周管家却也没有闲着。
一方面待这些个土鳖们全都心服口服,彻底认怂后就开始运作“帝国黔州货殖总会馆”事宜。
让这些个土鳖们屁都不敢放的就加入进来,三家土司每人一成股子、黔州布政使司二成。
国朝户部那边拿了一成、再有军部一成,剩下三成则是给了头人们分。
这都不用他们出银子,只需到平米鲁、剿水陆盗匪的时候用俘虏数量决定就完了。
小周管家的话一说,顿时这些个头人们眼珠子都红了!
卧槽尼玛!必须杀回去啊,那特么狗崽子们可别给某家把人打死了!那都是股子啊!是银子啊!
小周管家可没管他们咋想的,狗腿王周瑾山阁下只对自家主子张小公爷负责。
于是接着宣布的,便是要成立黔州货殖总会馆下属的“帝国皇家均输司黔州分司”。
照样是不用他们出一分银子,只需要等分红就是了。
这块儿搞完了接着便是按照清单,开始大面积的采购各种物资准备随船运回黔州去。
首先就是来百财甲型货运马车,啥也不说直接先来五百辆。
三万多两,打完折扣也就三万多点儿。
小意思、撕撕碎,反正这些个土司、头人和他们的随从都会赶马车。
再跟粤北布政使司商谈一番,以黔州布政使司的名义从粤北布政使司购粮五十万石。
因为数额巨大,所以粤北布政使司将每石的价格降了二钱银子。
在钦差、户部的见证下双方签字画押,由黔州货殖总会馆采买、交由均属总司粤北分司负责运至黔州。新网 电脑端:https://../
然后交付给新成立的“帝国皇家均输司黔州分司”负责押运,送往黔州首府金筑城。
这一块儿算上给粤北均输分司的运费,拢共亦就一两银子一石了。
五十万石粮食算上送到了黔州的运费,也就五十万两~!
小意思,撕撕碎!
再有的便是采买了三万多两的农具,以黔州货殖总会馆的名义拿下铸造分司黔州铁锅代理权。
由粤北布政使司、粤北货殖总会馆负责,招募了一堆老农往黔州指导堆肥、种田。
忙乎着这一切的小周管家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回黔州。
京师勋贵们组建的“大明帝国国勋簪缨货殖会”,便跟诸土司们代表的黔州货殖总会馆签署了协议。
随后呼啦啦的先租赁了一大票的货船,拉上水泥便往黔州赶。
沿途还派出快马,让黔州方面赶紧把那些个罪囚给送来清理河道、修筑码头。
当然,还有要建上大批的商铺、酒楼、街巷……
潮白河码头坊市现在是日进斗金啊,这粤北新码头也差不到哪儿去。
黔州的虽然估算稍微差点儿,但总是挣钱的。
只要挣钱大家就都很开森的去做,只要想到挣银子大家就美滋滋的。
终于清单、人手都招募完毕了,那些个头人们却多多少少都超出预算的支取了一大笔银子。
原本他们觉着这一万两是足够花的了,可到了粤北才发现够特么的够啊!
完全不够花啊!!
去一趟成衣坊出来小一千多两就没了,再买几件首饰、些许水粉。
自己等人又瞧上了精制五百炼的战刀,凭借他们头人的身份可以担保购买。
一瞅标价直接腚眼儿凉了半截,那尼玛一把战刀就得两百多两银子啊!
再配个檀木铜镶红珊瑚青金石鲨鱼皮包刀鞘,一下子三百多两就没了。
这银子……真特么不经花啊,一众头人们泪流满面。
其实比头人们更泪流满脸的是杨爱、安荣贵他俩,这俩土司原本那也是威风八面啊!
在黔州这些个瘪犊子当年谁被捧着他们啊,现在呢?!
卧槽尼玛!全都给宋然那狗东西呵卵子去了,恨不得就跪地上舔着。
气归气,这两人也知道这是大势已去无可奈何。
待得他们启程再随着沉重的一溜溜货船,跑了半个多月总算是回到了黔州的时候不由得目瞪口呆。
那位他们几乎都被忘掉的阿扎,带着他寨子里一千余青壮基本挂逼了半数在码头上。
总算是将这码头勉强的修筑了起来,跟粤北那码头肯定是不能比的。
然而却比从前那可是强出太多了,边上的仓库都修筑好了。
还有一溜溜的码头工人们,在这码头上呼喝着开始不断的运载、卸货。
不等晕乎乎的他们反应过来,车队就开始顺着驿道隆隆的向着金筑城赶去。
看到了阔别已久的金筑城这些个头人们顿时感觉恍若隔世啊,可他们似乎才仅仅出去月余而已。
小周管家去向张小公爷缴令,而黔州布政使王用敬则是笑吟吟的将头人们带到了城内。
布政使司边上已经给“黔州货殖总会馆”修造了门楼,而布政使司内亦有“贤德协抚会”办公点。
这算是彻底的安抚了这些个头人们的心,但紧接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第458章摩拳擦掌启平叛各路头人忙挣钱上
,!
部族的族人被拆散分配,他们这个已经有了预感并不意外。
田亩这个事情三大土司们都老老实实的交出来了,自己还能硬扛是咋地?!
拿脖子抵过去跟那位漂亮的小公爷说,咱脖子很硬您试试?!
这试试,说不准就得现场逝世啊!
但……卧槽尼玛!某家私藏的那些矿山矿井、一些亲族兵卫咋一并没了啊!
再一琢磨那会儿蹲布政使司、户部身边的田家人,这些头人们顿时气的直哆嗦。
好家伙!好你个田家啊,这尼玛就把咱全给卖了个彻底啊!
田家一时间在这黔州举世皆敌,以至于有苦说不出。
好在这些人可都不敢动他们,毕竟那玉螭虎大爷可就站在田家身后呢。
田家的那位小祖姑姐还在玉螭虎的营地里,说是跟扶桑的那位公主殿下学礼仪去了。
再往下他们心里就更加的麻卖批了,因为土官卫所撤销了!
寨子里原本所有的铠甲、刀剑,都被收走了。
黔州水汽重、日照少,铁甲根本就很难存放。
即便是布甲也不好收拾,这里最为适宜的只有是藤甲。
藤甲,最为著名的莫过于《三国》中诸葛武侯火烧藤甲兵的那一幕。
而藤甲历史上也是确实存在的,甚至后世还还原过藤甲。
还原藤甲的地方恰好便是现在的黔州,是布族的寨子进行了一次还原。
当时还有节目组为此专门做了一期节目,并将藤甲带至后世的京师军事博物馆。
馆内馆员、李斌博士还专门用古连弩进行了测试,发现确实无法击穿。
而后世的藤甲亦是经过改良的,其极大的提高了防火能力解决了原本藤甲面临的易燃缺点。
黔州虽然藤甲好用却制作不易,首先工序就是个巨大的问题。
一套藤甲要选藤、砍藤,回来后还得沸水杀青,再进行晾晒让其复干。
然后就是桐油的浸泡,浸泡后还得进行阴干。
这才能用藤去编织藤甲,编织完毕、札紧后还得压实。
最后还需进行两次桐油浸泡、阴干的流程,这才能是一副可用的藤甲。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三国》中孟获的藤甲,会易燃的原因。
而写《三国演义》的湖海散人是元末明初生人,又曾入张士诚府内为幕僚。
是以应该是接触过相关的事宜,知道藤甲的情况。
也是因为制作困难于是他们除了亲卫,囤积的藤甲并不多。
哪怕是三大土司中亲卫最多的杨、安二家,也仅仅是囤积了不到万副藤甲。
当然,现在这些连带头人们的藤甲全都归了小公爷。
再经过石灰水浸泡、桐油浸泡,再刷以黔州毕城所产大漆藤甲易燃缺点顿解。
头人们都感叹,这位玉螭虎人家厉害并非是浪得虚名啊!
这才出去一个多月,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人间。
原本扣扣索索意图私藏下来的亲族,几乎全部被登记了户籍丁口。
而且还全部打散重新组织起来,分散到各地派了官员管理、给田亩种地。
头人们是不知道,这一个多月王用敬那是遭了多大的罪啊,这日子过的那简直了……
权利是拿回来了,而且没有了土司头人的肘制王用敬可以随意发挥。
可尼玛这黔州缺官员、缺文教、缺社学……几乎什么都缺啊!
且还是全大明十三省中,唯一没有乡试的行省。
王用敬哪怕是到现在都忙的脚不沾地,这黔州现在能用的人几乎都被他拎起来用了。
还好各军屯本身人也不少还基本都能用上,调配一些、按照张小公爷的要求培训一下。
派下去暂时能够顶上,但国朝肯定需要将官员派来管理的。
黔州虽然没有乡试,但县、府二试还是有的。
从宋代开始亦考出不少读书人来,但总体来说和其他区域完全没法比。
最惨的是现在他们都没有乡试,要考乡试还只能是去滇南考。
但现在可用的人手不多啊,这些本地识字的秀才们当时就被召集到了一起开会。
整个金筑城布政使司里,秀才们互相道礼熙熙攘攘。
王用敬却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解释这那,直接分派了每人一个卷宗。
然后让他们愿意的就去接受培训,回头就开始到新切割的乡村里任职。
这些秀才们拿到卷宗看完就懵逼了,这特么神马情况?!
瞧着卷宗里的意思他们这是要去暂代很多土司、头人、土官们原本的位置,只是切割的更细。
同时他们还得负责教谕之职务,当然只是暂代。
既然让他们办事自然是不可能亏待他们的,月银一钱、糙米三斗这就是工资。
还能得一块儿布政使司颁发的,“黔州布政使司宣谕使”的牌牌。
布政使司每月一次小考他们的功考进度,三月一次大考、一年一总考。
若是评级能达“上上”,那么就奏请国朝为他们的科举加分。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王用敬宣布如果诸位庠生做的好……
张小公爷说了,会与他一并联名奏请国朝在黔州开乡试!
这重磅炸弹就很尼玛了,一堆的黔州士子们都满心“且尔娘之”!
提到这乡试一众黔州士子们就泪流满面啊,那尼玛简直就特么不是人能扛的事儿。
黔州这驿站、驿道本来就坑的要死,他们还得准备盘缠、冒着沿途被各种山贼流寇山寨做掉的危险……
一路跑到滇南去考个乡试!
这帮子士子虽然没有跟黔州外的士子一般,手无缚鸡之力。
可要说他们多能打,那就真不至于了。
这年月哪怕是黔州外的很多区域,出了村寨就相当于踏入吃鸡战场。
你不知道啥时候蹦达出来一逃卒、山民,或者狮子老虎毒蛇……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更何况这黔州之地,那比黔州外可风险高多了去了。
于是从宋末迄今黔州能考出来的举人没几个,秀才虽然有不少。
王用敬这个时候又说了,这次国朝将玉螭虎张小公爷派来一则为平米鲁之乱。
二则亦是清扫这黔州的牛鬼蛇神,最近这驿站、驿道都要修筑起来。
张小公爷分身乏术,也是考虑到读书子生活不易不当废弃一身所学于是请本官寻来诸位说项此事。
让你们去安抚那些原属于土司、头人、土官们的领民,就是要调拨人手去剿灭水陆两匪的。
而且到时这驿站亦对我等读书人开放,可凭条投宿!
介时黔州水陆两路皆畅,天下之大诸位又哪里去不得?!
你们得好好做啊、出功绩啊,老夫这才与张小公爷向国朝请奏给咱们黔州开乡试啊!
这几项一摆出来,黔州的士子们哪儿还有啥废话啊!
要面子,布政使司宣谕使的牌牌、布政使亲自接见还不够有面子的?!
要里子,每月一钱银子、糙米三斗这实打实收下的啊!
要前程,到时候这乡试要是在黔州开设,自己等人不必远行又能借驿站投宿……
这特么还说个卵子的说啊,哗啦啦一大片士子赶紧站起来。
就差给王用敬切手指表忠心了,一个二个面皮涨红誓言必然安抚好各领民。
头人们自是不知道,王用敬这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再多用张小公爷仕林中的大名镇场子。
而且是奔忙的几乎脚不沾地,一天都不知道有没有睡到两个时辰……
这才勉强的赶在土司、土官和头人们回来之前,安置好了所有的一切。
然后就是剿匪队伍的组建问题,这方面是由毛锐亲自来办的。
由田家的名单甄选,各家土司、土官和头人们的部属里直接被遴选出来了五万余人。
土司们回来一瞅这情况就知道,得~啥也别说赶紧干活儿罢!
一顿壮行酒下,熟悉这黔州各水陆山寨、知道谁跟米鲁勾结的土司、头人大军兵分五路直接进剿。
国防军的部队这是要来立功的,于是除了全火器营留守之外其余全部出动平米鲁去了。
张小公爷到是不怕米鲁知道这里的动静,这个时代哪怕九边出乱子沿途快马也得七八天京师才能知道。
更何况这黔州的山峦叠嶂、各寨不通,她米鲁除非能掐会算不然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开炮轰了这寨子罢!”
户必裂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这些个头人们哇呀呀的喊着冲阵,但他的话刚出口就被身边的头人打断了。
却见那头人摆着手道:“别别别……兄弟,某能打下来!那俘虏可都是银子啊!”
“你这一炮下去得打死不少,打死某可就亏了!死的一个才一斗粮啊!”
户必裂一头黑线,这尼玛全掉钱眼里去了!
“可……哥们,你的那些人伤亡也不少啊!”
这头人不在乎的撇嘴道:“回去一人给三分银子就成了,但抓了人一个能值五斗糙米呢!”
“么事儿!么事儿!”
亦是此时,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欢呼!
“轰隆~~!”那城寨的大门直接轰然倒塌,嗷嗷鬼叫的土司兵们直接冲入了城寨中……
那几个头人见状赶紧往下跑:“别打死了!死的不值钱!要活口!要活口筑路!!”
第459章摩拳擦掌启平叛各路头人忙挣钱中
,!
“……”户必裂不知道自己该说啥好,叹气一挥手让弟兄们上去搭把手。
可他们要上去人家还不愿意啊,这特么都是功绩啊!
一个活口可得值好几斗粮食呢,您别跟我们抢啊!
户必裂这一琢磨,不对啊!
哥们,你们要立功我们也得要啊!
不能你们给挣钱、挣粮食了,我们就干看着罢?!
双方这一商量很快的做出了决定,由头人们先去喊话。
对方不投降就开两炮吓唬一下,要再死犟一炮给丫把城寨轰了。
死的不值钱就给户必裂他们算功绩,活的户必裂他们功绩一成剩余都给头人们。
大家配合作战,打完后算账。
于是,平叛的画面就变成了这样:
“兄弟!开门呐!哥们包你不死!(就是要筑路)”
“狗东西!谁是你兄弟,是你把官军引来的罢?!叛徒!###……”
“别做无谓的牺牲,布政使大人说了投降不杀!”
“叛徒!##……”
“马勒隔壁!老欧!老欧!给他开几炮!”
“嗵嗵嗵……轰!轰!轰!!”
一片山崖崩塌,巨石迸裂飞溅的四处都是。
“马勒隔壁!还嘴硬,老欧肛他!!”
“得嘞~!”
“嗵嗵嗵……轰!轰!轰!!……”
“崽子们,杀……呸!是抓!抓抓抓!要活口,死的不值钱啊!记得别打死打残!!”
而这个经验很快的在五支大军中飞快的流传开了去,然后很快的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从头人再到国防军纷纷对这个经验分享点赞,此举极大的促进了大家的平叛热情和配合。
此时黔州的山寨可谓是星罗密布,大的数千人、少的也许百余人。
《明史》就曾载历史上王轼平米鲁时候,战果是:
“用兵凡五月,破贼寨千余、斩首四千八百有奇、俘获一千二百”。
破城寨千余但斩首、俘虏却只有六千余人,这特么一个寨子平均下来就二百人。
这还是历史上只打首要刻意放过了很多跟米鲁有牵涉的山寨,毕竟要是追溯下可了不得。
然而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了,那些人可都是头人们的功勋啊!
那尼玛没关系都打算让他们有点儿关系,你特么没关系某家如何拿你去换粮食筑路?!
再然后大家为了多抓人那流程就更加的简化了,直接成为这样:
“投降不?!”
“叛徒!!¥##¥……”
“开炮!”
分叉一:投降,入内抓人。
分叉二:不投降,一顿炮轰了寨门进去抓人。
火炮轰多了国防军们也有经验了,把火炮放低对着寨门、寨墙下半部轰。
这样寨墙、寨门就会顺势倒下,而且里面的伤亡会较低。
方便大家多抓点儿活口,好送回去筑路。
五路大军齐头并进,虽然没有历史上所载那样:
“调桂、湘粤、滇南、蜀中官军、土兵八万人,合贵州兵,分八道进”,如此宏伟。
但实际上这次的进攻却是更为有力的,甚至比历史上的队伍更强!
那尼玛都是下面头人们的功勋、都是下面部族兵卒的粮食啊,大家都士气如虹、战心十足啊!
一个二个那都俩眼珠子透着绿光的,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在剿平上。
等米鲁等人终于发现自己正在被清剿的时候,周边的数百个寨子几乎都被拔除光了……
“怎么办!你说说怎么怎么办!!”
益州土官宣慰使安民气的直哆嗦,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有多么不懂事儿他已是知晓了。
益州安氏土司的设立,要追溯到宣威安氏土司的先辈安宗举。
当年安宗举因助元平定滇东北有功,被授予“曲靖宣慰使”。
传承至大明朝,安氏的权利一直承袭了下来。
“怎么办?!这大明的官员能怎么办?!”
不得不说米鲁能够起家还是有些本事的,虽然她不至有多漂亮却十分之绰约妖娆。
一双媚眼轻眨着,甚至她老爹身边的几个侍卫都不敢抬眼望去。
“阿爹也莫着急,这大明朝的官儿女儿亦不是没打过交道~!”
身上挂着无数银饰的米鲁站起来,那挂着薄纱妖娆的身子上银环、银铃不住的叮当作响。
安民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声音不住的发颤:“老头子最大的错,就是生了你!生了你!!”
“现在后悔了?!来不及了……”
却见米鲁“咯咯咯~~”的笑开了,那浑身的银铃“铃铃铃~~”的不住响起。
“阿爹,你逼女儿嫁与隆畅那老东西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米鲁的一双媚眼中尽然是怒火,那贝齿咬的“咯咯~”作响:“怎么?!现在就后悔了?!”
安民张开嘴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
“阿爹也莫要担心,左右不过是去了土狗来条秃尾巴狼而已……”
却见米鲁的那双媚眼中满是轻蔑,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钱越、杨友、刘福、阎正……”
“李雄、许焘、郭仁……”
安民听得自己的女儿一个个的点出这些名字,不由得呼吸更加沉重了!
“还四千明军,又有何用?!女儿不过抬手之间,便尽数灭矣!”
黔州按察使刘福、右副都御史阎正,还有都指挥李雄、许焘、郭仁……
都死在这次奇袭里,连带的还有四千明军……
黔州镇守太监杨友被生擒,最严重的是明军依仗的火器和一部分弹药亦被缴获!
明军战败的多米诺骨牌倒下第一枚后,紧接着便是大量的周边土官、山寨投靠过来。
一时间甚至米鲁手上的兵马近乎十万,这也是她敢自号“无敌天王”的根源。
以至于现在哪怕是作为她的父亲,安民都不敢轻易动她半分。
在这近十万人马中,她已经是近乎于神一般的存在了。
哪怕是偷袭、用了各种阴谋,但她实实在在的歼灭了四千明军、斩杀了大明在此镇守的一众官员。
然而这是实实在在的打破了大明军队,在黔州威望。
“新来了秃尾巴狼,也不过是换了个稍微凶点儿土狗罢了……”
安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抬起头声音沙哑的道:“我老矣……”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恨……怎么生下的是你!!”
说完这句,安民居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在身边甲士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了出去。
米鲁却似乎被父亲的这句话刺的浑身微微颤栗,待得父亲走到了门口才撕去了自己的媚态。
“若不是你逼着我嫁给那个老不死的,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吗!会吗!!”
安民听得这话浑身一颤,头也未曾回直接“蹬蹬蹬……”的走下了阁楼。
《列传第二百四贵州土司》载:
“弘治十一年,普安州土判官隆畅妻米鲁反。米鲁者,沾益州土知州安民女也,适畅被出,居其父家……”
“畅老,前妻子礼袭,父子不相能。米鲁与营长阿保通,因令阿保讽礼迎己,礼与阿保同之……”
“畅闻怒,立杀礼,毁阿保寨。阿保挟鲁与其子阿等攻畅,畅走滇南……”
《明实录》则载:
“畅有妾曰米鲁,乃沾益州土官安民女,尝以罪见逐后乃依礼同居,礼及阿保皆通焉……”
“阿保见礼既死欲助米鲁攘窃其柄,乃与其子阿莫阿歹儿等率兵攻畅破其寨百余,杀掠人畜甚众……”
“畅惧逃之滇南亦佐县,黔州巡抚钱钺劝归。米鲁迎,则归途毒杀聚反……”
直白的说,就是益州土知州安民将自己的女儿米鲁嫁给了年迈的普安州土判官隆畅。
然而米鲁却“尝以罪见逐”、“适畅被出”,总之就是被赶回娘家了。
隆畅告老后儿子“礼”继承了他的位置,米鲁跟隆畅手下阿保私通于是通过阿保让礼迎自己回去。
礼还真做了,回去后的米鲁随即周旋在礼和阿保之间。
隆畅知道这个事情顿时就炸了,二话不说就把儿子礼给杀了还摧毁了阿保的城寨。
阿保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反手就带着儿子手下千余人、米鲁从父亲那边借来的五百兵干了隆畅。
隆畅没打过他俩被干的逃出条狗命,到了滇南躲避。
巡抚钱钺劝他回来,又劝米鲁不得继续伤人。
米鲁倒是表面答应了,隆畅也回来了。
结果米鲁的真实想法是隆畅必须死,于是走到了半路隆畅直接被毒死。
而米鲁正式开始了造反大业……
“这就是米鲁藏身的地方?!”张小公爷望着远远可见的城寨,轻声问道。
田浩这老头子躬身上前,轻声道:“是,米鲁谨慎非常、疑兵甚多!”
“常有似其者出没于各寨,令人不清其行踪……”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不由得笑着道:“那先生如何断定她就在此寨中?!”
“米鲁所好不多,唯喜扬州戴家胭脂……”
却见田浩躬身轻声道:“她且多疑,常换侍女……”
“数日前,有苗女买扬州戴家胭脂。言语间自称来自于‘马尾笼寨’……”
张小公爷拍着额头叹气,好吧!这米鲁的行踪暴露,完全是因为化妆品啊!
果然这爱美之心害死人啊!
比如现在,夜色中隆隆的大军已经缓缓的开始将这马尾笼寨合围了起来……
第460章摩拳擦掌启平叛各路头人忙挣钱下
再厉害的人终究是人,不是神。
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有缺陷,有漏洞、有突出!
处男第一次带着当年还是初哥的张小公爷到欢场的时候,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要抓牢对方的重点、堵死对方的漏洞,那将无往而不利!
(处男哥:麻卖批,劳资好歹是这小子的领路人!要求出场!!)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看着户必裂摩挲着自己的大光头指挥人把火炮推上来。
边上的田浩看着这火炮,眼皮子直抽抽。
这是小周管家专门从粤北托运回来的,弘治十四年五寸重型战防炮!
炮重近两千斤,由钢架车两匹驮马拖拽。
如果不是这马尾笼寨位置合适根本就运不过来,看来是合该这米鲁要倒霉啊!
十五门弘治十四年二寸后膛装速射炮、十五门弘治十四年二寸野战炮,全都布满了阵地。
营寨内却一无所觉,除了城寨上偶尔闪过的人影再没见到一个人。
“报告!全军准备完毕!”
张小公爷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轻声道:“开始罢!”
其实于张小公爷而言这种战斗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他只是好奇那位米鲁是个怎样的人。
即便是在女性可以掌权的黔州,一个被丈夫赶回家的女人居然能闹腾的这么大。
甚至可以聚起近十万丁口做反,这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事情了。
这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后来安荣贵乃至杨应龙他们的反心,因为大明第一次居然惨败了。
足足损失了四千军卒,这让黔州的土司们看到了大明的虚弱。
“嗵嗵嗵……”
没有任何警告,火炮的凄厉轰鸣声直接划破了这夜空的宁静。
一枚枚的炮弹在夜色中飞旋而出,猛然撞击在了毫无防备的城寨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整个营寨的寨门竟然被五寸的战防炮轰的粉碎!
却见数块碎裂的寨门直接飞上了半空,却又“哗啦啦~”无力的落下……
“嗵嗵嗵……轰!轰!轰!!……”
火炮继续发力,直接朝着城寨里轰了进去。
爆炸声中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开始响起,爆炸带起的烈火开始在城寨中熊熊燃起。
张小公爷突然觉着有些无趣,但看着身边全身披挂的妙安小姐姐似乎跃跃欲试。
不由得笑着道:“妙安姐姐要去便去,注意安全就是了……”
“公子……”
边上的樱子嘟起了嘴,她们可好久没有上阵了。
看着这表情,还有边上美奈、小百合……等几个俏丽姬武将的眼神张小公爷不由得抚着额头。
“都去罢,注意安全!铠甲一定要穿好!”
却见得张小公爷无奈的笑着摆手道:“不许第一批进去,得等户必裂他们先冲。”
炮击进行了两轮就停止了,因为这炮实在太密集了。
打完第一轮到第二轮的时候,甚至那里面惨叫声都没有了。
“嘿嘿嘿……小公爷您请好喽~!米鲁那贼婆娘末将这就给您擒回来洗脚!!”
却见户必裂哇哈哈的一笑把头盔一把扣上,便带着人朝着寨子里杀去!
田浩回报发现了米鲁行踪的时候,张小公爷立即把毛锐找来了。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两人在商议之后,让田浩再次确认一番米鲁是否在这个寨子里。
米鲁很警惕,但她身边的人却没有她那么警惕了。
比如她爹安民,那就几乎是大摇大摆的在这城寨内外晃悠。
还有她的侍女、几个亲信将领,进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遮掩。
都不需要进入城寨只需要在外面观察,就能够确定她肯定在这山寨里蹲着。
既然确定了那么接下的事情就是如何避免消息的走漏,而将军卒调配到这里来。
土司、头人们的军卒,张小公爷是绝对不用的。
万一风声走漏了,这米鲁绝对跑了。
户必裂等人被抽调了回来,甚至根据他们的表现又抽调了一个哨回来。
两个哨配合火器营全营,在田家的掩护下昼伏夜出赶了足足四天的路才抵达这里。
米鲁选择的这个马尾笼寨极为精妙,这里首先水陆皆宜。
寨子沿江而建,距离驿道不过是三五里随时可以出入。
寨子后面便是苍莽山林,寨子右侧则是江水川流。
然而适宜她随时撤离或转移,自然也适宜张小公爷将火炮、军伍运抵。
换上了田家商帮的衣裳,借由大船一点点的通过一处小码头把家伙什全都运到。
然后沿途车马不停几乎都是是露宿野外,在白天的时候总算抵达了。
修整了一个白天才对这里发起了进攻,现在这些个国防军的崽子们可谓是如狼似虎。
“嗡嗡嗡……”无数的弩箭在黑夜中飞旋刺出,好在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盾手。
那些弩箭“咄咄咄……”的钉在了大盾上,火枪手立即据枪“砰砰砰……”的一个齐射还击!
却听得黑暗中传来了声声的惨叫,亦是这个时候对面闪过一丝火光!
户必裂猛然心头一寒,声竭力嘶咆哮:“立盾!虎蹲炮!!”
“轰!轰!轰!!……”
却见得那黑暗中火光乍现,一团团的气浪猛然向着大盾手撞来!新网 电脑端:https://../
好在大盾手听得了户必裂的怒吼,早已将大盾立住!
而跟在大盾手后面的长枪、刀盾手则是顺势抵住自己的队友以免他们被炸飞!
“噼里啪啦~~”无数的铁籽将大盾的不住作响,若非这些大盾都包裹着钢皮子又被锢住那说不准真裂了。
火炮声轰的众人的耳朵“嗡嗡嗡……”的作响,亦是这个时候黑暗中无数的人影杀奔出来。
却见他们脸上的抹着浓厚的颜料,嘴里哇呀呀的怪叫着冲来。
他们身着的是明军的铠甲,手上拿着的亦是卫所军卒的刀枪。
若是他们的对手是其他卫所军卒的话,说不准这一冲击就得展开追杀、掩杀了。ァ網
然而……他们对阵的是张小公爷训练出来的,在粤北经过多次厮杀的老杀才们!
“砰砰砰……”老杀才们在刚才就没有闲着,直接装填了第二波弹药!
却见得他们在大盾手身后“砰砰砰……”的打出了一轮齐射,随后毫不犹豫的后撤。
这次他们没有三轮射,因为距离已经不足以执行三轮射了。
他们只是集中打出了一轮齐射,给大盾手争取了恢复的时间。
“嗡嗡嗡……”一阵强弩弓弦声响起,不止是这些城寨的兵丁有弩箭而已。
户必裂他们的小队中,作为刀盾手的伍正也是有一把小型强弩的。
直接一波的齐射,那些黑暗中的身影还没有来得及结束在火枪下的惨叫则又被打了一波。
“杀!!”户必裂赤红着眼珠子,一声令下大盾手挣扎着顶着巨盾上前。
对方此时被削了两波,火枪的一轮齐射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直接冲锋的箭头躺下了大片,弩箭近距离的射击威力堪比手枪子弹!
“扑扑扑……”长枪如毒蛇一般,从大盾手的缝隙中刺出。
那些即将靠近大盾手的身影凄厉的嚎叫着,被捅翻到了地上。
“吼~!!”
户必裂怒目圆瞪怒吼一声,猛然扑出了盾阵“轰隆~”的直接撞进了对方的人群中。
作为箭头的存在,手中的大刀转若风雷“咔嚓~!”便是将两名苗兵轰然斩开!
那腥血喷溅,惨叫声凄厉……
张小公爷的脸色却有些阴郁,他猜到了这米鲁不好对付。
毕竟这女人能搅动黔州风云,甚至埋伏袭杀了如此多官员、灭掉了四千卫所兵卒。
要知道,那些卫所兵卒哪怕都是渣渣。
可跟着都指挥使们一起去的,却都是亲兵啊!
居然没有一个逃出来的,可见这女人的谋算之深、下手之狠。
那群猪脑子被她算计也就罢了,主要是丢失了一大堆的军械甚至包括了火器。
这才是张小公爷一直都担心的,果然他的担心成为了现实……
“杀!!”妙安小姐姐见得此,不由得按耐不住直接擎枪扑了上去。
樱子她们则是对着服部姐妹点了点头,随后也上去了。
“砰砰砰……”一阵枪声响起,樱子她们手上的火枪可比国防军的精致多了。
而且不止是精致,精度也高了许多。
枪声响起顿时对面又倒下了一大片,刀盾手们趁机咆哮着杀入人群。
这些苗兵到底没有经受过完备的军事训练,打一下卫所兵、暗算都指挥使的亲兵还行。
对上这些个张小公爷和老将们训练出来,又多经战阵、有着强烈战心的国防军就不成了。
亦是这个时候双方的巨大差距开始显露出来,这些苗兵接连不断的被砍倒。
而国防军这边却有着铠甲保护,还有着阵型、大盾和长枪手配合。
即便是有人摔倒了,也会立即被救走不会被围杀。
“呼呼呼~~”妙安双目含煞,掌中长枪如游龙“啪啪啪……”的直接将几个苗兵击飞开去!
在她身后的姬武将们娇喝一声,抽出制式砍刀借阵上前!
厮杀,正酣!
第461章隔空交手终得见苗女米鲁智计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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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够味儿!!”
户必裂猖狂的笑声响彻在这寨子里,此时的他杀的浑身浴血将那铠甲尽数染红!
腥血喷溅在他的面甲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恶鬼一般。
面甲下是那双在熊熊烈焰下,赤红的如同邪魔一般暴戾的双眸。
那些个苗家汉子们已然开始缓缓的退缩,这根本就不是在与对方作战!
这完完全全的就是在被对方屠杀!
“呼~扑!”妙安小姐姐的长枪直接将一人扎穿,那汉子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然而妙安却杏眼冰冷,直接将长枪抽出请甩了一把“青龙探爪”。
却听得“噗~!”的一声轻响,这汉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上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腥血不断从中喷涌出来……
“器械跪地,高举双手!否则格杀勿论!!”
户必裂那暴戾的声音猛然如同惊雷一般炸响,那些个国防军的战士们亦是怒目圆瞪!
“跪地举手!否则格杀!!”
怒吼咆哮声直接震慑的这些个苗兵们愣愣的居然连逃都忘了,却见几个苗兵试探着“当啷~”抛下了刀。
这似乎一下子按下了开关,开始有无数的苗兵们“当啷~”的随之将刀抛下。
“捆起来~!!”
户必裂怒吼一声,便见得无数的国防军汉子们扑了上去开始将人扎捆起来。
随后便是整个国防军全面大索山寨,张小公爷亦在田浩的带领下进入了山寨。
服部姐妹、足利鹤小姐姐则是跟在他的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妙安这回总算是开了利是,脸蛋儿红扑扑的兴奋的跑回来咯咯的笑着给自家少爷炫耀战利品。
“少爷~!少爷~!这块牌子有点儿怪哩!料子婢子都没见过。”
张小公爷看着妙安小姐姐手里递过来的一块雕件牌子,笑了笑。
“是呢!这块牌的料子外间没有,只有这黔州印江梵净山有产叫‘紫袍玉’。”
“姐姐自是没有见过的。”
妙安小姐姐听得这话不由得眨巴着杏眼点头,将手里的牌子塞到了张小公爷手里。
“果然公子博学呢!这都知道呀!”
那是因为咱当年也操持过这生意,张小公爷笑着刮了刮妙安的鼻子让她在身边莫乱跑。
拿过牌子看了几眼,料子是好料子就是雕工略显粗糙。
不过这亦显得古朴了许多,且看其手法大约不是这大明的产物。
城寨里的烈焰也逐渐的被扑灭,同时一丛丛的火把被点燃。
张小公爷被迎到了过的吊脚楼处,在这里他见到了满脸沧桑的安民。
安民没有受伤,他身边的几个侍卫都被按倒了。
这吊脚楼里并没有想象的奢华,反而整个屋子里透着简陋、颓唐。
安民须髯垂下,耷拉着脑袋在听得张小公爷踏进门内的声音后才微微昂首。
当田浩让出身形张小公爷登场的时候,这老家伙不由得眼前一亮。
却见他好一会儿了才喃喃的道:“难怪田氏将其孙女赠与您,那田氏女都无怨尤啊……”
这话说的张小公爷脸色一红,只能是无奈的笑了笑:“你便是安民。”
“您便是国朝来的上使罢……”
却见安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躬身大礼拜下:“化外野人安民,见过上使……”
张小公爷没有说话,身后的樱子迅速的拿出一张折叠太师椅摆上。
而田浩则是看着那张折叠太师椅,眼皮子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这是一张金丝楠阴沉木全雕金镶碧玉翡翠,螺钿象牙红珊瑚……等百宝嵌而成的。
仅仅是这上面的名贵用料,田浩看到的就多达二十余种。
更别提这色泽上等流光四溢的金丝楠阴沉木了,仅仅是刨出这主料那价格都已经上天了!
而且能做出椅子的只有苏工中的大匠方可,就田浩所知能百宝嵌出这样椅子者即便是苏工亦不过二三人。
更重要的是,看那叫“樱子”的侍大匠将椅子拿出十分随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玩意儿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物件儿。
算不得值钱……
“米鲁怎的不带你一并离开?!”
安民听得这话低着头轻叹道:“是老头子不愿走,若老头子走了这寨中亲眷恐怕尽数需死……”
那不至于,小爷还需要人手来筑路怎么舍得杀人啊!
“便是留下来又有何用?!其实你真不如一并走罢。”
安民缓缓的抬起头,望着张小公爷那张俊俏如璧生出莹莹之光的鹅蛋脸叹气道。
“小老儿留下还是有些许用处的,比如小女让小老儿转告督抚大人……”
可惜张小公爷似乎没有兴趣听他说什么,一摆手让人将他们押下去:“擒到她,她亲自与我说罢!”
说着便摆手让人将安民给押送下去,却见安民在被押走之前说了一句。
“五日后,她会亲自来找您!”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笑着道:“本督……等着她!!”
安民没有再说话,而是垂首恭敬的让人将自己扣起来押送下楼。
张小公爷亦是这个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他竖起耳朵倾听了一番猛然色变。
却见他“呼啦~”一下长身而起,一个窜身就扑到了边上一根柱子前猛的一脚踹出!
“轰隆~”一声,却见得这根柱子一下子炸开了一个洞!
边上的妙安、足利鹤等人顿时色变,却见张小公爷想也不想直接跃下这坑洞。
其余人等亦是飞快的跟了上来,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个秘道只是通到楼下而已。
尽管这座吊脚楼没有如同其他吊脚楼一样,在楼下养着牲口。
但却依旧可以看到杂物,后方面对着楼梯、路面的那块儿是用木板隔开的。
地面上铺着软软的沙子,人走上前根本就不会发出声音来。
“追!”张小公爷俊脸很是难看,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个字。
姬武将们还没开始动作,已经是臊的满脸通红的户必裂便一摆手率先冲了出去。
“笨蛋!不是那边,是这边!!”
张小公爷似乎知道对方是怎么跑的一般,直接挥手让户必裂追另一条路线。
这条通道显然就是为撤离准备的,沿途并没有什么陷阱尖刺。
甚至道路都非常的好走,一行人气喘吁吁的冲在前面绕过了几道隘口居然看到了河流。
见到河流户必裂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这就没法追了!
果然,远远的便见到江面上飘着一只竹筏。
上面两个身影在划动着竹筏,而一个看不清面容但身材极为妖娆的身影打着灯笼。
“咯咯咯……对面可是平叛之将么?!”
却听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咯咯笑声远远的从那竹筏上传来。
那是个女子的声音,但官话说的极为标准不带任何一丝的口音。
尽管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户必裂也不得不说仅仅是凭借这把声音此女就很难让人有恶感。
这是一把听起来有些慵懒带着些许媚意,却又有着些江南女子温婉的声线。
“贼妇!本将劝你尽早跪降还可保条性命,继续顽抗不过死路一条!!”
户必裂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满心的麻卖批在这声音都后都压了下去尽量文绉绉的说话。
“咯咯咯……那大胖秃子,恐怕你非主将罢?!怎敢说保妾身不死?!”
那声音再次从竹筏上传来,却听得那灯笼下身材妖娆的女子叹息道。
“妾身已是杀了诸多明官、明将,甚至袭杀了四千明军呢!”
这话说的,户必裂瞬间面皮就涨红了。
那女子则是继续笑着道:“将军莫诳妾身,如此劣迹妾室亦是必死怎能续活?!”
亦是这个时候,张小公爷才缓缓的抵达了这里。
望着那江面上的竹筏笑了笑,对着身边面皮涨红的户必裂道。
“你呀~!莫觉得黔州蛮荒便无能人,这下吃亏了么?!”
户必裂面皮涨的更红了,这房间可是他检查的。
然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居然不知道,甚至还得张小公爷来揭破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你……你……你可敢将火把映的亮一些么!!”
那江面上的女子居然又开口了,只是这次开口她居然有些结巴。
张小公爷有些莫名其妙,但妙安小姐姐却撇嘴道:“怎的?!想要谋算我家公子么?!”
说着还将火把挪的开了些许,那女子似乎很是失望。
“瞧你身形,却是个俊俏人儿。可惜却见之不清,好生遗憾……”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却不生气,笑眯眯的道:“那你记住了……”
“若本督下属围住你,莫要反抗径自投降。本督答应,可见你一面。”
那女子似乎并没有被这话激怒,而是反笑着道。
“方才切身可是在柱子里被你们围住了好一会儿呢,可你们未曾擒我呀!”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亦不生气,只是笑着环左右道:“看到没?本督就是大意了呐!现在落话柄喽!”
户必裂这面皮“蹭蹭蹭~”红的更厉害了,张小公爷这是把责任都扛到自己身上去了。
可这本来是他的责任啊!
“那位俏小哥哥,你是如何发现妾身藏身与柱子中的?!”
第462章隔空交手终得见苗女米鲁智计全中
,!
“等你被擒见到本督时,本督再告诉你。”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对着江上的那苗家女子,轻叹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那江上的苗家女子却突然失语,只是竹筏逆江而上却是速度不慢。
便是在张小公爷望着那竹筏便是要消失前,才听的那苗女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公子当真不肯一见么?!妾身若见之公子,便请降了呢!”
张小公爷撇撇嘴,你当小爷三岁孩子呢?!
鸨儿爱钞、姐儿爱俏,这是没错。
但咱真没认为自己已经是帅到能让对方投降的地步,忠武王高孝都只是面具遮颜出战而已。
“您若真降,自可一见!”
张小公爷说着,一摆手让人回寨子里开始清理战后首尾。
看着户必裂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模样,张小公爷便是一番宽慰。
这苗女智计百出却不是你的错,毕竟那会儿黔州从布政使、按察使到都指挥使都被她坑了。
直接带着四千人都被她连锅端掉,以一己之力搅动这黔州风云。
在她手上吃了点儿亏,这不算什么。
然后又说这事儿也得怪本督,之前也有些太顺利了以至于忽略了这苗女的狡诈……
总之就是让功考把放跑了苗女的事情,记在自己头上。
户必裂这边只记功绩,不记错处。
这感激的户必裂要给小公爷磕头,这真真是从来没遇过的上司啊!
明明是自己的错他却扛黑锅,功绩全是你们的、过错全是他自己的。
在这样的督抚手下办事那还不卖命干活儿,等什么?!
回到了寨子里户必裂咬牙切齿的带着人几乎把整个山寨都掀了一遍,恨不得每一寸都挖开瞅瞅。
还真叫他挖出来来了一些好东西,比如米鲁藏在这里的些许粮秣、金银。
还有一些藏起来瑟瑟发抖的妇幼,这些人全都被抓起来一并押送回去。
这一战大约能够算是国防军入黔州以来打的最艰苦的一场,虽然没有阵亡的却受伤甚众。
战后一点算居然轻重伤员有近两百人,好在铠甲得力重伤致残的没有多少。
又带有医官处置了一下,整个作战来说除了米鲁跑掉之外算是完胜。
但这一战对方也算是硬茬儿,前后挨了好些炮弹居然没有溃散还在死拼。
一般的山寨被打了两轮就怂了,即便是不怂杀进去后砍上一阵子也就投降了。
唯独这山寨竟是足足抵挡了有半个多时辰,中途还数次试图突围逃窜。
但脖子终究是没有钢刀硬,藤甲还是挡不住火枪。
对方近两千的壮丁被炮轰、火枪横扫,再砍杀了一番足足躺下了六百余人后终究是投降了。
此一役很快的疯传整个黔州,四大土司家族全数默默的开始散播这个消息。
米鲁藏身山寨被彻底剿灭,阵斩首级六百四十七、俘四千三百有奇。
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是要告诉那些其他的山寨,别想着收留米鲁!
谁敢收留就是找死,直接破寨灭门!
一边宣传此事,另一边他们却都没有闲着不断的在清扫那些跟米鲁有牵涉的山寨。
你说你跟米鲁没牵涉?!我特么觉着你有,那你就有!
你没有劳资怎么有人手开山筑路、整饬河道啊?!
所以你们必须有,没有也得有!
张小公爷对此灰常的满意,哪怕是一张厕纸也是有他的用处的啊!
这些个黔州狗犊子们虽然都是一群老狗批,但好歹还能管点儿用。
至少现在前前后后破掉了两千余山寨,历史上斩、俘虏六千余人估计跑掉的不少。
那些土司们瞒报的肯定也不少,毕竟他们深耕这黔州多年关系复杂。
指不定就有这亲眷、那故旧,大军杀完人能扯呼他们还得在这地儿呆下去呢。
所以自然是不能做的太过分,宋家为何有苗、土二族敢不服?!
这也是有历史缘由的,宋家原本做主的可不是现在这支。
元初有宋隆济任雍真葛蛮土司,领军起义抗元聚众数十万并多次获胜声威赫赫。
结果《元史》载:“宋阿重,生获其叔隆济来献,升其官,赐衣一袭”,这就很尼玛了。
被自己亲侄儿给怼了,老宋估计被砍头的时候也很草泥马。
从黔州到滇南,甚至到桂西都无数部族支持自己。
结果自己最终却惨死在了自己的族侄手里,这怎么能不让老宋唏嘘。
宋阿重虽然后来继承了族叔的位置,可水东这边只是被他武力慑服而已。
实际上宋阿重的名头算是彻底坏了,这导致的是哪怕是安家跟他们关系好的时候都防着一手。
大明也不曾真正的信任过他们,老祖上毕竟出了一个连自己族叔都斩了换官职的啊!
有宋家这个前车之鉴,其他家自然是不敢做的太过分的。
而张小公爷之所以敢启用宋家,是因为他熟读《明史》知道宋家哪怕到完犊子也没背叛大明。
被安家胁迫着造反过一回,但一直想投奔回来的。
而且宋家知道自己立身不正,迫切的想要给自己正名于是他们多数选择是站在大明这一边。
“……破寨二千四百有奇,俘四万七千五百有奇,缴金二千三百两、银八万两……”
张小公爷看着这份汇报不由得苦笑,这可真是“人无三分银”啊!
破寨二千四百多,抓了四万多俘虏结果缴获的金银就这么点儿。
粤北几个最大的山寨都比他们拢共加起来的金银,要多很多啊!
“……滇南来报,贼妇米鲁逃窜至其境内。本欲缉拿,然贼妇狡猾竟逃窜之……”
张小公爷撇了撇嘴,分明是滇南的土司们看着黔州这平乱的模样被吓着了。
根本就不敢收留米鲁,又怕擒了她落下骂名干脆就赶她走得了。
张小公爷为何不在乎米鲁逃窜的事情?!
因为根本就不必在乎啊!
小诡计在真实力面前或许能讨得一时的便宜,但比拼下去终究得败亡。
现在黔州四大土司、下属数十大山寨头人,尽数被张小公爷临以威、诱以利捆住了。
米鲁即便是满脑子是计却又能如何?!
她逃得一时而已,等整个黔州所有支持她的山寨全数被剿灭、一堆人扔去筑路、整河了。
她又能逃窜到哪儿去?!又能怎么躲藏?!
历史上米鲁亦是占得一时便宜,但王用敬直接命八万人兵分八路进剿后她终究还不是败亡了么?!
这便是以小博大的结果。
整体的力量根本就没法相提并论,大明朝逼急了还能调集其他行省的兵卒进剿。
大明能承受多次的失败,但米鲁只要败一次则亡。
张小公爷翻看着各处的汇报,军营外却传来了阵阵的呼喝声。
边上的妙安小姐姐见状顿时起身,足利鹤则是一摆手让侍大将樱子出去看看。
没一会儿便见得生得一双大长腿的樱子蹬蹬蹬的跑回来,俏生生的道:“公子,擒了个人!”
“说是给那米鲁送信来的,说明日要见您投降呢!”
张小公爷笑了,这婆娘到底是藏不住了罢!
却见张小公爷摆了摆手,笑着道:“把那人放了罢!”
“信就不必了,让他告诉米鲁两个时辰之内我要见到她。”
两个时辰?!樱子有些疑惑,但这个时代扶桑姑娘的顺从让她不会问为什么。
反正公子的话就是对的,直接这么告诉他就完了。
张小公爷则是笑着继续看手里的汇报,边上的妙安有些莫名其妙。
而足利鹤则是若有所思。
大约过去了一刻钟左右,便听得樱子在屋子外报来:“公子,米鲁已到。”
张小公爷这才放下了手里的卷宗,笑着让樱子将人领进来。
那夜米鲁在竹筏上打着灯笼只是看得风姿绰约,面容是看不清的。
但这次在灯火通明之下,顿时她的容颜便显现出来了。
即便是张小公爷上辈子由处男哥领路纵横天下,一度是“五洲走肾不走心,四海留套不留情”……
(处男哥:哇哈哈哈……没错!某家便是带坏他的人!)
但见之这米鲁亦不由得赞叹,果然是媚姿充盈绰约妖娆。
却见这米鲁生着一张略显婴儿肥的瓜子脸,有着白皙娇嫩的肌肤充充盈盈。
身姿妖娆无比,前翘后凸几近达到后世胸扩臀凸美女的那种程度。
是让人一见之,便不由得顾盼生怜心下悸动的那种。
尽管她身穿着的是一身简单的扎染,甚至头发都只是随意的梳起。
但那种不时流露出来的媚态,足以让无数的男子趋之若鹜。
无怪乎那阿保居然肯为她不惜造反,甚至那隆礼不顾后果的愿意跟阿保一起共享她。
这女子的妖娆分明就不是他们这些个黔州土鳖们,能够抵挡得住的。
恐怕那隆畅也是看出这点来了,才将她赶回了娘家罢!
张小公爷在打量这米鲁,米鲁也在打量着张小公爷。
好一会儿了,才见得米鲁轻叹了一句:“若您早来三年,妾身何必造反……”
“为何……为何您现在,才到了这黔州来?!为何……妾身现在才得见于您呐……”
第463章隔空交手终得见苗女米鲁智计全下
当然,咱张小公爷是啥人啊?!
那是纵横五洲四洋、走肾不走心、留套不留情,堂堂肾骑士大保健军团成员是也!
米鲁在他看来,大约也就是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罢。还不至于让他掉魂儿的。
他扫了一眼米鲁便收回了眼神,但米鲁却那双媚眼直愣愣的望着他须弥不离。
直直的把张小公爷望的是很无奈,只能是放下了书卷轻叹道。
“你来见我,不是光来看的罢?!”
米鲁这才回过神来,却见这搅动了黔州风云的苗家女子“呀~”的一声脸色瞬间“蹭~”的就红了!
妙安带着小得意望着足利鹤,足利鹤则是无奈的抚着额头一脸苦笑。
刚才米鲁没进来之前她俩私下里打赌,妙安坚信自家公子容貌那近乎无双的震慑力足以让那米鲁失神。
足利鹤则是对于自己这位俊俏夫君的杀伤力估计不足,觉着米鲁好歹是搅动黔州风云者。
不至于直接看到自己的夫君,就傻呵呵的回不过神来罢?!
“妾身……确实只是来见一见您的,若不亲眼一见妾身抱憾终生……”
米鲁略有些痴痴的望着张小公爷,神情中带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终究是最后化作了一声苦笑。
“不见螭虎终身误,但见螭虎误终身……”
这夸的张小公爷都很不好意思了,顿时有些呐呐不言。
小张上辈子与处男哥商海搏杀、周游五洲,赞他智计百出的有、赞他毅力惊人的有。
掏了银子的姑娘们赞他帅,那是因为他的银子不是因为他真帅。
然而突然被人发自内心的赞自己帅,甚至还给夸成“不见终身误,一见误终身”……
小张瞬间感觉这特么怎么这么不得劲儿啊!哥们这不是靠脸吃饭啊!
你怎么能因为我的容颜,忽略了我的才华!!
“咳咳咳……”张小公爷无奈的清咳了几声,转过了话题:“你不是好奇本督如何发现你的么?!”
这个时候米鲁总算是平静了一下,躬身微微一福:“现在,妾身知道了……”
“哦?!知道了?!”张小公爷笑了笑,倒是对此不意外。
因为事情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
“妾身所嗜不多,唯胭脂一项恐怕黔州无他人可有了……”
米鲁说到此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恐怕妾身所在被探知,亦是因为胭脂罢?!”
果然是个聪明人呐,张小公爷摆手笑着道:“还请坐罢!”
“本督虽然认为你说五日来见我不可能,但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投降的这么快……”
的确挺快的,虽然张小公爷从未信过这米鲁会在五日内来见他。
但也确实没有想到,这米鲁居然会真的过来投降。
毕竟历史上米鲁可是一直到被剿灭阵斩了,都没有投降的主儿。
“那是因为妾身去过粤北了……”
却见米鲁面带苦笑,微微一福:“胜机不曾见,苟活则看天命。”
“想必奏报皆言,妾身杀了四千官军罢?!”
听得米鲁这话张小公爷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妾身这都成了妖魔了……”
米鲁那张妩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其实人没死几个,只是那些个官员和他们的亲兵死了。”
这话张小公爷是信的,说实话直接全歼四千人一个都没跑掉这难度很大。
而且当时米鲁是出于弱势,她能袭杀那票按察使、都指挥使肯定是在阵前骗过去的。
还得是在对方距离后方有一定距离的地方,那群按察使、都指挥使哪怕都是猪……
也肯定不会离开后方阵营的视线,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被击杀后方会看不到?!
当然看得到,看到了却救援不到那怎么办?!
跑啊!主将都死了,不跑难道回去扛罪责么?!
人都跑了没一个敢回去的,这特么自然是被认为全歼了啊。
“妾身倒是抓住了一些,主要是缴获了部分火器、甲胄、刀剑和弓弩……”
米鲁望着张小公爷,那双妩媚的眼神中竟是有些许迷离。
“若是阿爹将妾身赠与的是您,哪怕是为婢恐怕妾身也不做反了罢!”
呃……本公子有这么……厉害么?!
张小公爷对于这个事情其实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于是用眼神求证妙安、足利鹤。
这有什么,只要在夫君身边那将军之位妾身都不耐做呢!
足利鹤撇了撇嘴,若非生活所迫谁不愿意有个可依靠的港湾不必自己拼搏?!
妙安小姐姐直接翻了一下自己的杏眼,给奴奴个公主都不走!就在您身边了!
两宫里去多了,妙安小姐姐自然也没少见识到皇家变态的礼仪要求。
皇家的女人无论是生于斯,抑或是嫁进来的想快活都难。
莫说日常无法自主,便是夫婿都得看皇家挑选。
锦衣玉食?!妙安小姐姐撇撇嘴,锦衣奴奴可不缺。
而茶饭……那光禄寺的茶饭,可真算了。
“妾身既是敢来,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张小公爷对此倒是有些兴趣:“哦?!本督很好奇,你打算怎么活下来?!”
却见得米鲁似乎信心十足,对着张小公爷嫣然一笑。
“督抚大人玉螭虎张小公爷,出身英国公故忠烈定兴王文弼公嫡脉……”
米鲁说着,顿了顿望着张小公爷一字一句的道:“难度,您就不想收回安南么?!”
“如今滇南外,东吁、木邦、孟养、孟密……互相攻伐征战不休。”
米鲁说着,顿了顿轻声道:“若是有其得势者,大明边境怎可宁乎?!”
这话一说出口首先震惊的实际上不是张小公爷,而是足利鹤。
却见她死死的盯着米鲁,呼吸逐渐的沉重了起来。
“此多处征伐,恐难成行……”
足利小姐姐望着米鲁,目光冷冽声音放缓道:“若以此求活,恐怕不易罢?!”
张小公爷却没有说话,而是稍有兴致的望着这米鲁。
显然她与这黔州诸多的土司们不一样,不似安荣贵那般仅依仗自己的武力。
更不是宋然那样一心只读自己的书,想要凭此获得大明认可。
亦不似杨爱那般井底之蛙,以为自己这黔州就是天下无知无畏。
在滇南外的问题上,她所分析的并没错。
包括了大越、滇南外的土司们,实际上他们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尤其是东吁,没有人能够想到他们居然能够逼迫到大明放弃大量边土。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那些个脑子里装猪大肠的文臣们给折腾的。
东吁多次征伐原本当地土司还很积极抗击,可巡抚们“惧兵兴祸速”啊!
比如东吁大举进攻孟养,孟养土司思个都把东吁打到求和了。
只是兵力不足无法歼灭,急请明朝出兵相助。
结果呢?!其时大明滇南巡抚王凝曰“防边将喜事,遂一切以镇静待之”。
金腾屯田副使罗汝芳欲率兵相助,直接被王凝所阻。
以至于“汝芳接檄愤恨,投债于地,大骂而罢”,思个见状大失所望。
虽然这次思个“率兵追之,且追且杀,缅兵大败,生还者什不一二”……
然而大明不支援的实情被试探出来了,王凝的做法导致的是“一时士民以为大失机会”。
不过王凝没有他的继任更蠢,王凝的继任陈文燧向国朝上奏提请为孟养土司思个加官进爵!
意思是“国朝多抚,则其为国朝效命安边也”,这居然还被内阁相信了。
随后内阁更是做了一件,堪称为比猪都蠢的事情:
内阁遣使到达孟养,命思个将所俘获的东吁士兵和战象归还!
这都不止还赠送东吁金帛,对人家好言慰谕。
这下更没有土司愿意再打了,不止不愿意而且几乎多数都投靠了东吁。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东吁彻底击败思个并将他擒杀!
而搞笑的是,滇南巡抚饶仁侃居然还以为自己能派使招抚东吁。
可在人家眼里,他们就是一群蠢狗。
甚至在东吁的眼中,取下大明都只是时间问题。
亦是至此,洪武、永乐数代大明帝王在滇南打下的泰半基业生生被读书人们败光。
大明在滇南的实际控制区域极度收缩,原本纳贡、纳捐的一并不见。
甚至象征大明统治的“信符、金字红牌制”,彻底崩坏。
论及败家玩意儿,没人能堪比大明官吏。
“妾身敢来,自是知其难处的……”
却见米鲁轻声道:“宝藏之富,生齿之繁,莫如孟密……”
“孟密东产宝石、产金,南产银、北产铁,西产催生文石……”
“巡西产唬拍、产金、铁……”
张小公爷当然知道这些地方有着各种宝藏,甚至南北朝千字文都著曰: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这说的就是滇金的情况,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有大量的文献支持啊,譬如《后汉书?西南夷传》载:“滇有金银畜产之富。”
《华阳国志》则曰:“汉益州金银畜产之富。”
近之《元史?食货志》更有书:
“岁课产金之所,滇南曰威楚、丽江、大理、金齿、临安、曲靖、元江、东川、乌蒙……”
金沙江为何从“泸水”被改唤做“金沙江”?!
那是因为人家真的沿江都产金沙啊,宋代开始就发现了这事儿所以才叫“金沙江”啊!
“滇南至其外,甚至安南山形颇为险峻、道路崎岖……”
米鲁望着张小公爷,轻声道:“然而,若是您推以黔州之法先定滇南再谋此二者呢?!”
张小公爷照旧没说话,其实这也是之前他隐隐透着的打算。
只是现在黔州都未定若说图谋滇南之变,就步子迈的太大了。
好歹需要黔州为根基,逐步发展稳定起来再图谋滇南。
至于安南、东吁等地那就得看机会了,毕竟这出兵也得需要准备、需要理由不是。
黔州为何在张小公爷的搬弄之下,米鲁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一举而定?!
那是因为张小公爷在粤北就打下了大量的基础啊,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一举而定?!
“黔州土司逃亡数人,秘连滇南土司逃至外东吁等宣慰司举兵做反……”
米鲁说着,笑的很是妩媚:“不知督抚大人觉着,如此国朝可愿发兵么?!”
足利鹤听得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长长吁出一口气望着米鲁好一会儿。
这才轻叹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那侃侃而谈的米鲁居然楞了一下,随即那媚眼中升起丝丝雾气。
“若是能有二位甚至屋外那些女子般命数,妾身又何必甘冒此险?!”
一直没有说话的妙安听得这话,不由得道:“你有何难处?!”
“可说来我家公子听听,若真是身不由己亦未必不能请条活路给你。”
嗯……反正到时候活路就是去挖矿,或者筑路。
公子可舍不得随便杀人,现在这人命值钱着呢!
米鲁倒是没有扭捏,轻声的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话一说起来米鲁的情况倒是让人同情了几分,她那是真的不容易。
因为从小敬仰奢香、明德二位夫人,于是米鲁从小父亲安民就请人教授她汉学。
但滇南的这读书人么,既然是考学困难无望自然是寄情山水杂书比较多。
于是米鲁正二八经的四书五经没有读多少,倒是很多杂学读了一肚子。
转眼间这米鲁也到了待嫁的年纪,然而她居然看上了自己的新任西席费侪。
俩虽然是未曾逾越,但安民这也不能忍啊!
毫不犹豫的棒打鸳鸯不说,还强行将米鲁许给了老畅隆。
然而米鲁显然不是省油的灯,老畅隆老老实实的让她回家对外则说“逐出”。
米鲁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费尽心思的回来,那与她花前月下、让她敬仰爱慕的费侪先生……
居然为了一百两银子,二话不说出奔山寨连夜举家迁走了。
不死心的米鲁甚至曾经追至金筑城,那费侪早已经成为了“费员外”。
拿着那一百两银子不仅给自己捐了个官儿,还娶了按察使家的族侄女为妻……
张小公爷听到这里不由得满背冷汗,卧槽!这果然绝望的女人最可怕啊!
尤其这聪明的女人,那更加欺负不得啊!
好在俺们大保健军团都是有原则的人,大家坚持的就是处男哥的“三不”原则:
不恋爱、不结婚、不约啪!
大家都是纯洁的交易关系,而按照这个原则的建立者处男哥的人生哲学是这么论断的:
与其花费诸多的时间精力和无法预估的代价,走进不知未来的婚姻。
不如花费一些各人能够承受的代价,换取一份不需要负责的温柔。
张小公爷当时就觉着很卧槽!处男哥这特么大保健都闹出哲学来了?!
当然,处男哥能发出这份感慨大约跟他的人生经历有关。
而他的人生经历嘛,则是跟他的这个“处男哥”称号有关。
处男哥不是处男,之所以叫处男哥原因有二:
其一,穷困潦倒到处跑买卖时,在举国多个省市被联防多次扫簧处理过的男人……
其二,年轻人心怀对美好爱情的憧憬,结果被多个渣女多次处理过的男人……
于是得此大号“处男哥”。
大约是这份难得的人生经历,让处男哥订下了自己的“三不”原则与军团誓词:
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入坑,至死方休!
我将不恋爱、不结婚、不约啪。
……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大宝剑,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妙安小姐姐早已是听的泪眼婆娑,嘟着嘴在一旁不说话。
足利小姐姐则是不住的叹息,她想到的是自己。
她老爹也是差点儿就拿她去换兵马了,若非她从小就知道这武家女子的命运苦练武艺……
恐怕现在人在扶桑不知已成哪个瓜皮脑袋的妻妾,甚至孩子都生了一大坨了罢!
“你之计策恐怕不止于次罢?!”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看着米鲁,轻声道:“你的后手,是什么?!”
米鲁亦不意外,望着张小公爷轻声道:“您大约收到消息,妾身曾出现于滇南罢?!”
听得这话张小公爷眉头一皱,随后不由得“嘶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张小公爷的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你已经备下后手,欲使滇南、东吁做反?!”
“督抚大人目光如炬……”
米鲁那双妩媚的眼睛赞赏的望着张小公爷,轻声道:“妾身的确本意如此,只是现在改了……”
“恐怕土司、头人中,亦有人投靠于你了罢?!还有滇南、东吁诸土司恐怕也有不少不臣者罢?!”
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中闪过一丝寒光,轻声道:“果然,有些人还是去筑路比较好。”
这事儿说穿了就一文不值了,张小公爷在这里“改土归流”大大的削弱了土司的权利。
如此做法自然是会引起土司们的警惕与不满的,但黔州这边一片风平浪静滇南也不敢动作啊!
可若是黔州这边的土司、头人有人表示做反,又将黔州“改土归流”的情况散播出去……
米鲁没有再说话,而是缓缓的起身对着张小公爷福了一个。
“妾身只求二事:一则释之妾身亲族,命他们阵前作战以封官职。”
这个要求不算是过分,只是囚徒的身份改变了。
于是张小公爷点了点头,轻声道:“可!”
说完了第一个
“二则,妾身欲留于公子身边!乞公子可容之!”
却见米鲁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福在桌边上,轻声道:“妾身亦知几处金矿可采……”
呃……张小公爷一脸懵逼:喵喵喵??这神马情况?!
张小公爷没反应过来,足利鹤可是反应的极快的!
却见她笑着起身走上前去将这米鲁搀起来,轻叹道:“姐姐愿留自然是好的……”
“见姐姐周旋于诸虎狼间,却守宫未失却是好女子呐……”
这话说的让米鲁居然俏脸微红,呐呐无语。
只是不断的用媚眼偷偷的瞧着张小公爷,等着他的回话。
这“守宫”乃是指她还是处子之身,足利鹤这是特意点出来给张小公爷听的呢。
扶桑之将军也是有“内家”的,而他们自然有一套分辨女性是否处子的方式。
张小公爷亦是莫名其妙,这特么怎么非要凑我这会儿来啊?!
但足利鹤却是看的很明白,米鲁即便是守宫未失又如何?!
如今这名声在黔州可是彻底坏透了,且有如此杀伐之相谁人敢娶?!
她行此招看则必杀,实亦是风险极大。
万一张小公爷恼羞成怒,非要动用国防军杀个血流成河怎么办?!
这个时候抵一个够分量的质子,而且得是决定性人物示弱于张小公爷自是最好的。
她手上的筹码可不多啊,张小公爷的筹码却不少。
以小博大还想全赢人家,这怎么可能?!
当然,米鲁肯这么做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
咱们张小公爷玉螭虎,那是真的很帅!
若是要把自己嫁给杨爱那个灰头土脸的鳖孙,估计米鲁宁愿自杀都不肯。
但若是把自己赠与张小公爷做侍妾,她觉着这是自己的幸运。
从黔州出发往粤北,她满耳朵听到的都是张小公爷的消息。
这几年她忙着造反消息隔绝的太久了,以至于张小公爷声名鹊起她却不曾闻之。
直至这次拿到了张小公爷的诗集、看到了《肥堆叙话集》、《幽都夜梦》……等等。
米鲁才恍然,自己败的是不冤啊!
再把粤北前后查探了一遍,尤其是国防军驻地附近跑了几趟。
米鲁很快的就确定,自己不可能赢下来。
再翻阅之前的《帝国时报》、《粤北时报》后,她便很清楚“改土归流”这是大势所趋了。
仅仅是数千国防军,便已经让自己在黔州被扫荡的无所遁形。
若是这数万国防军一并进入,那又会是个什么场景?!
莫说是黔州的土司,即便是她的谋划顺利滇南、东吁等土司全数发动起来……
那却又能抵挡多久?!
火炮、火枪的威力她是见识过的,她很清楚一旦这支队伍开拔进去会发生什么。
所以,米鲁和算是无奈之举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那个……你若肯,便留下罢……”
第464章平叛之役初阶定再遣土兵粤北行
王用敬看着面前的米鲁一脸呆滞,倒不是老王被米鲁的妩媚所吸引。
而是王用敬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黔州爆发了数年的叛乱居然以这种可笑的方式结束了。
这……这算什么?!此事已经完全的超出了王用敬的认知了。
造反头子跑平叛督抚这里做婢女,还兴致勃勃的把一众从属全卖了?!
王用敬:喵喵喵???
田家虽然是做买卖但毕竟他们家不再是土司头领,很多时候收集情报也得旁敲侧击。
米鲁这就不同了,她是直接跟这些部族头人们打交道的。
谁可用、谁可信,谁反复无常、谁包藏祸心……
她都一清二楚,这都不止大部分的山寨她都实地去过。
哪个山寨在什么位置、地利如何、从哪里可以攻破,可以说米鲁都清楚的很。
名单直接开具出来再附上亲笔信,再绘出一份份堪舆图。
甚至每个寨子头人跟下属的情况关系、刀剑弓弩几何,都罗列了长长的一份清单。
毛锐傻呵呵的拿着这份清单,觉着这特么都打不赢自己干脆抹脖子算了。
手握较之黔州土司们强出无数倍的国防军重兵,再有这堪舆近乎详细到那山寨内有几棵树了。
山寨内的情况更是一清二楚,就差头人亵裤啥颜色都罗列出来了。
除非是其蠢如猪,否则怎么可能打不赢?!
粤北的事情基本已经上轨道自行运转了,至少到目前也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但可怜的李东阳回不去京师,因为张小公爷这黔州平叛实在太尼玛快了!
三两下就传来消息,米鲁都特么投降到小公爷身边做婢女去了。
还没等一脸懵逼的李东阳反应过来,张小公爷又来信催他过黔州督促这改制事宜。
这特么可是大事儿啊,李东阳哪儿敢怠慢?!
国朝对于西南边疆的控制多数时候都是半真空状态的,大量依靠宣慰司土司在打理。
如今张小公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居然把这国朝阁老们都头疼回避的问题给搞定了?!
老李头晕乎乎的随队来到黔州,看着这里热火朝天的大开发脑子都发懵。
待得到了金筑城里王轼、户部的官员,乐呵呵的把田亩、丁口登记表拿上来一筹。
老李头哆嗦了半天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这事儿……真特么搞定了啊!
而平叛事宜则更简单了,领头的都投降了还叛个鸡毛啊!
名单上可以收服的那些接到了米鲁信二话不说就投降了,整个山寨迁徙下来接受安排。
然后这批人被打散重新安置,分配田亩开始干活儿。
他们中能打的青壮则是华丽的变身带路党,披上甲胄就开始带路平叛。
剩下那些就简单多了,一句不投降直接开炮轰!
而且这特么都还是定点殴打,一大溜的山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事儿就被全逮起来。
各种抄家后,呼啦啦全送去修驿道去了。
大家的对话已经转变为:
老乡~都指挥使司……呸!是布政使司、宣慰司让我们来给你送温暖!
不接受?!
马勒隔壁!开炮!开炮!
第一阶段的平叛已经结束了,汇报上来破寨六千有余。
阵斩却堪堪只有四千三百有奇,不过俘虏极多。
足足俘虏了超过七万人,整个“义士”军急速扩张到五万四千余人。
但第一阶段主要参与叛乱的城寨不是被攻破了,就是直接投降拆除了。
黔州布政使司户籍丁口簿上,足足多了五十余万人。
不过最让李东阳哭笑不得的是,那上奏“战死”的四千明军居然冒出来了三千六百余人。
加上寨子里找到的近二百人,也就是说那场米鲁的埋伏战真正的伤亡其实可能就百余人。
甚至可能更少,因为有些人是跑着跑到了山林里死的不明不白。
真正死在阵地上的,大约就那些个都指挥使和他们的亲兵。
可这黔州穷啊,这里的都指挥使能有几个银子养亲兵的?!
他们这类都指挥使的亲兵,能有十来人就不错了。
清查出来的官、屯二田没有粤北多,但亦有数十万亩。
各土司们交上来的田亩帐簿本来还有藏着的,被田家掀一遍、再被米鲁掀一遍。
得~毛都没留下,全给抄底了。
杨爱满心麻卖批还得脸上笑嘻嘻的,把家里数百处庄田全交上去。
安荣贵在这次倒是得分不少,得了宋然的信儿他没磕巴就把所有的庄田都交出去了。
这换来的是“黔州贤德协抚会”副会长的职务,同时还兼“黔州货殖总会”副会长。
头人们亦凭借这次突出的贡献,获得了“帝国均输总局黔州分局”的股子。
但张小公爷却没有直接进行第二阶段清扫沿途山寨的计划,反而请来了毛锐、李东阳、王轼。
“挑选一千功勋土兵去粤北?!”
李东阳对于张小公爷的这个奇思妙想感到很奇怪,让他们去粤北做什么?!
“最早去的是土司,土司们现在归附了。”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李东阳,轻声道:“后来去的是头人们,回来后就卖力平叛了……”
这么一说,顿时李东阳、毛锐、王轼三人恍然!
“欲使其归心,当予其所望。”
边上的妙安小姐姐低着头,不断的在记录着。
“以武慑其心、以利足其欲,以律束其行,再以前程牵之……”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请笑着道:“怎能不予心服?!”
这玩意儿其实说白了一文不值,就是带着这些个黔州土鳖们去粤北瞧瞧。
一则当他们领略黔州之外的繁华,了解这黔州之外的大明天地更广阔!
二则让他们见识见识那数万国防军,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们:跟帝国得瑟鸡儿都打断你的。
第三么,则是明确的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帝国从来不亏待任何人,回来后好好剿匪、立功勋。
然后全部编入国防军内,战绩优异、功勋卓著者可推荐往京师帝**官学院就读。
读完出来那也得是个尉官,到时候可就银粮不缺、光宗耀祖,跳出这黔州大山了啊!
李东阳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拍大腿,那心道果然好手段啊!
这手段一上去哪怕是那些人是土司头人们的心腹,可还愿意继续呆在这里屈居人下么?!
即便是他肯,也得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做想罢?!
光明大道给他们铺就,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即便是他们不肯走,家里人也会推着他们走啊!
尤其是一千余人去走了一圈回来,这事儿还能瞒得住么?!
“回来后,再让他们开会予‘义士’军中宣讲此事……”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毛锐,轻声道:“您觉着,下面的土兵们将会如何?!”
会如何?!那必须下死力气打仗啊!
毛锐想想自己的嘴皮子都哆嗦,有这前程、再有这去过的一千多人宣讲。
那些土兵们不心动才是见鬼了,到时候恐怕嗷嗷叫着找仗打啊!
“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张小公爷轻声吟诵着这段话,李东阳听得这话不由得脸色“蹭~”的一红。
这是出自于《管子·牧民》,但孔圣人对于这位敬仲观感参半。
即曾在《论语·八佾篇》里面,说“管仲之器小哉!”。
又说他“焉得俭?”、“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
但在此同时又很推崇敬仲公,比如在《论语·宪问篇》里则曰:
“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这是说,齐国扛把子齐桓召春秋时各路帮派开大会皆不用武力杀伐,这都是靠管仲的本事呐!
这就是管仲的仁德,而且是大仁德啊!
在《论语·宪问篇》又说: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
这则是说,管仲帮着桓公称霸天下,大家不必总是打仗死人世人受他恩惠不少。
如果不是管仲,咱们恐怕得沦为披头散发衣襟在左边开的蛮夷了。
这样的牛批大佬岂能因为煞笔青年的评断,就跑小山沟里自我挂批而不是做一番大事业?!
简单说老孔就是佩服管仲的本事,承认管仲老牛批了!
但同时又诟病管仲,觉着他不重礼仪、太豪遮、器量小。
这导致的是身为儒家弟子的老李这票后世子孙们,对于管仲的学说并不看重。
但张小公爷的这番做法,再结合之《管子·牧民》里的话却实实在在的打脸了。
“这次去要精选些许秦地灾民出身的、盗匪出身的陪同……”
毛锐听得这话不住的点头,这主要是告诉这些土兵们:俺们如今都混的牛批了呐!
你们也有机会,到时候好好立功要啥有啥!
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好处、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力量,又真真切切的听得这些人的边鼓。
再给他们回来黔州给自己的同袍们讲上一番,那特么咋还能不买死力气啊!8)
第465章黔州土兵初出山粤北繁华震心胆
阿卡哆哆嗦嗦的看着这大船,目瞪口呆不敢上前。
“走啊!你怕个甚!”
身后的户必裂哈哈一笑,摩挲一把自己的大光头竟是将阿卡拎起咚咚咚几步上船。
将哆嗦着的阿卡一把摆在了甲板上:“这才到哪儿?!马车上你也束手束脚的,没个爷们样!”
“大人,阿卡打山寨的时候可没后跑过!”
被户必裂这一说,阿卡顿时涨红了脸:“阿卡也是好汉!”
“哈哈哈……必然是好汉子,若不是好汉某怎肯亲自带你出黔州去粤北?!”
阿卡的肩膀被户必裂那肥胖的手掌重重的拍了几下,却见户必裂感慨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
“莫要把眼睛就放在黔州这小地方,黔州算个甚子!”
却见户必裂意气风发的道:“这天下大的很呐,哥哥这便带你们去见识一番!!”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无数的黔州土兵代表们,两眼放光带着畏缩又好奇的登上大船。
他们中有人曾是土司、头人的亲随,有人曾只是寨子里的梁柱。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会说官话,而且官话都说的不错。
他们统一穿着便民坊订制出来的粗麻衣裳,只是衣裳上刺绣着大字“黔州义士团勇”。
这衣衫每人有三身,除了身上的这一身还有两身装在他们身后的大背包里。
既然他们是立下了功勋的,自然是每人分派到了赏银。
虽然不多,每人都只是十两但已经让他们无比惊喜了。
给家里留下了几两,咬着牙揣上剩下的银子便随船到粤北去了。
好在黔州的码头现在来往的船只也是较多的了,有小周管家提前安排倒是没有问题。
粤北方面洪舟同也得到了吩咐,甚至提前给许宁打了招呼。
随着船队的逐渐出发,阿卡等人开始人生第一次看到了黔州之外的千山万水。
事实上当他们第一次坐上进宝禄甲型客运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晕晕乎乎的看着那些被他们俘虏的青壮,凄凄惨惨的在整理驿道然后来到了码头。
当顺着江流缓缓的离开了黔州的时候,他们总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
这些长了这么大都没有出过黔州的土兵们,激动无比的看着两岸的船只、小舟。
看着那沿江的码头、水道、亭台楼阁……等等,这一瞬间他们才感觉到黔州外面之大!
随着船队缓缓的来到了羊城新码头,一众土兵们顿时都傻眼了。
那数十丈的江面上无数的船只来来往往,码头上人声鼎沸呼喝不断。
一箱箱沉重的货物不断的被送上船,又或是抬下码头运载到货栈去。
他们的船队缓缓的靠上了码头,随后开始在那些国防军军卒的指挥下顺着栈桥下船。
他们自然是没有资格住进望江楼去的,因为人实在太多所以给安排的是军营。
随着国防军的车队隆隆的进入了军营内,刚过营门这些个土鳖们就被震撼了!
“一、二、三、四!!”
一声声的呼喝声中,身穿国防军制式铠甲的汉子们不断的在呼喝操演。
看着那些个汉子们操演的军阵,默契的配合、整齐划一的队形。
顿时这些个平日里还觉着自己算得上一号人物的土兵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杂兵一般。
户必裂他们的厉害,这帮土兵们是领教过的了。
然而他们却从来没有看过户必裂他们操演,毕竟在黔州都是打仗啊。
如今得见这军营内多达数千人的操演,顿时那种军律肃杀扑面而来。
让他们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脑袋,好在很快的就有人来交接将他们迎去了准备好的营房。
放下大背包后便是所有人统一沐浴,随后先被带去了望江楼。
虽然不能让他们住在那边,但带他们去吃一顿还是可以的。
今日的望江楼包场,这些个土鳖们看着那巍峨的望江楼哆嗦着差点儿就给跪了。
毕竟这楼别说他们头人,哪怕是他们的四大土司那会儿见之都差点儿要跪啊!
晕乎乎的被迎接了进去看着那一张张桌子上摆满的各色菜肴,一水儿的八凉八热时令瓜果。
这些个黔州土鳖们差点儿位置都不敢坐,好在身边的国防军老卒们早已习惯。
哈哈一笑领着他们坐下,随后开始吩咐今儿喝酒不得喝醉!
随意饮点儿酒便罢了,明日还要带大家见识见识这羊城风光!
说话间分批带着这些个土鳖们,往二三楼去转了一圈。
二楼的时候告诉他们,这是你们头人来的时候住的地方。
到了三楼则是告诉他们,这是黔州四大土司们来的时候吃饭的地方。
那画是什么宝贝,虽然市价五千多两但实际上有银子也买不到。
那翡翠雕件光雕工就得多少两银子,那帘子是珍珠的。
一粒拿出去就能当二三十两银子使唤,那一帘子下来……嘿嘿嘿……
这一桩桩、一件件,惊的这些个黔州土鳖们差点儿脚都不敢迈了。
带着他们粗略的转了一圈,下得一楼便开始吃饭。
这鱼是什么鱼,用了什么料、怎么做的。
这道鱼亦是不贵,三钱银子一份。
还有这道八宝烧鸭,料子用的组、鸭子肥美都是好玩意儿。
一道……五钱银子,这酒则是塞外的烈酒。
一口兹溜下去,那嗓子火辣辣跟刀割似的。
和黔州此时多数山寨里自酿的低度酒,那就没法比啊!
好在有吩咐他们也不敢多喝,差不多就只是吃饭。
那饭可都是上好的新米,一粒粒的颗粒分明洁白如玉。
吭哧吭哧的陪着菜肴吃了几碗,这些个土鳖们就眼珠子都在泛光啊!
这好米若是在黔州恐怕是土司家,都未必能顿顿吃的上罢?!
一顿饭吃下来居然添了好几次菜,这些个土鳖们那是敞开了肚子可劲儿造。
好几个差点儿都要吃到吐了,这才无奈放下了碗筷。
进来的时候那都直挺挺的,吃完走出去好些都得互相搀扶弓着身子唧唧哼哼的挪动。
户必裂一瞅他们这模样,只能叹气带他们到后面的院子走走。
给他们介绍这院子是他们之前的土司们来了后,居住的地方。
望江楼的管事给他们点亮了所有人的灯火,这群土鳖们傻呵呵的望着这江上灯火连天一色……
顿时觉着,自己这上半辈子那活的地方都不能叫人间了。
看看这景色、看看这景象,一群土鳖们喉头不住的滚动。
等他们把各个院子都转了一圈回来后,肚子也消化下去了。
但肚子消化下去脑子却不停的在转,只是一晚而已但对他们的冲击那简直不要太大啊!
这就好像是一个生长在贫困乡村,从来都没有出去过、对外界几乎没有任何认识的小伙儿。
突然间被人邀请到了北上广深,带他去洲际、四季、希尔顿、凯宾斯基……那也得把他震撼一大顿啊!
尤其是带着他们进去里面吃一顿,甭管菜色味道好不好罢。
便是在里面看着那富丽堂皇的装修,再有那山间难得一见的宏伟建筑……
然后带着他们参观酒店的总统包厢,再去总统套房。
如此一圈转下来,那换做是谁都难以平静啊!
“这些,他们能享受你们也能!”
看着这些个土鳖们被震撼的无比激动,户必裂这些人自然是开始干活儿了。
“哥哥们也是盗匪出身,都不是甚好人!”
“能走到一这步全凭着能打敢杀,弟兄们想出头就得拿出本事来!”
毫无疑问的,必须要加入国防军!立下功勋,到时候莫说是来这望江楼吃饭了。
便是举家搬迁到这粤北码头来,带着娘老子媳妇孩子一并享受这繁华都并非不可啊!
这些个土鳖们听得此言不由得满心卧槽,然而更让他们“卧槽”的是第二天。
他们全都去观摩国防军的演习作战,看着那一门门的火炮之下、轰隆声中城寨灰飞烟灭……
还有那一门门比他们在黔州见到的更巨大的火炮,这群土鳖们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卧槽尼玛!这玩意儿挨一下,那还有活路么?!
简直就是要了亲命啊!
再看那些个国防军们集体演练阵容互相对战,还有战马飞驰斩杀稻草目标。
一水儿的土鳖们如同三九天被人一盆冰水浇脑门上,从胸口凉到了腚眼儿。
所有人都夹紧了腚眼儿,缩着脑袋生怕自己被抓去剁了。
想想不过数千人就在黔州杀伐无算,若是这些个大军开拔进去……
“你们也能如此,只要成为了帝国皇家国防军那就是陛下的军卒!”
户必裂等人自然是要在这个时候开始干活儿的,却见他们一点点的给这些土兵们解释着。
“我们会着最好的铠甲、用最好的刀剑,有最坚固的盾牌!还有最强的火炮、火枪!”
“只要成为帝国皇家国防军,要甚不过是凭命去挣!”
户必裂等人呵呵的笑着,拍着这些个土兵们的肩头道:“你们有功勋,所以机会更大!”
“黔州很快要剿匪了,弟兄们想要发家就得好好表现一番!!”
第466章黔州轻抚风波定上下无人不慑服
接下来的流程差不离,畅游了一番码头各大商铺。
在街巷里撮着牙花儿给自家婆娘买些许首饰,又给家里的娃买了几个布偶啥的。
有国防军的老卒们在,这些土兵到不会吃亏。
且洪舟同他们之前就为了避免土兵和商家的冲突,提前早早就给传了话。
这些可都是张小公爷的客人,布政使司章大人可是说话了哈
谁让张小公爷一时不痛快,那粤北布政使司、货殖总会馆就让他一辈子都不痛快。
做买卖得好声气,该几分银子就几分银子别琢磨下黑刀。
于是这些个土兵们倒是没遭遇宰客啥的,只是胭脂水粉这确实买不起。
回头后又被领着参观了一圈儿铸造分司,看着那巨大的水锤叮叮当当的锻刀剑盔甲、铸火炮。
这群土鳖们那腚眼儿都紧巴的死死缩着,有这刀剑铠甲火炮。
再有那军营里一堆膘肥体壮呼喝杀伐的汉子,这特么天下谁能挡?!
逛上了几天再有户必裂等人在身边耳提面命,这些个土兵们每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那面儿都涨的通红,一个二个嚷嚷着要回黔州赶紧开始剿匪!
为啥啊?!这还不是被刺激的么。
若是从贫困山村里出来从来没有见识过外面世界的,被人先带去北上广深各种享受一番。
然后再告诉你好好干,将来这些享受对你不过小事尔
那估计大部分的人也得撮着牙,往死里卖力气求发达啊!
而这些人又是经过数遍筛选的,首先就得是能打敢杀、肯死拼的。
这样的人不缺胆魄、不缺拼死之力,他们只需要被稍稍推动、让他们看到希望便嗷嗷叫着扑上去了。
粤北十日游很快的结束了,带着不舍最后在望江楼大吃大喝一顿践行。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便乘坐着均属局的船缓缓离开。
这帮人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黔州后,就被同在义勇团的土兵们围住了。
听着他们昂着脑袋讲那粤北的繁华,看着他们从粤北带回来的各种好玩意儿啧啧称奇。
那一个二个羡慕的口水哈喇的,拿回来的好玩意儿很多他们见都没见过啊。
然而没有等他们多想,这五万多人就被再次重新打散重组了。
随后便是一个月的强训,那些前往过粤北的土兵们再次被打散放至一线为军士使用。
卫所虽然废弛了,但军屯能够在群狼环伺中生存下来必然有一群好手。
田家在这方面自然也有留意,甚至不少时候他们还雇请那些好手帮忙护送货物。
再将一个营的国防军分配下去,集训了一个多月总算有些模样了。
至少在毛锐看来张小公爷这练兵法,还是做的很不错的。
这些个原土兵们,愿意来给国防军当“义勇”么?!
那特么自然是千百个愿意啊,没选上的还就得哭闹着要进来啊。
为啥?!不提前程那每人一个月也是糙米五斗,这是起步啊!
而且家里还能多分田亩,且自己给国防军做“义勇”期间是全免租的。
领队的官老爷说了,好好训练、好好练官话,到时候拿着好刀、穿着铠甲去打仗!
只要抓了活口、立下功勋了,回来就能正式加入官军。
没看那些立下功勋去了粤北回来的,哪怕从前只是普通土兵现在都是头领了么?!
而且这正式官军好啊,正式官军最低月银一钱、糙米二斗啊!!
这尼玛哪个土司头人、土官将佐肯给啊?!
那些个原本还琢磨自己家数代人给土司头人们效命,这么干是不是不好的小头目们
瞬间就坚定了信心:去尼玛的狗批土司头人!
按劳资的本事算下来,那特么也得四钱银子、五斗糙米啊!
这还包吃住的,打下来功勋还有赏赐、还能送到京师去上学。
那可是京师啊,莫说头人便是土司大人都没去过罢?!
要是功勋立下了再从那边读书出来,月银直接跳到一两三钱啊!
如此一想,顿时这些个大小头目们心里只有一句话:
呸!去尼玛个狗批的土司头人,那功勋才是爷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数日后,黔州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帝国司律部黔州分司、户部黔州分司、黔州协抚总会等等。
在黔州金筑城布政使司新建布政使司官衙议会室,召开重要会议。
帝国内阁大学士李东阳列席会议,并代表皇帝陛下、帝国内阁发表重要讲话。
李东阳大学士表示,黔州第一阶段平叛攻坚战已经圆满完成。
米鲁深明大义检举揭发、积极认罪并缴纳全部财产,因其良好表现帝国不予追究。
其余从者多数拨乱反正协助平叛,立功赎罪亦不予判罚。
剩余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叛乱城寨均已剿灭。
所以第二阶段关于水陆盗匪山贼猖獗问题,将成为黔州目前主要问题。
李东阳大学士表示,多年来黔州发展迟缓、百姓困苦无不与沿途驿道盗匪路霸有着深切的关系。
多年来,在黔州部分地区驿道、官路、水路等沿线,“盗匪路霸”无比猖獗、勾结成团伙山寨。
从盗窃到公然拦路抢劫,从抢劫财物到严重伤害车马货运和过往百姓!
他们无恶不作、为非作歹、横行不法,气焰极为嚣张!
其行径严重危害黔州发展、百姓安危,和黔州正常的均输秩序!
对帝国、黔州的发展、黔州及过往百姓生命资财的安全,构成极大威胁。
针对此李东阳大学士提出,将对整个黔州展开“黔州严厉打击整治水陆盗匪山贼专项行动”!
布政使司布政使王轼、都指挥使司暂代指挥使毛锐,及黔州协抚总会会首宋然等积极响应
张小公爷在会议上笑眯眯的看着李大学士慷慨激昂的发表讲话,下面的杨爱、安荣贵面皮不住抽搐。
两家下属的头人甚至亲卫们,经此两役几乎全数离心离德了。
毕竟他们哪怕是土司能给的好处就这么多,跟大明朝这庞然大物能比么?!
头人们的田亩如今交出了大半,但这些都是每年可以从户部领租子的。
再有均输分局的股子,大家算算这银子那尼玛可是大挣啊!
平叛现在结束他们也拿到了各自的功勋,张小公爷大手一挥让他们准备去帝**官学校就学。
虽然不是天子门生,可好歹也是军部直属呐!
读完后出来若再立功勋,便可申请就读“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了。
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出来,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啊!
这前途,可不比在黔州当个土头人强么?!
土司们现在收拾了一番,便是要到粤北去接受初步的国防军训练。
以免到了“帝国皇家军官学校”里,闹笑话出来。
四大土司家族,宋家彻彻底底归顺、田家在监督。
剩下的安、杨两家则是捏着鼻子,老老实实的认怂。
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土兵、土官们,开始作为“义勇”去剿匪争取国防军的位置。
筑路的人手是足够了,但那些土司们交出来的矿井、矿山还得人手开采啊!
尤其是田家交代出来那些个土司们占有的矿山,王轼想到就满心卧槽尼玛!
仅仅是杨氏报上来的铁冶便有二十四处,田家告知上来的三十七处!
出产黄白蜡的蜡崖自报二十八处,田家及米鲁上报的直接就四十一处!
还有多处的银、铅、朱砂等等矿产,查实每年产银三万余两、黑铅两万余石。
朱砂二千余斤,其余猎场等山珍无尽。
杨爱这是泪流满面啊,特么我杨氏祖宗基业传到我手上这说没就没了
安荣贵又何尝不是如此?!
然而他俩满心麻卖批,脸上还得笑嘻嘻。
没辙啊,形式比人强。
他们这也算是看出来了,张小公爷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全面卸除他们的兵权。
看着一手眼花缭乱的操作,前面又说让自己在平叛剿匪的时候出力
特么其实都是烟雾弹啊,张小公爷真正的狠手是到了黔州后才发动的。
先搞定那些头人然后再搞定他们的亲卫、土兵,现在头人们基本都要去粤北了。
眼瞅他们算是第一批跳出黔州的人士,说不准将来就不回来了。
土兵们为了银子和前程,基本又都入国防军了。
自己麾下的部族领民,现在几乎都被打散重新规划安置。
管理他们的一水儿都是这黔州的秀才们,秀才们直属的又是布政使司。
那这黔州,可不就是尽归国朝了么?!
他们这几个土司除了从户部领租子、从货殖总会领分子,守着自己家里一亩三分地儿还能有啥?!
黔州的事宜都交付给了李东阳、王轼,还有毛锐他们。
张小公爷自己却带着立下了诸多功勋的头人们离开,头人们将往粤北接受许宁的训练。
而张小公爷自己则是需要亲自回京师,将黔州的情况、米鲁的谋划一并上报。
黔州,会成为帝国改制的一个延伸区域。
随之延伸扩散的,则是囊括至滇南、桂西、粤北等一大片!
第467章作别粤北黔州路挥手北归京师去
,!
户必裂、肥龙梁超,这次亦随同张小公爷一并回去。
他们的功勋足以让他们进入“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就读了,而许悦礼兄弟他们则是继续在粤北训练。
等“帝国皇家军官学校”成立后,他们才会随同那些头人们一并前往就读。
将头人们都安置好后,张小公爷便扬帆起航踏上了规程……
“这黔州……就解决了?!”
弘治皇帝一脸懵逼,军部从他在到张老国公、保国公、成国公……甚至汪直都一脸懵逼。
虽然他们也觉着张小公爷那肯定能搞定黔州米鲁之变,但这么迅速、这么直接、这么彻底……
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啊,在他们看来能把米鲁剿灭就算达标了。
可张小公爷这……感觉他平乱这是顺带的,过去收拾黔州那些土司们才是主要的。
而且收拾的那简直不要太漂亮,五万余精锐土兵现在一心要给帝国扫平驿站、驿道沿途匪患。
土司们老老实实的交出自己手里的土地,还有大量的矿山矿井。
这个……啥情况这是?!
然后那米鲁,那米鲁又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说厉害的很么,居然都把镇守中官给活捉了、阵斩了一大溜的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
上奏还全歼了四千官军,端的是厉害啊!
这特么居然吱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连锅全端了?!
至于张小公爷直接接受了米鲁投降这事儿,他和戴义的密奏都抵达了。
意思都一致,米鲁布置的后手太麻烦了。
如果直接杀了她的话,恐怕滇南及滇南外的东吁等宣慰司将起乱。
这于国朝目前来说并非好事,而且纳降一事于国朝也并非坏事。
四大土司家族在黔州根深蒂固,哪怕是田家那样永乐朝被打击了一波亦僵而不死。
为防他们后续再有勾连成祸,那么多几家不掌控军卒的势力亦势在必行。
田家的话不能全信,需要多几个消息渠道的来源。
而曾经声名赫赫的米鲁就是一块招牌,有她的存在可以一定程度上制衡于田家。
这二者同时又增加了其他三家的违制成本,形成了一个多方制衡……
军部方面在多方讨论后亦觉着此意甚好,主要是弘治皇帝觉着灰常好。
至于弘治皇帝为啥会觉着灰常好呢,那是因为最近内库的资产又增加了。
粤北铸造分司的铁锅那挣钱比特么开闸的水龙头都猛啊,尤其是在彻底控制了冶炼一块儿后。
各家都拿出自己的秘方来,以至于铁锅铸造技术不止提高了一筹。
同时也因为大批量的采购、冶炼、铸造,于是成本实际上下降了一倍有余。
中间一来一往顿时这就在利润表上体现出来了,再有两京十三省各代理的提货量。
这粤北铸造分司妥妥就是下金蛋的鹅啊,只要被瞎掺和插手让它自行发展。
那么每月给内库里带来的银子都是十数万计的,这还不算大量平价卖出的农具。
国朝莫名其妙的就把粤北控制铸造了,又莫名其妙的收回了整个黔州的各项权利。
两地莫名其妙的就让国朝户部的账簿上,多了数百万亩的田地、一堆的矿山还有大量的产业。
户部钟这老家伙翻账簿的时候据说差点儿没摔地上,老家伙成为这户部尚书以来就没这么富余过啊!
比较头疼的是倪岳倪舜咨,这特么满朝官员本来就人手紧张的要死。
结果现在还得考虑往黔州派人,不派还不成了。
张小公爷不贪权这是好事儿,可这家伙把事情办完丢下就走人……
这就尼玛很坑爹了啊!
之前这玉螭虎在京师那稀里哗啦的一大溜人,全特么开山筑路整饬河道去了。
以至于督察院、翰林院,在到兵部、六科、各部照磨……等等尽数缺人啊!
好容易算是让大家适应了下来,国朝六部调整了一番勉强运作起来。
然而弘治皇帝似乎对于兵部完全不上心,督察院、翰林院也没有要补充的意思。
六科自不必说了,马文升、刘大夏提起来几次都被留中了。
这俩老家伙也算是彻底死心了,知道这些部门的人算是彻底把弘治皇帝得罪死了。
其实这都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各地的御史们似乎也嗅到了国朝风向的改变。
纷纷开始致信自己的座师、同窗、同年,一部分则是琢磨是不是要调到其他部门去。
明显这督察院不好待了啊,眼瞅似乎陛下这意思就是要撤销还是咋地……
“这……大约,亦算平息了?!”
王越也有些不确定,这玩意儿实在太尼玛神奇了。
神奇到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家伙,看着这战报、密奏只能表示看不懂。
里面一桩桩、一件件,分开来看王越都看得懂。
可全部组合在一起,怎么这粤北黔州就被抵定了?!
“闻所未闻……千古奇闻啊……”
弘治皇帝看着一份份的密奏、战报,摇头苦笑。
“痴虎儿言道不费国帑便可平叛之事,朕还道是大言……”
可如今事实证明人家那何止没花国朝一文钱银子啊,那还给国朝挣了一大笔银子啊!
挣都算了,还能拿回地方的控制权、兵权甚至田亩、丁口。
“若论及计然之道,恐怕便是计然复生都未必及痴虎儿罢!”
军部内众将们听得弘治皇帝此言,不由得一惊!
这可是极高的评价了,但若是再想想却又觉着理所当然。
计然是用计然之策使越国富强、使陶朱公三散家财亦能聚得天下财富,这的确很厉害。
甚至奉他为财神亦无不可,然而凡事怕对比啊!
计然便是再强也不能说打仗不花钱,还反而能挣钱罢?!
也没说去平叛就让国库、内库,直接充盈进来数百万田亩、数十万两银子罢?!
这份操作已经是超出这些朝臣们的认知范畴了,以至于整个国朝重臣们研究了不止一次。
却没有人能够拿出一个结论,来给弘治皇帝参考。
看不明白,但好处确实实实在在。
“只能等痴虎儿回来自己再解释了……”
弘治皇帝揉着脑门,这几天他可是真没睡好。
倒不是忧心国事,而是痴虎儿这操作他完全看不懂啊!
当然,相较于和军部诸人弘治皇帝实际上能够稍微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能够稍微明白这道理还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而是借由张小公爷的《肥堆叙话集》。
以及之前太子朱厚照所作的那些家庭作业,借由那些才算稍微理解了点儿。
“关于‘帝国皇家军官学校’的筹建事宜,军部讨论的如何?!”
弘治皇帝索性撇去此着,此事唯有待痴虎儿归来再谈罢!
提及了“帝国皇家军官学校”一事,王越倒是松了口气。
却见他起身行了一个军礼,对着弘治皇帝沉声道:“学校章程已有,请总帅过目。”
说着,便让会议记录将手上的卷宗交了上去。
弘治皇帝打开扫了几眼,亦不由得点头。
选拔是面向于大明举国的,卫所可以通过比拼推送人选至京师考取。
然,若是卫所多次举荐之人皆不第……
那国朝可得派出军律司,对其卫所勘验查访了。
此外,立有功勋军卒、于国朝有功忠烈之后可免试入读。
只是入读后能否毕业,可就得看能否熬下来了。
由军官学校毕业后则分配入各级国防军军伍中,比如现在的粤北都指挥使司、黔州都指挥使司。
但初次分配则不得归入本属司,按照军部的规划这些军士级是要配备到各级卫所去的。
然后通过他们再逐步淘汰卫所军籍制度,屯田则是全数交予户部。
裁减、筛选士卒,同时内库将保证在军部下辖各都指挥使司所在地皆有产业。
其产出最低要求可维持当地都指挥使司粮秣、月银支付,每年除押送回京之外。
各地皆须建内库分司之粮库、银库,以支应当地都指挥使司所需。
以后都指挥使司直辖于军部,各级将校尉官调配期为三年。
每年一考课、三年一大考,由军部监督、考核,各指挥使司配合。
考评后则是以文官的方式进行调配,或降职、或平调,抑或升调。
军官学院毕业就职满三年,可申请考取帝国皇家军事学院。
每都指挥使司按军卒总数多寡分配名额,但并非免试。
至京师后依旧需要通过考核,方可入读军事学院。
军官学校的另一部分生源则是来自于武举子们,各布政使司武举子可直接入读军官学校。
顺利毕业后亦可分配入军旅,也可不入读继续考取试考武进士。
第一批的武举子人数实在是太少了,这完全没辙。
但随着这批武进士们现在逐渐的担任国防军主官,又得了“天子门生”的名分。
那自然报考的人将会增多……
张小公爷并不知道,自己在粤北、黔州的手笔居然会将大明国朝上下的土鳖们震的不行。
不过即便是他知道了也会觉着无所谓,走出船舱看着远远的津门港他眯起了自己的那双丹凤桃花。
京师啊……出去了数月,总算是回来了。
第468章归至京师二三事稳妥司机玉螭虎
,明朝小公爷!
潮白河码头上熙熙攘攘,张小公爷玉螭虎要回来的消息早在津门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快马传到京师来了。
黔粤督抚的大旗挂在船桅桅杆上烈烈作响,让人想不看到都难。
而京师的玉螭虎簇拥们,在互相交流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广泛小团体。
她们倒是没有名字,只是想要加入进来就必须要熟读玉螭虎的诗词。
还得看过《肥堆叙话集》、《幽都夜梦》、《金陵夜梦》……等等,张小公爷的大作。
莫小瞧这些个女子们,她们中有的是勋贵家贵女、有外戚家的宝贝。
有大商贾家的女儿,亦有大儒家的女子。
而她们集合起来的能量那是极为可怕的,甚至朝堂上早上有人说了玉螭虎的坏话。
不需到正午,她们就能够知晓。
玉螭虎的行踪虽然没有办法完全打听到,但玉螭虎回来的舰船特征、大约什么时候到。
她们却完完全全可以打听的出来,甚至早早的就开始在潮白河码头上找好最佳位置。
但她们却没有泄露这个消息,如今她们的相处更像是一个闺蜜团。
叽叽喳喳的分享着属于她们的秘密,而她们秘密的核心便是玉螭虎。
“少爷,津门港和两岸都站了好多军卒、军士!”
原本张小公爷在船舱里,只是在妙安小姐姐的陪伴下看着书。
但樱子进来的报告,却让他的神色为之一凛。
“他们都穿着军装,在两岸对咱们的船行礼!”
张小公爷默默的放下了书卷,沉声道:“更衣,军装!!”
妙安小姐姐瞬间整个人窜出去,飞快的取来熨好的黑色军装并开始帮张小公爷换上。
足利鹤则是摒退了非贴身侍女的田蕾、米鲁二人,然后才帮着妙安一起给张小公爷更衣。
待得她俩收拾停当后,张小公爷才缓步走出了舱门。
映入他眼中的是两岸边上那无尽的黑潮,那是一位位的国防军军卒、军士!
“立正~!敬礼!!”
见得张小公爷走出来,不知谁人怒吼声中一声令下!
这些个军卒、军士们“轰隆~!”一声尽皆以拳击胸、双目炽热,身子笔直如标枪昂首而立!
如同那千万年一直都扎根在这两岸边上,一颗颗不屈的青松一般。
张小公爷的心跳突然“扑通~扑通~”不住的加快,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自己的军容、军姿。
却听得他那双丹凤桃花猛然瞪大,顿时一股威严肃杀之气弥漫!
“啪~!”马靴猛的撞击立正,张小公爷无比肃穆的昂首以拳击胸:“敬礼!!”
见得玉螭虎走出来,而且肃穆的对着他们还礼。
这些个军卒们更加的激动了,他们拼命的调整自己的军姿让自己站的更加的笔直!
“咚咚咚……”
两岸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了战鼓,着甲的雄壮国防军力士敲响战鼓隆隆声中矗立两岸!
一声声战鼓声中,无数身着甲胄的国防军军卒、军士们成行、成列默默的对着舰船肃穆而立。
“恭迎大人功勋荣立,载誉归京!!”
猛然间,一声炸雷般的呼喝声响起。
随即便是一声声的怒吼,在岸边炸响:“津门卫,恭迎大人功勋荣立归京!!”
这些军卒们激动的望着张小公爷,他们中有的是曾随张小公爷去接灾民的。
有的曾是灾民中青壮的,还有不少是学院的毕业生。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肃穆而激动的对着自己行礼。
张小公爷突然明白了为何那只老乌鸦,在提到他的“豺狗”的时候会是那样的神情。
同袍,这个词汇没有经历过是完全不懂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不知怎的,这首出自《诗经·秦风·无衣》的词句就这么从张小公爷的嗓子中迸发出来。
这一刻他似乎又看到了晋阳外战场上的那一幕,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汉子。
那些怒吼咆哮拼死护持在他身边的张家老亲兵们……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变声期的张小公爷嗓音略微有些沙哑,但那股腔中迸发出的血勇却让此词更显悲壮。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而这最后一句,却是整个站在了岸边对着张小公爷行礼的军卒、军士们迸发出来的怒吼。
这吼声更近于嘶吼,是与那战鼓擂动声相合而不散之曲调……
那些个两岸上的军卒、军士们,更是激动的对着张小公爷行注目礼。
默默的目送他的战船从渡口通过,向着京师的潮白河码头缓缓驶去。
默默的站在张小公爷身后略远处的田蕾、米鲁二人,则是第一次面对如此震撼的场面。
她们二人都是来自于黔州,所以自然较为抱团的。
但这场景之下,二人的心思却全然不同。
田蕾显得较为激动,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所喜欢的那个人是一个大英雄。
张小公爷平日尽管是俊美,尽管是雍容华贵、是温文儒雅。
但却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他激昂铁血的那一面,所以田蕾自是看不到的。
然而这一次她哪怕是远远的站在了身后,亦是能够从那些岸边战士们的神情中看得出来。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张小公爷的崇敬,是那种发自于内心的崇敬。
整洁的军容,标枪一般笔挺的军姿。
那种死战中厮杀出来的狠厉,和望向张小公爷那发自于他们内心的崇敬……
站在岸边的国防军军卒人数大约达数千,数千统一肃穆军装、默然行礼以待的雄壮汉子。
这给予田蕾、米鲁的震撼,是极大的。
米鲁那双媚眼痴痴的望着张小公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下头。
心中则是庆幸自己的选择,幸好!幸好投降,也幸好投降顺利。
经过这一遭张小公爷却没有了再读书的兴致,索性便在船头上好好的看看这运河。
自从那群御史、给事中、翰林们,被丢过来整饬河道后张小公爷还真没仔细看过。
如今这潮白河上可谓是繁忙异常,还好有大量的羊皮筏子、牛皮筏子。
否则的话这运力恐怕都还是不够的,毕竟潮白河坊市每日的吞吐量实在太大。
近乎整个京师到九边,大量的物资皆须经由此发散至南方。
而从包括了蜀中、黔州、滇南……等地的物资,亦是经水陆至江浙、粤北再北上京师。
之后发送到京师周边,及各北地区域。
当张小公爷的船缓缓的驶入潮白河码头附近的时候,便听得牛角号“呜呜呜~”的响起。
那些个船只则是开始避让,给张小公爷船让出了一条巨大的通道。
见得这模样张小公爷不由得苦笑,对着身边的小周管家道。
“回来低调些,这都折腾成净街虎了……”
小周管家则是躬身苦着脸,低声解释道:“真不是咱们安排的……”
“不知谁家嘴碎的,非说您是天上仙人财神爷挡不得……”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不由得愕然,小周管家则是继续道:“说挡您道的,那都发不得财还得遭灾……”
听得这话玉螭虎不由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远远的临近了潮白河码头上,却见得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喧闹了起来。
无数人凑在前面激动的看着这传说中的玉螭虎,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这颇有后世各路大咖明星们被粉丝接机爱豆的气势,可张小公爷不想要这种气势啊!
就是因为不喜欢总被人围观,所以张小公爷才不爱出门。
“看到了!看到了!螭虎公子居然没有在船舱!他站在船头呢!啊啊啊啊啊……”
那高高的阁楼上,一众的俏丽的女子们捂着自己的胸口。
好些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着,捂着自己的嘴居然是说不出话来。
便见那眼眶中泪水不住的打转,但亦是凑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船头上的张小公爷。
“奴奴要死了,姐姐……奴奴要死了!他怎能生的如此俊俏……”
京师的些许名妓们亦是在另一栋的茶楼顶层上,看着那船头上的玉螭虎不住的颤抖。
那人谓之“北直隶玉琴第一”的赵妍儿赵大家,更是那玉指捏的发白。
望着那江潮船头浪尖上的人儿,喃喃自语:“若是为他,尽覆千金为婢亦甘愿呐……”
“姐姐可莫说傻话,那英国公府不募人呢……”
却见一年纪约十四五生着一双乌黑玉珠儿似的眼眸,长着一张细嫩白皙银盘面儿的小女子趴在栏杆上。
痴痴的望着远远那张小公爷的身影俊美鹅蛋面儿,嘴里轻叹呢喃着。
“若是能去,奴奴一早儿便去了……”
赵妍儿咬着双唇,痴痴的望着那玉螭虎的身形娇嗔道。
“回头再问问!便是见一面、演一回琴,千金也值!!”
张小公爷玉螭虎哪里知道自己现在引得人议论纷纷,他昂着头望着天际心中轻叹。
这大明……好像被自己甩了几把方向盘以后,不知道开到啥路上去……
第469章桃花林前拜大父钱福促狭套螭虎
挡张小公爷下了船登上马车后,那码头边上留下了无数的叹息。
下一次张小公爷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这样俊美的人儿怎么就不爱出门呢。
码头距离张家新庄子其实不甚远,这也是张小公爷为何会选在潮白河码头下船的原因。
当距离庄子越来越近的时候,张小公爷就愈来愈激动了。
他干脆下车让小周管家牵过来一批战马,直接催动战马先往庄子那边赶去。
妙安足利鹤、苗类米鲁姬武将们见状,则是一并下车打马跟在了后面。
远远的,张小公爷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如上次自己从江南回来的时候那样,那个壮硕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就这么站在了庄子门前,身后跟着一位老仆。
老者高大壮硕、虎目环首,虬髯飞扬下身着黑色的肃穆军装端的是威赫如战神再世。
然而那双虎目中此时却尽是期盼,不断的掂起脚向着大路张望着、似乎期盼着什么……
张小公爷猛的便感觉眼睛好酸,却见他急急的勒住了马头滚下马来。
随后竟是不管不顾的向着那身影跑去,那身影亦是动起来。
“大父!!”
远远的只需一眼张小公爷便看出,这是自家的大父。
他冲到了前面便推山倒柱的拜倒在地上,对着那露出了面容的老国公“砰砰砰~”的便是磕了仨响头。
老国公甚至伸手都没有来得及拉,直至张小公爷磕完了才满眼心疼的一把扯起他。
“孙儿不孝,叫大父担忧了!”
心疼的擦了一把孙儿额头的红印子,这虎头国公竟是虎目微红声音有些发颤。
“傻虎儿,傻虎儿呐……”
远远的,田蕾看到了这幅情形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爷爷田浩。
转过身去,田蕾擦了擦眼角。
米鲁却是低着头,她亦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大父。
“来来来……别站着了,回家了!都回来罢!”
虎头老国公看着又多了两个女子跟着回来,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在密奏里面孙儿也说的清楚了,只是那麻卖批的陈州同居然诳老夫乖孙儿练内丹功!
这尼玛就坑了,好好身边一堆姑娘现在连个蛋都木有啊!
“伯虎和徵伯他们都挺争气的,考下解元。”
虎头老国公亦是在这个时候,才会表现出自己年纪渐长的一面。
对于孙儿的几个徒弟他虽然平日里不甚言语,却从未少过关心。
而且虎头国公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唐伯虎喜欢春娘、张嫣然二女。
虎头国公便先把张嫣然划拉到了张家支脉里面去,算是给了个身份亦不算低。
春娘这边则是先将其赎身,而后又寻一命妇将其认做女儿。
如此一来二人的身份就不再是问题了,毕竟大明朝这官员妻妾的身份此时还是要求的较严的。
“家里的情况都还好,伯虎这次也没出去会友多在桃林里读书……”
领着孙儿穿过桃林,却见那规划好的张家庄子宛若世外桃源一般。
静瑟的潺潺流水穿过浅浅的池塘,洋洋洒洒的月光飘落在清澈的池塘上。
透过清澈的流水还能看着下面洁白的鹅卵石,以及那些调皮嬉戏在水中的游鱼。
一盏盏灯笼在这庄子中被挂起来,从路边一直到一家家的宅院。
规划的平整而顺畅的庄子里,顺着月光、灯火可见错落有致的宅院。
每一栋的宅院中都有着小牌楼,田蕾和米鲁两人见着这山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们从未想过一个山庄居然能这么建,一个村庄居然能够这么规划!
穿过那桃林远远往来,这山庄便宛如仙境一般掩面而上。
灯火月光映衬之下,走在这庄中的水泥道上让人不由得流连忘返。
“很美罢?!这是公子亲自设计的呢!”
看着二女痴痴的看着这庄子中的夜景,樱子笑着走上来:“走罢!公子还要见好多人呢!”
二女被樱子这么一呼唤才回过神来,赶紧道谢随后跟上了队伍。
顺着大道走到了祠堂边上,那里是村庄中大摆宴席、举行重要活动的地方。
此时这里已经摆了一百余张桌子,整个张家庄子的人全都来了。
自家小公爷又立下功勋回来了,这谁都高兴啊!
张家的根基是啥?!就是这张家庄子,庄子里的庄户们。
而张家庄子依靠的是什么,亦是英国公张家的赫赫声威与辉煌!
只有英国公家好,张家庄子才会兴旺。
也只有张家庄子兴旺、不断的有汉子可以练出来,护持张家子弟上沙场搏杀功勋。
这张家才能够凭借功勋,继续在国朝辉煌下去。
“恩师……”唐伯虎这声恩师,那是真叫的情深意切啊!
这从去岁大案开始迄今,唐伯虎走出阴影跟在这恩师身边那是实实在在的学了不少本事。
就说这计然之策,唐伯虎就敢说全大明他在了解程度上绝对能排在前五。
在行伍一途,咱老唐那也是跟恩师在晋阳外与鞑靼见过生死的人啊!
而且这武举子咱也是考下来了的,咋算都比现在很多老行伍要强出一大截了。
还有那抚民一途,咱也是沿途安抚、安置过灾民的。
这点上咱亦不比哪个知县甚至知府差,可能还比他们强出更多。
“莫做儿女姿态,这次希哲、徵明可有信心了?!”
来迎接的还包括了文徵明、祝允明二人,甚至还有如今“帝国第一喷王”、《帝国时报》主编钱福。
徐经见状赶紧上前躬身作揖:“回恩师的话,都来了!且成竹在胸,此科必中!”
“是!有螭虎先生、钱公悉心传授,学生茅塞顿开怎敢不中!!”
却见这二人感激的对张小公爷躬身作揖,他二人对于科举一事可上心多了。
这二人中文徵明那真是考运凄惨,弘治十年到正德十一年七次乡试不第啊!
到底是连举人,都没混到一个!
说起来,这真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啊!
历史上这哥们直至嘉靖二年才被以贡生身份,举荐到了京师任职。
不过当时吏部还挺看得起他的,给的是翰林院待诏。
而老祝比文徵明大好些,提起这科举路来亦是坎坷不已。
这哥们十九岁中的秀才,但考了五次乡试在弘治五年才考上举人。
随后凄惨的日子开始了,考了足足七次会试、甚至他儿子都比他前一科考上进士了。
他还是在举人的路上徘徊,你说这悲剧不悲剧?!
“好!但酒不可多饮,此时更当多温习功课不可懈怠。”
张小公爷笑着对徐经等人道:“待高中之日,再行庆贺!”
“哈哈哈……莫言道些许功名利禄俗人事,今夜尽兴且饮胜!!”
这话说的唐伯虎他们几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能这么堵人的还有谁?!
自然是目前这大明第一喷王钱福钱与谦了。
“功名利禄俗人事,柴米油盐日复日。
释褐华殿笑作赋,布衣陋巷潦倒词。”
张小公爷的这首打油诗前后意思可有些不好听了,前两句意思是:
你说功名利禄不过是俗事,那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不是俗事?!
可你还不是每日都用着么?!
“释褐”二字则是指褪去平民身份,有了官身。
用在这里便是说你钱福钱与谦,都是考上状元的人了。
可以入“华殿”面圣作诗的,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人家伯虎他们几个跟您比就是“布衣”而已,作不得什么“华殿赋”只能弄点儿“潦倒词”。
钱福钱与谦这老家伙听得张小公爷的这首打油歪诗,不由得脸色一红但又很快撇嘴。
“平仄不对,生搬硬凑!”
张小公爷则是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道: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首诗一出张小公爷从前作过,但老钱没想到又被拎出来抽他用了。
顿时这鼻子都要歪了,人家歪诗不错但能圆回来啊!
而且这句“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可不就是说的人家张小公爷自己么?!
唐伯虎等人见状赶紧劝着上桌,钱与谦这时才似乎恍然马上借坡下驴!
祝允明他们几个则是一边感激着张小公爷解围,一边则是叹气。
别看您钱福钱与谦是状元郎出身,可论及骂人一途您还真没法跟小公爷比啊!
特么这张小公爷是能骂人骂到出话本、骂到出《肥堆叙话集》的狠犊子呢!
您这是脑子抽抽了,没事儿刺我等功名利禄的事儿干甚啊!
都知道这张小公爷脾气可不好,而且跟他家大父一个死德行护犊子。
“得得得……老夫与你赔不是了,你不饮酒便老夫自己饮罢!”
钱与谦看样子似乎认怂了,却见他哈哈一笑。
似乎是责怪自己口不择言一般,端起了被子自罚一杯。
张小公爷本来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就是瞅这老家伙开口就爱刺人。
终究是没忍住,让他也尝尝这被刺一下滋味。
“老夫的酒可是喝了,玉螭虎今日回来有酒却无赋这可不对啊!”
却见钱与谦这酒杯放下,便促狭的对着张小公爷挤了挤眼睛:“来一首呗!”
“啊?!啊?!”这下轮到张小公爷傻眼了,怎么又要作诗啊!
却见这钱福钱与谦瞬间不好说话了:“老夫可是挨了你一刺,不来首诗词怎熄心火?!”
“钱公啊!你好歹也是文坛前辈,形象!形象啊!”
张小公爷见此不由得哭笑不得,这老家伙还没到七十呢!
但只要两杯马尿下肚了,顿时有“从心所欲不逾矩”之态。
“形象个鸟儿!”却见这钱与谦的袖子直接撸起来了,瞪着眼珠子便道。
“老夫吃了你一刺,要求不高做首词总得有罢!”
好罢!好罢!这老家伙是要找回场子的意思,这其实也是他好文的表现。
“好好好……小子这便作、这便作!总得给小子想想罢!”
张小公爷苦笑,难怪这老家伙这么好说话就认怂了。
根子在这儿啊!
老家伙可知道,张小公爷其实平素不爱做诗词。
尤其是出了《肥堆叙话集》之后,那诗词几乎就没做过了。
他又熟知张小公爷护短的脾性,甚至玉螭虎怀疑这老家伙特么是不是故意的!
张小公爷沉吟了会儿,却忽觉两股目光望来。
抬首望去,却是田蕾、米鲁二女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而与自己的目光对上时,这二女又忽的低下头去顿时微微一笑。
“得矣!”
第470章人生只若初见赋三百年间无双词
张小公爷一句“得矣”那钱福钱与谦,瞬间不知从何处摸出笔墨纸砚来。
两眼放光的便蹦达到一边的石桌上,大声道:“速速道来!速速道来!!”
卧槽!个老王八犊子,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特么的笔墨纸砚你都准备好了,你跟我说不是故意套我作诗?!
张小公爷气鼓鼓的想揍人,然而这都应承下来还说“已得”哪儿好再反悔啊?!
于是只能是瞪着那双勾人的丹凤桃花,气鼓鼓的剜了钱与谦一眼。
可惜老家伙明显脸皮厚度很高,完全不在乎。
当然,最主要的是张小公爷这丹凤桃花除非是怒极,否则根本没啥杀伤力。
即便是生气的看着人家,也如那“似嗔却笑”一般。
“快快道来!莫要作那般姿态!!”
老家伙诡计得逞那笑的叫一个得意啊,这臭小子自从不在《帝国时报》那边呆着后就很难逮住人了。
钱与谦也知道他不是在瞎玩,而是在操持帝国大事于是亦未曾打搅。
然而总觉着能做出如此诗词的玉螭虎,便就此封笔甚是可惜。
于是逮住了今儿这个机会,堵着张小公爷给做诗词。
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张小公爷调整了一番情绪踱着步昂首往月。
便见得那月色下晚风微微扬起他飘逸的青丝,银色的月光在他那双丹凤桃花中映衬。
他的那双眼眸飘然扫过田蕾、米鲁二女,又扫过自己的姬武将们轻叹了一丝横。
灯火下黑色的军装让他看着肃穆,配以之那略显忧郁的情绪吟诵声飘然传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词吟至此那奋笔疾书正在誊抄的钱与谦笔锋为止一顿,竟是心尖被这吟诵、被这词句带起些许黯然。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轻轻的将此词吟诵毕,张小公爷轻叹一声不由得承认这楞伽山人的《木兰花令》端的是哀婉凄绝。
无怪乎能得那“北宋以来,一人而已”之赞誉,纳兰词下再无纳兰。
那“人生只若初见”之下,再无人可超越之。即便是纳兰自己。
“嘤咛”听得一声哀婉的泣声,张小公爷愕然的抬首望去。
却见田蕾、米鲁和樱子……些许女子们,竟是面带哀戚泪珠轻垂。
这首《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本就是纳兰以女子角度,道出的是凄然婉泣。
“此词一出,恐三百年再难出对词矣……”
良久,钱与谦似乎才从这词句中的境域中走出。
却见他悠悠的轻叹,望着张小公爷苦笑着道:“老夫实难明了,你一少年人如何能作此哀婉之词?”
玉螭虎只是矜持的笑了笑,却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的解释。
倒是钱与谦只能是脑补一番,这玉螭虎都说是千百世轮回护国佛子嫡仙人。
虽多时觉着此鬼神论断当敬而远之,然如此瞧来……
钱与谦不由得苦笑,便是有人说他不是恐怕自己也不信罢!
张小公爷也是挺懊恼的,本来好好的接风宴结果这一首词出来顿时变得哀哀怨怨。
一众人亦是没了吃饭的心思,满脑子都是飘荡着这首词。
张小公爷则是小声的跟自家大父说着话儿,随后更是给诸桌的庄子老人们敬酒。
只是他现在真的还不能喝酒啊,毕竟这乙醇伤脑。
张小公爷还不想脑子没长好就装犊子给自己灌酒,将来六十没到就手指头哆嗦。
一顿酒饭匆匆吃完,钱福钱与谦这次居然没喝多。
随意扒拉了几口饭菜与张小公爷坐了会儿,便匆匆告辞了。
这让张小公爷很是莫名其妙,但此时张小公爷更怀念自己桃林草庐里的那张踱步床。
那可是小周管家倾力打造、兼具了奢华与舒适,堪称是这个时代顶尖儿舒适的大床啊!
还按照张小公爷的吩咐,床板上方采材乃用弹性软木。 电脑端::/
再有鹅绒、羊绒垫子,夏日里则是采丝绸湘妃竹象牙顺滑席。
可谓是冬暖夏凉,整张大床舒坦无比。
张小公爷溜达到粤北、黔州去那是去平叛的,自然没法带上这张大床的。
在那段时间里他最怀念的便是京师桃林草庐里,自己的这张舒适大床。
酒饭吃完作别了大父,回到了自己的桃林草庐张小公爷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随意的披上了薄纱睡衣,张小公爷慵懒的被妙安小姐姐伺候着。
足利鹤则是笑吟吟的在一边帮衬,为他褪衣、抱着他入那铜包浴池中。
看着他在浴池里睡着了,小心翼翼的再将他抱出来为他着好薄衫睡衣。
拥着他沉沉睡去……
张小公爷所不知道的是,第二天随着《帝国时报》上刊发顿时整个京师深闺中生出无数凄婉声。
这玉螭虎怎能将女儿家的心思,写的如此深切?!
他怎能将这《木兰花?拟古决绝词》,写的如此哀怨婉凄?!
这词句中的般般典故,近乎说尽了女儿家的凄泣心历……
上阙一二句,乃采汉班婕妤被弃之典故又借班婕妤之《怨歌行》团扇之寓。
次之则取南北朝时南朝梁孝绰公之《班婕妤怨》诗,乃取其“妾身似秋扇”之哀句。
三四句则取南朝齐玄晖公之《同王主簿怨情》,其句“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见”。
而《木兰辞》中则才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兹显哀婉更切。
再之如取那醉吟先生那《长恨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句。
樊南生生公《马嵬》中,“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之寓……
一词之下情伤意切,无一不哀、无词不凄。
便是那勋贵、官宦家正堂大妇见得此词,亦是感同身受轻声微叹将词誊录垂泪不已。
然而便是做出此赚得京师乃至帝国上下女子们眼泪的玉螭虎,却连一个好觉都没法睡。
一大早还没起来萧敬那老家伙就带着队伍杀上门来了,那狗皇帝连个好觉都不让人睡。
萧敬这老东西更狠,洗澡就在一旁盯着说陛下说下朝必须见到小公爷!
小公爷不必在意咱家,陛下与皇后敦伦时咱家亦是在旁的!
这听得张小公爷一顿麻卖批,再三保证自己尽快才把这老家伙轰出去了。
第471章三言两语怎道尽不著华章难理清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带着捂嘴偷笑的妙安、足利鹤小姐姐一并往皇宫里赶。
她们二人是去见两宫的,现在京师诸勋贵、外戚们对此见怪不怪了。
都知道这两位玉螭虎身边的扶桑公主和婢女,那极得两宫宠爱。
周老太后唤那玉螭虎的婢女妙安,都唤做是“小福宝”的。
而那扶桑公主更不必说了,前前后后张皇后懿旨赏赐都超过十回了。
赐血红玉丹凤六宝点翠簪、金镶红珊瑚双鸾点翠步摇、银丝绣百蝶穿花双鱼比目玫瑰配大红云锦缎儿窄裉袄……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家勋贵大房若是得之一件,足以震慑后宅啊!
可人家扶桑公主拿着跟玩似的,前前后后几大箱子泼天似的撒下去。
这恩宠……那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呐,足足是叫诸勋贵大房们艳羡的都快要眼珠子滴血了。
弘治皇帝带着两位大学士、各部尚书们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气鼓鼓的张小公爷。
“怎么?!谁招惹痴虎儿了?!”
看着张小公爷这难得的孩子气,弘治皇帝不由得莞尔。
这孩子多数时候表现的根本就不像是个孩子,也只有卸下心防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丝的孩子气。
“都是内臣的错,小公爷还没起身内臣就到桃林了……”
萧敬没等张小公爷说话,便苦笑的站出来了:“而且还催着小公爷赶紧洗漱入宫……”
弘治皇帝听得萧敬的话不由得哈哈一笑,摆手对着小公爷道。
“痴虎儿莫怪萧伴伴,都是朕着急要见你!他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张小公爷撇了撇嘴,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叹气道。
“梅东公小子自是不会怪的,对陛下是不敢怪……”
却见张小公爷气呼呼的道:“小子也只能是怪内阁、各部大人了!”
原本笑眯眯在一旁看戏的刘健、谢迁,还有诸部尚书们顿时傻眼了!
“这……这与老夫等人何干啊?!”
却见张小公爷气嘟嘟涨牙舞爪,恶狠狠的道。
“陛下找小子如此之急,必然是有不解之事!而陛下不解,诸位国朝重臣却解答不得……”
“还要把小子从床上拎起来,诸位大人说说小子要不要怪诸位?!”
这话一说顿时这些个国朝重臣们都面皮涨红,这事儿确实他们得有错啊。
张小公爷气呼呼的对着这些个朝臣们大声道:“小子才从粤北回来啊,觉都睡不得!”
我还在长身体呢,要是便极乐童子你们负责得起么!!
当然,张小公爷现在的身高已经突破一米七近乎一米七五左右。
倒是不会有极乐童子之虞,可谁被从睡梦中吵醒逮着跑十余里那都必然生气啊!
“哈哈哈……莫气!莫气!都是朕着急了!”
弘治皇帝心下感慨,这能不着急么?!
张小公爷在粤北、黔州做的极为漂亮,而且非常痛快的让内阁李东阳直接接手。
政务分交于王轼主掌,兵事则交予毛锐主掌。
户部、司律部同时进驻,国朝对于黔州的掌控此时更甚于粤北。
而黔州方面的士子们心气儿更盛,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国朝愿意在黔州开乡试事宜啊!
这对于他们来说那可是前程大事,哪个敢不上心啊?!
是以国朝现在对于黔州的控制力度是最大的,也是最深的。
而促成这一切的张小公爷却急流勇退,没有丝毫要邀功之举。
反而是将一切交托于国朝,在功成之前悄然回到了京师。
无论从何人、何种角度看来,张小公爷的这一举动都堪称圣贤典范!
吃苦开疆得罪人的事儿我都办了,最后即将拿到功勋我撤了。
这种精神那简直是感动天地啊,这样的人谁不愿意跟他一起办事儿?!
“小子来都来了,还能如何说?!”
张小公爷唉声叹气的对着弘治皇帝一个长揖到底:“您且问罢!”
弘治皇帝定了定神,很快的把自己和朝臣们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的确,这从古迄今王朝国度只有“国虽大,好战必亡”。
又言“兵者,不详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便是秦皇汉武兵峰强如斯乎,却依旧不得不面临着战争之耗损而国力日衰之相。
计然之策弘治皇帝现在倒是摸出了个大概,好歹这个概念是有了。
就是因为有了概念,才惊觉张小公爷之策比之历史上的计然更加的高杆啊!
计然只是富国而后强兵,依旧是损耗国力方可征伐。
张小公爷所作的呢?!
那是不仅国帑未损且愈战愈强,国朝则愈战愈盛、国力皇室掌控更强!
“若是这件事情的话,小子很难在一两句话中给陛下及诸位大人解释啊……”
看着弘治皇帝和两位大学士、内阁诸尚书的模样,张小公爷苦笑。
这确实没法解释啊!
安托万的《献给国王和王后的政治经济学》,一大溜的字儿怎么能是三言两语就说的清楚的?!
张小公爷的很多思想中还涉及到了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庇古的《战争经济学》……等等。
这些又怎能是一时半会儿,一句两句能够说的清楚的,必然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整理。
“痴虎儿……这是要立书作传?!”
刘健听得这话不由得惊讶的望着他,张小公爷这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才多大?!还未至及冠罢?!
谢迁也是不敢置信的望着张小公爷,倒是弘治皇帝笑呵呵的道。
“痴虎儿的《肥堆叙话集》就作的不错,朕读之亦感受益匪浅啊!”
弘治皇帝这偏架就拉的很明显了,他都这么说其他人还好说什么?!
“唉……小子也想躲清闲,可若是陛下与诸位大人啥都不懂……”
这不是没事儿就得拉我到皇宫里来么,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啊!
上辈子张小公爷功成名就后,就开始跟处男哥低调的享受高品质人生。
这跑大明朝来了,反而要感受一番当年自己打拼的苦楚……
张小公爷当然不愿意了啊,而且咱这都是国公爷的位置侯着的人了!
这打拼个毛的打拼啊,当然是有多懒躲多懒了啊!
一众的国朝重臣们听得这话不由得面皮涨红,但这玩意儿确实他们搞不明白啊!
弘治皇帝一问三不知,这怎么弄?!
“既然小子来了,那便将小子的一些想法说说罢……”
张小公爷抚着额头无奈的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来皇宫的时候张小公爷就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带上了,那是几封卷宗。
是回来的路上做好的,里面是关于“帝国皇家军官学校”建立的章程。
同时请建的还有“帝国皇家政务学院”,包括了师资的要求。
因为没考虑到各部尚书们都会跟来,所以张小公爷一开始只是准备了四份。
只能是他们之间互相传阅,顿时这御书房内“沙沙沙`~”的翻阅声不断。
张小公爷做方案的模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这让他们感到很新奇。
尤其是诸部尚书们,这类规划简洁、直接、详细的方案模式他们从未见过。
上面甚至有线条勾勒出上下级所属部门,每个部门的构成。
这使得整个部门的组织架构显示的一清二楚,非常的直观。
“臣亦有本奏上!”
却见方信之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这几个月整理下来他总算是把一部分的教材准备好了。
比如最基层的社学之下再设“蒙学”,蒙学采用的是启蒙教材“三百千”。
即:南宋深宁居士所著《三字经》、成文于北宋初的《百家姓》及南北朝思纂公所著《千字文》……
“臣已将庠序教谕部下辖之国子监、各府学、县学,至社学及新设蒙学之章程、部分教材拟定……”
方信之这是真的早有准备,却见他捧上来一支支的卷宗。
然后分派到了这御书房内皇帝、大学士,及诸部尚书的手里。
甚至连张小公爷那边都派上了,虽然老家伙心知肚明这玩意儿可是他指导自己学生李徵伯协助他弄的。
“弘谋按诗礼之教圣门首重岂独童子哉……”
“而童子知识方开志趋未定。天良易动理义未深……”
“歌之以诗则吟咏之间抑扬反覆其言易入……”
弘治皇帝看着卷宗里的《训蒙教约》,轻轻的读出声来。
“每日工夫者,当先考德、次背书诵书……”
马文升、刘大夏二人将这章程一点点读下来,亦不由得感叹人家这方信之是有真本事啊!
也是真下功夫了,这点刘大夏也得承认自己有所不及也。
“蒙童者当学击技,由国防军军士教习……”
“制《看图识物本》,以教蒙童者识舟船车马、名山大川、帝国风物……”
“制《炎黄千秋忠烈谱》,传古今炎黄俊杰英烈,当教蒙童以忠义仁孝为基……”
“蒙童常时则一旬一假,辅以农忙、清明、重阳……”
这一篇篇,每一个提议都是根基所在啊!
第472章恢弘大作初面世拨云见日不轻传
“夫富与贵者,人之所欲也,贫与贱人之所恶也。富而可求也,虽持鞭之士亦为之。”
“又曰:凡人肯赴死而不辞者,非为趋利,则以避害也……”
“凡人恶死而乐生,好德而归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
“富贵可谓之利也。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源之下无所不入焉……”
张小公爷一边沉吟着念出来,可怜的唐伯虎则是一边在奋笔疾书。
边上的师兄弟们则是躬身旁听,丝毫不敢打断张小公爷的思绪。
短短两句张小公爷就用了四个典故:
《论语里仁》里的“富与贵、贫与贱”论、《论语述而》“富可求”论。
汉王节信《潜夫论?劝将》“凡人赴死论”、《管子?禁藏》“利所在论”。
这可谓是极考功底的,知识面不广的话,这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故曰:凡有血气,皆有争心。争至极,则必战!”
“战而胜者则生,争而败者则亡。物竞天择,优胜劣汰为世之大势也。”
这里用到的又是《左传?昭公十年》“血气争心”之典,唐伯虎奋笔疾书浑身激动的都在颤抖。
这些年跟着张小公爷,实际上唐伯虎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自己所学的不同。
张小公爷很多典故做法似乎出自于四书五经,但又不同于四书五经。
一切看似天马行空,却又有迹可寻。
但张小公爷所教之法却又更加的直白、更加的显性,更加的血淋淋……
“此事者,可谓之曰:战争!”
“战争者,国政之延伸。战争者,乃国政之所属!”
“国政,不见刀枪之战争。战争者,刀枪泣血之国政。”
那在一旁的朱厚照听得张小公爷的话,那两只眼珠子如同烛火一般不住的闪光。
夫战者,乃以刀剑枪炮使敌从我意志。
夫战者,乃最大使之刀剑剔除不从者之法。
夫战者,根基于此。
……
随着张小公爷皱着眉头的陈述,王守仁的喉结不住的滚动着。
这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描述,让他看到一种不同的路径。
这种路径不断的冲刷着,他本来就逐渐开始崩坏的观念。
足足一旬的时间,张小公爷足不出户每日早起晨练后便带着几个弟子著书。
唐伯虎他们随着张小公爷的陈述,人都几乎要疯了。
每天他们不断的重复一遍遍的看着写好的誊抄的宣纸,嘴里不住的呢喃。
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观念,在此时不断的崩塌、重组。
若是从前他们绝对是无法接受如此剧烈的冲击,然而在经历了张小公爷的铺垫后就好多了。
至少他们现在即便是受到了冲击,却也不会直接下意识的进行反驳。
因为张小公爷用着一项项的事实,不断的证明了他所言的一切。
“商者,计然策行之也。国之财通、国之货通、国之物通,皆须其行,怎可轻慢之?!”
“而商者逐利,尝有见利忘义者起邪心、执邪行者出……”
“是以当国法束之、以司律惩之,亦当奖担当者、平待执善行者……”
上面的一篇论还这些个崽子们还没有能够理解完毕,张小公爷的第二篇又来了。
但这上面主要涉及到的是计然之策,于是这还好接受一些。
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张小公爷口述、唐伯虎誊录。
最后再全稿交给了张小公爷进行校定,最终定版再交由唐伯虎重新誊录。
但是印刷方面朱厚照却带着刘瑾、张永二人亲自操刀、动用宫内禁卫,不许任何人靠近。
而亲自用活字印刷完毕后,朱厚照还不惜花费大量的时间规整活字。
确保没有任何泄露,这才亲自封箱带着两本书快马赶回了皇宫大内。
张小公爷对于朱厚照的做法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其他任何的表示。
如果这位太子殿下跟自己学了这么久,连这两部著作的价值都看不出来的话……
那只能说,他是蠢货中的蠢货。
然而小正德不仅不是蠢货,而且他比张小公爷从历史上读到的更加聪慧。
是以仅仅是在张小公爷写这两本著作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了其中的价值。
但朱厚照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弘治皇帝,只是恭敬的递上了这两本书便告辞而去。
《夫战争述》、《献给皇帝陛下之计然谏》,便是这两本书的名字。
洋洋洒洒的数十万字,弘治皇帝甚至花费了足足五日方堪堪品读完毕。
看完后他便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何会如此郑重的亲自送来。
亦明白为何前几日他竟是调动了禁卫,将印房封锁亲自刊印。
弘治皇帝此时亦绝对不希望这两部著作流传出去的,者关系到了帝国最为核心的利益。
很多之前看似不解的难题,结合着两部书刊照疑惑顿解。
这……这都已经不敢说是大才了,这简直就如天人神授一般啊!!
因为除此之外弘治皇帝真无法形容着两本书,对于自己的震撼!
《夫战争述》这本书弘治皇帝踌躇了良久,终究是咬着牙将此书刊印了五本交给了军部。
但所有人只许在军部内参阅,绝对不许带出。
这直接造成的是军部从王越到汪直,再到保国公、成国公他们几个近乎要魔怔了。
眼珠子几乎陷进了书里根本拔不出来,很多是他们从前隐隐感觉到但形容不出来的。
毕竟他们行伍亦都做了不少,王越甚至还有地方治理经验的。
他们对于张小公爷的形容和描述,有着更为直观的感受。
再结合他们从史书上读到的一切,顿时很多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陛下,此策决计不可轻传之!!”
这是虎头国公拿到这篇孙儿著出的书,仅仅是看了前面三行便豁然起身怒目圆瞪。
“此策所言关乎国命,关乎帝国之安危!若非帝国忠良,决计不可授之!”
弘治皇帝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王越直至看完了才脸色苍白。
对弘治皇帝苦笑涩声道:“陛下,老臣……服矣!”
玉螭虎在此必然撇嘴,您能不服么?!
这可是多少人的智慧总结,经过了多少次的提炼方才成型的。
别看咱张小公爷只是将其中的些许项目提炼出来,但能够结合古籍将这些嵌入亦是本事啊!
里面不敢说是字字珠玑,但绝对能让这些老将们有拨云见日之感。
第473章东厂锦衣皆须改咨政元老将出台
战争是什么?!要明白这点非常的重要。
这甚至一定程度上比战争本身,更为重要。
只有对战争有着清晰而透彻的认知,才会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
华夏千年以来多数只研究于战略、战役、战斗,却没有人去研究过战争的本身。
那股重道轻器的思想,然后延伸至重文轻武。
先说“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又说“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这都还不够,还要说“战胜,以丧礼处之”。
连赢了都得按照丧事来处,那干脆卸甲别干了呗。
文官们因为这个思想对自己有利,而不断的将其广传之。
而张小公爷却不一样,他可是经历过后是各种熏陶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一点:你不用,别人就用在你头上了。
“国虽大,好战必亡”没错,但别忘了下一句“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可以说弘治皇帝等人,是第一次从张小公爷的著作里了解到这种思维方向。
战争是国政的延续,国政是不流血的战争。
《夫战争述》中,张小公爷首先陈述的就是战争与国政、国策和国利之间的关系。
完成了这个阐述,才接着阐述战争的目的。
战争的目的决定了战略目标和计划、战役的执行,及每一场相关的战斗……
这部《夫战争述》还好,那部《献给皇帝陛下之计然谏》才是最麻烦的事儿啊!
弘治皇帝倒是看的爱不释手看懂了,可这要不要给国朝重臣们看弘治皇帝却非常犹豫。
不给吧,那些老家伙不明白的话估计很多国策得变得偏颇。
可给他们看完了,弘治皇帝又觉着这相当于白白的给他们授予计然之策的核心!大亏啊!
踌躇了半响,弘治皇帝还是让萧敬把张小公爷找来了。
毕竟这玩意儿是张小公爷鼓捣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这多简单啊!”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道:“分其为上中下三部,为尚书者可学上部。”
“入阁则是能学上中二部,唯有入元老院才能学尽上中下三部。”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卧槽!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无辜的眼睛,很确定的用眼神告诉弘治皇帝:就是有这样的操作!
“陛下这次即便是不召小子,小子亦想来与陛下聊聊……”
对于东缉事厂、锦衣卫这俩部门,还有后来的西厂其实张小公爷已经是蛋疼很久了。
洪武皇帝不放心文臣武将这个事情,他能理解。
但特么搞个锦衣卫出来,结果权限太大又为了限制锦衣卫搞个东厂出来。
东厂完了权限太大又出个西厂,西厂完犊子了还曾经有个内厂……
反正张小公爷是觉着这事儿搞的很扯犊子,就不能各自划分一下、各自限制互相制衡一番么?!
锦衣卫和东厂一定程度上是陷于内耗的,职能方面很多时候又重叠着实麻烦。
“锦衣卫,宫内可分‘仪卫’、‘皇家禁卫’,及‘帝国皇家特勤情报局’……”
职能细分、互不隶属、各自统御、统一负责,这就是张小公爷提出的新方案。
仪卫,只是负责仪仗、维持上朝秩序的专门队伍。
他们只是负责这一块儿,其他的不需负责、不留宿宫内。
皇家禁卫则是负责皇宫内的安全,按照张小公爷的意思目前的皇家禁卫将会逐步的替换。
一方面是要从新建国防军中遴选,必须要上过前线、立过战功确认是对国朝、对皇家绝对忠诚方可担当。
另一方面则是有一定限制,年龄、婚配、身家筛查……等等。
帝国皇家特勤情报局那就简单了,首先就是整合锦衣卫及东厂原本在九边及九边之外的力量。
将他们专门组成成为只负责对外一切情报收集、分析的专门机构,他们将全面负责对外的情报分析。
一切边境上帝国的敌人、潜在的敌人,他们都会负责渗透、情报收集、分析。
并将这些情报传回帝国,而他们只对皇帝陛下、内阁负责。
内阁有弹劾权但没有任免权,唯一的任免权只有皇帝有。
他们与汪直负责的“帝国皇家最高军事谍报司”形成互补,军事谍报司负责的是军事情报收集。
而他们负责的是全面的情报收集,双方的情报还可以互相印证一番。
东缉事厂则是同样也需要细化和拆分,首先就是皇宫内的职能拆为“皇家近卫”。
而原属外部的情报机构,在敌境、负责刺探的部分全数切割给“帝国皇家特勤情报局”。
但同时原本隶属于锦衣卫在内部负责监视、缉查的相关人员,亦都全数转交于新机构。
这个新机构的名字,则是叫“帝国皇家特别调查局”!
帝国皇家特别调查局那就相对简单了,基本就是现在锦衣卫的职能。
只是进行了重新的调整,口号是“上查国蠹奸佞,下缉不法盗匪”。
涉及盗匪者报备大理寺、司律部,便可将其传唤、缉拿、审讯。
收集证据后直接提交司律部,向大理寺提起诉讼由大理寺依证据、《大明律》审判。
官员方面五品以下官员,调查局有权传唤、审讯,需报备大理寺、内阁及皇帝陛下。
如若查实者则将由司律部核实起诉,大理寺审理判决。
若不服司律部、大理寺之判决,可申诉至内阁重新审理。
五品及以上、二品以下官员,则需报备内阁、皇帝陛下再行传唤审讯。不必报备大理寺。
涉及二品则是只需要报备帝国皇帝陛下,获得陛下首肯后方可传唤审讯。
但没有起诉及审判权,无论任何一级皆不可严刑逼供……
弘治皇帝听着张小公爷一点点的陈述,不由得入神了。
不得不说这虽然拆分了两个部门的权限细分了,但实际上职能也清晰了。
同时各自都有了制衡、有了明晰的角度,同时六部、内阁都有了知情权、弹劾权。
这也会让文官系统的反弹,减轻许多。
新设的两个部其职权清晰后,反而安全了许多。
而且在张小公爷的规划中,这两部门的负责人亦是在达到一定年龄后可进入元老院的!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萝卜啊,萧敬初时还担心此事在锦衣卫、东厂会引起反弹。
可张小公爷这最后的一击,直接就是致命绝杀啊!
进元老院,那可是连文官都扛不住的诱惑何况锦衣卫、东厂乎?!
而且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看似风光,但很多时候下场可都好不到哪儿去。
这也是他们在位的时候极为疯狂的原因之一,若是能够给一个元老院的名额……
卧槽尼玛!那必须小心翼翼,又得好好卖死力气啊!
论面子,还有比这“元老院”更好的地儿么?!
论里子,元老院的元老们年俸一千两啊!
弘治皇帝沉吟了好一会儿,便先把老戴义给找来了。
老戴义这可谓是劳苦功高啊,进显忠祠那是妥妥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现在弘治皇帝决定更进一步,到时候老戴义也第一批先进那元老院中负责。
老戴义匆匆赶来,听得弘治皇帝居然准备让自己进筹备中的元老院顿时感激的脑袋磕在地上。
那哇哇哭的跟月子里的娃似的,对于弘治皇帝让自己筹备东厂、锦衣卫改革事宜毫不犹豫的应承了下来。
萧敬虽然现在是负责人,但毕竟他也负责东厂啊。
所以他也需要一定程度上的避嫌,再说老萧现在好歹还得继续混下去呢。
不像是戴义这样半退休的状态,该怼谁都不含糊的那种。
戴义在看完了张小公爷谏于弘治皇帝的卷宗,沉吟了会儿认为牟斌绝对会支持此事。
对于戴义的判断弘治皇帝并没有否定,沉吟了会儿决定让牟斌来看看。
牟斌现在年纪倒是不大,但也五十奔六的人了啊!
顶多再那么些年也就到了差不多可以进元老院的级别了,然而老戴义没看错。
牟斌这家伙居然在听说将来能进元老院后,二话不说直接一脑袋磕地上。
“臣即便是肝脑涂地,亦必为陛下将此事办成!!”
弘治皇帝目瞪口呆的看着牟斌这家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番话啊!
有了这二人如此表态,弘治皇帝现在这才觉着两个部门的改制可行。
亦便是在这场涉及皇家最为重要的两个内部门进行改制的时候,帝国皇家御前咨政元老院已经缓缓成型。
主要是马文升这老家伙都七十五了啊,实在是熬不动几年了。
甚至现在上朝很多时候都是得人搀扶着,才能勉强收拾完。
刘大夏这老家伙也六十有五了,他现在还没入内阁呢!
而内阁那仨狗东西除了刘健可都比自己小,熬不熬的过他们还是两说呢。
自然也是极为着急的,琢磨着赶紧这元老院置办起来自己好有个归宿。
这清流现在早已风吹雨打去,自己总得找个下家不是……
第474章革新进展皆不易只可徐徐缓图之
不得不说,元老院这件事情直接牵动的是整个帝国所有臣属的心。
毕竟这原本入阁就是所有官宦的终极追求了,但现在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元老院!
这个元老院可比内阁牛批多了,这不仅只需要对皇帝一人负责而且不用被弹劾。
那元老院可是意属“致仕”,但却又接受陛下的返聘。
月俸高不说还影响力大,可以参看内阁的各种批注、向陛下上书。
同时却又不需要负责,因为他们的上书也只有提供给陛下不需要对内阁负责。
是以元老院的一切进展都让所有人无比的关心,因为这还涉及到一个问题。
按照内阁传出来的消息,基本七十岁以后将会进入元老院。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大家将来不会再有那种几十岁,还在内阁、布政使司混的人了啊!
各部的尚书们,基本也都是这个年纪就会滚蛋了。
空出来的位置大把啊,那些老东西不走自己怎么有机会上位?!
他们走了好啊,他们不滚蛋自己特么再苦熬都没法上位啊!
于是,刘健、马文升刚刚提出元老院的章程随即得到的便是一片的称颂。
你们这些个老东西赶紧滚进养老院去吧,这才能给咱们挪位置啊!
所以在养老院……呸!是元老院提出的时候,所有人都表示了极大的赞赏。
甚至包括了很多朝臣,大家都琢磨致仕后能够有个归宿啊!
这个归宿还不好么?!
面子、里子可全都有了,相当于在宦海仕途上全身而退还能够继续影响陛下、朝政。
文官们现在关注着这块儿,倒是没有注意到皇家两个部门的整合、改革。
比较凄惨的是下面的人,原本大家互相瞧不顺眼。
你骂我番狗,我骂你阉贼。
结果现在混成一家人了,一众原属江湖汉子们的不由得一脸懵逼。
这特么啥情况?!
尤其是在关外的那批人,但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大家互相配合后,顿时这资源就少用了很多。
从前两方都不遗余力的去刺探同一份情报,然而现在大家沟通一下就会知道。
这份情报互相进展到了什么程度,只需要投入一部分资源即可。
不会无端端的将更多的力量投入。
同时互相之间的配合也造成了新项目的产生,原本只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但是没有太多的力量投入进去,现在完全可以投入深挖。
一部分的工作和谍报局重合,但大家不同部门却可以因为同一个项目立功。
那他们自然是会互相默契的配合办事,至少在出现利益冲突之前。
大明帝国的内部也在出现变化,原本隶属于东厂诸多的监视单位被划分进了新机构。
锦衣卫的亦是,最初大家莫名其妙。
但随着月银直接被提高了,那特么还想个屁啊!
但叫大家惊讶的事情又发生了,很多一线曾经立过大功勋的老人儿被抽调走了。
无论是锦衣卫、是东厂,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
京师,在远离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一片空地上。
两个学院悄然的成立,他们甚至都没有进行挂牌。
然而仪式却极为高端,一个是由萧敬亲自宣旨、东厂厂公亲自主持。
另一个则是由锦衣卫牟斌亲自主持,而萧敬宣旨。
但这两个没有挂牌的学院,其总教官都指向了一个人――张小公爷玉螭虎。
“诸位能够被选拔过来,说明都是有着过人之处、有着极大的功绩。”
张小公爷今天穿着的是一身纯黑色的制服,但与之前的不同。
这一套是单排扣子的,但保持的是右衽以示华夏正统。
“但……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同,尔等所接触的、所经受的训练亦完全不同。”
张小公爷望着他们,轻声道:“顺便说一句,这里是有死亡名额的……”
“训练中死亡者,以忠烈论!诸位……请想好了。”
虽然这些汉子们过来之前,就已经听闻过这个训练营不一般了。
但张小公爷在他们的面前毫不掩饰的说出这点,亦让他们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为何?!
巨大的付出往往就意味着巨大的功绩,张小公爷是什么人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了。
身份尊贵、帝宠皇宠,乃是这大明头一份儿!
他被任命来说总教官,并有萧敬亲自来宣旨、由他们原属部门大佬讲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极为重视这件事情。
能够被皇帝重视的事情,那距离兴旺发达还远吗?!
这些个汉子们在底层摸爬滚打,若说没有上进的心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鹰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号,若非为了生存谁愿意淌这浑水?!
别看锦衣卫、东厂的档头们混的还可以,百户、千户们搂钱下日子过的不错。
但那些可都是高层啊,底层月银基本也就那么四五钱。
自己敲诈勒索一些,混点儿地皮银子。
还得分给下面的、孝敬上面的,真正落在手里的其实没几个。
也就是比一般官宦过的好点儿而已。
“你们可以有一日的时间考虑,想好了签署两份协议。”
张小公爷定定的望着他们,那双丹凤桃花中尽数是煞气。
“一份,你们死了可以被算作忠烈!”
“由个属部门,往家里送匾额、烧埋银子五十两!子嗣考取本部门优先录取”
“另一份,则是不许向任何人泄露自己训练内容、考核内容!否则以谋反论处!”
听得张小公爷的这话那些下面的五十余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大付出意味着大收获,这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两份协议是什么意思,他们也算是听出来了。
死了帝国给你补偿,不会让你死了白亏了去。
但如是活下来了,却还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基础的就是不能泄露任何内容,这些恐怕以后还得用的上。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帝国对于此事的重视程度!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能够办下去别说功勋便是封爵亦不是没有机会的!
第475章两所新院皆遭罪成者公职败者亡
张小公爷看着下面的五十八人,心里其实也很感慨。
这五十八人都是经过了层层考核,筛选出来的厂卫好手!
他们都曾经在大漠、在九边立下赫赫功勋,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被晋升。
比如那个看着就像是个老牧民,一脸风霜皱着似乎有六七十佝偻着身形的家伙。
他叫罗雄,冀北人。
师从地躺刀名家学得三十六路地躺刀、地躺拳,绿林里曾人号“窜地八臂奔雷刀”。
本是在沧州护院,怎知吃酒与官宦子弟打起来惹下了事端。
无奈之下出逃投奔京师,又被东厂档头赏识引入东厂里。
先帮他回沧州平了事儿,接着便被派到了九边。
在九边之外又随归化鞑靼人,习得弓马。
以商贾之名混入其中,行走多处鞑靼部族、劫杀鞑靼信使三十余。
向九边示警七十余次,可谓是劳苦功高。
然而赏识他的那位档头战死了,新任档头还没来得及提拔他又被调走了。
接着便是九边的调整混乱,于是一直到现在才被调回来。
能在鞑靼部落里面行走多次,还劫杀过对方的信使、又多次示警九边。
这看着跟老牧民似的佝偻老家伙的本事,那是毋庸置疑的啊!
五十八人,没有一个人走的。
经过了一晚后排队成行,默默的走上来在一份份的书函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
“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
“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
“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这是《孙子兵法?用间篇》,张小公爷命人将这些卷宗收集起来。
背着手对着这五十八人,轻声的吟诵出来。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
“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
张小公爷望着这些个下面的厂卫精锐们,沉声道:“本将认为,间……不止为五!”
随着时代的进展间谍自然是更加的细化,影视中詹姆士邦德那种也存在。
但实际上较少,大部分的间谍是什么样呢?!
答案就是:跟普通人一样。
间谍只是他们的工作而已,甚至可能只是工作之一。
甚至九成九的间谍一生都默默无闻,从开始到结束永远的保持着沉默。
能够知道这些是因为那位老友,他叫阿文。
张小公爷那会儿的记忆法,就是阿文提供的。
他也是大宝剑军团的老狗犊子之一,阿文有多大的能量当时的张小公爷很清楚。
那老狗犊子能给他们安排六本木红龙会的桌子,能给让他们在新田飞地扫街。
能带他们去曼谷最好的“大皇宫会”里面,最高级的那间包厢玩耍。
也能带他们到芭提雅体验一把。
能跟曼谷某几位挂着将星的人物打招呼,也能让夷州角头、扶桑稻川会组长过来敬酒。
但阿文的根底是什么、做过什么,张小公爷不敢知道。
张小公爷的教材其实也是零散、简陋的,多数都是拼凑起来的。
顶多是结合了古籍然后推断出来一些法子,再由常年经营东厂、锦衣卫的萧敬、牟斌修改。
但即便是如此的简陋,在这些人看来也是特么的天人之作啊!
不说别的,就消息传递一项这就足以让他们五体投地了。
三层暗号、五种方式、八次传递,几乎层层都能切断。
即便是某一层出现了问题,也不会影响到整个团体。
人员培训的规范化也是一种极大的进步,除了武艺之外还有兵刃。
“大人,您的意思是老汉等人以后将成为教习而不需出去拼命了?!”
罗雄激动的嘴皮子都在颤抖,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个德行。
只要能够熬过训练,再往九边、各处边疆宣慰司验证一番。
没有问题的话他们就会回归,然后开始招募、考核新一批的成员。
在前往各处宣慰司执行公务的过程中,他们也会考察下面可靠的人手。
可以提请将可靠的人手调配到学院里进修,进修结束后将会派驻不同区域。
简单说,他们提请的人将会升官!
但他们提请是需要负责的,相当于是一个担保。
如果他们提请的这些人不合格、出现了问题,他们首当其冲的便要被收拾。
“桀桀桀……诸位想必也是认识咱家的……”
戴义这个老东西现在满面红光,只是下面那些个老家伙们见到他顿时脸色就变得惨白惨白的。
卧槽尼玛!吃厂卫这碗饭的,尤其是到他们这个层次的谁特么不知道老戴义这家伙啊?!
曾经的击技内监首领,一度秘密负责对厂卫的监控甚至清洗。
直接被这老东西给嫩死的没有一千,那也得有八百啊!
为何那会儿津门炮台,老家伙能下得去如此辣手啊?!
因为这老家伙就有过这经验,在这点上即便是萧敬也自愧不如。
“如今咱家就是诸位的教习了,也会负责考核……”
戴义这老家伙想到自己居然能进元老院,那顿时感觉比特么进显忠祠都牛批啊!
咱老戴这辈子算是卖命没卖坑啊,想想以后每年一千两的俸禄。
再有那显忠祠的灵位,还有各处皇家的分红……
老戴就恶狠狠的扫视着厂卫的这些个刺头们:“咱家,会跟诸位好好亲近亲近……”
卧槽尼玛!泥奏凯!!
这群老犊子算是看出来了,陛下把老戴义这等人物都派出来必然是下了狠心了。
要么练出来吃上一口皇家饭食,身后还有香火供奉、家人照拂。
要么就被训个死逑拉倒,给你埋了好过白瞎米粮。
“竹楼公,这里就交给您了……”
下面一群脸色惨白的老狗犊子们,现在恨不得要踹烂张小公爷那张俊脸。
小白脸都不是好玩意儿!越漂亮的小白脸,越特么不是玩意儿!!
漂亮成他这样的,最特么不是玩意儿!!
和他们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另一处学院的那些个老侦缉好手们,他们算下来也是好汉子啊!
不少人曾经侦缉查获过很多大案、要案,抓捕过江洋大盗。
然而他们现在,全都得对着《洗冤集录》、《无冤录》还有《平冤录》发狠。
不仅要增添案例,还得要讲出侦缉手段和思路。
《洗冤录集》都知道是宋代宋慈宋惠父所著,可堪为天下法医首书。
虽然根据后来的出土文物显示,仵作刑名之学实际上早已出现。
比如《睡虎地秦墓竹简》中,就有仵作刑名案例记录。
但这并不影响宋惠父法医首书的地位,而《平冤录》、《无冤录》则较少人知道。
《平冤录》则是元代初期,早于《平怨录》晚于《洗冤录》。
为元代赵逸斋编订,一定程度上补足了《洗冤录》的缺憾。
《无冤录》则是为元代王与王正庵所著,他同时还著有《钦恤集》、《礼防书》、《刑名通义》……等诸书。
其人曰“洗冤、平冤、终不如无冤”,于是作《无冤录》。
第476章猫鼠游戏熊孩闹走投无路东山公
张小公爷是没混过刑侦,但这不妨碍他清楚从案例中学习的重要性。
在这个时代想要有太好的技术突破,这是不现实的。
但在现有经验的基础上,拓展侦缉思路、多从案件卷宗中寻找蛛丝马迹却是可以的。
《永乐大典》和徐经家的万卷楼,再次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所有跟刑名相关的古籍,几乎全都被搜罗誊录送到了这里。
再由他们互相各自登记自己侦缉的案例,还需附上整个过程。
这么一套下来,厂卫中的侦缉好手们不像死才怪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位漂亮的张小公爷那操作走位不是一般的拉轰……
“卧槽尼玛!周秃子!某家就猜到是你个腌玩意儿!!”
这是一个月后,两个没有挂名的学院进行的一次互相训。
被骂做周秃子的那胖大汉子,眼皮子不住的抽搐着。
“赵三儿!别怪某不讲情谊,实在是不逮了你某家就得倒霉啊!”
留下了这么一句唉声叹气,两人手上的却一点儿也没慢噼里啪啦的打做一团。
这是张小公爷新开设的猫鼠游戏,简单说就是这俩队需要互抓、互躲、互杀!
如何最快的获得经验和能力的提升?!
没有捷径,只有实战。
如果不能实战的话,那就只能是进行模拟实战的演习。
两院的老狗犊子们被蒙住眼睛,又给灌了蒙汗药拎到潮白河坊市、通州、津门……等等地方。
到了地方,他们给拍醒来丢个二十文剩下自己解决。
在谍报那边的还得躲着侦缉那边的追捕,侦缉那边的不得惊动百姓和官衙追捕他们。
“且尔娘之!这赵三儿厉害啊!居然硬生生逃过了三轮……”
大明帝国的皇太子、帝国第一熊孩子,朱厚照小盆友躲在远处的草丛里。
举着千里镜一脸乐滋滋的看着周秃子大战赵三儿,这俩已经是第三次交手了。
莫要以为明代便没有太好的玻璃产业,造不出眼镜、望远镜。
实际上这个时代的玻璃产业可一点儿也不差,而且眼镜的使用普遍化、对光学的研究也不差!
龙眠愚者于其著《物理小识》书中,曰“三保太监郑和曾携西洋烧玻璃人来”。
又曰“外纪曰勿搦祭亚国玻璃极佳。今鲁东益都颜神镇烧琉璃,采诸石以礁化之……”
“煮石为浆,重滤而凝即玻璃也。西玻璃镜近亦取此……”。
宋长庚公之《天工开物》亦载,“琉璃石产于西域,因其五彩晶莹,为中原人喜爱而仿造”。
至于眼镜出现则就更早了,皖南元宝村汉墓便出土了两件聚光玻璃,明亮与水晶相同。
董园村一号墓出土聚光玻璃三件,形状为凸透镜聚光镜并装有铜质镜框。
双片眼镜的出现,以记载而论应当是在宋代。
宋赵希鹄公著《洞天清录集》有载:“,老人不辨细书,以此掩目则明”。
这应该说的就是老花镜,“”则是当时对老花镜的称谓。
因为后来张芑山公著《正字通》便说,“即眼镜”。
张靖《方州杂录》记载的就更详细了,其曰:
“所得宣庙赐物,如钱大者,形云母,而质甚薄,以金镶轮……”
“老人目皆不辨细书,张此物于双目,字大加倍……”。
这是在宣德年间的事情了。
跟唐伯虎同期的好基友、画家仇英仇十洲,他作的《南都繁会景物图卷》中就画有戴眼镜的市井老人。
至于光学研究就更不必说了,《墨子?经下》、《经下说》两篇著作就有载。
其中对于“光线的直线传播”“凹凸镜成像”以及光的反射,折射……等原理,有着翔实的论述。
北宋梦溪丈的《梦溪笔谈》中,对光学及凹凸镜成像等原理,用自然现象作了很透彻的解释。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是有研究累积的,也有技术实现手段。
张小公爷甚至只是提出了点儿想法,再辅以古籍的支持这种简易的单筒千里镜很快就被造了出来。
只是现在这千里镜还不甚稳定,而且单筒在张小公爷看来没有双筒好使。
“这周秃子也是厉害啊,居然就凭着蛛丝马迹把赵三儿撵上了!”
熊孩子朱厚照现在是考核负责人之一,或者说他是主要负责人。
在他的身后陈侗等好手皆跟着,看着那俩乒乒乓乓的打做一团也不制止。
这几日双方的厮杀近乎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这一场猫鼠大戏看的朱厚照是如痴如醉。
赵三儿这狗犊子醒来后二话不说,先混进最近的一个山寨里。
靠着一口绿林黑话居然让他混成了“四梁八柱”之一,还是“外八柱”的“插千柱”!
然而这也是他倒霉的开始,这家寨子因此暴露了。
正缺人手修路的刑部二话不说,直接申请军部派人去剿灭。
国防军只是去了一个营,就把这不足五百人的山寨给打的灰飞烟灭。
赵三儿这狗犊子在山下也跑的快,好歹没被嫩死或抓住。
但却暴露被周秃子盯上了,沿途这俩躲躲藏藏互相背地里交手了好几次。
赵三儿虽然没被逮住,却也吃亏不少。
“直娘贼!居然用套索!!”
说话间,赵三儿的怒吼声传来。
朱厚照啧啧称奇:“这周秃子够狠的啊,生生吃了一脚就为了换个套索的机会!厉害!”
原来刚才周秃子卖出个破绽,赵三儿逃命心切没多想就扑上去了。
结果这一脚是中了周秃子,却被周秃子趁机以套索扣住了脚直接拖的“扑通~”翻倒。
却见那周秃子哇哈哈的放声狂笑:“你家爷爷早料到你有此着,不下此手怎能拿你?!”
说着周秃子麻溜的如同积年老匪一般,三两下的将唉声叹气的赵三儿扎捆起来。
随后在他身上抓了几把,摸出一个蜡封的小竹筒子来。
这个筒子是特制的,需要捏碎了才能取出里面放着的字条。
这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偷看自己的目标,和下一步的任务。
得意洋洋的周秃子在捏开了竹子,拿到纸条一瞅顿时嘴里直接冒出了俩字儿:
“卧槽!!”
赵三儿一脸懵逼,这啥情况?!你都赢了还卧槽个屁啊!
便见得周秃子哆嗦着把这纸条丢下,唉声叹气的给赵三儿解开了绳索。
莫名其妙的赵三儿拿起地上的纸条看了一眼,顿时也满心卧槽!
“周商、赵三儿二人一组,即时开始躲避追杀!”
周秃子这是泪流满面啊,刚刚把人怼了现在就得俩配合求活了?!
这特么神马操作啊!
……
而一手把这事儿办起来的张小公爷,却没心思搭理他们满心飞奔的草泥马。
因为内阁、诸部正在御前无比激烈的讨论着,关于元老院的资格问题。
“额定数必须为单数,即便是出现意见分歧的时候亦好商议。”
张小公爷看着马文升这老家伙,现在精神无比的上窜下跳。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七十五岁,上朝还得人搀扶的老头儿。
“元老院只有建议权、御前启奏权,但决计不可干涉内阁、诸部行事!”
刘健可不想给自己脑袋上找个婆婆,虽然老家伙将来也是要入元老院的。
但这会儿不是还没入么!
再说了,马文升这老家伙现在都想插手内阁了。
要给他在元老院里开一条缝隙,那说不准这老货就得见缝插针了。
“督察院现在近乎废止状态,各下属御史多数调职或闲散还需补充!”
刘大夏这个时候却转移了话题:“陛下,即便是您再不愿意御史也不能废止啊!”
“螭虎子所提‘肃贪廉政总司’,老臣以为可立矣!”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刘老头子这啥意思?!
肃贪廉政总司痴虎儿倒是说起过,但现在各部官员补充困难啊!
连照磨都得补充了,前段时间那成片的薅羊毛薅的倒是很爽。
可薅完了补充就成了大问题,以至于现在不得不又开恩科招纳士子。
甚至粤北、黔州那边,别说举人便是秀才都被启用了一大堆啊!
这特么还不是缺人给闹的么?!
现在各部都缺人,你这会儿提出搞“肃贪廉政总司”做什么?!
弘治皇帝哪里知道老刘的苦逼啊,这手下人再不给点儿希望可就全跑光了!
现在手下的御史们早看出督察院不得人心,又没陛下支持。
这眼瞅就是要裁撤的部门了,寻路子跑掉的那不是一两个。
提学御史们都在走方信之的门路,溜达到现在刚刚新立的“庠序教谕部”任职。
都御史……都御史现在都快要挂逼完毕了,朝上就小猫两三只根本蹦达不起来。
就这,还有好些找路子往外窜的。
正好各部都缺人,倒是也收了几个。
刘大夏这是瞅在眼里,气在心里啊!
人心散了,这队伍不好带了啊!
这群狗犊子都特么跑路了,我老刘以后还有何功绩可进元老院?!
老刘眼瞅这也是六十四的人了,再这么扑腾下去日子可都扑腾没了啊!
所以老家伙一咬牙、一跺脚,干脆赶紧把这“肃贪廉政总司”立起来取代都察院。
第477章诸部皆开所属科广纳天下读书子
刘东山的这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火力,本来大家还在对元老院的事儿争论不休。
现在刘大夏这么一提要建“肃贪廉政总司”,顿时所有朝臣们都不争了。
“东山公啊!此事当行再议,不可急躁啊!”
刘健现在因为诸部人手的问题,都特么快要疯了。
现在若是刘大夏再建一个新部门,老头儿觉着自己那估计得累死。
没了六科的肘制、没了御史们的唧唧歪歪,的确诸部、内阁办事效率提高了不止一倍。
但随之而来的是成倍的各种事件的汇总,哪儿都得收拾、哪儿都得打理。
比如就黔州吧,要批复他们设立乡试的事情。
这又牵涉到了学官的派遣,还得有督学、考场、试题……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得安排妥当。
黔州上报来的事物还不止这些,包括了现行因为人手不足大量的动用了秀才。
这些人的功绩得考核罢?!
吏部又得分出人手,去负责登记、考核这些人的功绩、汇总成绩。
还有司律部,大量被扫荡的山寨抓捕了一堆的人手全数判服苦役。
为防止他们凑在一起作乱,又须将一部分打散后分配给粤北、夷州。
同时从夷州、粤北抽调一批原囚徒到黔州,那些人服完苦役后就定居黔州填充国边。
户部那边忙的脚不沾地,好容易登记完毕田亩、分派好了。
这些新的黔州户籍册子又得送往京师,京师这边还得腾挪出地方来保存。
要派提请军部派人押送,还得准备人手进行誊录、保管……
就仅仅是这黔州的一桩桩、一件件,内阁和诸部都要忙炸了。
更别说现在粤北一大堆的事宜还需要提请人手过去,尤其是吏部的考核。
现在粤北的一堆官宦们可都伸长着脖子,等着吏部来考核呢。
他们的考核这次肯定功绩高啊,功绩高自然得升职啊!
这职务怎么升?!调往何处?!担任何职?!
倪岳这个老家伙现在脑子都要想的抽抽了,整个大明两京十三省就这么大。
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又不是新科进士可以随意安排。
于是这把人放在哪里才妥当,这就成为了吏部现在头疼的问题了。
杨一清也是个不省心的,在九边抓了一堆人倒是爽利了。
可带来的问题就是九边一定程度上的不稳,已经有好几批人出逃鞑靼、火筛了。
鞑靼倒是自己杀的头破血流,可火筛没有啊!
现在虎视眈眈的准备要在九边搞了一搞,厂卫整合后效率果然高了许多。
还有新成立的“军部谍报司”也查到了火筛的动向,不断的向九边示警。
而且放出了大量的消息,这才勉强让火筛暂时处于观望状态……
刘健这老头儿觉着自己都快要忙崩溃了,你刘大夏能不能消停点儿?!
好歹等老夫等人处理完这些事物,你再闹你的“肃贪廉政总司”可好?!
然而很明显,刘大夏此事的表情告诉刘健:不好!
刘健看着他的表情,很想说一句麻卖批!
可惜毕竟老刘他是内阁首辅啊,不好这么骂出口。
“此事其实倒也并非不可行……”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站出来了,眨巴着他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轻声道。
“比如恩科之外,其实还能再开专门的录科……”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张小公爷则是撇撇嘴。
科举制度不是不好,但特么这么多年也得进行改进啊!
比如这录科,只是单向一科录取这首先官员就不够使唤的。
而且这些录取的进士们还得重新学习一遍,才能够勉强胜任一定的工作。
“痴虎儿的意思是……”
弘治皇帝听得张小公爷的话,不由得若有所思。
如果是从前内阁大学士们或许会不太同意,但现在他们的风格已经转向务实了。
皇帝和内阁的风向,就是诸部的风向。
这种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以算得上是这些日子张小公爷不断挤压下大明产生的新变化罢!
“小子的意思是,既然是开科为国取士为何这么多年没有想过开其他科?!”
张小公爷抚着额头,叹气道:“刑名、户部户籍钱粮核算、庠序教谕……”
“诸位大人也是在国朝协助陛下处理朝政多年了,岂不知有专人学习更易上手乎?!”
这话说的,弘治皇帝一头黑线。
的确啊!这群老瘪犊子都喊着缺人、缺人、缺人,可特么谁都不琢磨怎么增加人手。
再想到张小公爷说的,国朝百五十年养了这么数万读书人是干啥吃的?!
就特么啃国朝的老米饭么?!而且很多还啃不着啊!
要这么放任下去,迟早得生出祸害来。
“若是开科也并非不可……”
刘健本就是相对较为务实的,于是张小公爷提出这个想法后他就开始琢磨了。
这些个老宦海们,哪儿有笨的?!
只是他们政务庞杂很多时候实在是太忙了,其次他们的惯性思维也让他们从来不往这方面琢磨。
“若是司律部、户部、教谕部……尽皆开科,也并非不可……”
马文升琢磨了一下,觉着这事儿亦是可行的。
大明现在事物不断的在细致化,而这种细致化带来的好处是国朝的掌控力更高。
但随之而来的坏处便是,需要的官宦人手也在不断的增多。
好在张小公爷左右扑腾了一圈,居然给户部挣回来了一大溜的土地。
顺带着查没了一大溜的金银粮食,一下子户部就富余起来了。
接着莫名其妙的左右倒手之下,户部居然成为了许多大商行的股东。
根据现在这些个商行的盈利来计算,户部那是每年都挣不少银子啊!
国库简直不要太充盈了,和也是马文升和刘健敢说尽皆开科的原因。
经济是决定一切上层结构的基础,大至帝国人吃马嚼哪个不得烧钱?!
小至个人吃喝拉撒,什么不都得花钱么?!
“这样罢!各部回去后先议定各自所需人手、精通书籍方向。”
弘治皇帝沉吟了会儿,道:“这次恩科后,再开各科提举子进考补充各部人手。”
这些个老宦海们一听弘治皇帝话,就知道弘治皇帝的意思了。
现在直接拆掉科举显然是不合适的,但就这么放任着对帝国的发展又是不利。
于是采取的便是两科并举,进士及第入政务学院进学、观政。
而未考得进士则是需要考各部所需之职位学识,合格后放可补充至各部。
“各部照磨、校验等诸官,也可经此考取。”
张小公爷这个时候笑吟吟的站出来,轻声补充道:“照磨、校验,亦可再行考取各部所属科……”
“提选可由秀才之身担当,举人者可免试入职。若须升职则再行考取相应属科。”
为啥大明朝中后期,很多照磨、校验拼死了搂钱?!
晋升渠道少这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啊,大家都没前路自然琢磨怎么给自己搂银子了。
照磨只是九品、从九品,混来混去在京师、布政使也顶多是个七八品。
这玩意儿怎么有前途啊?!
人家进士老爷上来就七品起步,翰林院、都查院、六科滴干活。
而且这还僧多粥少,大家都抢着要干啊!
照磨?!恐怕得几百年才轮得到你去混七品了。
张小公爷的这话一出口,顿时这些个国朝重臣们就明白了。
给他们直接晋升,进士、举子们肯定会不服气。
但他们也是考上来的,这就勉强算是公平了。
这也是个下面的照磨、校验们一个奔头,好好任事并非没有前途。
毕竟他们的活儿可就是管着各部的文书啊,管上几年谁能比他们更清楚这些规条?!
除非是太蠢了,否则到时候考上个职务亦非难事。
虽然起步是比进士、举子老爷们低了很多,可终究这是条出路啊!
人家那也是科举考出来的,自己等人顶多是秀才身份自然是比不得的。
张小公爷的这个做法,就相当于是后世的大学学历和公务考试。
科举就是他们的大学学历,能考上举人那就得95+211顶尖大学。
进入一些基层单位基本可以免试,但想要升职还得考证。
进士那是最好的直接培训后就可以任职,不必还去考证。
秀才他们就相对没那么好了,但好歹也算是一本院校毕业还得考取证照才能任职。
要升职也得再考各部所属科,考过了才能升职。
这算是既兼顾了科举这边进士、举子们的利益,又兼顾了秀才们的利益。
算下来的话,其实他们都没有亏什么。
反而会因为帝国各部的“扩招”赢得更多为官的机会,没有人会因此反对。
“此法甚好!但还需细细勘磨一番,秀才举法可由各地布政使司一并实行……”
谢迁这老家伙到底是状元出身,越是琢磨越是觉着此事大有可为!
“但须禁止其于户籍地内任职,以免有亲亲相隐之忧。”
白昂也是做过刑名的,这个时候赶紧站出来踩刹车:“其人须异地任事,以免沾亲难断扰乱治理。”
看着这些个老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就把这件事情的轮廓定下来了。
张小公爷亦不由得感叹,这些老家伙那是有很本事、真才华啊!
若非是思维的惯性和禁锢,实际上他们脑子转的比谁都快!
第478章文武取科皆有改天下举子入京师
“周兄可曾听说,帝国诸部似乎要新开录科取举子入职啊!”
潮白河上的新贡院内,士子们熙熙攘攘的在各自相聚。
或品读书籍,抑或讨论时政。
如今每五日便有国朝之臣前来,为他们讲习国朝时政、子史经集。
每每开讲士子们皆屏气凝神,听的是如痴如醉。
毕竟这听国朝重臣大儒讲习,一般人上哪儿找去啊!
每旬还有诸部尚书们前来此处讲习,而且会当面回答士子们的提问。
庠序教谕部有官员再次负责讲习课时、风纪,礼部有官员在此负责礼仪、主持。
“贤弟所言为兄亦曾听闻,上回教谕部方大人讲‘词典字汇’可不就提及此事了么?!”
两人的议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便有前来赶考的举子们凑上来谈论。
“说起来好生羡慕那唐解元啊,有玉螭虎指点约束据说学问大进!现在又能在草庐读书……”
这话说起来顿时举子们皆是艳羡,不由得啧啧有声。
“还有那李徵伯亦是,从前虽是学问不低却科举难进……”
又有人苦笑着道:“拜得玉螭虎为师,不过数月居然能考得顺天府解元!端的是厉害啊!”
这话又叫所有人默然了,从前或许还有人对玉螭虎不甚服气。
毕竟唐伯虎、徐经本身可都是举子,另外两位弟子虽然亦是高中进士。
且那江潮江天信本就是赣州乡试第一,虽然含金量没有唐伯虎高假假亦是个解元啊。
然而李兆先李徵伯这事儿,他们就彻底的服气了。
李徵伯是谁啊?!那可是大学士李东阳的独子,若说家学学问必然是有的。
可就是考不上进士,甚至举人都没考上。
结果到了这张小公爷的手里调教了数月,居然考的乡试第一。
眼瞅这又是一个进士及第的好手了,这说明了什么啊?!
说明人家玉螭虎的确是育人有方啊,到了他手里科举不过小事耳!
文举子们熙熙攘攘的在感慨,武举子们此时也激动的满脸通红。
有着去岁武举子赚得的“天子门生”的身份,再有那陛下亲自祭祀的忠烈陵寝。
今岁武举几乎这大明上下自问有些本事、想搏杀个功名的武行们,呼啦啦全来了。
以至于今岁各行省武举那可比去岁激烈了无数倍,甚至很多卫所世袭子弟们都感到了危机。
国朝目前这模样是正在大变啊,卫所世袭制看着粤北、黔州的情况以后肯定也得变啊!
简单的说,就是将来大家都将会面临着朝不保夕的状态。
面对着逐渐膨胀起来,人数已经近乎二十万的新建帝国皇家国防军。
还有曾经跟鞑靼交过手的武举子,并不断在扩大、顶着“天子门生”牌子的武举子。
更别说只有他们能够装备的各式火炮、火枪,还有制式战刀。
明显现在他们才是陛下的心腹之军,卫所将会被逐渐的边缘化。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选的路子不多了。
或者不顾一切的拼死一搏,跟引鞑靼入关的晋阳诸家一样闹腾一番。
抑或是老老实实的、悲哀的等待自己被裁撤的来临,或者拼一把也搏个武举子出身。
卫所的世袭千户、百户们感到危机的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下面的崽子们控制不住了!
谁都想搏杀个功名出来啊,可从前百户、千户都是世袭的。
大家拼杀半天功勋都被拿去了,谁还有动力继续作战?!
现在则不一样了,拼一个武举子不成哪怕是个武秀才也成啊!
军部的新规中可以考武秀才,武秀才所补充到的是“帝国皇家军官学校”。
顺利通过考核毕业后,就会被分配到国防军中吃皇粮了!
“那是‘陕甘多臂人熊千里追风破空刀’李知己罢?!端的是条好汉!”
武举子们被安置在了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外侧,新建的帝国皇家军官学校内。
看着满场刚刚换上了旧式大明军服的汉子们,互相啧啧称奇。
“嘿!还‘多臂人熊’呢,前一场都被‘镇五岳赶浪沧江鬼见愁’夏侯商夏侯大侠给打断了手!”
边上一人嘿嘿的低声道:“若不是校场上几个少校拦着,说不准都给打死了!”
“哟~!那可不是‘震东洋闹海云龙一轮明月刀不悔户必裂’欧阳烈么?!”
却又听得有人惊呼:“他怎么也来了?!”
“这算啥?!看到那边那位没有?!喏~就那个大个儿!知道他谁么?!”
边上有人嗤之以鼻:“那可是‘马踏黄河两岸、刀斩两京十三省一百单八县,镇晋西北半边天’肥龙梁超!”
这名号顿时让听着的“嘶嘶嘶~”的吸着凉气,这肥龙的名号在绿林可太响亮了。
毕竟户必裂是隔着大海,大家这平日里又不跑海商对他未必恭敬到哪儿去。
可肥龙不一样啊,这货自从落草后多次被剿杀。
流窜两京十三省据说一百单八县,楞是多次逃出生天杀的人头滚滚。
这人可吃罪不得,万一人家恼了说杀全家就杀全家啊!
毕竟他都已经这样了,活多久可都不好说呢。
这种没了根子的狠犊子,那才是所有人最怕的。
肥龙倒是无所谓,但户必裂听到有人开始低声吟诵那首诗的时候他可就绷不住了。
“枪破三关未挑灯,
夜夺八寨罗帐深。
胡女临晨臻首叹,
汉家亦有铁木真!”
这一吟诵出来,户必裂那脑门便“突突突~”的一阵狂跳!
刚要发作却被捂着嘴在笑的肥龙一把拉住了:“别给小公爷惹事儿,回头对练你收拾他们就是了!”
“再说了,你当年这去青楼便罢了何必要做什么诗啊!”
户必裂听得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一会儿了,才唉声叹气的道:“兄弟哪儿知道,那会儿能回来啊!要知道,决计不瞎来了!”
“都站好了!!”
猛然间,便听得一声咆哮!
户必裂、肥龙二人听得这个声音不由得一个激灵,赶紧以国防军标准的军姿站的笔挺丝毫不敢动弹!
第479章晋武举下马威粉丝太多亦难为
,!
这声音他们可熟悉的很,这是自家那位漂亮的小公爷的声音。
而那些个从粤北、黔州过来的,哪个不熟悉张小公爷的声音啊?!
却见他们“呼啦啦~”的一下全都站成了行列,那些个其他的武举子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这些个看似跟他们一般的武举子们,显然比他们更懂得什么是纪律。
却见他们尽数成行成列,浑身肃杀之气沉默如山……
“混帐行子!!”
武举子们定睛望去,却见高台上站着一位少年。
这少年身材高大挺拔,一身黑色国防军军装长发披下双目灼灼如焰!
那眼角的凤尾扬起,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带着无尽的煞气!
还好他面庞娇俏若凝霜璧玉,让这煞气稍稍的冲淡了些许。
“看看尔等身姿,哪里有一点帝国军人的样子!!”
却见高台那少年人脑袋对着肥龙等人点了点,似乎还算是满意。
“也就你们还好些……”
肥龙、户必裂这票人听得这话,那简直是泪流满面啊!
能不好么?!回顾那段是被操练的日子,特么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在军营里整个仪态的要求近乎让人都要疯了,尤其他们这些懒散惯的。
双人成行、两人成列,口杯刷子面巾都得一个模样摆着。
被子枕头还全得按照规矩叠起来,虽然这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但做起来,而且还得每日坚持去做就很要命了啊!
户必裂、肥龙他俩这是宁愿再拎着刀子去砍人,也比这舒坦啊!
然而命令就是命令,没什么价钱可讲。
张小公爷开始的时候甚至张牙舞爪的亲自来抓,边上的妙安足利鹤杀气腾腾。
后来许泰他们接手,一顿收拾所有人都老老实实。
这事儿提起来那真是一把辛酸泪啊,若是这会儿还懒散着……
估计那**练的时候,得更狠了罢!
“许泰!!”
那漂亮的小公子似乎看出下面的那些个武举子们极为不满,低吼了一声。
却见他身侧那一样穿着黑色军装,面容刚毅的汉子站出来大声应道:“到!!”
“下去!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应该怎么做规矩!!”
张小公爷冷哼一声:“一个月时间,本将要见到他们的时候都是合格的兵!”
“不合格的,全数淘汰!!”
许泰一个激灵,立正、打直了身子应道:“是!!”
“帝国皇家国防军,天子羽翼、帝国剑盾!只需虎狼猛士,不养废物渣滓!!”
“是!帝国皇家国防军,只养虎狼!不养废物!!”
张小公爷脸色沉穆,点了点头给许泰敬了一礼。
待得许泰回礼后,便起身离开。
许泰目送张小公爷离开后,便对着下面的武举子们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相比诸位都听到了,一个月之内本校需要将尔等操练出个人形来……”
却见许泰将自己的军装缓缓的褪去,冷然的瞪着下面的武举子们。
“都是一路打上来的爷们,啥也别说手上见真章!别说某家以官职压人!”
“就是没官职,某家照样收拾你们这群废柴!!”
张小公爷走出了军校就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远远的,有一群姑娘们分散在四周围偷偷瞧着他。
尽管这些个姑娘们装作是若无其事,但张小公爷是什么人啊!
上辈子多年商海打滚,早混的是火眼金睛了。
这些个姑娘们在偷偷瞧着他,甚至不少还很激动……他怎么能看不出来?!
可张小公爷应付过明枪暗箭、虚情假意,但没应付过粉丝团啊!
在这事儿上张小公爷可就完全抓瞎了,毕竟那会儿他身边那伙就没一个有啥粉丝的。
不是跑去清理五洲四洋各处血山的,就是干各种猥琐黑活儿见不到光的。
要么就是跟处男哥那样,有妹子对他表白都严词拒绝。
一脸坚毅、一身正气的,往烟花路上走的……
处男哥很坚持他的“三不”原则,哪怕是确实有姑娘不知咋地居然会看上他……
他也依旧义正言辞的拒绝,咬定“不恋爱、不结婚、不约啪”的三不原则!
只是在五洲四洋各处留下他战斗的足迹,初衷不改、坚持不懈!
保持“五洲走肾不走心,四海留t不留情”的本愿,向元代已斋叟学习!
为五洲四洋各处历久弥新的产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夫君可是在为那些女子们之事物发愁?!”
足利小姐姐看着自己的漂亮小夫君眉头微微皱起,淡然的笑了笑。
其实这些女子们的存在她和妙安早就发现了,只是当时张小公爷没有什么表示。
于是她们亦都装聋作哑,没有太去管这些事情。
足利鹤是很了解自家小夫君的,自家的小夫君划分层次中待他好的人都会受到好处。
虎头老国公对张小公爷无原则的溺爱,于是张小公爷除了回报于亲情之外。
还将张家的体系建立起来,解除了张家在土地上的隐忧。
并交付给家里一大片的产业,保证每一个家族中出色的子弟都能够得到资源发展。
在此同时还大力的拉近了皇家、帝国与张家的关系,除非张家的继承人脑子抽筋儿造反。
否则的话仅仅凭借张家现有的资源,十余世都不必发愁了。
小周管家作为小公爷座下头号狗腿之王,自然也从来不曾亏待。
亲事是张家帮着搞定的,新庄子里有小周管家的宅院。
张家各处产业里还有小周管家的花红,如果他愿意现在站出去那也是妥妥神壕一枚。
然而小周管家是抱定张小公爷的大腿了,那就是抡着棒子都打不走的。
“只是觉着,她们如此待我……”
张小公爷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词句,叹气道:“有些愧疚,似乎无甚回报与她们……”
“其实,她们并不缺什么……”
听得足利鹤姐姐的话,张小公爷不由得抬起头:“哦?!姐姐莫非可助我么?!”
足利小姐姐笑吟吟的对着自家的夫君,轻声道。
“不如做本精致的诗集,亲笔签名赠与即可。”
卧槽!这特么不是签名书么?!张小公爷直接傻了,这足利姐姐……莫非也是穿越来的?!
第480章杂事交予足利鹤正事交予太子爷
足利鹤当然不是穿越来的,但周老太后对张小公爷的喜欢蔓延到了字上这她是看到的。
随之身价增涨的其实还有小公爷的几个弟子,尤其是唐伯虎。
唐伯虎现在可不是历史上的落魄,传奇的经历让他现在的字画身价倍增。
尤其是在画工方面,从飘渺逍遥派开始转向写实派。
这让他在诸多画家中独树一帜,又多得朱厚照的推崇与内阁学士们的称赞。
于是这导致的是他的画作一时间之间,竟有着洛阳纸贵之态。
可以说哪怕是唐伯虎现在致仕了,有张小公爷给他置办的桃林、各处的分红。
再有那一笔字画,这家伙完全可以逍遥自在的混一辈子。
他妻子春娘更是了不得,有虎头老国公引荐给了戴义做弟子学琴后俨然大明玉琴大家之态。
此时厂卫及内阁知道的是戴义击技内监首领的身份,而在民间戴义出名的却是他的琴技。
曾有秦淮大家号称“凤鸣”的秦虞扇,以玉琴败两京十三省诸多玉琴大家。
直至听闻大内戴竹楼公才是此道第一人,心生不服前来手谈一番。
戴竹楼公亦没有客气,趁着休假抚琴一曲让“凤鸣”秦大家惊如天人潸然泪下。
并自断玉琴言称此生不复弹矣。
亦是由此戴竹楼公玉琴之技冠绝大明,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
春娘挂着戴公公弟子的招牌,于外则皆知戴公公琴技冠绝大明两京十三省又是内官自是无碍。
而且还好听了很多。
于内,则皆知戴公公那可是击技内监首领招惹不得。
他的弟子那就更加招惹不得,免了许多的闲言碎语。
张嫣然自更不必说了,现在都快成杏林活菩萨了。
莫说是金陵,便是京师的达官贵人欲请其诊治都得恭敬持礼。
谁不知道这是张小公爷都叫“姐姐”的人物啊,上回还随钱公公的船队回来。
更有张小公爷身边的那武婢妙安、扶桑公主亲自相迎,这更加招惹不得啊!
张小公爷知道,足利小姐姐既然是提出来那么自然是有想法根底了。
直接把这件事情丢给了她,张小公爷自己就不管了。
张小公爷现在去的“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朱厚照这小子已经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自从查抄了大量的金银后,弘治皇帝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尽管皇家、内阁在禁止金银流通,但实际上民间还是多用金银的。
哪怕是在皇宫内的赏赐,一些金瓜子、金子亦是常见之物。
发现了这个事情之后弘治皇帝就开始命厂卫查探,结果让他默然。
帝国北部因为不算太富庶,所以铜钱用的是较多的。
但帝国的南部,包括了江浙、粤北到闽南一带几乎都是银子的天下。
时人不少随身带着银子、绞子和小秤,还有些许银子采买。
以宝钞结算的大约也只有官府了,而且还是在税收一项上。
这导致的是帝国发出去的大量宝钞,实际上贬值又收回来的。
在市井采买之中宝钞也仅仅比废纸好一些,这让弘治皇帝极为尴尬。
更尴尬的是宝钞的发行最终损害的,还是帝国本身的利益。
这就不能无视了,事情总得解决啊!
但没等他去解决,这帝国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就压上来了。
倒是熊孩子朱厚照童鞋自从计然一战后,开始觉着仅仅是读书已经索然无味了。
好在弘治皇帝终于允许他去试炮了,那轰隆隆的炮声算是稍微抚慰了熊孩子寂寞的心。
但自从弘治皇帝在他面前哀叹过帝国钱币这件事情后,熊孩子就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张小公爷的草庐从来不禁止他们来去,而草庐的藏品里面有几枚海因里希给张小公爷的钱币。
其中包括了几枚金币、几枚银币,还有些许铜币。
这引起了朱厚照极大的兴趣,张小公爷回来就便缠着他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再然后,这熊娃就一把扯上徐经、唐伯虎投入到他的制钱大业中去了。
“虎哥儿!虎哥儿!你瞅瞅本宫这个图样如何?!”
边上的唐伯虎一头黑线,这尼玛太子抢功绩的本事无师自通啊!
张小公爷火眼金睛,那双丹凤桃花笑眯眯的看着朱厚照不说话。
“其实吧……伯虎大兄也帮本宫不少……”
特么神马叫帮不少啊?!这玩意儿就是我画的,你非得掺和几笔进来好不好!
唐伯虎很悲愤,你还毁了我两篇原稿啊!
“好吧!好吧!这都是伯虎大兄画的,本宫只是掺和了几笔……”
见得张小公爷依旧是那笑眯眯的模样,朱厚照无奈的低下了头唉声叹气。
张小公爷继续看着自己手上的图样,点了点头:“还不错!”
的确是画的很不错,金币的正面中间是洪武帝朱元璋的浮雕头像。
外有一圈密密的浮点,洪武帝甚至发梢、冠冕细节都画出来了。
外圈上有篆字“大明帝国弘治年制”,下则楷书“制当十两银”。
外圈边缘更是打着一圈的浮点,这让人更不易仿造。
背面内圈则是一条入祥云飞腾蟠龙,一圈浮点外顶部制字。
上曰“帝国皇家军械营造局制”,下行书“制当金一两”。
左右两侧则是打着“内库”二字,显然这钱币的铸造权要收归内库。
银币的制式亦类似,只是造像换成了永乐帝头像。
铜币则简单了,直接中间用的是弘治皇帝的头像。
而金银币又分作“一两、二两、五两”,铜币则是“一文、二文、五文”。
然后“十文、二十文、五十文”,这基本足够使用了。
“虎哥儿,这模具都造出来了!一会儿咱们就可以打造第一批看看!”
却见熊孩子这次胸膛挺的厉害:“这模具可真是本宫亲自办下来的,真没假人手!”
对于这句话,张小公爷是相信的。
自从迷恋上火炮之后,熊孩子便对于机械无比痴迷。
这段时间几乎都泡在了机械营造局里,这模具他是肯定出力不少的。
第481章熊娃铸钱解帝忧又有敕建新部门上
在大明铸造钱币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私铸。
历朝历代自从出现了铜钱以来私铸钱币的问题,就从来没有彻底的解决过。
大明此时还算是比较好的,虽然也有私铸、盗铸但因为获利不多又打击严厉。
所以并没有完全泛滥开来,只有小部分人在偷偷私铸。
比如私开铜矿的那些大豪们,但他们铸造的铜钱也与市面制式一致。
他们又很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往外流通,是以造成的影响不大。
而之所以私铸会泛滥就是因为铸钱的工艺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甚至开个炉子就能铸造。
终大明一朝还好些,到了清代那私铸、盗铸泛滥成灾了就。
这次哪怕是大清祭出抄家灭族这个大杀器,也没有能够刹住这股风气。
最后搞得连特么官铸造局都搞私铸钱,于是大清最终只能是对此放任自流。
看着朱厚照一脸“夸我啊~夸我啊~”的表情,张小公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辛苦了!这次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张小公爷这一句,竟是让这熊娃眼眶有些发红。
莫瞧熊孩子贵为太子,实际上他长到这么大的人生是相当寂寞的。
弘治皇帝对他这个独子的疼爱,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弘治皇帝忙啊,忙的都脚不沾地的哪儿有时间整天陪着儿子?!
至于张皇后那边的疼爱就比较值得权商了,天家的养育中有意无意的隔离母系对皇帝、太子的影响。
这是为了避免外戚趁机做大,影响到皇权。
周太皇太后那边倒是一直待他是极好的,但太皇太后一则是长辈年纪大了。
其次一些礼仪姿态、观念,还是无法与他契合。
从张小公爷这里熊孩子收获到了不一样的感觉,这是他从前不曾体会到的。
张小公爷管束他,纠正他的错误、会收拾他没错。
但待他的好,熊孩子也是切身体会到的。
比如在江浙的时候,运回来的银子就让弘治皇帝分了他一份。
每每出行回来,带回来的好东西都有着他的一份。
管理那些店铺分下来的银子不少,而且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还仔细过问功课、解答疑惑。
充分的相信他,不惜放手让他去执行数百万银子波动的计然之策。
为何熊孩子会毫无阻滞的,喊张小公爷“虎哥儿”?!
因为在他的心里,张小公爷就如同哥哥一般的照顾他。
不会因为自己身份是太子,就刻意摆清流架子或阿谀奉承。
做错了该揍不手软,做对了该夸从不吝惜。
会呵斥他疯跑时候的仪态,又一边会细心的帮他拉平皱褶的衣裳。
不许他瞎玩枪炮,一边又叹气着让刘瑾他们去与弘治皇帝申请让他试一把手……
熊孩子只是比较熊,有时候疯起来比较闹腾。
但他不傻也不笨,谁待他好能感觉得到。
“虎哥儿可难得夸本宫来着……”
熊孩子说着,眼眶居然是有些发红。
感慨的给熊孩子平整了一下身上的军装,笑着道:“都多大的人了,哭甚子!”
“本宫没哭,虎哥儿瞎说!”
熊孩子梗着脖子昂着头,眼眶还是有些红却硬气的紧。
“好好好……没哭,回去给太子做个汾酒烧肉如何?!再配钱公从夷州运回来的精米。”
“嗯嗯嗯!钱公的夷州精米好吃,烧肉要多酱!本宫要泡着饭吃!”
……
铸造车间里,夹具早已换上了铜币的铸造模具。
那雕工可是大匠的手笔,且铜铅比例全都是调配好后铸造出来的。
之前的废铜此时全都被拉过来了,在洗好的焦煤灼烧坩埚中缓缓融化。
在被注入到模具里,捏成一个个的圆柱体。
再被提起来放到了专门的水锤下面,却听得“当当当……”的水锤不断敲击声。
一枚枚的铜币很快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却见朱厚照很是得意。
“有水锤法一日可制钱五万枚,铜币、银币、金币皆可!”
说着,朱厚照一挥手便见得工匠们开始更换模具。
模具都是一整套的,匹配起来铸造的速度完全一致。
一阵“当当当……”的水锤砸击声响过后,各款式的金币、银币、铜币全数铸造了出来。
“哇哈哈哈……有此钱在,以后本宫到要瞧瞧他们如何私铸!”
朱厚照叉着腰哇哈哈笑的很是小人得志的模样,张小公爷看着这小子无奈的抚着额头。
但他也得承认熊孩子这回说的没错,如此精致的钱币要私铸那成本实在太高了。
首先这模具就是最大的问题,现下几乎所有大明最好的铸造、冶炼匠人都在帝国皇家铸造司。
他们想要搜罗匠人、还能够冶炼出合适的材料,再雕琢出这样的模具成本就极高。
有模具还不行,这些钱币全都是用水锤打制出来的。
他们上哪儿筑坝、还造出这么大的水力锤子来,给自己铸币用?!
即便是可以做到这又得投入多少?!铸币多久能够收回?!
“本宫计算过了,如此铸造火耗足足少了五成!而且铸炮的很多材料还可以收回重新铸钱用。”
熊孩子说着,手下却不慢。
将那一枚枚的金银铜币全都拿起来,边上的刘瑾赶紧拿过一个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盒子里铺着红绸,熊孩子小心翼翼的将这些钱币放进去。
还有很多的银币,则是点好数量用糙纸捆扎在一起糊住。
蜡封后,按照其数量提笔写上“一文五十枚”、“二文五十枚”……等等字样。
再用一个小箱子装着,这才一摆手道:“虎哥儿,随本宫见见父皇给说说呗!”
“本宫可这是把他和内阁诸部都头疼的问题,全给解决了啊!哇哈哈哈……”
张小公爷笑着拍了拍这熊孩子的肩膀,轻声道。
“只算是解决了一半,还有一半得是推广!这钱币,得推广开才能算是彻底解决了。”
这话一说,顿时熊孩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过没事儿,回头我便出个章程给殿下!”
却见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轻声道:“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有三家‘帝国货殖总会在手’呢!”
第482章熊娃铸钱解帝忧又有敕建新部门下
对于如何发行,张小公爷自然是早有自己的打算了。
为何要重整货殖总会?!还在各个省份里开设,把那些个不和谐的和谐一下。
已经和谐的就统管起来,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这一方面可以加强帝国、各布政使延伸到下层的管理,另一个则是有利于国朝资政的推广。
比如现在这个钱币的推广,就需要有下面的货殖总会馆来协助才行。
有着京师、黔州、粤北三个地方的货殖总会馆在推广,到时候逐步蔓延开来。
自然而然的就会取代旧的铜钱,全部换做了新钱。
御书房里,弘治皇帝和内阁诸部的大佬们啧啧称奇。
对于铜钱私铸的问题其实他们也很头疼,但这牵涉到了方方面面。
而且帝国铸钱很多时候这是亏损的行为,几乎是铸一批亏一批。
怎么铸怎么不够用,更惨的是现在大明的情况。
因为大明的足够强盛导致的是周边的属国,通用货币全部都是大明铜钱。
这使得本来在大明自己就都不够用的铜钱,还得负责周边属国的交易。
按说这算是好事儿罢,可钱不够用、私铸发达、又收不上税这就要了亲命。
整个大明所有的官员从布政使司到内阁,是没有一人对于大明的经济体量有概念的。
他们顶多是觉着大明好大、大明真大,大明好牛批!
然而整个大明的经济体量有多大……
他们就没这个概念啊!
“太子打算如何推广这新币呢?!”
包括弘治皇帝在内的内阁、诸部大佬们,听完了熊孩子上窜下跳的演讲后对于新币有了一个概念。
这比从前铸币火耗少了五成,而且其他人无法私铸。
都说到这程度了,他们还有啥好说的?!
“推广方面,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有着张小公爷的指点,熊孩子此刻信心满满。
“一则先立‘大明帝国皇家银号’,专事回收旧币、统计铸造新币并予以发行!”
便见得熊孩子笑呵呵的道:“各行省货殖总会馆,则负责代理回收旧币、兑换新币之职!”
“交易兑换由他们执行,回收后的旧币除去一部分铸炮之外还可再重新铸成新币发行……”
熊孩子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铸造权肯定是归“大明帝国皇家银号”的。
但分销推广却可以通过下面的货殖总会馆来进行,有着三个省的货值总会馆在推行。
尤其是粤北那边,他们现在的商贸不可谓不盛啊!
借由他们的渠道直接推出去,由他们来力主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他们敢玩猫腻、不卖力……没事儿,帝国还缺很多人修路的。
同时户部还会开始计算,日后各省缴纳税赋可以用新币、粮食抵扣。
这样一来将会极大的提高新币的推广力,而弘治皇帝则是叹气表示宝钞会逐渐废止。
当然,这件事儿要从长计议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虽然是内库和皇家主要负责的,但户部钟强烈的要求户部也需要进驻挂名。
这点上弘治皇帝倒是也没有反对,接着诸朝臣们则是又开始讨论此科录取后的事宜。
主要就是关于张小公爷提出的,每部各自开科录人的问题。
对于这件事情最积极的莫过于司律部、庠序教谕部,毕竟他们可是新成立的部门啊!
本来手下的人手就不多,还得往下面的布政使司派人就显得愈加人手不足了。
户部的钟何尝不是如此?!
眼瞅部里就小猫三两只,还得把人手派去仨布政使司接手其户部之政务。
虽然说这算下来是户部的控制力加强了,是好事儿。
可特么人手不足很要命啊,若非是张小公爷东一榔头西医棒子的打砸出一批银钱物资来。
老那现在跳潮白河的心都得有了。
白昂老白也好不到哪儿去,刑部本来人手就那德行。
这次掺和进去的人虽然没有翰林院、都察院多,却也陷进去小半圈人……
虽然说各部都要开科考核录人,却也不能一窝蜂都上啊!
于是争论了半天后,弘治皇帝和各部议定:
第一、题目将由各部尚书出二十道,内阁取五道。
侍郎各出十五道,取三道。
最终汇总于弘治皇帝手里,考前才会印发下所取题目。
这就极大的避免了泄题的问题,而且也会根据各部的需求着眼出题。
第二、为避免考生多投、多考、多报,导致多部门录取的问题所以都在同一天开科。
别琢磨几个部一起考,只能是考一个部。
凭路引户籍,在报名后可以领取一张牌子作为在京师科考的证明。
但路引是要收回的,避免一人多报。
考完后可凭牌子换回路引,方便回家……
在这次御书房的御前会议开启数日后,一家“大明帝国皇家银号”悄然挂牌在了潮白河坊市内。
由“京师货殖总会馆”开始向着会员商户们宣布,帝国即将推广新币。
接着还将那些新币拿给了这些个商户们看,并表示旧币会逐步废止。
大家的旧币要及时交由总会,由总会这边与“帝国皇家银号”交涉换取新币。
总会馆的会首、大佬们,都表示将会将家中的金银及旧币全数换成新币。
但这依然无法压下小商户们的忐忑,直至英国公府张小公爷做出了表率。
作为张小公爷的头号狗腿,小周管家昂着脑袋首先就将张家两千余两金、二十万两银子。
还有数十万贯铜钱,呼啦啦的全都拉到了那家“大明帝国皇家银号”当众换成新币。
这一下子就打消了整个京师所有人的顾虑,开玩笑啊!
活财神都这么干了,说明这玩意儿那是肯定可行的、挣钱的!
大家还犹豫个屁啊,赶紧置换了拉到!
万一到时候置换不了了,那些旧币砸自己手里可就全废了。
顿时整个京师商贾们一片热忱,大力投入了新币置换的运动中去。
而负责打理此事的熊孩子顿时乐的见牙不见眼的,每天督促铸造司给赶紧铸币。
不然,这供应不上啊!
第483章通行地狱两机构缓缓矗立露狰狞上
“呼哧~呼哧~”
周秃子身上的衣上全都破碎了,一瘸一拐的搀扶着新搭档马九俩人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挂旗的地方。
这里是京郊燕山山脉下,周秃子看着身边那些个跟他一样面有菜色的汉子们哀叹。
这特么哪个王八犊子给折腾出来的测试啊,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但他亦不得不承认,这种法子实在是很锻炼人。
现在筛选淘汰出去的就有近二十人了,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数万人中选拔出来的、有功勋的狠犊子啊!
哪个说起来,可都不简单的。
然而即便是如此,亦是被淘汰如此之多。
“集合!!”
一声哨响,随着这一声的暴喝这些个汉子们挣扎着爬起来歪歪扭扭的排成了队伍。
心里骂着那在上面的漂亮小公子,脸上还得无比坚毅。
“某知道,尔等都在心里骂着某家!”
站在大旗下的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
“但某亦想告诉诸位,尔等自问此时的本事与尔等从前相同么?!”
所有人默然,他们不得不承认在经历过教学、训练和这次考核之后。
他们实际上已经比从前更强了,甚至他们有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恭喜你们!现在,你们正式的成为了‘帝国皇家特勤情报局’的一员!”
却见张小公爷肃然的一个立正,神情肃穆的对着他们行了一个军礼!
“陛下无法亲至,然赐下圣旨!以资诸位之壮举!!”
却见萧敬这个时候缓缓地站出来,双手捧着圣旨有着朝礼才有的声线肃穆唱礼。
“陛下亲旨!特口瑜:军礼,肃立接旨!!”
这话一出顿时周秃子们激动的眼珠子都红了,这可是超人一等的待遇啊!
要知道这可是封建皇权时代,接旨除非特敕否则全都得跪着接旨。
为了这些个汉子们,弘治皇帝可谓是煞费苦心。
张小公爷多次在他那里,强调了这些个谍报人员的重要性。
一份情报就可能避免帝国九边数万丁口、数十万粮食,还有大量军械城池的损失。
一份情报,也可以让帝国占据先机甚至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
甚至强大的谍报专员,可以让帝国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胜之!
“论用间之法,《孙子》所言之五间,精微矣却不详尽……”
“秦求晋鄙客间信陵君”、“汉陈平间范增”、“春秋子木间郑国”……
“今卫所糜烂、九边惶恐,朝夕难明、敌情不知。不育精间,如何得保?!”
“吝金,间不行则边疆乱、敌侵扰,帝国不知其损更巨……”
“兵选锐,则国安、损减,实则国力增矣。间选锐,则军、城损少,实则国力损少矣……”
“以精兵增资金”、“以行间抵军力”……
张小公爷交给弘治皇帝的这篇《间书》,是取材于清末朱逢甲的《间书》。
再经由很多阿文与他说的秘闻例子,结合而成。
这些秘闻中包括了西伯利亚巨熊与太平洋白头鹰,在那段特殊时期的暗战。
飞翔在中东上空的燕子,如何令ia最为精锐的潘多拉队长叛变。
隐藏早kgb中的鼹鼠,又是如何让kgb在非洲的站点近乎损失殆尽后被挖出来。
还有诞生了莫桑比克射击的莫桑比克战争中,那些情报机构无声的较量。
每一次看似不合理的战争背后,实际上都有着他们合理的缘由。
那些年中,包括了后来多次爆发的战争中无不有这些个情报机构的身影若隐若现。
“尔等皆属帝国忠良、朕之股肱,帝国边疆之安宁、帝国百姓之安危,皆系于尔等之身……”
直白的说,就是:
圣旨中,帝国皇帝弘治陛下对谍报人员的工作重要性、特殊性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的肯定。
并同时希望,他们能够恪尽职守、再接再厉!
为帝国边疆安全,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当然,接受了张小公爷不白使唤人的原则弘治皇帝也给出了待遇。
一水儿全数军职,直接少校起步。
除了少校的年俸之外,只要是在外做事皆有“特殊津贴”。
按功勋、险峻程度,每年二十至五十两不等。
而且还有活动经费,并可以申请从帝国购买一些特殊物品用于任务……
林林总总一大堆,就是告诉他们:
给朕卖命不亏!哪怕挂逼了,家里人也能受恩泽好处。
身后香火不必担心,除了家里人之外所获功勋将录于册中供后辈习之。
且帝国将不惜代价,将他们的身躯运回安葬。
“情报局”中最秘密的位置,所有人宣誓就职之区将会点上永不熄灭之长明灯。
有情报局专员日夜看守,只要帝国不亡香火终年不绝……
这话都说出来了,那特么还闹个甚子啊?!
这些个汉子们激动的面皮都胀起,脖子下青筋看着就要爆开的样子。
估摸现在萧敬说谁是帝国敌人,这帮汉子直接就能扑上去用嘴都能把人撕碎了……
“陛下该给诸臣的恩赐都给了,现在便是诸位报以国臣之力的时候了!”
帝国皇家特勤情报局首任局长,牟斌同志现在也很激动。
老牟那也是有志青年啊,否则怎么能冲击上位?!
看着自己面前这些个最为精锐的厂卫谍报们,想着自己能够没有肘制的立下功勋。
然后再光荣的加入元老院,成为第一批的元老。
只需要想想老牟都觉着自己这赶上了好时候啊,前辈们可都没这待遇啊!
“诸位想必亦知,九边之外鞑靼内乱、火筛蠢蠢欲动!”
却见牟斌双目赤红,面皮涨紫声竭力嘶的咆哮着。
“此时,正是吾等报于君恩、国恩,为国立勋、为子孙百姓搏杀之时!怎可懈怠?!”
下面的汉子们听的这话更激动了,齐齐怒吼:“不敢懈怠!!”
“本局第一令:我情报局尽数开拔九边,本局亲自坐镇必当探明鞑靼、火筛内情!”
却见牟斌对着皇城方向肃穆拱手:“陛下……可都在看着我等!”
“陛下,可都在等着我等将功勋挣回!!”
“休息一夜,明日开拔!!”
第484章通行地狱两机构缓缓矗立露狰狞下
,明朝小公爷!
“立正!!”
和那些个特勤情报局的不同,帝国皇家调查局的仪式是在潮白河上游的院子里举行的。
这处院子无比的隐蔽,甚至从数十里外就开始封锁了。
原东厂、锦衣卫在帝国内的番子们,现在尽数划归调查局。
而调查局的首任局长,则是戴义、萧敬共同举荐的张诚。
张诚这个人可不简单,弘治三年入宫练达非常。
称曰“服属司礼监太监覃公昌、贺公能为名下,莅事慎勤,服劳底豫”。
“差委左顺门,接天下文卷,多出于公手……”
“以公练达而鲜愆举升甲字库管事,时出纳尤精,每事详细……”
可以说,这张诚的本事是非常厉害的。
以至于到正德年间赐他“特升本监太监,赐蟒衣、玉带”、“许内府乘马”。
而且“历侍三朝,恭忠一致,履常安顺者矣”,所以才得戴义、萧敬看重举荐。
“咱家是残缺人,受陛下皇家厚恩至此与诸位共事……甚幸之!”
张诚也很激动啊!
为啥?!这特么可是能够直升元老院的职位啊!
现在这内监、宦官,可不是从前那般模样了。
自从钱能钱公公在夷州运回粮食后,这京师上下哪个不称赞?!
这次科举钱公公不辞劳苦,亲自带着夷州士子们往闽南考学。
虽然是没有考上举人,却生生的考出了十余秀才啊!
这可是大功绩,那夷州土司们都哇哇哭着给钱公公塑像了。
原本钱公公是要调回京师的,夷州土司们直接血书求钱公公留任啊!
这简直是牛批大发了,现在这钱公公一跃成为大内太监们的偶像啊!
天下百姓多有称颂,地方百姓血书留任。
夷州开科垦荒圣人,更别说人家还拿皇家的分红。
算下来可都数千两的金子了,而且是能拿出来花销大家还觉着合情合理的。
显忠祠已经建起来了,就等着陛下到时候去参拜呢。
钱公公的像都塑好了,百年之后那必然是要入驻显忠祠的。
还有那元老院,钱公公也必然是第一批进驻的宦官。
这待遇有了、名声有了,面子里子都齐全了,谁能不羡慕啊?!
“诸君!记住吾等身份使命,不可懈怠!!”
张诚声竭力嘶吼着,此人竟是颚下生出根根虬须见之不似宦官。
“上查国蠹奸佞,下缉不法盗匪!!”
下面身着黑色装束,形制与军服有着些许区别,但瞧着亦肃穆非常。
“好!!吾等立局第一战――通州!”
却见张诚鼻孔“呼哧~呼哧~”的煽动着,面红脖子粗。
“本局将亲自坐镇!与诸君并行!些许国蠹奸佞,不法盗匪必须全数拿获!!”
尽管这两个重要的部门呼啦啦的开拔,一个往九边一个往通州。
但在表面上,却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帝国皇家军官学校内,疯狂的训练依旧在继续。
“还有谁!!”
户必裂昂首怒吼,身边则是翻倒着数十武举子们。
校场上无人再敢与之对视,都知道这户必裂有练着一套筋骨壮法端的是厉害。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竟然厉害至斯!
就算是穿着护甲,木刀斩到还是会疼的啊!
结果这厮直接一顿乱披风,呼啦啦的将七八余号武举子瞬间拿翻。
这份本事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服气了,一时间居然是没有人敢与之对视。
“哦?!欧阳啊,是某拎不动刀还是你飘了……”
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这张狂无比的户必裂居然是一缩脖子。
瞬间那表情从狰狞转向了谄媚,转身猫着要对着那声音处嘿嘿的傻笑。
“没没没……咱哪儿敢啊……”
没辙啊,户必裂可是亲眼见着这声音的主人把诸多好汉给挑翻的。
别说他了,便是周子江、许泰他们俩并肩子上都不是人家对手。
上一届武举子们不知道厉害,居然作死跑去跟这位过手。
那结果就是他们被揍的满地找牙,据说一水儿的武解元们上阵都被揍翻了。
“哈哈哈……别给某装那小样儿,最近你小子蹦达的厉害啊!”
校场上一众武举子们抬眼望去,看得这身影心下叹气。
尽管不是不是第一次见他了,然而再见其面时依旧会恍惚失神。
只要他出现了,似乎自己等人瞬间沦落瓦砾杂鱼。
这位是即便站着不说话,依旧能够成为全场焦点中心的人物。
“见过张总教习!!”
能被叫做张总教习,自然是张小公爷了。
“不错!比从前强多了。”
张小公爷对着所有人回了一个军礼,边上的许泰脸上浮肿未消。
前段时间武举子们刚进来的时候,他上了个下马威玩大发了。
虽然成功的顶住了车轮战,但自己也没少挨揍。
毕竟这一批的武举子跟上一批的可不一样,手上的本事硬了许多。
许泰当时就后悔了,好在他也是实打实见过生死的人物。
不然这一回说栽可就真栽了。
“废话某亦不多说了,从今日起开始进入整训、备战状态!”
张小公爷对着这些武举子们,沉声道:“帝国很快要对外用兵,这亦是诸位的终极考核!”
“战死者,忠烈祠内香火供奉!”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这些个武举子们两眼都在放光。
他们等的可不就是这个机会么,否则来考个甚的武举啊!
“时刻准备,为帝国、为陛下效死!!”
许泰亦是激动无比,有战事就意味着有功勋啊!
有功勋就意味着可以升官、可以涨年俸,还能得到陛下的嘉许!
这更意味着自己能够名传千古,百年后立像祭祀啊!
“为帝国、为陛下效死!!”
这些个武举子们可都不傻,他们当然知道现在就是他们搏功勋的时刻了。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便知。”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对着他们,轻声道:“国防军养的是虎狼,不养废物!”
“此时大言无益,用功勋来说话吧!!”
关外,火筛军帐内。
数个穿着皮袍,但面貌如大明人无异的汉子躬身垂首而立。
“你们说,现在九边空虚可是真的?!为何我收到的消息不一样?!”
第485章帐幕之内三凶现果敢决断系火筛
“尊敬的彻库特之火筛、伟大的塔布囊!我们所说的,都是真的!”
却见为首的那名看起来年纪在四十上下,脸上拖着一道长长刀疤面目阴骘的男子低着头沉声道。
“那杨一清在九边擅杀边将,早已引起诸多不满!现下九边乱象已现!”
那汉子说着,竟是躬身跪倒沉声道:“您只需提兵前往,九边破之不过小事尔!!”
那位在上首穿着皮袍、端坐在踱步床上的鞑靼汉子哈哈一笑。
“若是那么容易,你们为何不自己杀进去?!”
却见这鞑靼汉子身着一身皮袍,赤面颀伟。
而他说的这话让那低着头的汉子脸色颇为难看,却见那汉子声音低沉而带着抑制不住的恨意。
“我们只有不足七百人,而且逃出来的时候没有铠甲!”
七百人的确不能做什么,反而入关后恐怕被围剿的几率更大。
那位鞑靼汉子笑了:“那我又为何要与你们一同冒险?!要知道,我现在在河套过的不错!”
他的话音刚落,那低着头的汉子才缓缓的抬起头。
望着这位鞑靼人,声音低沉而阴冷的道:“火筛大人,莫要忘了那位张家子!”
是的,这鞑靼汉子便是现在鞑靼诸部中力量最强的火筛部!新网 电脑端:https://../
在贯穿于景泰、天顺、成化、弘治年,无数次的袭边、劫掠造了滔天血浪。
而这汉子的一句话直接让这火筛手中的酒碗猛的一滞,随后缓缓的放了下来。
“你可以说的清楚一些!”
却见那原本跪倒的汉子冷笑着缓缓起身,然后低沉的轻吐出自己的话语。
“达延汗死后,鞑靼诸部大乱!大明确没有趁机进攻或收服,您以为这是为什么?!”
当然不可能会是因为无能为力,因为当时九边的精锐丝毫没有动作!
“直白的说吧,大明是在准备!准备和鞑靼最后的决战!”
却见那汉子冷笑的看着火筛,声音逐渐的变得阴骘了起来:“那位张家子,就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大明帝国皇家国防军’的名字您大概没有听过罢?!这是目前大明最为精锐的军伍!”
火筛到了此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的消失了,露出的只有凝重。
“上次达延汗攻不下来,甚至最终身损的那支军伍就是他们!!”
火筛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沉声道:“不!席三,我听过那支军伍的名字!”
见火筛扫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席三低头挥手让他们先退出去。
火筛这才“啪啪~”的击了两下掌。
便有着两个汉子从他的帐幕后面转出来,出来的那人脸上笑眯眯的如同一个弥勒佛。
席三的脸色微微一变:“铁佛?!你居然还活着?!”
“托您的福,铁佛还算结实没死。”
这胖子赫然便是曾经在板升的铁佛,而他身边的那位却是跟他一并在板升的朱忠。
“呵呵呵……朱忠,上回你下的手可够黑的……”
席三见得铁佛身边的朱忠,脸色微微一变。
朱忠则是毫不介意,淡然一笑:“既然图谋我朱家堡子,自然得知道啃不下牙口得崩掉!”
“好了!现在三位都与我是一条船上的,往日恩怨便不要计较了。”
火筛似乎对于他们的这番争论和恩怨了然于心,一摆手道:“皇家国防军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说着一摆手,让铁佛、朱忠二人一并在大帐中坐下。
便有侍女奉上了酒碗、马奶酒,还有奶皮子这类吃食。
却见席三死死的盯着朱忠,声音冰冷:“大人,老夫信不过朱忠!!”
朱忠抱着胳膊只是冷笑,却不说话。
倒是火筛开口了:“但……我信得过他!!”
这话一出口,席三只能是低头沉默了。
“皇家国防军的消息,就是他提供给我的。”
火筛望着席三,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交手过,你也怀疑他的身份。”新首发 https://.. https://m..
“我只告诉你,他可信!但你不要问为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席三还能说什么?!
亦是这个时候,铁佛笑呵呵的站出来打圆场。
“席三儿,要说死仇我铁佛跟他朱忠的仇比你更大罢?!”
却见铁佛那笑容中露出了丝丝的苦涩:“但,咱现在都是要求活啊!”
“你还想要报仇的话,那就只能与咱们拧成一股绳!否则……”
否则大家都活不下去,只能一并挂逼。
“既然知道了‘帝国皇家国防军’,那咱也就实话实说了……”
朱忠这个时候,对着席三低声道:“某可以告诉你,现在的国防军已经扩张了!”
“在京师的部分,至少十万有余!”
铁佛这个时候,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轻声接口:“这还是三个月前的数字!”
“咱在京师的路子基本都被切断了,最近京师一定产生了巨大的变动……”
席三听着铁佛的话不由得脸色猛然数变,他想到的是自己在关内那些关系的变动。
曾经暗助达延汗的那些大族,现在在京师的消息亦基本断绝了。
很显然,这也是发生的变动之一。
“若是要动,则如今动起来最好!”
铁佛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道:“等下去,国防军日益强大我等更加无力!”
“九边空虚一事,席三儿你倒是说了实话。”
朱忠望着席三,一字一句的道:“只是那些大户……恐怕也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罢?!”
说到这点,席三淡淡的一笑。
“他们是不得不跟跟某一条心,流出去的碗口铳过他们手的可不少!”
朱忠听得这话,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黔州米鲁之乱已平,据说查得碗口铳数门……”
这个消息席三显然不知道,不过他倒是一脸无所谓。
“呵呵……流落到了谁的手里都不奇怪,江浙那些海商们手里估摸还有好几门呢!”
铁佛缓缓的抬起头,低声道:“铠甲我们有的不多,但军械还是有些的。”
火筛望着面前的这三人,缓缓的举起了酒碗。
“我已决定了,此掠后率部北撤!这草原……是呆不得了!”
第486章九边乱想初启始总制石淙职将停
火筛的这话让其余三人不由得一惊,却见火筛苦笑着道。
“这河套虽好,我们却呆不下去了。”
这话使另外三人不由得默然,这玩意儿实在是没辙啊!
即便是这次他们能成功了,那么下一次呢?!
破开九边的防御于他们而言只是出一口恶气,若能杀了杨一清自然最好。
再不济,能够搞垮杨一清也是值得的。
毕竟现在杨一清负责的是九边的事物啊,若是九边大乱他不得负责么?!
但出完了这口恶气呢?!
他们心中其实是一片茫然的,他们已经回不去大明了。
板升肯定也是呆不住的了,甚至草原他们能不能呆得住都是一个问题。
“我亦不瞒诸位,就现在部族的储备无法支撑迁徙之用。”
火筛这个时候又开口了,却见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无奈:“那些蠢货还在争夺大汗的位置……”
“可……汗位拿到了,又如何?!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有着日渐强大的国防军在侧,这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情。
火筛曾经臣服于达延汗之下,但即便是让他臣服的达延汗亦损命了。
他想不出经过内斗后登上汗位者,究竟拿什么来抵抗比之前更强大的国防军。
大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大明正在日渐强大。
从那些之前频繁往来的商贾减少,大明内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他就感知到了。
大明对内的控制力越来越强,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之前火筛、达延汗为何能够多次袭扰九边,还能全身而退?!
就是因为不断的有人给他们卖消息,那些九边大族们算下来没几个干净的。
现在这些人都陷入了沉默了,他们也联系不上这些人。
这已经非常的说明问题了,火筛没有抱着任何的侥幸心理。
他现在只想劫掠一次,凑足撤离的粮秣就跑。
“旁的不敢说,我只说若是我的部族撤离诸位可随我一并北撤!”
却见火筛望着他们,目光灼灼:“杨一清之事……某只说,可协助尔等复仇!”
“但这必须要控制在不耽误某北归之事上,否则某将直接撤走!”
这话说出来却见席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挣扎,火筛见状不由得笑了笑。
“席三兄弟,你觉着那位张家子还可能放过你们么?!”
席三听得此言不由得猛然色变,是啊!
直白的说他们现在面临的危险,比之火筛更甚!
火筛还有个缓冲在九边,而他们直接就身处国朝之内啊!
“席三儿,你大概在关外太久不知关内的情况……”
这个时候,铁佛又开口了。
却见他悠悠的道:“粤北、黔州两地,诸多豪族士绅已经被那张家子收拾了……”
“整整二十余万人,现在全都在修筑道路、整饬河道。”
朱忠这个时候也说话了,却见他冷冷的道。
“还有黔州那些土司头人,现在不服的尽数被借米鲁之事平灭!尽数修驿道去了。”
席三听得这话不由得“嘶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他可是真不知道。
事实上,他已经和关内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关内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他是完全不了解的。
“某建议你还是回去一趟罢!”
铁佛拍着他的肩膀,叹气道:“咱们拧成一股绳还不够,还得有他们!”
席三面色阴郁的点了点头,那些大族可不会轻易离开。
但若是那位张家子真的开始收拾他们,那不跑就真的只能等着灭族了。
所谓“民心似铁官法如炉”啊,不灭你的时候那就是看你耍猴戏蹦达而已。
真要动起手来,以大明的国力碾压他们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随便动动手指头,那些世家大族不过就是个笑话。
这会儿可不是秦汉唐时期,世家大族们甚至可以废立皇帝。
现在是皇帝掌握着最大的军权、最强大的军伍,说今儿让他们挂逼那就绝对不会活到明日。
“事不宜迟,某这就先去了!”
席三自己也坐不住了,豁然起身便向着几人拱手:“无论如何,某都将给诸位一个交代!”
这三人亦是缓缓的站起来,却见火筛双目灼灼的望着席三沉声道。
“某等你一个月,一个月内你不回来某便不等你了!”
席三听得这话就知道,火筛的意思是若是一个月内他还没有消息。
那么火筛这件事情就不算他们的份儿了,到时候进攻不进攻九边两说。
但火筛肯定是不会再与席三联系的了。
河套入关的小口子极多,十余人轻装双马快速入关亦不过十日左右。
一个月的时间确实给的很充裕了,一念至此席三抱拳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
杨一清看着案几上一份份的探报,脸色不由得阴郁了下来。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真的如此大胆!!
原本以为他们即便是掺和到了倒卖军械的事宜中,也不会是主要的责任人。
然而随着调查越来越清晰,这些人才是最主要的力量!
甚至他们还胁迫、威逼那些不从者,可谓是手段阴狠无比。
而现在……他们居然都在秘密连接,晋阳的大族已经被清扫完毕。
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偏头关……一群群的大族,不断的派出子弟互相联系。
这是极为不寻常的事情,然而现在杨一清所掌握的情况却不太多。
因为整个情报部门已经重新组合了,负责人牟斌就在延绥亲自坐镇!
还有军事谍报司的汪直,最近亦是秘密抵达了固原。
很显然,他们都嗅到了什么不同的味道。
只是杨一清没有资格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摆在他面前的是他有资格知道的,但根据条例他没有资格知道更多的事情。
很显然,更多的内情只有内阁、军部和陛下知道。
而他杨一清哪怕是身为如今的三边总制,也仅仅是有资格知道面前的事情。
“看来,老夫这个‘三边总制’恐怕是要当到头儿了……”
杨一清苦笑着,很显然国朝不认为他能解决这件事情。
否则的话何以只是知会他如此一小部分的谍报,却没有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87章怵目惊心九边事御书房内议政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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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里,熙熙攘攘的举子们几乎都抵达了。百度mm,更多好看。
毕竟是要在明年年初开的科举,必然是要提前报道的。
抵达的举子们在报道之后全数被安置在了新贡院内,听当朝大儒讲学、各自讨论。
往日饮酒、逛青楼,踏青吟诗的情形再不曾见。
那些同乡、座师之间的拜访更是不再见到了,原因很简单啊。
诸部、内阁和陛下都不乐意见到这事儿,还这么折腾不是作死么?!
和文举子们不一样的是,武举子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在“帝国皇家军官学校”里面,这些个崽子们被操练的凄凄惨惨戚戚。
但至少精气神这是已经练出来了,一个二个看着龙精虎猛。
穿着一身没有标识的黑色国防军军装,两百余人皆尽默然矗立的时候那股气势竟比精锐更强。
一切似乎都准备好了,甚至这还包括了皇宫……
“哈哈哈……好啊!真是朕的好子民啊!国朝养士,竟是养出如此祸害来了啊!!”
弘治皇帝抖着手上的卷宗,面皮涨紫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臣等万死!!”
风尘仆仆从黔州归来的李东阳,还没回家就被逮来大内御书房了。
看着新建“大明帝国皇家特别调查局”提交的报告,老李就是满心麻卖批在飞奔。
再结合看了“帝国皇家特勤情报局”的报告,那老李直接从胸口凉到了腚眼儿。
两个互相不隶属的机构,一个对外、一个对内的同时得出结论。百度mm,更多好看。
九边诸地上大量的士绅豪族,与关外的鞑靼有着极深的牵涉。
这甚至还涉及到了包括豫南、冀北的一部分大族,细查下去甚至这些家族都出过好些进士。
即便是现在,还有人在国朝的其他布政使司内任职。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难怪弘治皇帝如此大发雷霆。
“朕还道是鞑靼神机妙算,有着千里眼、顺风耳多次脱离大军包围而去……”
弘治皇帝脸色狰狞的可怕,牙齿咬的是“咯咯咯~”的作响。
“原来日防夜防,家中内鬼最难防啊!!”
李东阳等人匍匐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口中颤声道:“臣等万死!!”
对于此事,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那卷宗报告上一篇篇的记录,还有御书房里面摆着的证据都让他们只能匍匐称死。
“三月初,宣府出碗口铳三门。经由晋阳古家售与江浙赵氏……”
“三月初,秦地刘氏商队携食盐二十石、铁镬三十连由延绥出关售予鞑靼火筛部……”
“三月中,豫南陈氏商队携精铁三百斤、盐茶各二十石出关,归来时携皮货、东珠、山参……”
“……板升内有鲁东李氏、冀北梁氏……总计二十三家,多与各镇总兵有旧……”
“弘治八年,,小王子及火筛袭边。有梁、周、陈……等家生子领路前行……”
“九边各镇有七卫不出,任其劫掠……”
“弘治十一年,鞑靼诸部再袭边,板升各家引路随同劫掠……”
这已经不是让弘治皇帝怵目惊心了,而是直接让他不寒而栗!
算下来这其中牵涉到的各布政使司官员,好几十人啊!
有些甚至还是成化年的举子、进士,有人曾经在翰林院、在都察院内任职。
甚至有人是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大员,负责的是一方行政、刑罚权。
其余的府级、县级,尤其是那些家族周边的府县。
不是被架空无力对他们构成威胁,就是息事宁人甚至同流合污。
这份报告卷宗现在仅限于两个部门,及内阁、弘治皇帝可以看。
“他们这是在掘国朝的根……是在掘国朝的根啊!!”
弘治皇帝气的嘴皮子都在哆嗦,感慨还好张小公爷把两个部门都调整好了。
否则的话这些根底恐怕即便是厂卫要查,也得查许久罢?!
“陛下,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将他们全数缉拿!”
刘健看着这卷宗上一桩桩、一件件,还有那一箱箱送回来的证物。
老头儿的心都凉了半截,紧接着就是浑身不住的哆嗦。
他们不仅仅是敢于倒卖军械,甚至还联合了鞑靼一并袭边!
刘健看则箱内一封封的往来信件,还有百姓们赎买自家亲人的文书……
老家伙气的几乎要整个人爆炸了!
随即而来的便是彻骨的冰寒,这些人已经跟鞑靼勾结在一块儿了。
甚至都配合鞑靼一并劫掠大明自己的子民了,那么距离他们造反还会远吗?!
刘健这老家伙却是不知道,这批人造反是不会干的。
但蛀空整个大明,配合着他人打开关口摧毁大明、趴在大明尸骨上吃血肉他们却是敢干的。
这群人学的是礼义廉耻、仁义道德,而他们的内心深处只有源自于资本最原始的贪婪。
“晦庵公,现在的问题是:些许国蠹奸佞已然串联!”
谢迁双目中满是怒火,声音无比低沉:“尤其是鞑靼一方,我等不知其究竟勾连了多少部族!”
“若是现在动作,怕是有漏网之鱼矣!”
李东阳亦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尤其是关外板升,若是不一次剿灭恐生祸害啊!”
没有剿灭干净的话,这些人不断袭扰边疆怎么办?!
“陛下,军部的意见如何?!”
弘治皇帝皱着眉头,沉声道:“军部正在计算进攻所需物资、军伍整备,还需时日。”
三大学士互相看了一眼,刘健沉吟了会儿才道。
“老臣以为,此事应等军部有结论方可再议。”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刘健的这话确实算是老成持重。
李东阳却在此时躬身作揖:“此役并非战便可,事后抚民还需准备……”
这话亦是在理,毕竟剿灭了这些个士绅豪族后必然是要清理地方的。
清理完毕了地方之后,得有官员补上去啊!
“政务学院之生源,此时亦是可用了。”
谢迁这个时候躬身轻声道:“此番吏部考核,臣建议可抽调各地考核上上者抽调入院就学。”
“结束后再派往各方为官,想必可以补充各地缺额……”
第488章九边乌云压城来家贼难防有熊孩
朱厚照现在跟大马猴儿似的在军部里滴溜溜的转悠着,虎头老国公一脸无奈。
正在看卷宗的弘治皇帝总算反应过来了,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这娃才老实下来。
这是熊孩子第一次参与到如此重要的军机政务当中来,哪怕只是旁观都让他激动无比。
而且这是张小公爷强烈要求,让太子从旁观摩的。
“太子乃是帝国太子、是大明未来,陛下怎能不让太子熟悉军务军机?!”
当时张小公爷斩钉截铁的对着弘治皇帝大礼参拜:“即便是从旁学习,对太子亦有助益!”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太子聪慧,又知礼知孝!陛下应当开始授太子军政之务矣!”
弘治皇帝心里当时还感慨,咱痴虎儿果然是忠义好人啊!
看看!看看!上回几百万两银子的大事,毫不犹豫的就让太子去办了。
为了让太子成才可谓是不惜工本啊,哪个朝臣敢这么让太子去试手、练手的?!
经那一役,莫说朝堂恐怕整个天下能够在计然之策上与太子比肩者寥寥无几罢?!
便是刘健、谢迁、李东阳,甚至户部佀钟等人在牵涉到计然事宜时亦都多让朕喊太子商议。
当然,他们不知道那会儿张小公爷考虑的更多的是:
太子懂了,回头找他多好啊!小爷这不是就可以躲懒了么!
不必总特么进宫去,跟你们这群老狗犊子扯淡了啊!
而且跟他们扯淡还麻烦的要死,啥都得解释的清楚明白。不然他们不懂啊!
弟子要咋用?!就得这么用啊!
夫子在《论语·为政篇》里怎么说的?!
“有事,弟子服其劳”啊,不然小爷教这么多弟子干甚?!
“父……总帅!火筛正在聚兵,九边各处豪族亦在串联。军部是不是该动手了?!”
熊孩子本来想叫父皇,看着弘治皇帝一瞪眼突然想起在军部得叫总帅于是瞬间改口。
“还够火候!”
弘治皇帝放下了卷宗,龙目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的道:“朕……要等他们全窜出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朕非嗜杀之主。总会给他们留条活路的……”
说这话的时候,弘治皇帝捏着的是户部佀钟递交上来的奏折。
上面罗列着九边一片驿道修筑,所需工本、人手及修筑花费时间。
唔……这次抄没下来的家产、抓捕的人手,应该是足够在两年内把九边至京师的驿道修好了罢!
蓟州,九边重镇。
多年来鞑靼肆虐边民苦不堪言,卫所的废弛让这情况变得更加的严重。
然而张家虎头老国公和那位玉螭虎小公爷的威名,却在这里人尽称颂。
老国公的威名是他当年在九边打下来的,小公爷的声名则是他救助灾民。
并与达延汗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还清扫掉了晋阳与鞑靼勾结的诸世家大族。
没有人比九边的边民,对兵灾了解更深的了。
蓟州,边城外驿道旁简陋的茶馆内。
掌柜的脑袋都不抬,在柜台里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伙计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依在门柱上看着就要睡着了。
两名看着四五十岁,行商模样的汉子在茶馆里相对坐着。
边上则是七八人二三十模样,挎着腰刀护院模样的汉子。
“火筛动起来了,老夫那边的崽子回报至少四个部族营地正在向他的大营迁徙。”
两名老汉中,那名穿着皮袄、一脸虬髯看着身材略微壮硕的先开了口。
而他对面那穿着绸衫身形显瘦,面白无须略显红润看起来富家翁模样的老汉子则是呵呵的笑着道。
“不止呢!咱家的‘桩子’、‘钉子’回话,说鞑靼那边好些征伐都停下来了……”
说着,那面白无须的老汉叹气道:“石淙公虽是霹雳手段,却还是没有铲其根基啊!”
听得这白面老汉的话,虬髯老者眉头一皱。
“这火筛莫非真的如此能耐?!居然能叫鞑靼再次整合起来?!”
若是他真做成了,那可就是真真的厉害人物了。
毕竟早年间能够做成的,也就那么几个汗王而已。
大多数时候鞑靼诸部都是互相不隶属的,老汗王死了争夺汗位打起来是常态。
这一打起来十年八年都平息不了,最终决出胜负他们多数亦都无力南侵了。
“应是不能的,那些鞑靼部族大约是都在观望情况……”
白面老汉微微一笑,轻声道:“‘钉桩’都撒下去了,现在只等他们动作了。”
“亦是不易啊,老夫是没有想到些许官绅竟敢如此……”
若是张小公爷在此,必然撇嘴:废话!那是你没读过《资本论》。
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大明后的大清私铸币泛滥,即便是满门抄斩都无数人趋之若鹜屡禁不止。
因着这利润那实实在在的超过了300%啊,这帮人即便是满门抄斩都在所不惜。
“哼~!咱家当年若不是先帝看顾,恐怕也早被他们给害了!”
说到此事,那白面老汉眼中便闪过一丝的狠厉:“都骂着咱家奸佞,可咱家拿过国朝甚好处了?!”
“倒是他们,一个二个讲的是仁义道德、看着是道貌岸然,可哪个不是浑身血债男盗女娼?!”
却见这白面老汉常常的吁出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来:“不清扫了他们,国朝怎能变好?!”
说着,那白面老汉双目微微眯起:“走罢!咱家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扑腾这一回!”
延绥外,三四条壮硕的汉子打马隆隆在官道上飞驰。
这些汉子双目精光四溢,浑身健子肉微微隆起、腰胯长刀、背着黄杨弓。
看便知晓这乃是边关豪强家家丁,飞驰在这无人的官道上马速丝毫不减。
“嗡嗡嗡……”
猛然间,一阵弓弦声响起!
为首的那名汉子瞬间勒住马头,瞳孔一缩便是踹开马镫不管不顾的从马上滚下去。
“扑扑扑……”一声声的闷响之下,那些来不及撤下战马的汉子凄厉的嚎叫着被射下马来。
那官道侧边的灌木丛中一下子扑出来二十余人,手持朴刀便是一阵砸砍。
“咔嚓~咔嚓~”的骨裂碎声炸响,窜出来的汉子三两下便用刀背将他同伴的手脚砸断。
那从战马上滚下来的汉子见状不由得其目睁圆,目眦欲裂!
“延绥周家周鹏在此,哪座山头的爷们还请高抬贵手!周家必有重谢!!”
亦是这个时候,便听得一个低沉的笑声响起。
“桀桀桀……咱家可不在乎你周家那点儿玩意儿!”
却见灌木丛中一个身影缓缓的站了起来,那周鹏听得这人自称“咱家”不由得瞳孔一缩。
“内官?!”
却见一个面白无须的汉子,背着手缓缓的站了出来:“还算是有些见识!”
“咱家也劝你一句,周家的破船就要沉了!若是聪明人,便别随着陪葬!!”
周鹏听得这话瞬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凉到了头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周家要做什么事儿。
而现在居然内官都出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国朝对于他们的动向掌握的不要太精准,一切都在人家的眼里摆着呢!
“好好想想罢,是要保住家小还是要与周家陪葬!带走!!”
九边之上,即便是普通人也隐隐的感觉到了这股暗流不断的在激涌……
九边暗流激涌中,京师却是一片的宁静。
宁静的如同暴风雨之前的那看着晴朗无比的净空,甚至连一朵浮云都没有。
那座京师著名的草庐处,无数的士子、仕女们都会不经意的从此路过。
然后不由自主的眺望着那座隐于桃林中,只有屋顶稍稍可见的草庐。
于他们而言那里现在已经成为一片神奇之地,似乎从那座草庐里走出来的都是高德大贤。
此时已经是近九月,然而这座桃林却突然绽放了成片的桃花引的京师无数人惊诧无比。
八月下时桃花绽,桃林草庐隐螭虎。
然而现在玉螭虎很森气,因为臭不要脸的世叔弘治皇帝又特么来蹭吃蹭喝了!
自从弘治皇帝发现光禄寺的茶饭是真特么难吃后,溜达到草庐蹭饭就成了日常操作。
蹭饭就算了,还特么是带着一家来蹭饭的!
现在就连张皇后都跟着过来了,一家人在大内侍卫的护持下轻车简行抵达。
然后这夫妻俩丝毫不讲理的,带着他们家的傻儿子直接坐主位上就开始扒拉饭菜。
腌好的甜水萝卜,唔……不错!明儿朕要用它下粥。
哟~!这小凤酥做的不错啊,打包!打包!给朕来二斤回去!
张小公爷满头黑线,看着这一家三口那臭不要脸的连吃带喝还带打包的。
那满心悲愤,你们可是天潢贵胄啊!能不能要点儿脸皮了?!
熊孩子直接用行动告诉他,咱就臭不要脸了!咋地吧!
“父皇、母后!虎哥儿还藏了伯虎大兄给他的状元红,就在他草亭边上第三棵桃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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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黑心包工弘治帝九边事宜汝为将
卧槽!日防夜防,这家贼难防啊!
漂亮的张小公爷听得熊孩子这话,差点儿气的眼前一黑就摔地上了!
尼玛个狗崽子!你哥哥放好东西没避讳你,结果你个狗批崽子转身就把你哥哥给卖了啊!
等着!!回头你爹走了,看你哥哥揍不揍死你!
熊孩子哈巴狗儿似的,就差吐着舌头给弘治皇帝、张皇后趴下了。
这娃现在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拍马屁这门技术活儿,而且活学活用。
整个皇宫大内、再到内阁诸部尚书们,被太子这一手马屁拍的是无比的舒坦。
见了谁那都是谦恭有礼,一手皇家训出来的礼仪风范、恰到好处的称赞他们的功勋。
给刘健这老东西,就赞他理学通明精深、敢谏敢当。
碰到了白昂这老货,就夸他平叛功绩、治水能吏。
莫说是内阁诸部尚书了,便是周太皇太后、张皇后,再到弘治皇帝现在可都被这熊孩子拍的甚爽!
“陛下,您到草庐来恐怕不止些许事宜罢……”
玉螭虎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中满是无奈,只能是先躬身认怂。
得~小爷知道您这是要逼着我干活儿,不然就带着一家老小把咱的好玩意儿吃空便是罢?!
“唔……倒也无甚要事。”
弘治皇帝笑眯眯的把嘴里的小凤酥吞下去,接过萧敬递来的茶水。
“嗯……这茶不错,一会儿也拿些回宫里。”
呸!你个狗皇帝啊,连吃带喝你还有打包的?!过分了啊!!
张小公爷现在悲愤的想杀人,你可是皇帝啊!能要点儿碧莲么?!
“父皇!虎哥儿还有好茶,都妙安小姐姐收着哩!”
哈巴狗儿熊孩子朱厚照和狗崽子,再次毫不犹豫的把张小公爷给卖了!
等着!回头就让妙安揍你一顿!!
张小公爷气的手指头在袖子里直哆嗦,但至少现在拿这熊孩子没辙。
“陛下先谈国事,妾身与小福宝、鹤姬许久未见便去叙话了……”
张皇后笑眯眯恰到好处的告辞,张小公爷见状便知道自己那二斤滇南古树茶要保不住了。
“咳咳咳……”弘治皇帝试图要挽回一点儿皇家的威严,尽量坐直了身子。
无奈的是这内衬着鹅绒的沙发实在是舒适的厉害,弘治皇帝犹豫了没三秒就决定舒服第一。
于是整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皇家风范,舒服的瘫坐在沙发上。
“唔……痴虎儿啊,你在草庐也许久未出门了罢?!”
这不废话么,我出去做什么?!大马猴儿似的被人围观?!
临近科考了,一堆堆的举子们就在桃林外蹲着。
还有些特么的念一堆狗屁不通的歪诗,那意思要用才华打动小爷?!
可去尼玛的罢!提溜伯虎他们几个丢出去,随便做了几首这票人才滚蛋不敢再呱噪了。
“这次九边事宜,便由你为主将前往罢!”
玉螭虎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中满是懵逼:???喵喵喵??这特么关我啥事儿?!
“这个……小子能拒绝么?!”
弘治皇帝微笑着,无比的肯定的告诉他:“不能!”
呸!狗皇帝!!
话都这么说了,张小公爷还能说啥?!
只能是叹气躬身作揖,拜倒下来:“臣张仑,领旨谢恩……”
其实这事儿弘治皇帝和军部、内阁也是琢磨了很久,才确定让张小公爷负责的。
军部的诸老将甚至国朝诸将中,若说最能打的当属虎头老国公张老太爷。
可老太爷要坐镇京师啊,尤其这次是九边串联。
万一有不顾生死的,非要直冲京师怎么办?!
没有虎头老国公坐镇,弘治皇帝睡觉都不安稳啊!
成国公朱辅倒也是好人选之一,但现在金陵亦需要有这样的老将坐镇。
因为这事儿也牵涉到了江南地区,以稳妥为主军部决定让成国公尽快赶往金陵坐镇弹压。
保国公亦是人选之一,但保国公还需要坐镇全局不可能统兵为将。
许泰、周子江等武进士资历不足、威望不够,且没有统领大军的经验。
调毛锐回来时间上又来不及,思来想去弘治皇帝又比较放心的也只有玉螭虎了。
玉螭虎的威望自不必说,那跟鞑靼可是实打实见过生死的。
粤北、黔州的战绩也是摆出来,硬邦邦没人敢说三道四的。
“此次军部决定国防军出兵二万,以应九边事宜。”
弘治皇帝说到了正事,脸上开始出现了淡淡的肃穆。
“尽量多抓活的,九边到京师的道路还得大量的人手来修筑……”
对于弘治皇帝变身黑心包工头这事儿,张小公爷丝毫不意外。
可以说现在国朝上下,尤其是内阁诸部那眼珠子里现在全是要俘虏的好处。
吃着人血好处这件事情一旦开始泛滥,那么这便是止不住的。
这与人性有关,没有人能够真正的不贪婪。
有人贪名、有人贪利,有人贪权、有人贪色。
有人贪的是心中的自证,为此不惜赔上性命。
七宗罪无关乎其他,说到底其实就是人的自私利己共性而已。
抽除了这个共性,那人也就不叫人得是圣贤了。
曾经横行于香江的那位世纪贼王,事实上已经得手多次完全可以退休了。
为何他还是不曾收手,不断的在作案?!
其实根底的原因之一,就是这种方式来钱实在是太快了。
很多军火贩子为何明明已经无比富裕,却不收手?!
最简单的理由,让你从灰色收入月薪二十万走出来去做一份三千月薪的正行……
有几个人能够坦然接受?!
事实上现在的大明究竟会走向何方,莫说是张小公爷刹不住、勒不住。
即便是弘治皇帝恐怕也勒不住了,因为改革已经让各方的利益齐头并进。
从朝臣到勋贵,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国朝兴旺发达。
他们好跟着名垂千古、跟着公侯万世,跟着富贵兴旺惠及子孙。
谁在这条路上挡道儿,那特么就是劳资死敌啊!
唔……尤其是不能伤了张小公爷,谁特么要伤劳资财神爷那就是跟劳资过不去!8)
第490章帝国爪牙初显露关外草原风卷云
,!
“具体作战计划,军部已经拟定出来了……”
却见弘治皇帝一摆手,边上的萧敬将一份卷宗递交给了张小公爷。
弘治皇帝现在是彻底的体会到了军部存在的好处,尤其是总军师的好处。
军部初建的时候人手不多,总军师几乎就是一个空职。
可王越是谁啊,好歹可是多次在九边击退鞑靼的猛人啊!
这些年他也在考察帝国各级勋贵、将校,最终宁晋伯刘岳、金陵协守武靖伯赵承庆。
还有会昌侯孙铭……等人尽数被纳入总军师部,这批勋贵几乎都是有一定九边战阵经验的。
在粤北、黔州事宜后,又调配了一批武进士回来填充总军师所部。
现在总军师部已经能够根据谍报司传回的情报,拟定完整的作战计划了。
弘治皇帝第一次看到这份计划的时候,就知道这总军师部的价值了。
随即心下就感慨,这才是大明帝国应该有的军队模样!
谍报司竭尽全力的在鞑靼收集谍报,随后这些消息送回。
整个军部都是老将、老帅,他们会给弘治皇帝具体分析这些谍报背后的意义。
然后给出建议,弘治皇帝拍板做出决定。
之后便是王越为首的总军师部运作起来,开始根据弘治皇帝拍板的要求制定作战计划。
再由副总长、下级军事将领,负责执行整套的作战计划。
此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作为总帅皇帝有着最终决定权、所有战事的知情权。
各部门之间互相制约又互相配合,以总帅的皇帝位中心形成了一个闭环。
这可不就是弘治皇帝,或者说历代帝王们追求的么?!
张小公爷“刷刷刷……”的把这份作战计划看完,心里不由得叹气。
这些个老狗犊子们哪里傻啊,简直是奸诈成鬼了!
若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走,火筛连同那些个与鞑靼勾连的诸家族一个都甭想跑!
这计划是一环扣着一环,一步紧随着一步根本就让他们没有反应的时间。
张小公爷看完也只能说一句:丝丝入扣、刀刀见血!
王越这帮子老鬼端的是心黑手狠啊,比小爷这狠多了!
“陛下,这份作战计划已经极为完备了……”
张小公爷叹着气放下了手里的卷宗,轻声道:“为何还非要小臣亲往?!”
听得这话,弘治皇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因为……他们恨你啊,而且是恨到骨子里了。你如果去了他们拼死都会上钩!”
张小公爷:“……”
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我玉螭虎居然无力反驳……
的确,若非是张小公爷玉螭虎他们现在可都还潇洒着呢!
怎么会将根底败露,以至于要走到几乎造反的地步?!
可以说玉螭虎就是他们的生死大仇啊,若是他出现在了战场那是必须要嫩死的!
“这只是刚刚开始,朕算是看明白了……”
弘治皇帝用手指头点着卷宗,轻声道:“帝国,到了不变则死的地步了!”
张小公爷没有接这话茬儿,只是沉默的低下了头。
“东山公急于立勋,将来还入元老院朕亦觉此可行。”
弘治皇帝微微一笑,望着张小公爷轻声道:“大明两京十三省,京师算是清洗干净了……”
“粤北、黔州被你清洗一番,也算是没了那些腌污垢。”
“而其余布政使司……便由金陵开始罢!”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才缓缓的抬起头吐出了口气。
国防军尽数在手,弘治皇帝现在心气儿也大了!
若是这次一举将鞑靼击溃,再得人手修筑于驿道国朝之策肯定要大变。
首当其冲的便是对金陵及整个繁华的南部地区下手,这份心气儿不可谓不大啊!
“陛下,此举当慎之!”
看得弘治皇帝踌躇满志,张小公爷不由得苦笑。
世叔啊,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啊!
“哈哈哈……痴虎儿且宽心,这只是朕与内阁设想在五年内完成的事宜之一。”
五年计划好啊,五年计划大大滴好啊!
自从开始接受了五年计划的理念后,弘治皇帝猛然发现很多事情其实解决方式变得简单了。
“你且收拾一下,到时候九边事宜处置完毕还有任用!”
还……还要小爷干活儿?!
张小公爷悲愤莫名,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气呼呼的瞪着弘治皇帝。
我张家祖上,可给你老朱家卖了不少命罢?!
两代老祖可都护持你朱家的皇帝,生生战死沙场啊!
能讲点儿良心不?!咋还使唤我干活儿啊?!
到我这一代不是可以躺功劳簿上,吃喝拉撒随我撒欢的么?!
弘治皇帝用眼神回覆张小公爷:是你想太多,我总这样说……
“臣,遵旨谢恩……”
九边之外,火筛正在自己的大帐里看着诸部头人们争的面红耳赤。
“我信得过火筛大人,但我信不过他们!!”
一名秃着脑门、穿着皮裘年纪看起来五十上下的鞑靼人,愤怒的咆哮着。
“老汗王是怎么死的?!就是叫他们骗进关内杀了的!”
好几个头人听得这话亦是唉声叹气:“那一次,我们几个部族损失也不小啊!”
提到这个事情,所有的头人们顿时心有余悸。
“好了!都莫在再吵了!!”
火筛沉喝一声,顿时所有的头人们都不说话了。
却见他们都直愣愣的望着火筛,等着看他要说些什么。
火筛也没有客气,用那低沉的声音将自己所知的几乎都说了一遍。
待他说完的时候,所有的头人们都沉默了。
这怎么弄?!继续在草原上呆着,那就是等死啊!
杀进去?!那是找死好吧?!
“火筛大人,您的消息……确切吗?!”
一个头人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才望着火筛一字一句的问道。
“对着长生天起誓,我所说的千真万确!!”
其余几个部族头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目光灼灼的望着火筛。
“那么……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火筛望着这些个头人们,声音低沉:“杀入关内,掠一回!立即往草原以北撤离!”
第491章蓟州城内风云起北疆之上诸家集
蓟州城,这里可谓是兵城。
作为九边重镇之一,这里常年驻扎着大量的卫所将校军伍。
洪武时期订下的屯田规矩,让这些卫所又有着屯田军的作用。
边关重镇早就的另一个情况,则是这里的商贸兴盛无比。
城内“燕来楼”,是这城中最繁华的、最好的酒楼。
常年客人往来不断,然而今日却挂上了“满座”的牌子谢绝一切客人。
燕来楼大掌柜的冯奎,在这城内亦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然而此时也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伺候着亲自将菜肴、烈酒奉上。
但满桌子的美酒佳肴却没有人有心思动哪怕一筷子,所有人都闷着头不吱声。
若是有常行走九边的行商在此,必然惊诧。
辽东、蓟州、宣府、偏头关……几乎有名有姓的大族,居然都聚坐于此!
甚至可以说这里坐着的诸家一并闹起来,整个九边乃至国朝都得抖三抖。
“席三儿,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最上首的那位老者看起来年约六十上下,略显微胖身着缎子儒衫声音轻柔不算大。
而席三儿如今则是换上了一身的棉布袍子,躬身抱拳。
“不敢欺瞒老祖宗,此言是席三儿亲耳听那火筛所言的!”
那老头儿右下首的一名留着漂亮的须髯,年约四十左右的儒衫男子忍不住站起来道。
“那铁佛他们居然也在?!不是说已经死在板升了么?!”
席三儿见状,躬身对着这男子抱拳低声道:“倪五爷,铁佛确实没死!”
“但他们的境况亦不好多少,如今都不敢稍离营寨的……”
那上首的老祖宗听得这话,不由得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悲凉。
“看来,国朝是真的打算对我等下狠手啊!”
这话一出口,在老者左下首的那蓄着虬髯略显壮硕的大汉冷哼一声。
“入娘贼!左右不过是个死,不如反了他罢!”
那老者闻言不由得勃然色变:“噤声!!”
“若寻死自去,莫要拖累老夫!!”
老者一声低吼,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
席三儿见状,躬身低声道:“老祖宗,此事还需尽快决断!”
“火筛给某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拖下去他们也许就自行北撤了!”
他的话一出口,那老者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挣扎。
“百余年的家业啊!若是说弃便弃,如何对得起祖宗……”
这话一出口,其余人皆低头哀叹。
有人更是低声咒骂那该死的张家子,没事儿来九边捣什么乱啊!
你在京师享得大名,天下士子称颂这不是挺好的么?!
何必要来九边祸害我们?!
“此时说这些已是无用,都说说该如何应对罢!”
那为首的老者“咚咚咚~”的敲了一下桌面,所有人顿时都不敢吱声了。
左首那虬髯汉子耷拉着脑袋,叹气道:“老祖宗,您说还能怎么办?!”
“咱们九边诸家,这么些年虽然偶有龌龊但到底互相扶持才走下来的……”
这话说的好几人脸色微微一变,心里直接一个“呸!”
你尤劲松这些年,可没念多少咱们互相扶持之谊啊。
大家伙儿的行商车队,你少下黑手了?!
旁的不说,杜家可不就是没给你纳拜码头的银子结果车队整个没了么?!
说是遭了盗匪,可尼玛那片谁特么不知道都是你养的盗匪啊?!
尤劲松眼中的余光扫过,似乎猜到了这些人在想什么。
但他只是嘿嘿一笑,却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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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章的,你丫不敢过关口那押的是精铁罢?!
茅子云,你个狗杂碎是背着精盐、茶砖还有七八副卫所的铠甲出去的罢?!
还有毕吉、车平安、耿敦……卧槽尼玛,你们做的是正经生意?!
既然是捞着偏门还过爷爷的道儿,那爷爷吃你一道怎的了?!
“既是如此,那老夫可就决定了!”
那老者沉吟了会儿,扫了一眼众人这才道。
“既是同心,必立血誓!我等当共进退,同生死!!”
这话一说顿时这些个汉子们猛然色变,卧槽尼玛!这与造反无异啊!
杜林杜成弼,你条老狗还真是够狠毒的啊!
这一下就要把我们全都绑在船上了,再一瞅尤劲松那眼神、倪庆倪五爷那表情……
还有那燕来楼掌柜的冯奎,居然是拿着一份写好的长文铺设开来!
瞅这阵势狗犊子们都知道,这不签血誓估计是不成的了。
亦是此时便见得那身材高大的尤劲松,狞笑着“呼啦~”一下站起身。
三两步下径直跨到了毕吉身边,那个子不算大、略显肥胖的毕吉无比惊慌。ァ網
“尤劲松!你要作甚!!”
那尤劲松哈哈一笑,满脸狰狞的将他拎起按倒了。
“爷们瞅你如此不爽利,给你帮帮忙!”
说着,这尤劲松直接抽出了刀子“刷~!”一刀居然是将那毕吉的手指“咔嚓”斩下!
“啊~~”毕吉脸色猛然惨白,那断指飞出腥血同时喷涌。
尤劲松却哈哈一笑,抓起那断指便合了腥血在文书上按了一把。
“怎的?!诸位还要我老尤给帮帮忙么?!”
那些个诸家前来的代表们满脸苍白,看着在地上杀猪一样惨叫的毕吉。
终于有人跌跌撞撞的站出来,哆嗦着连滚带爬扑到那文书前双手颤抖着签下了名字。
“把印子按上!”
尤劲松狞笑的看着这人,嘿嘿的道:“或者,某家帮你?!”
“不!不必……”
那人双腿不住的打颤,裤裆便是一湿哭丧着脸:“印泥……印泥……”
“要甚子印泥啊!”
尤劲松似乎极为不耐,直接抓住他的手在他惊恐的尖叫声中把手掌按在了毕吉的腥血上。
“啪~!”的一声,在他的签名侧面按了一个血手印。
其余人沉默的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是低着头缓缓上前一个个的签上了名字。
而且不需要尤劲松再抓着手,就自行哆嗦着按着腥血留下了自己的手印。
“老祖宗好手段,好手段啊!!”
一年纪亦在五十上下的老者,悲愤的对着杜林声音尖细:“杜家老祖宗,您真是好手段啊!!”
第492章各方出招风云起肝尖微颤杨一清
杜林杜成弼耷拉着眼皮,声音充满这萧索和沉暮。
“事已至此,还复何言?!你以为,老夫等人不在,尔等便可苟安?!”
这话说的此老者脸色不由得变了变,满腹言语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说起来,他们其实谁比谁干净多少?!
在这酒楼里坐着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国朝追查下来没一个干净的。
最低的都得全族流徒,好些深查一下跑不掉一个满门抄斩。
他们只是下不得决心要起手罢了,毕竟数代人的累积啊!
多的手里近十万亩好地、占地两亩有余的大院子,少的家里也七八支马队、数十能打敢拼的家丁。
数下来哪个不是地方豪强?!家中祖上可不得出过几个举人进士?!
匾额上的“书香世家”挂着,哪怕是知府来了也得给三分薄面啊。
想到要抛下这些混迹鞑靼,祖宗牌位都没人看管……
要下这个决心,真没几个能下得了的。
然而诚如那杜林所说,这已经是刀架在脖子上的事儿了……
从五日前开始,所有军官学校的学员们开始被下派至帝国皇家国防军内任职。
但他们任职的队伍却极为特殊,居然没有任何的名字。
虽然是没有名字,但整个军伍的配比却极为庞大!
伙头、匠作、医官,为队编制各有三十人。
一百五十人的辎重车队、足足五百三十人的警备营,还配备了总军师、作战军师、传令伍……等等。
仅仅是军伍节堂下节制的人手,就高达八百五十一人。
下辖三个作战师、直属火器营、骑兵营……等,足足一万六千五百余人的军伍庞大无比!
户必裂、肥龙这等江湖老夜枭们一瞅就知道,这是要做样板军伍啊!
若是他们在这里立下的功勋,回来恐怕就得被调入“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内作那天子门生了!
这一点可以从他们的少将军长熊烈山身上看得出来,据说他曾是陛下身边的侍卫头领。
一度曾负责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总教习,现在调任成为这支军伍的军长。
张小公爷在高台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皆穿着铸造司新造铠甲的军伍心中叹气。
这军伍已经和后世张小公爷所熟悉的军伍差不多了,只是全都穿着铠甲看起来有些怪异。
铸造司在弘治皇帝拼命砸钱之下,已经扩张到了十二万人之多!
足足吞下了潮白河上游一大片的山峦,其中又被分设了冶炼分司、锻造分司、铸造分司……等等。
在铸造司的周边则是隐蔽的存在无数的军营,重重叠叠、到处都是关卡。
甚至那一块儿隐约都成为了一个小城区,与京师、潮白河坊市相隔开来。
“都是刀头上舔血的爷们、军伍上厮杀的汉子,旁的某亦不废话了!”
站在高台上,熊烈山的军装被吹的猎猎作响!
却见他虬髯皆张、鹰目如电,扫视着下面的这一万六千余着甲猛汉们。
“此番出征,吾等当行之事唯有:杀敌!!”
“刀枪已备、战马已肥,枪炮皆在手!陛下与帝国军部,都在看着尔等!!”
猛然间,便见得熊烈山“呼啦~”一个立正。
那身上的甲片互相拍打间“咔咔咔~”作响,却见他昂首向天怒吼咆哮:“记住尔等身份!!”新首发 https://.. https://m..
“陛下羽翼,帝国虎狼!!”
下面的那些个汉子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声竭力嘶的嚎叫着。
“陛下羽翼!帝国虎狼!!”
熊烈山一挥手,怒吼:“开拔!!”
顿时“隆隆隆……”的甲士们开始沉默的在各自伍长的呼喝带领下,缓缓的开始登车。新网 手机端:https:/m../
这支新军伍全数是采用挽马、驮马拖拽马车运兵的,而这运兵车亦是经过改进的。
不要以为古代就没有避震装置,实际上出土的马车中就存在有避震的装置。
他叫“伏兔”,春秋战国时《考工记》有载:“加轸与樸”。
意思是说,古代造车时需要加轸以及樸。“樸”为何物?
《说文解字》有曰:“樸……伏兔也。”。
兵马俑中出土的铜马车实物中,便有此物。
当时专家们通过对比,发现那便是古书中的“伏兔”,是用于减震的。
姬武将们现在全都罩上了面甲,她们现在身份可不一般了。
两宫之主看过她们演武之后凤颜大悦,特地向弘治皇帝讨了一个“凤仪卫”的号给她们。
弘治皇帝也琢磨,后宫是不是应该建立一支女子组成的军伍把守。
毕竟张小公爷的这支姬武将证明,女子组成的军伍也是可堪一战的啊!
但最近弘治皇帝都在忙活乎着九边的事宜,这事儿也就暂时放下了。
望着长长的队伍,张小公爷玉螭虎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
他手上捏着的是从谍报司、特勤局传来的消息,九边诸家已经开始动作了。
在那次酒楼之后,整个九边的贸易几乎完全断绝。
那些隶属于他们的马队全部收缩了回去,特别调查局亦发现他们控制的贼寇、山寨不在少数!
沿九边一线大大小小一百六十余山寨,几乎全数动了起来!
人多好啊!张小公爷好感慨啊!
都是好人呐,大大滴好人啊!
知道国朝现在缺人手修路呢,都争着、抢着要帮忙啊!
不仅自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要去修路,还无私的把几代累积的家产捐献出来。
害怕人手不足,还特地把鞑靼火筛他们也请来一并帮忙修路……
这着实是大大滴好人啊!
张小公爷就快要被他们这种无私的精神感动了!
按照弘治皇帝给张小公爷看的全部作战计划,他不认为那群蠢货能蹦达出去……
而在九边上忐忑的以为自己要被废掉的杨一清,终于也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张诚。
看到了这老太监顿时杨一清这是泪流满面啊,陛下到底还是没忘了咱不是……
然而看着张诚笑吟吟递交上来,让他协办的事宜老家伙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嗝屁了。
这尼玛是要将九边诸隐患,给彻彻底底的一网打尽啊!
“诚公!使不得、使不得啊!!”
第493章张诚抬手掀波起杜林一力欲破之
杨一清当然想要把九边的边患一网打尽,可这也得慢慢来啊!
按照张诚给的那份计划,直接就是引狼入室再麻杆子打狼啊!
这特么能好使么?!别狼没打着,自己就被咬死了。
能够在九边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还兴旺发达的家族哪个是善茬儿啊?!
最低的手里也攒着几十号能打敢杀的家丁呢,不然鞑靼一旦袭扰可不得全家丧命么?!
也就是国朝抑武重文,导致他们不得不用大量的精力去考取功名换得特权。
否则的话,就他们现在的发展那独霸一方也并非是做不到的。
九边军卒说起来有十余万之多,但真正的甲士也就是那些将校百户、千户们的亲兵而已。
其余的一副棉甲流矢都未必能够挡住,而在上次杨一清和谍报司的抓捕行动中这些人被扫荡了半数啊。
现在九边看起来似乎军卒没有少多少,可实际上真正的能战之兵甚至不足五千。
那些个豪族们呢?!他们集合起来的人手,算上卷宗标注的山寨恐怕得有万余青壮罢?!
更别说他们这百余年不知囤积下多少甲胄、刀枪、弩箭这些玩意儿,恐怕卫所都没他们多啊!
这特么怎么打啊!杨一清简直就想死的心都有了。
张诚给的这份卷宗,在杨一清看来简直就是让他去送死啊!
历史上历任的三边总制,哪怕是王越也不敢轻易动这些九边的豪族啊!
为何?!就是因为这帮人已经根深蒂固了,完全动不得。
稍微一动说不准就得串联起来,勾结鞑靼引贼入关呐!
是以他们很多时候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收拾掉那些跟他们勾结的卫所将校暂时压制。
但若说是要收拾这些豪族,没人敢动这个手。
哪怕是知道他们与鞑靼暗通曲款,倒卖了不少的铠甲粮食甚至军械。
但始终没有人敢对这些豪族动手,直至大清入关才把他们彻彻底底的清洗了一遍。
“石淙公莫急,咱家不是那等眼高手低的腌蠢物”
你这不是谁还是啊?!杨一清这老头儿都快要哭了,这特么计划谁想出来的?!
让老夫手上这不足三千甲士,硬控九边强刚一万余各大豪族?!
我尼玛
“咱家这调查局内情石淙公暂无权知晓,咱家只能告诉石淙公”
却见张诚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轻柔的道:“锦衣肃敌、东厂猎枭、原西厂擒首”
随着张诚的一字一句,杨一清的脸色猛然数变,他可不是啥都不知道的小白朝臣。
作为十四岁便乡试中举、宪宗亲自让内阁教导,成化八年进士授中书舍人的神童
他杨一清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外人不曾耳闻,实则如雷贯顶的名号?!
锦衣卫肃敌,最早出自于永乐帝手上。
曾随多次永乐帝北征,负责肃清鞑靼侦骑、前哨探查。
不可谓不厉害!
现任的情报局局长牟斌,据说便是出身于这支锦衣卫肃敌内司。
东厂猎枭,则是最早随永乐帝北征时候的护卫分散出来的。
但成伍则是在“马儿太监”刘永诚身上。
明史宦者传载曰:
永乐时,尝为偏将,累从北征。宣德、正统中,再击兀良哈。后监镇甘、凉,战沙漠,有功。
这位马儿太监当年在北征的时候,不可能有太多的肃敌司随同作战。
而他又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去帮他狩猎那些兀良哈等侦骑。
于是,从击技内监中抽调好手再由肃敌司整训后专事战场猎枭就成为了必然选择。
东厂后来的职能调整,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的击技内监进入猎枭。
而从绿林江湖上吸收的人就成为了替补,只有一部分的内阁老臣知道他们的存在。
西厂的擒首,则是汪直自己创立的。
人员的来源和整训,除了他没人清楚。
但这支队伍的精锐程度,从他们居然能够在肃敌、猎枭中脱颖而出便可窥知一二。
“石淙公,咱家敢应下这事儿不是没根由的!”
却见得张诚脸上带着狞笑,吃吃吃的轻轻喷薄出了这句话。
“他们若是俯首就擒则罢了,若是敢抗拒天威”
唔不会死啦死啦滴,要死啦死啦滴也得死啦在工地上!
九边之外,火筛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军隆隆的集合开动神情肃然。
他现在其实一点儿也感觉不到豪迈,没有从前出征的那种与天地一战的气魄。
看着那些呼啸而出的马队,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悲凉。
长生天啊,为何没有庇护你的子孙?!
达延汗一战而损,让火筛看到的是鞑靼的骑兵不再占据主动的优势。
当年那个该死的魔鬼,他居然活到了现在都没有死!
火筛不是其他没有经历过那个时期的鞑靼人,他知道当年虎头国公究竟有多疯狂!
这同时也让他对于自己的这次出击,并不抱太多的希望
“大人”
风尘仆仆的席三儿、铁佛等人,缓缓的打马前来。
火筛抬眼望去,挥手让亲卫将他们放过来。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您了!”
火筛望着队伍的长龙,声音低沉的道:“变数太大,先入关再说!”
席三儿听得这话不由得脸上涨红,吭哧吭哧的道。
“火筛大人,您可是答应了我们的!”
席三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铁佛直接拉住了。
却见火筛似乎浑然不觉,依旧望着这道长龙道:“都先活下来,再说其他的罢”
关内,杜林笑眯眯的将信使送走回过头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让他们全数入城,而且还允许他们携带武器?!
就现在九边那些个三脚猫,杜林可不认为他们能够挡得住自己等人。
杨一清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还严厉要求,自己等人的马队不许入城。
生怕进城就杀起来,一个马匪勾结鞑靼就把他这个三边总制给搞死了。
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老祖宗”
边上的管家垂首而立,杜林那浑浊的眼珠子闪动了几下才低声道。
“着甲带刀入城!那碗口铳也带上!”
“不管他杨一清打甚主意,老夫都将一力破之!!”
第494章九边总制将令下京师货殖喜抄家
杨一清不知道杜林想要把他一力破之,但知道了也没辙。
现在他就是发号施令,九边那些个残余的将校百户、千户们都被聚集了起来。
“杜家、陈家、刘家……此等必须入城,且令他们带齐刀剑侯令协防!”
望了一眼边上的张诚,杨一清咬着牙狠声道:“这几家不入城者,以通贼论处!”
这些个九边将校们不敢置信的望着杨一清,他们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您刚才说……”
杨一清不等这名千户哆嗦着把话说完,便咬着牙狠声道:“本帅就是这么说的!”
听得杨一清居然把“本帅”这个词都用上了,顿时没有人敢说话了。
所谓“军令如山倒”,杨一清假假也是三边总制啊。
哪怕他们阳奉阴违,也得先把命令执行下去。
除非是想造反,否则违抗军令的结果就是被杨一清“咔嚓~”一刀砍了。
是以尽管是满心惊疑不定,但他们还是轰然应诺不敢有丝毫反对。
随着杨一清的一声令下,无数的信使飞骑出城奔赴各家庄子、堡子。
“总制大人有令,所有庄、堡必须携兵刃入城协防!违者以通贼论处!!”
京师,诸家货殖会会首们目光灼灼的望着张小公爷。
今日一早这位爷座下第一狗腿王,小周管家周瑾山便笑吟吟的上门递了帖子。
那帖子没有任何的一句的废话,只有堪堪二字:发财!
下面就标注了时间、地点,看到这二字货殖会的大佬们哪里还坐得住啊!
赶紧给小周管家作揖感谢,随后通知各自东家、自己再收拾一番便急匆匆的赶来。
整个大明帝国谁不知道张小公爷玉螭虎,那比文采武艺更厉害的是他的计然之策啊!
人家随便抬抬手,哗啦啦几百万两银子就来了。
随着张小公爷主持的货殖扩张,及计然之策的广传、研究,衍生出来的就是各式货殖会馆的成立。
比如帝国第一熊孩子朱厚照申请组织,隶属于皇家内库的“皇家内库货殖经管司”。
因为经办人多为内监,为了使之平衡弘治皇帝又使两宫主持的“大明帝国皇家济世安民慈善总会”为一会。
勋贵们见状,赶紧拉着英国公府、成国公府……等组成了“大明帝国国勋簪缨货殖会”。新首发 .. m..
小周管家则是为了方便,组建了一个专属于张小公爷的“螭虎货殖”。
户部佀钟也觉着太多货殖方面的事情,需要户部有一个专门的机构管理。
于是成立了“帝国货殖经管总司”,隶属于户部。
如今这几家最大的货殖会头头们,全都谄媚的在张家庄子小公爷的草庐前猫着腰对着小公爷傻笑。
小祖宗啊,您瞅瞅咱笑的咋样?!
要不好咱再笑个好看的,只求您给赐下条财路领着咱们发达啊……
“今日让诸位前来,是要与诸位聊聊计然大计的……”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这些个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的点头的诸货殖会会首们。
一摆手便见得小周管家给他们奉茶,这些个会首们顿时浑身舒泰啊!
小周管家是什么人?!那可是人家张小公爷座下第一狗腿王啊!
论及身份实际上比他们这些个会首,可高杆了不知道多少。
“帝国在九边的战略即将执行,想必诸位也是知道的罢……”
这些个会首们立即点着头,两眼放光的望着张小公爷。
现在谁说打仗不挣钱的话,这些个会首们会第一批跳起来一掌拍死个煞笔!
没见张小公爷在粤北、在黔州,那仗一边打一边不耽误挣钱么?!
现在那羊城新码头、黔州驿道码头,银子简直哗哗流水一样的来啊!
“来来来……诸位可以先看看九边之地的情况……”
张小公爷眯起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一摆手。
便有姬武将们将一份份的卷宗奉上,这些个会首们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开始“刷刷刷~”的翻阅。
“九边诸家有上好田地约六十余万亩,占官、囤二田约三十万亩……”
这话一出口,顿时一众会首们“咕嘟~”吞下一口口水。
“据调查局查实,与鞑靼勾结诸氏族总计六十四家、盗匪山寨一百三十有奇……”
“总计丁口八万三千四百有奇……”
唔……这人手修九边到咱们京师来的路,那应该是足够的了。
“诸家多与鞑靼往来、多卖军械、粮秣、食盐……等等国朝违禁,藏匿甲胄兵刃多项……”
一个会首见此,不由得激动的跳起来双目赤红:“国蠹!奸佞!!必除之!!”新首发 https://.. https://m..
“肖公所言极是!必须抄灭其族!!”
抄家!抄家!抄家了好扑买,上回麻卖批的粤北那群狗犊子就是扑买挣大发了啊!
为了码头上的好处,咱这是忍了没出手啊!
现在这可是九边上无主的玩意儿,没见咱们麒麟儿都把咱喊来发财了么?!
抄家!必须抄家啊!!
一群的会首们激动的满脸通红,嚷嚷着要铲除国之奸佞、要抄家灭……呸!不能灭啊!
灭了谁给咱筑路啊,他们一家就算是整整齐齐也得在筑路的工程上整整齐齐!不能白死!
“接着看~!接着看~!”
再往下看,记载的是诸家偷摸开发的矿山。
这一瞅不要紧,所有的会首们顿时眼珠子都红了!
卧槽尼玛!铜矿、银矿、铁矿……甚至还有金矿啊,不抄你们家抄谁家?!
“小公爷有事尽管吩咐,老夫等皆为国朝子民自然为国分忧!便是万死,亦在所不辞!!”
马勒隔壁,这金山银山、大把田亩都摆面前了!
谁特么挡老夫的道,那特么就是生死大敌!
“军伍已经开拔,我很快就会追上去……”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他们,轻声道:“战后缴获可不好处置,还需人手看管俘虏……”
“还有粮秣啊、甲胄兵刃运载,些许药材……”
“老夫等全包了!!”
一群的会首们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拍着胸部对着张小公爷道。
“小公爷且宽心打仗,老夫等亲自押车保证大军所需决计不缺!!”
第495章多方风雷骤然起誓为天下朱寘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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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保证、必须不能缺啊!
一群的会首们满心期盼,诸位将士要好好打啊!多抓俘虏啊!
抓完他们,帝国才好抄家啊!
抄家完毕才好扑买啊,扑买咱才能低价购入好挣钱啊……
张小公爷的马队仅仅是出发刚刚追上大军的时候,诸会首们亲自押送着车马就跟上了。
叫熊烈山几乎瞪掉了眼珠子的是,诸勋贵们的家丁、京师里能打敢杀的汉子也跟着车队来了。
那群家伙显然就是车队的护卫,谄媚的对着大军笑着。
但却紧紧的护卫着车队,运载马车上隆隆的装载着大量的物资。
还有快马沟通之后率先通过车队,到前面的驿站、城池去安排相关事宜……
“那座潮白河坊市真的如此繁华?!”
火筛手里端着马奶酒,轻声对着面前这老汉问道。
这老汉仔细瞧来,居然是去岁被处置掉的姚顺!!
“哈哈哈……那必然是矣!”
姚顺此时完全没有了当年在朝堂上的气魄风仪,他现在脸上满是怨毒、刻骨的恨意。
河道上的辛劳让他脊梁骨都压弯了,举家为苦役这日子……
却见这姚顺双目猩红,面色狰狞如同恶鬼。
“此贼虽是生的好看、刁滑奸诈,但这计然本领却是不错的!”
说着,姚顺居然双目涌出泪水:“可怜我儿,竟是累死在那筑路上啊!!”
火筛同情的望了这姚顺一眼,叹气放下了酒碗。
“先生还请节哀,此番必为先生复仇!只是安化王那边……”
这老者听得此言,不由得哈哈一笑。
“火筛大人不必担忧,论武安化王数代累积带甲数万!且有都指挥何锦、周昂、指挥丁广……等为应!”
姚顺嘿然冷笑,那脸上露出了丝丝的狞笑。
“论文,不仅有老夫、孙景文、孟彬、史连……等出谋划策!更有九边多地德昭世家相应之!”
火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望着姚顺。
而后者丝毫没有避开火筛的目光,炯炯有神的与他对视着。
“大人只需入关引战,安化王必应之!与大王一并,将那奸佞斩于阵上!”
说着,姚顺微微一笑:“我朝永乐陛下,当年亦是起家于燕地!所以……”
“我又有何好处?!”
火筛哈哈一笑,放下了手里的酒碗道:“帮安化王,又有何好处?!”
姚顺目光闪动,望着火筛一字一句的道。
“安化王将助大人荣登汗位,河西之地……可尽归大汗!!”
火筛听得这话却没有丝毫的激动,给自己的酒碗里倒上了马奶酒悠悠的道。
“仅仅是河西之地,恐怕是不够的罢……”
姚顺则是听得火筛的话脸色变得铁青,以他的意思这陇右之地已经足够大了!
毕竟这可是从祁连山与北部山系间、东南起自乌鞘岭,西北止于疏勒河两千余里地啊!
“大人可莫要过分了,河西之地已经是殿下最大的让步了!!”
火筛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陇右全要,估计你们也给不起……”
“但仅仅是河西一地,本汗现在就握着何须尔等与我?!”
姚顺不再说话了,的确仅仅是河西地区的话火筛几乎能够完全占有了。
“本汗……要整个河套!!”
火筛的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姚顺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不可能!!”
河套地区有多么的重要,从那句“黄河百害,唯富一套”便可见一斑!
凡读史者,无不知河套于关中之重。
河套得之则关中、冀北稳如泰山,失之则整个北部尽数震动!
汉时匈奴奔袭一日夜数百里,直冲长安、毁甘泉宫而还!其时,天下震动!
唐末,党项李氏割据灵武,是为定难节度使。
宋初,先是李继迁袭取西套,后有李元昊全占河西,党项遂成宋朝大患……
此一桩桩、一件件摆在眼前,谁人敢让出河套一地?!
永乐帝虽然后来将东胜卫内迁,然而却依旧不定时的清剿河套部族。
为的就是保大明之安宁,不使其成害也。
若是让出河套……
姚顺完全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
“老先生可以再想想,本汗有足够的时间来等!”
火筛哈哈一笑,摆手道:“没有河套,此事没得商量!!”
姚顺脸色铁青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火筛的脸色终究是躬身告辞。
待得姚顺离开后,火筛的脸色才变得平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咯咯咯……”便是这个时候,帐幕传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听得这笑声,火筛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真挚的笑意。
“格根塔娜,我的明珠!你怎么偷跑过来了?!”
却见帐幕后面转出来一个穿戴着鞑靼传统服饰,身上佩戴着大量饰品、腰间挎着一柄华丽弯刀的少女。
这少女生的一副斯拉夫人的模样身高看起来奔一米七往上,但却看着修长协调皮肤却白皙细腻。
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在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的眨动着。
“父汗,刚才那个大明人会给我们河套吗?!”
火筛听得这女孩儿的话,不由得哈哈一笑:“他就算是给,父汗也不会要!”
“长生天的子孙,想要的东西都要亲手夺过来!!”
说着,火筛笑着站起到招手让这女孩儿过来温柔的道:“怎么没有陪你额吉,却跑来找父汗了?!”
“额吉在给父汗祈福,让我自己玩。”
却见这少女皱了皱鼻子,叹气道:“父汗,这次很危险吗?!”
“我看到很多大明人来支持父汗啊,为什么还会危险呢?!”
格根塔娜,鞑靼语里面便是明珠的意思。
这位少女自然就是火筛的掌上明珠,火筛没有儿子最疼爱的女儿便是她。
火筛听得这话,眼神中露出了些许黯淡。
“我的明珠,记住了:大明人的话,永远不要轻易的相信!”
格根塔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火筛似乎亦不欲多说。
只是笑着道:“去吧!父汗还要见一些人,我的明珠先去寻那些小马驹们玩耍一会儿。”
格根塔娜乖巧的点了点头,尽管是有些不高兴的扁了扁嘴还是离开了帐篷……
蓟州,灯火通明。
城墙上的军卒身着铠甲,打着火把“哗啦啦~”的来回巡视着。
“来来来……还请杜公满饮此杯!”
对于杨一清居然亲自宴请他们,杜林等人先是一惊随后暗自警戒。
毕竟这杨一清的名声可不咋地啊,上回一个寿宴直接让九边挂批了一大溜的将校。
现下这他说请谁吃宴席,那谁都得哆嗦啊!
所以,这次杜林毫不犹豫的穿上了内皮甲、带上精钢短驽来赴宴。
酒楼周边人影憧憧,诸家家丁甚至一些暗桩都在附近游荡。
生怕这杨一清疯了一样,突然动手宰人了。
“杜公与诸位,可都是帝国贤德啊!老夫这九边之事可就要拜托诸位了!”
杨一清笑吟吟的不断给他们劝酒,口中各种颂赞听的是让人心生感激。
甚至这些个老狐狸们若不是知道他杨一清曾经干过啥,他嘴里话可都要信了。
“不敢当大人赞誉啊,老夫等人为国朝出力本份之事而已呐!”
杜林一脸恭敬诚恳,完全看不出这老货腰间揣着劲弩、身上穿着熟牛皮贴身甲。
“倒是大人身负国朝重任,日夜为九边百姓奔波思虑着实辛苦啊!”
一众九边诸家老家伙们不住的点头,都说是啊!大人辛苦!
杨一清这一脸感慨风霜,笑着叹气:“唉~这九边乃帝国最重,老夫何敢懈怠耶?!”
望着这些个老家伙们,杨一清笑的是那么的真诚。
推心置腹的对着他们无比诚恳的道:“老夫,还得多仰仗诸位啊!”
“大人这是哪里话啊……”
“嗳~莫喊大人了,杜公年岁稍长于我便唤我字‘石淙’罢!”
哎哟~!这位莫非是真的要认怂了?!
杜林无比恭敬,便是举杯开口:“大……”
见杨一清望着他,这才改口恭声道:“那老朽可就僭越了,石淙公……”
“哈哈哈……杜公客气、客气啊!”
欢声笑语中,没有人注意到对面的酒楼茶座包间内亦是灯火通明。
张诚手指不断的在桌子上滑动着,边上则是一个个画师在飞快的勾勒画像。
不时的有小贩模样、厨子模样、跑堂小二模样……等等形形色色的人,恭敬入内。
他们或是与画师说上几句,又或是在张诚耳边轻语。
之后躬身对张诚行礼告退。
夜色中,张诚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望着窗外的上弦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样的夜色中,在晨光未升起之前的鞑靼部落被“嘟嘟嘟~~”的牛角号惊醒。
随后便见得那些早已经收拾停当的鞑靼精骑们,开始在部族首领的呼唤下嚎叫着集合。
“去吧!草原上的雄鹰!长生天的子孙们,将会把敌人的财富与头颅带回来!!”
火筛骑着战马,他的身边则是同样骑着战马的各部族头人们。
这些日子的厮杀已经让所有人都气喘吁吁了,这一次他们终于停下来了。
打到了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现在不止是损失了部族的战士。
更严重的是他们失去了大量的牛羊、战马,若是再打下去汗位能不能拿到不得而知。
但随之而来的冬季,将会彻底的要了他们部族的性命。
所以,当火筛站出来的时候哪怕是再不愿意他们也只能集合过来。
然后暂时和火筛的队伍集合起来,向着关内进发。
晨光缓缓升起的时候,朱才让自己略显痴肥的身躯从榻上挪下来。
咕哝着让侍女为他洗漱,收拾停当后才来到了厅堂。
姚顺、孙景文和孟彬等人,早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这厅堂说起来已经算是严重的逾制了,因为这里竟然真的使用了只有皇家才可以使用的“五爪金龙”。
甚至安化王朱身上的蟒袍,仔细看那是直接用金线缝制的龙袍!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对此有表示有问题,所有人都无比恭敬的望着朱。
“老天子,鞑靼火筛已经出兵了!!”
孙景文无比激动的对着朱拜倒在地,昂首大声道:“陛下!国朝将兴啊!!”
那孟彬亦是激动无比,躬身竟是行了三叩九拜大礼。
“陛下起兵,必然是天下响应!介时盘踞京师些许伪帝之后如何挡我大军?!必然伏诛!!”
姚顺的眼皮子抽搐了几下,却亦是躬身拜下。
“只是……陛下,那鞑靼火筛所求甚高啊……”
听得姚顺这话,孙景文猛然站起来哈哈大笑。
“姚公多虑矣,若是取下京师拿得天下这鞑靼何足为惧耶?!”
朱明显是无比激动,又带着些许期盼。
嘴上说着:“哎呀~小王如何能反耶?!此不合法度,不合法度啊!”
便是这个时候,一员身着甲胄略显壮硕的将领哗哗的抖着甲叶进来。
进门便直接“哗啦~”一下躬身拜下,竟是手里提着一个盒子双手奉上。
“陛下洪福齐天,本就该当大任!末将周昂愿为陛下征讨京师伪帝,助陛下荣登大宝!!”
姚顺听得这些家伙的蠢话,那心里其实直翻白眼。
这尼玛几个边将、几个破生员,果然是特么没什么卵文化啊!
孙景文、孟彬这俩蠢物,尼玛造反都不知道说个理由出来!简直……蠢的太可以了!
“如今国朝内有奸佞当道、国蠹横行,内宦横行不法!那伪帝更是倒行逆施、残害忠良、毁礼灭儒……”
姚顺这拜倒后一番话出口,顿时把朱说的是心花怒放啊!
果然自己花了三十条小黄鱼,把这前国朝重臣给挖回来没白费啊!
您瞅瞅、您瞅瞅,孙景文、孟彬这俩跟人家一比就是蠢物啊!
人家这把造反都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各种借口都给自己找好了。
这不是人才啥是人才咧!
再瞅瞅孙景文、孟彬他们这票瘪犊子,就尼玛会喊朕“老天子”。
想纠正他们很多次了,这俩失心疯了似的就得喊这个。
尼玛啥叫“老天子”啊?!退位了才尼玛是老天子呢!
“朕……咳咳咳……本王何德何能啊……”
朱这满脸红光,嘴上说着手里却丝毫不慢的直接把周昂递上来的盒子抓过来。
迫不及待的就想要打开来,姚顺见状心头叹气。
就特么这等猪队友、这等智商,能造反成功才是见了鬼了。
老夫这特么就是造孽啊,非要得罪那玉螭虎以至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否则的话,老夫特么脑子叫驴踢了才跟你们这群废渣混一块儿!丢人啊!
“为洪武先帝、为大明江山、为天下百姓计,陛下当肩扛日月义不容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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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十万贼寇齐叩关九边告急多奔忙
“朕……咳咳咳……真的为难了本王啊!”
朱寘鐇那痴肥的身躯都开始颤抖了,姚顺简直像多骂一句卧槽尼玛!
你这口肥猪能不能别特么矫情了?!
门外的石狮子都能看出来,你丫这特么恨不得现在就挂冕冠、坐龙椅让内官唱礼了!
造孽啊!!
姚顺那心头一片悲凉,这特么都一群驴猪杂交的脑袋还学人造反?!
你们特么的这是送人头去的罢?!
看着猪头三一般的朱寘鐇人模狗样,就差口水都留下来的推脱。
还有那孙景文、孟彬毫无营养挂逼兮兮,各种劝进的屁话。
几个人互相演的还很入戏,扑腾了半天总算是按照剧本走到了叫周昂黄袍加身的地步。
边上的内官眼皮子不住的抽搐,这尼玛写的手都要抽筋儿了。
姚顺更是麻木到面无表情了,主要是他们几个这演的太尼玛尬了。
偏生这几个傻缺还觉着自己演的挺好,各种自我飙戏、加戏……
看得姚顺双手抽筋儿、嘴皮子哆嗦,无语望苍天!
差点儿就想现场拨乱反正,干了这几个傻卵算逑了!
“诸位爱卿既是如此恳切,为祖宗先帝、为大明江山、为天下百姓计……”
终于扯了老半天的犊子,朱寘鐇这口肥猪终于咳嗽了一声然后慷慨激昂的道。
“本王……便勉为其难,负此重任罢!”
“陛下圣明!!”
朱寘鐇这才踌躇满志的哈哈大笑:“诸爱卿免礼!”
“待朕取京师登基之日,诸位爱卿开国从龙之功……朕,定当重酬!!”
姚顺长出一口气,这帮子蠢卵总算是把那些许屁话说完了。
却见他赶紧站出来,躬身作揖道:“陛下,如今最为要紧乃是取本卫兵权!”
“姜汉、李增、邓广……等将校,若是不从则必除之!”
“次为政,大理少卿周东度、巡抚都御史安惟学、镇守太监李增……若不从亦除之!”
姚顺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叫安化王不住的点头,心道这才是重臣之姿啊!
瞅瞅孙景文他们几个,那尼玛除了会给朕拍马屁还能干毛了?!
“快快快……按姚公所言照办,不得走脱一人!!”
“喏!!”
弘治十四年秋,原鞑靼小王子及火筛诸部连兵大举扰边,自红盐池、花马池入!
以十万骑分道入宁夏、掠固原等地,延绥、宁夏皆尽告警!
随即,再传警讯:安化王夺军兵作乱!
其以何锦为讨贼大将军,周昂、丁广为左右副将军,孙景文为军师。
并姚顺为辅帅,作檄文历数玉螭虎张仑罪状,道“今举义兵,清除君侧,传布边镇!”
总兵官姜汉、镇守太监李增等,被何锦、周昂伏杀。
巡抚安惟学、大理寺少卿周东,遭千户丁广等袭杀于公署。
安化王等随即焚官府,释囚徒,使人招降仇钺、杨英。
杨英、仇钺单骑冲出,安化王夺其军兵增员至万余!
未及三日警讯再变,安化王会同火筛部竟强袭九边诸镇更向京师方向活动!!
张小公爷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密报,淡淡一笑。
熊烈山则是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丝的凝重。
“他们聚兵已过十万了,此战恐怕不易啊……”
张小公爷则是在地图前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地图上的情况。
宁夏、绥延、固原三地,距离京师还有一段距离。
大同、宣府、蓟州不失,那么京师可保无虞。
很显然,杨一清之前在九边的清洗动作还是有些许成效的。
至少目前而言,未见包括偏头、宁武、雁门……等等在内的关隘卫所出现动荡。
“有车阵在,阻他们一阻还是可以的。”
张小公爷对于这次的战事倒是挺有信心的,如果说如此改造的军队都打不过鞑靼……
他觉着自己干脆把自己勒死就算逑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往哪里打?!”
熊烈山闻言走到了地图前,沉吟了会儿点住了汾州的位置。
“这里!绥延未破,宁夏安化王作乱与其合兵必然绕袭榆林等地随后进汾州……”
望着地图,张小公爷却没有说话。
待得熊烈山将自己的观点陈述完毕后,才轻声道。
“袭扰榆林,我们可来得及救援?!”
熊烈山听得张小公爷的这话,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主帅,此事不可!!”
“奔赴榆林不说路途长远,且鞑靼多为骑兵赶赴亦难以救援……”
说实话,熊烈山真觉着要奔赴榆林是完全不划算的事情。
哪怕是赶到了,整个军伍恐怕也疲惫不堪了。
到时候还怎么打?!
“向汾州运动,用帅印请谍报司再探鞑靼、安化王动向!”
张小公爷沉吟了会儿,对着熊烈山轻声道:“安化王即便是筹备多年,也未必动的那么快!”
熊烈山一下子就明白了张小公爷的意思,却见他以拳击胸行礼。
随后躬身告退,然而张小公爷却再次喊住了他。
“与将士们说,这回咱们是去杀鞑靼的!是往秦地去的!!”
“别忘了,他们可都是老秦子弟!莫要在老秦地面上,丢了老秦子弟的人!!”
熊烈山听得这话不由得一个激灵,他这才想起来了这事儿。
帝国皇家国防军新招募的军卒里,不少可都是从难民那边接收过来的啊!
也就是说,这些人基本都是从老秦地面儿上出来的。
再由新军制一番的整训,现在心气儿高的不行!
张小公爷如此拿话刺激,恐怕眼珠子都得红了罢……
“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朕的血亲,勾结鞑靼作乱一方真是得心应手啊!!”
弘治皇帝怒极反笑,整个大殿里似乎一个瞬间那气温下降到了冰点。
大殿内的国朝重臣们无不浑身冰冷,弘治皇帝可是以“仁孝”著称的啊!
对待诸藩王不可谓不好,历年来多有封赏不说就连他们的很多逾制也没有太过惩处。
甚至户部上报了国朝田亩损失中,多数为藩王所占他也没有太过计较。
即便是如此,还是有藩王造反了。
“清君侧……哈哈哈哈……好一个清君侧!!”
弘治皇帝大笑了一阵,这才缓缓的收住了笑声。
“军部全面接手此事,各部司守其职!战事结束前,如非要务内阁可自决!”
好啊!好你个朱寘鐇啊!
卧槽尼玛的狗犊子玩意儿,永乐帝给你们家镇守安化已是天大恩宠了。
你个肥猪一样的玩意儿占了朕这么多官、屯二田,朕也不与你计较了。
可尼玛你这口痴蠢之物,居然还要造朕的反!!
果然啊,都特么养不熟的白眼狼!
弘治皇帝心里恶狠狠的道,还好痴虎儿早给朕把军部、国防军给整训出来了。
还有那各式火炮在,又有虎头老国公在京师护持。
朕怕你个鸟儿,等着给朕上工地开矿去吧!!
弘治皇帝心里恶狠狠的道,尼玛一大家子都去开矿罢!!
这么多年生了这么多崽子,国朝帮你养了这么久也该出点儿血了!
安化王童鞋现在可不这么觉着,骑着战马在火筛的身边他那痴肥的身躯居然意气风发。
那身后“隆隆隆……”飞驰的马队,让他产生了一种“大丈夫生当如是”这感。
仿佛这天下之大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没有他征服不了的城池!
瞄了一眼火筛身边的那俏丽少女,朱寘鐇那本来就老鼠一般细细眯起的眼睛便泛出不同的光泽。新首发 https://.. https://m..
心头一片的火热,尤其这少女的那双眼睛简直就和会说话一般勾人。
“咳咳咳……大汗,朕之军伍雄壮否?!”
朱寘鐇试图让自己显得英武一些,努力的挺起自己的胸膛。
无奈的是那痴肥的身躯最终挺起的,只是他的肚腩。
尽管是穿着龙袍,可他现在的模样看着却无比的滑稽可笑。
火筛微微笑了笑,眼神中满是嘲讽:“陛下军伍尚可,只是眼珠子莫要乱瞟……”
这话一出口,朱寘鐇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神色,哈哈的笑着道:“大汗,如今你我结盟可不该缔结姻亲翁婿相宜么?!”
这话一说出口,那火筛身边原本无聊的用马鞭抽着自己靴子的少女猛然抬头。
那望着朱寘鐇的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还有朱寘鐇自认为的爱慕……
朕可是安化王,不久后还是大明皇帝!
能被朕所纳,那可是她的运气呢!怎能不感激啊!
“父汗!!”那少女似乎激动的都尖叫了起来,却见火筛摆了摆手。
“陛下,草原女子只嫁心许英豪。”
便见得火筛笑吟吟的望着朱寘鐇,随后又望向了他的军伍。
“若想纳得小女,还需以武勋为聘啊!”
朱寘鐇听得这话亦是大笑:“哈哈哈……那朕就拿下武勋,再谈此事!!”
说完,一挥手便有侍卫牵着他的战马缓缓向着边上的马车走去。
没辙啊,这货太尼玛痴肥了。
以至于要找到一匹能驮动他的战马,都是不容易的事儿。
更别说要跑起来了,到会儿别颠下来直接摔死可就搞笑了。
“父汗!你真的要把格根塔娜嫁给那个该死的蠢猪么?!”
火筛听得这话,猛然大笑:“哈哈哈哈……他?!他凭什么娶我的明珠?!”
“那父汗你为什么还这么说?!”
格根塔娜撇着嘴,顿时作势要哭的模样。
火筛温柔的用自己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气道。
“因为啊,父汗还指望这头蠢猪能够给我们做挡箭牌!”
火筛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望着那朱寘鐇的军伍微微一笑:“他……何曾有资格与父汗联手啊!”
距离此地二十里外,两支小队正在疯狂的互相厮杀着。
“嗡嗡嗡……”一支支的弩箭飞出,战马上的身影不断的闷哼跌落尘埃。
双方在一阵箭雨后,终于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当啷~!”的金铁交鸣声炸响,一团团的火星闪过。
更有战刃“咔嚓~”断裂,那穿着皮甲的鞑靼骑手绝望的嚎叫着被那黑色铠甲的骑士“咔嚓~”斩落……
“拉坦!快走!快走!!”
那鞑靼骑兵首领用着鞑靼语凄厉的嚎叫着,他身上已经扎上了弩箭正在奋力的厮杀。
“告诉大汗,大明人来了!!”
那叫拉坦的鞑靼骑兵双目赤红,嘴里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声。
却没有犹豫的直接拨转马头,向着后方跑去。
“嗡嗡嗡……”的弓弦声响起,那拉坦居然是避过了几支弩箭奋力前逃。
尽管弩箭还是射中了他的后背,但至少这没有让拉坦落下马来……
那鞑靼骑兵首领“当啷~”的挡住了一刀,却没有注意到身侧横扫而来的枪杆!
却听得“呼~”的一声破空声,一杆长枪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横扫到了他的腹部!
“啪~”的一下,直接将他击落下马。ァ網
“捆起来,带回去问话!”那脸上罩着面甲,看起来是首领一般的黑甲骑士冷声道。
“留下三个讯问,其他都砍了罢!”
便见得其余的几个骑士,对着这黑甲骑士以拳击胸砸的甲胄“哗啦啦”作响。
随后一声“喏~!”,便开始挥舞手中的长刀将那些在地上呻吟的鞑靼骑兵们“咔嚓~”斩首。
将一枚枚的首级挂上了战马得胜勾,又牵上其他的战马这才匆匆的离开。
便是在他们匆匆离开大约一柱香左右,刚才离去的拉坦带着人又杀了回来。
然而留在地上的只有残破的尸体,残缺的刀剑。
拉坦滚落马下“扑通~!”一声跪倒,抱着一具尸体嚎啕大哭了起来……
张小公爷没有哭,但他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这是一处村庄,一处被全毁了的村子。
几个孩童那残破的尸体,都无声的说明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身上狰狞的弯刀刀口,也无声的说明了做下这些事情的人是谁。
“主帅,前哨与鞑靼人的探马交手了!”
便是这个时候,熊烈山全身的铠甲“哗啦啦~”的抖动着走来。
行礼躬身道:“擒住了对方的几个探马,正在拷打……”
张小公爷眯着眼睛,望着这些尸体轻声道:“让人葬了他们……”
“那几个探马,一会儿审讯完了拉到这里……全砍了!!”
第497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一
“大汗,我们的射雕手和大明人碰面了!”
火筛脸色阴沉的看着被人抬上来的射雕手,他的背上中了一箭。
作为一名射雕手,背部中箭这是极为难堪的事情!
这说明他是在逃走的过程中,被敌人一箭射中的。
“请大汗赐罪!!”
这名射雕手呜呜的哭着,滚落下来匍匐在地上:“布日固德让拉坦一定活着回来,告诉大汗……”
“那些大明人,不是从前的卫所军!他们更强大、更强悍!!”
布日固德,便是那名被擒走的鞑靼射雕手领队。
他也曾是火筛的侍卫之一,曾经随着火筛四处征伐不可谓不强悍!
“拉坦!你是草原上的雄鹰,怎么能如一个女人般哭泣?!站起来!!”
火筛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向前一步将拉坦一把抓着让他站起来。
“布日固德用自己的命把你换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哭泣的!好好养伤,为他复仇!!”
拉坦狠狠的点了点头,这才在其他人的搀扶下撤下去休息。
火筛在拉坦离开后,才对着自己的侍卫沉声道:“让狼卫负责前哨,十人一队保持距离!”
侍卫躬身行礼,随后匆匆下去开始传令。
不一会儿,军帐队伍中一支支的狼卫小队隆隆杀出。
然而火筛的脸色还是没有一丝轻松的样子,布日固德没有找到。
但其他前哨那些没有了头颅的尸体,却被运回来了。
火筛蹲下身子,开始眯着眼睛观察着这些尸体。
他们身上的羽箭都被拔走了,但那撕裂的伤口无声的说明了羽箭的沉重和杀伤力。
不一会儿,拉坦身上的那支没有被拔走的羽箭也送来了。
只是一条带着三角锥形箭头的羽箭,箭头上甚至还有倒钩。
取出来的时候,拉坦身上的血肉又被撕裂了一次。
箭身用的是重木,而尾部的箭羽居然采用的是白色的鹅翎。
这很显然是精锐射手才会有的待遇,火筛常年征战很清楚这件事情。
大明不似火筛常年生活在大漠,他们并没有雕翎来做箭羽。
次一等的鹅翎,就成为了他们的必然选择。
而且军伍羽箭日常配备,很多都是没有箭羽的。
毕竟制作、配备那就是数万支、十数万支箭,去哪里寻这么多毛翎做箭羽?!
即便是火筛这边,也仅仅是射雕手能够有拥有雕翎所制的箭支。
一般的好射手,能有三五支、七八支鹅翎做的箭羽就算是不错的了。
为何《史记·李广列传》有载:
中贵人将骑数十纵,见匈奴三人,与战。
三人还射,伤中贵人,杀其骑且尽。
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雕者也。”
这射雕者为何能三人,就将数十骑几乎全部射杀?!
靠的一方面是自己的箭术,另一方面便是装备上的强悍。
牛筋硬弓、雕翎羽箭,再有射雕手的箭术。
于是乎最终只有李广亲自出马,才做到了“自射彼三人者,杀其二人,生得一人”。
“加快行军,先试试他们的成色!”
火筛一摆手,沉吟了会儿再下了一道命令。
一声令下,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隆隆加快!
和大明军队的行军不一样,鞑靼的行军模式是牧民们赶着牛马跟在军伍后方。
几乎移动的军伍,就是他们的整个部族。
给养随时可以得到,除非是他们打算进行短期的劫掠。
否则的话,一定会将牧民带在自己的军伍后方负责后勤。
同时这也保障了他们的军伍出征的时候,不会被人踹了老窝。
张小公爷让各货殖会在后面随同出征,实际上也是这种方式的变种。
在这个生产力不发达的时代里,这种模式是保证后勤的最佳模式。新网 手机端:https:/m../
“嗡嗡嗡……”几支羽箭飞旋着被穿着皮甲的鞑靼骑兵避过,对面的黑甲骑士亦不恋战。
双方冷冷的互视了一眼,随后拨转马头便各自撤离。
这已经是他们第四次遭遇了,除了第一波的时候黑甲骑士占了便宜。
剩下的双方并没有真正的接战,只是互相射了一阵然后各自退去。
张小公爷骑在战马上,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望着远远如潮水一般涌来遮天蔽日的鞑靼大军。
隆隆的马蹄声中,是黑压压整整一大片的军伍!
蔓延长达数里!
“列阵!!”熊烈山一声呼喝,便见得一辆辆的战车开始“隆隆隆~”的打开来。
对面缓坡上的火筛脸色肃然,默默的看着一言不发。
倒是那朱寘鐇派来的人气喘吁吁的跑来,大声道:“大汗为何不发起进攻?!”ァ網
这话问的极为无礼,以至于火筛身边的几个头人猛然色变。
但不等他们发作,火筛却抬手笑眯眯的道:“你家陛下不是说,要向本汗展示他的勇武么?!”
“那么,你便让你家陛下展示一番罢!”
那来使面皮一红,满心的卧槽!
就我家陛下那痴蠢的那身材,找匹战马驮的动他都难了!
上战场?!拜托,咱们聊点别的可以么?!
就算是不心疼我家陛下,好歹心疼一下那战马罢?!
造了什么孽,才需要驮着如斯重物用生命奔赴战场啊!
朱寘鐇大约是真被这句话刺激了,这来使回去后没一会儿。
隶属于朱寘鐇的军伍便开始“隆隆隆……”的,分出一股队伍。
这股人马大约是两千余人的样子,开始队列成阵向着那正在组成的车阵小跑过去。
见此这些头人们顿时都不吱声了,没人是傻子啊!
都看出来了,火筛这是要用朱寘鐇的人去试试对面的成色。
和痴肥蠢物朱寘鐇不一样,这些个草原上的头人们哪个不是心黑手辣仗打老了的?!
有朱寘鐇这样的白痴做炮灰试探一下对面的火力,这等好事儿谁会反对?!
“朱寘鐇身边也算是有高人,还知道要派出小股队伍打个试探。”
火筛望着那支队伍一路小跑,在缓缓接近车阵后开始逐渐加速。
这才轻叹道:“且看看他打的如何罢!”
对面的小坡上,车阵围绕着山坡“咔咔咔……”的居然飞快的搭建完毕!
一门门的火炮被推上了车墙,狰狞的炮口开始装弹、塞紧,瞄准!
在车阵的车墙上,不断的有人呼喝报出数据。
“一千百步!!”
“八百步!!”
“进入射击区,七百步!!”
熊烈山双目赤红,按着车墙一摆手:“开炮!!”
第498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
,明朝小公爷!
千余人的马队,跑起来的确算得上是声势震天。
但看着他们身后数万压阵的军伍,这千余人顿时就没有显得声势那么浩大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前来的国防军军卒几乎过半都是经历过晋阳大战的。
有了那次鏖战的经历,再经过训练他们此时无比平稳。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门门的弘治十四年骁骑级一寸半骑炮。
此炮为最新铸造,每炮重仅八十斤。
下有推轮,炮架带伏兔可缓冲后坐力。
可推上战车城墙用于防御,亦可单独使用对敌。
“嗵嗵嗵……”
随着熊烈山那一声“开炮”的怒吼,那数十门火炮轰然炸响!
一瞬间,整个平原上硝烟弥漫!
剧烈的炮击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平原,似乎整个天地都在这一个瞬间勃然而变!
一枚枚的炮弹带着“吱吱吱~~”的尖啸声,撕裂了空气飞向那不断提速迫近的骑兵!
远远的,火筛瞪大了赤红的眼珠子不由自主的从战马上站起来。
眺望着这处沙场,即便是朱这样的蠢物也要这呀爬上马车远眺着……
“轰!轰!轰!!……”
在炮击声响起没几会儿,那骑兵队伍中猛然轰开了阵阵的爆炸声!
那剧烈的爆炸声,差点儿将火筛都从战马上掀下来!
哪怕距离如此之远,那剧烈的爆炸声还是将马群尽数惊的不住后退……
“聿聿聿~~”战马凄厉的悲鸣声,在冲锋的骑兵队伍中响起。
便见得一团团的火光,猛然在骑兵群中猛然炸开!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爆炸声传来的,还有那爆炸声都无法掩盖的凄厉惨叫!
便是在那硝烟中,战马残缺的肢块儿、破碎的尸块还有大把泼洒的腥血……
“嗵嗵嗵……”
第一轮的火炮爆炸声还未曾落下,第二轮的炮击声再次炸响!
那“吱吱吱……”的尖啸声,撕裂的空气再次砸到了骑兵队伍中间。
“轰!轰!轰!!……”
这次,他们连哀嚎和惨叫都没有了。
只有那灰褐色平原上的尘土,被炸的四处飞溅。
远远的火筛、朱他们,甚至能够看到飞溅到了半空中数只不知何人残缺的手掌……
“嗵嗵嗵……轰!轰!轰!!……”
紧接着,没有丝毫停歇第三轮的炮击又轰来了。
那冲锋的骑兵所在区域内硝烟弥漫,只有爆炸声不断的传来。
好在第三轮的炮击之后,对面的大明军伍终于停了下来。
柔柔的清风缓缓的吹拂着战场,那掀起的硝烟在失去了炮击的支持后无奈的随风散去。
亦是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得以窥得那战场的全貌……
看着面前的一切,火筛那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呵呵呵~”的怪声,竟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朱更是瞪大了眼珠子,居然“扑腾~”一下子跌坐在了马车上。
却见他浑身上下抖的如同破布筛子,上下牙齿“咯咯咯~”的互相打颤。
边上的车夫更是嗅到了一股骚味儿,定睛看去却是朱直接裤裆就喷出来一股黄液……
当然,这处战场上远有比他们两个更为不堪的。
好些个鞑靼骑手们几乎要吓傻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识过火炮。
而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火炮居然能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那周昂原本斗志昂然,觉着自己要混一个从龙之功将来封侯拜相了。
还有那孙景文,在之前都觉着自己智计无双、诸葛再世。
虽说那玉螭虎传的是名声之盛,可若非是他英国公张家的身份哪儿这般声名?!
且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将名教折辱、将名士折下苦役!
因着他,多少名教子弟、乡贤德昭的长者大族惨遭屠戮啊!
偏生内阁诸部尚书助纣为虐,这天下士族早已是怨声载道了。
只需自己等人会同皇室血脉登高一呼,天下必是从者如云何愁大事不成?!
然而,这初次交手的数轮火炮就让他们彻底的清醒了……
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的,只有姚顺一人而已。
却见他面无表情的望着那硝烟渐渐散去的沙场,看着那一片片被炸的支离破碎的尸体。
那凄厉惨叫的士卒,那凄然哀嚎的战马……
残缺的尸体碎块儿,甚至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了他们阵前五十步左右的草地上。
那不知是谁人的半截手臂上,还有这破碎的铠甲。
腥血已经将这支残臂染红,仔细看可看得出来手臂是被爆炸生生从躯体上撕下来的。
因为它的后部还粘连着一大片的肌肉,肌肉组织上更是布满了腥血。
姚顺默默的走到了不断哆嗦的朱身边,轻声道:“陛下,此时……回不了头了!”
似乎被姚顺这么一提醒,朱这才回过神来。
他艰难的拧过脖子,直愣愣的望着姚顺。
然后“哇~”的一口,猛然朝着马车下一顿狂吐。
事实上哪怕到了现在,姚顺也不敢去看那战场一眼。
生怕真的看过去了,他也会忍不住要吐……
尤其是那浓厚的血腥味随着硝烟,缓缓的飘散到了他们的身边。
“哇~~”朱的呕吐似乎按下了一个开关,顿时无数的呕吐声不断响起。
火筛和那些鞑靼人没有吐,他们甚至回过神来要比朱等人更快。
“咔咔咔……”这个时候,车阵缓缓的打开了。
便见得一队精骑从车阵中“隆隆隆……”的杀奔出来,毫不犹豫的奔向了那些还在哀嚎的士卒。
那些士卒们嘴里发出了惊恐而绝望的嚎叫,还有人不断的求饶。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
“隆隆隆……”的战马马蹄声踏过,一枚枚的头颅被“咔嚓~!”斩下!
那些士卒们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奔逃,然而很快的便被身后的快马追上。
刀锋的寒光似乎让这烈阳的炽热变得冰寒了几分,一枚枚的头颅冲天而起。
“嗤~~”一具具倒下的尸体,那腔中的腥血喷溅上了半空……
第499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三
“大汗……”边上有头人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冲上去,但火筛却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对方不是蠢货,这点距离太近了。
这个时候冲过去等他们到了,人家也杀完了。
最重要的是,若是对方的骑兵撤往两翼那么他们可不是直接暴露在对方的炮火之下么?!
最后一颗的人头也被斩下来了,骑兵们却没有走。
他们将无法再站立的战马“咔嚓~咔嚓~”的尽数斩杀,这让鞑靼人露出了无比愤怒和痛苦的表情。
然而他们还是没有冲上去,因为他们知道这不过是去送死。
千余人的骑兵,甚至连对方一百步的距离都没有冲到就全军覆没了。
这让他们怎么打?!
残存下来的战马,还有被杀死的马匹都被运回了车阵中。
火筛等人甚至都没有任何一丝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车阵“隆隆隆……”的关上。
“扎营!”火筛只是淡淡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拨转了马头往回走。
扎营完毕后,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对面的车阵似乎也没有要袭击他的意思,只是沉默的如同山岳一般横在了他们的面前。
整个鞑靼的营地都是死一样的沉寂,他们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劫掠。
否则的话这个冬天他们是熬不过去的,只有从关内劫掠到了足够的物资他们才能熬过去。
也是这个时候,火筛发现朱的那些手下们亦并非是一无是处。
至少他们知道要出去砍伐一些树木,回来扎好营盘寨子。
当然,他们只会为自己扎寨子没想过要给鞑靼人扎。
而当火筛再见到朱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初见时候的意气风发。
他现在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凄凄惶惶不可终日。
“打不下来的……打不下来的……”
朱双眼呆滞,好一会儿了才在这帐幕内对着火筛颤声道:“大汗,我们绕过去吧……”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边上的几个头人都对他投以鄙夷的眼神。
尼玛个蠢猪!你以为说绕过就能绕过的么?!
明显对面车阵里那位,可不是九边各镇里那些不敢出阵的傻卵卫所军卒。
人家有着精骑,咱们后面又跟着牧民给养。
他扎着营盘贴着咱们,再袭击牧民这仗怎么打?!
打掉了给养咱们吃啥?!
而且绕过了他还有个问题,绕过后去那儿?!
打九边其他各镇么?!若是被人堵住了怎么办?!
就他这蠢猪,居然还敢造反……
好在姚顺是跟着朱一起来的,看着那些头人的眼神便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了。
心里叹气,这特么真造孽啊!老夫这造孽啊……
轻轻的拉了一下朱,姚顺小声给他解释了一遍。
朱这才面红耳赤的对着火筛拱了拱手:“朕想的简单了……”
“无妨,陛下毕竟没有经过太多战阵一时不查而已。”
火筛倒是笑眯眯的望着朱,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主意。
只是命人上菜,将烤羊、乃皮子、马奶酒……等诸多草原食产端上来。
跟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才笑着对朱道。
“陛下亦不必忧心,这车阵火炮虽然厉害却也并非不可破之!”
朱本来吃着就没了滋味,心中惊惶不定。
听得火筛的话不由得两眼放光,放下酒杯:“哦?!计将安出?!”
“依本汗来看,今夜可再对其试探一番!”
这话一出口,姚顺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火筛见状笑着摆手道:“这次,本汗也会派人随同作战!”
朱是头痴肥蠢物没错,倒是他身边的这位谋士看着还有些本事。
难怪他过来赴宴连侍卫也没有带几个,倒是把这位谋士带上了啊!
姚顺若是知道火筛怎么想的,那估计当场就得泪流满面啊。
火筛汗,老夫心里苦啊!
这尼玛就是老夫自己走上绝路了,不然何必要跟这蠢物一块儿混啊!
当然,姚顺说到底还是不敢投靠火筛去的。
投靠朱那顶多是个反贼,反正姚顺儿子都挂逼了。
抄家灭族也没几个丁口,爱抄不抄。
投靠上火筛就不一样了,这回头祖坟说不准都得被人刨了啊!
“趁夜袭杀,这方面倒是还需陛下的支持……”
火筛肯放下身段那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可没有碗口铳这样的火器啊。
但朱不一样,火筛肯定他手上一定有碗口铳!
火筛猜的倒是没错,朱手里何止有碗口铳。
而且他还有一种神器――国朝前几年才开始装备的毒火龙炮!
这都还不止,他手上还有着数百支火铳、千余斤火药。
否则的话,朱哪里敢于如此明目张胆的造反?!
安化王数代人其实都不老实,所以囤积下来的武器铠甲可不少。
自从九边的豪族崛起、卫所糜烂后,他们更是收集到了原本不敢收集的家伙什。
这就包括了好些碗口铳、短火铳,及毒火龙炮。
“朕……自然鼎力支持!”
或许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朱总算是明白自己脑子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好使。
所以在用眼神咨询了一番姚顺,并得到了暗许后才咬着牙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众人顿时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思。
于是撤下了酒席,开始布置晚上的夜袭事宜。
首先就是朱咬着牙表示,自己会出两门碗口铳、两千军卒。
再多就不肯出了,说完便眼巴巴的望着火筛。
火筛倒是没有矫情,沉吟了会儿表示自己出兵卒三千。
一千人为步卒,两千人作为骑兵。
其余的骑兵全都备战,只要碗口铳轰开了车阵便一拥而上!
一时间倒是说的朱又恢复了信心,两眼放光的准备将那车阵一击而破!
“席三,你的人也该动起来了!!”
送走了去准备的朱之后,火筛便把铁佛、席三等人招来了。
望着铁佛和席三,火筛双目如电:“还有你背后的主人,说好他们将与我们汇合的呢?!”
第500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四
“尊敬的大汗,某已经派出三批人前往联络了……”
席三儿躬身行礼,对着火筛恭敬的道:“相信很快就会传回来消息,请您多一些耐心……”
铁佛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意。
然而他的话却一点儿也不憨厚:“还需要多久的耐心?!”
“是要到那位玉螭虎杀到了我们营盘里,你家主子才会回信么?!”
席三儿听得这话不由得面色潮红,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铁佛。
“铁佛,话可不能乱说!!”新网 手机端:https:/m../
铁佛依旧是那副笑脸,但眼神中却一丝笑意都看不到。
“入关之后,你家主子可曾派人与大汗联系过?!约定的时间是多久?!”
席三儿闻言不由得一滞,铁佛则是收起了笑脸。
那双目如同刀子一样刺在席三身上:“莫不是他早已投靠了玉螭虎罢?!”
这话可就说的诛心了,然而不等席三儿辩驳火筛就开口了。
“好了……”
却见火筛淡淡的摆了摆手,道:“席三,本汗没有怀疑过你。”
听得这话,席三却没有松一口气。
很显然,火筛不会轻易的否定他。
但却肯定要他做出表率,这就是要纳投名状了!
甭管啥行当其实说到底都一样,要入伙就必然要纳投名状。
山贼入伙得会黑话、杀一人,才能算是纳了投名状。
社团入伙得跟大佬、学切口,然后帮社团砍人才算是纳了投名状。
“今夜的夜袭,本汗会出一千骑兵……”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那三千的步卒可就得他席三带人顶上!
铁佛望着他,那张笑脸又恢复了:“莫说某不出力,今夜某亲率三百兄弟上阵!!”
火筛满意的对着铁佛点了点头,铁佛还是很识相的。
虽然只出了三百人,可人家是亲自带队啊!
“大汗,各家子弟如今在营帐里的只有一千三百余……”
不等席三说完,火筛便声音低沉的道:“本汗说了三千,就必然是三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席三还能说什么。
很显然,诸家在这附近的根底他早查探清楚了。
好几个跟绥延杜家关系密切的山寨,便在火筛入关前躲了起来。
其中的一部分就在这附近,快马一个时辰完全可以联系的上。
现在其实只需要号召一番,席三至少能够拉出三千人马为阵。
但说白了,九边诸家、火筛甚至朱寘鐇各自可都有想法。
自己手上的实力,那才是自己的。
傻乎乎的拿出去跟人拼掉了,那到最后自己哪怕是想投降都没资本啊!
朱寘鐇的行动倒是很快,不过是一个时辰他的人手就集合好了。
两千步卒由周昂亲自率领,朱寘鐇这会儿也知道自己不善征战。
于是把周昂派来与火筛商议,但火筛是肯定不会跟周昂去商议的。
他派出的则是铁佛,而他自己本阵的一千骑兵则是能破车阵则上。
若是破不了,自然不会去送死的。
席三儿终究是凑足了人手,一行三千人赶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随后很快的一行人制定了简单的作战计划,席三自然是作为头阵上前。
周昂则是带着人和碗口铳,落在第二梯队里面。
铁佛则是带着人护持碗口铳的队伍,最后才是火筛的骑兵压阵。
这其实看起来,铁佛和火筛的骑兵更有种督战队的意味在里面……
夜,渐渐的深了。
似乎这天色也在配合着他们,竟是连月光也没有。
至三更时分,周昂等人目光灼灼的望着席三儿。
逼得席三只好一咬牙,带着几个汉子便下去了。
没一会儿,便隐隐可见一丛丛的黑影趁着夜色如同鬼魅一般缓缓的离开了营盘。
周昂吐出一口气,实际上他对夜袭并不抱有信心。
为何?!因为大明卫所官兵中,其实多有夜盲症。
直白的说,就是吃糠咽菜的情况下营养不良晚上啥也瞅不见。
看得席三的人已经走出去一段儿了,周昂这才对着铁佛点了点头。
却见得一丛丛的人影,开始逐渐的离开了营盘从两翼向着车阵摸去。ァ網
尽管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他们却也不敢动作太大。
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炮击,已经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如今是要去袭击这样的营寨,若说心里不怕那才是假话。
然而一切都似乎非常的顺利,他们甚至都摸到车阵前一百步都没有被察觉。
碗口铳这个时候也被小心翼翼的抬了上来,一枚石弹被装了进去。
周昂的心“噗通~噗通~”的一阵乱跳,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甚至在他们身后的鞑靼马队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刻。
铁佛赶紧让人先停止,随后飞快的让人回去通知火筛。
碗口铳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让他整备骑兵,一旦轰破了车阵就必须要冲进去!
没一会儿,铁佛等人就看着自己身后火筛的营盘内开始整备了。
直至有人过来告知铁佛,所有人都准备完毕。
铁佛这才吐出一口气,一挥手让周昂点火开炮!
“滋~~”当火折子点燃了碗口铳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摒息凝视。
猛然间,便听得“嗵~!嗵~!”两声闷响。
紧接着便是“轰!轰!!”的实弹撞击在车阵上的声音,随着牙酸的“喀拉拉~~”声音拧动。
周昂怒瞪双目,猛然咆哮:“火把!火把!!”
无数早已经准备好的火把被竖起来,却见那车阵“轰隆~”一声竟是轰然倒塌。
“哈哈哈……什么狗屁风云麒麟玉螭虎!待某斩下他的脑袋祭旗!!”
席三看得那车阵已然被轰碎,顿时豪气干云仰天狂笑:“杀!杀!杀!!”
那周昂亦是赤红着眼珠子昂首咆哮:“杀!!”
他们身后的鞑靼骑兵们亦是借着火光,看到了被轰开的车阵不由得满心狂喜!
这数千人顿时双目赤红,嗷嗷的嚎叫着向那车阵中杀去!!
第501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五
很快的,所有人就从两个缺口冲了进去。
亦是在这个时候,猛然间车阵内整片区域“呼啦~”一下全都亮起了火把!
冲进的车阵里面的周昂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满心卧槽尼玛!
因为这车阵里,居然还(套tào)着一个车阵!
亦是同时,这车阵居然“咔咔咔……”的开始将他们封锁了起来。
随即,便是那封锁住的车阵中伸出一个个黑幽幽的炮口!
“撤!!”周昂几乎是从嗓子里喊出这一个字,然而一切都晚了……
却见那炮口闪起一阵红光,随即轰鸣声猛然炸响!
“轰!轰!轰!!……”
无数的铁砂子从炮口中喷薄而出,如此之近的距离霰弹散(射shè)这是极为致命的!
那无数被巨大的火药爆炸推力狠狠推出了炮膛,从炮口飞出的铁砂子“嗡嗡嗡……”的在人群中飞旋!
“啊~~~”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了这片营地。
成片成片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发出凄厉的嚎叫翻倒在了地上。
铁砂子“噼里啪啦~”的将他们(身shēn)上的铠甲击穿,因为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他们几乎就是(胸xiong)口顶着炮膛这么站的,双方的间距甚至都不到二十步!
好在他们的人群足够的密集,被割倒在地上的仅仅是排在最前面的那批人。
然而,这并非是结束……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
火炮的轰鸣声一下子将这凄厉的惨叫声彻底掩盖,无数的铁砂子从炮膛中再次喷薄而出。
那些惊恐万状想要后撤的军卒,再次被无数的铁砂子“咔嚓~咔嚓~”的击倒在了地上……
他们嘴里发出了濒临的狼一般凄厉的惨叫,无数的铁砂子将他们全(身shēn)打的腥血喷溅。
然而在他们(身shēn)后的那些骑兵们完全观察不到车阵内的(情qing)况,他们下意识的认为车阵破了!
于是他们还在催动着战马不断的提速,向着这车阵的破口杀来!
那营盘上的火筛更是催动骑兵,开始支援这一处!
“轰!轰!轰!!……”
火炮的轰鸣声不断的在车阵内炸响着,鞑靼人觉着这很正常。
如果突袭到了车阵内都没有任何一丝声响、没有一道火光,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砰砰砰……”
火枪的轰鸣声,亦在这个时候想起。
无数(身shēn)着黑色铠甲的军卒罩着黑色的面甲,冷然的从车墙处不断的朝着他们(射shè)击。
“嗷~~”周昂嚎叫,想要带人爬上车墙去。
然而却被“嗡嗡嗡……”(射shè)下来的箭雨直接覆盖,他们在车阵中已是陷入了彻底的包围。
四面八方都是弩箭、是火枪,那正前方则是火炮!
隆隆杀来的骑兵终于发现不对了,那车墙上站着无数的人。
那车阵的缺口中不断的有人奔逃出来,然后凄厉的惨叫着倒下……
然而他们已经刹不住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冲!
随着战马不断的踢踏着地面,那些尘土开始飞扬了起来。
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嗵嗵嗵……轰!轰!轰!!……”
终于,火炮的轰鸣声再次的响起。
那些冲在前面的鞑靼骑兵首当其冲,根本就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直接被这剧烈的炮火淹没在了冲锋的路上,他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这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白天的时候,那些个朱下属骑兵们的绝望和恐惧。
那种死亡扑面而来,然而你却无从躲避的绝望和恐惧……
“嗵嗵嗵……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残破的肢体残块、战马被撕裂的肢体粘连着碎裂的肌(肉rou)组织与腥血四下飞溅!
爆炸的硝烟让后方袭杀而来的骑兵们完全看不到内(情qing),战马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
尤其是(身shēn)边、(身shēn)后都跟着大量的战马这根本就停不下来。
“砰砰砰……”火枪的轰鸣声这个时候亦跟着响起,但炮火却没有停歇下来。
便听得“嗵嗵嗵……”的火炮轰鸣声不断炸响,炮火开始向后续的鞑靼骑兵们延伸过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战马“聿聿聿~~”的悲鸣声凄然响起。
那些冲进了五百步的骑兵们凄厉的嚎叫着,催动战马试图冲过这片炮火。
杀入车阵!只要杀入车阵就一切都结束了!
只要杀入车阵,将车阵内的人全部杀光就赢了!
“轰!轰!轰!!”
爆炸声不断的响起,无数的鞑靼骑士哀嚎着凄然滚落战马。
冲到了两百步左右,猛然间大批的战马撞到了刚才被轰击翻倒在地上的其他鞑靼骑兵。
还有一具具各式各样残缺的尸体,甚至直接踩踏到了那些还在呻吟未死的骑兵(身shēn)上……
“轰隆隆……”大片大片的骑兵惨叫声,从战马上被掀翻下来。
亦是此时,远处的火筛终于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儿了。
便听得“嘟嘟嘟~~”的牛角号声响起,鞑靼的骑兵们悲愤的勒住了马头。
怨毒无比的往了那依旧枪炮声轰鸣的车阵,这才拨转了马头向着营地撤回去。
站在营地上的火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今夜自己不仅是输了而且是惨败!
自己至少填进去了一千余的骑兵,那两门碗口铳、席三的三千人、周昂和他的两千人……
甚至铁佛可能都全赔进去了。
唯一的战果或许就是击破了对方的车阵,最惨的是火筛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车阵内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是判断出车阵内肯定布设了陷阱,对方一直都在等着他们去钻这个陷阱。
然而他们还是傻乎乎的钻进去了,以至于损失如此之大……
亦是此时,火筛忽然感觉地面在微微的颤抖着。
这是大批骑兵乘着战马冲来才会产生的震动,但火筛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
这不是己方回归战马的方位!
几乎是下意识的,火筛便猛然扭头向着震动的方向望去。
漆黑的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他远远的似乎看到了许多只橘黄色的萤火虫飞舞而过……
不!那不是萤火虫!
“嗵嗵嗵……”熟悉的轰鸣声响起,火筛眼瞳猛然一缩!8)
第502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六
可惜火筛没有学过《步兵((操cāo)cāo)典》,不然这会儿他得大叫一声:“卧倒!”
火炮打来的地方很远,远到火筛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远的地方埋伏有什么用的地步。
惯(性xing)的思维会害死人,尤其是在面对新式未知武器的时候。
火筛现在就被害死了,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火炮居然能够打的这么远!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火炮声响起没多久,便直接将火筛所在的整片营地直接掀翻!
一顶顶的营帐直接被炮火掀翻开来,毫无准备的鞑靼人被炸的七零八落。
那些被炸飞的营帐开始被烈焰吞噬,炮弹爆裂开的弹片如同黑白无常手里的勾魂棒。
轻轻挥洒着,便将一大片的(性xing)命勾勒成了灰烬。
飞旋的炮弹破片轻易的将营帐区域内鞑靼人的躯体切割开来,腥血泉水般喷涌……
“稳住!稳住!上马!!”
火筛目眦(欲yu)裂,疯狂的咆哮着:“不要乱!不要乱!!”
然而没有经历过这个阵仗的鞑靼人疯狂的逃窜着,他们现在像极了受惊的野马一般。
只顾着闷头横冲直撞,火筛又怎样?!大汗又怎样?!
现在当然是要自己的(性xing)命最重要了啊,可去尼玛的大汗罢!
“隆隆隆……”听得马蹄声由远而近,火筛这才真正的开始绝望了。
好在这个时候他的侍卫们还算比较忠诚,几乎都翻(身shēn)上马抽刀护持在了他的(身shēn)边。
“格根塔娜!我的格根塔娜!!”
猛然间,火筛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却见他一把拽住了(身shēn)边的侍卫,红着眼珠子咆哮着:“莫(日ri)根,快去把格根塔娜找回来!!”
那叫莫(日ri)根的高大侍卫咬着牙,一把将火筛抬上了战马。
随后一巴掌抽在了马尾上,对着其他侍卫们狂吼。
“保护好大汗!我去为大汗找格根塔娜!!”
莫(日ri)根说着一咬牙,翻(身shēn)上马便向着营地内跑去。
亦是此时,一支骑兵“隆隆隆……”的已然冲进了混乱的营帐所在!
那些骑兵们(身shēn)着鞑靼人从未看过的黑色甲胄,掌中的长刀在烈焰下泛起寒光。
乱窜着来不及上马的鞑靼人,在这寒光冷冽的长刀下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刷……咔嚓~”一声声长刀斩入人体的声音,滔天的血浪在营区被掀起!
骑兵在战马奔驰的巨大冲击力之下,甚至手中的长刀都不必怎么挥舞。
只要对准、握紧,横扫而过那便是一片血浪掀起。
不是没有鞑靼人试图反击,然而速度提起来的战马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刚刚上马的骑兵能抵挡的。
这些骑兵分工极为明确,第一、第二波的骑兵负责的是砍杀。
到了第三批则是不断的投掷着黑乎乎的物体,随后整个营区再次“轰!轰!轰!!……”的炸响。
不断喷出的烈焰吞噬着营区,甚至营区后方的牧民们亦发出了凄厉、惊恐而绝望的哀嚎。
战马“隆隆隆……”飞驰而过,那黑色面甲下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冷静、机械、精准的挥舞手中的战刀,将一个个的鞑靼人斩杀。
每一次的刀锋挥过,便是一片腥血的飞溅。
被斩断的肢体跌落四处,腥血如同不要钱似的撒泼在这营区内……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死神在烈焰中狂笑。
那些(身shēn)着黑色甲胄的骑士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狰狞的吞噬着一条条的(性xing)命。
整个鞑靼营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爆炸声、惨叫声、哀嚎声……
格根塔娜可不是一般的鞑靼女子,好歹也是火筛部的小公主。
从小便随着父汗游牧、迁徙,因为曾仰慕向往那位著名的满都海于是多学弓马刀剑。
在随父亲征战的过程中虽然没有立下什么军功,却也是见识过战场的。
是以在炮声轰鸣、骑兵还未突袭抵达之前,她便已经翻(身shēn)上马策马应对了。
“莫(日ri)根,我在这里!!”
格根塔娜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她并没有正面和这些黑甲骑兵们对冲。
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情qing),她选择的是从侧面提高马速突袭过去。
叮叮当当的接阵劈砍了一番,躲过几刀总算是稍微延缓了这些黑甲骑兵的冲击。
然而她的动作也很快的引起了注意,一队黑甲骑兵向着她直接冲来。
好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四处乱窜的莫(日ri)根,赶紧高声叫喊。
那些黑甲骑兵似乎这才发现她居然是个女子,一时间呼啦啦将她围住却没有动手。
“吼~~!”莫(日ri)根听得格根塔娜的呼喊,嚎叫着策马扑上来。
沿途上几个黑甲骑兵要冲上去抵挡,却都被他挥刀“咔咔咔~”的斩开了!
甚至好几个若不是有(身shēn)边的袍泽扯住,人都要跌落下马去。
(身shēn)上的铠甲亦被莫(日ri)根直接斩开,刀口斩的铠甲内拉开一条血痕。
格根塔娜亦是(娇jiāo)喝一声,挥动着手里的弯刀居然冲出包围。
眼看两人几乎就要汇合了,便见得斜刺里杀出来一团黑影!
这团黑影显然与其他的黑甲骑兵们完全不一样,他(身shēn)上的铠甲似乎更为精良。
掌中擎着一杆长枪,便见他人未至枪已抵!
“呼~”的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蛮不讲理的便向着莫(日ri)根砸去。
那枪速极快,莫(日ri)根甚至只来得及将刀横起挡一把。
整个人便被这一枪“啪~!”的抽的飞跌下马去,格根塔娜见状(娇jiāo)喝一声扑了上来。
“快走啊!!”被抽翻下马的莫(日ri)根“哇~”的吐出了一口血,弯刀早已从手中飞出。
却见他双手虎口迸裂,鲜血不断喷涌出来。
然而他却昂首对着格根塔娜疯狂的嚎叫:“公主快走!不要管莫(日ri)根!!”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那穿着精致甲胄的黑甲骑士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策马让了一步。
随后又是那蛮不讲理的一枪抽出!
“啪~!”的一声,这位火筛部的明珠公主直接被抽下了战马。
亦是这个时候,那黑甲骑士似乎才发现格根塔娜是个女的。
“咦?!女的?!绑了,一会儿送回去给我家公子做洗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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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七
“你……你居然也是女的?!”
首先瞪大了眼睛的却是格根塔娜,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眨巴着满是不敢确信。
在她的观念中,大明的女子可不都是温文尔雅、柔柔诺诺的吗?!
怎的突然蹦达出来一个这么能打的,一枪将她扫倒倒是无所谓。
但能把莫(日ri)根也扫翻下马,那可就很厉害了!
“吧嗒~”一声,却见那面甲打开来。
一个年纪看着跟格根塔娜差不多,生着一双杏眼、鹅蛋脸(娇jiāo)俏的女子笑吟吟的望着她。
“我就是女的呀,放心!回去不为难你!”
这女子“呼~”的舞动了一下手中的长枪,仿佛在舞动的一支轻柔的麦秆一般。
“我家公子可好哩,我瞧你亦算长的不错便随我回去做个扫洒罢!”
说完一挥手,便有黑甲骑兵上前将莫(日ri)根、格根塔娜都捆了。
随后将这二人都挂上了战马,绕过营寨向后奔驰而去。
“轰!轰!轰!!……”
爆炸声依旧在继续,但却不是在这处营寨里。
而是在朱那边的营寨,却见得火筛满是羡慕、朱觉着安全的营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轰~!”的一声炸响,大片的营寨寨墙在爆炸声中碎裂开来。
凄厉的惨叫声和哀嚎声在营寨中响起,冲天的火焰燃烧着。
那火光之下(肉rou)眼可见无数(身shēn)着黑色甲胄的军卒们,呈小队状冲入了营寨中。
“保护本王!保护本王!!”
朱那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长枪给怼了菊花一般,嘴里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嚎叫。
好在他的嚎叫还是有些许用处的,至少好些侍卫闻声赶来举着盾牌护持在他的(身shēn)边。
孙景文等人就比较惨了,这老家伙在营寨寨墙被轰塌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傻了。
一块儿巨大的碎木从寨墙处飞来,直接“啪叽~”一下将他的脑袋砸的爆开。
剧烈的撞击之下孙景文的整个颅骨碎裂变形,甚至眼珠子都飞出来了。
这位自诩诸葛再世准备要弄个从龙之功,考到现在都只是一个生员举人都不算的老家伙……
连哼唧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嗝(屁pi)着凉了。
姚顺那好歹也是斗争经验多年啊,比较清楚在朱(身shēn)边算安全的。
于是死死的赖在朱(身shēn)边没走,果然这一顿炮轰过来寨墙被炸的粉碎。
但朱这货所在的营帐居然毫发无损,边上的侍卫更是将这里团团围住。
“扶本王上车!保护本王撤离!!”
朱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卧槽尼玛!本王就是给孙景文那几个狗((逼bi)bi)崽子给坑了啊!
说什么天下从者如云,说什么新军不堪一击。
说什么那玉螭虎空有大名实则无状,只需一支偏师便可破之。
那破尼玛啊!一瞅那孙景文,朱差点儿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圆脑袋直接被砸成方脑袋啊,整个就跟碎裂的萨其马差不离。
你个狗犊子自己死逑就算了,何必要坑害本王啊!
朱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本王不造反了成么?!求条活路啊!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营寨中的百户、千户还在垂死挣扎,谁都知道这造反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他朱是龙子龙孙顶多自己死逑,甚至可能只是软(禁jin)不死逑。
可劳资们没这狗命啊,若是造反失败那真真是要一家整整齐齐的啊!
所以这必须顶住,必然得顶住!
“嗡嗡嗡……咄咄咄……”
(射shè)出的弩箭并没有击倒多少黑甲军卒,他们甚至连步伐都没有停下来依旧“隆隆隆……”的杀入!
冲在最前面的大盾手架起大盾,将那些弩箭尽数挡在了大盾上。
“砰砰砰……”一阵的火绳勾枪枪声响起,顿时那朱的队伍中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大盾手开始分小队推进,长枪手、刀盾手随即跟上队伍开始分队厮杀。
朱为何敢于造反?!其实也算是有些许底气的。
他的底气就是这些出自于九边的王府卫队。
这些卫队生长于九边,自然没少经历战阵、跟鞑靼交手。
平心而论,在从前的话的的确确的是比京师那些卫戍京营要强横了许多。
见识过京营糜烂的安化王,这才有了些许反心。
“嗷~!”便有王府的护卫,率领着原卫所的军卒们红着眼珠子扑杀上来。
尽管他们(日ri)常有((操cāo)cāo)练,但三(日ri)一((操cāo)cāo)练如何能与比这些黑甲军卒相比?!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他们的劈砍多数被大盾、刀盾手接下。
而主要负责击杀的长枪手,则是“呼呼呼~”的刺出长枪。
那些个暴露出来的(身shēn)影根本就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长枪“扑扑扑~”的刺来。
几乎没有人(身shēn)上的铠甲能够挡住,只是第一波的(挺ting)刺便有数十前冲的军卒惨叫着翻倒。
刀盾手据盾前冲,手中的腰刀冰冷斩下“咔嚓~咔嚓~”的剁下了一堆头颅。
“砰砰砰……”火枪的声音再次炸响,重新装填好的火枪手借着火光将那些试图反击的军卒毙杀。
这城寨中涌入的黑甲军卒更多了,朱终于也登上了马车便要逃离。
便是这个时候,一个庞大的黑色(身shēn)影如同冲城锤一般居然是撞开了人群轰隆杀来!
那些个侍卫们惊恐无比,嗷嗷的叫着不断有长刀劈砍在他(身shēn)上。
更有弩箭“咄咄咄……”的击中他,然而他恍若未觉竟是不管不顾闷头杀来!
“砰砰砰~”沿途上,那些阻拦他的侍卫不是被他直接撞开翻倒便是被他手里的长刀横斩!
这(身shēn)影如同远古杀来的暴虐凶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吼~!!”
一声怒吼之下,却见这(身shēn)影居然是抓起一名侍卫的脚(裸luo)整个将人甩起!
直(挺ting)(挺ting)的将那侍卫甩到了侧面弓弩手那边,而这(身shēn)影随手抓过一并朴刀横斩而过。
便听得“咔嚓~”的一声脆响,在他(身shēn)前的三名侍卫竟是头颅一并被斩飞!
三名侍卫飞起的头颅脸上,带着惊恐、绝望和不敢置信……
“嗤~~”他们腔中的腥血喷薄而出,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就这么凄然的翻倒。
倒在地上的尸体,还在不住的抽搐着……8)
第504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八
“国防军欧阳烈在此,谁敢阻我!!”
那个庞大的黑甲身影仰天咆哮,掌中的朴刀飞舞怒斩。
在他身前的侍卫似乎被他将此气一夺,一群人居然愣愣的被他横切斩杀!
“咔嚓~”的一声脆响,居然是两名侍卫愣愣的被他横腰斩断。
甚至这两个侍卫直至被如此斩开了,半截身躯跌落在地上嘴里才发出了渗人的惨叫。
却见他们腹腔中的腥血、内脏喷溅了一地,甚至还喷溅到了这自称“欧阳烈”的人身上。
火光之下,这欧阳烈身上的黑色铠甲狰狞可怖。
上面全是刀砍、斧凿的痕迹,还粘连着大连的腥血、碎裂的骨渣。
还有那不知何处喷溅上去的碎肉、内脏,现下哪怕说这欧阳烈是人亦无人敢信哪。
“鬼……鬼啊!!”
凄厉的嚎叫声中,那些个侍卫终于绷不住了。
无数的侍卫们将手里的刀剑“叮叮当当~”的扔了一地,转过身便哇呀呀的向着城寨外狂奔。
“弃械跪地者不杀!!”
那庞大身影仰天咆哮了一句,随后无数的黑甲军卒们亦应声附和:“弃械跪地者不杀!!”
一声声的怒吼极为有震慑效果,尤其是那些逃窜的身影被“砰砰砰……”的火枪击杀。
看着他们的身躯直接炸开一团血花,甚至有些大腿被整个轰断开。
那腥血和破碎的肌肉、骨渣喷溅着撒泼在地上,一水儿的军卒很明智的选择了丢掉手里的武器。
“当啷~”当有第一个人这么干,而且确实抱着脑袋蹲下去没有被杀后。
无数的军卒们很快的便有样学样,手上的武器“叮叮当当”的丢了一地。
却见这些个黑甲军卒们仿佛在瞬间变身积年老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绳索来开始逐个捆人。
“哇哈哈哈……”那胖大的身影似乎极为得意,居然以不符合常识的姿态猛然跃起!
随后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轰隆~”一下的砸在了马车上。
那马车哪里扛得住他这么蹦达上来啊,便见那马车发出“吱呀~”一声的悲鸣。
随后“哗啦~”的居然整个塌掉了!
以至于那庞大的欧阳烈还来不及在马车上摆个poes,便“稀里哗啦”的掉进了碎木堆里。
“哇哈哈哈……”
一众黑甲悍卒们顿时发出阵阵狂笑,那欧阳烈“呼啦~”一下从碎木堆里站起来。
气急败坏的吼着:“马勒隔壁!谁造的马车?!太特么不结实了!!”
“这是小公爷和太子名下的产业,长官您一会儿记得回去给小公爷说哈!”
这话一说,顿时欧阳烈声音就小了:“咳咳咳……那什么……”
“唔……马车很结实,主要是某最近吃多太胖了!蹦上来弄坏了。”
朱寘鐇已经直接被吓傻了,尤其是欧阳烈一身血腥气的走到他面前。
看着欧阳烈那身上粘连还未干透,有着厚重味道的腥血。
还有那铠甲上飞溅的到处都是碎肉、骨渣,和些许破碎的内脏。
顿时朱寘鐇“哇~”的一声,直接又是一顿吐。
“唉……您说您这玩意儿德行,还学人造反……”
户必裂同志声音中充满着悲天悯人,然后很悲天悯人捆猪仔似的把朱寘鐇直接扎捆起来。
再一瞅,边上的姚顺已经很老实的举手半响了。
“呃……您挺眼熟啊……”
姚顺面无表情的低声道:“老夫姚顺。”
“没听过。”户必裂撇了撇嘴,然后直接也把姚顺给捆了。
一摆手让人把这俩给弄缴获的战马上,赶着战马、马车便往回走。
俘虏们一大溜凄凄惶惶的跟在了后面,户必裂则是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卷纸来。
“那啥,孙景文呢?!”
“报告!刚才标下查探,孙景文已死。”
“确认么?!”
“呃……就剩下半个脑袋,要还能活标下也没辙了。”
“孟彬呢?!”
“已死。”
“确认么?!”
“您一刀子把他脑袋砍没了一半,这还能活属下也没辙了。”
“史连呢?!”
“已死!”
“别又是某杀的吧?!”
“报告!不是,营寨的寨墙碎木把他胸口整个打没了……”
亦是这一刻,队伍已经将整个城寨查探了一遍。
基本确认都没人了,这才开始全面撤离。
并抛下火把黑油硫磺,将这处城寨付之一炬……
远处鞑靼人撤回来的骑兵,正在艰难的向着自己的营区冲回来。
他们没空去搭理朱寘鐇那边发生了什么,因为眼前的情况已经够糟的了。
“轰!轰!轰!!……”
侧边的火炮在轰完了朱寘鐇的城寨后,就开始对他们进行炮击。
车阵里的火炮,也开始向着他们的所在的区域延伸。
大片大片的泥土被炮弹的爆炸掀开,破片不时的将鞑靼的骑兵从战马上掀翻下去。
跑着跑着,一些战马发出了凄厉的悲鸣便轰然跪倒。
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被绊的“轰隆~”一声跟着跪倒。
等他们终于冲破了硝烟炮火,那些炮击停止的时候却发现……
别说他们营帐附近的黑甲骑兵了,便是在朱寘鐇营寨内的军卒们早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重新将人手组织起来杀回营地里的火筛,愣愣的看着满目疮痍。
看着那燃烧着的营帐、看着那满地的尸首,看着那遍布在营区内喷溅铺满的腥血……
“嗷~~!!”
年迈的火筛悲愤的发出了狼一般的嚎叫,他赤红着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远处的车阵。
那喉咙里“咯咯咯……”的作响,部族的头人们也默默的围了上来。
但他终究是一摆手,让人全都散开警戒。
随后让牧民们开始收拾这营盘中的残局,而他自己则是默默的带着侍卫寻找他的女儿。
“大汗,有牧民看到公主被大明人掳走了……”
从战马上跨下来,默默的望着对面灯火通明车营的火筛等到的却是让他最绝望的消息。
却见他艰难的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这头人声音如刀锋一般冰冷。
“确认么?!”
“我们没找到公主的尸体,也没有其他痕迹……”
第505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九
格根塔娜第一次觉着在马上是如此的颠簸,好在她并没有遭多久的罪。
很快的她便被载着转了一个大圈,然后转回到了车营前方开启的洞门。
车营已经修复了,穿过洞门便进入了车营内部。
一堆堆的刀剑、铠甲被击中起来,还有两门狰狞的碗口铳。
这四周围都点满了火把,将这里照的灯火通明。
格根塔娜被从战马上推下来,站稳后她开始好奇而警惕的看着四周。
无数隶属朱的军卒们被凄凄惶惶的击中起来,他们被剥去的甲胄捆着手脚。
还有一溜溜跪在地上的人很是眼熟,格根塔娜眨巴着自己湛蓝色的眼眸望去。
竟然看到朱这口肥猪也赫然在列,只是他没跪着而是站着。
便是站着也够凄惨的了,他身上的龙袍被扒掉了。
露着里衣,即便是这里衣也有着不少的破损。
一只靴子丢了,剩下的一只满是尘泥和喷溅干涸的血浆。
头发乱的跟鸟窝似的,脸上还带着擦伤、撞伤的瘀青站在车营中瑟瑟发抖。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无比,丝毫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嚣张霸道。
“过去罢!”
有人在自己的身后说话,格根塔娜才注意到莫日根也到了。
没有推搡,他们自己默默的走到了俘虏群中。
“现在念到名字的都站起来。”
刚刚站定格根塔娜眼见的一名穿着黑色甲胄的军士站出来,拿出了一张纸。
“指挥周昂、千户何锦、丁广……”
一个个跪着的军将,被凄凄惶惶的提溜起来拎走。
最后被带走的,却是朱。
他是被一位看起来很明显就是内官的男子领走的,看起来应该是皇家负责惩处他。
到了这一刻,格根塔娜变得很好奇。
到底是谁指挥着这支军伍,将她认为几乎战无不胜的父汗击败的。
而且那人计算的是如此的精妙,甚至所有人都在他的瓮中而不自知。
就在格根塔娜眨巴着湛蓝色的双眸等待的时候,之前将她击落下战马的那女子笑吟吟的走来了。
“呐!跟我走吧!我家公子要见你。”
格根塔娜此时更好奇了,因为摘下了头盔借着火光她看清了俘虏自己女子的模样。
这女子生的一头乌黑的秀发,鹅蛋脸红扑扑的。
两只杏眼眨巴,闪耀着调皮与灵气。
“这位姐姐,你家公子是这支军伍的统帅吗?!”
看得这女子似乎很好说话,格根塔娜壮起了胆子问道。
那女子居然也无所谓,让两个也是女子、亦穿着盔甲的军卒过来押送他们。
“当然,不然我怎么能随军去拿你们呢!”
说着,这女子带着他们绕过了车阵左右拐了几下。
很快的抵达了一处看起来很是平缓的内阵,却见这里与外间完全不一样。
这里居然还有灯笼挂着,而且在这里的全数都是女子。
只是她们都穿着铠甲、背着火枪,腰间挎着长刀。
而这营地的中间,则是赫然放置着数辆马车拼接起来的屋子。
“你随我进去罢,他没资格进去。”
莫日根到这里便被拦了下来,见得自家的公主被带走顿时莫日根忍着疼痛便要开始反击。
“不!我要随我家公主……”
可怜的莫日根话都没有说完,直接就被边上的小姐姐抬手按住了。
却见在他身后押送的小姐姐俏目一凝,抬手便是一个小擒拿捏住了他的琵琶骨。
“咔嚓~”一声脆响,莫日根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跪下了。
那小姐姐望着莫日根冷声道:“妙安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要伤害莫日根,我随你进去!”
格根塔娜见得莫日根被按倒,赶紧高声道。
那叫妙安的女子笑吟吟的对着拿住莫日根的女子点了点头,莫日根才被放开。
“吧嗒~吧嗒~”的登上了车子,掀开了车门走进去。
格根塔娜见得着车屋内的陈设,不由得瞪大了自己漂亮的眼珠子。
尽管她不认识那些木质床榻、铜质香炉的金贵,但不妨碍她从那珍珠帘子、红珊瑚镶嵌的屏风。
还有地上那软如云端一般,洁白的地毯。
香炉里焚起的香气甚至是格根塔娜不曾闻过的,看了看自己双脚上沾满了泥土的靴子。
一瞬间这位草原上骄傲的明珠、火筛部落尊贵的公主,居然不敢踏足这地毯。
“妙安姐姐啊,你把人擒也就擒了……”
亦是这个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带着无奈响起:“非说给我做扫洒作甚?!”
格根塔娜抬眼望去,随即她的目光便挪不开了。
却见那张踱步床边上,一位身着满是浮屠篆纹、凶兽华丽黑色铠甲的少年。
只要目光挪移到这少年面儿上,顿时这满屋子的珍宝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尤其是少年的那双眼睛,仿佛是真的在与你说话一般。
瞧着便有着欲语还休,又含情脉脉。
格根塔娜望着这少年居然就是这么愣愣的不说话,连那檀口微张的失态都不自觉。
“让你给我家公子洒扫,没委屈你罢?!”
那叫妙安的少女似乎极为得意,竟然是“咯咯咯~”的笑开了。
倒是格根塔娜被她和一说才回过神来,顿时羞怯的玉面涨红。
轻声叹气道:“他怎能生的如此好看,我从未想过有男子可以生的如此好看……”
那少年似乎也习惯了被人如此夸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本帅听闻,火筛部有公主名曰‘格根塔娜’想必就是你罢?!”
格根塔娜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索性点了点头:“是我。”
这少年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继续望着她轻声道。
“那么,你的父亲愿意花多少代价将你赎回去呢?!”
听得这话格根塔娜竟然心里闪过的不是窃喜,而是一丝丝的哀伤。
那种“原来他只是想拿我换些许好处罢”的那种哀伤。
“与我一般重的金子,我想我父汗是愿意出的。”
这少年笑了笑:“本帅不缺钱,我想知道的是……”
“你的父汗,愿意不愿意为了你而归顺于我大明帝国!!”
第506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
“什么?!”格根塔娜先是惊诧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随即便是满心的愤怒。
“长生天的子孙是绝不会投降的!!”
那位少年听得这话后居然没有生气,只是眼中堆满了笑意。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张仑张螭虎。幼名痴虎儿。”
这位漂亮的少年笑眯眯的对着格根塔娜轻声道。
“而我的祖上,就是因为随永乐帝多次出征攻破鞑靼、瓦剌才获得功勋的。”
这话说的格根塔娜顿时气结,她可不是无知的牧民家牧羊女。
作为鞑靼贵女她自然也是知道一些鞑靼情况的,比如当年那位传说中的恶魔大明的永乐皇帝。
不过,比较讽刺的是永乐帝在上庄堡接受了也先土干的投降。
而他的孙子英宗,却在土木堡被也先活捉。
但永乐帝的能打却是在鞑靼人中间,广为流传的。
阿鲁台时鞑靼向大明称臣纳贡,后来瓦剌部称臣这也事实。
格根塔娜所说的“不投降”,那的的确确的是一个笑话。
一念至此格根塔娜不由得气结,但随即也好奇了起来。
“你真的会打仗吗?!这次的作战,是你指挥的吗?!”
这漂亮的少年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笑着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罢!”
“我会让人通知你的父汗,然后我会与他好好谈谈……”
说着这位少年招手让人将格根塔娜带出去,自己则是坐在了踱步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人自然是我们的张小公爷,而张小公爷提出火筛部归顺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这场仗能赢么?!现在看来赢面很大,但不敢说肯定能赢。
战争永远未知的领域,不到一方彻底的倒下永远都资格说胜利。
即便是赢张小公爷也只敢局限于大量的杀伤鞑靼的有生力量,将他们驱逐到关外去。
甚至可以说,要做到这件事情都不容易。
昨夜的袭击看起来是战果不错,但仔细盘点之后才发现实际上并没有对火筛本部造成太大的杀伤。
甚至朱那边都跑掉了不少人,更别说火筛的营地了。
至于追杀鞑靼甚至彻底的歼灭鞑靼,说实话永乐didu做不到何况现在的张小公爷?!
要彻底的击败鞑靼、瓦剌诸部,需要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张小公爷能做的只是杀伤他们,但这些人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历史上大明的灭亡原因很多,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小冰河时期的到来。
大旱与大涝相继出现,冬天则奇寒无比!
其时不光冀北,哪怕就连华亭、江浙、闽南、粤北……等地都狂降暴雪。
亦是因气候急剧变化引发粮食大幅度减产,由此引发社会剧烈动荡、人口锐减。
而这个时期根据记载,是从弘治十三年就开启了!
直至崇祯年进入了最为极端的气候时期,大明朝的最终灭亡也与这个时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连江南甚至粤北都在降雪,可想而知深处在北方关外的鞑靼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极寒天气。
鞑靼、火筛、瓦剌……不断的叩关,追溯上去是他们为了争夺自己的生存空间。
冬季要到了,深处在极寒区域的他们若是没有囤积足够的物资那么只有冻饿而死。
大明自然是不可能任由他们在关内横冲直撞,不能你缺了就来抢我的啊!
于是如果继续下去的话造成的结果,就是双方的矛盾完全不可调和。
为了争夺生存空间而厮杀到底,大明不得不分出巨大的力量在九边驻守。
毕竟鞑靼诸部即便是在九边吃亏了,他们回头又钻过其他区域洗劫一番。
发展起来后,再卷土重来。
这样的结果只会无休无止,直至双方有一方彻底的倒下。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就成为了张小公爷需要思考的。
思来想去张小公爷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彻底的将他们纳入帝国的体系中来。
只有彻底的融入,这才能够最终的解决问题。
要想把他们纳入体系内,就首先得展示武力!
其次则是拎着一手的胡萝卜,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什么?!我的明珠果然在大明人手上么?!”
火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面前的是被放回来的莫日根。
莫日根没有说话,他只是匍匐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了格根塔娜的配饰。
看到了这根配饰火筛不再怀疑了,这曾经是属于满都海的配饰。
因为知道格根塔娜极为崇敬满都海,于是火筛专门找到了这根配饰赠与女儿。
“大明人有什么要求?!”
捏着女儿的配饰,火筛的脸色阴晴不定。
匍匐在地上的莫日根轻声呜咽着道:“对方的那位少年人要见您。”
“少年人?!”
火筛先是有些疑惑,但随即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是说……指挥这支军伍的,是一个少年人?!”
莫日根似乎无比的羞愧,将头埋在了地上:“是的,是一位极为漂亮的少年人!”
“莫日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少年人!他好像佛陀一般,似乎有佛光……”
火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好一会儿了他才站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莫日根,你辛苦一趟!去告诉大明人,我愿意见他们!!”
听到是一个少年人,而且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少年人。
火筛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这次算计自己的对手是谁。
在他所知道的大明军将中,能够获得皇帝如此信任、带领着如此军伍。
既是少年人,还是极为漂亮甚至如佛陀一般的少年人的那只有一位。
那位被大明的学士们称赞是“天下风云麒麟儿”、被大明皇帝称赞是“玉螭虎”的英国公张家小公爷。
张小公爷对于火筛肯见自己,丝毫不意外。
即便是没有格根塔娜,想必在如此大战之后火筛还是愿意见自己一见的。
双方都有见面的意愿,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大家都只带五十骑兵出来,在阵地前一百步停下。
随后双方都只带着二十人进入相距五十步,带五人下马步行二十步直接相见。
第507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一
罡风在平原将上战旗吹的猎猎作响,车阵在清晨“咔咔咔~”的缓缓打开。
张小公爷穿着一身的铠甲,甚至面甲都罩上了缓缓的离开了车阵。
远处的鞑靼营盘亦是缓缓的拉开了拒马,朱寘鐇那些逃散的士卒还是没能走脱。
几乎都被火筛派人把他们擒回来了,现在他们则是成为了炮灰和工匠。
“隆隆隆……”的战马踩踏着尘土离开了营盘,前行了一段后勒住亭下。
随后二十骑从队伍中缓缓行出,隆隆的策马奔驰到了双方相距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火筛带着自己的几个侍卫翻身下马,按着自己的弯刀一脸肃穆上前。
远远的,张小公爷亦是从战马上撤身而下。
带着妙安、足利鹤二女,及姬武将樱子、背着大箱子的服部家二女微笑着踏步前来。
望着逐渐走近的那年约六十上下的鞑靼老人,张小公爷心中微叹:果然是凶人一级啊!
火筛个子并不高,看起来大约就是一米六接近于一米七。
常年骑马给他留下的是罗圈腿的印记,但骑马带给他的是习惯性的昂首阔步。
他并没有留着太长的须髯,似乎也没有太多打理自己的虬髯显得有些凌乱。
常年在草原上吹着罡风,让他的脸上带着丝丝红润。
他并没有肚腩,也不显得痴肥。
这是很难得一见的,说明他的生活和饮食很节制。
张小公爷在观察着火筛,火筛同样也在观察着他。
看着由远而近的张小公爷,火筛亦心下赞叹:果然是生的一副好颜色!
却不知道这少年是如何长的,如此颜色哪怕是任何女子都会为之倾心罢。
当然,火筛既然是草原上的老枭鸟了自然不会只看到这点。
从刚才张小公爷片腿下马,他就看出来张小公爷对战马的控制显然不是生手。
而张小公爷下马后每一步行走出来的距离,都不自觉的会有一个尺度。
这个尺度别人或许不会注意到,但火筛会注意到。
因为火筛接触过铁佛等人,亦接触过关内的一些武者。
他可以看得出来张小公爷肯定也有习武基础,身上的那股精气神就不一样。
甚至火筛能够从张小公爷那双漂亮的眼眸底下,蕴含的丝丝煞气看出来。
这位看起来漂亮的少年,并不像他的相貌那般的无害。
尽管没有看到张小公爷虎口上有出现老茧,但火筛看着他按刀的姿势及行走的姿态。
仅仅是从这两点火筛就能够确定,张小公爷绝对是用刀的好手!
他的刀挂在自己最方便出刀的位置,手按的姿势方便他随手可以出刀。
而他行走的姿态也让他瞬间可以选择后退或突进,他的步伐看似轻松实则警惕非常……
“终于见到您了,草原上的雄鹰——火筛汗。”
张小公爷吐出了一口气,而跟在他身后的格根塔娜则是激动的尖叫了一声:“父汗!!”
随后直接冲了过去,扑倒在了火筛的怀里。
火筛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些许温存:“都是父汗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格根塔娜没事!父汗不要担心……”
火筛笑了笑拍着女儿的背,轻声道:“父汗还要与这位将军说话,你先下来罢……”
格根塔娜听得这话不由得脸色一红,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羞怯扭捏着站到了一边。
张小公爷这边,服部两姐妹卸下了大箱子打开来。
随后“咔嚓~咔嚓~”在火筛惊讶的目光下,居然是用箱子装成了一套临时的桌椅。
甚至那上面还有茶盘、茶具,小碳炉可以烧水。
这直接让自诩算是见多识广的火筛傻眼了,张小公爷则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在家中被照顾习惯了,又是会见贵客是以便将用具带来了……”
张小公爷歉然的笑了笑,轻声道:“还请火筛大人见谅。”
火筛这才算是回过神来,无奈的笑了笑:“化外野人无甚见识,让您见笑了。”
双方说着寒暄落座,按照火筛的想法这大明人应该互相吹捧一番。
说一水儿毫无营养的官方外交辞令,吹一堆有的没的废话。
然后才会试探着进入主题,但没想到……
“大汗不知愿意归附我大明否?!”
玉螭虎的这话一出口,火筛先傻眼了。
呃……您这有些直接了啊,亲!咱是不是应该有个前戏铺垫一下啊!
“归附大明?!本汗亦不怕与你明说,这件事情本汗没有考虑过。”
其实本汗考虑过,但尼玛好像大明也不咋地啊!
当然,那是从前。现在有你们这票双华红棍,好像不投靠不太行啊……
“那么,大汗是时候考虑一下了。”
张小公爷并不着急,笑吟吟的望着火筛轻声道:“现在草原的日子不好过罢?!”
必然是不好过啊,尤其是达延汗被你大父给宰了之后非常的不好过啊!
各部族为了汗王的位置,那猪脑子都打出狗脑子来了。
原本春夏之季他们打的乐呵,咱们瞧着乐呵就是了。
可秋冬要来了,这就不一样了。
你打我、我杀你,你偷袭我营盘、我宰你牛羊……
打来打去战士、牧民,还有牛羊马损失了一大溜啊!
顿时这大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所以才有了这次火筛组织大家来抢劫。
“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
火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望着张小公爷。
“所以,昨晚我将你的女儿掠来!”
火筛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盯着张小公爷如同一只正在盯着自己猎物的猎隼一般!
张小公爷亦是笑着,丝毫没有回避火筛的目光。
当他的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这茶桌上的气温似乎猛然降低了好几度。
“你或许这次能赢,但你不会一直赢下去。”
良久之后,火筛缓缓的吐出了这句话。
张小公爷望着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道:“大汗曾经见识过火炮么?!”
这话问的火筛直接沉默了,张小公爷脸上的笑容依旧。
“大汗见识过更大的火炮么?!比如……能轰击两里之外的重炮!”8)
第508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二
这话一出口火筛的脸色猛然就变了,两里之外!
张小公爷的这话让火筛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向了他的营地,那里距离车阵……
大约也就是两里左右的距离罢?!
“大汗曾经见过某身上的铠甲么?!”
“大汗见过我军伍所用之车阵么?!”
望着火筛,张小公爷一字一句的道:“大汗,您应该多读读汉学。”
“成吉思汗最倚重的‘吾图撒合里’,便是一位自小经学汉学之大家也!”
这话说的火筛亦不由得点了点头,张小公爷说的“吾图撒合里”便是成吉思汗座下第一谋士:耶律楚材。
甚至可以说,他是成吉思汗最为倚重的谋士。没有之一。
哪怕是到了临终前,成吉思汗还专门吩咐自己的继任者必须要倚重于耶律楚材。
可以说,蒙元的泰半江山能够打下来耶律楚材这位契丹人功不可没。
“《周易系辞下》有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张小公爷望着火筛,轻声道:“世间万物、天下之势,唯不变者曰‘变’而已。”
“成吉思汗的时代曾经顺势而来,亦曾因逆势而退……”
“而今新势已来,若是大汗再不思变……”
不思变,则亡!
火筛微微一笑,却没有接下张小公爷的话茬儿。
“按照你们大明人的话说,我们鞑靼人起于微末。但到了今天,我们依旧是草原的主人!”
望着张小公爷,火筛一字一句的道:“你们或许能够将我们暂时赶走,但你们占领不了草原。”
“只要你们占领不了草原,那么草原的主人就终究是我们。”
火筛的这话与其说是讲给张小公爷听的,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张小公爷并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笑吟吟的望着火筛摆手让服部姐妹将茶具摆上。
拿出了一个签贴标注着“晚甘侯”的汝窑小茶罐,用竹勺打出些许茶叶放在了一套茶具里。
火筛看着这幅茶具,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好奇。
“大汗目光如炬,这套茶具是家人寻来的‘柴窑’。”
张小公爷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仅仅是说了一句“柴窑”。
这在火筛听来大约只是认为是比较名贵的茶具,边上的足利鹤则是隐蔽的翻了个白眼。
自家小夫君这媚眼算是抛给瞎子看了,火筛这等大老粗哪里懂柴窑的珍贵?!
柴窑,出自于五代皇帝周世宗柴荣的豫南御窑。
柴窑所出之瓷,其曰“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滋润细媚有细纹”。
更有赞“宝莹射目,光可却矢。宝莹则有之,却矢未必然,盖难得而重言之也”。
乃当时诸多瓷窑中之上上品,论窑器者必提曰“柴汝官哥定”。
这柴窑,可是排在诸瓷之首冠绝群瓷的。
世宗柴荣者对此瓷赞曰“雨过天青云**,这般颜色作将来”,钦定为御窑。
然而此窑竟随历史烟云散去,殊为可惜却也因此弥足珍贵。
宣德年礼部尚书吕克声公奉旨撰《宣德鼎彝谱》有载:
“……内府收藏柴、汝、官、哥、钧、定名窑器皿,款式典雅者,写图进呈……”
“其柴、汝、官、哥、钧、定中并选二十九种……”
直白的说,就是这柴窑现在就皇家搜罗的比较多。
因为其弥足珍贵,以至于哪怕是tsxsw.柴窑的残片亦被珍而重之的制成冠饰、绦环、把件……等传世。
张小公爷的这套柴窑,却不知道是小周管家从哪儿给挖出来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即便是当时经常出入皇宫的足利鹤小姐姐,也被吓的一个哆嗦。
莫说这柴窑于扶桑多珍贵了,即便是在这大明那也是有价无市啊!
小公爷之后的权相严嵩父子,据说假借皇帝之名以举国之力、穷一生之时……
亦不过搜罗了不足二十件柴窑,张小公爷这手上拿的就是一整套啊。
于是足利鹤小姐姐看着火筛这大老粗,居然傻呵呵的就单手拿着茶盏不由得心尖发颤。
服部小姐姐见状,低声对着火筛提醒了一句。
“大汗还请小心些,此‘柴窑’一件约可抵牛三千了!”
服部小姐姐心里很不舒坦,我家殿下这是一套柴窑呢!若是毁了一件,这套就废了半数。
莫说三千头牛,便是三万头牛也抵偿不得。
就是这句提醒,差点儿让火筛眼前一黑,脑袋就杵桌子上了!
卧槽!这特么啥玩意儿,居然就能值三千头牛?!
张小公爷见状笑了笑,说家人无状大汗莫怪!还请品茶。
火筛这赶紧双手捧着茶盏,生怕不小心跌下来了。
这特么真赔不起啊,一家伙就得三千头牛……
但这茶是真好喝,还未及入口仅仅是冲泡时火筛便嗅得此茶馨香蒸腾。
“此为‘武夷岩茶’,出自于四曲溪畔。”
却见张小公爷轻声道:“前朝大德六年,便被订为贡茶而产之。”
选这个茶是有原因的,能够被前朝定为贡茶自然是因为它符合于鞑靼的口味。
“我们饮茶,历史已久。”
望着火筛,张小公爷轻声道:“据唐代茶仙陆太祝作《茶经》载‘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
“晋之常道将作《华阳国志.巴志》曰‘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茶蜜......皆纳贡之’。”
火筛很有耐心,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张小公爷会突然和他说起茶的来历。
“而草原人开始饮茶,大约是从唐时始之……”
“唐时天宝十五年进士封演撰《封氏闻见记》载‘往年回鹘入朝,大驱名马市茶而归,亦足怪焉’……”
“宋时陆放翁作《南唐书》言‘契丹虽通商南唐,徒持虚辞,利南方茶叶珠贝而已’……”
张小公爷说着,微微一笑对着火筛举起了茶杯。
“草原的确不会变,但草原的主人从匈奴回鹘到契丹,再到女直……”
望着火筛,张小公爷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话语却如同刀锋割肉。
“而中原的主人,却一直在与他们饮茶。”
“或许草原曾经的主人来到了中原,但中原却一直都是中原人的中原……”
张小公爷望着火筛,轻声道:“草原的主人,却不一定一直都是草原的主人。”
第509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三
火筛不再说话了,他很清楚张小公爷说的是事实。
千百年来中原人几乎一直都是中原的主人,草原人或许能进驻一段时间但终究被风吹雨打去。
而草原的主人呢?!
不知道已经更替了多少茬儿了,不断的有部族的崛起亦有部族的衰落。
火筛不是那些底层的牧民,他很清楚鞑靼现在衰落的有多严重。
就在数十年前,原本已经被征服了的两百余年的罗斯公国终于壮起胆子不再向钦察汗国纳贡。
曾经四大汗国之一的钦察汗国,亦分成了三个小汗国。
到如今,那残余的大帐汗国已经摇摇欲坠了。
草原上的形势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可以说是更糟糕。
达延汗死后大家各自为政争夺汗王之位,草原的资源本就有限。
九边的贸易多数被切断了,更严重的是各家伤亡惨重。
外面还有各大汗国、正在兴起的罗斯帝国虎视眈眈,火筛不认为他们会好心到只是围观而已。
“我并没有指望大汗现在就选择归附,但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小公爷摆了摆手,笑着道:“请茶!”
火筛默默的放下了茶杯,张小公爷行云流水般的将冷茶清掉。
尽管是穿着铠甲,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张小公爷那一手八道冲泡。
白鹤沐浴、观音入宫、春风拂面、关公巡城……,朝阳轻抚在他那张俊秀的鹅蛋面儿上竟有丝丝光晕。
火筛不由得感叹,这少年玉螭虎真如莫日根所说似乎有佛性依存啊!
“请茶!”
玉螭虎甩开了手里的袖子,望着火筛微笑着端起了茶盏。
两人再默默的喝了一盏,张小公爷这才轻声道。
“退兵罢!”
火筛缓缓的放下了茶盏,望着张小公爷轻声道。
“这个冬天本汗和很多草原部族里,会死很多人!”
望着火筛,玉螭虎笑了笑:“可以不必死人,或者说不必死那么多人。”
火筛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低声道:“本汗,没有那么多牛羊……”
“可以卖命。”
张小公爷倒是不意外这点,微笑的对着火筛轻声道。
“或者……大汗可以选择继续跟本将拼命,不死不休。”
听得这句话,火筛身后的几个侍卫顿时有些站不住了。
手不自觉的按在了刀柄上,妙安小姐姐则是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们。
足利鹤更干脆,连看都没有看他们只是安静的坐在自己夫君身边。
“怎么个卖命法?!”
火筛只需清扫一眼就知道,这位张小公爷不仅自己本事了得身边的女子都不简单。
莫日根回去的时候可是一并说了,擒下他的便是这张小公爷身边的那婢女。
“我大明这些年驿道崩坏,多需修缮……”
张小公爷望着火筛,轻声道:“这件事情,国朝已经在讨论了。”
“大约会交由京师及帝国的几个货殖会来负责,国朝工部仅仅是负责验收……”
修路嘛,自然是需要大量的工人的。
用工的话,这特么得花钱啊!
有不花钱的法子么?!自然是有的啦。
“人从哪儿来?!”
火筛哪怕是不用脑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张小公爷这是告诉他:抓人,贩卖!
“这就看你了,只要不是大明的百姓随你抓。”
张小公爷淡淡的道:“但这有前提……”
“其一、此番叩关,你们抓捕的百姓必须放还不得扣留!”
“其二、所造成的损失鞑靼部必须赔偿!可以抵扣,但赔偿是必须的!”
望着火筛,张小公爷那双丹凤桃花无比的认真。一字一句的道:“这是基础!”
这话说的火筛直接愣住了,赔偿?!
张小公爷说的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火筛并没有立即拒绝或答应,而是低声问道。
“那么,本汗和部族能够获得什么?!”
“铁镬、粮食、茶叶、帐篷……”
张小公爷顿了顿,轻声道:“一部分棉甲,也不是不能给你们的。”
听到“棉甲”二字顿时火筛的眼珠子就亮了,棉甲可是个好东西。
元代未成之前成吉思汗还在不断征伐的时候,他们就应对于战争制造了各式各样的铠甲。
这其中包括了铁札甲、皮札甲,以及其特有的札甲罗圈甲。
这类的重甲基本都只有冲锋的重骑兵装备,配合重骑兵作战的六成轻骑兵所着的则是棉甲。
因为棉甲的轻便好用,于是也被大明继承了下来。
但将棉甲彻底发扬光大的却是在清朝,到了清朝几乎所有的军伍清一色都是棉甲。
大明天启年间首辅朱平涵作《涌幢小品》,便载有棉甲制法。
其曰“棉甲以棉花七斤,用布缝如夹袄,两臂过用脚踹实,以不胖胀为度,晒干收用……”
而效果则可以达到“见雨不重、霉不烂,鸟铳不能大伤”。
棉甲对于游牧民族则更有吸引力,因为除了轻便、有一定防御力之外它还可以御寒!
“玉螭虎此言当真?!”
火筛直接豁然起身,居然是死死的盯着张小公爷一字一句的道。
“莫诳骗本汗,大明莫说棉甲便是花棉一项亦不肯售予我……”
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啦!
张小公爷矜持的笑了笑,棉甲过去是蛮不错的。
但以后可就不是了,尤其是在营造局逐渐的壮大了之后。
“棉甲并非不能售,甚至**些许御寒衣物亦并非不可。”
看着火筛,张小公爷轻声道:“但……这需看大汗的诚意了。”
“毕竟,只有足够的诚意才能打动我朝陛下御准此事。”
这话说的火筛脸色阴晴不定,坐下后一言不发目光不断的闪烁着。
张小公爷亦不着急,轻抬手:“请茶!”
火筛脸色阴晴不定,双手端起茶盏却是一饮而尽。
那模样好似不是在饮茶,而是一口喝尽滚滚长江水一般。
“安化王的、这次叩关所捕之人,本汗都全数给你!”
却见火筛缓缓的抬起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但……其他事宜本汗还需与各部族头人们商议!”
第510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四
“某静候大汗传来佳音!”
张小公爷端起茶盏,微微一笑:“些许茶叶便留于大汗罢!”
火筛点了点头却也没道谢,一摆手让(身shēn)后的侍卫接过茶叶。
“与本汗三(日ri),成与不成本汗都率军出关!”
饮尽茶盏中的茶,站起来点了点头便起(身shēn)归去。
张小公爷则是带着人回到了车阵前等待,火筛果然没有食言。
大约一刻钟之后火筛营寨的大门边打开了,随后便是一大群人凄凄惶惶的被驱赶出来。
这些人群中男女老幼皆有,(身shēn)上穿着单衣哭喊着被鞑靼人驱逐出来。
张小公爷眼神黯淡了几分,命人前去将这些人全数接回来。
基本都不用分辨就能够看出来,这些人确属百姓。
甚至连那些是原隶属朱的兵将,哪些又是普通百姓都能够分辨的出来。
鞑靼人吃着(肉rou)骑着战马,满面红光的想要混到这些面有菜色的百姓中太难了。
跟随着朱的那些兵将们也一样,只要看着不是面有菜色那基本就是跟着朱的。
在这个多数百姓一天只吃两顿无甚(肉rou)食的时代里,他们想不营养不良都很难。
营地里的马(肉rou)还有很多,都是用盐腌制熏了的。
让用马骨头给他们炖了汤,在弄些马(肉rou)煮了稀粥先吃点儿。
张小公爷这才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区内,倒是熊烈山很快的找来了。
“您觉着,火筛会同意互市么?!”
车组屋子内“咕嘟~咕嘟~”的煮着水,水汽弥漫开来显得没有那么的干燥。
抬手让熊烈山坐下,张小公爷这才叹气道:“不同意的可能(性xing)比较大。”
这句话倒是没有让熊烈山意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鞑靼人除非打痛了、打残了,否则是不肯低头的。”
张小公爷眨巴着自己那双丹凤桃花,苦笑着道:“这次只是((逼bi)bi)迫他们退兵而已。”
((逼bi)bi)迫退兵倒是能够做到的,毕竟有车阵卡在这里他们进退不得。
若进则会被尾随袭击牧民断其给养,甚至不时会被(骚sāo)扰。
等到国朝大军前来将他们围住,那直接跑都没得跑了。
他们唯一比国朝要强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机动(性xing),国朝毕竟骑兵就那么多。
后勤也无法跟他们似的,直接牧民们赶着牛羊跟上就解决了。
很多时候他们叩关打进来了,国朝才匆匆开始整备大军出战。
等大军赶到时他们早就劫掠完毕,逃的无影无踪了。
又有九边的这些个诸家为内应,他们简直不要跑的太快。
大明此时又多是步卒,行军速度大概跟对方的牧民相去不远。
这种(情qing)况下能追上人家,那才是见了鬼了。
张小公爷接下来做的只是等待,在经过询问之后确认他们被抓的是那么多人。
鞑靼人的营地里面确实没有再扣留任何的大明子民,那么张小公爷愿意等待一番。
鞑靼人的营地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熊烈山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加强了防备。
明暗哨放到了一里地儿,同时派人把这里的(情qing)况告知了后方的绥延。
然后通过驿站渠道送回京师,至少战况需要让京师知道的。
第二(日ri),鞑靼的营地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只是他们的牧民似乎在收拾营帐,看起来是要撤离的样子。
张小公爷皱着眉头站在了车墙上,望着鞑靼人的营地没有说话。
第三(日ri)清晨,鞑靼人开始隆隆隆的从营寨撤离了。
让熊烈山派出一队人马尾随监视他们撤离,张小公爷则是亲自到鞑靼人的营地上检查。
其实第二(日ri)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了,但究竟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直到抵达了营地转了一圈,张小公爷那张漂亮的脸蛋顿时(阴yin)沉的都要滴下水来了。
熊烈山倒是有些莫名其妙,这营地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啊!
“卧槽尼玛!火筛你个老狗批!!”
张小公爷恶狠狠的竖起了一根中指:“厉害!生生把劳资给耍了!”
“这……这什么个(情qing)况?!”
熊烈山直接傻眼了,他没看出这处营寨有什么不同啊。
张小公爷则是叹气然后给熊烈山解释,首先就是战马的问题。
刚才抵达后张小公爷第一件事(情qing)就是观察他们栓马的地方,战马拴在马桩上就免不得会踩踏。
而连(日ri)踩踏和好几(日ri)没有踩踏的地方,是有着显著区别的。
好些栓马的桩子边上,显然是好几(日ri)没有拴马了。
也就是说鞑靼人的很多战马,已经好几(日ri)没有在营地了!
那这些战马去哪儿了?!
不知道。
不知道,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赶紧通知各镇,鞑靼火筛率领至少五千精骑已从延州离开至少三(日ri)了!”
张小公爷脸色(阴yin)沉的冷声道:“最重要的是……立即通知京师!!”
熊烈山听到了“京师”二字,不由得脸色无比惊恐。
“他……他不会疯狂到强攻京师罢?!京师可是有三边总制可支援,又有数十万军卒卫戍……”
张小公爷闻言不由得苦笑,叹气道:“说不好……”
“根据谍报司的消息,这次鞑靼人入关的是十万!”
“而在这榆林,我等见到的哪怕是把牧民都算进去也顶多是四万余人……”
那剩下的人呢?!
熊烈山这才想起,当时谍报司的卷宗上写的是:
“原鞑靼小王子及火筛诸部连兵大举扰边,自红盐池、花马池入!”
“以十万骑分道入宁夏、掠固原等地,延绥、宁夏皆尽告警!……”
十万骑,牧民即便是骑马也不可能被算作是这种“骑”。
这里的鞑靼骑兵大约是二万余三万骑而已,那么剩下的人呢?!
再想到谍报上所说的“红盐池、花马池而入……”,更有“延绥、宁夏皆尽告警……”
顿时熊烈山就不寒而栗,简单的说至少有数万的鞑靼骑兵不见踪迹!
“快!!警讯京师,数万鞑靼骑兵不见踪迹警示九边各镇及京师加强警戒!!”
张小公爷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火筛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尽管他已经与鞑靼诸部完成了汇合,甚至兵峰已经直抵北直隶边陲。
但他却面临着一个极大的问题!8)
第511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五
席三儿坑了,那丫死活不知反正是失去联系了。
席三儿失去了联系就意味着火筛与九边诸家的联系,彻底中断了。
那么现在他与其他诸部汇合之后,就面临着是撤走还是按照计划进攻大同、宣府、蓟州三地?!
没有了席三儿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这三座城池究竟是被大明控制还是他们占下了。
“大汗,还是让我的人去查探一番罢!”
铁佛吊着胳膊缓缓的站了起来,对着火筛沉声道:“大汗的人面孔太生,且不熟此地。”
对于铁佛居然能够活着逃回来,火筛感到极为惊喜。
但看着他仅仅是带着不足三十人撤回来,一个二个还身上都带着伤亦不由得叹气。
如果说火筛最信得过的大明人是谁,那无疑就是铁佛了。
铁佛在板升呆着已经超过十年了,这十年里火筛从他那里得到过各种协助。
他缺粮的时候铁佛帮他搞过粮草,他需要刀剑的时候铁佛咬着牙给提供了些许刀剑。
甚至达延汗当年对他发动征伐,铁佛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当然,火筛给铁佛的好处自然也不少。
包括了很多部族的皮货、肉干,还有一些草原所产几乎都是交由铁佛处置。
“铁佛,你现在的情况也不好……”
火筛看着铁佛有些愧疚,但铁佛却叹气道:“大汗,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大汗需要有足有的消息,才能判断如何处置……”
铁佛顿了顿,沉声道:“但无论如何,大汗都需要快!”
“一旦大明反应过来,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太危险了!被围住的话,就全完了!”
火筛神色肃然的点了点头,他实际上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若是被围住在了大明境内,他们真是吞噬 tsxsw.插翅难逃。
很快的,十余骑从这营寨中飞驰离开奔向了九边各镇。
火筛则是让所有人都撤下去,他独自一人在营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的张小公爷也没有闲着,在派人随着对方的营寨观察了一阵后张小公爷很果断的放弃了袭击。
原因很简单,对方首先阵营未乱。
其次在发现了跟随的军伍蠢蠢欲动后,对方的阵中分出了两千骑兵开始在左右两翼形成一个包围。
熊烈山见状只能是黯然让人只是监视他们撤离,并没有发动袭击。
张小公爷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对于熊烈山提出要试探进攻鞑靼撤离阵营的要求不可置否。
火筛那老东西既然敢放手让自己的牧民撤离,自然是有着后手的。
哪里是那么容易被袭击的?!
火炮也就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那老东西事后肯定研究出了对阵车阵的法子。
要破车阵其实说难也不难,那就得在车阵立足未稳之前用骑兵直接冲杀过来。
在车阵连接成阵之前,就将车阵直接破掉。
尽管这样会付出极大的伤亡,但这是唯一能够破除车阵的方式。
毕竟鞑靼人没有火炮啊,用碗口铳夜袭他们试过然而不管用啊!
张小公爷这边并没有太过复杂,便直接入驻了宁夏卫。
随后便是抓捕朱这蠢货的同党,该抓的抓了、该关的关了。
随后便是整肃整个宁夏卫,同时联络上了延绥镇询问各自的情况。
没人知道的是,张小公爷在灵州捏着一份从营地留着暗号的马桩上找到的布条陷入了沉思……
火筛并没有等的太久,仅仅是两日便陆陆续续的有消息传回来了。
“诸家都被要求进入三镇内协防,现在各庄几近空虚?!”
听到这个消息按说火筛应该很高兴,那些跟他勾连的家族现在连城池都进去可不是好事儿么?!
然而火筛的脸上却一点儿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是一脸的挣扎。
第三日,铁佛派出去最后的一个崽子也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是一致的,很多小庄子的全都集中到了堡子去。
各堡子之间互相连接,想要攻破并非易事。
而大庄子则是被要求必须携带兵刃,进入三镇中协助防御。
“大汗……”铁佛看着火筛脸色阴晴不定,不由得出声问道。
火筛则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身边的莫日根道:“让头人们都来一趟!”
铁佛不敢再说话了,显然火筛有了自己的决断。
他很清楚草原的规矩,如果头人有了决断那么要做的就是执行。
或者头人把你这个不和谐的因素和谐掉,尤其是他这种类型的更得小心。
各部族的头人们陆陆续续的开始进入了帐篷,火筛只是对着进来的头人点了点头。
随后让他们自行坐下,帐篷的空间算是比较大的。
头人们也很默契,按照各自部族的强弱开始分散落座。
直至最后的一个头人也来到了之后,火筛才对着他们沉声道。
“现在本汗面临这一个问题,究竟去不去九边!”
这话问出来,下面的头人们都懵了。
这不是说好了么,入关是为了劫掠粮食物资的。
打完后大家赶紧就出去啊,被大明的官军围住那可不是好玩的事儿。
“九边方面几乎与本汗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火筛见他们不说话,则是声音低沉的道。
随着火筛娓娓道来铁佛这才吐出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九边诸家失去了联系,那么他们到底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是否继续协议?!
这点火筛无从得知,因为现在完全联系不上了。
继续攻打三边诸镇的话,那么面临的就是不可控的风险。
尤其是三边诸镇距离都极为相近,互相有着协调共进之经验。
而且还背靠京师,若是直接进攻三镇打不下来再被大明从背后一刀捅过来……
“所以,本汗现在想的是进攻这里!!”
却见一副模糊的堪舆图被挂了起来,这张堪舆图是皮制的。
但上面标注的汉字无声的说明了这张图的制作者,却见火筛的手指点住了一个地方。
“京师,潮白河!!”
看着火筛点住的地方,顿时一群头人们瞪大了眼珠子下意识的“咕嘟~”吞咽下一口口水……
卧槽尼玛!玩这么大?!
第512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六
“目前三边诸镇情况不明,攻伐三镇实际上与逼近大明京师其险相近!”
火筛似乎在这件事情上是深思熟虑的,却见他转过身来望着这些个头人们沉声道。
“而且我们并非是进攻京师,只是进攻潮白河坊市!”
说着,火筛开始陈述自己得到关于潮白河坊市的消息。
首先那里是大明现在最大、最繁忙的码头之一,有着无数的店铺林立。
还有着庞大的货栈,那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
包括了上好的铁镬、粮食、布匹、丝绸……甚至还有名贵的红珊瑚!
“咕嘟~!”头人们再次咽下了一口口水,双目中的精光开始变得贪婪。
火筛则是继续告诉他们,潮白河坊市并没有城墙、亦没有什么军队的驻扎。
而且那里距离京师还有一段的距离,即便是骑兵赶来也需数个时辰。
最重要的是,大道可以直通到这潮白河去!
这更让头人们听的是心潮澎湃,卧槽尼玛!简直就是为劫掠而生的地方啊!
没有城墙、没有驻军,还有着大量的物资、还有直道可以直接车马通往……
“我们这次出来携带的粮草不多了……”
火筛望着这些个头人们,沉声道:“大家也应该知道,在大明境内停留越久危险越大。”
“所以,本汗现在想听听诸位的意见:我们是进攻九边、是撤回,或是进攻潮白河?!”
那还用问吗?!必然是进攻潮白河啊!
一众头人们开始激动的凑到了地图边上,他们现在已经处在了北直隶的边缘位置。
从这里直接扑向潮白河的话,根本就用不了几天的时间。
劫掠一个城镇需要多久?!攻破、劫掠一个没有城墙、没有驻军的城镇又需要多久?!
只需要想想此项,诸头人们顿时激动万分啊!
卧槽尼玛!必须干!这票必须给干了!
长生天啊,您总算是给您的子孙一个发达的机会了啊!
“火筛汗!草原上的雄鹰、彻库特之火筛塔布囊!卓索图盟永远是您忠诚的战士、永不背叛的仆人……”
却见一名头人率先跳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唱诗。
其余头人们见状不由得满心卧槽,必勒格你个老狗逼真尼玛会挑时候拍马屁啊!
劳资们这都没反应过来,你特么直接蹦达出来就开始拍了啊!
“火筛汗!您是知道的,我许兀慎部一直都遵从于您与达延汗的命令……”
“汗王!永谢布部愿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枪、最坚固的盾牌……”
起而不舍的、集体的唱诗至少持续了五分钟才堪堪结束,这帮人的马屁拍的是争先恐后。
到最后差点儿就把火筛吹捧成成吉思汗那样伟大的大汗了,听的火筛是满脸得意。
显然很是享受这种完全不加修饰的吹捧,倒是边上的铁佛眼皮子一抽抽的却不敢说话。
没辙啊,他们这票人喜欢的就是这一套。
你跟他们说什么“尧舜禹汤”,估计他们还以为你说“要生鱼汤”。
这就跟后世花旗国匪帮说唱一般,大家都很直白的说“哥们我钱多、枪多兄弟多,这地盘我的、这妞我的”。
然后再配点儿妖娆的妹子扭扭腰肢,抛洒些美刀、举两下家伙。
这就很匪帮了。
你要跟里面说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什么“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说什么“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那玩意儿他们闹不懂啊!
直接说“劳资代表月亮肛死你”、“别惹爷生气,爷能肛死你”,这大家就明白了……
火筛享受了五分钟左右的吹捧,终于觉着差不多了这才摆手开始下令。
一众头人们见状也赶紧停下来了,他们也松了口气。
卧槽尼玛!词汇就那么多啊,十多号头人你一句、我一句差不多就用完了。
再继续吹捧下去,他们都没啥词儿了。
总不能把刚才吹捧的词儿,又再给说一遍罢?!
随着火筛的一声令下,整个鞑靼大军开始全速移动。
之前张小公爷烧毁朱的营寨,但烧的却没有那么的彻底。
毕竟他们还是需要跑路的,东西也带不走那么多。
于是很多军粮并没有被毁掉,尤其是火筛后来杀回来组织了人手灭火。
抢救出来的粮食居然还不少,这也是火筛敢于让自己的后勤队伍后撤的原因。
他们缴获了不少的粮食,再有朱留下的粮食。
即便是他们在大明境内停留多些时日,也是足够使用的。
“让牧民都先撤回去,我们仅携带轻装、备齐十日所需就出发!”
火筛很快的做出了决定,其他头人们亦知晓这一趟去风险可不小。
毕竟这是要冲击大明的京师啊,那里有着数十万的大明军队。
若是一个不好被缠住了,那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到时候九边各镇出兵包围,自己跑都没地儿跑去。
于是这部都分配出人手来,除了留下一部分精锐一人三马、携带强弓弯刀穿戴皮甲之外。
其余的骑兵全都随着牧民撤离,最终各部汇集在一起的约有近三万的精骑。
这些精骑就是各部真正的精骑了,都是各部最为强悍的战士。
他们讲究的就是一个快速突进、快进快出,每人三马有两匹战马、一匹挽马。
挽马上托载着他们的口粮、箭支,而他们自己则是骑着战马不断的换马奔驰。
保持一匹战马有足够的体力。
身在京师的弘治皇帝并不知道,京师这边已经被人盯上了。
军部内王越、虎头国公等人,都在沙盘上皱着眉头。
“这火筛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各镇并没有受到攻击,那些堡子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王越疑惑的看着沙盘,表情显得极为不解:“莫非他已经出关了?!”
tsxsw.
“不太可能,他们这次没有找到足够的粮食和物资是不可能走的!”
虎头老国公亦是皱着眉头,好一会儿了才低声道:“陛下,京师应当加强防御!”
边上看着沙盘的弘治皇帝听的这话不由得一愣,然后心里闪过一句卧槽!
那火筛不会真的疯狂到来进攻京师罢?!
第513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七
“这不太可能罢”王越听的虎头国公的话差点儿一脑袋杵沙盘上,毕竟这是一条死路啊
虎头老国公却摇了摇头,道“直接进攻京师不太可能,但劫掠京师周边却很有可能”
说着,虎头老国公的那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沙盘上开始划拉。
“他们如果进攻九边诸镇的话,万一没有攻下来很可能就陷入包围。”
“这点上对于他们来说是极为不划算的,他们不是为了攻城略地。只是为了劫掠而已。”
“从目的上,他们就与九边诸家、与逆贼安化王不同”
随着虎头老国公的娓娓道来,王越与弘治皇帝这才算是茅塞顿开。
的确,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可能采取的策略自然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目的是劫掠。
劫掠的话自然就不会考虑强攻哪座有驻兵的城池,毕竟攻城是最耗费时间也是最不划算的。
历来鞑靼叩关会做的,多数也不是进攻城池。
他们都是在城池之外劫掠,顶多是进攻一些堡子。
抢完之后,马上就出关逃窜。
也是因为如此大明很多时候不得不在九边诸镇屯驻大量军队,以应对鞑靼不断的叩关。
但仅仅是屯驻军队还不行啊,鞑靼人一人双马甚至三马。
大明初期还有大量的骑兵部队、经营的还算不错的马政,到了现在近乎荒废了。
然后屯驻的大量都是步卒,步卒用于防御还行。
但想要出阵甚至出关与鞑靼人决战,那就不成了。
鞑靼人又不是傻子,直接跑出来跟你决战。
人家连老营都是不断迁徙的,两条腿的哪里追得上四条腿的
而且在草原上人家一边骑马一边用弓弩射你,慢慢耗都能耗死你。
“鞑靼人精骑颇多,若是他们决心劫掠必然会只依精骑进军”
虎头老国公皱着眉头,沉声道“总帅,属下建议派出京营精骑小队巡视京师二十里内”
“国防军开始进入备战状态,所有操练停止、全副甲胄刀剑佩戴”
“营造局全面闭锁暂时停止运营,守军亦进入备战”
“京师周边各堡全数启用,务必保证烽火传讯顺畅”
“水军战舰开赴潮白河警戒,京师周边各庄、堡亦需整备”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弘治皇帝不断的点头。
虎头老国公果然是老成持重啊,不愧是先帝赞之为“蚤通韬略”的老将啊
这样看下来,王越在这方面的的确确的比之虎头老国公稍逊一筹。
既然是有了决断,那么自然是要立即执行的。
军部弘治皇帝亲自签发了命令,整个京师所有的军伍开始全面进入了备战状态。
一门门的火炮被推上了京师的城墙,军官学校内留守的教官们编入了军伍。
国防军这台被弘治皇帝喂养了一年有余的战争机器开始开动,黑色的甲胄、制式的战刀开始发放。
一队队的京营精骑、国防军隶属于军部的骑兵小队,身着铠甲打着战马隆隆离开京师。
顺天府接到了生殖之后,亦开始全面的备战。
首先就是衙役们开始巡街,宵禁更为严厉。
而各家勋贵们消息灵通的,则很快的知道了虎头国公的判断。
顿时这些个勋贵们首先就炸了,卧槽尼玛潮白河坊市啊
那可是爷们的聚宝盆啊,那尼玛动爷们的聚宝盆可还能好了
一时间无数的勋贵们哇呀呀的怪叫着,嚷嚷着让家里的老亲兵们给自己披挂上铠甲。
二话不说带着人直接开赴潮白河坊市,吃住就在坊市里了
两宫方面更是被周、张二家磨的很无奈,找弘治皇帝求了几队炮兵去进驻。
哪怕是不真的开炮,好歹能给大家镇镇场子是吧。
弘治皇帝听得两宫拐弯抹角的传话也很无奈,但想想两个不争气的亲戚这也不是光为了他们自己罢
那潮白河坊市也有他内库的股子呢,派几支国防军炮兵、步卒过去压阵也是好的
但弘治皇帝毕竟是谨慎之人,于是先找到的是军部。
让虎头老国公、王越俩老家伙先给看看拿个主意,虎头老国公并没有立即给建议。
而是先叫军部亲卫将沙盘抬上来,最后与王越在沙盘边上琢磨了好一会儿。
要说现在潮白河已经是帝国命脉之一了,上面不仅仅是连接着潮白河坊市。
上游还有数道水坝,是营造局水力锻锤必不可少的。
同时还有新贡院,并有帝事学院、军官学院。
再一看车马驿道和京师的距离,很快的几位老将和军师们就做出了规划。
潮白河坊市、营造局、新贡院等地,不管有无本属驻军都要加派。
其外围立即屯驻皇家国防军各一个营,总计五百二十五人。
并在其外围建立临时工事、拒马,依托例如坊市货栈、贡院马厩等地建立炮兵阵地。
各堡、庄派驻一百十四人哨,共计需二十哨
除了帝部、勋贵们,让人意外的是原本的城狐社鼠们居然也动起来了。
经过上次“大明帝国第一次严厉打击惩处各类犯案综合治理行动”后,城狐社鼠们多数改邪归正了。
这尼玛不改不行啊,刑部那帮王八犊子们瞅着自己的眼神明显就是在看免费苦力啊
再瞅瞅直道上那些一脸爹死了娘改嫁模样的前任各级官员,城狐社鼠们不由得腚眼夹紧。
生怕自己稍微露个不满,就被逮去又特么包吃包住蹲仨月。
好在那位玉螭虎似乎对他们的生计也很上心,衙门里过来给他们都找了去。
然后那位玉螭虎座下的狗腿王小周管家,则是让他们都到潮白河坊市里干活儿。
身强力壮、有些许拳脚本事的,就负责维护一下秩序、调解纠纷和押送报官。
另一部分的则是让小周管家找人培训了一番,或者到酒楼里管个小事儿、做个跑堂。
又或者帮各家铺子揽个客人,码头上帮忙干点儿散活儿。
多了一个月能拿个二三两银子,少了也能包吃住拿个一两碎银。
坊市里干得好每月能多拿添头银子钱,年末了还给各种年货、辛苦银子五六两。
其余干活儿的东家们也都和气,活儿干的好到了算工钱都会给些许添头。
现在卧槽尼玛的狗鞑靼啊,你特么要来砸哥们饭碗啊
第514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八
这特么还能好了么?!
一群城狐社鼠们,若是让他们去九边抵御鞑靼估计没几个敢去的。
但若是说鞑靼杀来了,要砸了他们饭碗……这可就不一样了啊!
让咱去刚鞑靼那肯定是不敢的,咱也是娘生爹养的啊!也是血肉之躯啊!
一刀子剁下来脑袋也会掉啊,自然不敢上九边去跟鞑靼拼命。
可鞑靼杀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卧槽尼玛!他们这都要砸爷们的饭碗了,可还能好好说话了?!
必须刚他啊!
国朝都没有发动,他们便自行组织起来开始在周边晃荡着巡视。
国防军、京营的骑兵小队们擅长于大路上的巡视,而他们则是这京郊的几角旮旯全都熟悉。
是以他们能够扫荡到很多骑兵小队们不曾察觉的小路,于骑兵们而言亦是个补充。
火筛他们可不知道京师这边,虎头老国公居然判断出自己的打算。
此时三万余鞑靼骑兵轰隆杀往京师,由晋阳外北直隶边界杀来。
而且其兵锋特地未曾靠近城池,而是沿途人不下马几乎是完全奔驰。
“隆隆隆……”京师外,近于河间之地驿站内。
几个驿站的驿卒们耷拉着眼皮,心里骂着不知哪个杀千刀的不惜马力如此使马。
莫非军马便可滥用么?!
他们心里这么嘀咕也是有原因的,若是换马几乎都是在驿站进行。
而一匹好马得五两银子,每匹马都是有数的。
若是战马死在了驿站里,他们这些个驿卒不仅得赔偿说不准还得被问罪啊。
那些个狗犊子玩意儿把战马一丢倒是没事儿了,爷爷可得为他们背黑锅呢。
然而随着战马的轰鸣声由远而近的时候,这些个驿卒们顿时感觉有些不对了。
按说战马会在靠近驿站的时候,开始减速准备停下来的。
然而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似乎还在不断的加速。
“敌袭!!”驿站中的老驿卒猛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凄厉的嚎叫了起来。
一众驿卒们傻呵呵的看着老驿卒,敌袭?!这里是河间啊!
抵近京师,天子脚下!
自己等人可是驿卒啊,若是有敌袭从九边而来怎能不示警?!自己怎能不知道?!
一群人看傻子似的看着这老驿卒,然而老驿卒不管不顾的“呼啦~”冲回驿站中。
这群驿卒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嘲笑老驿卒,便眼见得驿道上烟尘滚滚。
一时间驿卒们眼珠子,几乎瞪的要掉了下来!
因为那些马上的骑兵们相貌身形和皮甲,都无声的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鞑靼人!敌袭!!”
凄厉的嚎叫声在驿站中响起,但一切都太迟了。
“嗡嗡嗡……”的弓弦声炸响,一支支的狼牙箭“咄咄咄……”的钉穿了试图逃窜的他们。
看到吞噬 tsxsw.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在这驿站中响起,驿站中的老驿卒此时已经身披甲胄杀了出来。
“吼~!”老驿卒赤红着眼珠子,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吼叫。
手里的长枪直面距离他最近的那名鞑靼骑兵刺去,那名鞑靼骑兵则是抽出弯刀轰然斩下。
“扑~咔嚓~!”鞑靼骑兵的弯刀将这名老卒的头颅斩飞。
而同时老卒手中的长枪,亦直直的刺入了战马的前胸处!
“轰隆~!”的一声,老卒失去了头颅的尸首腔中飞溅出腥血凄然倒下。
而那战马上的鞑靼骑兵亦在战马“吁吁~~”的悲鸣声中,轰然翻倒在了地上。
那骑兵仅仅是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嚎叫,整个人的脑袋便“咔嚓~”一下砸在了地上。
那头颅颈部与身躯,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形状。
腥血从他断裂的颈部“嗤~”的喷溅出来,但另外的几个鞑靼骑兵却没有去管他。
而是飞快的冲进了驿站内,很快的他们找到了粮食、战马、草料……等等物资。
将这些物资都搬出来后,便将一具具的尸体丢到了驿站内并对这驿站付之一炬。
他们刚刚做完这一切,远处便传来了“隆隆隆……”的马蹄轰鸣声。
一队队的骑兵开始从这里路过,并有骑兵开始从队伍中分出再做前哨。
那些粮食、草料和战马亦被人带走,他们则是默默的骑上战马汇入了队伍中。
“头儿,不太对劲儿……”
驿站燃烧起来的黑烟,让远处一支正在巡查的国防军精骑小队注意到了。
穿着略为精致铠甲的伍长微微皱眉,沉声道:“走!上去看看!注意队形!”
说着,一马当先便催动了战马顺着大道向着那处驿站奔去。
这里距离京师大约有一百余里,按说沿途的庄堡都不少了。
最近也一直都发现什么异常,不太像是会有大型军伍路过的样子。
不过既然军部下达了命令,他们也只有执行的份儿。
“扑通~扑通~”随着越靠越近,这伍长的心开始提了起来。
这不像是失火!
更严重的是他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飘来,轻微的血腥味儿。
驿道处远远的似乎可以看到些许扬起的烟尘,这名国防军骑兵伍长猛然眼珠子瞪大。
“敌袭!鞑靼人!!”
却见这名伍长声竭力嘶红着眼珠子吼叫着,抽出了自己的战刀咆哮:“备战!备战!!”
整个骑兵伍的骑兵们听的吼叫,下意识的便是抽出了自己的战刀。
同时控制着战马,隆隆隆的形成了一个突击的队形。
亦是此时,那驿道前方一支队伍从尽头升起。
这支骑兵身着厚牛皮罗圈甲,腰间挎着弯刀、战马上挂着弓囊。
他们目光冷冽如同一群饿狼,哪怕是双方相距甚远都能够从他们的目光中感受到那股凶暴。
“郑昌东!马上撤回去告诉哨长,鞑靼人来了!!”
那伍长双目赤红,声竭力嘶的嚎叫着:“其他人跟某上,死战!!”
“头儿!!”那叫郑昌东的汉子嚎叫了一声,然而伍长却回过头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一字一句的道。
“别让老子们白死了!快走!!”
鞑靼人……来了。
他们……真的来了!
第515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十九
“嗡嗡嗡……”弓弦声轰然炸响,无数的弩箭“嗖嗖嗖……”的飞过这伍长的耳边。
这伍长嘴里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对面的鞑靼骑兵们亦提高了马速!
“轰隆~!”双方终于猛然撞在了一起,金铁交鸣声中几个鞑靼其实轰然落马……
而这位伍长竟然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战刀,然后再望着那些鞑靼骑兵。
这个时候,身上隐隐的疼痛才传来。
他们胸前的铠甲也被斩中了,但铠甲上的刀痕说明了他们身上铠甲的坚固。
“撤!马上撤!!”
伍长很快的回过神来,呼喝着让整个骑兵伍立即撤离。
同时抽出了马背上的号角,鼓起最大的力气“呜呜~~”的吹响了起来!
方圆二十余里内所有听到了警示号角的骑兵伍,皆愕然。
随后疯狂的向着京师打马撤去,并抽出号角.tsxsw.吞噬开始“呜呜呜~~”的发出警讯。
“嘟~!嘟~!……”
当号角声传到了附近的堡子里,驻守的国防军哨长们疯狂的冲上了堡子的塔楼。
用尽全部力气,吹响那巨大的号角。
低沉的号角声轰鸣着向京师传去,烽火狼烟随之点燃!
正在集结沉默的京营、国防军开始着甲进入预设阵地,弘治皇帝的朝会直接中断。
三大学士首次被允许进入军部,而军部内开始全力运作。
无数谍报司、情报局、调查局……等等机构能够收集到的情报,全部都被汇总而来。
弘治皇帝身着甲胄,手按天子剑长髯无风自动。
虎头老国公则是在沙盘上,不断的指挥均是们修正汇总上来的情况。
“现在情况如何?!”
刘健看着是稳健,实际上无比的焦心。
鞑靼人杀来京师了,这是之前他们从未想过的。
然而这次却出现了,英宗朝之后这是鞑靼人首次从九边杀来京师!
“放心,他们攻不破京师!”
虎头老国公对着刘健点了点头,李东阳总算是回到了京师。
现在也在内阁里忙碌,谢迁最近算是放松了些许。
李东阳回来之后,很多机要可以交由他来处理了。
“且,以吾之见鞑靼此行非是强攻京师……”
谢迁毕竟不熟军伍,听的此言不由得开口道:“何以见得?!”
“据报鞑靼此行尽为骑兵,若是攻城无器械完全不可行!”
虎头老国公缓缓的从沙盘边上转过身来,身上的铠甲叶片哗啦啦作响。
“且京师有京营、皇家国防军驻守,欲破之并非易事……”
“鞑靼若是无法攻破京师,反而受困于此未必没有全军覆没之忧。”
这话说的三位大学士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啊!
京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攻破的?!
而且他们不是从三边打进来的,是由安化王从宁夏卫引入的。
也就是说国朝在三边诸镇中囤积的十数万大军犹在,若是返身包围他们能往哪里跑?!
“若非是进攻京师,那么他们欲意为何?!”
刘健听得虎头国公的话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虎头国公这次倒是没有说话,是边上的王越开口了。
“鞑靼之意,仅有一着而已:劫掠!”
这话说的刘健等人悚然一惊,心下不由得苦笑。
自己等人倒是以己度人了,他们想的是争夺天下、造反作乱。
却没有想过鞑靼人不断叩关的目的何在,也忽略了现在鞑靼人不可能再入住中原这个事实。
更重要的是,之前安化王朱与鞑靼人勾结给了他们一种错觉。
那就是鞑靼人入关,这是要反攻倒算啊!
经王越这一提醒,他们才醒悟过来:鞑靼人叩关的本质,是劫掠啊!
随后便是苦笑,自己等人太想当然尔了。
鞑靼现在说到底已经失去了争夺天下的底气和力量,哪怕是英宗朝他们也只能是退兵而已。
想要反攻倒算,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军部如何应对此事?!”
李东阳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目光灼灼的对着虎头老国公问道。
弘治皇帝则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军部总长之前便曾推测鞑靼欲往京师,于是多派京师骑营、国防军精骑四散侦搜……”
“并京师附近各庄、堡尽数派驻军伍,布设示警号角狼烟……”
这些军策弘治皇帝算是烂熟于心,对于这些军策弘治皇帝极为上心。
毕竟这关系到了帝国命脉啊,所以每一条他都仔仔细细的研究过。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才将其签发出去。
李东阳听的弘治皇帝将军策娓娓道来,这才常常的舒了口气。
而弘治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将军部汇总的卷宗交给三位学士查阅。
李东阳看了一圈后,叹气躬身对着虎头老国公诚恳作揖拜下。
“总长果然老成持重,不愧先帝赞之‘蚤通韬略’矣!”
刘健和谢迁这才想起来,宪宗当年给这位虎头老国公的敕封中便有提及“蚤通韬略”一项。
如今看来,诚如先帝所言真是分毫不差啊!
若非是老国公早有预判,这些鞑靼恐怕杀至京师才会被察觉罢!
现在汇总上来的情况写的明明白白,鞑靼人是一人三马几乎连夜飞驰而来。
沿途驿站恐多已被害,所以警讯一直未曾传出。
这次若非是国防军的骑兵伍见驿站起火,前往查探遭遇了鞑靼前哨。
恐怕他们继续潜行,直至京师都难以察觉。
大军行进必然是前后左右皆有行哨,这些行哨要做的就是清除掉可能存在的危险。
保证大军行过之际,不会泄露行踪。
至少是短时间内不会暴露行踪,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又低下。
战马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他们摧毁了驿站之后其他人想要传出警讯都十分困难。
“总帅,老臣自请率军出兵!”
虎头老国公说完刚才的话又回头开始看沙盘,仔细看了一圈沙盘后起身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军礼。
弘治皇帝听的这话不由得一愣,不由自主的道:“总长当在京师震慑鞑靼……”
“两位副总长、总军师都在京师,老臣很放心!”
第516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
却见虎头老国公郑重而肃穆的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军礼,沉声道。
“若让鞑靼危及京师、惊扰总帅,乃是老臣失职之过!”
“是以,老臣自请当领京营骑兵、国防军骑军一并出击!”
虎头老国公那双虎目内尽是精光,蕴着丝丝的怒火:“此番入关,乃老臣之耻也!”
“让总帅忧心,亦老臣之耻也!”
“如此奇耻大辱,老臣若再行避于京师内……如何堪当总帅之将乎?!有何颜面堪当军部总长乎?!”
弘治皇帝看着张老国公那双蕴着熊熊怒火的虎目,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国公的心病其实他也知道一二,就是当年土木堡的事件。
他老爹忠烈定兴王张文弼,一生先随永乐帝多次北征。
又三定安南,可谓是功勋赫赫、声名无双。
当时都七十五高龄了,却被英宗所累战死土木堡。
若说虎头老国公心里没点儿疙瘩,那才是不可能的事(情qing)。
当然,这疙瘩不是对朱家而是对鞑靼。
提到鞑靼这位虎头老国公就红眼珠子,那是恨不得食其(肉rou)、寝其皮。
“总长自可去!”
弘治皇帝呼出一口气,对着虎头老国公肃穆的点了点头。
“萧敬,拟旨制令!命英国公张懋令京营各部骑兵、国防军各骑兵,暂组为‘征蛮军’……”
边上的萧敬躬(身shēn)开始拟定圣旨,同时还得加盖军部大印。
弘治皇帝的总帅印是要加的,否则的话无法成行。
京营现在还没有进行完全的改革,只是抽调了部分京营原士卒进入国防军整训。
但都知道,这国防军迟早是要彻底替代京营成为拱卫京师唯一的力量的。
“……令副总长朱辅暂代总长职,领京营、国防军各部驻防军务!……”
虎头老国公后退两步,对着弘治皇帝郑重无比的行了一个军礼。
“臣,定不负总帅所托!!”
火筛此时也知道自己的行踪泄露了,只要不是聋子、瞎子都能够听到嚎叫声、看到升起的狼烟。
但这里距离京师已经不足百里了,泄露也就泄露了罢!
“加速行军!往潮白河方向,不要管京师!!”
火筛一声令下,三万余骑兵隆隆的开始加快的马速。
“前哨更替,有任何(情qing)况立即回报!!”
潮白河坊市并不知道鞑靼人的目标是他们,甚至为此他们沿途对任何一个庄子、堡子都没有发动进攻。
一门心思的就奔着潮白河坊市来的,自从沿途抓捕了几个商贾审问。
得知火筛所言不仅不假,而且还算是说少了之后。
整个鞑靼骑兵队伍几乎都要疯了,没有人再对那些庄子、堡子有什么兴趣。
潮白河坊市啊,那里的货栈堆着数千骡马也拉不完的粮食。
有着整个大明最好的丝绸、布匹,还有最好的铁镬。
那里还有大量的马匹、牛羊在售卖,最重要的是:那里并没有驻扎军伍!
只需要想想这几点,一众鞑靼头人和骑兵们就心头火(热rè)的要炸开了。
所有人疯了一样轰隆隆的向着潮白河杀去,京师?!不好意思,没啥兴趣。
“鞑靼人来了!所有店铺暂停营业!鞑靼人来了!所有店铺暂停营业!!”
城狐社鼠们组成的巡街小队手里敲着铜锣,四处“当当当~”的通知着。
好在这些个商铺们也知道鞑靼人的厉害,之前又曾被打过预防针。
于是一个二个都没有太过慌乱,各家铺子所属的勋贵们则是面目狰狞的扑出来了。
卧槽尼玛!这帮子鞑靼人还真来了啊!
“小的们,随伯爷上阵!!”
(身shēn)上披挂着铠甲的各家勋贵子弟们眼珠子都红了,骑上战马就开始往外溜达。
各家管事、管家们则是开始小心翼翼的收好货物、银两,然后匆匆的赶往货栈。
货栈也有家里的物件儿啊,而且还特么不少呢!
到了货栈看着崽子们把货栈里的货物全都封存好了,这才呼出一口气。
然后也寻摸出铠甲,跨上战刀咬牙切齿的上了阵地。
自从英国公张家和皇家开始实行给管事、管家们提成这个制度后,各家一瞅不错。
于是都开始跟进了,这导致的是现在鞑靼人若是打坊市的话那也是伤了他们的利益啊!
俗语说,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这帮狗((逼bi)bi)鞑靼,你特么在关外蹦达就算了。
反正在那边蹦达与爷爷无甚关系,可特么要杀到关内伤这潮白河坊市就不行!
这特么爷的聚宝盆啊,爷以后儿孙买地盖房还得靠它啊!
鞑靼这是不让爷好过了,爷不跟你拼命跟谁拼命啊!
不过,哪怕是到了现在大家还是心存侥幸。
万一鞑靼人的目标,不是这潮白河坊市呢?!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真是想多了。
鞑靼人的目标,还真是这潮白河的坊市。
便是在各家勋贵和管事、管家们进入阵地不久,他们便感到了大地传来丝丝的震动。
勋贵家中的老亲兵们脸色猛然就变了,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开始用手按着地面。
好一会儿了,才有人站起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给自家老爷道。
“至少三万骑!”
这话一出口,勋贵老爷们脸色都变了!
三……三万骑?!
三万骑是什么概念,现下大明京师京营、国防军全部的骑兵加起来不过堪堪足够啊!
养骑兵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那得专门的马场、有人照料还得有草料。
不是每匹马都适合成为战马的,虽然官办马场所言“十者唯一可乘”夸张了。
但符合作为战马标准的,六七匹中遴选出一匹并不出奇。
“隆隆隆……”的战马轰鸣声,开始由远而近的传来。
那闷雷一般的响声,甚至不用跪在地上就能够感受得到。
莫说是在这阵地上,甚至是在坊市中都能够看到远远被扬起的烟尘。
却见眼烟尘飞扬中,轰隆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整个直道几乎被全数占满,其势若遮天蔽(日ri)黑云盖顶压来!
那坊市内的勋贵们见得此顿时心头发颤,这……这是真正的大军出行啊!8)
第517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一
这些留守在京师内的勋贵们,多数都没有经历过军阵。
即便是他们家中曾经在九边呆过的老亲兵们,亦不曾见过如此庞大的骑兵队伍。
这支骑兵隆隆的杀来,远远的在二里左右的距离便勒住了战马。
却见他们在那些似乎是鞑靼人头领的呼喝下,开始更换战马、整备弓箭腰刀。
“娘嘞……我的个亲娘啊……”
好些个勋贵们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自己这是发了什么妖疯要跑来这里啊!
然而现在他们肯定是撤不得的了,这些鞑靼人显然不可能就此撤离。
“直娘贼!人死卵朝天,不死富贵年!杀他祖宗个卵子!!”
亦是有勋贵红着眼珠子,低声骂道:“要动爷的铺子,先问问爷手里的刀!!”
这些个勋贵们不敢说是有多少血性,但触及了利益下的疯狂他们那是真敢干。
而相较起勋贵们的内心波动,实际上驻守在这里的国防军一个营波动更大。
卧槽!这特么疯了罢?!三万骑啊!
我们特么就五百多人,怎么跟人打?!
尤其潮白河坊市这是没有城墙的,临时布设的拒马、陷马坑虽然都是挖好的了。
但能够顶住多久,没有人敢说。
“稳住!稳住!!我等有炮兵在侧!!”
营长黎威是去岁从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学生,随张小公爷征讨粤北、黔州立下战功。
回来后便升做了少校营长,也算得上是老军伍了。
毕竟大明现在跟鞑靼人交手过,又曾到粤北、黔州作战的军伍并不多见。
可以说只要是黎威不死的话,那tsxsw.么这次过后他必然会被选送就读那传说中要建起的“高级指挥系”。
“大明帝国国防军少校黎威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黎威猛然从阵中跃出,却见他“啷呛~”一声抽出战刀对着远处的鞑靼阵营昂首咆哮。
但不得不说,他的这一举动极大的刺激了己方的士气。
“狗鞑靼,来与爷爷一战!!”
勋贵们看得黎威如此凶猛,自然亦不堪示弱。
好几个勋贵跃出阵来,向着对面的鞑靼嗷嗷叫着。
若是从前他们未必有这个底气,但自从张小公爷文武双崛起之后。
各家勋贵们就开始默默的加强了自家子弟,在弓马武艺方面的锤炼。
主要是上次张小公爷推行的严打后,各家勋贵们发现被送进去锤炼改造的子弟回来就老实多了。
这是好事儿啊!于是,锤炼弓马就成为了大家的新风尚……
“不是说这潮白河坊市没有兵马么?!”
火筛皱着眉头,顾身边的几个瑟瑟发抖的商贾问道。
那几个被提溜上来的商贾“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匍匐在地上颤抖着道:“之前是没有的啊!”
火筛则是看了看那坊市前的情况,呵呵一笑。
“无碍,不过是数百人而已……”
说着,打着马“吧嗒~吧嗒~”的走到了那些鞑靼骑兵们的面前。
甚至还从他们的面前逐一打马而过,最后才勒住了马头望着他们沉声道。
“长生天的子孙们!草原上的勇士们!!”
“对面是什么、在他们的身后有什么,想必你们比本汗都清楚!所以……”
“去吧!摧毁他们!杀光他们!将他们的财富,带回我们的草原!!”
甚至不需要火筛的鼓动,这些个鞑靼的骑兵们早已经红了双眼。
他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们都清楚如果他们什么都带不回去这个冬天里会发生什么。
“去吧!!”
火筛的一声令下,在前方数千的鞑靼骑兵们“嗷呜~~”的嚎叫着扑出了阵营!
潮白河因为要不断的扩大路基,是以当时选址的时候这一大片都是空旷平缓地带。
当时张小公爷考虑到的,是以潮白河为基点不断的扩大整个城区最终连接于京师。
所以建设起来的话自然是丘陵山坡越少越好,这样才能节约建设成本。
而这带来的问题就是此地非常的适合于骑兵的展开,哪怕是现在火筛三万余骑兵在此亦不显拥堵。
“呼喝~呼喝~”却见那些鞑靼骑兵们策马缓行,渐渐的自组成典型的四面八方阵。
隆隆的战马马蹄轰鸣声下,骑兵队形是等距离分五路向前!
“喔噢入~!喔噢入!!”疯狂而暴戾的吼叫声,震天动地!
未曾见千军万马杀奔袭来着,是难以想象此遮天蔽日之下那种几乎让人崩溃的恐惧。
隆隆的战马马蹄踏地声有若滚雷,整片潮白河坊市上的尘土甚至被都震的飞起。
那对面山丘上的鞑靼骑兵犹若潮水怒涛,轰鸣呼啸着扑面而来!
“开炮!!”
猛然间,黎威发出了自己的第一道命令。
他一直都在死死的盯着鞑靼人,从两里地、到一里半、到一里……
“嗵嗵嗵……”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潮白河坊市终于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波攻击。
无数的火炮在坊市区、在货栈区,对着鞑靼骑兵们轰出了自己的第一波炮火。
“滴~!”刺耳的鹰笛声响起,鞑靼的骑兵们猛然散开不再聚在一起。
亦是这个时候,国防军的炮弹从天而降“轰!轰!轰!!……”。
若是之前鞑靼人没有遭遇过张小公爷的轰击,那么这次的炮击能够取得的战果会大一些。
但毕竟之前在榆林的遭遇战,鞑靼人已经见识过火炮的厉害了。
火筛从来就不是笨蛋,他既然敢于杀奔京师自然是有了应对的法子。
想要无伤的冲击到对方的阵地前,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骑兵的散兵线就成为了他的选择,让骑兵在冲锋的时候散开。
尽量的避免被炮火杀伤太多,这就是他做出的应对。
“放!!”
国防军的炮兵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布防在潮白河坊市的这支炮兵营更是其中的精锐。
他们装备了弘治十四年造武卫级五寸野战炮、五寸后膛装速射炮,前者射程可达一里半。
而后者的射程则是在一里,后膛装速射炮乃是以历史上的佛朗机炮为原型铸造。
子母铳交替发射之下,可以让他们进行五发连射!
第518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二
“嗵嗵嗵……轰!轰!轰!!……”
射程达到一里半的野战炮,很快的开始覆盖后续的骑兵。
这就是为何黎威要等到骑兵前冲至一里,才命令开炮的原因。
速射炮好装填,换掉子铳就能打。
然野战炮不一样啊,要清理炮膛、装填弹药包再发射。
这又得花费时间,速射炮五发之间它只能打三轮。
但速射炮因为短时间内多次重复射击,需要用桐油降温并检查是否有裂痕。
野战炮虽然射速慢了些,但精度和射程都较远。
而且可以进行七轮射击,在这方面的话又强于速射炮。
“轰!轰!轰!!……”
爆炸声中,无数的战马“聿聿聿~~”的悲鸣着被轰翻在地上。
从砂芯钢壳弹之后,在张小公爷的要求下爆炸开花弹就制造出来了。
原理其实也不复杂,先铸造一枚内壳预留灌装管道。
随后用砂芯混合碎铁边角料铸模,再倒上一层钢壳铸造成弹。
然后往内壳里面装填火药,预留的弹药口放入药蜡封。
炮弹装进弹药包的时候,蜡封口对着火药的位置。
于是当炮弹射出的时候,自然就融蜡点燃了药。
飞出一段距离之后,炮弹就会自动爆炸造成杀伤。
“轰!轰!轰!!……”
火筛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在潮白河方的位置上看不清情况。
但在他的位置上却可以清晰的看到,这种爆炸开花弹对于鞑靼骑兵的杀伤是严重的。
因为很多的炮弹几乎都是在骑兵群中空爆,空爆就意味着弹片四处乱飞。
这让战马和骑兵都无从躲避,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翻倒在地上。
最严重的是爆炸在战马中引发了惊马,惊马的结果就是骑兵群队竟然出现了混乱。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竖盾!!”
黎威猛然怒目暴喝,他身边的国防军大盾手们“呼啦啦~”的将大盾竖起。
“火枪手~!放!!”
“砰砰砰……”黎威一声令下,火枪随即炸响!
已经冲进了一百步内,甚至到了七八十步的鞑靼骑兵们轰然翻倒!
此时鞑靼骑兵们开始朝两翼散开,只有一部分的重骑兵向着车盾阵直接嚎叫着扑杀过去。
那些个鞑靼的轻骑兵们,则是由两翼向着阵中“嗡嗡嗡……”攒射!
弩箭一枚枚“咄咄咄……”的叮在大盾上,盾阵内的第二队火枪手已经开始“砰砰砰……”的还击了!
亦是此时,第二波的鞑靼骑兵已然冲抵!
“嗡嗡嗡……”的弩箭更多了,而那重骑兵则是“轰隆~!”的撞在了车盾上。
巨大的撞击力竟是让整个车盾阵“吱呀呀~”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惨叫,黎威目眦欲裂的怒吼。
“稳住!!长枪兵,刺!!”
黎威的命令得到了最为彻底的执行,长枪手们手中的长枪顺着大盾的缝隙“扑扑扑……”的刺出。
那车阵外面的鞑靼骑兵们惊恐的嚎叫着,被刺落战马。
“砰砰砰……”的火枪轰鸣声不断炸响,那些游离在两侧的鞑靼骑兵们亦纷纷落马。
一众的勋贵子弟们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心知这次若是不死拼怕是活不下来了。
咬着牙带着亲兵们绕到了阵后,早已经披挂好的他们翻身上马呼喝了一声。
“给爷们开条缝子,爷爷要出阵杀贼了!!”
黎威满心苦涩,谁都没有想到鞑靼人的目标居然真的是潮白河坊市啊。
所以当时给配人的时候,这一个营在大家看来已经是高配了。
原本的预计就是应付一些鞑靼的散兵游勇,而现在他tsxsw.直面的却是鞑靼的三万余精骑主力!
“诸位!拜托了!!”
黎威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太多屁话的时候。
一挥手,车阵“轰隆~”拉开了一条缝隙。
便眼见得这些个勋贵子弟们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红着眼珠子一顿乱骂便扑出了军阵。
“嘟~~嘟~~!……”
长长的号角声响起,蛰伏的国防军骑兵轰然杀出!
与那勋贵子弟们的骑兵分作两队,居然是不管不顾的朝着那些个鞑靼人的轻骑杀去。
双方很快的“轰隆~”撞在了一起,一时间呐喊声、厮杀声、疯狂的怒吼和凄厉的惨叫不断响起。
冷兵器时代对阵厮杀的残酷性,在这一刻血淋淋的展现了出来。
它不同于热兵器时代,很多时候是在伸手触及范围之外杀伤敌人。
这个时代里最多的杀伤方式,就是双方在对阵中互相将近在咫尺甚至面目清晰的对手生生打死。
即便是热兵器时代,若是在战场上呆久了人亦容易被兽性侵染。
而在冷兵器时代,这种厮杀的情况下人的兽性更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吼~!!”一位国防军的骑兵咆哮了一声,他持刀的右臂被斩断了。
而他血红着眼珠子竟是从战马上纵身一跃,血红着眼珠子扑倒了一名鞑靼骑兵。
竟是直接张开了嘴,毫不犹豫的咬住了这鞑靼骑兵的喉管……
“嗷~!!”勋贵家的子弟们,这是初踏战场。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若是今天冲不出去或者守不下来他们就死定了。
是以,在这一刻他们身上的兽性亦是被激发了出来。
人在求生的状态下会变得无比的疯狂,他们现在就是如此。
双方现在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说实在的,这些个勋贵子弟的家里其实也没有想到鞑靼人居然真的进攻潮白河坊市。
大家下意识的以为,对方不管是疯了进攻京师还是四周围劫掠。
都必然不会大兵压近于潮白河坊市,而且以往鞑靼的劫掠也极少重兵针对一个城池。
顶多是一片区域,散开来劫掠后撤离。
自家的子弟前后带着的各家老亲兵们数百,再有国防军一个营的驻守。
即便是来了三五千鞑靼的精骑,他们也能够支撑并派人求援啊!
京师这么近,附近又驻守着国防军、京营。
要救援他们顶多几个时辰的事情,谁特么想到鞑靼人居然疯了三万精骑都来潮白河啊!
“直娘贼!干死他们!!”
却见那坊市内数百的城狐社鼠们红着眼珠子,嗷嗷叫着扑杀出来补进了军阵中。
更有那码头上的力工、水军舰船上的战兵千余,无声的拿起了刀枪步入这阵中!
“嗵嗵嗵……轰!轰!轰!!”
亦是这双方厮杀正酣时,猛然间鞑靼后阵处突然被人炮火轰击!
第519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三
这突变让众人不由得愕然望去,便见得一标人马约三千精骑轰然杀出!
为首者,乃是一员小将!
却见这名小将身着玄色精造国防军制式将铠,一骑绝尘从那丘陵处跃出!
眼见他盖着面甲见不得面容,然而那稔熟的马术、与身上的铠甲一般全身玄色高大的战马。
这些都无声的说明了这位冲在最前方的骑将,身份绝对不一般!
“轰!轰!轰!!……”
鞑靼本阵的炮击并没有中断,无数的炮弹疯狂的落在了他们的本阵上。
这使得原本在潮白河坊市区域的鏖战的鞑靼骑兵们出现了一丝慌乱,而勋贵、国防军这边却气势大震!
“哈哈哈……火筛汗不辞而别,却是何故?!”
便是炮火的轰鸣声渐渐落下后,那冲在最前方的那名少年小将突然朗声大笑。
“竟是来痴虎儿所居作客,却不曾知会!此非为客之道啊!”
痴虎儿?!顿时一众勋贵、国防军战卒们泪流满面啊!
卧槽尼玛!玉螭虎杀回来了,可算是有救了啊!
这些个勋贵子弟们不是其他普通人,他们可知道玉螭虎的厉害。
他此次往宁夏卫作战,便是弃守绥延而直面鞑靼火筛部及安化王朱部。
甚至开战不过数日便快马来报,已将叛逆朱及所部尽数生擒。
并与鞑靼数次交锋,阵斩千余正在对峙。
这个消息当时让国朝军部声威大震!
要知道,帝吞噬 tsxsw.国皇家国防军虽然人数不多却一直消耗极大。
对于这点虽然不必户部出钱,但国朝诸部及内阁还是免不了要嘀咕。
弘治皇帝自己心里也忐忑,虽然国防军在粤北、黔州皆有斩获。
然而对阵上鞑靼本部大军,又是以少对多……能占便宜么?!
玉螭虎用实际的功勋回应了这种质疑,仅仅是万余国防军军伍出击而已。
但已经能够直面鞑靼两万余骑兵,并击溃安化王万余军伍、生擒其人。
更是保持与鞑靼对峙中,完成了阵斩千余的功绩。
仅是此项,就足以让整个朝堂直接闭嘴了。
毕竟九边多次动用了数万军伍,却无法对鞑靼有所斩获。
王越那样的动用数万人,能够阵斩数百都是天大的功绩、要大吹特吹一番的了。
张小公爷这次可是人数处在劣势上啊,居然能够死死的抵住鞑靼保持对峙。
而且还击破了逆贼安化王朱将其生擒,并阵斩了千余鞑靼。
这怎么算都是大功绩了。
“哈哈哈……本汗还道是何人前来,居然是风云麒麟儿啊!”
那火筛并没有直接被轰死,居然还能大声应喝。
“本汗便是不曾道别,麒麟儿亦不是寻来了么?!”
火筛不愧为鞑靼此时之一代枭雄,竟是在炮击后很快的控制住了鞑靼精骑。
却见他朗声大笑:“草原上的雄鹰们,让我们的朋友与我们的弯刀谈谈!!”
“喔噢入~!喔噢入!”火筛的一声令下,他身边的鞑靼骑兵们轰然杀下!
然而此时鞑靼三万精骑,有着近两万是在进攻潮白河坊市的。
方才那一顿重炮轰击火筛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这导致的是那一顿炮击之下损失颇大。
至少伤亡了两千左右的精骑,尽管火筛一定程度上拉回了局面。
然而真正能够派出来去应对于张小公爷的,仅仅是不足三千骑!
火筛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不足三千骑稍阻一番张小公爷。
随后他需要飞快的重新将鞑靼精骑组织起来,发动对张小公爷的反击。
“不要管本阵!进攻潮白河!!”
火筛发出了这道命令,随后一摆手:“集结!集结!!”
亦是这个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张小公爷两侧分出了两支精骑轰然与鞑靼的精骑直接撞上!
“嗡嗡嗡……”双方毫不犹豫的,直接先射出了一轮箭雨。
冲在最前方的国防军骑兵十余骑闷哼着跌落战马,更有十数人身上插着明晃晃的箭支咬着牙继续突进。
鞑靼人毕竟是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且他们又是鞑靼骑兵中的精骑。
他们在弓马上的优势,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国防军这边仅仅是对不足十骑的鞑靼人造成了伤害,被国防军射落战马的鞑靼人也仅仅是寥寥数人。
“哼~!着!!”
却见罩着面甲的张小公爷怒哼一声,抽出战弓搭上精钢箭一个满弦!
“嗡~!……扑!”
却见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鞑靼人还没有来得及得意,便惊恐的咆哮着被张小公爷射落了战马。
这一轮的箭雨落尽时,张小公爷的三千精骑直接与这鞑靼精骑们“轰~!!”的撞到了一起。
亦是这个时候,便可以看出来国防军在铠甲上、在军械上、在训练上所占据的优势!
“呼啦~~”张小公爷手上那杆长枪樱红的血避飞旋舞动,瞬间便“啪啪啪~”的将数名鞑靼骑兵挑落!
而在他的左右两侧则是发出了声声的娇喝,那些个流矢、骑兵还未接近张小公爷便被挑飞了去。
若是从上空往下看,会不由自主的惊叹这近万骑兵对冲的那种震撼!
隆隆铁骑如海上掀起的两股惊天巨涛一般,一股黑色、一股灰黄……
滚滚而来,轰然相撞!
仅仅是一个瞬间,撞击到了一起的骑兵们轰然吼叫着跌落在战马的就有数百人。
那个瞬间中,血浪滔天掀起!
鞑靼骑兵们在甲胄、兵器方面的劣势,此时便被凸显了出来。
国防军这边几乎人手一支长枪,远远的便能够用骑枪的手法将他们刺杀下来。
而在刺中了对方的同时手里的长枪直接弃掉,或是抽出链枷、或是抽出战刀。
直接接着战马的马速冲行劈砍!
鞑靼骑兵们的弯刀斩在他们的铠甲上,只是擦出一团的火星。
然而这些个国防军骑兵们的战刀砍在鞑靼骑兵的身上,直接便是带走成片的血肉!
而若是再往下看,则会看到一支箭头不断的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般将鞑靼这股灰黄色的潮水切开!
无数的鞑靼骑兵似乎疯了一般,不断的试图阻止、截断这支箭头。
然而这支箭头却是如此的锋利,他近乎没有任何阻碍的疯狂的切割这股灰黄色鞑靼大潮!
第520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四
,!
若是再拉近而看,便可以看到那箭头最前方罩着面甲、身着将铠的身影。
那身影掌中的长枪如同游龙玄舞,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他轻巧的拨开一支支的流矢,那些无论是嚎叫着还是呼喝着的鞑靼人……
在他的长枪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枪身飘然抖动,便可见的几名鞑靼骑兵惨叫着跌落战马。
横、扫、挑、刺……在乱军丛中,他那端坐在战马上的身影似同自家桃林中闲庭信步。
“莫日根!拦住他!拦住他!!”
火筛赤红着眼珠子,嘴里发出了愤怒而剧烈的嚎叫。
他之前的那次会面就看出来这位麒麟儿不简单了,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麒麟儿居然强悍如斯!
亦是这个时候,他才想到了这麒麟儿的大父是谁。
该死的!为何本汗就忘了,他的大父便是曾经追杀的满都海他们一度不敢南望的黑魔鬼!
火筛心里这么想的,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懊恼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稳住,要比任何人都稳住!
无数双的眼睛无声的在盯着他,哪怕他仅仅是露出丝毫不对劲儿也会被人注意到。
“再去两千人,破掉潮白河!”
火筛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弯刀,猛然挥下:“长生天的子孙们,去夺取我们的荣耀吧!!”
“嗷呜~~”
此次的嚎叫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意气风发,听着更像是狼群在绝望后发出的凄嚎。
“哈哈哈……莫日根!你居然没有走?!”
张小公爷略显稚嫩却无比狂放的声音再次响起,莫日根听得这话不由得面皮涨红。
他那会儿可是被妙安小姐姐直接一枪就给抽地上去,生擒回去的啊。
如今张小公爷提起这茬儿,那不是明明白白的打脸么!
“吼~!!”莫日根直接吼了一声,也不搭话疯了似的打马上前。
手中的弯刀猛然扬起,整个人如同苍鹰一般!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张小公爷……
“咣当~”唔……有姿势,没实质。
可怜的莫日根再次一枪也没扛住,直接被整个人“轰隆~”的一下抽的近乎翻落下马。
更惨的是后面跟上来一个胖大的身影“哇哈哈哈~~”的狂笑着,竟是用刀背“啪~!”的抽了一把。
随后本就摇摇欲坠,被刀背一抽眼前一黑要晕过去的莫日根直接单手擒住。
一把丢到了自己的马上,按住后手脚麻利的扎捆了起来。
“小公爷,咱接的可好呗!”
“哈哈哈……户必裂啊,这莫日根便算作是你的功绩了罢!”
说话间,那道身影已然杀穿了鞑靼军阵。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火筛那正在提速的战马,隆隆的向着他们奔来……
“轰隆~!”亦是这个时候,潮白河坊市外的车阵终于支撑不住了!
在重骑兵们的冲击下,这数百人、千余水军战卒、数百城狐社鼠与勋贵子弟们的硬扛下……
足足支撑了数个时辰!
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功绩了,然而……车阵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支撑住!
“吼~!!”黎威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疯狂的扑出了车阵。
那车阵外的鞑靼重骑兵仅仅是刚刚冒头,便被他的战刀“刷~!”的一刀斩中了躯干。
这鞑靼骑兵惊恐猛退,然而胸腔却还是在这一刀下被斩开。
“杀贼啊!!”
火枪手们“刷~”的甩出了刺刀,循着阵型“扑扑扑……”的进行突刺!
“刺~!收!!刺~!!”
水军战卒的伍长们,开始默默的组织自己的军伍进行反击。
亦是这个时候便看出来国防军的训练,究竟有多重要了。
这一个营刨去了炮兵、骑兵,仅余下的二百余人竟然在裂成一支支伍长带领的小队下依然能反击。
水军战卒们亦是不遑多让,居然在车阵破后硬生生的扛住了鞑靼人的冲锋。
“扑扑扑……”长枪手默默的顺着大盾手的缝隙,将长枪狠狠刺出。
大盾手赤红着眼珠子,手上、颈上的青筋暴起!死死的抵住大盾。
那些弩箭“咄咄咄……”的击打着盾牌,不时的有几支弩箭“嗖嗖~”的射入阵中。
有人倒下了,后面便有人默默的接上。
那些个勋贵子弟们已经气喘吁吁的冲到了货栈的位置,凄惶的回头望去他们满心悲凉。
与近两万的鞑靼精骑对砍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被他们完成的。
但这完成的代价,是那些他们家中的老亲兵们近乎战损殆尽。
即便是如此,亦有好几家的子弟再没回来。
国防军的骑兵们没有一个能撤出来的,全员皆战死在了阵地上。
“还冲么……”
一名勋贵的子弟喃喃自语,看了看身边的人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那些个老亲兵可都是家里多年累积下来的啊,要养出来一个极为不易。
结果现在,他们这数百老亲兵们、带出去甚至能纵横九边干掉一些鞑靼小部落的队伍。
现在还能站着的,拢共算下来都不到百人。
“直娘贼!杀!杀光了拉倒!!”
好些个勋贵家子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他们死死的盯着正在苦战着的车阵,有几个“兹拉~”的撕下了站裙上的布条。
然后用牙齿配合着手,绑住自己那不断颤抖着还握刀的手。
便是此时,他们隐隐的感到地面的震动似乎在变大。
随即他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愣愣的看着远处京师方向!
却见那一方烟尘滚滚,没一会儿一员虬髯银甲的老将轰然从道路的尽头冲出!
“吾大明帝国张懋在此!鞑靼安敢放肆!!”
随着这霹雳一般轰然炸响的怒吼,似乎这战场上那厮杀血腥之气都为之一顿!
甚至那远处的火筛亦无比愕然的望着那身影,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轰隆杀来的老将身后,乃是滚滚如潮一般尽然黑甲的骑兵!
那骑兵隆隆杀来,竟是延绵不绝汹涌澎湃!
“哔~!!”尖锐的骨哨声凄厉的响起,无数的鞑靼骑兵愣愣的听着这哨声。
好一会儿了这些鞑靼的骑兵们,才发出了狼一样的嘶嚎,竟是毫不犹豫的掉转马头开始疯狂的逃窜!
“贼遒休走!留下狗头!!”
第521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五
一众的勋贵子弟们这是泪流满面啊,爷爷啊!祖宗啊!您可算是来了啊!
亦是这个时候,前后左右皆烟尘四起。
眼见得京师各支军伍轰然杀来,火筛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嚎叫竟是轰然开始突围。
即便是现在,鞑靼的精骑依旧有两万余人之多。
火筛及诸部头人旗纛不倒,是以整个鞑靼精骑们实际上战心未损。
这些鞑靼精骑果然强悍的厉害,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够汇聚成军轰然杀出!
那些围拢过来的京师各营多是步卒,根本就无法对他们进行合围。
竟然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汇集,随后轰然向着边上杀出。
“嗖嗖嗖……”一支支的弩箭不断的向着试图追击他们的大明军伍射去,张小公爷见状叹气。
他知道一旦这鞑靼选择了逃窜,想要追上他们便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两万多精骑若是往宁夏处破关,几乎没有人能够在城池外抵挡他们。
“轮换阵型,善射者随我来!注意四周侦骑!伤者留下!”
换上了一匹战马,张小公爷拎上了强弓、挂上箭囊便轰然追去。
却见国防军的军伍中顿时分出二百余骑,随着张小公爷打马而去。
还能一战的骑兵们默默的换马跟上,而受伤的则是留下打扫战场。
虎头老国公终于冲到了潮白河坊市阵地前的时候,鞑靼人却早已经汇合大队突围而去了。
远远的看着孙子率着队伍追去,他便知道孙子要做什么了。
“陈侗!率五千精骑携五日粮秣,追上去!”
虎头老国公低声喝了一句,随后便挥手让人打扫战场。
他肯定是不能去追的了,弘治皇帝让他带兵清扫京师一带已经是极限了。
绝对不可能同意他率军出击,去追击鞑靼的。
京师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而虎头老国公又是京师安全的最大保障之一。
张小公爷并不知道自家大父让陈侗率军来援,他现在带着二百余国防军追在火筛大队身后。
只要瞅准了机会,便是“嗡~!”的一箭射去。
十箭中有六箭能中,那些鞑靼骑兵们惊恐万状!
“让射雕手去!!”
火筛在队伍前方无比的烦躁,这次作战是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而且还败的似乎有些不明不白。
火筛现在最头疼的不是如何出关,两万余鞑靼精骑若要强行出关大明根本拦不住。
他现在最头疼的是如何与这些头人们交代,当他命人吹响骨哨的时候那些头人们眼神就不对了。
大家跟着你火筛,那是因为你能带大家吃香喝辣的。
可……尼玛!说好的潮白河坊市,咱抢一把发达的呢?!
看到吞噬 tsxsw. 这特么抢个卵子啊!
那些原本对他火筛极为热烈的头人们,现在都默默的与他拉开了距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汗,这些头人们不对劲儿……”
铁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跟在了火筛身边低声道:“大汗当早做准备。”
火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铁佛亦不曾多说,缓缓的退到了他的身侧不再言语。
“嗡嗡嗡……”张小公爷皱着眉头,提刀拨开了几支羽箭。
手掌上有些生疼,他知道这是鞑靼人的射雕手来了。
身后的两个壮硕的身影很快跟了上来,却听得那胖大身影咕哝道。
“小公爷,您且先歇着!这儿有我和肥龙先盯着!”
那一身皆是腥血的肥龙抹了一把虬髯皆张的脸,嘿嘿的笑着道:“射雕手,属下亦是杀过的!”
张小公爷没有拒绝,刚才作为箭头的他能够支撑到现在都还没翻倒已经近乎极限了。
“不要太过心急,以稳为先!咱们人少、对方旗纛未乱,别被人反手包了饺子。”
肥龙、户必裂二人悚然一惊,赶紧点了点头。
这二人虽然是仗也打了不少,但这种大型战役却没有经历的太多。
是以刚才他们还很兴奋的琢磨着,要宰了多少个鞑靼。
毕竟大明现在是以首级算军功的啊,杀良冒功在张小公爷这里他们是不敢干。
但杀几个鞑靼人换功勋,他们是非常乐意的。
然而张小公爷的一番话让他们很快的清醒过来,这鞑靼人可没有彻底战败啊!
也就是说,人家那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便如张小公爷所说,对方旗纛未乱呢!
“还请小公爷放心,标下一定小心!”
玉螭虎看他们神色认真,这才点了点头将箭头位置交予他们。
自己则是退到后方暂且歇息,恢复一下体力再行追杀……
潮白河坊市上,一众勋贵子弟们“哇~~”的就哭出来了。
这可真真是活下来了啊,再瞅瞅身边的情况。
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瞧不着了,家中的老亲兵们还活着的就没几个。
顿时这心中是无比的悲凉……
“嚎甚子?!你们祖上可都是马背上给你们挣下的富贵,有甚好嚎的?!”
虎头老国公猛的一瞪眼,对着这些个勋贵子弟们吼道。
“身死是命,未死是运!祖上的富贵要守住,还得你们去拼!”
叫虎头老国公这么一吼,顿时这些个勋贵子弟们都不敢吱声了。
虎头老国公可这是大明现今勋贵里的头一号,都知道两代帝王对他的恩宠。
“东第之冠”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从先帝到当今陛下对这位老国公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旁人不甚清楚,他们这些个勋贵子弟能不知道么?!
当年对于他这位庶出的子弟,能否扛起英国公家其实勋贵们都存疑。
这位老国公也没解释过半句,在九边默默的杀的是人头滚滚。
用这种方式,让所有质疑他的声音全都闭嘴了。
几代帝王为啥要将虎头老国公留在京师、掌管京营,怎么辞都不让退?!
除了让这位他们都知道极为能打的老爷子护着自己小命,再就是这位老太爷实在是封无可封了啊!
若是放他去九边,那倒是能杀出一片天地来。
可杀完后呢?!咋封赏啊?!
他都大明第一国公爷了,再往下得封王了啊。
第522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六
,明朝小公爷!
出于全盘的考虑,除非是危及大明生死存亡的事情。
否则虎头老国公只能是在京师里呆着,放出去他能吃人。
但这封赏可不好办,一不小心若是权柄过盛于他、于皇家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好了!都收拾一下,回头该有的功勋少不了你们的!”
虎头老国公一摆手,这些个勋贵子弟们赶紧作揖退到了一边。
却见虎头老国公缓步走到了那些个国防军战卒们的身边,尤其是那正在包扎的黎威。
黎威见得老国公过来,激动的要站起来。
却被老国公按着坐下,然后肃穆的给他行了一个军礼。
随后环顾四周,给这些个国防军的战卒们行了一个军礼。
“这道礼,是老夫敬诸位的!诸位未负国防军之名、未负陛下天子刀盾之名!!”
却见虎头老国公无比肃穆的望着他们,慨然喝道:“本将定将此事,报于陛下!”
“诸位为国征战、不畏生死,陛下决计不相负!帝国决计不相负!!”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黎威等人眼眶就红了。
不少战卒们“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嗷嗷的哭着……
亦是这个时候,各部的兵马都陆陆续续的赶到了。
还有老国公带来的,在马车上的医者们开始下车给他们清创、敷药。
老国公则是让人快马回京禀告,鞑靼人袭击了潮白河坊市。
现已被击退,潮白河坊市无损。
然守军损失甚大,斩获则正在统计中。
另往绥延之国防军张仑部,突然出现在战场上袭杀火筛本阵。
火筛败退后,张仑率部追击。
英国公张懋则令陈侗率京营五千精骑,支援所部……
军部里,弘治皇帝听着前线一份份的汇报那心潮起起伏伏。
边上的成国公、王越等人,更是不住的擦汗。
沙盘上已经换成了潮白河坊市区域,一支支的旗帜代表着鞑靼和大明。
当最终传来鞑靼退去的消息,弘治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火筛……果然非常人也!”
王越擦这头上的汗渍,躬身对着弘治皇帝作揖道:“此番,天佑我大明啊!”
边上的三大学士那差点儿就晕厥过去了,这特么人生大起大落太刺激了啊!
最初的消息传来就是鞑靼出现在了潮白河坊市,所有人顿时悚然一惊!
这潮白河坊市现在可是大明内库、户部,包括了勋贵们的聚宝盆啊!
若是那里被洗劫了,大明的财源要损失泰半啊!
“痴虎儿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猜到火筛要袭击潮白河坊市?!”
弘治皇帝回过神来,很快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越更是苦笑着叹气道:“而且从绥延直接赶赴京师,时间太紧了……”
弘治皇帝神色肃穆的点了点头,走到了挂着九边地图的位置。
望着绥延到京师的路途,叹气道:“不知痴虎儿如何辛苦,才赶赴到了京师……”
众人默然,由延绥榆林区域到京师潮白河千余里。
鞑靼人杀来算是较快的了,即便是如此他们杀奔京师亦花费了近十日之多。
而在这个时代里面,鞑靼人是公认行军速度最快的队伍没有之一。
据后世的《蒙古族古代战争史》载:
“每天平均行军速度达到90至95公里。”
“它的突击攻占北俄罗斯,只用了 2个月零5天时间,每天的平均速度达到85至90公里……”
“攻占南俄罗斯,只用了2个月零10天时间,每天进攻速度达到55 到60公里……”
“攻占匈亚利和波兰,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每天进攻速度达到58到62公里。”
(《蒙古族古代战争史》240页)
超远距离行军加上超机动性,通常是对方刚刚接到国境上出现蒙古骑兵的报告一脸懵逼。
还未召开作战会议,一抬眼人家已经在城下开始围城了。
而这一次,火筛可谓是将这种特性显示的淋漓尽致。
三日时间他汇合大军,再以数日从晋阳附近直接杀至京师潮白河坊市。
其算计不可谓不深、速度不可谓不快,甚至如果没有痴虎儿在关键时刻赶赴战场恐怕潮白河已被洗劫了。
但痴虎儿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是如何判断出火筛的进攻方向是在潮白河?!
弘治皇帝和军部没有怀疑张小公爷知情不报,因为他根本就来不及报。
从延绥到京师潮白河,他需要比火筛更快的抵达战场。
那么他自然是来不及给京师做汇报的,必然是要沿途不断的高速行军。
否则的话,如何能够赶追上鞑靼人?!
“痴虎儿,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啊……”
弘治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道:“这孩子,沿途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其实不仅仅是弘治皇帝想知道张小公爷是如何做到的,火筛更想知道。
从他看着张小公爷出现在京师后,他就想知道张小公爷是怎么来的。
进攻潮白河的计划在他撤离宁夏卫的时候,甚至他的女儿都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直至他赶赴晋阳附近,与其余鞑靼诸部汇合才将计划和盘托出。
而且当时并没有耽搁多久,直接让部族除去精骑之外的其他部分出关。
这也是为了造成一个假象,显示他们已经出关不在关内了。
试图用此迷惑延绥地区放松警惕,然后再突然以精骑发动袭击。
劫掠完毕后,再快速的从以为他们已经出关了的延绥地区直接冲出去。
一切似乎都计划的非常好、非常合适,但张小公爷这个变数让整个作战计划彻底失败了。
当时潮白河坊市已经要被攻破了,然而张小公爷的这一轮炮击外加精骑突袭直接打乱了计划。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环绕着弘治皇帝,更是环绕着火筛。
阵营后方有射雕手坐镇果然损失降低了很多,除了几个射雕手脑子一抽出阵追人家。
被人家直接钉死在了路边之外,火筛部并没有太多的损失。
比较麻烦的是他们也无法进行劫掠了,尤其是发现追踪他们的大明精骑已经达到了五六千人之多。
第523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七
而且对方的小股骑兵伍不时的与两侧的鞑靼骑兵交手,双方已经互相碰撞了好几次。
火筛非常清楚如果继续耽搁下去,在这里被围住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命令加快行军速度,并不要试图袭击明军。
那位风云麒麟儿玉螭虎似乎知晓了他的想法,自鞑靼骑兵不再主动袭击后明军也没有发动袭击。
他们只是默默的盯着鞑靼的骑兵队伍,似乎只是在监视他们离开大明境内一般。
这使得鞑靼方面更不敢轻易的分兵去劫掠了,否则的话被人家逐个击破那可不是好玩的。
返身吃掉这五千余骑?!
这是在大明境内啊,若是没吃掉被缠住了……
直接无数的卫所就红着眼珠子,上来围殴了。
于是火筛只能是下令所有人先啃着囊子,喝点儿马奶出关再说。
好在这些鞑靼骑兵们都是各自部族的精骑,对此倒也全无障碍。
只是各部族的精骑们跑着跑着,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各种聚在了一起。
顿时整个军伍显得有些泾渭分明,这一分下来火筛部的优势凸显出来了。
火筛及支持他的部族,竟是占到了队伍的五成以上。
而那些与火筛疏远的部族,则是仅仅只有二成有余。
余下的部族则是保持着观望状态,与火筛保持着若即若离。
亲近火筛的部族只有那么几个,但架不住火筛部族本身就精骑甚多。
毕竟即便是历史上达延汗未曾身死,征服鞑靼诸部的时候亦多依靠火筛部。
目下的整个精骑队伍中,火筛自己本部的精骑便有七千余人。
支持他的各部算下来有五千余,这已经占据了整个鞑靼军伍中的半数。
且现在还未出关,鞑靼诸部哪怕是再傻都知道现在乱不得。
于是即便是不情不愿,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火筛翻脸。
回到草原上才是他们的天地,这里……可还是大明的境内呢。
隆隆隆的战马在驿道上飞驰着,国防军的骑兵现在甚至敢在一二百步外看着这些鞑靼骑兵。
鞑靼的骑兵们亦是默默的看着他们,双方一言不发极为有默契的仅仅是互相注视。
这些国防军的骑兵们,会随着鞑靼的骑兵行进而行进。
沿途只是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会袭击也不会靠近。
数日时间,鞑靼精骑很快的就抵达了延绥。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刻意的避过那些堡子,沿途的堡子惊恐的望着这些鞑靼精骑瑟瑟发抖。
然后又看到了紧随着他们,一直在左右的黑甲骑兵。
尽管这些个黑甲骑兵们并没有亮明旗帜,但依旧可以从他们的铠甲上看出大明的痕迹。
虽然是好奇,但却没有任何人出堡子去一探究竟。
终于,马队隆隆隆的从延绥破关而出。
但鞑靼人却突然间驻留在了关外的草场上,从延绥出来的大明军伍此时也跟了上来。
双方就这么在草原上远远的对峙着,谁都没有发动进攻。
“火筛汗,现在跟那位麒麟儿见面还能谈吗?!”
牧民们都在关外的草原上翘首以盼,然而他们等到的却不是满载而归的队伍。
一时间所有的牧民们都陷入了深深的失望,甚至绝望。
冬天就要到了,草原上的冬天一年比一年更冷。
白灾将牛羊冻死无数,没有了物资的牧民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些牧民们唯一的期盼,就是火筛汗带着他们的头人能够从大明掠夺来足够的物资。
那些物资支撑着他们,度过这个更加冰冷的冬季。
“自然是可以谈的,那位玉螭虎不是一般人……”
火筛感叹的望着这些个头人们,心里叹气。
怎么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鞑靼就没有诞生出一个来?!
莫非真如大明人所说的,伟大的成吉思汗一个人已经用尽了整个鞑靼所有的气运吗?!
哪怕到了现在,火筛依然很好奇究竟那位玉螭虎是如何发现自己计划的。
他又是怎么赶赴到了潮白河,对自己发起进攻的。
“只是要付出的代价或许会略大一些,包括了我们需要对他们的赔偿。”
火筛望着这些个头人们,轻声道:“当然,这次诸位与本汗一并去罢!”
这个提议倒是让这些头人们不由得一愣,这……嘛意思?!
“本汗此番……”
火筛似乎有些懊恼的叹气了口气,这才道:“却是大意了!”
这话说的诸部的头人们皆尽默然,这次的损失不是一句“大意”就能够解释的过去的。
总得有人需要负责,而这个负责的人必然是火筛。
“想必诸位也想知道,此番我等输在何处。”
火筛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叹了口气道:“亲自见见那位玉螭虎,至少他有什么条件大家也都能清楚。”
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让这些头人们高看了火筛一眼。
哪儿有谁是不犯错、不吃亏的?!能够直面自己的错误,这也是草原上的汉子嘛!
“铁佛,你去一趟罢……”
便是这个时候,头人们听得火筛对着身边那个大明人道:“好歹,你的大明话说的明白。”
铁佛倒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望了这些个头人们一眼便出门了。
没一会儿,帐外便传来了一阵的马蹄声。
“这些时日诸位也都辛苦,先喝上几杯稍待便是。”
说着,一挥手便有汉子们将马奶酒端了上来。
头人们一琢磨,也不由得叹气。
端起了酒碗没滋没味的喝着,互相之间都保持着沉默。
好一会儿了,才听得帐外传来了马蹄声。
然后见得铁佛脸上带着一道鲜血淋漓的鞭痕,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受苦了……”
火筛看着铁佛,眼中似乎升起了一丝的愧疚。
铁佛却摇了摇头,沉声道:“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说着,便见得铁佛对着火筛行了一礼沉声道。
“玉螭虎愿意与大汗一叙!规矩同上次一般,允许诸位头人随同但不许卫士去。”
火筛似乎松了口气,微笑着道:“能同意,便是能谈!”
第524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八
住【mm .mm.】,!
“能谈么?!”
在国防军的阵营里,熊烈山也有些疑惑。百度mm,更多好看。
他是最近赶赴到阵营里的,原本他负责清扫和驻守宁夏卫。
张小公爷匆匆离开后,他清理完毕了宁夏卫留驻了一个营。
带着剩下的人马便匆匆赶赴延绥,并开始收集战马随时准备阻击出关的鞑靼。
“当然能谈,且火筛应当会给我们些许惊喜。”
张小公爷满脸风霜,人却不显得疲惫。
只是连日赶路身上的铠甲多是之前征战留下干涸的腥血,黑色的战袍也染红了。
这几日都没有时间更换,几乎都是在马背上撑下来的。
妙安、足利鹤二女也显得很疲惫,因为这次追击实在是要追的太远了。
所以跟随的只有樱子精选出来的十人姬武将,还有服部两姐妹。
这两姐妹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她们的追踪术帮着张小公爷多次判断出鞑靼人的动向。
“麒麟儿,咱家随你一并去罢!”
亦是赶赴到了延绥的戴义,这个时候默默的站了出来。
“走罢!想必火筛等着急了。”
张小公爷笑了笑,摆手带着人缓步上马。
车阵“隆隆隆……”的打开来,熊烈山亲自率队压阵。
三千精骑轰隆杀出,随后便是张小公爷带着百骑缓缓向前。
对面的鞑靼阵营亦打开了一条缝隙,火筛沉默的带着诸部的头人们打马而出。
双方极为有默契的在相距一百步左右的距离,挥手让身后的百骑停下。百度mm,更多好看。
张小公爷带着姬武将们和老戴义直接向前五十步,火筛亦是带着头人们在同样的距离行进后停下。
服部小姐姐这次没有背着箱子,而是从战马侧面卸下了折叠的桌子、凳子。
从另一侧拿出来的,则是一个小箱子装着的碳炉、铁壶和茶具。
“麒麟儿果然雅致,便是沙场之上亦不忘品茗之事啊!”
火筛笑眯眯的看着服部姐妹将桌凳打开,然后在一边悄然煮茶。
张小公爷玉螭虎微微一笑,那双丹凤桃花端的是惹人心悸。
“平生无他好,唯口舌嗜。倒是叫大汗见笑了……”
一众头人们这是第一次直接面见玉螭虎,即便是他如今满身风霜沙场气。
即便是他多日未曾更衣洗漱,即便他曾杀的鞑靼人头滚滚、坏了他们的计划。
这些头人们亦不由得在心里轻叹,这如此绝艳之男子究竟是如何生出来的啊!
尤其是再想到这俊俏的如同佛子一般的少年人,居然是率军冲阵甚至杀破火筛本阵的小将……
顿时这些头人们心下暗淡,他才多大啊?!
大明若是有他在,恐怕以后自己这些草原人只能仰其鼻息了。
“大明皆谓玉螭虎乃‘天下风云麒麟儿’,本汗曾以为大言而已。”
火筛望着张小公爷,眼神中满是诚恳。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道:“却是本汗有眼无珠了。”
张小公爷似乎对这句夸奖完全不在意,笑呵呵的摆手叹气道。
“却也还不是叫大汗一计而算之了么?!大汗呐,这是在夸自己罢?!”
火筛却不显尴尬,反而是发出了炮仗一般的笑声:“哈哈哈哈……似乎却属此理啊!”
边上的头人们一言不发的看着二人打机锋,老戴义则是默默的掏出本子来讲他们的对话记上。
速记这门本事几乎是这些个身处高位的老宦官们,无师自通的一门本事。
毕竟他们很多时候是需要充当皇帝的书记官,将皇帝的很多对话、讲话记录下来的。
“说到此事,本汗很好奇麒麟儿是如何发现本汗已率部离开的?!”
亦是这个时候,服部小姐姐将水煮滚泡上了茶端上来摆在了桌子上。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桃花,笑眯眯的对着火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火筛拿起茶杯轻抿的时候,轻声回答道:“你猜!”
“噗~!”这句话一出口,火筛直接就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了。
众人想过无数的可能,却没有想到这位小公爷居然会如此调皮的回答。
火筛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叹气道:“那……可以告诉本汗,你如何得知本汗要袭击的是潮白河吗?!”
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的张小公爷,眼神很纯洁的望着火筛笑的很是无辜。
“你再猜!”
火筛无奈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叹气道:“那你如何在数日内由延绥赶赴京师,这总可以说罢?!”
这回张小公爷倒是没有让火筛继续猜,而是站起身来对着火筛长揖一礼。
火筛见状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来,张小公爷这才轻声道。
“小子赶路之策,是跟您学的呢!一人三马,携带精粮、沿途不歇直奔京师!”
张小公爷说着,顿了顿轻声道:“而且,我比大汗要提前一晚抵达呢!”
火筛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坐下轻叹。
难怪他能够调集火炮助阵,原来是比自己提前一晚抵达啊!
张小公爷则是在心里撇嘴,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其实是凌晨抵达的。
我更不会告诉你,调集的火炮都是临时从铸造司那边抽调的。
我自然也不会告诉你,我其实没猜到你一定会袭击潮白河。
但从你调集精骑猜到你会进行劫掠,配合痕迹追踪找到了你与其他鞑靼诸部汇合的痕迹。
并根据延绥的回报、留下的痕迹判断,你将要往京师去。
于是从延绥调集了战马组成精骑,连夜赶赴京师。
咱并不知道你会袭击潮白河,只是在京师与个堡子、庄子中间的位置停驻等待。
因为已经知道虎头老国公在重要的区域,都派驻了国防军的人。
一旦哪里的炮声响起,就是你袭击了哪里。
赶赴过去就成了。
聚集了三万余鞑靼诸部精骑,你火筛肯定不可能只是满足于洗劫京师周边的庄子、堡子。
而重点区域又都有国防军一个营驻守,国防军的一个营都是带炮兵的。
炮声一响,声传数十里。
所以逮住你并非什么难事儿。
“好罢、好罢,那么……可以说说若是要交易的话,我等需要付出什么吗?!”
第525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二十九
“赔偿!”
张小公爷的笑容渐渐的变淡了,望着火筛一字一句的道:“首先要谈赔偿!”
火筛虽然不知道为何张小公爷如此坚持的要赔偿,但还是点了点头。
“请您把条件都说一说,然后本汗与诸位头人商议后给您答复。”
但张小公爷却摇了摇头,望着火筛一字一句的道。
“赔偿,这是先决条件!若无此项,则不必再谈了!”
火筛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而是望向了那些头人们。
此刻的情况能容得他们不答应么?!
已经是战败出关了,接着的冬天如何熬过去?!
若是没有物资的支持,那么不必大明军伍出关剿杀。
仅仅是草原上即将到来的白灾,就足以让他们在座的多数部族近乎完蛋。
会不会整个部族都完蛋,还得看运气。
“火筛汗,我们答应了!”
咬着牙说了这一句,诸部族的头人们仿佛脸上被人狠狠的抽了一记耳光。
鞑靼何曾向别人做过赔偿?!
但这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理由也没有底气谈下去。
“损失会有户部的人与大汗谈,其余人恕小子不认。”
张小公爷淡淡的道:“然后就是物资,可以交易的与之前谈好的一致不变。”
“铁镬、布匹、粮秣、棉甲……帝国还能给你们提供一些燃料,京师所产的蜂窝煤。”
唔……蜂窝煤是个好玩意儿,顺便把炉子也推广一下。
而且这蜂窝煤那是可以长期供应滴,草原人习惯于烧牛羊粪作为燃料。
平日里这自然是无碍的,但到冬日里这就不够用了。
“抵付的话,可以用牛羊、皮草、马匹……”
张小公爷说到这里,顿了顿轻声道:“当然,我们也很缺人筑路……”
火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这件事情他们之前已经探讨过了,有些话不必说的太过明白。
倒是火筛身后的诸部头人们有些莫名其妙,火筛亦似乎察觉到了这点。
转过身去望着他们,轻声用鞑靼语说了一句:“他们需要奴隶!”
鞑靼诸部头人们听得这话,猛然间心头一寒。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亦是此时火筛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寒光。
张小公爷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鞑靼诸部的头人们,随后那双丹凤桃花中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时候开始交易?!”
火筛望着张小公爷,轻声问道。
玉螭虎看着脸色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但眼神中已然尽是杀意的火筛轻声道。
“你们凑足了补偿和交易的物资,自然就能开始交易了……”
说着,玉螭虎顿了顿轻声道:“为了表现诚意,我觉着你们先赔偿我们一千头牛……”
这话一出口,顿时火筛身后的诸部头人们坐不住了。
便见得一位跟火筛不对付的头人激动的站起来,瞪着张小公爷怒喝。
“什么?!一千头牛?!你怎么不去抢?!你……”
然而他话都还没有说完,火筛便突然站起来一抬手直接将他拎了过来!
“不!火筛!你想干什么!!”
随着火筛开始动手,那些个远处阵营中火筛及亲火筛的部族亦开始动手了!
轰隆的马队全然杀出,营帐区域处不断的传出怒骂声、哀嚎声和求饶声……
铁佛则是狞笑着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的轰然砸出,几个部族的头人大叫想要抽刀。
却被铁佛“轰隆~”一撞,整个人直接轰然翻倒。
也不知这铁佛如此肥硕的身躯,究竟是怎么有这么灵活的身手。
他甚至架住了几个头人砍来的弯刀,咆哮着连续几脚“砰砰砰~”的将他们踹的喷血翻倒。
“您要的一千头牛有了,还有至少一万人的奴隶。”
火筛“咔嚓~”一下将手里的头人那双手从关节上卸下,拿走他的弯刀将他掷在地上。
然后望着张小公爷淡淡的道:“我们……现在可以交易了吗?!”
“当然可以!看到吞噬 tsxsw.”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缓缓的站起来望着火筛轻声道。
“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给你五千石的粮食……”
“具体的数量和价格,我会让人快马送往京师然后请我皇陛下派专人与你来谈的!”
火筛听得这话,脸色不变的点了点头。
那被他掷在地上的鞑靼头人满眼怨毒的望着火筛,咆哮着。
“火筛!你这头养不熟的狼!该死的叛徒!大明的狗!!”
铁佛这个时候走了上来,抬手便将这头人的下巴“咔嚓~”一下卸开。
这头人顿时发出“呵呵呵~”的声音,尽管眼神更加的怨毒却也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
“你们想要让你们的家人饿死吗?!想想白灾吧!只要归顺了火筛汗,你们就能得到庇护……”
远远的,火筛的亲随和那些支持他的部族已经在高呼了。
那些原属于其他部族的鞑靼骑兵、牧民们眼神中露出了些许犹豫,在草原上成为其他部族的牧民并不出奇。
战败者被划为奴隶,这都是常事。
他们自问还算是有些许力量,可以骑马弯弓。
所以对于成为火筛汗的部族一员,并没有那么的排斥。
“你们的头人已经倒下了,你们要随他们一起去做奴隶吗?!”
远远的,有人在声竭力嘶的呼喝着:“想想吧!为了你们自己!!”
那些部族的头人们见此,不由得目眦欲裂!
然而他们都被卸下了下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愿意为火筛汗献上我的忠诚……”
却见有的部族精骑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看着自己部族被擒获的头人。
再看着包围了他们的火筛及其亲随部族的骑兵们,默默的走出了营地。
下马后单膝对着火筛这边跪倒臣服。
有人带头了,自然有其他人跟上。
没一会儿,便有一大群原属这些头人们的部族民选择了投降。
“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火筛望着张小公爷,轻声问道。
张小公爷则是对着火筛悠悠一叹,再次拱手道:“可惜大汗生不逢时啊!”
第526章岸礁惊涛终得撞掀起风云四流散三十终章
这句话一说出口,火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和挣扎。
随后化作了一声长叹:“或许吧,本汗现在没有太多的要求了……”
“能够带着部族活下去,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望着火筛,张小公爷笑眯眯的道:“也许,大汗还可以有其他的出路……”
火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张小公爷好一会儿。
就这么看着他,那双鹰隼一般的目光无比复杂。
有着悲戚,有着愤怒。
有着无奈,又透着丝丝期盼和艳羡。
“如麒麟儿所言,本汗生不逢时。却又生当其时……”
火筛说完了这自相矛盾的话,转过(身shēn)去领着铁佛等人便缓缓离去。
老戴义耷拉着眼皮,一字不漏的将麒麟儿玉螭虎与这火筛汗的对话全然记录了下来。
火筛那句自相矛盾的话,包括张小公爷说他生不逢时的意思老戴义窃知根底。
若是火筛生于成吉思汗强盛时候,必是其麾下大将可开疆扩土成一时英豪。
然而他生在此时,鞑靼(日ri)渐没落衰败之时。
又逢张小公爷及大明如今的强势崛起,这使得他腾挪躲闪却亦难有太多余地。
只能徒呼奈何,黯然退却。
对于火筛,老戴义还是感慨钦佩的。
先是摸通了九边诸家的路途,再接连上早有反心的安化王朱。
在看出朱是个完全废柴的时候,依旧用他消耗了张小公爷一波自(身shēn)损失不大。
接着再计耍张小公爷,亲率精骑连夜转场。
以一帐之兵足足拖了张小公爷三(日ri)!
又让本部牧民安然撤至关外,更说服联合鞑靼诸部突然发起对京师潮白河的袭击。
若非是机缘巧合、又遇上了张家爷孙俩,他现在已经是鞑靼共主满载出关了。
再说这最后一手跟张小公爷的谈判,毫不犹豫的将其与诸部头人及亲眷卖出。
现场便将他们擒获,连带着千头牛一并交予张小公爷。
抬手的一瞬间既给张小公爷纳了投名状、多给了订金,还顺手一并整合了鞑靼诸部。
张小公爷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大明边境线太长,万一鞑靼诸部各自为政袭扰边关也是一桩麻烦。
火筛一统鞑靼诸部,在这个时间点对大明来说有利无害。
于是,哪怕是他这么干张小公爷亦只能帮他而不是趁机开战。
否则,诸部一乱那么在这个冬天熬不下去的鞑靼诸部必然会冒死袭关。
火筛诸般算计不可谓不深,即便是一环败之另一环则顺势扣上。
如此人物,怎敢说不惊才绝艳耶?!
然而他却被迫走到了这一步,只能说时也运也人力不能及啊……
他的后一句则是说若是如今鞑靼没有了他的话,在张小公爷如此打击下恐将分崩离析。
甚至连跟张小公爷面谈的资格都没有,就被一拉一拽下彻底的烟消云散……
生不逢时,举步维艰满心苦涩。
生逢其时,力挽狂澜尽力为之。
一千头牛还有那些被扣下来的诸部族头人亲眷,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凄凄惶惶的被押送过来。
熊烈山看着这一切,几乎不敢置信。
这特么神马((操cāo)cāo)作?!打仗打的,咋就变成做买卖了?!
做买卖就算了,咋鞑靼人自己抓自己人卖给我们了?!
和老戴义一起清点了一遍这些个牛、丁口,然后交割了五千石的粮食给这些个鞑靼人。
双方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相对着傻笑然后各自归营。
毕竟之前还刚的你死我活的,现在又坐下来交易都感觉怪怪的……
老戴义倒是笑的跟老番鸭似的“嘎嘎嘎”的,旁人没看出来他却是看出来了。
麒麟儿这是要钝刀子割(肉rou)呢,若是如此下去鞑靼人会怎么选择?!
是袭关被断了互市,而且还得面临着九边的追杀。
还是袭击些许其他鞑靼部落、野人部落,抓他们的人、掳他们的牛羊拿来与大明交易?!
应该如何选,这是显而易见的。
而如此下去,鞑靼部落最终只会演变成为大明手中一把清理草原的刀。
甚至逐步的被大明蚕食、吞并,最终融入大明成为一体。
戴义看出来了,火筛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
他也看出来了,但他能如何?!
也许他殚精竭虑之下,可以延缓这个过程但绝对无法阻挡这一潮流。
张小公爷比他年轻太多了,大明现在比鞑靼强出太多了。
双方的强弱对比之下,甚至可以让火筛生出绝望来。
曾经的九边,可曾有三万余鞑靼各部精骑攻不破的镇吗?!
然而三万余的鞑靼精骑,却在没有城墙的潮白河坊市被生生的阻了近两个时辰。
鞑靼诸部数千骑兵战损在了潮白河畔,最终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后果……
当鞑靼的俘虏和那一万头牛被牵回来的时候,那些在延绥的货殖会大佬们赶着车马也抵达了。
看着那些个俘虏和牛,不由得两眼放光!
卧槽!!这些可都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而随着他们的到来,张小公爷与戴义的奏折也随着快马飞速入关向着京城八百里加急赶去!
这一场鞑靼与大明惊涛巨浪的撞击,似乎就这么悄然的变得风平浪静了起来……
“来来来……诸位与老夫满饮此杯!”
杨一清的府上,杜林杜成弼等人没滋没味勉强的笑着应付那首席上的杨一清。
派出去联络的人再没有回来的消息,席三儿人间蒸发了。
根据之前的邸报,鞑靼十万骑已然入关。
安化王朱汇合鞑靼已反,然而他们却没有按照约定的抵达蓟州。
这让杜林他们开始变得焦躁,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们不清楚。
但肯定出现了问题,这种(情qing)况才是最可怕的。
“诸位已经在蓟州好些(日ri)子了,想必也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罢……”
杨一清笑眯眯的放下了酒杯,杜林刚想说大人哪里话。
但猛的一愣,缓缓的抬起头望向了杨一清。
却见杨一清神色不变,亦不回避杜林的目光。
“为人臣、为王民,当守本分、知分寸……”
杜林听得这话不由得勃然色变,甚至他(身shēn)边的几个汉子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了!8)
第527章九边风雷齐滚动办事利索调查局上
“人,当知足啊!”
杨一清笑眯眯的望着杜林,后者的酒杯缓缓的放下。
避开了杨一清的目光,轻声道:“家大业大,有时身不由己……”
“大人着实好手段、好静气,今日大人让老夫等人前来想必是已经准备好了罢……”
说到这里,杜林才缓缓的抬起了那苍老头头颅望着杨一清。
“却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取老夫这项上七斤半?!”
杨一清哈哈一笑,摆着手道:“非也~非也!老先生误矣!”
“非老夫要与老先生有算计,而是这位先生有话要与您分说一番……”
便见得杨一清身后的屏风处缓缓的转出一个身影,对着杜林等人微微一笑。
“桀桀桀……咱家张诚,曾任职司礼监。如今忝为帝国皇家调查局局长……”
却见一个面白无须,年约四十左右穿着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黑色制服。
这男子的头发没有束冠,而是就这么披着。
“杜老先生乃蓟州贤德,咱家是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呐!”
杜林没听懂“帝国皇家调查局”是神马,但这不妨碍他听懂了“司礼监”。
司礼监那是啥地方啊?!那特么是皇宫大内,是陛下身边的内监!
出动了皇帝身边的内监要跟自己聊聊,这特么能有好事儿么!
然而,不等杜林有所动作他身边的几个汉子却瞬间僵住了。
便见得这几个汉子脸上忽青忽白,那本握着刀柄的手缓缓的松开。
“别动弹就对了……”
却见这自称“调查局局长”的张诚笑吟吟的走了出来,望着他们轻声道。
“咱家不要你们的命,别紧张。”
杜林目光微微一闪,便看到了他的那些亲随汉子们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群黑衣人。
为何这些汉子连动弹都不敢动弹?!
因为他们的腰眼上被强弩顶着,那尖锐的弩箭被漆成了黑色。
但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弩箭上的森森寒意,杜林见此不由得浑身冰凉。
连他在这里都被算计的死死的,那么自己的那些家丁们……
“大人果然隐忍颇深啊!老朽佩服!佩服!!”
杜林那双浑浊的眼珠扫过了张诚,声音低沉而阴冷:“大人如此行径,就不怕引发天下之怒么?!”
张诚笑眯眯的走到了杜林面前,“哗啦~”一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您是不是很好奇,派出去的三十余条‘钩子’都收不回来?!”
杜林听得这话,定定的看着张诚却不说话。
“城外九边三镇各处布下的四十余‘桩子’,没有一处冒头皆尽沉底?!”
“鞑靼、瓦剌诸部的‘线头’全数断了,甚至放到金陵那边去的‘鱼线’也断了……”
张诚每说一句,杜林那原本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脸色便惨白几分。
甚至那原本坐直的身子都开始不住的颤抖着,当张诚说到了:“这蓟州城里……”
“九边诸家布下‘桩子’八十余处、‘暗线’三十余条……”的时候,杜林的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杜家支脉换了姓氏,现在姓‘沐’罢?!在闽南安了家,真是好算计啊……”
杜林的脸色不禁是惨白,甚至牙齿都在“咯咯咯……”的颤抖着。
“哦~!杜家还有个支脉,现在是姓‘涂’是吧?!”
张诚的脸上依旧挂着吟吟笑意,但眼神中却连一丝的笑意都没有。
杜林更是“扑通~”一声,直接从椅子滑落到了地上。
“杜家好算计啊!好本事啊!!”
张诚那笑容渐渐的敛去,换上的是丝丝的狰狞:“咱家不得不佩服啊!”
“我调查局足足调用了六省之力,才摸清楚你杜家的根底到底有多少……”
这一刻杜林才真正的感到了绝望,亦是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国家机器。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一个人、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宗族都是无比乏力的。
他们的挣扎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如同蝼蚁在试图嚼断大树一般。
“放心,你杜家的人不会死……”
张诚的那脸上的狰狞渐渐的敛去,重新换上了一副笑容:“帝国,还指望你们筑路呢!”
唔……必然不能死啊!要死了,陛下能活吞了咱家。
为啥咱家这么晚才发动啊?!还不是为了多抓人么?!
这些可都是好劳力、好牲口啊,怎么能轻易的就死逑了?!
现在从陛下到内阁,全都盼着九边能够多拉出劳力来呢……
“……”的声音,在蓟州城里响起。
余麻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手无声的摸向了自己肉铺案板下的朴刀。
那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汉子,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儿。
然而不等余麻子动手,那几个汉子便站住了。
“余麻子,一家八口带你爹娘媳妇娃居于通州十二里铺……”
这句话一出口,余麻子便悠悠一叹。
将朴刀拿出来,然后“咣当~”一声给丢在了地上:“祸不及父母妻儿……”
“这得看你配合不配合了……”
为首的那名黑衣汉子一挥手,便见得他左侧的那汉子拿出套索“刷~”的便甩了出去。
那套索无比精准的套住了余麻子,随后这汉子一扯套索“呼~”的一下收紧。
边上蓟州的百姓们目瞪口呆,那为首的汉子眉头一皱。
却见他右侧的那黑衣汉子回首瞪眼,呼喝咆哮:“皇家调查局办事!速速退散!!”
“再有围堵者,就地格杀!!”
说着,猛的将腰间的刀“啷呛~”一声抽出。
顿时这些个瞧热闹的百姓们轰然而散,热闹好瞧但小命要紧啊。
瞧个热闹把自己狗命丢了,咋都不划算不是。
城墙边角上,杜家在蓟州城内宅院的大门被“轰隆~!”一下砸开了。
一众家丁们身披铠甲手持利刃扑出,然而他们很快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因为家丁里魁首的杜城老爷被人一脚踹的“噼里啪啦”的滚了进来,那浑身上下都被血染透了。
“都降了罢……”
杜城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这些个家丁们声音发颤:“杜家,完了!”
第528章九边风雷齐滚动办事利索调查局下
,!
其实不止是杜家,准确的说是这些个九边诸家们没一个不完的。
杜林这老东西张诚肯亲自招待,但其他人老张就瞧不上眼了。
特么不是啥玩意儿咱老张都要去招待一番的,尔等算个甚子!
抱着这种心态,张诚根本也就不打算亲自去见见那些个其他被捕的诸家子弟。
整个蓟州似乎在这一刻于风雷涌动后,轰然劈下!
杜林这群自以为能与之一搏的九边诸家,在调查局面前如同被剥干净的猪羊一般。
当调查局的人轰然砸开他们的家门,还有人怀着一丝的反抗之心。
但随着诸家在外的暗桩、子弟、眼线、支脉……等等,被人逐一冷声哼出后。
再也没有人还有反抗的心思了,这怎么反抗?!
自以为隐秘的事情,结果被人查的底朝天儿啊!
连他们的家主都扔下了刀剑,那些个家丁们只能绝望的跪倒在地上。
这一回他们没敢带着那些个挂着海捕文书的大盗们入城,这到底是蓟州城呢。
那些人若是进来,岂不是给杨一清借口收拾他们么?!
而且那票可没一个是良善人,若是在城里打杀起来自己当如何自处?!
觉着这些人还有用的,早把这批人安置到了其他支脉那边去继续养着。
另一些生怕这票人连累到自己的,则是一咬牙干脆灭口埋山里拉倒。
“轰隆~!”蓟州城外的堡子,那道厚重的木门被人用火炮直接轰开。
却见一队队的黑甲军士轰然杀出,只是他们手上拿着的全都是铜头哨棒却非刀剑。
“皇家调查局办事,有违抗者就地格杀!!”
为首一人在战马上暴喝:“杜家已伏法,其通州、金陵支脉已被拔出!不降者,以谋反论!!”
这句话在今日里,响彻了整个九边三镇各城……
炮声隆隆之下,无数曾风光无限的九边诸家子弟、支脉凄凄惶惶的被挂上了锁链装进囚车。
张诚对于自己的这次行动无比满意,这尼玛足足四万多人啊!
都是好劳力啊!陛下和内阁诸位大人,应该满意了罢?!
唔……勋贵们肯定也满意了,户部也满意了!
抄没出来的田亩地契、商铺房契,还有一箱箱的金银、皮货、老参……等等物件儿也汇总来了。
张诚开心,这些调查局的崽子们也开心啊!
卧槽尼玛!张小公爷敞亮啊,这些抄没的物件儿拿去扑买咱可也有分润呢!
整个调查局分润的是一成,咱局长张诚张公公可是说了。
谁都别瞎伸手,这一成分子咱家就拿半成的一半。
余下的弟兄们按照职务大小全分了,回头咱家给弟兄们请功!
到时候哪怕是年纪到了也不退职,咱调查局给弟兄们养老!
这话一说顿时那些想要伸手的,手都缩回来了。
都激动的喊俩嗓子,局长大人敞亮!
这九边诸镇大扫荡开始了,一笼笼的囚徒们凄凄惶惶的被押往京师。
按照内阁的规划,这些人肯定是不能在九边服苦役的。
怕他们逃到鞑靼去成了祸害,要把他们一部分丢到黔州、粤北去。
还有一部分则是补充到夷州去,钱公公现在缺人啊!
夷州缺人了,这金矿怎么开?!
金矿产量少了,内库、户部都着急啊!必须抓苦役!
九边诸家的取死之道之一,亦是他们手上藏了不少的矿脉。
比如杜家,他们就藏了好几处铁矿、银矿偷偷的开采炼制。
也正是这些调查局提交到了弘治皇帝手上的报告,坚定了弘治皇帝必须怼了他们的决心。
卧槽尼玛!居然挖朕的墙角?!搞他!必须搞他!
户部钟早知晓这些事儿了,至于弘治皇帝要搞一搞九边这些暗搓搓使坏的狗犊子们。
他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必须搞他们啊!
这票狗犊子几乎都无法无天了,也该让他们吃吃武器了……
杨一清现在则是已经不关注这些事情了,自从张诚接手之后他就再没有去管过。
他现在开始缓缓的收拾行囊,对于他的任命并没有直接下来。
仅仅是调他回京师表示另有任命,至于要他负责哪个一个部门却没有明说。
但从李东阳给他的私信中,话里话外这是好事儿不是坏事儿。
只是这件事情,对于他杨一清来说亦将是一个更大的考验!
“咱家就不送石淙公了,这九边三镇还需有人坐镇呢!”
张诚笑眯眯的带着人,把第一批万余囚徒送到了九边外。
回京述职的杨一清则是这次押运的负责人,而国防军的一个旅已经开赴九边负责押运……
“这……这痴虎儿啊!……”
弘治皇帝一脸哭笑不得,这孩子总是要给自己闹点儿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处理。
这次火筛悍然杀入关内甚至杀奔京师,差点儿就把潮白河给端了。
各勋贵家子弟吃了大亏,还好虎头老国公和痴虎儿及时赶赴。
否则的话大明的勋贵说不准又得遭受一次土木堡那样的损失,即便是及时赶赴他们也损失不小。
成国公家的庶子战死了俩、保国公家老三重伤,哪怕是两宫的周、张二家亦有子弟躺下了。
大家咬牙切齿的琢磨啥时候出兵,去报仇雪恨的时候……
这尼玛传回来的消息,是火筛认怂了?!
认怂不止,还亲自动手抓了万余鞑靼诸部头人及其亲眷送来?!
这……这特么神马操作?!
弘治皇帝在发懵,其实内阁三大学士又何尝不是。
刘健感叹,这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太刺激了。
昨儿内货还是威胁大明的心腹大患,结果今天就成为大明梳理草原的一把好刀。
谢迁哪怕是长着阁老的脑袋,也是转了几圈、配合张小公爷、戴义的奏章才看明白了。
明白是明白了,可这事儿咋处理啊?!
勋贵们那边怎么交代啊?!
这银子又怎么分配啊?!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到底谁去办?!
“陛下,此事倒是推行帝国新币之大好时机!”
李东阳率先发言,却见他躬身作揖道:“更可借此,将帝国新币推至九边诸镇!”
第528章九边风雷齐滚动办事利索调查局下
其实不止是杜家,准确的说是这些个九边诸家们没一个不完的。
杜林这老东西张诚肯亲自招待,但其他人老张就瞧不上眼了。
特么不是啥玩意儿咱老张都要去招待一番的,尔等算个甚子
抱着这种心态,张诚根本也就不打算亲自去见见那些个其他被捕的诸家子弟。
整个蓟州似乎在这一刻于风雷涌动后,轰然劈下
杜林这群自以为能与之一搏的九边诸家,在调查局面前如同被剥干净的猪羊一般。
当调查局的人轰然砸开他们的家门,还有人怀着一丝的反抗之心。
但随着诸家在外的暗桩、子弟、眼线、支脉等等,被人逐一冷声哼出后。
再也没有人还有反抗的心思了,这怎么反抗
自以为隐秘的事情,结果被人查的底朝天儿啊
连他们的家主都扔下了刀剑,那些个家丁们只能绝望的跪倒在地上。
这一回他们没敢带着那些个挂着海捕文书的大盗们入城,这到底是蓟州城呢。
那些人若是进来,岂不是给杨一清借口收拾他们么
而且那票可没一个是良善人,若是在城里打杀起来自己当如何自处
觉着这些人还有用的,早把这批人安置到了其他支脉那边去继续养着。
另一些生怕这票人连累到自己的,则是一咬牙干脆灭口埋山里拉倒。
“轰隆”蓟州城外的堡子,那道厚重的木门被人用火炮直接轰开。
却见一队队的黑甲军士轰然杀出,只是他们手上拿着的全都是铜头哨棒却非刀剑。
“皇家调查局办事,有违抗者就地格杀”
为首一人在战马上暴喝“杜家已伏法,其通州、金陵支脉已被拔出不降者,以谋反论”
这句话在今日里,响彻了整个九边三镇各城
炮声隆隆之下,无数曾风光无限的九边诸家子弟、支脉凄凄惶惶的被挂上了锁链装进囚车。
张诚对于自己的这次行动无比满意,这尼玛足足四万多人啊
都是好劳力啊陛下和内阁诸位大人,应该满意了罢
唔勋贵们肯定也满意了,户部也满意了
抄没出来的田亩地契、商铺房契,还有一箱箱的金银、皮货、老参等等物件儿也汇总来了。
张诚开心,这些调查局的崽子们也开心啊
卧槽尼玛张小公爷敞亮啊,这些抄没的物件儿拿去扑买咱可也有分润呢
整个调查局分润的是一成,咱局长张诚张公公可是说了。
谁都别瞎伸手,这一成分子咱家就拿半成的一半。
余下的弟兄们按照职务大小全分了,回头咱家给弟兄们请功
到时候哪怕是年纪到了也不退职,咱调查局给弟兄们养老
这话一说顿时那些想要伸手的,手都缩回来了。
都激动的喊俩嗓子,局长大人敞亮
这九边诸镇大扫荡开始了,一笼笼的囚徒们凄凄惶惶的被押往京师。
按照内阁的规划,这些人肯定是不能在九边服苦役的。
怕他们逃到鞑靼去成了祸害,要把他们一部分丢到黔州、粤北去。
还有一部分则是补充到夷州去,钱公公现在缺人啊
夷州缺人了,这金矿怎么开
金矿产量少了,内库、户部都着急啊必须抓苦役
九边诸家的取死之道之一,亦是他们手上藏了不少的矿脉。
比如杜家,他们就藏了好几处铁矿、银矿偷偷的开采炼制。
也正是这些调查局提交到了弘治皇帝手上的报告,坚定了弘治皇帝必须怼了他们的决心。
卧槽尼玛居然挖朕的墙角搞他必须搞他
户部钟早知晓这些事儿了,至于弘治皇帝要搞一搞九边这些暗搓搓使坏的狗犊子们。
他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必须搞他们啊
这票狗犊子几乎都无法无天了,也该让他们吃吃武器了
杨一清现在则是已经不关注这些事情了,自从张诚接手之后他就再没有去管过。
他现在开始缓缓的收拾行囊,对于他的任命并没有直接下来。
仅仅是调他回京师表示另有任命,至于要他负责哪个一个部门却没有明说。
但从李东阳给他的私信中,话里话外这是好事儿不是坏事儿。
只是这件事情,对于他杨一清来说亦将是一个更大的考验
“咱家就不送石淙公了,这九边三镇还需有人坐镇呢”
张诚笑眯眯的带着人,把第一批万余囚徒送到了九边外。
回京述职的杨一清则是这次押运的负责人,而国防军的一个旅已经开赴九边负责押运
“这这痴虎儿啊”
弘治皇帝一脸哭笑不得,这孩子总是要给自己闹点儿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处理。
这次火筛悍然杀入关内甚至杀奔京师,差点儿就把潮白河给端了。
各勋贵家子弟吃了大亏,还好虎头老国公和痴虎儿及时赶赴。
否则的话大明的勋贵说不准又得遭受一次土木堡那样的损失,即便是及时赶赴他们也损失不小。
成国公家的庶子战死了俩、保国公家老三重伤,哪怕是两宫的周、张二家亦有子弟躺下了。
大家咬牙切齿的琢磨啥时候出兵,去报仇雪恨的时候
这尼玛传回来的消息,是火筛认怂了
认怂不止,还亲自动手抓了万余鞑靼诸部头人及其亲眷送来
这这特么神马操作
弘治皇帝在发懵,其实内阁三大学士又何尝不是。
刘健感叹,这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太刺激了。
昨儿内货还是威胁大明的心腹大患,结果今天就成为大明梳理草原的一把好刀。
谢迁哪怕是长着阁老的脑袋,也是转了几圈、配合张小公爷、戴义的奏章才看明白了。
明白是明白了,可这事儿咋处理啊
勋贵们那边怎么交代啊
这银子又怎么分配啊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到底谁去办
“陛下,此事倒是推行帝国新币之大好时机”
李东阳率先发言,却见他躬身作揖道“更可借此,将帝国新币推至九边诸镇”
(
第529章走位拉轰玉螭虎拾遗补缺李西涯
帝国新币铸造出来之后,在黔州、粤北已经推行开来了。
目前来说效果非常不错,毕竟新币更加精美、价值摆在那里。
因为铸造的足够精细、精美,导致仿造不易。
仿造不易就意味着币值是稳定的,于是哪怕是没有进行推广的江南地区亦开始大面积的使用新币。
原本持有许多白银的商家、土财主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拿出白银到货殖会馆兑换新币了。
弘治皇帝亦是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了货殖会馆的重要性。
货殖会馆衔接着帝国与中下层商贾的联系,而货殖会馆的推广让新币被接受的更快。
“勋贵之事,陛下不必忧虑……”
李东阳心里苦笑着,那群瘪犊子估计早特么等不及了。
自家子弟伤亡了,这事儿恨不恨?!肯定恨。
但若是比起家族富贵,这就不能算是大恨了。
毕竟他们祖上奔赴沙场,可不也就是为了挣个家族富贵么?!
而且此番大战他们未曾丢人,到时候陛下的封赏自然也会下来。
顶着与鞑靼交易买卖这等好事儿不干,这不是给陛下、给帝国找不痛快么?!
交易了,那银子自己可也是挣了的啊!
面子、里子都有了,回头寻摸个机会再从鞑靼人那边找回场子。
九边上跟鞑靼人做买卖这事儿挣钱不挣钱啊?!肯定挣钱啊!
不然九边上的诸家,咋能富贵如斯?!
可就是因为老挣钱了,所以他们抱团在一块儿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这次好容易张小公爷创造了机会,要还不赶紧给占个桩子岂非傻子么?!
“此事……诸位爱卿看当如何处置啊?!”
弘治皇帝那也是朝堂老鸟了,一瞅李东阳的神情瞬间心下了然。
却见他笑吟吟的对着这三位大学士道:“唔……当尽快决断啊!”
“此事,还是老臣跑一趟罢……”
李东阳望了眼谢迁、刘健,叹了口气站出来拱手道:“老臣在黔州亦算是有些许经验了……”
谢迁变通上还略逊一筹,刘健又是个老家伙了。
让老刘跑九边去烧脑子跟鞑靼谈判,那不如直接勒死他拉倒。
“善!”
弘治皇帝笑眯眯的对着李东阳点了点头,老李果然很识相啊!朕欣赏你!
唉……老臣这是没辙了啊,李东阳满心的苦涩。
这元老院赶紧给他建起来,老刘这票人赶紧滚蛋进去养老去。
该空出来的位置就空出来,老占着其他人都没法上来了。
结果自己一把年纪了,还特么得跑九边去跟鞑靼人烧脑子玩。
“户部、军部亦须派人随行,此番谈判恐涉及多项事宜……”
李东阳沉吟了会儿,轻声道:“臣请陛下与臣钦差决断之权。”
弘治皇帝对此倒是不意外,马上隆冬就要来临了。
谍报司、情报局两处皆有报,草原上的白灾已有迹象。
并根据分析,若是白灾严重鞑靼再次袭边之事将大增矣。
而现在则是有了更好的处理方式,那便是张小公爷提出来的。
给粮秣、给棉甲,让火筛带着人去洗劫其他部族。
拿着那些俘虏、牛羊回来,从大明这里换取物资。
最了解鞑靼人的必然是鞑靼人,最清楚鞑靼人的自然还是鞑靼人。
这一着驱虎吞狼之策,在弘治皇帝看来那可真是阴狠啊!
白灾之下牛羊会损失多少,这几乎无法估量。
而白灾的到来也会导致部族里,出现大量的冻伤、冻死。
大明的铁皮炉子、蜂窝煤,这个时候对他们可就有救命的作用了。
大明广阔的国土让大明可以收集更多的草料,在没有了草料的隆冬中又能给部族增加活下去的几率。
钝刀子割肉,温吞水煮蛙。
这只是张小公爷整体计划中的第一步,按照张小公爷的计划大明将会一步步的将鞑靼整体吞下。
草原上任何威胁到大明的势力,都将不复存在。
“此事,还是老臣去一趟罢!”
军部里说出这话的,却是王越。
对于王越居然主动要求前往,弘治皇帝不由得楞了一下。
一般来说王越都是避免自己出面的,谁叫这老家伙当年一气之下装死了。
这一装死不要紧,帝国都给了哀荣的“死人”活蹦乱跳的蹦达到处飞奔……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儿?!
一个欺君之罪是绝对免不了的,哪怕是弘治皇帝再不愿意也得处置。
这关系到了皇家和帝国的根本问题,是无法进行妥协的。
王越自己本身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基本龟缩在京师不乱跑。
“老臣首先熟悉鞑靼的情况,尤其是九边的韬略一事……”
却见王越对着弘治皇帝行了一个军礼,沉声道:“总长应当比老臣熟悉……”
但虎头老国公明显不可能离开京师,火筛这次袭击把弘治皇帝也吓的够呛。
刚刚才打完呢,他哪儿敢把自己保命的金牌撒出去啊?!
“老臣与火筛打交道,亦不止是一次了。”
王越望着弘治皇帝,轻声道:“且,可藉由此次机会将九边诸镇卫所整合一番……”
这才是戏肉,弘治皇帝点了点头。
九边上曾经那些腚眼儿不干净的将校,还有那些豪族们全都被清理了。
这个时候是最好打理九边的时候,把国防军派过去进驻九边重镇就在此时!
对于那些九边的卫所,弘治皇帝已经不报希望了。
作为对比的,国防军一个营数百人就顶住了鞑靼近两万精骑数个时辰。
这让弘治皇帝很满意自己掏出去的银子,这银子没白花啊!
好歹给咱见到了效果不是,就怕跟九边似的。
泼天的银子撒出去了,结果每年尼玛该犯边还犯边。
那群狗犊子上折子要响银的时候挺利索的,跟鞑靼打起来的时候全特么狗怂。
这样的瘪犊子留着他干啥玩意儿?!白吃朕的大米么?!
撤了!必须全给他撤了!
“此番威宁伯便辛苦些,将九边诸镇考核一番!将校不合用者调离,军卒不合用者归民。”
唔……感谢九边诸家贡献大量田亩,朕回头给你们挑个不那么容易挂逼的活儿。
第530章女儿心思皆一般万般计算火筛汗
,明朝小公爷!
陌上草原,如玉黑衫少年郎眨巴着一双勾人心魄的双眸坐在草料堆上
在他的身侧则是坐着一名穿着鞑靼服饰,身上诸多装饰肤色如奶昔一般且生着一堆湛蓝色眼眸的鞑靼女子。
在那少年的另一侧,站着一位身材高挑胸围夸张的广阔。
又生着一张鹅蛋脸、一双如水杏眼,穿着铠甲手擎长枪的女子。
而在少年的身后,却是站着一名亦是穿着铠甲身材修长匀称有着明显斯拉夫人特征的女子。
这女子亦是穿着铠甲,却挎着一柄极为华丽的倭刀笑吟吟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格根塔娜,你说你父汗还真放心带着他的精骑去剿灭其他部族啊……”
便见得这少年悠悠的叹气,那双勾人心魄的丹凤桃花中满是无奈:“居然就这么去了。”
那鞑靼女子一脸满不在乎的“咯咯咯……”的笑着,大声道。
“我父汗说了,你们大明人都是坏种子!现在我们部族可以给你们足够的好处,你们不会对我下手!”
“再说了,我父汗不是说了要与您一份大礼么?!”
说着,这鞑靼女子看着那俊美的让人目眩的少年叹气道。
“虎哥儿,你为何不是我们鞑靼人?!”
这少年自然是我们的风云麒麟儿玉螭虎阁下,亦未等他开口身边的妙安小姐姐便冷哼道。
“为何要是鞑靼蛮夷?!我家公子可是汉家儿郎,若是蛮夷岂非丢人?!”
这格根塔娜让妙安这一堵,顿时面皮涨红。
豁然起身后看着妙安那双杏眼中的跃跃欲试,转瞬便知晓了。
这婆娘是激她出手呢,妙安的武力值可比她高出了一大截。
她若是傻呵呵的跟妙安动手,那只有被碾压成渣渣的份儿。
别说她了,便是这火筛部第一刀手也被妙安给揍的找不着北。
于是一瞬间她就冷静下来了,却见她复又坐下气哼哼的道。
“我才不与你计较,你就是想逼我跟你动手好打我!”
这回轮到妙安生气了,然而格根塔娜不动手她也不好扑上去就打罢?!
即便是格根塔娜动手了,她也只能是收拾她一下按倒收拾一下。
真打还是不能的,毕竟现在火筛部正在奔袭其他各处鞑靼部族呢。
这对于公子、对于大明帝国来说很重要,若是此事解决了大明边患可暂消。
所以妙安决计是不会轻易动手的,但要格根塔娜动手的话……
“好了~!莫要气她了,其实她的心思可不是与你我一般么?!”
足利鹤笑眯眯的望着格根塔娜,轻声道:“若是把妙安得罪狠了,你想要入英国公府的门可不容易呢!”
一句话说的格根塔娜那奶昔一般的面儿“噌~”的就红了,呐呐的看着妙安。
既想说话,又似乎拉不下脸来说。
“好啦!说的我娶谁能由自己做主似的……”
张小公爷很是无奈的站出来打圆场,但他所说的也是事实。
若他一直都是纨绔子弟的话,说不准闹一闹婚姻还能有一定的自主权。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一般的大明勋贵子弟了,可以说他的婚姻哪怕是虎头国公也不能全部做主。
甚至一定程度上来说,弘治皇帝都不能完全对他的婚姻做主。
当影响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弘治皇帝都不可能不考虑张小公爷的婚姻会造成的连锁反应。
毫无疑问的是,张小公爷与以往的英国公完全不一样。
他跟哪家勋贵联姻,哪家勋贵们直接就兴旺发达势不可挡。
弘治皇帝不可能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这于皇家的统治是不利的。
但与皇家联姻?!皇家没有合适的女子可许配啊!
弘治皇帝的嫡长女、太康公主朱秀荣,弘治十一年未满2岁薨。
而弘治皇帝这不二色的情况,导致的是他除朱厚照外没再有其他子嗣。
更别说女儿了。
于是张小公爷的婚姻大概就只能这么吊着,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忽视此事。
虎头老国公其实也很着急啊,可随着张小公爷的本事越大,这婚娶就越难。
偏生老国公的嫡孙就他这么一个,吃过庶出的亏老国公不肯再由庶出的英国公了。
嫡出这个名号,在如今的大明朝那可是非常有地位的。
嫡、庶之别,从张小公爷和他的诸位叔叔身上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张小公爷哪怕当街砍死个千户,虎头老国公都不惜代价的会保下他。
但庶出的,说不准就得被清理门户了。
怕这些庶出的叔叔起什么歪心思,虎头老国公甚至不惜分家让他们搬出国公府。
那意思就很明白了,出去后可以打着家里的名号求活。
但这出去后家里的家产可就跟你没关系了,哪怕是张小公爷嗝屁着凉也轮不着他们这些庶出子弟接位。
彻彻底底的绝了他们去动张小公爷的脑筋,甚至他们还得盼着张小公爷多活些时日。
最好能还诞出子孙,这才能护佑他们的富贵。
毕竟一笔写不出俩张字儿么,虎头老国公终究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
若是老国公逝去,他们可不得是小公爷的叔叔么?!
亲亲相隐之下,好歹有几分薄面、薄情在。
“我呀……大概就这样了。”
张小公爷自己倒是无甚所谓,反正那童子功也没有功成。
功成后管特么结婚不结婚的,这么多小姐姐在身边怎会怕没个蛋?!
一众人说话间,却见远处烟尘“隆隆……”袭来!
没一会儿,便见得熊烈山打马而来冲行到了张小公爷的面前。
“报告!谍报司急报!”
却见熊烈山滚落下马,甚至气都没有喘匀便行了一个军礼低声陈喝。
“瓦剌和硕特、准噶尔、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四部,及诸多小部共计五万骑正在往此部奔袭而来!”
张小公爷似乎对此并不意外,缓缓的从草甸上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干草。
“来便来罢!正好……咱们还缺些许人手养马筑路!!”
说着,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格根塔娜轻叹道:“火筛汗,算计的果然够深啊!”
第531章千里瓦剌捡便宜猎手猎物怎相知
火筛汗的算计自然是足够深的,他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老营里面等待着钦差的到来。
而是选择了率领各部归顺的精骑,开始去扫荡其他小型的鞑靼部族。
即便是张小公爷、戴义俩老小狐狸亦不由得感叹,这火筛果不愧为草原枭鹰!
他真敢把自己的女儿和老营安危,尽数的交到了张小公爷的手里。
张小公爷能怎么办?!
趁机踹了他的老营?!这显然不可能的。
在外扫荡的火筛带领着的,可是火筛的精骑。
若是一怒之下再次犯边不管不顾的造就无边的杀孽,甚至联合其他鞑靼部落再次袭边怎么办?!
尽管如此火筛或许会死伤惨重,甚至可能就此湮灭。
但张小公爷和大明就能好受了么?!
没有了火筛还有瓦剌诸部,还有鞑靼诸部。
在白灾中求活的他们将会不管不顾的袭边,即便是他们没有了草原会再诞生新的部族。
张小公爷希望的是草原的问题即便不是彻底解决,也能够延缓下来。
帝国需要足够的准备时间,才能够彻底的将草原的隐患平息。
火筛也需要时间整合草原的力量,让自己能够拥有可以与大明谈判的资格。
或者大明出现了什么问题,他又足够的力量做出反应。
傻傻的在老营里等待钦差来谈判,那只能是把时间浪费、让其他的鞑靼诸部做出反应。
到时候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对火筛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等待着钦差的到来,不如直接出兵在那些小部落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们彻底扫荡!
至于老营,他非常放心的交给了张小公爷。
张小公爷若是选择扫荡他的老营,那么他会在默默的收拢了其他诸部的力量后。
在白灾到来之前,从漫长的大明边境袭边。
甚至不惜在白灾中,带着大量的鞑靼人马杀进来。
若是张小公爷不希望把他逼到绝路上的话,就得帮着他守住老营。
火筛所说的“大礼”,则是现在袭来的瓦剌部。
瓦剌部之前被达延汗多次偷袭老营,打的四分五裂散落各处。
白灾之中他们实际上也不好过,现在达延汗死了、火筛又袭关失败。
瓦剌对此毫无反应,那才是奇事了。
“集合!列阵!!”
熊烈山打着战马,一声沉喝。
亲兵随即通知传令兵,隆隆的奔赴至周边的几个营地。
国防军扎营是在火筛的老营周边的,勋贵、户部、内库和京师商贾们组成的货殖会则是也有一个营地。
一声令下,无数的国防军军卒们呼喝着开始着甲。
骑兵们开始跨上战马,车马队则是飞快的将原本各自为阵的车营“隆隆隆……”的重新组合。
军帐开始收起,无数个营区如同是精密的机器。
当张小公爷的开关按下的瞬间,整部机器开始缓缓的运转。
而熊烈山的命令传达下去后,整部机器的运转开始逐步加速。
“咔咔咔……”无数的车营开始收起,围绕着火筛的老营形成了一个占地辽阔的保护墙。
格根塔娜则是以火筛之女的身份,带着火筛留下的一百亲卫开始呼喝让部族的人安静下来。
配合国防军回到营寨内,准备随时支援。
熊烈山等人倒是没什么,而国防军的军卒们略觉着怪异。
之前还打生打死的,这会儿居然并肩作战了?!
这特么啥操作?!昨儿战场上恨不得撕了对方,今儿他把箭簇递给你。
你把刀剑递给他,双方还得背靠背求活。
“轰隆隆……”马蹄声此时已经隐隐可以听到了,甚至那烟尘都在不断的飞起。
五万骑,这大概是瓦剌四部能够凑出来最多的人手了。
甚至可能是他们吞并了周边的多个小部族,才凑出来的人手。
“咔咔咔……”一门门的火炮被推出来,无数的国防军军卒们已经穿戴完毕。
草原上原本只是一顶顶毡帐的老营,此时却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城寨。
刀枪林立,火炮森然!
除了本部兵马之外,在战后延绥、宁夏经过调整筛选出两万五千步军、三千骑兵随行。
而货殖会这边各家的老亲兵们凑起来,亦有千余骑。
可以说现在张小公爷是兵强马壮,别说是瓦剌东拼西凑出来的五万骑了。
便是那达延汗亲率十万骑,他亦敢在此与他一战!
“隆隆隆……”此时,五万余骑烟尘滚滚杀来!
张小公爷登上了车阵内竖起的观察塔楼,眯着眼睛望着滚滚而来的烟尘微笑不语。
亦是此时,瓦剌的骑兵们亦缓缓的停了下来。
几队国防军的探马精骑,身上背着狼牙箭亦被车营迎了回来。
瓦剌人似乎有些犹豫,他们在远远的那片草甸子上居然停留了很久。
“报告!重炮已经校准,他们所在的区域可以命中!”
熊烈山这个时候缓缓的上了这处观察塔,羡慕的看着张小公爷手里的望远镜。
他可还没有装备上这玩意儿呢,据说是试制。
连陛下的手里都没有实物,只有卷宗的报备。
“先等等,现在打的话瓦剌人可就得跑了……”
张小公爷很无奈的放下了千里镜,叹气道:“轰不死几个,但人跑了咋办……”
“呃……”
熊烈山先是一愣,随后便见得下面一水儿的货殖会馆负责人在探头探脑。
瞬间就明白了,这特么从九边修路到京师还得人手啊!
这人手咋来啊?!尼玛!不抓咋有啊?!
火筛抓来的人,那是得算钱的。
咱们自己抓的,那就是免费用到死的劳工啊!
这两者哪个划算,白痴都会知道。
“等他们精骑试探一番,发动攻击后再说。”
张小公爷淡淡的对着熊烈山,轻声道:“火炮先不要打的太远,还有火枪手!先不要动手……”
熊烈山听着张小公爷一点点的说,飞快的明白了小公爷想做什么。
要是开战之初直接开炮这自然能够吓跑瓦剌人,甚至能够追击杀伤。
但肯定跑掉的是大多数,能不能抓到两千人都不好说。
如果瓦剌人觉着能攻破车阵呢?他们会不会发动进攻?!
第532章精骑三千探车阵螭虎高塔折射雕
“隆隆隆……”终于,瓦剌人似乎在经过一番的讨论后作出了决定。
一支约三千人左右的骑兵开始缓缓的脱出阵营,以更加分散的队形从两侧开始迫近车阵。
相较起鞑靼人,瓦剌这边可是长期处于劣势、曾经吃亏过不少。
所以他们更为谨慎的采取了两侧试探进攻的模式,在战马运动中对车阵抛射。
看看车阵有没有什么反击手段,亦或是有没有什么破绽。
“竖盾!竖盾!注意流矢!!”
一声声的命令被传了下去:“火炮撤回半数、改霰弹,五十步射击!只允许射击一轮!”
“火枪手不许还击!长枪手暂时隐蔽!弩手、弓箭手适当还击!!”
虽然一众国防军军卒们对于这命令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选择了忠实的执行这些命令。
火枪手们开始捻灭火绳,协助大盾手竖起大盾。
弓弩手开始接替他们的位置,火炮无奈的撤回了半数。
好在霰弹都是装置在速射炮上的,只需要换子铳就可以了。
“隆隆隆……”的战马用于杀奔至阵前,却见他们飞快的散开随后张弓。
一枚枚的狼牙箭被搭上了弓弦,随后被“嗡嗡嗡……”的向着车阵内抛射。
射雕手毕竟不是那么容易产生的,即便是鞑靼比瓦剌部族更多、更大。
也仅仅是有不足五百人的射雕手,瓦剌这边能有三百就不错了。
于是,这些只能是算作骑射兵。
“啾啾啾……”无数的羽箭带着破空声,猛然间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却见的车阵内竖起的大盾“咄咄咄……”的不住作响,那一枚枚的羽箭钉在大盾上尾羽颤动。
车阵内军卒们巍然不动,沉默的听着头顶上不断传来的撞击声。
偶尔会有军卒闷哼一声翻倒,但随即便有人挡住他缺下的空隙。
更有军卒快速的将他搀扶出去,便有医者接手开始拔箭清创。
“嗖嗖嗖……”几枚羽箭竟然破空杀奔而至,向着张小公爷的面门、身躯直射而来!
一时间车阵内外无数人瞪大了眼珠子,甚至呼吸都顿住了!
那几枚羽箭的角度太过刁钻了,其速度亦太快了!
甚至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它已经杀奔至了观察塔处!
“咤~!”亦是同时,一声娇喝从张小公爷的身后传来。
站在塔楼上的张小公爷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便见得他的身后窜出两个身影。
随后便是两道寒光闪过,那几枚羽箭甚至都没有能够飞到塔楼内便发出声声爆响!
“啪啪啪……”的爆响声中,几枚羽箭无力的跌落。
那箭尾奋进了最后的余力,撞进了塔楼内。
然而却被张小公爷抬手“刷~”的抓握在手里,而那箭簇则是无力的垂落下了塔楼……
张小公爷俊眉一挑,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这一笑顿时让整个车营所有的国防军军卒们松了口气,望着那塔楼上如同嫡仙佛子一般的玉螭虎。
下面的国防军军卒们豪气顿生,小小瓦剌而已!
鞑靼人我们都击败了,这鞑靼人的手下败将何足为惧耶?!
“怎能生的如此俊俏……”
那塔楼下无论鞑靼普通女子,抑或是格根塔娜似乎被张小公爷这随手抓住羽箭的举动一下撞了心扉。
而那些跟随来的姬武将们则是目眩神迷的望着自家殿下,殿下板载、殿下最美!
“来而不往非礼也!!”
却见张小公爷哈哈一声长笑,一抬手刚才脸色吓的发白的服部姐妹便立即将硬弓递上。
更有精钢箭杆的狼牙箭,直吞噬 tsxsw.接双手奉到了张小公爷手里。
咱特么好歹打过不知道多少万发子弹的老玩家了,基础的弹道分析还是会的。
射雕手的装束又与其他的瓦剌骑兵会有一定区别,这是他们的骄傲。
当然,现在成为了他们的取死之道。
“刷~!”的一声,张小公爷手中的硬弓满弦!
却见他那双丹凤桃花猛然竖起,竟是有着丝丝的煞气喷薄而出!
丹凤眼睁,必见血染!
“着!”张小公爷轻喝一声,随即手上的硬弓发出“嗡~!”的一声!
那精钢破甲箭瞬间离弦,带着“嘶嘶嘶~”的破空声猛然扎去!
混迹在瓦剌骑兵中的射雕手在玉螭虎张弓瞬间,便有着被洪荒猛兽盯住似的感觉!
恐惧、无力、愤怒、无奈……他甚至不惜抽打战马,想要脱离弓箭射程。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来的太晚了,玉螭虎从张弓到箭出不过是数息时间。
他的战马甚至还没有跑出二十步,那枚精钢破甲箭便已然杀奔而至!
便听得“扑~!”的一声闷响,那射雕手“哇~!”的喷出一口腥血。
居然是整个人被从战马上撞的飞起,一下子跌入了那滚滚战马的洪流中……
“聿聿聿~~”几匹战马凄厉的惨叫着,轰然翻倒在了地上。
那惨然跌落下战马的射雕手,甚至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被很快的踩踏成了肉泥。
隆隆的战马飞奔而过,但却再也没有人敢望那塔楼上顾。
“嗡嗡嗡……”的弓箭轰鸣声,却不断的从塔楼上激射而下。
那些个隐藏在瓦剌骑兵中的射雕手们,不住的从战马上跌落。
亦是此时,车阵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嗵嗵嗵……轰!轰!轰!!”
一门门的火炮发出了自己的怒吼,无数的弩箭“啾啾啾……”的飞出。
瓦剌人的伤亡开始出现,霰弹分布的弹面下所有的战马“轰隆~”翻倒。
绝望的嚎叫声、战马的凄厉惨叫声,很快的遍布战场。
“火炮撤回!不要再开炮了!”
炮手们打完一个子铳显然很不满意,然而命令就是命令。
他们只能是叹气收回火炮,将那门盾“咔嚓~”关上。
任由着箭支“咄咄咄……”的击打在车阵上,火枪手也很郁闷。
本来他们应该是阵型的核心之一,然而现在只能是举个大盾混事儿。
这特么完全不符合他们的人设和风格啊!
“隆隆隆……”终于,两千余瓦剌骑兵似乎是发现占不到什么便宜。
只能是打马悻悻离去,张小公爷看着对面很快的又出骑兵约五千余再次杀来!
第533章散鸦战法哀落幕亘古不变唯有变上
“还挺谨慎的啊……”张小公爷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轻笑了一声。
三千骑的第一轮试探瓦剌人似乎还不放心,他们选择的是增加人手再进行第二轮的试探。
估计是瓦剌人实在在鞑靼人手上吃亏太多了,以至于打起来格外的谨慎小心。
甚至现在他们的战马,都保持在了距离车阵三里外的区域。
若非是火筛老营扎营的地方,视野足够的辽阔那甚至都看不到。
“隆隆隆……”的战马轰鸣声传来,烟尘下五千瓦剌骑兵轰然杀奔而至。
各队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伍长们看着观察哨的指挥开始暴喝:“竖盾!!”
一块块的大盾牌“隆隆隆……”的被举起来,张小公爷眯着眼睛在那观察塔台上巍然不动。
草原上的罡风吹的他身后的战旗猎猎作响,五千骑兵的阵势排山倒海!
“嗡嗡嗡……”似乎就在一瞬间,这些瓦剌骑兵们同时张弓射箭。
便见得那无数的箭支,如同雨点一般“咄咄咄……”的落下。
似同那滔天巨浪轰然拍打在岸礁上,将大盾敲的“啪啪啪……”不住作响。
而未等这些个国防军的军卒们反应过来,第二轮的箭雨再次杀奔而至!
“嗡嗡嗡……”的箭支破空声,甚至引发了“嘶嘶嘶~”如毒蛇吐信一般的尖啸。
几乎都要插满羽箭,甚至羽箭箭尾上的箭翎依旧在微微发颤的时候。
第二轮的箭雨随之又打击而来,尖啸声中无数的箭支杀奔而至!
将那大盾打的是“啪啪啪……”不住作响,而国防军的弓弩手则是亦展开了还击。
“啾啾啾……”的弓弦声响起,瓦剌骑兵们偶有骑兵惨叫着从战马上跌落下来。
这批的瓦剌骑兵似乎真的是试探而来的,仅仅是抛射了两轮便策马离去。
甚至都不管己方有何损失,直接策马飞快的赶回到了己方阵营中。
随即便见得他们又分出了五千人,似乎打算重复刚才的抛射。
“看来,瓦剌人也不是蠢材啊……”
张小公爷见状不由得叹气,瓦剌人这大概不是什么试探性的进攻了。
除去第一轮之外,他们以五千人为一轮准备发动的是车轮战啊!
不断的抛射弩箭,不断的轮换骑兵进攻。
直至将车阵彻底的击溃,抑或是打开一道缺口才会发动骑兵的冲击。
这事实上也是最早的鞑靼成名战法“散鸦战法”。
“进如山桃皮丛,摆如海子样阵,攻如凿穿而战!”
张小公爷眯着眼睛,嘴里发出嘿嘿的冷笑。
“敌或坚壁,百计不中,则必驱牛畜,或鞭生马,以生搅敌军,鲜有不败!”
在这当年那确实是好算计,但放到了现在而言就不成了。
世界是会变的,时代是会变的。
没有任何的战法可以一成不变的,否则的话也不会有大明取代了元成为了新的帝国一事。
“~~~”亦是此时,一头头的大牛被牵出了瓦剌人的军阵。
张小公爷悠悠一叹,果然这才是他们的戏肉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到底是一成不变的还在延续从前的战法。
难怪瓦剌人总是被鞑靼人追着打,好几次打的近乎要被团灭了。
期间又臣服了多次、反叛了多次,说起来这可都是瓦剌人的斑斑血泪史啊。
牛群“隆隆隆……”的杀奔过来,而瓦剌人的骑兵则是跟在了牛群后面亦向车阵杀来!
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耐心了,出动的是整整五万骑兵!
全速奔袭而来!
因为他们清楚,持久战他们打不起。
如果火筛的精骑回来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追杀和剿灭。
进行两拨的试探,已经是他们做到的极致了。
他们现在面临着的选择不多,要么等火筛整备了鞑靼歼灭他们。
或者趁着火筛精骑没有回来,踹掉火筛的老营!
“注意朝向!注意朝向!散盾!!”
虎头老国公非常的熟悉鞑靼人的这套战法,威宁伯王越亦是无比熟悉。
在他们的完善之下,国防军早已经制定了一套反击手段。
便听得车阵响起“咔咔咔……”的声音,扣锁开始解开。
而后则是扛着类似于洛阳铲一般工具的军卒,开始顺着车阵后方开挖陷马坑。
张小公爷发现了陷马坑的好用之后,就琢磨着如何把这玩意儿发扬光大。
洛阳铲自然就落入了他的眼中,这玩意儿用来挖陷马坑简直不要太快。
而且好处是还能完整的取出覆土,把上面的草皮再盖回去。
反正陷马坑不必挖的太深,随便挖个窟窿能把马蹄、牛蹄陷进去就成了。
本来就很方便,再经过张小公爷这么一改几乎两三息便能挖出来一个。
于是这票军卒们“哗哗哗~”的三两下,就在车阵后方直接挖出了一大圈的陷马坑。
随后车阵的后方约五十步外,一道车墙被再次竖起!
牛的速度毕竟不如战马那么快,即便是收到了刺激而奔驰速度也有限。
它们会直接撞击,那是因为没有任何的出口。
但……如果是出现了一个出口呢?!
“隆隆隆……”的牛蹄、马蹄轰鸣声不住的炸响,很快发狂的牛群就冲到了阵地前!
那车阵墙上的军卒早已撤离,只在车阵边上有着观察哨。
“开阵!!”随着一声的怒吼,整个车阵“咔咔咔……”的轰然打开。
疯狂奔跑的牛群在看到了这个出口后,毫不犹豫的轰然闯入。
后面的瓦剌人亦无比愕然,这自行开放车阵是个什么操作?!
但事已至此完全是没法进行调整了,即便是车阵中出现了什么陷阱他们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
发狂的一头头牛很快的顺着车阵摆开的缺口,直接撞进了车阵里!
便听得“咔嚓~轰隆~!”的牛犊子撞击声响起,一头头的狂牛发出凄惨的嚎叫。
“~……”然而,牛群后面跟着的瓦剌人几乎来不及进行新的调整。
马速提起来的他们只能是朝着车阵里,直接撞击进去!
亦是同时,整个车阵仿佛瞬间活过来一般!
猛然间,无数的枪炮齐鸣!
第534章散鸦战法哀落幕亘古不变唯有变下
一瞬间,这些个瓦剌骑兵们惊恐嚎叫了!
他们猛然间发现,刚才似乎只有用弓弩才能还击的车阵事实上装备着足以毁灭他们的武备!
“嗵嗵嗵……轰!轰!轰!!”
率先开炮的是速射炮,在刚才用桐油降温之后现在火炮已经完全冷却了。
数十门弘治十四年骁骑级一寸半骑炮,对着这些个骑兵们便是连发的霰弹!
炮弹散布的弹面直接将那些惊恐而绝望的瓦剌骑兵们,轰然砸下了战马。
无数的铁撒子从炮膛中轰然砸出,将飞驰而来惊恐嚎叫的瓦剌骑兵们“噼里啪啦~”的轰下战马。
“砰砰砰……”火枪手终于可以开枪了,早就特么不耐烦的他们很快的打出了第一轮的齐射。
亦是这个时候,炮手已经换好了子铳“轰!”的打出了第二轮齐射。
近距离如此的轰击之下,这种覆盖的面积足以让人绝望。
尤其是这些瓦剌骑兵是提速冲过来的,战马飞快的奔驰及身边皆布满了战马的情况下。
他们想要调整自己的方向完全避开炮击和枪击,这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嗵嗵嗵……”
亦是同时,车阵后方也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
攻击范围更广的火炮,开始从车阵后方对着他们的阵型发动炮击。
“~……”冲进了车阵的牛群“轰隆~”的翻倒在地上,无比凄厉的惨叫着。
但后面跟着冲进来的狂牛,亦无法避免被绊倒的命运。
“咔嚓~”的骨碎声不住的在炮火中响起,那些发狂的牛群轰然撞在了同伴身上。
它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完全刹不住的直接撞在了空地上轰然倒下……
后面的牛群不断的踩踏在了陷马坑内,轰然翻倒在地上哀嚎凄厉。
瓦剌人毕竟没有鞑靼人这么富裕,即便是咬着牙赶来的也仅仅是数百头牛。
三两下的便在陷马坑里面全摔完了,狂牛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车阵。
而在牛阵后面的瓦剌人情况更惨,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
他们只能是咬着牙,顶着国防军那似乎是无尽的弹雨往车阵内冲!
“轰!轰!轰!!……”
瓦剌人的后队几乎都被炮火所覆盖,当他们的马速提起来的时候那根本就无法后退。
只能是调整前冲的方向,然而现在数万人都冲出来了他们还能撤么?!
后队的瓦剌人近乎绝望,前队的瓦剌人更是绝望。
车阵的炮火似乎是无穷无尽的,甚至他们还没有行进到弓箭射程内便轰然翻倒了泰半。
终于,他们冲进了车阵内。
然而进入了车阵后,他们就彻底的绝望了。
第一批冲进了车阵的瓦剌骑兵,甚至反应都来不及做、规避都没有。
直接撞在了那些惨叫的狂牛上,那战马发出“聿聿聿~”的悲鸣轰然翻倒。
后面那些踩到了陷马坑的更惨,便听得战马的马蹄发出“咔嚓~”的脆响。
随后便整个人从战马上被甩飞出来,“轰隆~”一声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最终好容易冲过了狂牛和陷马坑,他们看到的是矗立森然的车阵!
无数的枪炮林立在车阵上,上面森森的炮口让他们真正的感到了绝望。
亦是这个时候,炮击声似乎戛然而止。
随即他们感受到的是大地在不断的震动,随之传来的便是他们身后的喊杀声。
瓦剌的骑兵们艰难的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侧翼突然窜出来一支黑甲骑兵轰然杀奔而至!
“吼~!”
为首的,却是一名罩着面甲的壮汉。
他手中的长枪时而有若游龙矫健,时而如同毒蛇吐信。
本就被炮火肆虐的凄惨的瓦剌骑兵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掉转马头应敌便被扑杀当场。
“轰隆隆~~”那支黑甲骑兵咆哮着,直接与瓦剌人撞在了一起。
在第一个瞬间,无数的瓦剌人惊恐而绝望的嚎叫着。
他们试图抵抗这支黑甲骑兵的队伍,然而他们更绝望的发现了双方的差距。
对方的马刀看似更轻薄,实则更锋利!
他们的弯刀斩在了对方的铠甲上,留下的却仅仅是一道白痕。
第一波的交锋冲下,数百的瓦剌人直接被从战马上斩的腥血喷溅。
一块块的残破肢体被斩的四处飞溅,腥血疯狂的泼洒在草原上。
好几名瓦剌的骑兵捂着自己被斩开的腹腔,那内脏和腥血一并喷溅出来。
他们嘴里发出绝望的凄嚎,挣扎着从战马上轰然跌下……
“下马跪地,投降不杀!!”
第一轮冲行而过之后,那支黑甲骑兵用不熟练的鞑靼语昂首怒吼。
在那似乎是首领一般的黑甲骑兵喊过之后,无数的黑甲骑兵随之狂吼。
“下马跪地,投降不杀!!”
亦是同时,车阵上无数的军卒身穿同样的黑色铠甲“咔咔咔~”作响的站起来。
“下马跪地,投降不杀!!”
这一声声的怒吼,似乎将瓦剌人最后的胆魄给吼掉了。
无数的瓦剌人愣愣而茫然的看着四周,他们手足无措的似乎在等待自家头人的命令。
很快的他们就发现,如果自己不动的话就不会被打击。
那些掉转了马头想跑的,直接就会被弩箭和火枪“轰~!”的砸翻下战马。
“咣当~”不知道是谁首先丢下了手里的弯刀,从战马上翻下。
随后哭泣着跪倒在了地上……
这似乎是按下了一个开关,又像是做出了一个表率。
“咣当~咣当~”无数的弯刀被抛下,瓦剌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
车阵这才“咔咔咔……”的缓缓打开,无数的黑甲军卒“咄咄咄”的踏着步伐入场。
那些跪在地上的瓦剌人被捆绑起来丢到一边,这些黑甲军卒极为有效率。
三两下的便将这阵中大多数的瓦剌骑兵,捆扎完毕。
而在车阵外的瓦剌骑兵们则是发出了绝望的嚎叫,最终与阵中的瓦剌人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有了!有了!咱们修路的人手有了啊!!”
那些车阵中的货殖会馆会首们,望着一个个被捆绑起来的瓦剌人两眼放光!
第535章瓦剌老乡不要跑大明帝国送温暖
“隆隆隆……”的马蹄声轰鸣着,那些个跟在了瓦剌人身后的部族开始哭嚎着四下逃散。
黑甲骑兵们冲进了营帐,那声音不断的在回响着。
“下马跪地,投降不杀!!”
绝望的瓦剌人看着远远自己的部族青壮们,都一个个的下马投降了。
他们还能如何选择?!
“噗通~!”草原上,跪倒于强者面前并不算什么。
瓦剌也不是没有被达延汗征服过,当年他们亦是拜倒在达延汗马前祈求生路。
投降对于他们来说,并非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活下来,这实际上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发达了!发达了啊!!”
一水儿的货殖会馆会首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被铁镣扣锁拉回来的瓦剌人。
还有那一群群的牛羊,即便是为数不多亦不算少的战马。
这些算下来那可都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那些死了的战马、牛羊也不怕,死了也能做成风干肉啊。
反正草原上罡风一吹,那直接牛羊肉就风干了。
牛皮、羊皮也是银子啊,还有那牛骨、羊骨……
可以说这些个货殖会的各路商贾们,早已经将瓦剌人的整个部落算计的一干二净。
男性别说了,十五岁以上全数给劳资干活儿去!
帝国的道路怎么修筑啊?!你们不去死,谁特么去死啊?!
这段时间实际上货殖会馆早已经挣疯了,一批批的牛羊全都可以淘换成银子啊。
草原上价钱便宜,可均输至京师一片儿价钱可就暴涨了。
自家的货是还没运来,不然的话就布匹、铁镬、粮食……等等就能换到一大溜好玩意儿。
潮白河至京师的直道已经竣工了,其两侧都用水泥栏杆架挂起来。
沿途有几个入口收费,仅允许马车行入飞驰。
而且按照张小公爷的规划,这条直道如同后世的高速公路一般。
那是双向四车道的,这使得马车跑起来速度提高了一大截。
工部的人已经被要求前往观摩了,弘治皇帝这意思以后工部肯定也得改组。
每日在潮白河到京师之间往来的马车,虽然货车仅收十五文、客车十文。
但架不住这数量多啊!
每日仅仅收下的多则三百余两、少则百余两,户部激动的估算顶多两年此直道便能回本。
而从内阁到朝堂,一水儿的大佬们全傻眼了!
卧槽!这特么筑路还能这么玩?!
这尼玛操作真心骚啊,让勋贵出钱筑路、收费两年回本。
可勋贵们剩下的几年收费,那是纯挣的啊!
再一想到勋贵们的收费期限,当时提出的是十五年。
顿时户部钟这老家伙就不好了,这特么都应该是我户部的钱啊!
好在老家伙也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能反悔的。
满朝勋贵那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人家真金白银给往外掏你却要摘果子?!
那钟估计就得一大家子都被沉京师护城河里去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好在这道路上户部也是有股子的,虽然不能全拿但分润一二还是能有的。
“别打!别打啊!打坏了谁给咱筑路啊!!”
一众会首们根本就不顾这沙场刚消停,蹦达着上窜下跳。
一个二个大声喊着:“都别下狠手啊!咱还指着他们修路啊!这都是银子啊!”
那些个国防军的军卒们:????
“他们可都是战利品!活的才值钱,回头卖钱了我等提请军部给诸位发赏银!!”
这话一说,顿时满场国防军军卒们一心的卧槽!
赏银啊!要没赏银,这票人死活与自己屁关系都没有。
反正砍了脑袋就是军功,有军功就能升官、拿高月银。
但现在不一样了,特么活的比死的值钱啊!
“都别动!都别动!受伤的快说,我等有医者可以诊治!……”
甚至都还不等国防军的军卒们反应过来,这票会首们上窜下跳的就蹦达过来了。
还有会鞑靼语的高声叫喊:“你们要先洗澡,我等一会儿熬肉与尔等吃!”
你们不能死啊!要死也不能在这里死啊!
好歹给我们修上二三里路、挖个三五百斛的矿料再死啊!
这么死了,可不得亏了么?!
活着,你们必须活着啊!
国防军军卒们这会儿也很激动,虽然手上的绳索还是扎捆的结实。
但居然开始用鞑靼语结结巴巴的给他们嘘寒问暖了,生怕他们死逑了。
这尼玛死逑就不值钱了啊,死人就能算个军功而已。
但活人不仅能算军功,特么还能算赏银啊!
所以啊,不能死!
好歹要死也得等爷把你们换成赏银了,那会儿爱死不死。
一票的瓦剌人哭哭啼啼、战战兢兢,原本觉着自己这是要完犊子了。
从前他们俘虏其他部族的人做奴隶是怎么对待的,他们心里很清楚。
但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瞬间让他们傻眼了。
这……这啥操作?!没打骂砍杀不说,还嘘寒问暖来了?!
这……这莫非是大明上边疆,给咱瓦剌人送温暖来了?!
他们可不知道,如今在国防军军卒及货殖会馆各会首的眼里他们可就是肥羊啊!
甚至连这批人的归途,会首们都琢磨好了。
年纪小的可以打下手干活儿,青壮们一水儿全特么去筑路、矿山。
老家伙们跑不动,可以让他们给自己牧牛羊。
至于瓦剌的女子,那更简单了啊!
这京师里多缺女侍者,张小公爷的姬武将们声名大噪后各家都琢磨给女眷配几个女侍卫。
这些瓦剌女子中挑选合适的,可以训练后卖与大户人家。
其余的则是可以放到田里去耕作,这九边上可有好些田亩需要开垦啊。
人手怎么来?!那得多抓点儿啊,别嫩死了!
一时间从国防军军卒再到货殖会的会首们,望着瓦剌人那都是满眼深情。
诸位,别死啊!乃们可是好财源啊!
打扫战场这事儿跟着会首们一并来的手下,那早已经轻车熟路了。
战马瞅着还能用的赶紧牵走收拾一下,半死或者已死的牛羊马赶紧得收拾了做风干。
营帐附近大锅支起来,牛羊马就地宰杀斩开。
丢到大锅里去咕嘟,一会儿犒劳国防军军卒们。
顺便养一养这些个瓦剌人,别特么在这儿死逑了……
第536章形势终究强于人鞑靼留神不留形上
当李东阳带着一众京师各部组成的和谈团抵达的时候,火筛也带着人回来了。
“一代枭雄啊……”
望着火筛身后的那凄凄惶惶一大群的瓦剌人,李东阳轻叹了一声。
张小公爷则是叹气道:“谁说不是呢……”
瓦剌人组织了五万骑前来袭击火筛的老营,而火筛却趁机把瓦剌人的部族全数吃掉了。
这一手火筛玩的不可谓不漂亮,他甚至连张小公爷都瞒过了。
说是去清扫掉其他的鞑靼部落,实际上则是挥兵直指瓦剌老营。
如果直接进攻其他的鞑靼营地,即便是拿下了但将鞑靼自己人卖给大明始终声名不好。
但卖瓦剌人就不一样了,征服瓦剌是成为鞑靼大汗所必须做到的事情。
达延汗的声名鹊起,就是靠着征服了瓦剌部做到的。
达延汗死了,其余各部互相争斗。
这个时候火筛想要异军突起,除了足够的武力之外就是得征服瓦剌。
眨巴着自己的那双丹.tsxsw.吞噬凤桃花,张小公爷亦不得不承认火筛这位草原枭雄的确厉害!
他甚至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故意放出风声自己要去征伐其他鞑靼部族的。
甚至他的手下,都被他全部瞒住了。
直至瓦剌人离开了自己的老营,向着他火筛的老营进发。
他这才以手中的精骑,直奔瓦剌人空虚的部族进行全面的剿杀。
无论如何,火筛的战略是成功了的。
“这番算计,不可谓不精深啊……”
李东阳苦笑的对着张小公爷,轻声道:“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容易啊!”
“西涯公多虑了……”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那双丹凤桃花微微眯起。
“我大明与他鞑靼之间整体实力的差距,这不是一两人的智计可扭转的……”
却见玉螭虎顿了顿,转过身望着李东阳一字一句的道。
“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智计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对于李东阳的担心,玉螭虎张小公爷觉得很搞笑。
鞑靼现在和大明出现的,那已经是时代性的差距了。
他可以凭借着自己的个人智计,腾挪躲闪、利用大明的威慑、武力做些事情。
但他能与大明相抗衡么?!
自从见到了火炮之后,想必他也很清楚鞑靼人战马叩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大明如今最强的不是军卒、不是勋贵,而是那些在军械营造局里面的工匠们。
他们现在已经逐步的被弘治皇帝重视起来,获得了官身的就超过千人。
太子朱厚照几乎三天两头就往军靴营造局里跑,傻子都能看出来对此的重视。
相较之下,鞑靼除了战马和传承下来的战术还有什么?!
“西涯公不必担心,火筛……他会做出最适合鞑靼人的选择。”
火筛的确会做出对鞑靼人最有利的选择,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李东阳带着各部的人,应邀到了火筛营帐的时候看着火筛把其他人支出就知道了。
这位草原的枭雄,果然是已经做好选择了。
李东阳会意笑吟吟的将自己的人也支开了,张小公爷想走却被火筛要求留下。
“此间之事,亦与您有关!您……走不得。”
玉螭虎眉头一皱,他可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太多。
武将就是武将,老老实实的打仗就完了。
这类事情该交给文臣的,就交给文臣。
除非出现了太大的纰漏,否则的话张小公爷完全不想掺和。
李东阳倒是用眼神让张小公爷少安毋躁,边上的老戴义亦是用眼神安抚张小公爷。
都知道这位小祖宗那是顺毛摸才行,要恼了当场就能给你掀桌子。
当年雪夜里,那炉火茶汤旁。
没见那会儿的刘大夏,都被骂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么?!
“本汗知道,就算是拼尽全力本汗亦是活不过你的……”
火筛望着张小公爷,声音有些飘渺。
而李东阳听得火筛这句话就知道,火筛这是要认输了。
不仅是认输,而且是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希望能换取些什么。
“鞑靼诸部,本汗会为大明将其铺平、使其融入其中……”
火筛说着,眼神一直盯着张小公爷。死死的盯着。
“但鞑靼,不能在本汗手里消失!”
李东阳和老戴义瞬间恍然,难怪火筛要张小公爷留下来。
要让鞑靼并入大明,可又得一定程度上让鞑靼继续存在。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问题,稍微处置不当这谈判就可能黄了。
火筛现在的时间不多了,冬季说来就得来。
他没有时间再继续折腾下去,他需要马上得到答案、马上进行交易。
他也没有太多可以谈判的资本,除了出卖自己的武力之外……
“鞑靼文字可以保留,但必须学汉字、学官话!”
张小公爷其实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有形成条陈。
这玩意儿也有先例嘛,把后世的一些点结合进来就完了。
当然,这个先例对于大明朝来说还真是没有的。
“青壮可以选择为帝国臣民,部族则组成‘大明帝国草原货殖会馆’……”
其实这玩意儿就是一定程度上重复于黔州的操作,不过比较特别的是……
“青壮愿从军者,编入‘帝国皇家国防军’内整训、分配至各支军伍。”
“草原上需要筑城,以直道相连。”
望着火筛,张小公爷沉声道:“老幼妇孺入城居住,在附近耕作放牧。”
“耕作技术及农具,帝国会给你们提供……”
火筛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对于张小公爷的陈述他没有打断、亦不曾询问。
而李东阳和戴义俩老狐狸则是偷偷的互相换了个眼神,那心底里的震惊有些掩饰不住了。
虽然他们都觉着张小公爷玉螭虎是天纵奇才没错,但如此转瞬间就拿出方案来……
这就真的比较吓人了!
虽然张小公爷的方案还是比较粗略的,但有大方向细节他们就好补充了。
比如如何让鞑靼人顺利的融入大明,如何消除隔阂、如何让这些原本游牧的部族停驻下来。
李东阳甚至现在都有了腹稿。
第537章形势终究强于人鞑靼留神不留形中
礼部是干啥吃的?!
他们尼玛不从子史经集里面,给老夫把鞑靼也是咱炎黄子孙、华夏苗裔的证据挖出来……
那干脆让他们全去筑路得了,留着浪费国帑。
教谕部现在缺人手啊,但今科取士后再培训一番以新课材派往此地教授当可矣。
老李甚至恶狠狠的想到:来的,吏部考核等级上调一级!
不来的,那尼玛都给老夫回家啃老米饭去!
连特么进士、举人的(身shēn)份,老夫都要给丫扒了。
圣贤书让你读了是做啥的?!考科举为的是啥?!
给你机会升官发财,可你丫也不能只想捞好处不愿干苦活儿啊!
哪儿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儿?!
既然只打算拿圣贤书做敲门砖,为的是功名利禄。
那门开了不肯干活儿的,就老老实实滚蛋回去啃老米饭――国朝养你何用?!
老李心里恶狠狠的琢磨,且尔娘之!老夫一介阁老都四处奔波,凭啥尔等狗犊子混功名吃利禄不干事儿?!
因为张小公爷孜孜不倦的影响,大明从高层开始不知不觉的从务虚走向务实。
最显著变化的就是弘治皇帝,老家伙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开森的事(情qing)就是听内库报账。
今儿挣了多少、预计本旬能挣多少、本月能挣多少……
只要听说内库的银子哗哗的来,狗皇帝那口水哈喇的就差点儿没形象的往下掉。
心里美滋滋的琢磨,怕是永乐先帝也没朕手上这么宽裕啊!
“直白点说,鞑靼可留……”
张小公爷望着火筛,一字一句的道:“鞑靼,亦不可留!”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火筛的眼神才微微的闪动了几下。
李东阳和老戴义的心顿时提起来了,老李比较慌。
他就是个文臣啊,而且还是个六十多的老家伙了。
万一这火筛狂(性xing)大发咋办?!他就算是跑,那特么也跑不掉啊。
老戴义好歹是击技太监首领,手上的本事自然是不会缺的。
可毕竟是年纪大了,要跟壮年的火筛拼杀一番也不敢说必胜之。
张小公爷年龄略小,若是收拾一下鞑靼精骑甚至一些(射shè)雕手倒是不难。
但要跟火筛这种无数次从战阵中杀出来的老夜枭比,胜负可就难料了。
鞑靼可留,留文字、留族群。可留其神。
鞑靼不可留,不可留部族制、不可留各部头人甚至汗王。形,则不可留也!
这就是张小公爷要表达的意思,然而这直接击中的是火筛的命门。
如果火筛接受这条件的话,以后草原上便不会再有鞑靼部族。
有的,只是大明帝国鞑靼部。
火筛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张小公爷。定定的看着他。
那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尖锐而锋利。
玉螭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丹凤桃花竖起锋芒毕露。
眼瞳中的点点锐气澎湃而出,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打算。
“此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筛的声音才幽幽的传来:“可!”
这一个字说出来,顿时李东阳和老戴义都松了口气。
只要火筛同意此事,那么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好办。
“但……本汗也有条件!不多,三个!”
火筛这回的目光,转到了李东阳和老戴义的脸上。
李东阳掸了掸自己的双袖,对着火筛肃然行礼:“大汗请说!”
看着李东阳如此,火筛的脸色终究是好看了些。
火筛可不是对大明(情qing)况一无所知的土鳖,人家那也是研究过大明礼仪的。
对于李东阳这位国朝重臣,能够掸袖行礼体现对自己的尊重他还是很受用的。
而李东阳这么做自然也是出于全局的考虑,他不是迂腐的文臣。
相反的他做事极为灵活,这也是弘治皇帝多次派他出京办事的原因。
刘健务实,但太过刚毅。
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于国朝是好事。但若是临处机变,却很容易酿成大祸。
谢迁亦是文人脾(性xing),尤其那股子天下舍我其谁的(性xing)子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才华横溢,于是这种(性xing)子在内阁却也能容忍。
若是出了京师自行办事,他这(性xing)子说不准谈好的都得弄崩了。
也唯有李东阳,是内阁中政务精通又能临机通变者而已。
“其一、黄金家族的血脉必须存留,本汗已寻得达延汗血脉。此脉不得断绝!”
李东阳沉吟了会儿,终究是点了点头:“可!”
“其二、大明当朝太子,必须纳一位黄金家族血脉为妃、为鞑靼部汗王!此当为永例!”
火筛的这句话一出口,李东阳还没反应过来张小公爷先满心卧槽了!
这火筛果然老枭鹰啊!
尼玛!他怎么想出来英格兰那帮鸟人收复威尔士地区的手段的?!
在十四世纪初,英格兰将威尔士吞并下来成为一个国家。
然而威尔士的反抗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为了让这种反抗平息当时的(爱ài)德华一世做出了决定。
就是会有“一位在威尔士出生、不会讲英语、生下来第一句话说威尔士语的亲王”作为他们的领袖。
张小公爷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火筛这老家伙居然能够祭出这一招来!
“可!!”
李东阳两眼精光四溢,沉声将此事应了下来。
这老家伙也是那江湖老夜枭了,怎能看不出火筛此举的意图?!
火筛需要一个名头来让各部族支持他,而大明需要有一个名头来统御鞑靼。
政治联姻这是最古老的手段,但却也是最合适的手段。
李西涯不知道张小公爷却是知道的,后来的大清要收服鞑靼也是采用联姻的方式。
孝庄文皇后,那位著名的“大玉儿”便是出自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
正儿八经的黄金家族血脉!
大明帝国的太子成为鞑靼人的大汗,又娶黄金家族血脉。
这就从法理上有了继承人的资格,部族头人们哪怕再不愿意也得认账。
“第三,也是最后一个条件!”
火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随后抬起头望着张小公爷一字一句的道。
“玉螭虎……必须娶我的女儿,而且他们的儿子要继承我的部族和姓氏!”8)
第538章形势终究强于人鞑靼留神不留形下
这话直接让张小公爷傻眼了,喵喵喵??
这玩意儿特么的怎么又跟我有关系了?!
张小公爷一脸懵逼,但李东阳可不懵啊!
老狐狸脑子都不必转就知道,火筛这草原枭雄在打的什么主意。
玉螭虎现在是什么身份?!
那是帝国皇帝到内阁、再到国朝诸部,妥妥的当红炸子鸡啊!
自从跟他撕逼的杠精们都被他嫩成手撕鸡,一溜溜的全给去修路后。
张小公爷紧接着又通过教谕部、礼部及内阁等,提出增加科举次数、分部录取。
这极大的提高了士子们入朝为官的可能性啊,这是大恩德呐!
再有张小公爷各种诗作、协创标点,更出了《肥堆叙话集》……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在仕林中声名大振!
据闻现在都已经有士子们自号是“玉螭虎门下走狗”,称若能学得三分本事天下大可去得。
更重要的是:这痴虎儿他不恋权栈啊!
晋阳一事,回来首先就让皇家加强权威、收归权柄。
粤北、黔州二事,毫不犹豫的要求内阁国朝介入派遣大员接收政务。
军务更是直接交给了军部及皇家,要说这赤胆忠心估计弘治皇帝绝逼得说他们爷孙俩满朝第一。
可以说,几乎整个国朝从皇帝两宫再到勋贵、从内阁诸部再到他所去的布政使司全落了好处。
更别提各路商贾、士绅们,琢磨说他坏话的全修路挖地去了。
剩下的都是落了好处的,各地百姓们也落了一大摞的实惠。
这谁能说他半句坏话?!
敢说半句,恐怕玉螭虎自己还没开口就得有一大票人要冲出来跟对方撕逼了罢?!
联姻这种方式很古老,说起来也很low。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形式即便是在后世,也极为有生命力。
商业联姻、政治联姻、家族联姻……等等形式,依旧有他的市场。
而在大明朝这个讲究于封建礼制的时代里,联姻于他们而言就更有生命力了。
让太子朱厚照纳黄金家族的血脉为妃,这是一种联姻。
让张小公爷纳他火筛的女儿,这也同样是一种联姻。
没有这层关系的纽带连接,火筛即便是自己肯信也无法说服部族。
而火筛自己,也可以算是凭借女婿一层身份一步步走上来的例子之一。
脱**之子火筛,满都古勒可汗的东床佳婿。
号曰“彻库特之火筛塔布囊”,这个“塔布囊”则是“成吉思汗后裔结婚者”的尊称。
也是凭着这层身份,火筛才有资格整合其他鞑靼部族。
只是……
张小公爷很懵逼,这特么咋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为何又要给我塞妹子啊?!
我是正经人啊!别这么搞行不行?!坏名声啊!
尤其那群读者啊,都特么说我打一仗就收个妹子!
是人家强塞给我的好不好?!尼玛!你们这是冤枉人啊!
而且这是以爱与和平的名义,我这是为了爱与和平啊!读者们!
我牺牲很大好不好!
比如这次火筛吧,看样子不收他女儿这就没法谈了。
不然双方没有合作的基础和根基啊!
“小公爷,您就从了罢……”
老戴义笑的跟特么青楼里的老鸨似的,那本就尖细的嗓音如鸭公般“嘎嘎嘎~”的发出怪声。
李东阳到底是内阁大臣嘛,又是儒学一派自然不好表现的这么明显。
“咳咳咳……痴虎儿啊,这格根塔娜公主老夫也是瞧过的!贤良淑德啊……”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张小公爷就差点儿一脑袋杵地上去了。
贤良淑德?!老李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啊?!
哪家贤良淑德的妹子,没事儿耍弯刀马鞭玩的?!
她打不过妙安足利鹤,但收拾几个鞑靼精骑那跟玩似的。
甚至前段时间兴起,穿戴护具用木刀跟肥龙那家伙切磋了一把。
按肥龙说,他也就占了个身大力沉的优势。
若是这格根塔娜用的是真刀,胜负难料。
就这……您给我说贤良淑德?!亏心不?!
老夫不亏心!李西涯同志用着烈士一般的眼光,望着张小公爷!
牺牲一把吧!骚年!帝国需要你的肾!
牺牲你麻卖批!你个老东西咋不亲自牺牲一下?!
李东阳心里叹气,老夫倒是想牺牲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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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则人家瞧不上,二则……实力他不允许啊!
可怜老夫都奔六的人了,你还年轻……
“我倒是无碍,只是有练我师兄所授三丰真人秘传暂时同房不得……”
想到了自己现在在大内蹦达的便宜师兄,张小公爷就感叹。
哪怕是一张厕纸,也是有他的用处滴啊!
这便宜师兄虽然坑自己去练了那鸟神功,但好歹这个时候可以拿出来做挡箭牌。
张小公爷倒不是排斥格根塔娜,平心而论格根塔娜也很符合他的审美观。
但这自己泡妞,跟被人逼着娶一个妞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有征服之感,后者特么是被人征服之感。
想我堂堂玉螭虎,帝国第一俊俏小公爷居然要沦落到被人征服……
“此事暂时无碍,格根塔娜可以等!”
火筛哈哈一笑,老狐狸一听戴义和李东阳的话就知道了。
这事儿张小公爷哪怕再不愿意,这俩也会按着他同意。
很简单,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关系到了张小公爷自己而已。
这很可能是关系到了大明帝国数百年九边平安,甚至顺着草原拓展的整体战略。
为了这九边之安,莫说只是让张小公爷牺牲一下婚姻和肾。
那就是丢出十万人命、百万两银子,李东阳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九边如今就是大明最大的失血地,为了应对九边之事帝国每年都要烧掉百万两银子。
而鞑靼不断的叩关,这造成的损失又何止百万?!
如今老家伙看到了解决九边事宜的曙光,而且是在鞑靼本身全力配合下彻底的的解决。
仅此一项,老李觉得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这事儿若是真成了,他李东阳必然名垂千古!
而九边百姓亦能得享太平,这九边才能逐步的发展起来。
功在千秋,立业当下的好事儿啊!张小公爷牺牲个肾算啥了?!
第539章两头狐狸多算计暗里行棋斗不明上
火筛这么干,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首先这联姻后张小公爷就必然会挂上火筛部落的标签,无论他愿意不愿意。
在讲究于人情礼法的大明这个时代里,火筛部造反都能影响到张小公爷。
无论愿意不愿意,英国公府必然要照拂火筛部一二。这是人情礼法。
同时,火筛还考虑到的是自家女儿格根塔娜的将来。
不嫁给张小公爷,那格根塔娜能嫁给谁?!
只能是草原上其他部族的头人,那票人啥德行啊?!
能跟张小公爷比么?!身份地位到才华家世,那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再者说了,草原是看着浪漫实则艰辛啊!
要是真特么浪漫,谁脑子抽抽把脑袋挂裤腰带上总叩关啊?!
京师虽然没有洗劫成功,但京师的繁华火筛却是知道的。
是让女儿嫁给草原上的土鳖洗澡吃盐穿个绸缎都困难,还是嫁到京师锦衣玉食享受繁华?!
这就跟后世你是愿意自己女儿嫁到青藏百里不见人烟,还是愿意女儿嫁到帝都豪门享受繁华珠玉?!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火筛这老狐狸怎么能看不出来,自己心爱的草原明珠那一颗心早挂在张小公爷身上去了。
而且这挂上去的原因老狐狸不用想都能猜到,就一个字儿:帅!
然后,可怜的玉螭虎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李东阳和火筛俩老狐狸地嘀嘀咕咕的。
你一言、我一语,三两下就把大方向给敲定了。
张小公爷顿时一脸懵逼,小爷就特么这么给卖了?!
其实谈判大多数如此,李东阳、戴义和火筛他们之间只需要定下大方向和原则即可。新首发 .. m..
在细节方面,自然是由下面的人去负责。
不然养那么多小弟做什么?!
两方的大佬们谈好了,便开始散场。
张小公爷一脸郁闷的走出来,敢情儿咱现在都成筹码了?!
李东阳则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张小公爷,心里叹气:这拿下张小公爷才是火筛的主要目的罢!
无论是让太子娶黄金家族的女儿,抑或是让太子为鞑靼汗王。
这实际上,都给张小公爷娶他女儿铺路而已。
这事儿张小公爷显然没有看出来,但李东阳这等老狐狸隔岸观火却一清二楚。
太子都是鞑靼汗王、娶黄金家族女子为妃了,张小公爷娶个部族头人的女儿自然没有问题。
否则的话,你一介勋贵娶一个外族部族头人的女儿想做什么?!
走一步算三步看五步,这火筛的算计不可谓不深矣!
他还有多少年好活?!满打满算他活到八十,张小公爷那会儿正当壮年呢。
他能照拂自己的部族多少年?!张小公爷及他与格根塔娜的孩子又能照拂多少年?!
打底这百多年,火筛部除非自己作死造反否则必然活的比其他部族舒坦。
搭上了张小公爷英国公府这条线,可谓是一举数得啊!
而且他算计的是光明正大、合情合理,哪怕是李东阳都只会推进、促进此事。
按着张小公爷答应下来,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使绊子。
李东阳实际上代表的就是皇帝与内阁的态度,这件事情对于大明来说百利无一害!
俩老狐狸所以一拍即合,至于张小公爷……
那就为了帝国的利益,牺牲一下吧!
阔且,弘治皇帝家的傻儿子都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妃子。
他英国公家的孙子,牺牲一下又咋了?!
也是因为张小公爷现在琢磨,好歹自己比朱厚照那熊孩子强罢?!
格根塔娜怎么看,那也是长腿丰润带着斯拉夫韵味的美女来着。
比起黄金家族血脉,那很可能是正宗的鞑靼大盘子脸可得好多了。
大脸型长在男性上会显得豪迈、阔气,但妹子这么长就……
咳咳咳……一言难尽啊!
当年处男哥带着张小公爷尝鲜,杀奔至外蒙欢场。
蓝而挑选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接受纯鞑靼血统的妹子。
一念至此,张小公爷的心理就平衡多了。
唔……反正历史上,这位武宗颇喜能弓马刀剑的武家女子。
说不准人家熊孩子就好这口呢?!
接下来的日子,张小公爷与格根塔娜相处的就比较尴尬了。
但各路货殖会的会首们,可就真的乐疯了!
卧槽尼玛!这火筛带回来的足足有八万余人啊,虽然多数为老弱妇孺。
但哪怕是一张厕纸,也有他的用处嘛!
这些人不是把原属于瓦剌人的牛羊,都给驱赶回来了么?!
说到那些牛羊,货殖会的人更高兴了。
那尼玛价钱便宜的跟捡到的一样啊,毕竟这些是战利品不是?!
还有那些死掉的战马、牛羊,全都没浪费。
该剥皮的剥皮、该腌肉的腌肉。
火筛部的人也很高兴啊,他们不稀罕肉可稀罕盐啊!
还有茶,大袋的盐、大块上好的砖茶拿出来他们眼珠子都直了。
对于货殖会馆的人请他们帮忙宰杀牛羊战马这事儿,他们完全不排斥。
而且都是他们熟手的活儿啊,刀子上去下来再剁开就搞定了。
随着李东阳来的第二批货殖会车队,里面运送了大批的粮食。
还有一箱箱的金银币,那些全都是要付账给国防军军卒们的。
还有给军部、给户部的,这一仗打完大家瞬间都发了一大笔洋财。
李东阳赶赴的时候,看着那些货殖会的会首们一箱箱的抬下金银币。新网 电脑端:https://../
再跟军部、户部核算,派发金银币。
顿时那眼角直瞅瞅,心里不住的且尔娘之!
难怪佀钟那老狗不惜把自己户部的侍郎给派来了,原来是要来收钱的啊!
还有军部,那尼玛副总长成国公亲自来了。
开始老李还以为他们是来协助自己一并谈判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管这事儿。
一门心思都扑特么钱眼儿上了!
你说成国公扑钱眼上就算了,郑纪郑廷纲你个老家伙好歹也是三朝老臣啊!
你说你个老东西不来帮帮老夫,反而跟那群货殖会的会首们讨价还价……
你羞也不羞?!
老郑表示,老夫真不羞!
第540章两头狐狸多算计暗里行棋斗不明下
,明朝小公爷!
老郑是啥人啊?!天顺四年进士,一度就是因为不随波逐流跟那票搂钱的玩不来。
于是请辞回乡里,弘治皇帝倒是知道这老家伙的为人。
所以没同意,把他放金陵那边去了。
结果朝堂扫荡了一通后,弘治皇帝又把这老头儿想起了。
别看老头儿三朝元老奔七十的人了,可身子骨还硬朗的很。
回来之后老家伙其实懵逼了很长时间,尤其是张小公爷那眼花缭乱的操作。
老家伙一度看不懂,差点儿就想打上门去了。
好在钟死死拉住了这老家伙,然后给他细细的解释了很多辛秘。
老郑这才犹豫着开始观察张小公爷,然后真发现这痴虎儿果然是好男儿。
虽是爱财但取之有道,且每每皆为国谋利。
这在老郑看来非常的难得,勋贵不占国朝便宜就罢了还给国朝谋利!这就很难的了。
再看着张小公爷操作了粤北、黔州二事之后,老家伙就越发肯定一件事情。
张小公爷虽然跟自己这等讲究清廉的不同,但他的做法显然更适合大明的发展。
所以,尽管老郑看不懂张小公爷的骚操作。
但他很明白,这个操作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再有那帝国元老院的筹建,顿时三朝老臣郑纪郑廷纲不管不顾的开始全身心投入大明帝国建设中来了!
在老郑眼里,李西涯你个老东西可是内阁的大佬啊!
谈判这等事情,自然是你的责任!与老夫何干?!
可这货殖会馆的分润,可就和老夫这个户部侍郎有关了!而且是大大滴有关啊!
帝国上下到处都是窟窿,哪儿不得烧钱啊?!
我户部原本苦哈哈的,整天拆东墙、补西墙。
好容易托玉螭虎的福,我户部收回来几百万亩田、多了那么数百万两银子。
算是有了些许底气,可回过头这九边又闹腾起来了。
且帝国之大导致的是天灾之事,不时有发。
这不,滇南那边现在快马来报据说大雨倾盆数日不绝。
黠苍、白石二溪水连日上涨,恐将生大祸还请国朝赈抚之。
这赈抚的钱粮哪儿来啊?!
还特么不得老夫这户部来出么?!
再不抠摸点儿钱粮回去,我户部拿啥赈抚啊?!你李西涯给我?!
点着那一箱箱的金银币,老郑头儿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的情况了。
当年他为何搞出那篇《截借备荒六事》来啊,可不就是因着户部钱粮不济、赈抚不利有感么?!
户部的钱粮增加,而且民用不伤这是何等功绩啊!
“我鞑靼各部头人,当有赐爵封赏以酬功绩。”
火筛的营帐里,格根塔娜殷勤的如同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眨巴着湛蓝色的眼眸,望着微笑盘坐的张小公爷。
那眼神中的蜜意,甚至让边上的老戴义都有些酸了。
都说这胡女多情且妖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只是这张小公爷身边,怎么总招惹这类女子啊!
他那武婢女小福宝妙安,扶桑将军家贵女足利鹤。
更别提能让黔州一众土鳖们五迷三道,手都没牵着便傻呵呵的随着她指挥棒转的米鲁。
这些女子哪一个放出去,都可谓之人间绝色妖娆动人。
如今再有这带着浓郁异域风情,身材修长且妖娆不输妙安足利二女的格根塔娜了。
“可!”
边上的李东阳笑吟吟的谢过给他泡茶的格根塔娜,望着火筛轻声道。
“除大汗之外,其余皆非世袭爵位!流爵,但需功勋来换。”
火筛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女儿望着张小公爷那眼神心里叹气。
女大不中留啊!这尼玛还没嫁出去呢,眼里都已经没我这个父汗了。
“并,爵位可有,军职则需考取!”
便见得李东阳认认真真的望着火筛,轻声道:“帝国此后,军职与爵位分离。”
“欲得军职,则需考校弓马军策。并从伍受训,以功勋得位。此为永例。”
火筛点了点头,对此他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能够拿到一个世袭爵位,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其他头人能拿个流爵,并一定的封赏和新建的“鞑靼货殖会”的股子。
哪怕是子孙败家,好歹不至于说没一口饭吃要混到沦落街头的地步。
李东阳也感慨,张小公爷鼓捣出来的这个“货殖会”的确是个好东西啊!
这极大的保证了许多人的长远利益,甚至这包括了国朝户部、军部和皇家内库。
再怎么败家,有那些份额的股子在分红就有。
怎么都比占帝国的田亩,要来的好多了。
“筑城一事,当速行之。”
火筛没有纠缠在那些事情上,而是轻声道:“已是入秋,时间不多了。”
“九边诸家已经启程,最快亦需十日方可赶赴。”
李东阳沉吟了一会儿,叹气道:“人手中就不足。”
这是实话,九边杨一清他们扫了一遍是抓了不少人。
可这批人要用来在冬季到来之前,在草原上修筑起一座能容纳鞑靼诸部的大城这就比较困难了。
毕竟人手就那么多啊,想要在冬季到来之前修建起来……
那真是把他们的狗命全填进去,也未必能够完成。
“本汗有白莲名单,涉及者遍布于九边各处……”
火筛淡淡的道:“甚至还涉及部分大明宗室,却不知上使敢不敢要?!”
李东阳双目灼灼,望着火筛。
一时间这营帐内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倒是老戴义的眼睛微微眯起。
嘴角边也不自觉的挂上了丝丝的冷笑,卧槽尼玛!宗室中居然有人敢勾连白莲?!
看来陛下真是太仁慈了、对他们太好了,这群蠢物还真以为自己开无敌了!
“若是如此,则人手足以!”
李东阳没有说话,直接将目光转向了老戴义。
这涉及宗室了,自然需要老戴义这等皇家内侍出来说话的。
“好!但新城,则需建于‘哈剌兀那之阳、哈屯河之滨’!”
火筛微微一笑,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哈剌兀那之阳、哈屯河之滨!这是河套之内!
火筛啊,果然是条老狐狸!
第541章莫道其余闲杂事帝国需要你的肾
,!
洪武元年,元亡明兴。
鞑靼的残余势力退往岭北地区,大明则是在漠南地区先后设置了卫所40多处,其曰:九大塞王。
土木堡之变英宗复辟后,河套全线退缩再无人驻守。
于是天顺年间,鞑靼开始有规模地进入并侵蚀、驻牧河套。
大明的反制手段,就是不时的派出骑兵扫荡整个河套地区。
尽管没有驻军,但扫荡还是不时会持续的。
火筛现在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入驻河套,而且还要求大明给他筑城。
“可!”
李东阳目光灼灼的望着火筛,声音低沉的吐出了一个字。
“此城可为首府,名谓‘归绥’。”
火筛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着李东阳的下文。
果然,李东阳没有让他失望。
“以此为府,下辖各州县旗。主官由帝国委派,皆布府、州、县学……”
随着李东阳的娓娓道来,火筛缓缓的吐出了口气。
俩老狐狸再交了一次手,这一次……平手。
李东阳既然是代表着弘治皇帝和内阁来的,自然有着极大的自主权。
否则的话,弘治皇帝派他来的意义何在?!
火筛要筑城这是一种试探,大明到底是不是真心接纳本汗?!敢给筑城否?!
李东阳的回答是:敢!
但城的控制权要归我大明,既然你是归顺就是我大明臣民。
一切规矩自然是要按我大明的走,这里我划成州府、许你县试科举。
简单的说就是彻彻底底的把执政权给剥夺过来,鞑靼头人们可以有爵位。
但需要用军功来换,除了你火筛外其他全部是流爵。
至于其他不愿意从军伍的鞑靼人,则是全数划分为平民。
想要挣更多的好处?!可以!
从军伍,为大明帝国厮杀去。
想做官?!也可以,老老实实的考科举就能当官。
一切都明明白白的摆出来,大家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他们的这次会面和上一次的不一样,这次他们都带了随从记录。
火筛身边有书记官,将两人的对话要点都记录下来。
李东阳身边也有随从官员,将两人商议的结果记录下来。
“玉螭虎,好好待我的明珠!”
在与李东阳足足交锋了数个时辰之后,才顿显疲态的火筛对着那边上一直不吱声的张小公爷叹气道。
听得自家父汗的这句话,格根塔娜那端着茶的手先是一顿。
随即眼眶就红了,她的樱唇轻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却被火筛摆着手打断了:“我的格根塔娜,我的明珠!草原上最美丽的百灵鸟!”
“你仅仅是在这草原上飞翔,不够的!去吧!随着这大明的猛虎,到繁华的中原看看……”
格根塔娜将手里的茶放下,那眼泪顿时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滑落下来:“父汗……”
“雏鹰终归是要离巢的,我的百灵鸟儿长大了!也是到了要飞出去的时候了……”
亦是这个时候,才能够看到这位草原枭雄那千百般算计冷漠眼神中微微透出的温情。
“有空了,就回来看看父汗!或者,父汗去看看你……”
说到“去看看你”的时候,火筛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了张小公爷。
李东阳则是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
个老狐狸,先是用舔犊之情的模样告诉自己他可宠爱这闺女了。
接着又用“去看看你”来威胁李东阳,若是我闺女在京师过的不好……
唔……少不得本汗就得提兵,到京师去看看闺女去了。
张小公爷倒是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望着火筛轻声道。
“痴虎儿本事不大、纨绔而已。但……总归是知道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火筛笑着点了点头,亦是不再说什么。
只是起身恭送他们离开,格根塔娜却留下来陪着自己的父汗说话。
那位火筛的书记官是随着他们一并离开的,随后火筛下属的诸部头人们开始进入谈判桌。
除了军部成国公、户部侍郎老郑之外,其他随同李东阳过来的官员们也开始了艰难的谈判。
即便是有了大方向,双方也足足用了三天才把很多的细节敲定。
附上火筛、李东阳、戴义、成国公和张小公爷的签名后,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内阁和弘治皇帝御准之后,便立即开始实行。
数日后帝国皇家调查局张诚则是趁着夜色,秘密抵达火筛部。
那一夜火筛的帐篷里灯火通明,老戴义进出数次凌晨方才离开……
八百里加急的协议,很快的被送到了朝堂去。
内阁留守的两位阁老、军部总长、副总长及总军师,全数聚集在了御书房内。
这一份的协议被誊抄了数份,下发到了他们每个人的手上。
“诸位爱卿觉着如何?!”
弘治皇帝是很兴奋的,如果这事儿成了九边之患就彻底解决了。
那些鞑靼族人将会成为帝国的子民,鞑靼的头人会成为帝国的勋贵。
鞑靼的那些个青壮们,不是成为大明的刀剑就是成为大明的牧人。
可这有俩问题啊!
太子得纳一个黄金家族的女子为妃,还要求痴虎儿也得娶火筛之女。
弘治皇帝觉着,这朝堂上的理学老顽固们大概会拼死反对罢?!
刘健这老家伙那面皮都涨红了,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
“老臣以为,此事可行!当尽快执之!”
然而,弘治皇帝想错了。老刘这位理学大家,第一个蹦达出来支持。
而且就差是特么举起双手双脚支持了!
为何啊?!这特么是礼教传承到鞑靼,教化鞑靼的好机会啊!
若是鞑靼人也入县学、州学和府学,习得我华夏礼仪、考我大明科举。
那史书上得怎么记他刘健刘希贤?!
教化大功啊!
一念至此刘健瞬间把协议上要求太子娶一个黄金家族的女子为妃的事儿,彻底抛诸脑后。
娶呗!有啥啊!
不就是鸟儿牺牲一个么?!
痴虎儿要娶?!那也娶!!
别说娶一个,娶十个都特么得娶!
刘健恶狠狠的想到,为了我名教教化、为了这九边黎民!
太子和痴虎儿,便是卖一卖鸟又如何了?!
莫说卖鸟了,便是榨干肾都他们都得上!
第542章善寻正理刘希贤下嘴忒黑李宾之
住【mm .mm.】,!
“呃……”弘治皇帝差点儿没一脑袋从御座上杵下来,这神马情况?!
他刘健刘希贤不是我大明,首屈一指的理学大家么?!
咋这涉及到了皇家血统、勋贵血脉,甚至是要跟鞑靼通婚他都不反对啊?!
“前朝之事,已过多年。百度mm,更多好看。前朝太祖,亦可谓一代天骄。”
刘健一脸无比坚毅的模样,站出来大声疾呼。
“我朝太祖雄才大略,前朝末帝不得民心自当取而代之!此为天命也!”
“永乐先帝为保我大明江山、天下黎民多番征伐漠北,亦曾受鞑靼、瓦剌之供奉此为仁心也!”
“前朝太祖亦是当时人杰,前朝立国虽不足百年、多有苛待我大汉苗裔……”
“然不可否认其立国太祖为当时枭雄,令人神往之……”
弘治皇帝反正都习惯这票老家伙们引经据典,各种找足够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论点。
所以他很有耐心的继续听老刘在这御书房内扯淡,谢迁这货到是听得一脸如痴如醉。
虎头老国公的脸色却不太好看,这特么老夫的乖乖孙儿就又多了个鞑靼女子要娶了?!
我老张家祖上可是跟瓦剌、鞑靼都死战过的啊,算下来我老张手上也没少沾鞑靼人的性命。
这特么咋想咋别扭……
“……以此时机缔结姻亲,于鞑靼、于大明百姓则善莫大焉!!”
老刘扯犊子扯了至少半个时辰,这才把话从头到尾的圆回来了。
总结一下老刘花费了半个时辰叨逼的废话,意思就是:
人家黄金家族那也是前朝皇室血脉,前朝太祖那也是英雄人物一时风流。百度mm,更多好看。
虽然前朝跟咱们大明有龌龊,但我们要站在大局的立场上着想、要为双方百姓着想。
咱大明与黄金家族的联姻,这就是促进双方交流融合、共同发展,携手共进奔向美好的明天!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小朱朱厚照同志不牺牲一下自己的鸟娶个黄金家族贵女。
那就是对不起大明、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列祖列宗、历代先帝。
更对不起鞑靼瓦剌诸部百姓,亦是对不起前朝太祖……
连弘治皇帝听完都觉着,自家儿子那不牺牲一下子的鸟儿真真是不应该了。
于是,很快的大家直接定下了基调:
为帝国百年大计、为大明长远发展,小朱朱厚照同志要英勇的扛起大旗!
把黄金家族的贵女给娶回来,让鞑靼完全的融入大明!
“老臣建议,为稳鞑靼之心可先不予拆其军伍。”
却见谢迁站出来,躬身长揖对着弘治皇帝道:“其剿灭边患之后,论功行赏。”
“依国防军例,获得功勋者入帝国皇家军事学校就学。”
“火筛者,将才也!可入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为教习、院长,适应两年再派往南方作战!”
弘治皇帝听得这些建议不住的点头,虎头老国公亦是站出来军礼沉声道:“老臣附议!”
虎头老国公接着,则是把自己的理由陈述了一遍。
“鞑靼入我大明,亦须时间双方皆须适应……”
“且礼部造势、庠序教谕部培训教员,亦须时间。”
“如何安顿其丁口、分配耕牧,亦是一个大问题……”
说到底鞑靼与大明哪怕是再怎么造势,也会面临着一个问题:如何融入。
双方互相厮杀那都多少年了,互相欠下的血债累累。
这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说融合就能融合起来的?!
这得需要时间,还得需要大量的铺垫。
当然,首先这第一步得踏出去。
第一步就是先同意这份协议,然后黄金家族的女子再至京师。
毕竟要成为太子的妃子,那不是说成为就能成为的。
大明有着自己一整套的皇家礼仪规范,有专门的女官是负责教授此项的……
可怜的熊孩子正在张家桃林里,啃着肥厚的猪蹄儿听在家里养伤的张家老亲兵们吹牛逼。
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而已,就被亲爹给彻彻底底的卖了。
“娘咧!等本宫即位,必将御驾亲征扫平漠北!干他鞑靼一票!!”
把猪蹄儿啃的满嘴飞油的朱厚照听得张小公爷车阵一役,热血沸腾的满脸通红。
将手上的猪骨头一丢,便豪言壮语的站起来大吼了一嗓子。
“太子爷牛批!!”
太子爷牛批不牛批张小公爷不好说,但他现在觉着李东阳这老家伙很牛批的。
不愧是历史上留下名姓的老家伙,举重若轻之下将一众狡猾大大滴货殖会会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期间还能跟火筛交了好几次手,硬是逼得火筛不得不再次出击。
“大汗既是要谈,老夫便来了……”
李东阳当时是这么对火筛说的:“可大汗如何能保证,其他鞑靼诸部不再进犯我大明呢?!”
“若是我与大汗正在商谈,而九边再遭叩关大汗如何自处耶?!”
这一番话说的火筛沉默,他只能是回去下令各部族精骑一并出动。
再带上了欢天喜地从大明货殖会那边得到了物资的牧民们,一并杀出去。
这次去的一水儿全是男性,甚至年纪稍大的都不让去。
全数留在了老营里,张小公爷则是笑吟吟的将一个全火器营派出随同作战。
草原上的天气正在变凉,狗腿王小周管家早早已经随着第二批的货殖会车队抵达了九边。
于是张小公爷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小周管家精心准备的狐裘大氅。
整件狐裘雪白荧亮无一丝的杂色,那雪白的狐裘衬着张小公爷白皙的面庞让他容光上多了几分俏色。
而狐裘大氅则饰着拇指肚儿大小的东珠散落成七星状,颗颗圆润走盘落响。
穿在狐裘上做扣子,端的是华贵耀眼。
腰间戴着巴掌粗细的鳞纹猪婆龙腹白色腰带,腰带扣则是牙雕的。
上为饕餮绕松鹤长寿延年带扣睚眦穿牡丹纹梅花扣首,全雕为饕餮。
浮雕的松鹤寿翁为中心,环绕连蔓梅花,再饰以鲤鱼,螃蟹,鲶鱼,海螺,鲎,水甲虫。
寓意年年有鱼、科甲富贵,又有饕餮武威而慑、睚眦克邪化恶之寓。
穿着如此一身的玉螭虎,骑在那雪白的战马上。
每每行过的时候,无数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他身上……
“大汗还请尽快,毕竟我皇陛下的旨意想必就快要到了……”
第543章老旧思维李西涯战争红利玉螭虎上
“本汗自是知道的。”
火筛望着张小公爷,眼神有些复杂。
看到了跟在他身后,那看着张小公爷的侧脸眼眸中满是痴迷的女儿。
老火筛差点儿气的就要从战马上蹦达下来,养了十多年的草原明珠啊!
就这么叫这从大明来的玉螭虎,生生给拱跑了。
火筛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尽管是他一手促成,尽管他理智上知道这是对格根塔娜最好的归宿。
但心理上老家伙还是很接受不了,尤其是现在格根塔娜连送他都心不在焉!
马勒隔壁啊!有了夫婿忘了爹啊!养你十多年有何用!
老火筛很悲愤,虽然他从心底里服气。
玉螭虎这般的人物,即便是他纵横关内外多次叩关亦是不曾见过的。
“记得,好好待我的明珠……”
可怜的老火筛满心的悲愤,最终是化作了一声长叹。
饶是他智计百出,能与国朝老狐狸李东阳斗个旗鼓相当。
然而宝贝女儿一颗心全扑在这玉螭虎身上,他又能有甚办法?!
“父汗~!!”
格根塔娜似乎这会儿也醒悟过来了,那面儿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
老火筛勉强一笑,挥了挥手:“莫担心,父汗去去便回!”
说完,这才一催战马随着隆隆行进的队伍向前飞驰而去。
这一次老火筛总算是尝到了加入大明阵营的好处,比如他们不必携带自己的营帐马车了。
因为这次交易中,他发现了大明军用马车的好处。
于是老火筛毫不犹豫的采购了一大批,这让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再次加快。
战车老火筛也采购了一批,但只是作为营帐使用。
老火筛比谁都清楚,鞑靼人的强项是在于骑射。
如果放弃骑射转而进入车阵作战,再怎么玩都玩不过大明的。
是以,车阵的军车他仅仅是采购了部分用于扎营做寨墙。
火炮、火枪这两项,老火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
他看过火炮和火枪手的操作后,老火筛很直接的判断出这需要大量的训练。
大量的训练,就意味着要消耗大量的火药。
鞑靼去哪里产出这些火药?!打完了如何补充?!
不如跟大明购进一部分的刀剑、铠甲比较实在。
李东阳来了,他能做主的部分自然是超出了张小公爷无数。
延绥、宁夏、蓟州……等地的卫所,正在面临着大量的筛选、调整。
老式的棉甲淘汰下来后,被李东阳命令送到这里来售予火筛。
现在阔气的李东阳早瞧不上这些棉甲了,毕竟新式铠甲可比老式棉甲强多了。
而皇家军械营造局则是在根据北地的情况,制造新式的铠甲。
考虑到了北地的苦寒,新式的铠甲虽然亦是采用了棉甲,但设计思路完全不一样。
李东阳看过关于北地新式甲胄的样品,新式棉甲采用的是底层厚棉压制。
中间则是辅以更细的钢锁子,外再覆一层厚棉。
三者之间以钢钉扣死,最外一层容易被攻击的部位则是再罩了整块儿轧成的铠甲模块。
比如胸腹部位、后背,双臂外侧则是采用鱼鳞铠覆盖。
这主要是考虑到了双手的灵活性,同时也兼顾了防护性。
如此制造的棉甲防护性上直接提升了不止一筹,但重量却比老式的棉甲下降了近十斤。
原因就在于老式的棉甲采用的是厚棉捶打,内嵌大量鱼鳞式厚铁片。
再覆以厚棉、加棉布,最后以大量的铜钉固定内衬甲片。
虽然这相较起全铁铠甲来说,重量和成本都降低了。
但终究和现在军械营造局铸造司的新式铠甲,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首先就是批量生产精钢的细锁子内衬,本就比厚重的铁片要轻的多了。
在防御流矢、刀砍和突刺方面,亦比原本内衬的铁片甲防护性要好。
因为锁子是一整片连接下来的,所以在使用固定钢钉的时候只需要考虑位置即可。
不再是如同老式棉甲一般,需要采用大量的铜钉固定内衬鱼鳞甲片。
唯一增加了重量的,就是最外层整体轧成的钢护甲。
但也因为是整体轧成,于是重量实际上是降低了的。
军械营造局试验过新式棉甲,在二石弓二十步内不能击穿。
火绳枪亦无法击穿,刀砍、枪刺内里会有擦、挫伤。但依旧不会击穿。
对瓜锤、链枷、长锏……等,防护力就相对较低了。
不过总的来说,是比老式棉甲强出许多。成本因为批量所产,又降低了许多。
但这带来的问题是,那么多老式的棉甲怎么办?!
老火筛好人啊!李东阳在把这些棉甲卖给他的时候,心里不住的感慨!
还有那些雕翎箭、老式的钢刀、长枪……等等,对火筛来说都是好东西。
可对李东阳来说,这些玩意儿都特么是要报废的破烂啊!
老火筛其实何尝不知道这个情况,可特么鞑靼实在太穷了啊!
李东阳他们看不上的东西,在老火筛这里可都是好东西。
这一番的交易双方都很满意,火筛这边换装了近七万套棉甲。
鹅翎箭弄了十万支,再有三万多口钢刀。
所以老火筛是很满意了,有了这些他横扫九边各鞑靼部族完全没有问题。
李东阳也很满意,交易中大明获得的是战马六千余匹、牛两万头。
羊八万只,还有十二万余的瓦剌战俘。
剩下的马肉干、牛肉干、羊肉干……等等,还有牛皮、羊皮、貂皮……
户部、军部这边跟货殖总会讨价还价,叽叽喳喳的吵了半天总算是结算完毕。
结算完毕了,李东阳才愕然的发现:这特么打仗真挣钱啊!
原本老李还很肉疼国防军建军、养军的支出,哪怕是内库出的他都很肉疼。
但这一核算他们这次作战的收入,顿时老李就不肉疼了。
战俘这边,由于不是大明罪囚所以买断五年劳役。
青壮一名八两、老幼妇孺三两到五两不等,平均算下来大约是六两。
仅仅战俘一项,货殖会就需支付七十二万两银子。
八万只活羊,无论大小统一计二两。这就十六万两了。
还有两万头活牛、各式皮毛、各种类风干肉……
拢共算下来,全部收益约一百三十余万两。
然而此番出兵的粮秣、月银、车马消耗……等等,迄今拢共约四十万两。
哪怕是后续的赏银再掏四十万两,大明这一仗打完还能挣五十多万两啊!
一念至此,老李当时就满心草泥马在飞奔!
这打仗……还特么能挣钱?!
第544章老旧思维李西涯战争红利玉螭虎中
看着张小公爷送走了火筛,带着满肚皮的疑问李东阳来到了张小公爷的房车内。
为了应对冬日的到来,细心的小周管家早已经在房车内铺设好了烟道。
同时为了保持湿度,小周管家还是采用煤炉烧水蒸汽进入烟道的方式取暖。
这使得张小公爷的整个车房内不仅温暖,而且一点儿也不干燥。
看着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坐在那张榻上,顿时老家伙脑门就有些“突突突”的乱跳了。
老李的眼珠子不可谓不毒啊,一眼就看出这张塌的底子乃是一整块的黄花梨开下来的大料。
若是要开下如此大料,恐怕没六百年树龄是不成的。
而若要制成此塌的板材,则又须开下后放置一年任其风吹雨打自然外腐。
所存树芯之材,方可用于制板。
显然这塌乃是用此木整材所制,底板、背板及两侧副手。
那榻上的雕工自不必说了,此“大鹏展翼锦绣山河百舸千帆八重复雕嵌百宝珠玉花梨塌”……
可真真是奢靡至极,叫老李看着嘴皮子都在哆嗦。
就上面巧妙镶入的七颗拇指肚儿大小的莹莹走盘金珍珠,这就得多少银子了?!
更别说这塌中上首镶嵌的那颗珠子,那颗在光照下竟显七彩绚色、看起来就好似神目嵌入一般的珠子。
那颗珠子莫说是旁人,便是李东阳都识不得到底是产于何处。
“此为‘鲍之珠’,先前粤北货殖总会的洪先生献于陛下。又蒙陛下赐下的……”
小周管家是何等灵醒之人呐,赶紧躬身向着李东阳小声解释了一番。
是的,鲍鱼也产珍珠。
但鲍鱼产出珍珠的比例却极低,大约为二十五万分之一。
而且需要的时间比蚌类更长,至少十年以上的鲍鱼体内的珍珠才能达到一定的厚度。
鲍鱼所产之珍珠自有其特点,那就是流光四溢、七彩斑斓。
只是其形则难以固定,很多形状奇特。多呈鲨齿状,或长条状。
抑或个头太小、光泽不足,在后世即便是拇指盖大小、光泽普通的鲍珠亦须十万一颗起步。
若是到张小公爷现在榻上所镶嵌的这等成色,恐怕得直接进拍卖行了。
起价二十万,每一手加价两万。
若是行市好、有设计师想以其夺奖,抛下二三百万拍下此珠亦非不可能。
在生产能力和捕捞能力都比之后世更低的大明朝,如此鲍珠的价值更是无法估算。
“庄子休言‘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老夫如此年岁方闻鲍鱼有珠!”
李东阳苦笑着叹气道:“果世间大,老夫自困而不自知啊!”
他这是有感而发,这大明朝如今看着越变越好了。
然而却也越来越让他不认识了,激烈的变化下似乎从前的一切认知都在不断的被推翻。
“《礼记?曲礼上》曰‘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站起来,请这位阁老坐下轻声道:“西涯公这是真君子呢!”
双方落座,妙安眨巴着杏眼将香茗奉上。
然后乖乖的在一边侯着,好奇的看着这位阁老。
李东阳李阁老,据闻亦是神童出身。
据闻四岁时便能挥毫做作尺大之书,代宗闻之召御前见。
果能书之,大奇。
赐钞还,并命多加看顾。
“西涯公恐怕不是来找小子饮茶的罢?!”
大家落座,都是读书人嘛!自然是要聊聊子史经集,谈谈琴棋书画。
说一下这塞外风光,然后才开始转进到核心话题的。
该寒暄的寒暄过一番后,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对着李东阳轻声道:“西涯公,莫非有所指教耶?!”
“非也,老夫来此乃是请教来的……”
李东阳摇头苦笑,见张小公爷开口要谦逊便抬手打断。
然后将自己的疑问逐一抛出,这战争……它怎么就能挣钱了?!
而且这不仅仅是临时挣钱这么简单,算上后续带来的大量利益……
这一场仗打的简直不要太值了,仅仅是去除九边之患这一项就已经值每年百万两了!
九边之患让大明寝食难安,这不仅仅是需要每年大量的军饷维持。
更是要计算到因着鞑靼叩关而造成的损失,还要修缮城墙堡子、打造刀枪铠甲。
这前后得烧掉的银子、维持的银子还有损失的银子,那何止百万之巨?!
国朝还得维持九边的粮秣,囤积大量出征所需。
这上上下下可全都是银子啊!
“战争从来都是有红利的,否则一代天骄前朝太祖为何征伐天下?!”
张小公爷说着,不由得轻叹。
这位阁老大人到底是年纪大了,惯性的思维让他走不出自己的圈子。
便见得玉螭虎走到了房车的窗边,将窗子打开。
“呼~”的寒风灌入,将他的衣衫吹的猎猎作响。
妙安飞快的拿过挂在边上的狐裘,一窜身到了张小公爷身边给他披上。
“西涯公,可见这外间衮衮众生乎?!”
草原上的阳光居然没有将张小公爷晒黑,反而是紫外线下他那如玉面庞竟带荧光自耀。
“芸芸众生,所求不过活而已……”
身披着狐裘,张小公爷的声音显得有些许飘渺。
罡风将他的狐裘微微掀起,暖暖的冬日轻洒在他的面庞上。
“货殖会熙熙攘攘,千里奔忙。说到底,不过利来利往……”
李东阳站到了窗边,默默的看着外面忙碌的众人。
那些草原汉子、老人和女子们,笑颜逐开的往家里搬粮食布匹蜂窝煤。
还有炉子、铁镬,更有人拎着牛羊在跟货殖会的人讨价还价。
鞑靼人在用着半生不熟的大明官话,而那穿着货殖会标识衣裳的商贾则是用半生不熟的鞑靼语。
“鞑靼为何频频叩关?!无他,求活而已。”
张小公爷转过身来,望着李东阳轻声道:“小子为何出关?!无他,为我帝国百姓求活而已。”
“百姓求活,是利。商贾求财,是利。帝国安稳,是利。”
“夫战者,必须得利。若无其利,战则国衰……”
张小公爷其实现在心里泪流满面啊,自己该怎么跟李东阳解释战争所产出的红利呢?!
第545章老旧思维李西涯战争红利玉螭虎下
战争的红利,可以分成很多块。
军火的红利、战后建设的红利、资源的占有的红利、金融波动的红利……等等。
这甚至最终形成的,是一整个战争利益集团。
他们带着资本最原始的本能,不断的挑起战争从中牟利。
张小公爷就曾接触过那种利益团体走出来的人,乌鸦和阿文。
现代社会中一场战争所产生的利益是惊人的,曾经听着他们娓娓道来张小公爷背脊都在发凉。
在战争坐实要爆发之前,相关的团体就已经根据各自利益的划分开始进入金融市场。
当战争的号角吹响的时候,实际上他们已经成为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军工集团凭借着在战争中大量消耗的物资,直接挣的盆满钵满。
能源团体在战争中后期开始介入,由专门的人士为他们引荐某些人。
而那些人则是会代表着战争发生地,将土地上的资源贱价卖给这些能源集团。
从而换取资金、物资、支持,让自己在战争中脱颖而出。
能源集团并不担心对方赖账,谁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人都得认账。
否则的话,自然会有人让试图赖账的人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会有愿意认账的人站出来,接替他们。
至于这些资源在未来是自己开发、是合作开发,抑或是等局势平静后转手出售都无碍。
反正这一份的盈利,他们是肯定挣到的了。
“西涯公,不知可曾留意一事?!”
张小公爷望着窗外,斟词酌句了会儿才道:“帝国的丁口是在增加的。”
李东阳点了点头没说话,逃户和隐户的问题日渐突出。
但随着张小公爷在粤北、黔州的做法,然后九边再转了一波后情况开始改观。
登记的逃户、隐户,使得弘治皇帝和内阁发现:帝国的人口其实是暴增的!
仅仅是这几个地方,就已经是人口暴增了。
那么帝国的其他地方呢?!比如鲁、豫、江南、闽南……等等地区。
“如此多的丁口,帝国有这么多的田亩养活他们么?!”
张小公爷说着,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土地,是战争的第一项红利。”
“据情报局回报,草原多处有煤、铁、铜、金、银……等矿。”
李东阳听得这话,眼珠子缓缓瞪起。
玉螭虎则是笑吟吟的望着他,轻声道:“矿产之资,此为第二项。”
“我大明百姓不善牧养、草场不丰,然皮货牛羊肉所需不少。此为三项……”
张小公爷觉着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这特么弘治皇帝不给李东阳看那些内容。
自己就不能在这件事情上,说的太深入啊!
只能是旁敲侧击的让李东阳有一个概念: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战争。
战争只是手段,是为了实现自己目的的手段。
无论是永乐先帝还是后来大明在九边的多次用兵,其目的都是平息九边之患。
但九边之患如何彻底的平息?!
谁都没有一个答案。
杀伐试过了,永乐帝五次北伐一直杀到了捕鱼儿海。
怀柔亦试过了,朵颜三卫时叛时降甚至不时叩关劫掠……
平息九边之患,首要为武、次者为融。辅以抚柔,化其部族。
其实就是说到底,让鞑靼诸部逐渐的融入大明。
鞑靼诸部的多数牧民,其实就真的想不断叩关么?!
他们自然也是不想的,但头人们想、生存环境逼着他们去干。
一旦开放交易改善了他们的生存环境,同时头人们又被拿掉了的话……
“……综而言之,欲使国强、国泰,则兵事不可少。”
张小公爷零敲碎打,左右扑腾了半天算是大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未战备战,庙算除胜外更需计利。唯有取利,方可长持兵事……”
尽管张小公爷说的无比隐晦,但李东阳是啥人啊?!
人家四岁神童、天顺八年举二甲进士第一,弘治八年以礼部右侍郎、侍读学士入直文渊阁的牛批人物啊!
张小公爷只需稍微漏那么一丁点儿,老家伙就能够挖出其中的核心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东阳似乎思考了好久,才抬头望着那外面忙忙碌碌、面红耳赤讨价还价的大明人、鞑靼人叹气。
苦笑着道:“太史公诚不欺我!”
“此事只需应对得当,十年、至多二十年。鞑靼则尽归我大明,为了大明牧守边疆!”
若是李东阳再年轻二十岁,或许他都不用问张小公爷就能够琢磨的明白。
就如同现在在京师里忙碌的王守仁一样,只是现在王守仁满心麻卖批。
因为那大明帝国第一熊娃·狗犊子师弟·皇家太子·闲的蛋疼·朱厚照,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熊孩子对于每天去军械营造司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于是熊孩子开始给自己找新的活儿干。
若是放在历史上,他这会儿应该是斗鸡遛狗玩个豹房之类的。
然而,现在历史上的大奸臣刘瑾正在忙碌着车行往九边发车的事宜。
人家挣着银子呢,实在没空蛊惑熊孩子去斗鸡遛狗。
张永则是在跟自己较劲儿,寻思着等戴义老祖宗回来请调到前线杀几个人头换军功。
再说,熊孩子也不跟历史上似的只知道听儒生们说教。
人家现在好歹也是几百万两银子过手的大佬,莫说京师便是这大明也没几个能比他有见识的。
于是普通的什么斗鸡遛狗豹房,在熊孩子朱厚照看来太尼玛无趣了。
跌份儿啊!本宫是谁?!是大明第一熊……呸!是大明第一计然战操盘手啊!
能玩那些纨绔子弟们的玩意儿么?!本宫那一抬手,都是几百万两银子上下的啊!
玩那些?!丢人!跌份儿!!
于是,当熊孩子百无聊赖的走出了军械铸造司。
从铸造司的山峦往外往,看着那潮白河以及河下游远远灯火闪耀的潮白河坊市的时候。
顿时熊孩子找到了自己的新乐趣方向:筑城!
但朱厚照童鞋并没有立即行动,咱可是稳重人!要注意风仪!
于是,他很有风仪的飞奔到了草庐……
第546章满心卖批王守仁敲里吗德唐伯虎
王守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草庐,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少年恩师的房间。
那里黑漆漆的一片,王守仁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草屋。
打着灯笼回到了屋子里,点上了油灯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脑子里将今天接收自九边送回来的那些战俘,并在各家吵的不可开交中分配完毕。
仔细梳理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纰漏。
同时翻开本子,在上面记录下明日要做的事宜。
王守仁甚至澡都懒的洗,准备就这么合衣睡去。
躺在床上平稳呼吸,正准备运行一个周天舒缓一下精神。结果……
“咣当~!”一声巨响,王守仁浑身一个激灵猛的从床上就“呼啦~”蹦了起来!
想也不想直接拧身一把抓住了床头挂着的倭刀,也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差点儿崩溃的声音。
“哇哈哈哈……伯安!本宫就知道你没睡!”
麻卖批!劳资是特么睡着了,被你个熊孩子一脚踹醒的!
王守仁满心悲愤,这皇家的熊孩子自从恩师出征后就失去了管教。
他倒是不追鸡撵狗,可特么他玩枪练炮啊!
那军械营造局里的一众工匠们,每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去了。
生怕这皇太子殿下在里面出个啥卵事儿,那他们可全都得砍头啊!
“伯安,本宫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大明第一熊孩子完全不知道他有多让人崩溃,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
一听说这娃又特么有新想法了,顿时王守仁就一个哆嗦。
满心的困倦不翼而飞,这尼玛又有新想法了?!
上回他的新想法,把两门炮给炸没了!
要不是张永他们几个死死的把他拖进掩体里,这货能把自己也炸死了。
“本宫……要筑城!筑一座新京城!比原来的京城更大的京城!!”
朱厚照目光灼灼,那张稚嫩的脸蛋被烛火映的发光。
王守仁听得这话,不由得直接嘴巴张大。
那手中的倭刀直接“咣当~”一声,砸地上了。
“殿下……准备建在哪儿?!”
嘴皮子都在哆嗦的王守仁,对着朱厚照问道。
却见熊孩子大手一挥,哈哈大笑:“就在这儿!潮白河!”
“依山而建一座大皇城!再循河纳入,修一座大京师!!”
“沿潮白河坊市,至军械营造局并延伸至如今的京师!新的、巨大的京师!!”
王守仁一听这话直接一下“扑通~”就坐地上了!
卧槽……这特么熊孩子的手笔是越来越大了啊,这尼玛新建一座京师?!
这……这得多少银子啊?!
而且是从潮白河开始囊括大半个河段,一直延伸到京师……
要知道,这特么从潮白河坊市延伸到京师平日都得跑近一个时辰啊!
如果是要修这么大的城,那特么得烧多少银子?!
只需要想想王守仁就满心的哆嗦,然而熊孩子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狂想里了。
“京师不仅要大!而且要超大!要特大!”
熊孩子兴奋的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而行:“皇宫多用木材,此事不合!”
“当用水泥砖瓦,再辅以巨石!如那君士坦丁堡一般,要可承重巨炮……”
娘嘞!您这是不拿银子当银子啊,王守仁简直就要哭了。
这特么算下来,估计没有数千万两银子都搞不定啊!
数千万两银子,哪怕是现在户部银库、陛下内库所有的银子加起来也不到罢?!
这……这怎么修造啊?!
“殿下,我等找伯虎、衡父商量一二如何?!”
王守仁满心悲愤,敲里吗!这事儿不能劳资一个人扛了。
伯虎、衡父,你俩这也别想跑!
“伯安说的极是!!”
熊孩子两眼放光,二话不说直接冲出了王守仁的房门……
“夫人,我们就寝吧……”
可怜的唐伯虎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今日他好说歹说才说服了春娘与嫣然。
她俩现在娇羞的在榻上等着自己,想到这唐伯虎就得意啊!
瑾山先生好人啊,为我打造的那张大床总算是用上了啊!
唐伯虎泪流满面啊,终于……这齐人之福啊!
【31 31xs.】
“嗯……夫君……”嫣然与春娘早已面色陀红,羞的是不敢说话。
钻在被窝里,如同鹌鹑一般。
只敢眨巴着眼睛,望着唐伯虎。
褪去了外衣,唐伯虎吹熄了油灯嘿嘿一笑,刚刚往被窝里钻……
“咣当~!”一声巨响,唐伯虎那准备展翅翱翔的鸟儿顿时一软!
“哇哈哈哈……伯虎!莫睡了,来陪本宫聊聊新想法!!”
我……我聊尼麻卖批!劳资不想跟你聊!!
“啊~~!”嫣然和春娘到底是女儿家,直接被这惊的放声尖叫。
朱厚照也被吓了一跳:“二位姐姐莫叫,是本宫!我啊!太子!!”
“啊~!!”
尖叫声更盛了,朱厚照似乎这才发现不妥。
赶紧连滚带爬的窜出房间门,这声波攻击实在是有些厉害。
滚出房门,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嗡……”的作响。
倒是草庐的老亲兵们被惊醒了,拎着刀便过来查探。
见是朱厚照楞了一下,再看唐伯虎衣衫不整无奈的站在门前顿时面皮涨红。
“是我!是本宫!”
朱厚照似乎对此颇为不满,嘟着嘴嘟嘟囊囊:“两位姐姐又不是没见过本宫,本宫就是找一下伯虎……”
听得朱厚照的嘟囔,一众张家老亲兵们哭笑不得。
只好拉着这位小爷到一边,问问是个啥情况。
这熊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尤其还问到他关心的事儿了。
“本宫要筑城!筑新京师!”
朱厚照两眼放光,插着腰哈哈大笑:“从潮白河坊市到军械营造局,再延伸到京城!”
“一个巨大的、新的京师!本宫要造大京师!!”
熊孩子那模样犹如出征的将军一般,雄赳赳气昂昂:“本宫要造,就造大的!哇哈哈哈……”
“咣当~!”刚刚走出房门,披着一条外衣的唐伯虎听得这话不由得一个趔趄。
直接整个人从草庐门前“咚咚咚~~”的滚了下来!
敲里吗!!
第547章恩师您帮扛一雷学生三人遭不住
徐经亦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被提溜起来,顶着个黑眼圈默默的在自家少年恩师的书房里。
看着朱厚照口沫横飞、两眼放光的,在描述着自己的宏伟蓝图。
京师至潮白河一大片的堪舆图被他挂了起来,那指挥棒在上面挥洒自如。
“(殿diàn)下,此事中最重者:银钱。”
王守仁实在是扛不住了,麻卖批劳资跟那些狗犊子斗智斗勇一整天。
好容易要回来休息了,结果特么……
这个时候王守仁很怀念自己的那位少年恩师,恩师啊!您可赶紧回来吧!
狗犊子熊孩子没了您的管束,这特么都要上天了……
“若照(殿diàn)下所言,此城修筑无五千万两以上恐难成也……”
唐伯虎这个时候赶紧对着兴致勃勃的朱厚照道:“这么多银子,陛下、户部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这话一说,顿时朱厚照眼神就凝住了。
随后脸上飞快的暗淡了下来,是啊!这件事(情qing)谋划是好的。
可银子呢?!银子从哪儿来啊?!
百余两百万两,朱厚照跑回去跟皇帝说一声可能就调出来了。
三五百万两,理由合适弘治皇帝咬咬牙也就给他了。
若是要再多的话,弘治皇帝绝对不肯给的。
户部银库也是如此,钟那老家伙好容易富裕点儿更别想他掏钱了。
“所以本宫才找你们想办法啊!!”
很快的,朱厚照就给自己找到了方向。
点着王守仁、唐伯虎、徐经三人,得意洋洋的道:“不然,本宫半夜找你们作甚?!”
王、唐、徐:喵喵喵???
这特么跟劳资有个鸡毛关系啊,我们很忙好不好!
再说了,我们上哪儿给您抠出五千多万两银子来啊!
王守仁气的嘴皮子都在哆嗦,不讲理也不能这般不讲理啊!
熊孩子也不能这么熊啊!
纵观历史会发现,朱厚照这娃有一个脾(性xing)。
你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不给他做什么,他越是要做。
在钻牛角尖、不怕困难、对着干……等等这类事(情qing)上,他有着出乎意料的(热rè)(情qing)。
尚寝官和文书房,说废他就给废了。
经筵(日ri)讲说不去就不去了,群臣越是反对他越是常驻宣府。
“(殿diàn)下,这不是几十万、几百万两啊……”
徐经苦笑的对着朱厚照,叹气道:“若说一下子,从哪里抽出这么多银子来?!”
“次者,恩师教导计然之策乃先算利再行事……”
言下之意,便是:(殿diàn)下,您让咱们上手莫说银子好歹先说说咋挣钱罢?!
不挣钱的话,您就是跟陛下申请也拿不出这些银子来啊。
“所以,本宫才找你们商量啊!”
朱厚照越发理直气壮,王守仁等三人差点儿两眼发黑就摔地上了。
敲里吗!我们特么又不能生银子、更没有摇钱树啊!
上哪儿给你搂几千万两银子去啊!
“你们觉着,建成坊市如何?!”
朱厚照若有所思的对着三人道:“类似于潮白河这样的?!”
唐伯虎听得这话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叹气道。
“潮白河坊市如今的确地价渐涨,然直道沿途亦在修筑新区自可容纳……”
言下之意就是,(殿diàn)下您跑去山沟沟里修坊市……
那是修给鬼去做生意的么?!
“阔且范围如此之大,仅是坊市如何能填满?!”
王守仁苦笑着接口道:“皇城之下,不能全是荒芜罢?!”
“六部办公也徐场所,阁老、各尚书、侍郎……”
王守仁每提出一条,朱厚照的脸色便暗淡了几分。
徐经则是轻声道:“还需有均输车马往来,如此大城人口需几何方可填满?!”
“人又从何处来?!如何填满?!”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熊孩子打击的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够了!!”
朱厚照那种蛮(性xing)子又起来了,不管不顾的梗着脖子道:“本宫是要筑城!”
“不是说让你们说筑不了城啊,本宫只想知道如何筑城!!”
这……这尼玛讲不讲道理了啊!
老唐三人无比悲愤,尼玛!我们上哪儿给你挖银子去啊!
没银子,这造个鸟儿的城啊?!
可看着这熊孩子不依不饶的样子,不给个交代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还是王守仁这位圣人种子厉害,脑子一转立马想到了法子。
“(殿diàn)下,我等如今都需忙碌、且学识不足啊!”
便见得他起(身shēn)作揖,叹气道:“这件事,怎不等恩师回来再谈?!”
唐伯虎听得这话不由得眼前一亮,赶紧点头。
“伯安此言极是!恩师学彻古今,有经天纬地之才!此事于恩师,应当不难。”
他二人这么一说,朱厚照也犹豫了。
徐经见状赶紧站起来加一把火:“(殿diàn)下可先做新城规划,资金事宜可等恩师回来筹措啊!”
恩师啊!可别怪弟子们不讲道义,不把您扛出来这熊孩子他没完没了了啊!
可怜伯安还得每(日ri)当值,我与伯虎又得备考怎能扛住耶?!
您老就行行好,帮弟子们扛这一回炮罢!
“有道理……很有道理!!”
朱厚照再次信心满满,随后鄙夷的看着三人:“与虎哥儿学那么久,还是没用啊!”
“……”
敲里吗!!
见得熊孩子终于风一样的带着他的那些狗腿子们滚蛋了,三人互相看了眼苦笑拱手。
凄惨啊!恩师!!
您啥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这熊孩子得把您的宝贝弟子全嫩死啊!!
或许是远远的张小公爷听到了他们的呼唤,亦或者是老天爷实在看不过眼了。
总之,张小公爷终于等到了火筛将第二批战俘、牛羊和战马驱赶回来。
这支队伍回来了,就说明也到了张小公爷离开的时候了。
而跟在火筛(身shēn)后的,还有一水儿两眼放光的货殖会车队。
这群魂淡的马车上载满了各式各样的战利品,从宝石、金银器、皮草……一直到风干(肉rou)。
张小公爷抚着额头直叹气,这群魂淡还真是连蚊子腿儿都不肯放过啊!
那准载八十石的马车,上面估计生生被塞了至少一百二十石!
这帮魂淡也不怕马车直接塌了!
“本汗可以交差了罢……”
回到了营地里,火筛见到李东阳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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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鹰隼老矣雄心熄慑服鞑靼九边平
,明朝小公爷!
“辛苦!”李东阳肃然的点了点头,而那些货殖会的人见得这位阁老大人在场顿时噤声呐呐不言。
格根塔娜看着满身风霜的父亲,捂住了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火筛勉强一笑跨身下马,摩挲了一把女儿的脑袋感慨年纪终究是大了啊。
从前跟着达延汗东征西讨,马背上奔驰数日依旧可以鏖战沙场。
现在只是去了三五日,便已经感觉扛不住了。
“辛苦!”对着火筛点了点头,张小公爷侧身为这位草原雄鹰让开了一条路。
这一波次,火筛带回来的是六个散落的部族。
在达延汗死后草原就陷入了更深的混乱,大部族吞并小部族。
互相之间的厮杀就没有停止过,杀到现在达延汗的几个儿子都找不到了。
当火筛的精骑杀奔到了他们部落的时候,几大部落很明智的选择了投降。
“女直人?!”看着大多数俘虏的装束,张小公爷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东阳站在边上,微微的点了点头:“是女直人!”
随后,心里便感慨这火筛……当真厉害!
他竭尽全力的保证自己在鞑靼人中的声名和地位,劫掠女直人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没有罪恶感。
但若是拿着同属鞑靼的战俘,跟大明换取物资这就显得难堪了。
几乎所有的鞑靼人都知道,冬季的白灾要来了。
可单独叩关没人敢做,大明九边的变动、不时出现在草原上的侦骑。
火筛是第一批被迫组织了人手,开始叩关的。
然而他失败了。
现在为了生存下来,去洗劫瓦剌、洗劫女直人这并非是不能接受的。
户部和军部的人呼啦啦的凑了上去,开始跟货殖会的人讨价还价。
李东阳则是黑着脸,带着其他的人回到了营帐。
且尔娘之的郑廷纲!且尔娘之的成国公!!
俩狗东西这都扑钱眼里去了,尼玛不知道帮着老夫与那火筛谈上一谈。
火筛回来了,那么最艰难的谈判也开始了。
李东阳刚骂完那俩,接着就骂张小公爷了!
尼玛!你好歹也是国朝勋贵啊,吃着国朝俸禄啊!
你帮老夫一下能死啊?!
玉螭虎很无辜的眨巴着眼睛:陛下只让我领兵打仗,没叫我谈判。
小子就不僭越了……
可怜的李东阳只能在谈判的官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跟火筛再抠一下细节。
比如部族中一部分的头人的子嗣,需要到大明去就学。
同时一些部族中立功的骑手、刀手,也会被安排到大明去就学。
各部族根据战利品的分配,换取的物资也会分配下来。
部族的牧民也会被分割开来,城内会有火筛的大帐。
但其余的牧民应当如何分割,这又是一个问题……
谈判整整进行了五日,才初步的达成协议。
货殖会这个时候第三批的物资终于送来了,足足三百大车的物资。
其中包括了大量的粮秣、帐篷、厚棉袄子……等等,同时送来的还有铁皮炉子。
甚至有近五十车的蜂窝煤,这对于冬季的草原来说极为重要。
谈判到了这一步,张小公爷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了。
因为随着车队抵达的还有国防军的两个军,三万余人。
而随着张小公爷一并班师的,除了原本隶属的部队之外还有一大溜的鞑靼人。
这些鞑靼人由格根塔娜压阵,各部族头人的子嗣、此次作战中立下功勋的骑手、刀手共计五千人。
同时他们还押送着六万俘虏、一百车的战利品和货殖会的物资,隆隆的顺着驿道往关内走。
张小公爷并没有为难这些战俘,他们此时若是跑出去反而是找死。
于是将人手分配了之后,大量的棚车被利用起来装载这些战俘。
这些战俘也不愿意走啊!
为啥?!哪怕他们是战俘,每日至少一餐里还有些许碎肉呢。
这尼玛逃出去了,活不活的下来还两说啊。
草原冬季里的白灾是什么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种时候逃出去,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跟着车队走,至少棚车内可以挡风、每日有两餐饿不死。
晚上扎营他们还能烤烤火,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大量的战马、驮马、挽马引领之下,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快。
甚至一定程度上都超出了草原部族的行进速度,毕竟他们没有携带多少活牛羊。
这次主要是把物资送回关内,第四批的车队抵达才会逐渐的把交易好的活牛羊送回来。
现在送回来还得消耗大量的草料,趁着草原上的草场草料还能用货殖会自然不会把牛羊送回来。
“布日固德,你就是为这个原因要向我挑战?!”
张小公爷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居然是把面前的这个草原汉子看的脸都开始变红了。
布日固德是这次被选出来火筛部立下功勋的亲卫,而他也是格根塔娜的仰慕者之一。
在跟随了火筛左右征讨了几次后,布日固德已经被认为是火筛部第一刀手了。
然而哪怕是第一刀手,他也是没有资格知道火筛把自己的女儿嫁与张小公爷这件事情的。
所以,在格根塔娜不住的往张小公爷马车跑之后他就坐不住了。
“布日固德是草原上的汉子,草原上的男人只讲真正的实力!”
布日固德盯着张小公爷,一字一句的道:“如果我输了,您不得再骚扰我们公主!”
听得这傻大个的话,张小公爷顿感哭笑不得。
再扫了一圈周边的那些个鞑靼汉子们,见他们亦是目光灼灼的望来他就很无奈。
这都特么什么事儿啊!
“呸!你也配让我家公子出手?!”
妙安第一个就坐不住了,猛的就蹦起来要抽刀:“公子,婢子这就收拾了他!”
那见得妙安跳起来不由得脸色大变,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不跟你打!我承认打不过你!”
开玩笑啊,这小娘皮太厉害了!
布日固德别看个子高大,一脸的憨厚相貌。
可他不是个傻子啊,尤其是在看过妙安一箭在五十步外就射死了一只黄羊。
还能飞马过去长枪挑飞了七八头草原狼之后,大家就知道这位姑娘那惹不得啊!
但常在车厢里偶尔出来转转,又长的如此漂亮的大明公子嘛……
第549章身手之后有身手较量背后有较量
,明朝小公爷!
这些鞑靼的汉子们本来就觉着娘炮,好死不死的草原上的明珠整天往他车上跑……
于是,一票的鞑靼汉子们心里就不舒服了。
商议来去,布日固德这现在火筛部第一好手就被推举了出来。
哪怕是不能伤人,好歹让那位公子出个丑、他们出口恶气也行啊。
“男子汉不能躲在女人背后!”
张小公爷听得布日固德差点儿就气笑了,那你跟妙安姐姐打啊!
男子汉不能连女人都打不过嘛!
其实这事儿也跟妙安、足利鹤他们有些许关系,因为她们可不喜欢张小公爷被人盯着看。
于是习惯性的把四周围都用围帐封锁起来,张小公爷哪怕是早起练功的时候外间也是看不到的。
这造成的问题就是,火筛部里除了那些跟张小公爷照面过的。
其余人完全不知道这位小爷的能打。
而且……就玉螭虎的相貌,说他是王孙子弟、浊世贵公子无人不认。
但说他是沙场猛将,能斩将夺旗……
这实在是看着不像啊,谁家猛将一身儒仕华贵打扮还生的如此俊俏?!
“呼啦~”玉螭虎将自己的狐裘褪下交给了边上气嘟嘟的妙安,望着布日固德轻声道。
“那就过过手罢!我也许久未曾动弹了……”
却见玉螭虎笑吟吟的望着他,轻声道:“刀剑无眼,便是使个拳脚罢!”
“听闻鞑靼‘博克’乃是一绝,我早欲见识一番了。”
这话一说顿时下面的鞑靼汉子们脸都涨红了,嘴里不住的哇哇大叫。
“博克”就是摔跤的意思,鞑靼的“男儿三艺”博克乃是排名第一的。
博克、骑马、射箭,此方为草原男儿。
“哈哈哈……大明的公子,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听得玉螭虎的话,布日固德直接就笑开了。
布日固德除了是火筛部现在公认的第一刀手之外,他的博克也是出了名的。
那放在家里的“将嘎”上套满的五色彩绸条,就是他无数次优胜的证明。
若说到用刀他只敢说自己在火筛部算是名列前茅,可要说到博克……
布日固德敢说,哪怕是囊括瓦剌他也能杀进前三!
“布日固德!拿下他!!”
一声声鞑靼语在人群中响起,博克乃是鞑靼男儿三艺呢。
于是听说那位贵公子要与布日固德博克,一时间无数人呼啦啦一下子涌来了。
其他部族头人的子嗣们听到这事儿,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布日固德不知道玉螭虎是什么人,他们能不知道么?!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根本就没法阻止。
否则的话那就是站在大明人一边说话,且这些鞑靼人会瞧不起张小公爷。
这些头人的子嗣们转瞬间也明白了,他们这是故意的。
能够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几乎都是各个部族里的好手。
若说这些人对于投入大明心中没有丝毫的芥蒂,那才是假话。
但他们也很清楚的看到了,大明能够给予他们的是什么。
棉甲、钢箭头的箭,好钢打造的腰刀。
更重要的是能度过寒冬白灾的粮食,能给他们修建屋子。
看着用战利品换回来的铁镬,喝着从货殖会那里淘换来的砖茶。
他们知道自己如果对大明提起刀,就会毁掉这一切。
但心中淤积的那口气总得撒出去,于是鼓噪着让布日固德给张小公爷个难堪就成为了他们的选择。
“来吧!”
玉螭虎笑吟吟的对着布日固德招了招手,这一下子让布日固德涨红了脸!
“吼~!”布日固德赤红着眼珠子低吼了一声,猛然便扑了上来!
布日固德能够成为现在火筛部隐隐的第一刀手,又自傲博克鞑靼前三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米九几的身板壮硕如熊罴,双手张开近乎普通人一张脸的大小。
双臂修长过膝如树藤盘绕青筋虬结,阔面巨口虬髯卷起状若狮虎。
瞧着当是有色目人的血统。
这些都是布日固德,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刀手、一个优秀的博克的原因。
“啪啪~!”布日固德双手便要来擒住张小公爷,却被张小公爷甩了一把拍开。
双方这一交手,布日固德顿时便不敢小瞧张小公爷了。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这两拍看着轻描淡写但时机拿捏的极好。
双掌之力拍过了,布日固德的小臂都在隐隐作痛。
这说明了张小公爷的力道用的刚好,且看着他的脸色还留着不少的余力。
“赌一把!咱小公爷多少合能拿下这大个儿。”
肥龙这死性不改的货凑到了户必裂身边,嘿嘿的笑着道:“某家觉着,三五合罢!”
户必裂听得这话不由得一翻白眼:“这事儿得看小公爷啊!”
肥龙听得这话楞了一下,户必裂则是抱着胳膊哼哼道。
“要真上手了,咱估摸也是三五合的事儿……”
却见户必裂顿了顿,望着场上定住身形的两人道:“但,小公爷可能真想见识一番‘博克’……”
营寨的草场上,布日固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双脚微微挪动。
“头儿,你说咱小公爷为啥跟这大个儿动手啊?!凭什么啊!”
一个国防军的小兵辣子有些愤愤不平,在他们看来自家将主那是神一样的人物。
给大家伙儿饭吃、让军部给咱发月银、发赏赐,还能回去读书升官儿。
那是大大的厉害,那鞑靼大个儿没资格跟自家漂亮的将主大人动手。
“你懂个啥?!”
肥龙抱着胳膊哼了一句,道:“鞑靼这些人,只服拳头才可谈道理。”
“这大个儿也是一身好本事,刚刚那手‘博克’就是某见过的鞑靼人里面最厉害的!”
户必裂眯着眼睛嘿嘿的笑着:“将主亲自按了这大个儿,才能让鞑靼人服气!”
“按啥,叫某说咱们枪炮车阵之下何必跟他们废话!全抓了修路多好……”
便是有秦地上出身,吃过鞑靼亏的伍长低着头嘀咕着。
“来几个杀几个,活的全修路去!这多好啊,何必费这事儿!”
肥龙听得这话转过身来,叹气道:“说的是容易,如真这么好杀永乐帝当年早把他们杀尽了!”
第550章爱恨从来不无故欲正其心慑以武
“永乐陛下当年五征漠北、数十万骑,最远杀至捕鱼儿海!慑服四方,可曾将他们彻底杀绝?!”
户必裂悠悠的看着场上两人,叹气道:“我等国防军,如今是军械强盛……”
“但比之永乐陛下当年那数十万骑纵横漠北,相去甚远呐!”
户必裂和肥龙这都是人精了,知道国防军的这些崽子们有很多其实也不服气。
有些话张小公爷不好说,只能是他们来说。
比如为何要容忍接纳鞑靼牧众这事儿,秦地招募上来受过鞑靼之苦的子弟们有些不能接受。
这就需要把这事儿掰开揉碎了,给他们细细的说。
国防军现在成军二十余万,但这二十余万中骑兵才多少?!六万余。
但胜在火器得力、车阵坚固,这在如今与鞑靼数战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追击鞑靼的时候,国防军也暴露出自己巨大的缺陷。
那就是追击能力不足,鞑靼如果铁了心要跑几乎就追不上人家。
机动作战能力的不足,导致的是根本无法彻底歼灭鞑靼的主要有生力量。电脑端::/
莫说是现在了,便是当年永乐陛下漠北上击溃北元主力五万骑也无法将其歼灭之。
那会儿永乐陛下多牛批啊,永乐二十二年时记战马一百七十余万匹啊!
即便是如此,永乐陛下都没法彻底将他们歼灭。
咱大明现在有多少精骑?!多少战马?!能与永乐朝时候比么?!
无力追击,更无力彻底将其歼灭。
那么鞑靼诸部的叩关只会不断的发生,大明九边沿线实在太长了。
根本就不可能完全守住,几个点之间的互相支援即便是骑兵也赶不上。
“……若鞑靼不予归附,抑或是我大明掌控不住边患将永不止息!”
秦地的国防军军卒们听得这话都沉默了,合比杀是更难的选择。
杀,是看着痛快的选择。
但带来的结果就是双方不断的厮杀,大明目前的情况无法做到全歼鞑靼。
甚至到了大清,都只能采取怀柔包容政策。
这是很没办法的事情。
张小公爷为何对火筛将格根塔娜塞过来这件事情,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后来的大清,也是采取了联姻的方式让整个鞑靼沉默下来的。
博尔济吉特氏出身的后妃,甚至从清初近乎延续到了清末。
朱厚照迎娶博尔济吉特氏出身的妃子,并将这个习惯延续下去。
这对于大明来说,将是稳定边疆的最好方式。
还是那句话,联姻这种事情的确很low。
但延续了数千年,甚至到了现代还有市场和生命力也说明了它存在的价值。
草场上,布日固德已经试图扑住张小公爷好几次了。
然而张小公爷的身形就像是蝴蝶一般,不断的在他的身侧飞舞。
偶尔硬碰一波,亦是将他的手掌拍开、或是侧踹踢开。
喘着粗气的布日固德终究是放缓了身形,他现在就像是一只雄狮在对阵着一只会飞的刺猬。
总是无法直接敲中,便是好容易击中了一下自己也被扎的生疼。
“吼~!”终于,按耐不住的布日固德咆哮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那位漂亮的大明贵公子却没有如之前一般躲开,却见他不退反进!
尤其是那动作快的,现场的多数人只能是看到了他闪过后的残影。
“轰隆~!”一声巨响,甚至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布日固德便整个人飞出去了!
却见布日固德“噼里啪啦~”的摔成了一个滚地葫芦,但很快的又从地上站起来。
那脸色乎青乎白,望着那立于草场上身形若松柏苍鹤一般的俊俏少年竟然是说不出话来。
布日固德实际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飞出来的,他只是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
随后整个人不由控制的,直接倒飞出去。
摔到了地上后飞速爬起来的布日固德本想再扑上去,但很快他便刹住了身形。
那看似柔弱的大明公子笑吟吟的望着他,甚至都没有丝毫喘气的模样。
布日固德见此便知道,人家这是留手了。
连人家怎么动手的都不知道,布日固德便心里清楚这差距是太大了。
脸色青白反复了好一阵子,这才颓然的低下头道:“布日固德输了!”
“哗~!”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在场的鞑靼人炸开了!
有人愤愤不平的想要站出来,但一看布日固德的脸色又没敢迈出来。
布日固德能出头,那是因为他们都觉着他实力最强。
连他都败了,那自己上去不是转圈丢人么!
有人张口想说比弓马,然而没开口便见得那俏丽的杏眼鹅蛋面儿高佻的婢女骄傲的跑来。
将一匹纯白色高大俊秀的战马和一把强弓递给了这贵公子,这贵公子先是一愣。
随即朗声长笑,翻身跃马人群顿时让开了一条道!
却见战马飞驰,烟尘扬起。
人如龙马飞驰而出,绝尘之下那道白影宛若烟云飞扬。
“啾”天边的迁徙的鸿雁发出声声鸣叫,眼见那飞驰的战马上一道身影双腿控马。
身形回望,挽弓仰天!
“嗡~!”的一声弓弦炸响,一道流光猛然迸出!
眼见得拿到流光直刺天际,瞬间便扎中了鸿雁群中落单的孤雁。
“啾”那孤雁发出了一声悲鸣,从那天际上竟是滚落下来。
那些个鞑靼的汉子们不再说话了,飞驰的战马上能够挽弓射中飞翔的鸿雁。
这已经足够说明人家的本事了。
虽然鞑靼最好的射手被称之为“射雕手”,但实际上射雕手中真的能够驰马射雁的有几人?!
能够驰马射中人,这都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
战马在奔驰的时候,那颠簸下用双腿控住这是难度极高的事情。
还得要保持住自己的稳定,再弯弓射箭。
且射中的是活物,不是靶子。
这无一不是高难度的事情啊!
在张小公爷挽弓射雁的时候,便有几骑飞驰而出。
而张小公爷归来那“哒哒哒~”的马蹄声,就像是踏在了这些鞑靼人的心头一般。
“可还有人……要与某比试一番么?!”
第551章居庸关前仰天啸近乡情怯丛念生
战马停驻在了这些个鞑靼人的面前,所有的鞑靼人都保持着沉默。
他们不是各自部族头人的子嗣,便是在这次作战中立下军功者。
这里面没有一个不因为自己的武力而自傲的,但他们自问都不如这位看似瘦弱的贵公子。
布固德缓缓的低下了头颅,以拳抚单膝缓缓拜倒。
见得他竟然如此行礼,这些个鞑靼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
那些个部族头人的子嗣们长叹了一声,脸色复杂的望着那玉螭虎。
随后亦是一个接着一个缓缓的拜下,这是人家应得的。
这也是人家用真本事挣来的!
众目睽睽之下,这些个鞑靼人开始缓缓的对着玉螭虎单膝拜倒……
“隆隆隆……”的车队继续前行,现在再也没有人试图挑衅这位贵公子了。
如同国防军的军卒一般,鞑靼人在经过他的车驾前时都会微微躬以示敬意。
行数,过宣府。
行至居庸关,此时已漫天飞雪遍地素裹银装。
便见得那关隘上下雾凇缭绕白雪皑皑,清冷间更显肃杀寒意。
又带着山峦间丝丝的妖娆,映得那延绵起伏的山峦雄关巍峨雄壮。
夕阳渐沉,金光四下洒落。
将那巍峨山峦雄关,及那枯枝雾凇竟是映的一片金红。
玉螭虎今却未曾乘车,披素白狐裘的他骑在那白马上。
寒风将他如玉的面庞吹的生出些许嫣红,鹅蛋面儿上的那双丹凤桃花晶莹透亮。
拱卫在侧的妙安、足利鹤煞气凌然,再往后乃是一圈骑在了战马上的姬武将。
在她们的后方,则是漫山遍野的鞑靼精骑、国防军军卒们。
策马山峦上,远眺巍峨居庸关。
一时间玉螭虎竟是生出壮怀激烈之感,大明的旗帜在城关墙头任由罡风吹的猎猎作响。
铁甲精锐将自己的腰杆打的笔直,那中间有着不少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是接替于居庸关原守军的国防军,城关大门早已打开。
“隆隆隆~~”的国防军战将、军卒们队列两侧。
远远的对着那山峦上的玉螭虎击甲“轰隆~”行礼!
“恭迎将主大胜还朝!!”
猛然间,一声怒吼在那城关炸响。
随即一声声的怒吼,亦轰然炸响:“恭迎将主大胜还朝!!”
那一声声近乎从膛迸裂出来的怒吼,甚至将那枯枝上的雾凇都震落而下。
雪白战马上的玉螭虎猛然便觉着,一股血从腔中升起竟是直冲面庞。
甚至头颅顶上,都燥了起来!
“咿~!!”
一声长啸,膛中似乎有着一股长气不出不快!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一首《忆秦娥?娄山关》喷薄而出,玉螭虎吟毕方惊觉不妥。
“而今迈步从头越”这句,有着“为头,犹云从头,或开始也。”有重头再开始的意思。
入关后重头开始?!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快记下!快记下!!”
妙安早就准备好了纸笔,三两下的便将刚才张小公爷的这首词给记下了。
“公子这《忆秦娥?居庸关》那是做的真好哩!”
作为头号铁粉,妙安的杏眼里满是小星星。
“西风烈!好一道西风烈!!”
足利鹤的亦是眼眸迷离,望着自家小夫君的眼神中满是柔。
心道他怎能如此呐……怎能如此俊秀多才,一时间足利鹤都生出“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之感!
这俊秀如玉鹅蛋俏面儿、那双语还休夺魄眸,若说此已取天下五分,当数少了。
那《临江仙》、《桃花庵歌》、《肥堆叙话集》……等,此份才堪夺天下八分方可罢?!
策马飞驰可挽弓取飞雁,赤手空拳可擒鞑靼猛将。
挥兵南北皆取胜……
如此人物说横推见,恐都说少了。
怕是千年之下,天下英才皆被他力压只得昂首望之罢!
那些姬武将们可都是大名家出的,来到了大明后又多学诗词歌赋。
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是能够品出此词中的那股英姿勃发,一时间竟皆眼眸迷离。
恐现在让她们为玉螭虎去一战而死,亦争先恐怕罢!
“咳咳咳……入关!入关!”
玉螭虎自己把膛那股气发散完毕,又被她们这么瞧着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唉……我也想低调啊,可实力他不许啊!
张小公爷玉螭虎眨巴着那双丹凤桃花,心头不住的感慨。
车队隆隆前行,张小公爷一马当先。
那关隘前无数的国防军军卒们激动行礼,远远的玉螭虎便片下马。
将战马交给了后的妙安,整肃衣冠对着这些个将士们行军礼而过。
“辛苦!”
玉螭虎面容肃穆,神认真。
“将主辛苦!!”
被他点头行礼问候到的士卒、将校们亦无比激动,不由得将子打的更加笔直。
“辛苦!”
“将主辛苦!!”
一通问候,车队入关。
但张小公爷却没有在居庸关停留,而是连夜赶路奔赴京师。
他已经出来太久了,开始想念家里的一切。
那草庐中的桃枝当布满雾凇了罢,却不知庄子里境况如何。
几位老卒当年上有旧伤,每逢雨雪便疼痛难忍。
陈州同师兄寻来了些许江湖方子,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让他们松快些。
太子那臭小子有没有惹事儿,自己不在京师镇着恐怕鸡飞狗跳了罢?!
伯安的政务处理的如何,可得心应手么?!
伯虎和衡父二人有当年一事,想必是不会出去厮混了罢?!
本谦和天信二人是最省心的,想必现在都做出些许成绩来了罢?!
徵伯这次把握很大,而且瞄准的是庠序教谕部。
自己给他留下的试题只要好好的做完了,那么中个进士当是没问题的。
又有伯虎、衡父在旁,还有钱与谦那老家伙盯着当是无碍。
大父……大父还好么?!
又是让他担心了,想必他从军部当值回来又该为我叹气罢!
却是我不孝了……
第552章游子螭虎归京至抠门皇帝赐流爵
隆隆的战马声轰鸣,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京师的城墙了。
货殖会的车马早已经转向往着潮白河坊市行去,京城外十五里则是站着各部官员。
内阁方面由谢迁亲自领队,军部则是虎头老国公坐镇。
刑部、户部准备接收战俘并分配安置,军部将会收回军权使各部归营。
“大父!”远远的,张小公爷见得自家大父那身影不由得鼻头一酸。
那战马上的虎头老国公亦是有些激动,那虬髯都在微微发颤。
但祖孙俩都知道,现在不是相叙的时候。
谢迁带着人呼啦一下的应了上来,张小公爷不敢拿大赶紧下马行军礼致敬。
“痴虎儿,此番辛苦了!”
看着满身霜雪风尘略显疲惫的张小公爷,谢迁不由得感慨。
自己如他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温书学习备考科举罢?!
“应尽本分,不敢当木斋公赞……”
老谢这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了,人家又是状元阁老。
不管从那方面来说,人家对自己行李张小公爷总是要谦逊回礼的。
你若讲理又讲礼,咱张小公爷玉螭虎自然也讲理又讲礼。
若是不想讲理了嘛……
张小公爷会很开森的抽出刀来,好好的跟你不讲一下理。
领旨谢恩不止,这情况那是得到宫里去谢恩啊。
毕竟作为将领,班师回朝是必然要到皇宫里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缴令、领封赏谢恩的。
“陛下口谕,张仑入宫见驾~!”
边上的萧敬肃然站出,高声唱礼
张小公爷不敢怠慢,赶紧后退两步掸袖正冠躬身下拜口称:“末将张仑接旨!”
既然是口谕,就不必下跪接旨了。
虎头老国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先入宫罢!”
张小公爷对着大父拜了拜,他也知道这入宫是必然的。
流程嘛,不管愿意不愿意这都得走一通的。
带上妙安、足利鹤二女,和一众姬武将们打马入城。
隆隆的马队很快的在各级军卫的开路下,轰然进城。
京师依旧如往昔,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无数的贩夫走卒、商贾勋贵们翘首以望,都想见一见这张家玉螭虎的模样。
张家玉螭虎现下已是京师一景了,轻易不出桃林草庐。
而今却是他远征归来必然入宫见驾的时候,大家不好奇的凑过来瞧瞧才怪了。
那些早早的得了信儿的“玉螭虎诗社”的姑娘们,早早的在最好的包间里掂着脚张望了。
“来了……真的来了!啊~!他……他还是那般俊俏……”
几个美眸闪动的少女竟是捂着自己的嘴,呜呜出声来:“他怎能生的如此俊俏……”
“不成了!不成了!奴奴要死了!天老爷啊,若和与他一度春宵……”
“呸!死妮子,这腌话你也说的出来……”
“姐姐们莫笑话奴奴,难道姐姐们便不做此想么……”
那打马行过长街的玉螭虎对着众人点头轻笑,可不知道自己现在被人“意伤”了。
而还不止“意伤”甚至还“意上”了!
不过他知道也没辙啊,难不成还能冲上去把那些姑娘们全砍了么……
往皇宫那边的事情就乏善可陈了,无非就是大殿里跟弘治皇帝来一套君臣相和。
然后就是弘治皇帝大手一挥,隶属弘治皇帝的狗腿王萧敬这老东西蹦达出来。
却见这老家伙一脸肃容,双手高举起一捧明黄色的双轴绸锦高声唱礼。
“陛下有旨,张仑接旨!!”
明代的圣旨用料皆为绸锦,且等级之分。
大致用色为:苍,青,黄,赤,黑五色,一色一级。
品级不同之官宦勋贵,所承之圣旨色泽亦不尽相同。
简而言之,便是其色愈艳则帝心愈盛。
张小公爷承接的,是明黄色的圣旨。由此可见弘治皇帝对他的重视。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圣旨格式、断句亦有着专属格式,那不是后世影视剧里那种“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亦不是传闻中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而是“奉!天承运皇帝”。
“奉”是着重念的,“奉!天承运皇帝”则是老朱家祖宗开始讲究礼制后,为表正统扑腾出来的。
而圣旨基本分为四类,即“诏曰、制曰、敕曰”和最后一种极为少见的“戒书”。
汉蔡中郎作《独断》曰“汉天子正号曰皇帝,自称曰朕,臣民称之曰陛下……”
“其命令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戒书。”
到了大明这会儿,经过多个朝代已经转换为“诏、制、敕、戒”四曰书了。
诏书是诏告天下的,制书则是表现于皇恩浩荡、宣示百官而并非天下百姓的。
敕书就简单了,收到敕书那就意味着要升官发财了!
敕者,敕封也。敕令戒骄戒躁,勿恃宠而骄。
所以大家一听那圣旨是“敕曰”就知道,哦~!弘治皇帝这是要给张小公爷封赏啊!
封赏也很简单,张小公爷现在被提为少将敕靖宁伯。但没铁券,是流伯。
但这也算是不错的待遇了,毕竟张小公爷现在还是挂着“小公爷”的名号啊!
现在不一样了,可以名正言顺的说自己是“伯爷”。
“臣张仑,领旨谢恩!”
麻卖批的狗皇帝啊,一如既往的抠门!
给了“三千金”那尼玛是金?!特么都是铜啊!
三千斤就算是纯铜,那又能值多少钱?!
值钱的没给多少,就特么丢个流伯把咱打发了。
张小公爷很悲愤,我小张容易么?!为你老朱家打生打死的,还跑关外跟火筛那老狐狸斗智斗勇。
现在连特么肾和鸟儿都得贡献出去了,麻卖批的就给个流伯?!
等着!回去我就揍你儿子!
“阿嚏~!”狗皇帝的熊孩子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他正在兴致勃勃的进行自己的筑城计划。
“老刘!你瞅瞅本宫这计划如何?!这城宏伟不宏伟?!”
刘瑾那眼角不住的抽搐,嘴皮子哆嗦。
“殿下,照您这建法儿……”
老刘哭丧着脸,唉声叹气道:“仅皇城,恐怕没两千万两下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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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金銮殿内西风烈又再骂人用入都
“没事儿!我有虎哥儿!”
熊孩子对于痴虎儿的信心,比对自己的信心还足。
在他看来,虎哥儿那必然是无所不能的!
当然,若是张小公爷知道他怎么想的话大概会告诉他:
至少,生孩子这事儿我还得靠女人做……
皇宫里的玉螭虎一顿的谢恩,然后就是例行赐宴。
妙安、足利鹤二女则是例行的被两宫找去,在后宫里用膳。
这可是超一般的高待遇了,也就她们二人目前能够得到这待遇。
一般的命妇,顶多是集体赐宴的时候可以来。
而且那还得看品级、看皇家对你的态度,她们俩直接就是单独的皇家宴请。
“痴虎儿,听闻你于居庸关前又有作赋了?!”
赐宴上,弘治皇帝笑眯眯的对着张小公爷问道。
张小公爷无奈的站起来,躬身作揖道:“回陛下的话,小子有感而发是作了首赋。”
殿上群臣如何能不知张小公爷之文名耶?!
于是当下都站了起来,鼓噪着要听这玉螭虎的新赋。
那刘健老家伙更是赶紧招手让萧敬把纸笔寻来,赐宴哪儿有着玉螭虎的新赋重要?!
“且写来!且写来!你且手书此赋,朕好给太后送去!”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张小公爷还能说啥。
只能是苦笑着站起来告了声罪,便走到案前轻声将那首《忆秦娥居庸关》吟诵而出。
不得不说这首词之豪放大气,直接让这殿上诸臣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们一个个可都是进士及第考出来的啊,不敢说诗词做的如何但这鉴赏能力是实实在在的。
开篇的那“西风烈”三字,诵出时便如那烧刀子烈酒入喉。
一时间滚烫的让人热血喷薄,不住当为赞之。
后续跟着的那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与那“西风烈”遥相呼应。
哪怕是在这金銮殿中,一众群臣们亦是顿感苍莽雄关之气扑面而来。
沉浸于此词中那凛冽词风,仿若置身于苍莽山峦巍峨白雪皑皑之雄关上。
雪拍铁甲,罡风如刀!旌旗猎猎,长枪在手!
那气息,便如首句一般“西风烈”!
而收尾之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更是让此词显得壮怀激烈!
“此词……好!!”
刘健刘晦庵竟是快步回到案几前,一把抓过酒杯便一饮而尽!
“此好词,怎可不佐酒耶?!诸卿,且饮胜!!”
弘治皇帝亦是涨红了面皮,哈哈一笑抓过酒杯高举而起!
“饮胜!!”
张小公爷呼出一口气,看来咱大明的风气果真如古籍所载。
什么话都能往外蹦,比之后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便满门抄斩好多了。
“哈哈哈……痴虎儿有新赋是好事儿,可回来了不再做一首么?!”
刘健这个老家伙显然是得寸进尺了,却见他笑眯眯抚着自己的长髯望着张小公爷。
这刚写完字的玉螭虎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这话问住了。
什么鬼?!为何我又要作赋?!
显然弘治皇帝对于张小公爷好久不作赋这件事情,也是有些耿耿于怀。
这小子明显肚子里货色不少,可就是不肯往外抖。
上回的那“人生只若初见”还是钱福钱与谦逼着他作的,那之后他好像就真没作赋了。
张小公爷气嘟嘟的望着弘治皇帝,狗皇帝你赏赐不多给也就罢了。
还跟刘健那老家伙统一战线,逼着我作赋!
这干的特么叫人事儿么?!
得得得……小爷认怂认栽,回去我就揍你儿子!
皇didu在鼓噪了,张小公爷还能怎样?!
“陛下与诸位大人,总得给小子一些时间罢……”
苦笑了一下,躬身将笔放回张小公爷走下了案几。
那刘健促狭的一笑,嘿嘿的道:“三国有曹子健七步成诗,不知痴虎儿欲行几步耶?!”
听得这话张小公爷的脚步顿时停下了,玛德!这老东西真真是坏透了!
若是行出步子多于曹子健,便是不如之。
可若是直接成诗,岂非是自傲比之曹子健更胜一筹么?!
这张小公爷“诗词横推八百年无双对”、“诗之嫡仙”之语,可算是传遍了。
若是败在这一筹上,当略属难堪。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
可他要是直接成诗了,又显得不谦逊有恃才傲物之态。
“比之曹子健小子未必敢,但做一首诗却可当下便得……”
张小公爷翻了个白眼,那就来么!反正里外都不对,咱不如干脆傲气点儿得了!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
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欲封侯。
定将捷足随途骥,哪有闲情逐野鸥?
笑指泸沟桥畔月,几人从此到瀛洲!”
抬腿两步,张小公爷哈哈一笑运以胸腔中气长吟此诗!
边上首先镇住的却不是刘健,而是弘治皇帝。
他刚才还有些许不满呢,刘晦庵你个老家伙何必为难痴虎儿?!
刚想打个圆场,未曾想痴虎儿便已经做出此诗甚至吟诵而出了。
“晦庵公,此《入都》可还入眼么?!”
那瞪大了眼珠子,嘴巴有些合不拢的刘健嗬嗬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听得张小公爷的话,老家伙苦笑一声长叹。
“老夫不过促狭莞尔,本意与你言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理……”
这话一说张小公爷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对着刘晦庵掸衫作揖。
“倒是小子孟浪了……”
响鼓不用重锤敲,刘晦庵的意思是张小公爷锋芒太盛。
担心他恃宠而骄行歪踏错,所以用这种方式给他予提醒。
怎知道张小公爷居然真的三五步,便将一首诗唱诵了出来。
顿时这打脸的,就换成了刘晦庵了。
“哈哈哈哈……不过能得见玉螭虎这首《入都》,老夫这不亏啊!”
刘晦庵哈哈一笑,看着倒是无比豁达。
只是张小公爷笑眯眯的不吱声,从老刘抽搐的眼角他知道。
其实自己诗里面对老刘的讽刺他是听出来了,可老家伙没法跟自己计较啊!
老刘这会儿也很后悔,老夫特么晕了头了!
明知道这小魂淡就是个嘴毒的,何必要上杆子去招惹他啊!
第554章一首入都臊阁老终究上门朱厚照
《入都》这首诗本是清代那位著名的李文忠公所作,其时正当年少入京赶考,意气风发。
是以,这首《入都》做的是豪气吞云天。
吴钩,出自《吴越春秋?阖间内传》。其曰:
“阔间即宝莫耶,复命于国中作金钩,令曰:‘能为善钩者,赏之百金。’吴作钩者甚众。”
本意为锋锐兵戈,后则演化为杀敌报国之征。
如唐时诗鬼李昌谷《南园十三首?其五》,作曰“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南宋之稼轩居士辛忠敏《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诗首化用“男儿何不带吴钩”句,作“丈夫只手把吴钩”。
此更显豪迈意气,有着舍我其谁之姿!
配之以接下来那句“意气高于百尺楼”,顿时会当天下是雄姿扑面而来。
而“百尺楼”,则取之《三国志?魏书?陈登传》“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句。
乃蜀汉先主斥许汜之句,此用“百尺楼”则寓意自己不予田舍当如丈夫为苍生之寓。
当然,张小公爷用在这儿可就不止是这个意思了。
刘晦庵用曹子健七步成诗与他比,张小公爷就用“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做回应。
曹子健是被他哥拿着刀逼着七步成诗的,我玉螭虎可是手持吴钩杀出塞外的“丈夫”。
他那“求田问舍”弱鸡,能跟我这“意气高于百尺楼”的相比么?!
再下句的“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亦有上下呼应。
上句呼应的是宋末宁死不降文忠烈公《过伶仃洋》中,“留取丹心照汗青”之句。
下句“八千里外觅封侯”这既是说明自己的志向,又是再打了刘健一巴掌:
我玉螭虎那志向是杀出国门外,为国开疆扩土封侯拜相!而且咱也做到了。
曹子健那丫啥德行?!
陈承祚作《三国志》说他“植任性而行,不自雕励,饮酒不节”。
又载“太祖以植为南中郎将,行征虏将军。欲遣救仁,呼有所敕戒。植醉不能受命”。
这特么能跟我玉螭虎杀出九边、血战鞑靼,如今受封获赏来比么?!
跟着的那句“定将捷足随途骥,哪有闲情逐野鸥?”,则是嘲讽刘健拿他跟曹子健比了。
小爷志向远大努力奋发,哪儿有闲情跟他曹子健似的。
就写个《洛神赋》风花雪月的“逐野鸥”,小爷可是少年出征“定须捷足”的。
最后那两句更是对刘健拿他跟曹子健比这事儿,嗤之以鼻。
“笑指泸沟桥畔月”这句则是指自己身在京师英姿勃发、逍遥自在,曹子健数次被迁怎么比?!
“几人从此到瀛洲!”这里用的是唐时李里居《翰林志》所载。
其曰“唐兴,太宗始于秦王府开文学馆,耀房玄龄、杜如晦一十八人,皆以本官兼学士,给五品珍膳……”
“时人谓之‘登瀛洲’”,是以后人以此为典寓意荣宠之至。
我玉螭虎那是陛下亲赞为“文武双全,拱卫大宝”的,赐字“螭虎”。
他曹子健饮酒无度以致误事,更被曹魏帝王所忌。这能比么?!
直白的说,就是张小公爷借着李中堂的这首《入都》,将刘阁老的脸翻来覆去、噼里啪啦的抽了好几遍。
抽的刘阁老那叫一个欲仙欲死,尤其是特么这么多重臣面前。
心里叹气,自己就特么不该脑子抽抽了去招惹这玉螭虎。
如今这大明帝国上下,谁不知道这小子虽是文采风流却也嘴毒无双啊!
这事儿刘阁老也知道,得怪自己总是下意识用长辈的身份转着弯给人指点。
张小公爷这哪里需要他什么指点啊,之前李东阳回来的奏折那堪称是血泪控诉啊!
对于玉螭虎甩手掌柜,怎么逼他帮忙都死不肯干活儿的行径表达的极大的愤慨。
玉螭虎的自辩折子回来了,那嘴里振振有词:我管打仗,不管政务。
这叫“军政相离”,这是为国朝好!
连后续抵达火筛老营的军伍,咱都交给成国公管了。
小子这多好啊!杠杠的呢!
自辩折子里人家还要求回来就卸掉兵权,军部赶紧收回去。
不然天天得盯着军伍训练,咱也是人啊!得休息!
军部的事儿军部自己操心去,咱已经为帝国大胜仗了……
一番话直接把弘治皇帝都给气笑了,这小混蛋为了躲懒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
还偏偏叫你无话可说。
赐宴自然是不会那么快结束的,宴席饮至夜半方才散去。
而宴席上玉螭虎所作的《忆秦娥?居庸关》和《入都》,则是风一样的飞快传遍了大明。
张小公爷没喝酒,即便是宴席上弘治皇帝亦只是让他饮些许清茶。
弘治皇帝对于张小公爷当时表述的,喝酒容易误事此项很是称赞。
宫门外,家中的马车早已在等候了。
妙安、足利鹤亦是带着格根塔娜在车里等着小公爷,格根塔娜是火筛之女。
火筛现在投奔大明来了,凭借着他鞑靼如今共主的身份。
他的女儿来到了京师,两宫自然是要见上一见以示恩宠的。
有着格根塔娜在,妙安足利鹤自是不好如以往一般凑上来。
只是在车上给张小公爷掖好了薄毯子,然后便一并回了桃林。
归来后的数日熊孩子没敢上门打搅,他嘴里虽然说着要让张小公爷给他凑钱。
可实际上他自己也虚的很,这事儿他其实也知道不太靠谱儿。
张小公爷刚回来,自然是要到军部述职的。
首先就是要亲自与弘治皇帝、军部诸大佬,把草原的情况陈述一番。
其次就是各部功绩的确认,并还得将鞑靼这次抵达的数千骑安顿好。
刚刚安置好这一切,熊孩子终于鼓起勇气找上门来了。
“呃……你要筑城?!”
张小公爷倒是有些诧异,这熊孩子历史上好像没玩过筑城啊!
“对!虎哥儿,我想筑城!筑一座新京师!!”
熊孩子目光坚定的望着张小公爷,鼓起勇气道:“虎哥儿,帮我!!”
第555章熊孩儿功课需考校经典亦须经筵辩
“来~!我先考校一下殿下的功课如何了。”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对着朱厚照招了招手,朱厚照听得这话不由得脸色一白。
要……要考校?!顿时熊孩子的脸就垮了。
“来,先把这些题都给做了。”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一招手,便见得妙安将一本册子给拿来了。
熊孩子的脸色顿时就白了,要完犊子!要完犊子啊!!
“好好写,我一会儿亲自检查。”
望着熊孩子惨白的脸色,张小公爷笑眯眯的道:“万一没及格,一会儿武技的考核嘛……”
“我亲自来!”
朱厚照顿时一个哆嗦,卧槽!这日子还能好好过了么?!
再一瞅那本子上的题目,熊孩子顿时眼前一黑……
“《管子?轻重甲》曰‘轻重无数,物发而应之,闻声而乘之……’”
“‘故为国不能来大下之财,致天下之民,则国不可成’,此国朝剧变之际请以此综论之。”
这……这尼玛综论个卵子啊!
朱厚照想死的心都有了,再往下看一题。
顿时熊孩子的脸就耷拉下来了,虎哥儿……敲里吗!!
“《孙膑兵法?见威王》曰‘夫兵者,非士恒势也’,以此论述前朝与我朝兵势变化、近来鞑靼战事得失。”
这……这特么怎么写啊!!
脸色都惨白了的朱厚照哆嗦着把这册子拿下去,哭丧着脸在一旁答题。
坐下之际还不忘了给张小公爷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虎哥儿!本宫一定要筑城!!”
张小公爷听着这话不由得苦笑的抚着自己的额头,这臭小子!
转过身去看着熊孩子那悲愤而又坚定的眼神,玉螭虎无奈的叹气。
“只要殿下把这些习题做好了,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
原本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朱厚照听得这话,不由得两眼放光:“虎哥儿,你说的哈!”
“我说的~!我说的!”
张小公爷无奈的看着这臭小子,就像是在看着自己胡闹的弟弟:“好好用功!”
熊孩子听得这话顿时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然后咬着笔头开始跟册子上的习题死磕。
张小公爷则是缓步走了出来,便见得帝国庠序教谕部的现任尚书方信之远远的对着他轻笑。
“走走吧!”
方信之现在看起来精神焕发,似乎比那年张小公爷在金陵见他的时候更年轻了好几岁。
“走走!”
张小公爷没有拒绝,笑着与方信之在桃林中漫步。
妙安、足利鹤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张永则是在草庐里监督熊孩子答题。
“老夫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方信之到底是个急性子,才走了没几步便叹气道。
“哦?!我家徵伯如今不是在您麾下做事么?!”
提到这事儿,方信之的脸就垮了:“徵伯现在备考呢,老夫也不好打搅他……”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才恍然,本科很快就得开考了。
伯虎、衡父他们都在温书,徵伯最近没怎么出现大约也是在家里温书呢。
“老夫与你金陵初识亦是忘年交了,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你这是臭不要脸,张小公爷很无奈。
这些老狐狸一个赛一个的奸诈,都知道自己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拿啥名头之类的来压,那恐怕自己就得翻脸了。
方信之这老东西就是故意的,张小公爷愤愤不平。
“如今标点符号已在大明铺开,然经典注释却是一个大问题啊……”
这必然是的,本来注释经典这件事情从来都是各有看法。
要知道,一直以来一个统一的标点注解版本的经典是没有的。
四书五经几乎都是各家有各家的注解,甚至那些注解如果没有老师给你讲都不会明白。
少部分的符号注解,除非有一定的流传性。
否则的话,当注解符号的主人去世就没人知道这个符号啥意思了。
只能是连蒙带猜,这特么肿么弄嘛!
但注解经典这件事情实在是牵涉太大了,莫说是现在便是汉代的时候都有各家学派。
夫子号称是“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于是他身后这学派的分支那就更多了。
《韩非子?显学》篇便载:“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张之儒,有子思之儒,有颜氏之儒……”
直白的说,就是显学上出现的就八个学派。
每一派那对《春秋》等经典的理解都不一样,为这个他们猪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
现在你说要注释经典,那要采用哪家的断句?!
甭管你用哪家的,其他家肯定得跳起来反对啊!
于是,方信之现在相当于是坐在了火山口上。还是被塞了炸药包的火山口上。
毕竟标点推广出去,而且还是官方推广后大家都觉着蛮好用的。
这自然而然的开始觉着,经典也是需要注释一下的。
怎么注释?!没人敢自己瞎注释啊,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就全落在庠序教谕部身上了。
方信之现在可谓是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啊!
尤其是内阁方面,已经暗示他好几次赶紧把这事儿办妥了。
毕竟还得确认好经典的注释,然后统一印刷下发。
这同时又牵涉到了儒家各支派的影响力,谁特么不希望用自家的短句模式啊?!
借着官方的影响力推广,天下士子那瞬间全变成自己学派的门徒了。
其他学派哪儿还有资格跟自己竞争?!
“这还不简单么?!”
张小公爷对着方信之撇了撇嘴:“经筵场上他们不是辩我么?!”
“那为何他们自己不上一趟经筵场,好好的辩驳一通?!”
方信之听得这话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卧槽!要这个法子好用我特么早用了啊!
这件事情牵涉的多深、多广啊,那些狗东西又全都是老鬼人精岂能轻易上套?!
“现下不是科举么?!便请陛下下旨,放榜后召开经典议定经筵专场。”
“此场中遴选儒学博士十五人,专职经典断句呈交内阁及陛下御准转庠序教谕部刊为范本!”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方信之,轻声道:“正好新科进士们全部入场观摩!”
“给他们时间来、给他们机会来,若是到时候不来……”
第556章随手筹谋风云起天下大儒聚京师
不来,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到时候一番经筵场上走下来,各家遴选出来的人可就得做主了。
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定下的短句模式将会成为整个帝国官方认可的范本。
那还有其他家什么事儿么?!
现在距离春闱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春闱后近一个月才会放榜。
也就是说,现在圣旨下达后他们有两个月的时间往京师赶、来准备。
“道理不讲不清,真理不辨不明!”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对着方志方信之轻声道:“且让他们辩上一番,拿出章程来咱们就好定论了。”
方信之这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啊!
让他们撕逼去,撕出个结果来咱直接用上就是了呗!
他们反正撕来撕去,老夫根本就不必出头啊!
内阁和陛下居中做个裁判,他们哪方不得讨好着咧?!
“新科进士、各部官员亦需参与评议、不记名票选,经筵辩讲决出十五人评断会专事经典断句。”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再次抛出一枚炸弹,方信之顿时咧嘴笑开了。
对!些许腐儒经常诟病吾等国朝之臣,是醉心仕途不精学问。
这回咱们手上可都有票权,老夫倒要看看他们还装不装犊子了!
方信之有了方向后顿时越琢磨越有味道,赶紧跟张小公爷告辞拔腿就往皇宫里跑。
张小公爷亦是笑眯眯的目送他离去,然后回去琢磨一会儿该怎么吊打熊孩子。
伯虎他们几个前几天可都说了,这特么狗崽子趁着自己没在家几乎都要闹翻天了。
这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必须揍一顿!……
弘治皇帝的御书房里,除了可怜外派还在漠北喝风的李东阳之外谢迁、刘健都到场了。
马文升这个即将要滚蛋到元老院的老家伙,这次也破天荒的被找来。
方信之很快的把自己从张小公爷那里得来的主意,再加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盘托出。
时间紧迫啊,眼瞅这春闱就要开始了。
这件事情越早开始越好,毕竟筹备还需要时间的。
再说了,这天下举子几乎全数都在京师。
还有比这个时候,更好进行这类经筵的吗?!
天下士子们虽然不能入场观摩,但这么多的儒学大师前来京师。
他们肯定也要讲学,大明现今可不是后世资讯大爆炸的时代。
这个时候大家很多就看看朝廷的邸报,了解外面的世界。
当然,现在多了《帝国时报》、《帝国旬刊》、《粤北时报》……等等。
但总的来说消息还是相对闭塞的,能够一下子聚集这么多大儒前来讲学可堪为国朝盛事了!
弘治皇帝听完也很激动,那些士子们学到的越多可就不意味着人才越多么?!
帝国扫荡了好几波朝堂之后,现在各部的缺【31 31xs.org】额不断增加。
很多部门的工作不断放缓,这同时还导致的是帝国本来可以趁粤北、黔州空虚之际加大掌控力度。
然而就是因为极度缺乏人手,于是现在对黔州的掌控力度都没有让弘治皇帝满意。
两位大学士和马文升那都不是白给的,方信之刚把方案提出来他们就琢磨开了。
很快的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议案:
第一、经筵的形式首先是各自寻题讲述,其次便是双方相互出一题让对方陈述并行辩驳。
最后则是诸部尚书、内阁,及弘治皇帝出一题双方各自表述。
经筵讲由新科进士、各部侍郎尚书进行不记名投票,内阁验票、萧敬唱票以示公正。
第二、便是资格遴选,最低为举人功名并获得当地府学学官举荐信方可参加。
且必须有门生二十人,若无功名或功名未及者可至didu受庠序教谕部单独考核、呈报内阁御批。
获得御批,方可以参加经筵。
……
总之林林总总,两位学士和马文升很快的将大致的章程给整理出来了。
三日后,《帝国时报》、大明邸报全数传抄了一份内阁及弘治皇帝朱批的圣旨。
首先就阐明标点符号的应用,已经度过了初级适应的阶段。
为了华夏文统传承将召集天下大儒,于本科放榜后至京师展开经筵辩讲。
遴选鸿儒十五人,归为内阁下新设“弘文注释院”。
此院将专职负责天下儒学经典注解,完成后交予内阁、弘治皇帝御批。
由庠序教谕部印制为范本,供大明所有士子研学。
此论一出顿时天下哗然,这……这可是为自家学派抢位置的时候啊!
谁能够在那“弘文注释院”中的名额占的多,就意味着会在官刊的范本中影响大!
这已经是关乎到各家文统传承的问题了,哪怕是平日里再淡定不屑仕途的大儒也坐不住了。
“师兄……”
伦文叙拿着邸报、《帝国时报》,对着刚刚从报馆回到了家中的湛甘泉轻声道。
“我等,也该出发了。”
从伦文叙的手里拿过了邸报和《帝国时报》,湛甘泉看了一眼轻叹道。
“这玉螭虎,当年三大阁老赞他为‘天下风云麒麟儿’为兄还觉着过誉甚高了……”
“如今看来,三阁老之断哪儿有丝毫错处啊!”
湛甘泉说着,放下了两份报缓缓的站了起来。
“迂冈,此番入京为兄恐怕还需你多加引荐啊……”
听得湛甘泉这么一说,伦文叙顿时眼眶微微一红:“师兄……”
伦文叙如何能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兄的孤高?!
当年那科举的路引,真是说烧他就给烧了。
这等心胸气魄,伦文叙自问是肯定没有的。
“哈哈哈……迂冈迂腐了,为兄岂是那等着相腐儒耶?!”
湛甘泉自己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此番出粤,乃为师尊学问、为我白沙一脉!”
“又非为我个人功名利禄,学问嘛!若只是学而不用,学之何用耶?!”
同样在看到了邸报、《帝国时报》后,默默的启程的还有很多人。
比如以刘健的老师薛文清夫子为代表的河东学派,吴子傅康斋公为代表的崇仁学派,
另其他学派,亦默默的收拾行囊启程。
都知道,这一波哪怕自己再躲亦是躲不过去的了……
557章作孽熊娃遭收拾坚持筑城朱厚照
“虎哥儿……我不成了……”
“是男人,就打下去!”
“我是真的不成了!你打死我吧……”
“卧槽!虎哥儿你还真打啊!我……哇~!!”
“我跑!我继续跑还不成吗!呜呜呜……我要回宫……”
“哎哟~!别打!虎哥儿,我错了!别打……”
唐伯虎、徐经和王守仁等人,很是欣慰的看着这熊孩子被自家少年恩师收拾的屁滚尿流。
该啊!那一下踹门,特么差点儿让我老唐鸟就吓的立不起来了!
唐伯虎这是恨的咬牙切齿啊,这狗犊熊孩子那天的踹门后老唐差点儿以为自己从此不举了啊!
我……尼玛啊!我老唐若是不举了,那便是考上举人进士又有何用啊!
徐经也是内牛满面啊,他的科举心思是最重的。
老徐家几代人都倒在科举路上,到他这辈儿总算是瞧着希望了。
这回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备考,可狗犊子三天两头的踹门让他痛不欲生啊!
王守仁那更是泪流满面啊,这狗犊子熊娃次次都不知道敲门的!
敲里吗!皇家礼仪你白学了么?!敲门!敲门!敲门啊!!
终于把这狗崽子熊娃收拾的认怂了,张小公爷这才笑嘻嘻的拎着他到大浴池里洗刷一番。
死狗一样的趴在浴池里,让刘瑾一边给自己搓背熊孩子还不忘了一边数落。
“虎哥儿,你下手忒狠了!嘶~!老刘轻点儿啊!疼!!”
张小公爷赤条条的扑在水池里,唧唧哼哼的道:“你还好意思说?!”
“你都给伯虎他们折腾成啥样了?!我回来都跟我告状,人家伯虎夫妻敦伦你一脚就把门奔了!”
提起这茬儿顿时朱厚照那俊脸“蹭~”的就红了,当时他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全装的是筑城呢,事后一问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熊孩子没心没肺,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啊。
“我……我那不是着急了么!脑子里全琢磨筑城呢!”
朱厚照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道:“本宫……本宫次日不是给他送了鹿鞭去么?!”
“……”张小公爷翻着白眼,估计你是送了鹿鞭,伯虎才更生气罢?!
啥意思啊?!年纪轻轻咱就得靠鹿鞭维持,否则不举了?!
“虎哥儿,你揍也揍了、我这题也做了……”
贼心不死的熊孩子嘿嘿的笑着凑上来,一脸谄媚:“这筑城……”
看着这狗崽子那一脸鸟样,张小公爷无奈的苦笑。
很多都提到这位正德皇帝的“豹房”,在里面如何荒诞之类的。
其实“豹房”这玩意儿也不是他首创的,或者说这东西是从元代继承下来的。
这大约是相当于清代避暑山庄之类的,顶多圈养了些许野兽驯养为乐。
明人沈德符所著《万历野获编》、朱国桢《涌幢小品》,也仅仅是说豹房支取银钱、人手养豹。
而到了清朝毛奇龄作《明武宗外纪》时,就开始大肆黑了。
什么在宣府抢夺民女、在偏头关如何夺乐户妻子,又说豹房如何荒诞纵欲……
说的绘声绘色的,但却绝口不提为何如此纵欲之下这位正德皇帝竟然一儿半女都没有诞下?!
哪怕是他爹孝宗弘治皇帝生平不二色,还是不仅有他还有生过一弟一妹啊!
如此荒诞纵欲竟然无一儿半女,岂非异事哉?!
所以准确的说,小正德这“豹房”的黑历史是不是黑历史还真不好说。
“筑城之事,说难也不难。”
张小公爷撇了撇嘴,这事儿朱厚照跟他郑重提起后他就上心了。
咱上辈子干过啥啊?!
旧城改造、新农村、风情小镇……咱可是都做过的,新城规划咱也是参与过的。
这玩意儿肿么能不熟?!
“虎哥儿,说说!说说!”
张小公爷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叹气道:“我做潮白河坊市,其实就是新城规划的一环。”
新城建设和规划肯定是不能一蹴而就的,这需要分段完成。
潮白河坊市当时建起来,其实就是初步的新城规划。
只是当时这属于张小公爷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没啥必要。
他把各学院、新贡院、军械营造局……等等迁出来,其实就是为了营造整个新城区。
京师城内的地盘就这么大,容纳的人口就这么多。
但各家勋贵、官宦门又喜欢占地方,一个宅子连着花园带厢房的修吃掉了不少地。
后来的居民又不断的涌入,以至于现在京师已经出现了拥堵的状况。
如果不是张小公爷把坊市迁徙到了潮白河,那么京师拥堵的情况会更严重。
要筑新城首先要做的不是筑城墙,而是不断的推进配套。
再用配套带动附近一圈的发展,最终成片发展起来、产生收入。
再用这个收入去修筑城墙。
城墙依然是要做好规划,按照轻重阶段进行分段修筑。
“哗啦~!”张小公爷一边讲着,这熊孩子听得兴奋的连连点头。
听到兴起处,居然是直接从水池中一跃而出。
“嘶~!疼死本宫了!老刘!老刘,寻纸笔来!虎哥儿说的要记下!”
张小公爷哭笑不得的看着这熊孩子一边晃荡着胯下的鸟儿,一边嚷嚷让刘瑾去寻纸笔。
这娃想一出是一出,虽然聪明却很多时候不太过脑子就上手。
“殿下想什么呢!这澡池里,纸笔拿来也写不了啊!”
无奈的将这熊孩子扯回来,继续泡着澡。
见他扭来扭去的,张小公爷叹气道:“回去以后,你再做个完整的规划。”
“这件事情着急不得,如今伯虎、衡父、徵伯……他们都在各自忙碌也没法帮你。”
“先等他们忙完了,到时候我给个方向你们再看看如何规划。”
张小公爷说着,顿了顿:“最近的《帝国时报》看了么?!”
朱厚照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张小公爷笑眯眯的望着他。
“经筵辩讲大会,殿下可有想法?!”
朱厚照叫张小公爷这么一问,不由得一脸懵逼。
这……这特么关我毛事儿啊?!我能有啥想法?!
“笨蛋!这么多人过来,他们经筵讲不得需要地方么?!不得需要吃喝拉撒住么?!”
张小公爷恨铁不成钢的点着熊孩子的脑门:“那都是银子!”
这话一说,朱厚照顿时两眼放光:肥羊来了!!
第558章帝国团宠玉螭虎横行无忌开无敌
这些大儒们未必有多少银子,可他们的门生们有啊!
打底二十个门生,若是一个都考不上举人这怎么可能?!
门生一个都考不上举人甚至进士,那特么你自称个屁的大儒啊!
吹尼玛的学问精深啊!
这些大儒们都是当地名士,怎么可能会缺银子?!
哪怕如钱福钱与谦那般,背着手给徐经他们几个狗崽子讲课。
当年也是收了百金的,那可不是弘治抠门皇帝丢过来的一百斤破铜啊!
那真是一百两金子啊!
读书人混成了大名士后,那银子简直不要太好挣了好伐。
即便是不拉下脸去打秋风,到了地头上当地官员抢着要给人送宅送妾送银子。
所以……除非跟湛甘泉似的,蹲老师墓前守孝不太搭理人。否则的话……
他们有银子,灰常滴有银子啊!
很多不止有银子而且伺候的仆人一大堆、跟随的弟子一大堆。
这么多人跟着,自然是需要有一个好宅子住滴!
这些人来到京师不可能只是为了经筵辩这一场辩论而已,自己的学问也是需要弘扬出去的。
“主经筵辩讲的场地必须是永久的,以后可以多次重复使用。”
张小公爷笑眯眯的给熊孩子开始解释:“当然!到时候他们要宣扬自家学问……”
“就得花钱把场地包下来,至于他们能请来多少人嘛……”
那跟咱们有个屁的关系么?!
朱厚照这熊孩子听说能挣钱,顿时两眼放光的坐不住了。
哗啦啦的从水里爬起来,非要拉着张小公爷出去商量。
“虎哥儿!你就是再揍我一顿都成,这钱必须给他挣了!!”
一脸无奈的张小公爷被熊孩子扯着,从水池里起来很快的擦干换上了新袍子。
池外的妙安气嘟嘟的瞪着熊孩子,我还想给公子搓背呢!你这怎么就出来了?!
熊孩子一般都聪明,具体就表现在他们很清楚谁好招惹、谁惹不得……
妙安就是惹不得的,皇祖母都喊她“小福宝”啊!
“妙安姐姐,回头本宫给你寻个簪子赔罪!今儿虎哥儿先借我一会儿!”
赶紧对着妙安拱了拱手,熊孩子拖着无奈的张小公爷飞奔到了草庐内。
既然都被拉来了,且熊孩子对筑城有着这么深的执念。
张小公爷叹了口气,然后让他拿出潮白河附近的整体堪舆图开始做大致的规划。
朱厚照随着张小公爷一点点的指出来,这才恍然大悟!
军械营造局、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军事学校、新贡院……等等,远近散布都是围绕着一座土丘。
很显然,那座土丘将来必然是新皇城的选址。
“这里,将来是‘帝国皇家元老院’。这里,则是分置各部衙门……”
“这里是帝**部,而这个地方则是‘大朝会典殿’。”
朱厚照听到这里不由得疑惑:“这……朝会不是得在宫里么?!”
“在我的规划中,皇宫日后仅仅是归属于皇家的居住地、日常机务办公地。”
“但大朝会这种形式其实完全不必每日举行,日常事务由各部衙门处理、权限高者转呈内阁……”
张小公爷是真心觉着,这大朝会实在是很不必要的玩意儿。
特么凌晨三四点就得起来,五点左右赶赴宫门。
六七点宫门大开,然后进入紫禁城里准备。
七八点早朝,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六部自己可以处理的事情。
洪武朝是有感各部对国朝的欺瞒,于是一怒之下将权柄全数收归。
可很快老朱家的祖宗就开始发现,啥都处理那根本就处理不过来啊!
亦是这个时候,才开始出现了“四辅官”策。
洪武十五年改设大学士辅政之策,洪熙、宣德年都差不多。
直至正统年,这内阁大学士的职权才被提高了起来。
而在张小公爷看来,无论是内阁、是诸部不是权限过大就是过小。
该限制的不限制,不该限制的又限制太多。
很多机务其实可以各布政使司处理掉的,非要堆到各部来处理。
一部分的机务本该由内阁、诸部管辖的,却又将权限下放到了各布政使司去。
在前期的时候这个情况还不明显,但现在这个问题日渐凸显了。
“粤北、黔州两地,如今便是属诸部及格布政使司共管之姿。”
张小公爷笑着对朱厚照轻声道:“职权切割、各管所属,这是根本。”
“各卫所收归军部、军部归于皇家,平日征兵由军部执、整训计划考核由参谋部执……”
“作战则由陛下及军部、参谋部决定,调派将领执行……”
这些问题张小公爷只是点到即止,回头再次说起了规划的问题。
“预留之外的区域,这片!则是可以修造此次的经筵辩场!”
剩下的张小公爷笑吟吟的闭口不言,朱厚照则是两眼放光喃喃自语。
经筵场修造起来,那总不能孤零零的矗立在哪儿吧?!
观摩此地,距离新贡院有些许距离但也不甚远。
致潮白河亦不算太远,在周边修造上些许酒楼、客栈总是应当的吧……
“殿下这脑子!你怎的不想想造宅子啊!!”
张小公爷听得朱厚照的喃喃自语,不由得恨铁不能刚的“邦~!”敲了朱厚照一个板栗。
“张家庄子的房子一栋多少钱?!即便是按照京师的宅子,再换算成本又有多少钱?!”
朱厚照听得这话不由得发愣:“可这……这比较偏啊,他们愿意买么?!”
“他们愿意买,咱还不卖呢!”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轻声道:“租!不卖!”
“这地儿以后会涨,为何要卖?!只是借他们人气,把此地炒起来!”
“经筵之辩,岂是三五日能够结束的?!便是结束后,他们难道就不想在京师讲学?!”
经筵结束后的新部门,也需要办公场所。
京师现在几乎都被塞满了,上哪儿找场所给他们办公?!
“所以……”朱厚照“咕嘟~!”的咽下一口口水,对着张小公爷竖起大拇指。
“虎哥儿!你真是的……天才!!”
这帮人要在这里办公,尤其还是要编撰影响天下的经典断句问题。
这关系到了各家学派的传承文统啊,他们敢不就近叨扰一番么?!
要在就近叨扰一番的话,那自然也得在就近住下嘛!
叨扰,免不得便要吃喝拉撒、弄些许礼物特产。
这个时候便可以顺势将街道及周边的产业,一并建起来……
有着潮白河坊市做先例,朱厚照若是再看不懂那房价会增值他可以一头撞死拉倒了!
“如今国朝各部增减颇多,挤在京师内已是不甚够用了……”
于是,有了这个先例其他诸部逐步迁过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首先便是和张小公爷有着极深关系的庠序教谕部,他们还得跟新部门就教材进行沟通嘛!
只要有一家迁出来,其他部自然就有借口逐步的迁出来。
弘治皇帝再顺势建皇宫,这周边的房价、地价岂能不起耶?!
朱厚照突然又想到了,这些地如今可多数都是归在户部、内库及各勋贵名下的啊!
“合股!内库、诸家勋贵及户部,各分润一部分股子。”
张小公爷很明白利润分沾的问题,啥你都要一口吞了咋行?!
发财的时候带上大家,这样你有啥不必说话大家都帮你说话嘛!
比如现在张小公爷在大明的情况,就是如此。
京师里谁敢说张小公爷半句不是?!
城狐社鼠们当年挨了收拾,可现在这手上的活儿也是靠着张小公爷攒给他们的啊!
谁说张小公爷半句不是,恐怕他们就得先炸刺儿了。
勋贵们自不必说了,之前挣的是盆满钵满。
这次草原之行各家勋贵组成的货殖会,那挣的更是金山银海啊!
谁碰张小公爷,估计这伙人二话不说拎刀子就上了!
卧槽尼玛!碰爷爷的财神爷,可还能好了么?!不剁了下酒,难道还留着过年?!
国朝上下,哪个不占了张小公爷的好处便宜?!
户部钟背地里不止一次说了,咱户部定海神针就是张小公爷!
他搞来的银子可比咱们好几年收上来是税赋都多啊,地都多了近千万亩了!
且尔娘之!谁动咱户部的财神爷,你们就蹦出去刚他!
刚不过喊老夫,入娘贼!老夫还不信他能上天了!要砸咱们户部的跟脚!
那庠序教谕部方志方信之,直接就是张小公爷的跟脚啊!
军部?!军部现在谁是总长?!那特么虎头老国公啊!
总军师部的总军师大人是谁?!威宁伯王世昌,那是人一个师门的。
更别说成国公他们几个,全都跟着张小公爷挣了不少银子。
你说他们会偏向谁?!
宫内?!两宫谁特么不知道老太后是张小公爷铁杆儿粉丝啊?!
更别说张小公爷带着两宫家的外戚,没占国朝便宜还从老纨绔变成了现在的挣钱能手。
两宫感激他都来不及呢,找他茬儿?!
知道神马叫枕头+太祖母的台风么?!吹不死你!
还有张小公爷提议建给内官们的显忠祠,不时进宫也从未瞧不起他们、还给些许赏赐。
更有老祖宗戴义、钱能、张诚……等等他们几个做表率,以后大家有奔头啊!
谁特么动张小公爷的?!咱家虽是没了根的人,但这动了咱家恩人你想全身而退?!
知道啥叫无敌老阴逼么?!说的就是咱家这样是非根都没了的!
动张小公爷……您动个试试!
更别说弘治皇帝了,这特么给朕收回兵权、收回朝政、给朕的内库挣钱……
这乃是朕心头肉啊!朕的痴虎儿啊!
动他?!且尔娘之!是朕拎不动刀了,还是你丫飘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只要大家都从你这儿得利了。
那谁找你茬儿,先扑上去的可就是他们了啊!
现在张小公爷除非脑子一抽,要造反夺天下。
否则的话,这大明从内到外他完全横着走。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无数人会在他的道路上护持着,只要张小公爷能不断的给他们带来利益。
那张小公爷路途上任何的绊脚石,都是他们的死敌!必须嫩死!
“这件事儿先暂时不必往外说,牵涉太大易起风波。”
张小公爷对着朱厚照微微一笑,那张俊俏的面儿上带着些许光晕。
“内库欲稳,则需先行囤地!”
看着朱厚照还是有些疑惑,张小公爷恨铁不成钢的再“啪~!”敲了他一记暴栗!
“笨蛋!国防军乃‘皇家国防军’,响银、粮秣皆出皇家!方可显皇家恩典!”
“如此消耗,内库不挣银子怎么行?!”
看着这熊孩子,张小公爷叹气道:“回头我得给陛下上书……”
“内库、计然之策,必须为历代太子历练学习处。内库一项,关乎皇家生死!怎可不查!”
朱厚照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赶紧对着张小公爷退后两步长身作揖。
“虎哥儿……赤胆忠心可昭日月!厚照必不相负、朱家必不相负!!”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熊孩子这次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直接用了皇家的姓氏。
在此时的大明朝,这可是非常之隆重的一种表态!
三两下的将熊孩子搀扶起来,张小公爷笑着道:“我张家数代为国,也不是到我今日才如此的。”
说着,很快将话题又转到了规划的事情上。
内库拿下这些土地,要悄悄的进村、打枪滴不要。
但也别把肉全吃了,好歹得留下一些给户部、勋贵们。
皇家吃下大约三成左右规划好的土地,就差不多了。
唔……我张家也会借着这机会,吃下一成的土地。
剩下的六成,则是让户部、勋贵及内库三家参股并全面分阶段规划。
三方来分润六成土地带来的利润,这完全可以满足大家了。
到时候谁还有意见?!
听得这一番的规划,熊孩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看来自己这筑城的夙愿啊,果然是可以完成滴!
我虎哥儿,那必然是无所不能滴!!
是夜,太子匆匆往上书房见弘治皇帝。
随后,一场更大的棋局开始缓缓的铺开了……
第559章寒冬齐聚草庐处炭火焙茶谈经筵上
京师一切似乎如常没有任何的变化,赶考的举子们陆陆续续的从自己的故乡开始抵达京师。
随着经筵辩遴选鸿儒为“帝国皇家弘文注释院博士”的消息传开后,各地大儒们坐不住了。
也在陆陆续续的,往京师赶来。
户部侍郎郑纪郑廷纲今儿下了早朝,就换上了一身道袍乘坐着马车悄然离开了京师。
风尘仆仆的从塞外赶回了京师的老戴义,仅仅是休息了一夜便疲惫的起身。
在几个小太监的伺候下换上了一身道袍,登上马车悄然出宫。
下朝后,诸家勋贵们匆匆赶往成国公府。
没一会儿,便有数辆马车悄然出城……
张小公爷在草庐里煮着玉泉山的泉水,虽然此时玉泉山还没被乾隆题字“玉泉趵突”天下闻名。
但就京师而言,玉泉山之水必然是最好的之一。
秉承自家小公爷……不!现在是伯爷,自家伯爷用度那必须豪遮的原则。
狗腿王小周管家特别使人从遴选出来最佳的泉口,将泉水背下来。
然后装上内里为瓷缸、外罩檀木专用的运水马车,送回到草庐给张小公爷日常用度。
但张小公爷草庐里有一座“泉窖”,从上次张小公爷回到京师起便建好了。
里面蜡封存坛名泉十数种,分门别类以坛装蜡封各自存放。
镇江冷泉、钱塘虎跑、济水珍珠……等等,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这些水皆半旬一替,小周管家使了银子让各货殖会固定给送来。
张小公爷没在家里期间,小周管家为了应对冬季还特地使人在桃林内覆盖了烟道。
以至于如今哪怕是雪花飘落之时,张小公爷的草庐周边却温暖舒适。
雪花飘落,很快的就会在热气中融化在石板上。ァ網
然后缓缓的被蒸干,这使得整个草庐周边不仅温且润。
完全没有冬日来临的冰冷干燥。
妙安身穿绣着飞鹤的雪白道袍,温润的在把一粒粒的核桃炭往生铁铸炉放。
草庐边上点缀的几株腊梅,是从深山里连根一块儿刨起运来种下的。
树龄估摸好几十年,如今开的正艳。
皑皑白雪中硬着刺骨寒风,傲然而立开的正艳。
碳炉上的铁壶水终于烧开的时候,小周管家领着一行人笑吟吟的来到了草庐。
服部两姐妹接过了妙安烧水的活儿,妙安则是悄然来到了张小公爷身后垂首而坐。
这几人来到了草庐中褪下斗篷,相视一笑拱手见礼后便都坐下了。
“冬日里,饮些许红茶暖胃醒神。”新首发 .. m..
张小公爷那张温润如玉的俊俏面儿上,露出了让人如沐春风的轻笑。
“闽南武夷山桐木关,我原本只是在杂记听闻此茶未曾想居然真有……”
武夷山桐木红茶,此时尚未著名。
甚至还是在制青未曾发酵的阶段,张小公爷只是感慨的提了一嘴。
小周管家便记在心上,随后发动了巨大的能量开始在帝国堪舆图上寻找此处。
寻到后去信在夷州的张家亲卫们,又由他们找到了当地。
并以发酵的方式制作了此茶,品尝之下居然不错!
张小公爷在尝到这茶后,二话不说立即让小周管家将桐木关大量茶园尽数买下。
买下后就是推广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啥都想自己吃完那肯定遭人恨。
“此茶诸位叔伯先品鉴一番,若是合适倒也可命人操持一番……”
说着,张小公爷笑吟吟的开始洗、冲泡。
将一支支的茶盏分到了诸人面前,顿时那红茶发酵后醇厚的香气开始弥漫。
而服部家的小妹妹已经将一副京师堪舆图,悄然挂在了草庐内。
“醇厚浓郁!留香甚久!好茶!!”
郑纪郑廷纲可是三朝老臣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不少。
此茶一入口他便知道,这茶乃属上品中的上品。
若是再经由张小公爷、诸家勋贵的加持,恐怕便是炒上天价也丝毫不出奇。
“此茶我欲与内库、户部,及诸家货殖会一并处置。”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望着他们,轻声道:“既是有皇家股子,此茶可谓之曰……”
“‘皇家御品·武夷山桐木岩茶’。”
边上的成国公听得这话心里不由得翻白眼,这尼玛一口气就把别人的路给堵死了。
都特么叫“皇家御品”了,意思是这谁仿冒得冒着抄家杀头的危险啊!
从户部、内库,再到他们这些以此挣钱的勋贵们。
谁都可以扯起“皇家”这张虎皮做大旗,你敢仿制我就敢上纲上线!
定你个大不敬之罪,直接抄家灭族。
这一手玩的……简直了啊!
“当然,今日请诸位叔伯来此不仅仅是为此事……”
众人听得这话,不由得正襟危坐肃然目视张小公爷等待他的下文。
却见张小公爷缓缓的站起来,拿过一支细长的杆子指着地图。
郑廷纲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根杆子吸引住了!
这根杆子色泽非常的奇特,略显阴沉却又泛着金色纹理。
整根杆子浑然一体完全不是雕琢出来的,且看着不轻!
杆子上的金色尤其鲜艳,配合着那阴沉显得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金丝楠乌木?!”
郑廷纲有些不敢确定的对着张小公爷问道,后者楞了一下。
这个时候一直在伺候的小周管家则是悄然站出来,轻声道。
“好叫老大人知道,我家伯爷不太管之类事宜。都是在下在处理……”
“老大人慧眼如炬,此木的确为金丝楠乌木……”
这话一出口,顿时郑廷纲的牙花搓的“嘶嘶~”作响。
“此山丘由始,周边至潮白河畔近四成地基本没有了。”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用杆子划过地图,轻声道:“但……还有六成的土地,可供使用。”
四成土地没说是在谁手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皇家内库肯定拿了大头,张小公爷为自己家搂点儿好处人之常情嘛!
好处别自己全吞了,这就算是不错的了。
“小子算过,经筵辩场约需占地两百亩……”
“除主经筵辩场外,还有附经筵辩场五处、茶室、书坊……”
张小公爷好歹那是从现代过来的嘛,如果还不知道往这些区域里面夹塞些许搭配的商铺……
那怎么对得起他当年混过的生意场啊!
第560章寒冬齐聚草庐处炭火焙茶谈经筵下
“那为何不在经筵场内立酒楼……”
一勋贵刚开口,随即便自己闭嘴了。
这酒楼怎么好开在经筵场内啊,这不是凭白的降低了格调么?!
“酒楼,当然是需要设立的!但不能叫酒楼,需称之为‘雅院’,住宿则为‘精舍’……”
成国公一听便不住的点头,这特么听起来就跟大陆通货不一样了嘛!
咱这是雅院,不是你们喝酒猜拳吹牛听曲儿的地儿。
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地儿那是吟诗作对唱曲相合的地方。
精舍嘛,就简单多了。
《后汉书党锢传刘淑》曰:
“淑少学明《五经》,遂隐居,立精舍讲授,诸生常数百人”。
这是书斋、学舍的意思嘛,结合了经筵辩场岂非合适么?!
而且这么一说几人顿时恍然,有这些精舍、雅院在周边自然就开发起来了嘛!
“精舍、雅院之外,还可以有各式高端的铺子……”
唔……这里的定位,就是高端区!
来这儿的非富即贵,消费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高端社区的概念此时其实也有了,只是没有形成一个很具体的社区。
张小公爷就是要亲自构建这个社区,树立起一个标杆来!
“届时可以修通直道,道先通贡院、至潮白河坊市及京师……”
这就连成一片了,众人点了点头。
依直道马车行驶而言,从此地至新贡院不需半个时辰。
再至潮白河码头,拢共算下来不到一个时辰。
若是从潮白河再转道入京师,则可在两个时辰内抵达。
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交通情况了,毕竟从津门赶赴京师。
即便是直道,也需跑上四五个时辰啊!
两个时辰内抵达京师,周边生活设施完备且精致。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潮白河畔还能再修精舍,可以我张家庄子为样板……”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道:“全庄所有精舍,皆通烟道。”
“夏日以水车送水汽入各宅院,可消暑气……”
唔……这就是所谓的“土空调”,其实也不算是新鲜玩意儿。
徽州西递古村便有这种土空调,但他们只是凿造地井让凉气上浮以解暑气。
张小公爷要做的则是进一步,夏天通过水车和蓄水池将凉水通过埋设的烟道飞快流过。
这能极大的带走暑气,让房间的温度降下来。
“冬日则可以烧地龙烟道,如我之草庐一般温润如春。”
善!!
郑纪、成国公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嘴皮子哆嗦。
“如此修造,一栋屋子的成本么……”
张小公爷望了小周管家一眼,却见小周管家笑吟吟的站出来躬身轻声道。
“砖石、水泥、后院……不加装饰,我谓之‘初舍’。”
“装饰铺设完备着,则谓之‘精舍’。”
“其院大小为三型制。而如何填装,丰简由人……”
小周管家说到这里,顿了顿轻声道:“最低初舍成本约八百两银子”
“若是最好精舍全造,则需四千八百两……”
卧槽!价格差别这么大?!
成国公他们几个全傻眼了,却见小周管家给他们轻声了才释然。
首先就是这院子的大小,三个形制最小者二进院子占地就一亩。
修造下来八百两确实不能算高了,毕竟这是二进的院子呢。
而最大者占地近四亩,内有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客房数十间。
这怎么可能便宜的下来?!
小周管家掰着手指头,再给他们算了一遍。
若是装饰起来,价钱也便宜不了啊!
比如这地砖铺设,要是用青砖自然便宜多了。
若是用雕文青砖那自然价格就得上去了,若是用石板还得贵。
用雕文石板,那价钱怎么可能便宜的下来?!
还有那屋内的树,若是随手种下的新树自然就便宜多了。
若是要跟张小公爷这草庐似的,腊梅都是深山里连根挖起再运来的……
这成本能低的下来么?!
“这……这如此之贵,售价当如何啊?!”
成国公看了看地方,觉着这么卖的话估计卖不掉啊!
成本就摆在这里,又耗费了如此多的资源卖便宜了可不成。
卖贵了……谁来买啊!
毕竟哪怕是京师里,几千两的价钱都可以买一处宅院了。
“不不不……这会儿,不卖!”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道:“我们……租!”
“租?!”郑纪有些莫名其妙,而张小公爷则是轻声道:“对!租!”
“第一批全数是精舍,但只租不售!最低一年一百五十两,最高一年三百两!”
这就让他们更疑惑了,只是租的话……好像收回成本太久了罢?!
“诸位,应该想想潮白河……”
提到了潮白河,他们终于恍然大悟!
卧槽!那潮白河所有的铺子,都是租赁的啊!没有出售的!
但铺子的价格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当年估计一间铺子也就几百两了不起一千两了。
可现在?!谁手上有潮白河一间铺子,你说出五千两、八千两都没人卖啊!
铺子的铺租也从最初的几十两,飞涨到了近三百两!
这还是张小公爷发话了的结果,否则可能飞涨到五百两呢!
就算是如此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因为那地儿就是个聚宝盆啊!
现在京师里都说了,哪怕是在潮白河的坊市角落里卖萝卜都能挣个盆满钵满!
“别忘了,其他的地还全都在咱们手上呢……”
张小公爷现在的笑容,在郑纪和成国公看来就像是叼走了老母鸡的狐狸。
“咱们这精舍他们住的舒坦了、价钱也起来了,这才好开第二、第三套精舍嘛!”
第二、第三个精舍,那才是挣钱滴嘛!
到时候价格起来了、位置这么好,他们想要买下来自然就得掏大价钱看到吞噬 tsxsw.了。
而且这些精舍也不白造啊,价钱高起来租金自然也得涨起来嘛!
到最后这批精舍那无论是卖、是租,两相宜啊!必然是挣钱的!
郑纪听得这些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太君……呸!是伯爷,您这手玩的是真高明啊!
张小公爷则是感慨,那必须滴!
若是有着内阁诸部、皇家还有勋贵们的配合,还玩不出挣钱的活儿来。
那上辈子可不就白活了一遭么?!
第561章朝堂唱和定经筵黑心大佬签合约
数日后的早朝,萧敬刚刚唱完礼下面的方志方信之便急吼吼的站出来了!
“臣方信之启奏陛下!关于帝国鸿儒之经筵辩讲,为我帝国开国未有之盛事……”
除了礼部尚书张升张启昭略微留心,其他诸部都是一脸“您说话,咱听着呢”的表情。
方信之叨逼叨逼的说了一大通,意思就是:
陛下啊!这玩意儿是盛事、大事儿,来的人又多恐怕这京师塞不下咧!
再说了,这么多人同场辩论章程得有吧?!场地得有吧?!
全堆在皇宫里,对皇宫安全也不利嘛!
唔……大家都点头,是这个理儿啊!
“……新贡院处,臣多番前往深感所用甚为想得!然,贡院若是用于经筵辩讲仍稍显不足……”
这点大家也是同意的,新贡院的话住宿的屋子是不少。
但都是临时给举子们、游学到京师的士子们住的,这些大儒总不能去那边挤罢?!
再说了,现在新贡院不是还得开科么?!
那些大儒陆陆续续的到了京师,挤进去也不够住啊!
“是以,臣请敕建‘帝国皇家经筵场’一处专事此番经筵辩!”
方信之躬身拜下,大声道:“此经筵场当以新贡院同设!”
“除此次经筵辩讲外,再有大儒至京师可前往讲授所学、京师及游学士子可往听讲……”
那大殿里的群臣一听顿时觉着:哟~!这倒是不错啊!
这群臣不少其实也是跟着大儒们学过的,算起来跟脚都跟各家学派有关系。
自己老师的学派影响力大了,那岂非自己的同窗亦将增多?!
自己在朝堂上说话,则更有分量啊!
唔……信之公果然老成谋国啊!
“诸位卿家都议一议吧!”
弘治皇帝稳如老狗……呸!是稳如泰山!
安坐在御座上,笑吟吟的望着殿内群臣朗声道。
“禀陛下,户部去岁入银总计三千二百四十五万七千一百两有奇……”
佀钟这个时候作为户部尚书必然是要站出来的,毕竟这营造得关他户部的事儿嘛!
他户部得掏钱啊,不掏钱咋修?!
却见老家伙躬身道:“粮收四千一百三十二万一千二百石有奇,田亩增幅已远超先帝时!”
若是张小公爷在此必然感慨,自己这一番扑腾总算是没有白费。
历史上弘治十五年田赋正额为:一千六百七十九万九千三百四十一石。
钞关税、商税、渔课……等,拢计九百四十三万两。
役与土贡各式,折色算下约一百六十八万七千两银。
四舍五入再扣除火耗,算下来的银子亦不过是一千三百多万两。
而现在,这个数字足足疯涨了一大截!
“陛下亦勤俭节勉,若是修造经筵场倒亦可支应一二……但是!”
好吧,凡是就怕这“但是”二字。
便见得佀钟躬身道:“户部存银粮秣,多需应付天下诸多事宜总需有存粮才是……”
这话朝臣们倒是认同的,大明地盘不小。
这导致的是各地的灾祸每年也都多多少少时有发生,那时节就得国朝赈抚了。
钱从那儿来?!还不得从户部来么?!
丰年屯粮,荒年救命啊!
“这样吧!内阁、户部议一下尽快给朕上个章程……”
如此处置倒也是四平八稳,大家也都没啥意见。
接下来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科道官全滚蛋去挖路了之后整个朝廷清净了许多。
不然,那帮狗犊子三天两头就得在朝廷撕逼找找存在感。
要么就是封驳回内阁、诸部尚书的文书,然后扯一水儿堂而皇之又没啥卵用的大道理。
没了他们后整个朝堂上群臣基本有事儿说事儿,有意见提意见。
居然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早朝的事儿处理完毕了。
然而回家没一会儿的群臣们,很快就发现了些许情况。
这早朝才提出的,第二天早朝的时候这章程就已经出来甚至通过了!
由户部、内库,及诸家勋贵组成的“帝国国勋簪缨货殖会”负责出资修造经筵辩场。
皇家军械营造局营造司承建,工部督建验收。
经筵辩则是交由庠序教谕部负责主办,礼部督办。
林林总总的一大堆,这分明就不是一夜之间能搞出来的啊!
这下朝臣们心里都清楚了,估摸陛下、内阁甚至庠序教谕部、户部……等等早有规划。
只是朝堂上提出来,做个流程人家顺理成章的就办了。
走的是正经的流程,朝臣们也无话可说啊!
举子们现在更是没心情关注这事儿,特么就要开科了啊!
谁特么有心思管国朝如何啊,现在劳资们要考功名啊!
多年寒窗苦读为的是啥,还不就是为了金榜题名封侯拜相么?!
那经筵辩论,可与咱有一个铜子儿的关系么?!
大家这会儿都在新贡院里发奋呢,尤其看着其他举子们都在发奋读书。
这特么谁还有心思往外跑啊,想名落孙山等下科再来?!
“哈哈哈……恭喜!恭喜!”
户部尚书郑纪那是满面红光,代表着勋贵家的张鹤龄不敢拿大赶紧躬身作礼。
“同喜!同喜!”
倒是刑部侍郎洪钟洪宣之抚须皱眉,轻叹:“人手不足啊……”
“如此多处营造,恐需人手甚多!若皆是请工,恐银钱支应过大……”
老洪这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当年老家伙就吃过这个亏。
弘治十一年,他擢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负责整饬蓟州边备。
当时他查探地势建议修渠,弘治皇帝也同意了。
结果开工不顺,山崩压死役工数百。
随即御史弋福、给事中马予聪、给事中屈伸……等诸言官群起弹劾,差点儿就被搞死了。
好在弘治皇帝知道这事儿确实怪不得老家伙,给他停俸三月算是惩戒。
而他的建议也就此搁置,言官们再大胜一筹弹冠相庆。
至于京师防务是否因此被剥了一层,他们可完全不在乎。
“唔……两峰公所言甚是有理,却不知有何良策否?!”
老郑那也是三朝元老了,怎能不知这家伙提出这个必然有所应对。
“刑部下‘督捕缉事部’成立有些许时日,却未立寸功、人手不足啊……”
老洪那也是老宦海了,当下闻弦知雅意:“唔……京师周边无碍,可通州、晋西之地贼寇甚多!”
严打!必须严打!不严打,尼玛免费劳工哪里来?!
张鹤龄这会儿赶紧站出来,叹气拱手轻声道。
“老大人慧眼如炬啊,想我家下人常往来行走亦多受劫掠!”
这话说的,让老洪的眼皮子直抽搐!
直娘贼!这特么是说我刑部缉贼不力罢?!
再说了,你张家外戚不说能打敢杀的家丁百余人,便是那牌子一挂谁敢为难?!
“我等身为国朝重臣,怎能对此置之不理耶?!”
老郑义正言辞,尔等贼寇与其留着祸害百姓不若全给开山修屋子去!
唔……以后这筑路、开山运石,这帮人也用得上嘛!
还可以随便用、可劲儿用,用死了不用负责的那种。
“嘿嘿嘿……咱家亦是听闻,通州、晋西不少豪强败类与贼人牵涉颇多呢!”
这此代表内库的是戴义的另一个学生,甚至在明史中都不怎么冒头的——王献。
王献,字不详、号梧冈。
仅有杂记记载其为戴义之徒,号称与戴义学琴。
然而只有宫内的少部分人才会知晓,他乃是戴义选出继承宫内“击技内监”首领的人选。
戴义的徒弟只有二人,一则为萧敬。
弓马娴熟、文采斐然,伺立于两代帝王身侧颇受倚重。
另一人则是王献王梧冈,声名不显却是宫内最为重要的一道防线。新网 手机端:https:/m../
“甚至据闻,还有白莲妖人牵涉其中!!”
王献的这话一说出来,老郑、老洪二人不由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开玩笑啊,这白莲妖人是大明开国以来一直严厉打击的!
这句话从王献的嘴里说出来,就相当于是要大开杀戒了!
“两位大人可以放心,咱家没打算胡乱抓捕。”
王献笑眯眯的望着他们,轻叹道:“实不相瞒,此番火筛袭边、前次张小公爷晋阳遇袭击……”
“都有这些白莲妖人的首尾,此事陛下早已知晓!所以才有厂卫重组,侦缉此事。”新首发 https://.. https://m..
“为的就是不枉不纵,将那些与妖人勾连之贼寇一网打尽!”
听说弘治皇帝早知道这事儿了,老郑、老洪俩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即老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梧冈公所言极是!些许妖人必须惩处!!”
哇哈哈哈……苦力有了!且尔娘之!合该我刑部要发达啊!
“双峰公此言在理,还有梧冈公所言些许当地豪强亦须拿之!”
老郑那也是两眼放光,直娘贼啊!
查了他们,老夫这户部不是又可以多增田亩抄没么?!
查!必须查!必须严查!
老郑心里一顿发狠,对着洪钟点了点头:双峰公,可莫要手软了!
廷纲公且宽心,老夫这儿也需人手呢!
洪钟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二人望向了王献。
咱家就是来与二位大人言道此事的,若是介时朝堂、仕林中有人相阻……
敲踏吗!那就是我户部、刑部的死敌!!
张鹤龄呼出一口气,便宜的劳动力终于有了啊!
用死都无所谓的啊!多多益善!!
第562章京师飘雪新年至通州冰寒刺骨来上
弘治十五年终于羞答答的拉开了面纱,各地的举子们大部分都汇聚在了京师。
有了新贡院之后,开科提前抵达京师的士子就更多了。
只是不同于以往,自弘治十二年唐伯虎科举舞弊案后再也没有人敢于在京师乱窜了。
礼部开始对举子们进行督查管理,考前若是出没青楼酒肆放浪形骸。
又或者是入京师往来官宦勋贵高门者,都会被认为“德行有亏”。
说不准没开科就得被勒令停考、遣回原籍,让地方学官督查其言行。
严重者说不准得夺回功名,令其重考。
于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在新贡院里面温习功课,准备考试。
要到新年了,礼部、庠序教谕部组织着所有人到潮白河坊市游玩了一圈。
现在潮白河坊市的夜市,可比京城里好多了。
京城里有宵禁,但潮白河坊市却几乎营业至天明。
满街的灯火彻夜通明,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巡街的衙役带着人维护秩序,醉汉会被丢到一边儿去。
还有各勋贵家家将跟着,若是哪家勋贵的崽子闹将起来了他们就过去。
其他人可不敢还手,由他们拎着送到各家的铺子里着他们家掌柜的看着。
城狐社鼠自不必说了,现在他们可都靠着这坊市吃饭的。
没人比他们更上心这里的事儿,坊市里有着他们弹压根本就没人敢闹腾。
于是,潮白河坊市虽是没有宵禁却出奇的安全。
举子们亦是难得的放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成群结队的游玩着……
张小公爷现在很气闷,狗皇帝这是使唤他上瘾了啊!
这都要过年了,也不让他安生!
明明调查局能做的事情,凭啥要他来办啊!
这次的行动规格倒是挺高的,刑部侍郎洪钟亲自带队。
新设刑令司律部、督捕缉事部随行,皇家调查局局座张诚亲自领队。
确实这得需要一个能够让他们几方都满意,镇得住阵脚又有些许经验的人随行。
可……特么为啥是小爷啊!
张小公爷愤愤不平,我虽然不能算是个孩子了。
可我才从漠北为帝国打仗回来好伐,封赏才刚刚下来好伐!
玉螭虎童鞋很森气,可森气也没招啊!
皇帝下令你能不来么?!
只能回去揍他那熊孩子一顿,出出气。
来,还是得来的……
通州,地处大运河畔。
距离京师甚至比潮白河更近,然而张小公爷却没有选择这里。
反而是选择了更远的潮白河作为试验点,打通运河建造码头。
这是为何?!
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通州在大运河边上、又距离京师非常的近。
于是导致的是从很早开始,这里便鱼龙混杂、盘根错节。
虽然地段是极好的,但若是要在【31 31xs.org】此建设码头的话耗费的是比潮白河更大的时间和精力。
于是,张小公爷宁愿放弃这里转至潮白河建设码头。
白纸一张更容易建设,否则仅仅是处理这里的关系和格式杂鱼就足够耗神的了。
而通州也因为距离京师极近,所以自然也是厂卫重点监控的区域。
上次抓捕为何张诚直接下手就拿准了要害,将通州大部分的城狐社鼠一扫而空?!
原因就在于,厂卫多年来一直没有放松过对这里的盯梢。
然而,毕竟通州内形成的势力太过庞杂深邃。
即便是张诚等人也不敢说,自己一次就能够将通州的祸害扫荡一空。
能够打掉一部分、让他们收敛一阵子,这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说要彻底铲除,怎么可能彻底铲除的了?!
十年之内不死灰复燃,那都是上次的打击力度够大了。
“公子……”
妙安对于出来拿人有些兴奋,这事儿她没玩过啊!
老听说书人多有说六扇门高手,千里缉拿飞天大盗、采花贼。
听得是妙安心驰神往,恨不得自己也去拿个贼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这特么哪个绿林好汉活腻歪了,要跑到梨花枪杨家嫡传小姑奶奶手上找死啊?!
更别说这小姑奶奶,身后还杵着人呢!
三丰老神仙、岳武穆一脉相承大枪嫡传,南杀倭寇北战鞑靼南文北武双解元玉螭虎!
更别说那玉螭虎身后蹲着一溜大佬,虎头老国公自不必说了。
那鞑靼猛将在他手上走不过一合,在九边那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海滔滔啊!
你琢磨他孙子?!这跟捻虎须有啥区别啊?!
还有那弘治皇帝,直接开口御封“螭虎”了、喊他都喊小名儿“痴虎儿”。
你要动当今陛下的“痴虎儿”?!是不是想体会一下一家人刑场上整整齐齐?!
于是,别说上前来找事儿了。
三十里外嗅着他们的味儿,那这票人哪个不赶紧撒丫子跑路啊!
这尼玛,动不动抄家灭族家富贵的啊!
惹不起!惹不起!
“让他们过来吧……”
张小公爷其实很无奈,翻着那双丹凤桃花气嘟嘟的。
张诚、洪钟走过来,看着这位粉雕玉琢一袭狐裘下俊俏的面儿冻的红扑扑的小公爷就忍不住想笑。
这位气鼓鼓的张小公爷,是被弘治皇帝临时从家里给拎出来的。
谁都没通知,直接杀到了草庐一道口谕当场就任命他为临时总督办。
通州城已经再次封锁了,远远的可以看到身着抹去了光色铠甲的汉子在街道上肃穆而立。
而城外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围绕着层层的黑甲国防军……
皇宫里,刘健正在口述而一个小太监正在奋笔疾书。
“晋西通州,多有贼匪,城狐社鼠,三五成群、数十结会,强索银粮,乘间窃抢!……”
“……自示之后,如前项匪类,或包窝恶匪,或刁诈欺压,恃强行凶……”
“准该地保,捆绑到案,按例枷责,以凭从重究办!……”
“倘有贪贿容留,为贼眼线,一经查出,或被告发,一并严惩!决不宽贷!!……”
下雪了,天空中零零散散的雪花悄然飘落。
张小公爷眯着眼睛,望着近乎一片漆黑的通州城轻声道。
“开始罢!”
第563章京师飘雪新年至通州冰寒刺骨来下
一声令下,无数的身影开始“隆隆隆……”的杀出自己的隐身之处。
调查局现在砸门已经砸出心得来了,在张小公爷的建议下铸造司、锻造司给他们更新了装备。
其中一项,就是开门用的锤子。
原型就是张小公爷那时代的“破门锤”,实心钢锭整体铸造的前端和钢芯。
外层包裹实木,上有“u”型手把两只。
一人可使,便是三寸厚门、一寸门闩抬手之下亦必然轰破!
“咔咔咔……”折叠架梯延伸八尺,单人背负、可折叠收起亦可张开。
架于墙上可做翻墙,梯一侧覆盖铁板、踩踏梯板上有两板中间凿空可以手持。
将梯子入门的时候立住,可覆盖住一个人侧身站立的范围暂时可做竖盾而用。
“轰隆~!吱呀~隆……”
一扇扇的大门被破门锤直接砸开,竖盾手开路入内、弩手、长枪手紧随其后!
刀盾手护住左右两翼,一支支小队杀入了宅中!
飞天神猿袁峰袁誊费那肥硕的身躯用着柯尔特的速度,轰隆隆的从堂屋里杀出来!
却见他手上拎着一柄九环钢刀,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在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三十余号弟兄,皆属这绿林道上能打敢杀之辈。
“入娘贼!谁家不开眼的敢捞祖爷爷的门儿!且吃你祖爷爷一刀!!”
袁峰袁誊费那是有狂傲本钱的,家中三代定居通州。
祖上据说曾为张士诚部将,后来一瞅张士诚和他弟弟张士信那德行立马知道这人靠不住。
二话不说趁着押送粮秣往大都的时候,直接假死遁走跑通州隐姓埋名就定居下来了。
数代经营之下袁家在这通州城里根深蒂固,甚至永乐时还帮着守过京师。
然而,破门而入的那些黑甲军卒们一句话就让袁誊费怂了。
“调查局办事!弃械投降不死!!”
我……尼玛!调查局这票黑皮狗咋摸过来了啊!
袁誊费一个哆嗦,手上的刀差点儿就“咣当~”砸地上了。
他身后那些个原本面目狰狞杀气腾腾的汉子,一瞬间全都惊恐万状。
整个通州城谁特么不知道这群调查局的王八犊子,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你们不是前段时间刚扫过吗?!又来?!”
胖袁这是真的想哭啊,这前段儿调查局才把通州给扫了一遍。
那一趟他胖袁金兰结义的十三个兄弟,号称“通州十三太保”的直接折进去了九个。
原本战战兢兢的肥袁第二天赶紧跑路到了晋西北,后来使人打听情况。
听说没事儿了,不甘心的他回来探路一番。
发现真没事儿了,这才战战兢兢的回来了。
这会儿他也发现另外的三位结义兄弟也回来了,也是没折进去的。
四人一合计,干脆再次义结金兰号“通州四保义”大家继续发财。
毕竟三代的累积可全在通州呢,若是说丢就丢谁能舍得啊!
“杀出去!!”
胖袁一咬牙手中的九环大刀“哗啦啦~”的作响,低吼一声红着眼珠子便扑了出去!
在他身后的那些也是亡命之徒,都是上次侥幸跑掉的那批人。
说白了,这些人还是舍不得这京师繁华、通州运河上的好处。
冒险在这里又呆了几个月,于是生生的陷落了。
“冥顽不灵者死!!”
一声咆哮响起,但随即被另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
“直娘贼!打死了你去干活儿啊!活捉!活捉!!”
却听得那个声音厉声怒喝:“扔了刀剑,都能活!顽抗不服者……打半死再抓!!”
胖袁听得这话不由得瞬间气势大涨,娘西匹!爷要死拼,你们要活捉那还能冲不出去?!
但是,很快的他就后悔了。
我真傻,真的……
“嗡嗡嗡……”的弓弦声响起,胖袁瞬间懵逼:卧槽!说好的活捉呢?!
尼玛!弓箭飞过来还能活捉么?!
便听得“啪啪啪……”的声音响起,这些弩箭的箭头居然全都是圆头的!
砸在身上倒是不会击穿,可如此强劲的锤下来打身上他疼啊!
当下便闷哼着翻倒了七八号人,却见那些个竖盾手们“隆隆隆……”的上前。
刀子倒是都收起来了,抽出来的是细钢鞭子!
“哇呀~!”肥袁嚎叫一声,便扑上去一刀横斩!
然而随即便被那竖盾直接“咣当~”一下挡住,身侧猛然传来一阵罡风。
肥袁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啪~!”的被抽了一鞭子,那刺骨的疼痛让他“嗷~”的叫出声来。
而后跟着“噼里啪啦~”的钢鞭子,就跟着一并抽了下来。
抽的是肥袁嗷嗷鬼叫,手上的大刀早被打飞出去了。
肥袁都如此了,他那些个手下们更凄惨。
长枪没了枪头,但有钢棍头啊!
一捅过来“啪~!”的就是一下,没肠穿肚烂可也疼的满地打滚嗷嗷叫唤。
“降了!某降了!莫打了!莫打了!”
然而……晚了,劈头盖脸的钢鞭显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真傻,真的……
肥袁欲哭无泪,终于边上他的手下福至心灵高声嚷嚷:“我有秘情可告!”
“兵爷爷莫打了!小的有秘情可告!!”
果然,喊了这一嗓子后他没再挨打。
而是被拖起来,拎到了一边儿去。
有了榜样自然开始有人效仿了,第一个便是肥袁。
“爷爷莫打了!小的有白莲妖人的名录!小的有名录啊!!”
这话喊出来,果然他身上的钢鞭没再抽下来。
随即几个汉子不知哪里摸出来的铁索,直接套他身上“哗啦~”一下锁起拖着就走。
尽管拖的跟死狗似的,但好歹不挨打了啊!
肥袁泪流满面,咱好歹是通州一号人物啊!给点儿面子成不?!
但很快的,他就觉着这面子人家不给他也正常。
通州卫所的千户大人,直接被抽的满脸是血也跟他一样被拖出来的。
还有上次漏网的仨难兄难弟,现在全一溜拖死狗似的在街上拖着。
得~人没挑理儿,全都跟死狗一般拖着。
还有几个更惨的,肥袁一瞅有俩还认识。
白莲那票人在通州分舵的话事人,如今打断了腿在地上拖着。
另一个生死不知,脑袋被打破了腥血干涸粘连在头发上……
肥袁第一次感觉到:今夜通州的寒风,是如此刺骨……u
第564章一网擒得副总使亲自刑讯挖其根上
“调查局办事!弃械投降可活!!”
张小公爷打了个哈欠,这场面比起他跟鞑靼人的大战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虽然在旁人看来,这已经是非常的壮观了!
站在城头上,可以看到无数的火龙在城内涌动。
怒吼的咆哮声、大门被轰然砸的倒地的声音。
还有呐喊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座通州城。
还好有上一次的经验,通州城的百姓们这次非常明智的选择了在家不出门。
听着外面一直暴喝“调查局办事”,傻子也知道万一出去被人当同伙那就不好玩了。
有些热闹可以看,有些热闹是要了狗命的不能看啊!
毕竟,狗命比较重要点儿不是?!
在城门楼子上,张小公爷其实很想打盹儿。
但他还得盯着下面的行动,调查局之前截获的消息显示这里有一批白莲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聚集在这里,而且情况似乎非常的微妙。
这导致的是调查局不得不选择提前动手,和刑部一起行动。
否则的话,这次抓捕不会以调查局为主。
看了看城外,这次的抓捕还算是顺利。
没有人能够窜出城外,甚至为了防止他们有地道逃出去外层还布置有军伍把守。
天色渐渐亮了,张小公爷打着哈欠很无奈的开始下楼。
通州城正在被大索,一员虬髯豹眼汉子督促着一群衣着与调查局不一样的汉子们四处查探。
却见那虬髯豹眼的高瘦汉子,身着类似原锦衣卫的袍子。
只是那袍子双肩绣鹰、下摆双盘豹,内罩钢板护住要害的皮甲,腰间则是独角獬豸兽首钢带。
钢带上挎着倭刀样式的砍刀、系着打上铭文铁尺,并挂有百宝囊、钢丝缠麻绳扣索。
那些他所指挥相同衣袍的汉子们,近乎都是如此装束。
却见这些汉子们脸色肃然四下散开,破门声不时响起!
更有呼喝打斗,和惨叫声发出。
“老谢,辛苦了!”从城门楼子上下来的张小公爷,对着这汉子微笑着打招呼。
却见这一脸肃容的汉子听得张小公爷的声音,飞快的转过身来激动的要拜下。
却被张小公爷快步上前拖住:“你现在好歹也是督捕辑事部的司事,拜我作甚?!”
这汉子闻言才止住,然后对着张小公爷躬身行了一个抱拳礼。
“玉田不敢言苦,此皆为分内之事。”
这汉子,赫然便是已经改头换面的谢玉田。
便见他有些激动的对着张小公爷垂首道:“此番名单上六十余白莲妖人无一漏网,尽数成擒!”
“还有供出的三十余人正在抓捕中,其中甚至有一人为白莲副总使……”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肃然的对着边上的张诚点了点头。
张诚的脸色亦非常的难看,调查局的消息只有白莲妖人在此。
却没有探查到,居然有一个副总使在这里!
这是极为严重的失误,也是极为致命的问题!
“咱家亲自去审问!”
涉及到白莲妖人的问题,谢玉田他们便不能插手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这里将这件事情提出来的原因,督捕辑事部现在只是缉拿抓捕盗匪。
甚至攻打山寨都比较困难,更别说涉及到这种曾经造反的狠犊子了。
张小公爷没有反对,只是让谢玉田将张诚领去。
然后自己便向着通州城内的县衙行去,身后的姬武将们早已分布开。
将整条街道布控,警惕的看着四周的情况。
不过叫张小公爷意外的是,张诚不过是用了半个时辰便过来了。
过来的张诚脸色阴沉的可怕,但走进来看了眼张小公爷却不说话。
“这么快?!”
张小公爷有些意外,毕竟当年阿文、乌鸦他们几个大致给他说过怎么做刑讯。
这种基本不用上一两天,很难拿到真东西。
“桀桀桀……咱家下手,就没有拿不到的!”
张诚冷声道,说着他双目扫过了妙安、足利鹤等人。
张小公爷一撇嘴:“她们都靠得住,您说便是了。”
“两位小姐姐勿怪,此事干系重大咱家不得不防!”
妙安原本气鼓鼓的,但张诚这么一说她却也不好说什么了。
足利鹤倒是笑吟吟的轻声道:“诚公身受皇命、负帝国安危,谨慎些亦是理所当然!”
这话说的张诚很舒坦,尤其配着足利鹤那诚恳不似作伪的表情。
“诚公,那白莲妖人招了什么让您如此谨慎?!”
张小公爷的一句话,又让张诚的脸色难看了下来。
“那妖人确为白莲副总使,此番来通州乃是奉命潜伏据闻白莲妖人将有大动作!”
大动作?!起事?!
张小公爷有些疑惑,好像历史上没记载这段时间有什么大规模的起事啊?!
难道是自己穿越后改变了历史,于是引发了大规模的历史变动?!
一念至此,张小公爷自己坐不住了。
“我亲自去审问一番罢!”
若是从前,张小公爷未必有胆子亲自审问。
然而现在他已经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多次从沙场上走下来他已经变得心硬如铁!
“公子……”
妙安似乎不希望自家公子去做刑讯这等事情,张诚亦是面露难色。
“伯爷,您是贵人。这等腌事儿,您还是……”
张小公爷其实也不想这么干啊,可特么这是没办法。
如果他没有亲自从那位副总使嘴里挖出供词的话,他不可能会放心。
“莫劝了,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
说完便望向了张诚,张诚亦知这位小公爷别看笑眯眯的好说话。
若是真决定了什么事儿,忤逆他可没好处。
于是只能是无奈的拱手,然后领着小公爷等人便出了这衙门。
这会儿,那瑟瑟发抖的县令才欲哭无泪的从衙门里被放出来。
而张小公爷则是随着张诚一并,在通州城里左拐右拐了一圈来到了一间客栈。
“调查局在这通州的‘桩子’,旁人不太清楚这地儿。”
张小公爷点了点头,随后抬腿便随着张诚一并进去。
姬武将将整个客栈布控起来,留下了妙安、足利鹤二女。
客栈里的调查局桩子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啥表示。
都认得这位小公爷呢,知道这位可是陛下亲厚的勋贵家子――惹不起啊。
“咔咔咔~”的暗门打开来,张诚先行下去。
小公爷随后便跟着下了这暗室,踏入暗室便嗅到了浓厚的血腥味儿。
看着被挂在木桩子上那赤条条的汉子,张小公爷不由得叹气。
“不专业啊!不战术啊!!”
张小公爷痛心疾首,你们好歹是皇家调查局啊!
前身可是凶名赫赫的东厂锦衣卫啊,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就行刑判定他的身份?!
而且这动刑居然还是老一套,就鞭子、烙铁、夹棍……这类。
看得张小公爷是痛心疾首,木有进步啊!
大明洪武、永乐帝的时候,杀人的法子很多、刑罚很多。
可刑讯方面却没啥进步,而且严重刑讯的话很多是伤及肢体的。
“呃……”倒是张诚有些意外,他以为张小公爷即便是能接受也会有些许不适应。
对此玉螭虎是表示,自己在战场上肠穿肚烂都见过了。
这里的话……还算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罢!
“把他松下来,绑在板子上……”
张小公爷轻叹了一声,今儿就得教教你们什么叫手段。
调查局啊,还是太嫩了。
几个调查局的刑讯手转头望向张诚,张诚也很想知道张小公爷有什么手段。
“滴壶、厚棉布两块,可以盖住脸的。”
张小公爷继续吩咐道:“再提一桶水来。”
水刑,根据记载最早出现在欧罗巴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
《汉谟拉比法典》上的“泳刑”及华夏古代的“浸猪笼”,也算是一种惩戒。
但这并非是直接的用刑,甚至宗教裁判所里面都是用于惩戒的方式。
但将这种方式发扬光大并多次使用的,则是――公司。
因为这种刑讯手段简易、高效,且能多次重复使用。
被披露的最高纪录,是公司的职员对某人执行了高达近两百次的水刑。
很快的,这哆嗦的汉子便被捆绑在了案板上。
“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了!你们想做什么?!你们想做什么!!”
那人发出了惊恐的嚎叫,但被抽打了多次的身躯血肉模糊一片。
在这点上调查局还是掌握了分寸的,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都是皮肉伤。
滴壶、两块厚棉布很快的被送来了,同时被提来的还有一桶水。
“绑住他的嘴。”
张小公爷皱了皱眉,话一出口马上就有人做了。
棉布覆盖上去,先用瓢打起一瓢水“哗~”的泼上了棉布。
那原本看起来惨兮兮的汉子,整个身子开始不住的扭曲。
“呼啦~”默数了十五秒,张小公爷便把棉布掀开了。
这汉子经历了这水洗一遭,居然那脸上的血迹都少了很多。
至少勉强能够看出模样来,他瞪大了眼珠子呼哧呼哧贪婪的喘着粗气。
张诚还以为小公爷要开始问话了,却不想小公爷再次将棉布盖了上去!
“哗啦~”又是一瓢水淋上,这具身躯抖动的更厉害了!
第565章一网擒得副总使亲自刑讯挖其根下
张诚目瞪口呆,这神马操作?!
完全没有审问,直接就用刑!而且是重复的用刑!
但张诚也在瞬间看出小公爷这手刑法的残酷性,这是相当于用溺水的方式在行刑。
只是这个手法极为新鲜,看起来似乎很有效。
“解开他的嘴,把他的头固定住。”
张小公爷也是第一次做水刑,所以琢磨了一下准备改进自己的手法。
第三次拿开了棉布后,那案板上的汉子“呼哧~呼哧~”的大口的喘着粗气。
眼珠子赤红,仿佛是被人丢到了岸上濒死的鲶鱼。
“我招了!我全招了!我是白莲……”
不等他说完,张小公爷直接把棉布再次盖上“哗啦~”的泼洒了一瓢水。
默数十五秒掀开,惊恐的汉子试图再说话。
然而依旧是不等他说话,直接将棉布盖上“哗啦~”再泼洒了一瓢水。
张诚等人目瞪口呆,这……这尼玛是审问?!怎么感觉就是行刑啊?!
完全没有要问话的意思,直接就是行刑、行刑、再行刑。
“要听到实话,那就必须得让他崩溃!精神崩溃了,你不必问都能得到你想要的。”
这是当时阿文和乌鸦告诉小公爷的,说这话的时候阿文难得的认真。
“甚至从一个崩溃的人嘴里,你能够得到比你想象的要更多的东西。”
“所以……刑讯的第一要务,就是让你的刑讯对象崩溃!只要他崩溃了,你什么情报都能得到。”
而乌鸦告诉小公爷的是……
“如何让他崩溃?!”
当时的乌鸦笑的有些诡异,轻飘飘的道:“不断的行刑,不需要停!重复的、不断的行刑!”
“直到他无数次说的事实,都是大致相近的便是了。”
“这个过程,或许得两天、或许得三天。”
所以,张小公爷琢磨着再让人覆盖上了棉布“哗啦~”又是一瓢水。
便见得这汉子浑身不住的抽搐手脚即便是绑着,亦“咔啦~咔啦~”的将整块案板摇的乱响。
“扑扑扑……”的放屁声不住的传来,张小公爷倒是吓了一跳。
他完全忽略了这个时代没人经历过水刑这点,甚至很多人是没有经历过水刑的反刑罚训练。
阿文、乌鸦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人?!
是至少经受过一定反刑讯训练的人渣,所以自然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刑讯的。
然而水刑对于完全没有经受过这类训练的人来说,只需要几次就会崩溃了。
张小公爷完全是高估了大明时代的人,对水刑的承受能力。
(不建议不信邪的小伙伴自行尝试,此法容易造成永久性伤害)
“我招了!我是弥勒十住菩萨、白莲副总使……”
数十次掀开棉布后,有气无力的汉子挣扎着在棉布盖下来之前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张诚猛的眼珠子瞪的极大,双拳微微发颤的捏了起来!
然而,张小公爷面无表情的继续将棉布覆盖上去“哗啦~”淋上了一瓢水。
这是他想要的,却又是他没想到的。
张小公爷心中的怒火正在升腾而起,那股怒火甚至让他不住的微微发颤!
南北朝时北魏佛教盛行,然亦因帝王崇佛于是推崇某僧**却同时不许其他僧侣入寺。
两相对比之下,便有沙门僧侣公然做反!
这其中,最盛者曰“法庆之乱”。
北魏延昌四年六月,冀州沙门法庆、惠晖在渤海李归伯的支持下率乡人起兵于武邑阜城。
法庆以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号大乘、自为“新佛”,创“大乘”。
其人一反五戒戒杀的原则,力倡“杀人作乱”!
谓教众曰“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
这,就是张小公爷当年在知道晋阳那些弥勒教众、知道现在这人是弥勒十住菩萨时的愤怒来由!
这是一群,以杀人为功的孽障!
是一群“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识,唯以杀害为事”的畜蠹!
法庆甚至开启了他所谓“遍地菩萨”之大计,尽管最后此人与其门徒尽数伏诛。
然而其留下的余孽,却依旧飘荡在人间祸害存遗迄今!
对于推行这种模式的孽障畜蠹,张小公爷心里直浮现出一个字:杀!
“我说!我什么都说!……”
然而张小公爷还是没有给他机会,因为他还清醒。
清醒,就不可能是实话。
“哗啦~”又是一瓢水,默念十秒然后将棉布拿起。
“总使化名张寅已入晋阳为指挥使,副总使邵进禄、李铖将在秦地起兵相应!……”
不等他说完,张小公爷再次沉默的将棉布盖上“哗啦~”淋下一瓢水。
这次,他默念了二十秒才掀开了棉布。
“李福达现在叫张寅,在晋阳做指挥使!他叔叔李铖和邵进禄要起乱!”
这汉子似乎真的崩溃了,掀开了棉布便开始哇哇大喊。
“李福达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家都住晋西徐沟张家,与武定侯郭家有关系……”
“他老家晋西代州崞县更有一标人马,说有秦地、晋西有很多人支持他们!”
张诚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汉子疯了一样把这些话嚷出来,在他身边的那些汉子们更是被吓住了!
这显然不是小事儿啊,居然牵涉到了国朝勋贵!
甚至听这口气,恐怕秦地、晋西两地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家族牵连了进去。
再回溯那弥勒李福达居然化名张寅,混得晋阳指挥使!
一瞬间张诚浑身冰凉不寒而栗,难怪这副总使会突然出现在了通州城里!
若是秦地起兵,国朝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再由晋阳起兵大闹一番,国朝必然注意力被极大的分散出去。
这个时候,若是突然再有人从通州秘密潜入京师起事……
“啪~哗啦~!”张小公爷面无表情的再给他盖上了棉布,泼洒上一瓢水。
默念了二十秒,才“哗啦~”一下子掀开。
“李福达让我先来准备,他会来京师!还有弥勒和白莲的人都来!”
这汉子是真的被逼疯了,掀开后不管不顾的嚎叫着:“江南有人给我们送铠甲兵刃!!”
第566章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场审讯足足持续到了傍晚才结束,张小公爷中途没有任何的休息。
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张诚等人则是心尖儿发颤根本就什么也吃不下。
那汉子已经从开始的挣扎变成了痉挛,从口沫横飞、鼻涕横流变成了口鼻出血。
大小便完全失禁沾满了案板,即便是冬季暗室也变得奇臭无比。
拿到的口供让张诚整个人都在颤栗,嘴皮子哆嗦着几乎要摔在地上。
豫南、冀北、鲁东……皆有人联系他们,但只是观望并表示合适的时候会起事支援。
晋西、秦地已然被他们所占据,当年王良秘往鞑靼联系于鞑靼小王子试图内外夹击,趁机举事。
然而其尚未成功,便被发现不得不仓促起事。
事败后王良等人被直接斩首,而当时年幼的李福达则是被充军山丹。
随后转至山海卫充军,这简直就是一招奇臭无比的烂棋!
李福达在此两地埋下了大量的根基,甚至卫所中不少人都被他所腐蚀成为教众。
但仅仅是两座卫所的部分力量并不足以起事,于是其出逃到了秦地洛川开始累积实力。
期间李福达弟子邵进禄、叔叔李铖抵达洛川,而他则是在观察一阵后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将回到老家晋西获取一个合法的身份,然后用聚集的财富名正言顺的拿到一个指挥使的位置!
这听起来极为天方夜谭,他一个反贼逃犯怎么可能办到?!
然而他就是办到了,合法的回到了晋阳走进了当地乡绅张家。
张家早年间丢过一子,找寻多年。
李福达借机认亲,又遍洒金银还不惜磕头尽孝。
更是将自己的三子一女全数接来,张家不疑有他还感激祖宗保佑便将他入籍录谱……
“您不爱出桃林,自是不知的……”
张诚看着口供,苦笑的对着张小公爷轻声道:“这张寅其实厂卫也曾注意到……”
“从前年开始便出没于京师,擅丹道、黄白之术颇有薄名……”
眯着眼睛看了眼绑在案板上的那汉子,张小公爷起身往外走去。
“这些先呈交陛下罢,还好这里距离京师不远……”
张诚亦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这事儿……着实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最初调查局仅仅是以为,这是白莲妖人渗透进来了。
但现在这情况……那是白莲妖人与弥勒妖人合流了,而且还勾结了大量的士绅!
囊括了江南地区的商贾、部分仕族,全都牵连进来了。
甚至这些人还给他们提供了甲胄刀剑,这些甲胄刀剑是如何来的?!
只需想想,张诚便觉着不寒而栗!
张小公爷望了眼那几乎要死在案板上的汉子,摆手让那些刑讯人员们出来。
走到了暗室外面,确认里面听不到后才对着这些行刑人员轻声道。
“棉布、滴壶,两屈指一滴不要停。”
这话说的张诚寒毛都起来了,卧槽!没看出来啊,这位小公爷可比自己都狠多了!
“三班倒,给滴壶加水、每半个时辰打开一次棉布让他说话。”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轻声道:“必须确认,所言属实!”
肃然的点了点头,张诚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丝毫不敢怠慢。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调查局、前厂卫们的严重失职了,他现在如何敢怠慢?!
张诚是什么人啊?!这是靠着皇家才能起来的内监。
若是大明天下、皇家出现了什么变故,他的靠山瞬间崩塌。
没有人比他们更殷切的希望,大明江山晚年永固。
尤其是在显忠祠出现后,看着一批批供奉在里面的老祖宗、看着小太监们日夜守候添置香火。
看着新入宫的小太监们,被领去对着三宝太监、马儿太监的塑像行礼。
顿时这些个老太监们潸然泪下。
他们都是没了家、没了是非根的人了,这辈子除了金银享受还能追求啥?!
本来就是为皇家卖个死力气,如今力气卖完了身后香火还能给续上。
这还求啥啊!只求大明江山永固,他们身后香火不绝啊。
妙安看着张小公爷的脸色,便知道他不想说话。
心疼的将狐裘给他披上,然后默默的护着他往外行去。
张诚等人则是觉着,张小公爷这会儿才像是个正常人啊!
毕竟谁动用了这种残酷的手段进行刑讯,心底里完全没有一丝波动那才不是正常人呢。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张小公爷并非是因为刑讯而难受。
他更多想到的是那该死的白莲、该死的弥勒,想到了李福达这些人。
张小公爷不喜欢战争,一点儿也不喜欢战争。一点儿也不希望有战争!
他到过战争后的中东,那是处男哥的盘子和生意。
跟阿文他们有些许关系,渠道特殊、利润很高。
他亲眼看到过,战争给一个国家、给这个国家生活的人们带来的是什么。
战争带来的是什么?!是杀戮。
是疯狂、是摧毁一切,是让人变成了野兽。
战前他曾到过那里做生意,战后他亦到过那里做生意。
前后不过是数年之间,曾经的繁华变成了一片的废墟。
刺骨的寒风中,张小公爷曾经在黑市上看着那些年幼的女孩儿如同牲口一样被人牵出来。
一字排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买家们像是辨识牲口一样掰开她们的牙口谈笑着。
那些废墟中经常可以看到不知名的尸体,看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双眼无神麻木等死的人们。
张小公爷很清楚,战乱会给一个国家带来的会是什么。
人有野心,张小公爷可以理解。
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功名利禄,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但……用自己同胞的血和命,去染自己的锦袍……
张小公爷觉得接受不了。从前接受不了,现在也接受不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个世界不该这样,做人……不该是这样。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张小公爷决定不杀他们了。
让他们全都活活累死在采石场或许才是比较好的选择,相信钱能会把这件事情操作好的。
第567章冬日暗雷京师动秘潜出京戴竹楼
京师,皇宫内。
尽管地龙烧的很旺,但弘治皇帝依然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那种彻骨的冰寒甚至让他尾龙骨都在发凉,张诚在密奏中没有任何的隐瞒。
直接将如何拿住了人、自己如何审讯,张了一遍。
虎头老国公穿着一(身shēn)黑色的军装,那金色的将星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刘健脸色惨白,双手不住的颤抖。
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qing)居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两个卫所被渗透、对方已经在秦地聚集数千门徒!
甚至晋阳卫的指挥使,都是人家的总使!!
这些人甚至已经打入了通州,如果不是这一次调查局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同时刑部又需要人手修造经验辩场的话,还不知道这些人会潜伏到什么时候。
亦不知道他们将会在什么时候,发动对京师的袭击!
想到这些,刘健就不寒而栗!
白莲、弥勒合流,各地乡绅豪族与他们暗通款曲……
好在火筛现在已经投靠了大明,否则的话白莲、弥勒再有火筛配合。
只需要想想,刘健便觉着如坠冰窟。
“幸好!幸好调查局察觉此事!”
弘治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啊。
国朝养士百五十年,这些混帐行子居然还跟白莲、弥勒勾勾搭搭!
“幸好!幸好痴虎儿细细查探此事,否则……”
否则的话,一旦给他们准备完全再发动。
未必就不能将整个大明,搅的天翻地覆啊!
“陛下,此事干系重大!轻易调集兵马,怕是会打草惊蛇啊……”
威宁伯王越是不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的了,但还可以跟刘健他们见上一见。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啊,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弘治皇帝寝食难安。
可容易轻易动作,又会打草惊蛇。
“陛下,臣建议先行控制些许妖人、用间并入其中!”
虎头老国公沉吟了会儿,沉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的意思就很简单了,现在张小公爷他们在通州动手那么事(情qing)肯定瞒不住。
白莲、弥勒现在都不敢动手,又在近段时间内派人到通州来。
甚至领路的还是一个副总使,说明他们正在准备却还不够充分。
所以,现在是一个关键的时候。
那位副总使已然招供,他现在就回不了头了。
若是如此不如将计就计,以他为饵暂时稳住这些人。
而后在秘密调兵,将他们彻底围住最后一波扫平!
这件事(情qing)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
首先就是如何保证那被俘的汉子,配合调查局行动?!
其次,派什么人去、怎么切入白莲、弥勒二处?!
要知道,大明多年对他们的扫((荡dàng)dàng)打击让他们变得极为敏感。
若是这么轻易就能够被渗透的话,这两教早就被扫空了。
何至于现在还在继续作乱?!
“此‘水刑’者,果真如此厉害耶?!”
谢迁看着密奏上所言张小公爷所用的水刑,不由得有些不敢置信。
一块棉布、一桶水,就能够把人((逼bi)bi)得崩溃什么都说了?!
没人提出还好,谢迁这么一说弘治皇帝亦心底生出一丝的疑惑。
“那……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为了验证张小公爷的刑讯是否如此牛批,谢迁谢阁老决定以(身shēn)试法亲自来试试。
然后……很快的躺在案板上,被泼了一瓢水的谢阁老就知道厉害了。
在水“哗啦~”一下泼下来后,整个人就跟大马猴似的“刷~!”一下蹦起来。
鼻涕眼泪哗啦啦的喷了满脸,再不敢怀疑这手法取得的证据真假问题了。
开玩笑啊,这玩意儿差点儿“试试就逝世”了。
谢阁老亲(身shēn)体会后痛彻心扉,后悔自己就不该以(身shēn)试法。
那痴虎儿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歪门邪道手艺,看着简单可太尼玛(阴yin)毒了。
(另一个时空的俩老(阴yin)批不住的打喷嚏,尼玛!谁骂劳资?!)
“此法看似简单,实则……有效!”
看着虎头老国公那要吃人的样子,老谢完全不敢说这法子太尼玛(阴yin)毒了。
瞬间改口,求生**非常强烈。
“陛下,臣建议不如让玉螭虎负责此事调配可好?!”
这话倒是很对胃口,弘治皇帝亦是若有所思。
无论再如何解释这次都是张诚失误了,居然没有发现如此严重的问题。
算下来的话,这可是张诚这调查局的失职啊!
然而弘治皇帝毕竟是个宽厚的皇帝,且调查局确实刚刚重组整合。
形成厂卫那样的力量,还需要时间。
厂卫其实也因为弘治皇帝不喜欢太过张扬,这些年收敛了很多。
互相之间又颇有竞争,于是才给白莲、弥勒钻了空子。
从这方面来说,这次整合后张诚算做的不错的了。
白莲的人进入了通州的第一时间,就被他发现了。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当由老成持重者亲自坐镇!”
虎头老国公沉吟了一下,起(身shēn)行了一个军礼:“老臣建议,以竹楼公为主、痴虎儿可为辅。”
“集调查局、督捕缉事部、国防军一部……等,多方配合承办此事!”
这话倒是在理,毕竟这等关乎帝国命脉的大事儿直接交到张小公爷手上吧……
还是有些草率,不是信不过是必须要加保险。
戴义戴竹楼公这就不必说了,堪称如今的皇家第一忠犬也不为过。
论及能力也是有的,好歹是击技内监首领呢!
而且确实也出去执行过好几次的任务,当年也是干过东厂黑活儿的。
“不如,这事儿让汪公……”
弘治皇帝还是觉着不放心,想要让汪直也出动去督办这件事(情qing)。
毕竟当年的西厂厂公啊,汪直是真办了不少事(情qing)的。
但远远一直没有说话的汪直却站起来,行了个军礼轻声道。
“老臣谢陛下倚重……”
汪直略有些激动,弘治皇帝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啊!
“然,老臣现下负责军务则不好再向帝国内务而进……”
说着,汪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张小公爷将很多权力细分,就是为了让陛下您好掌握帝国全权啊。
如今老臣负责军伍谍报司,这是最合适的职位、也是老臣最擅长最愿意做的职位。
若是越职看似能将此事解决,但对帝国长远来说是不利的。
军伍者只从于军伍、只服从于陛下,政务者之从于行政、只服从帝国利益。
这应该成为铁律,才能够让帝国、让皇家更好的发展。
汪直的一番话让弘治皇帝不住的点头,这也是很早之前张小公爷跟他阐述的道理。
军伍者归于皇家,此为皇家只根基。
皇家只需经营好军伍、握住军伍后勤升迁,只要国防军不垮便能保皇家万年。
行政则有些时候必然与皇家的利益产生冲突,但只要皇家掌握军伍其余不过云淡风轻。
刘健表面上古井无波,心底里则是感慨这汪直不愧是先帝看重的人物。
他这一手看似军伍不涉政务,实际上却是斩断了内阁诸部向军部伸手的可能。
我军部如此危急都不插手内阁诸部之事,内阁诸部又有什么理由来插手我军部内务?!
军部成立其实没几年,还在草创阶段。
这个阶段基本定下的规矩,都将会成为之后整个军部运作的铁律。
“善!”
弘治皇帝亦是在朝堂上与这些诸臣们斗了多年了,脑子一转就知道汪直想表达的是什么。
好容易这军权收回到了皇室的手里,再给文官们插手的机会?!
这完全不可能啊!
痴虎儿说的好,这军伍才是皇家的根本。
好容易从文官们的手里,把这军伍拿到了皇家手中。
再交出去,那岂非是傻子么?!
御书房不大,但这里的任何一个决定影响的却是整个大明。
是夜,戴义领秘旨率击技内监十五人随行连夜乔装出京。
快马飞驰,不过是数个时辰便直抵达通州。
整个通州城还在被围困之中,码头上所有人都要被盘查、不得与外人接触。
城内的人则是只许从码头上取货,但不得直接接触对方。
守备全都是(身shēn)着国防军重铠、戴着面甲的汉子,你甚至连他们的脸都看不到。
县衙里,那位可怜的知县大人已经被赶到了后宅去瑟瑟发抖。
都说“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自己也附郭京城啊!
怎能如此倒霉?!
前厅里,张小公爷则是和张诚二人在悄然饮茶。
谢玉田不敢放松,依旧在整个通州城里不断的巡查生怕错过某些细节。
“那人还有用,暂时不能死。”
张小公爷轻声道:“诚公,如果确认没有问题还是让医者瞅瞅罢。”
自从张小公爷把那位副总使的嘴巴撬开之后,张诚便不敢再小看这位爷了。
尽管他从前也没有小看,但这一手审讯的本事他自愧不如。
“伯爷放心,那人的口供前后一致应当不虚。咱家已命人诊治了。”
顿了顿,张诚无比诚恳的对着玉螭虎躬(身shēn)道:“若非伯爷,咱家恐怕将铸下大错啊!”u
第568章撂撅驴子顺毛摸闹腾不得张痴虎
张小公爷摆了摆手,叹气道:“此话莫再说了,现在便看陛下如何处置罢!”
此言方说罢,便见得一内官连滚带爬的匆匆进来滚在地上给张诚磕头。
“不是说了么,在局里莫使宫中那套。”
张诚见状不由得有些尴尬,瞪了这内官一眼。
这内官哆嗦了一下,赶紧爬起来给张诚躬身抱拳:“老祖宗……咳咳咳……是竹楼公来了!”
听得这话张诚也赶紧起来了,难怪这内官用起宫里那套东西来了。
原来是戴义戴竹楼来了,他可是宫里的老祖宗啊!
算下来资历比萧敬都老,隐身于宫内多年外界几乎全无知晓。
但在宫内几乎有点儿资历的内官们,可都知道戴竹楼是什么人物啊!
那可是萧敬公公的老祖宗呢,他们这票崽子跟人家比那都不是个儿。
“快快请来……不!咱家亲自去迎一下!”
张诚也有些紧张,戴义来了就意味着陛下极为看重此事。
主要是现在不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态度,若是追究起来这事儿算是他张诚的失职啊!
“莫忙活这些虚礼,咱家进来了!”
张诚和小公爷刚刚起身准备出去,便听得门外传来了戴义那略显苍老又稍稍尖细的声音。
接着便见得一高瘦修长穿着儒衫,面色蜡黄枯槁长髯眼眉稍稍上翘的儒士三两步踏入了厅中。
很显然老戴义这是化了妆了,并非是以本来面目离开的京师。
“潜德啊!此事陛下并未怪你,莫要担忧。”
果然,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戴义本人了。
“陛下说,潜德初整调查局颇为辛苦!事情庞杂,有所疏漏莫加怪罪。”
老戴义显然知道知道张诚在忐忑着什么,当下就喊出他的号宽了他的心。
张诚听得戴义话,眼眶当下就红了。
弘治皇帝是个宽厚的皇帝,无论是对朝臣还是内官。
即便是顶撞于他很多时候亦是一笑置之,张诚听得这话一下就朝着京师的方向拜倒了。
“陛下……潜德惭愧!”
老戴义将张诚扶起,宽慰道:“好了~!陛下知你,莫与担忧!先将此事处理了罢!”
说着,还跟张小公爷打了个招呼。
小公爷倒是没有想到,张诚的号会是“潜德”。
这可说明当年他挂名的司礼监太监覃公昌、贺公能二人,对他有很大的期望啊!
唐时韩文公作《答崔立之书》,曰:“诛奸谀於既死,发潜德之幽光”。
宋欧文忠撰《右班殿直赠右羽林军将军唐君墓志铭》亦言:
“士之为善者,虽潜德隐行,必有时而发。”
潜德者,隐有德于众人天地间。不显,自持。为高士也。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各自落座。
接着便是老戴义将弘治皇帝及内阁的意思,转述给了小公爷及张诚。
“陛下的意思,是伯爷、潜德与咱家一并负责此事……”
顶着一张俊脸,张小公爷一脸懵逼:????
这特么又关我啥事儿了?!凭啥我又得来负责这事儿啊!
“不是……小子这是军职啊,打仗那是小子负责没错!可这事儿……”
不等小公爷说完,老戴义笑眯眯的便打断了他:“这是木斋公建议的。”
麻卖批的谢迁谢木斋,小爷招你惹你了?!
“陛下亦言,痴虎儿这孩子虽是有本事却是个躲懒的!不使唤他岂非浪费?!”
呸你个狗皇帝!每回都给咱一推破铜烂铁,你也好意思整天使唤人!
张小公爷气呼呼的,如今这天儿最合适的是回去烤羊、炖肉撸串儿罢?!
您这使唤人四处瞎跑,是嘛个意思?!
凭啥我要负责这些破事儿?!帮您审出来那副总使,已经是尽本分了好伐?!
然而,人家到底是狗皇帝么……
“……威宁伯的意思,是使人以此副总使之名切入白莲、弥勒二教内!”
老戴义继续道:“彻查到底,方可一网打尽!”
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竹楼公,此事以谁人可切入?!”
张小公爷撇着嘴,一摊手道:“白莲、弥勒二者妖人,传承有千年矣……”
“若是能如此轻易便打入其中,怕是早已灰飞烟灭了。”
“且,便是打入其中就一定能摸清底细?!若要收拾此二者,恐怕得有详尽之计、多方协力……”
说着,张小公爷顿了顿认真的道:“即便如此,也不敢说绝对能横扫一空啊!”
老戴义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心道难怪木斋公提出让张小公爷介入此事。
这份思虑见识就已经远超于不少人了,不让他加入反而是浪费人才呢!
想到临出皇宫前,弘治皇帝拉着他面授机宜老戴义就想笑。
“痴虎儿这孩子系大才,只是性情懒散不喜做事。”
弘治皇帝当时是这么给老戴义说的:“但若是托付于他,软语相告、诚恳言之。他倒是会尽心力的。”
“这痴虎儿啊,便是个顺毛驴子!若是惹恼了,要撅蹄子的。”
所以啊,这对痴虎儿得顺毛摸。
“依伯爷之见,此事当如何操作方才合适?!”
戴义很诚恳的望着张小公爷,居然是起身对着他作了个长揖:“咱家与伯爷,也是患难之交了……”
张小公爷哪儿敢受老戴义这礼啊,赶紧给老头儿扶起来。
心里一顿麻卖批,肯定是狗皇帝教他的!
老戴从前哪儿有这些花花肠子啊,虽然老戴是内官但还是很讲究风骨的。
拉不下脸来给自己一个孩子娃行礼的,他会如此必然是有人让他这么干的。
能让老戴义这么干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着是谁。
“仅仅是副总使这边,是完全不够的……”
张小公爷沉吟了会儿,这件事情牵涉的区域太广、人数太多、地域太大了!
秦地、晋阳卫,甚至朝中勋贵!
“此事……恐怕还需用一用火筛!”
张小公爷心里叹气,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啥?!
沉吟了会儿,轻声道:“与白莲、弥勒接触的人,还需遴选!”
要接触这类人,必然最好的是绿林出身的、有点儿名气的。
而且还是要没有暴露在外界视野的!
第589章名利从来危中取富贵唯有险中求上
许悦礼兄弟俩正在军校里整训呢,白日里得操练、弓马、火枪刀盾。
不时还得跟其他同僚对抗一番,打的是噼里啪啦。
晚上了还得挑灯夜战,他们的教材囊括了武经七书、新编皇明帝国忠烈列传。
同时辅以弘治大字典、弘治大辞典,并陈州同、熊烈山及戴义三人编撰的刀盾录。
从粤北来的兄弟俩第一次体会到了北方的冬天,开始还傻不拉叽的看着下雪傻笑。
没两天就冻的跟狗犊子似的,差点儿没冻死。
好在国防军一早就下发了冬装,宿舍里又有蜂窝煤地龙这才算是熬过来了。
本来训练的好好的二人,莫名其妙的就接到了熊烈山的命令匆匆赶到了通州。
而且是连夜赶来的,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军令如山说让他们来还是立即赶来了。
“报告!帝国皇家军官学校学员许悦礼前来报到!!”
门外很快的传来了一个声音,随即便是许悦礼兄弟锤头笠的声音。
“外面雪大,进来罢!”
说话间,他们兄弟二人便被领进了府衙大厅内。
老戴义和张诚二人赫然在座,站起来对着这兄弟啧啧有声的绕圈观察着。
这兄弟二人被看的有些发毛,这神马情况?!
“西江之下有江鬼,西山之上有山魈。”
老戴义眯着眼睛,啧啧有声:“江鬼顺兴锤头笠,山魈云浮许悦礼。”
这话说的兄弟俩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毕竟这做盗匪都是从前的事儿了。
我们兄弟俩现在是堂堂国防军尉官呢,从军校出来打底能混个少尉。
“你俩啊!莫生气,这次的任务你们兄弟俩做下来是算功勋的!”新网 电脑端:https://../
见得兄弟俩气鼓鼓的,张小公爷不由得笑着道:“此为戴竹楼公,为陛下负责机要。”
卧槽!听得张小公爷如此介绍,这兄弟俩顿时不敢怠慢。
肃然的对着老戴义行了一个军礼:“先生好!”
“这位乃现任皇家调查局张潜德公,负责帝国侦缉查处。”
调查局!这兄弟俩汗毛顿时都竖起来了!
这尼玛,调查局谁不知道啊?!
他们那是厂卫结合体啊,据说权限比曾经的厂卫还大!
号称是“上查国蠹奸佞,下缉不法盗匪”,虽然兄弟俩在军校里亦是闻其大名的。
“先生好!”
看着这兄弟俩还是挺讲礼貌的,老戴义和张诚倒是很满意。
这二人的情况他们已经看过卷宗了,若是论起从前的绿林身份来他们是足够的。
“我亦不瞒你们,此次的任务极为严酷!”
张小公爷站起来,对着他们兄弟二人肃容道:“对方穷凶恶极,稍有疏忽则身首异处!”
“你兄弟二人需考虑清楚,签署绝命书方可知晓此事!”
许悦礼兄弟二人互相看了眼,心底里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还要签署“绝命书”,这说明此事当真不简单了。
“伯爷,能否容我二人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许悦礼毕竟稍稍年长,沉吟了会儿对着张小公爷轻声道。
点了点头,命人带他们下去休息。
张小公爷和老戴义三人再次落座,却见老戴义笑着道:“却是个沉稳的!”
的确,他们在得知自己二人的身份后没有激动的手舞足蹈。
也没有因为听到风险,就表现出惊惧。
甚至他们都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要商议一下。
这就是沉稳的表现,从头到尾这兄弟俩都被眼毒的老戴义和张诚观察着。
“那副总使的情况已经摸清了,老父在堂儿女一双、还有两房小妾。”
张小公爷听得这话不由得一笑:“倒是个天伦之家啊!”
接着张诚细细说来,他们并未惊动那家人。
而是在周边进行了布控,他们不清楚那位张寅是否在副总使家附近也安插了人。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式是不打草惊蛇。
几人说这话,外面很快的便有人来报许悦礼二人求见。
这二人被带进来,便见得许悦礼肃容行礼对着张小公爷三人垂首肃立。
“名利危中取,富贵险中求!某亦不与三位贵人说虚话,若是此事成……”
张小公爷望着他,微笑着一字一句的道。
“你可以选择回到国防军内任职,少校!亦可至调查局任职,职务相当!”
这是连跨数级啊!
许悦礼缓缓的抬起头,吐出了一口气:“我兄弟二人……愿往!”
有他们的这句话就好办多了,张小公爷哈哈一笑。
随即老戴义便站起来,命人将绝命书送来。
这既然是叫“绝命书”,就自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基本上来说这就是给宫内的死士用的,相当于是遗嘱受益人。
自己的遗言填上,死了谁继承。
然后留作案底,若是没死自然无用。
真倒霉挂逼了,至少这份玩意儿能给家里人留个念想。ァ網
签署完毕了绝命书,老戴义便让张诚将情况给他二人娓娓道来。
听得这事儿居然是关联到了白莲、弥勒,他二人倒是也不意外。
大明是咋起来的?!大家嘴上不说,心里也清楚。
韩山童、郭子兴他们,与大明的洪武太祖是个啥关系、咋起家的谁能不知道啊?!
大明立国迄今,就从未放松过对他们的清剿。
然而剿来剿去也没能根除,几乎每几年总有这类人冒头试图取而代之。
都脑子一热觉着他朱重八能坐得龙椅,咱凭啥坐不得?!也得坐一坐嘛!
当然啦,基本这么想的多数都挂逼了。
“……如今便是如此,你兄弟二人需随那副总使接洽事宜引那总使等人上钩!”
张诚肃然的望着许悦礼兄弟二人,沉声道。
“此事干系重大,且白莲、弥勒二邪秉性如何想必你们也知晓。风险……是颇大的!”
许悦礼行了一个军礼,垂首道:“若是此事,我兄弟二人倒也能拿捏一二。”
“那副总使却得与我兄弟二人相合,粤北的根底也需有人打扫……”
老戴义听得许悦礼的话不住的点头,果然考虑的周全。
粤北他兄弟二人的根底是得打扫一番,否则那白莲、弥勒妖人稍稍一查便露馅了。
“此事咱家立即安排,你二人先与那副总使相见一番!”
第570章名利从来危中取富贵唯有险中求中
当这位副总使被送来的时候,看到张小公爷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实在是被折腾狠了,一度他只求速死。
然而刑讯他的两人一番话,让他连自杀都不敢做。
“你家里老父还在堂,两房小妾、儿女双全啊!莫非你打算让他们给你陪葬?!”
得~!死这回都不敢轻易死了。
翻来覆去的把自己认为有用的全都竹筒倒豆的说完,重复了自己都不知道几遍。
他才被卸下案板、带出了密室,然后有医者来给他诊治。
许悦礼兄弟二人则是把自己的想法,向着张小公爷等人娓娓道来。
说起来亦不复杂,如果这副总使身边的人全数杀光的话肯定会引起怀疑。
留下二三个比较看重家人的心腹,再将他们家里的情况摸清楚、控制起来。
不愁他们不低头。
至于其他人么,杀了太浪费。
张小公爷琢磨了一下,决定让他们都去夷州开荒去。
夷州现在土著过多了,适当的将大明这边的人迁徙过去填充一下也是应该。
最主要的是,现在钱能和水师对于夷州的控制力非常强。
这些人过去了,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而且这还能极大的隔绝了白莲、弥勒的人,对他们的查探。
剩下的事情,则是需要老戴义他们的配合了。
首先就是对外放风,这次主要的是打击通州城里的那些城狐社鼠们。
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而许悦礼兄弟二人,则是在粤北大扫荡时期的漏网之鱼。
潜逃到了通州避人耳目,散去些许家财安顿下来的。
毕竟此时交通不便,南北之间相距甚远。
哪怕是后世满街的监控、警务亭,想要把罪犯拿住都不是次次能做到的。
如此这般准备了一番后,许悦礼兄弟与那副总使粉墨登场。
调查局一封卷宗也送到了他的手里,连他家里后院茅房边上槐树下埋着的三十两金子都写的明明白白。
这位副总使直接怂了,得~!您厉害……
通州之围完全解除,此役捉拿通州四大寇及城狐社鼠共计八千余人。
当众审判、抄没家产,判决完毕立即送往工地。
然后还附带府衙公报,查没的铺子宅院将尽数扑买……
一切做的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挂碍,户部、刑部、督捕缉事部……等尽数出动。
从通州到京师的百姓们还没明白发生了啥,那些各路绿林哥哥、坐地虎们便尽数到工地上挖沙子去了。
许悦礼兄弟二人的身份,除了是逃犯之外还是这码头上挑夫的头子。
几个被放出来的城狐社鼠,成为了他们的背书人。
证明他们从一年前就来到了通州,秘密的将这码头上大部分的挑夫活儿给吃了下来。
副总使和几个心腹手下核对完口供,已经对答到近乎他们自己认为是真的时候。
张小公爷才让他们留下白莲的暗记,以供白莲的人找来。
“老爷,外间有人求见。说跟您烧过一炉香,一并偈过堂的。”
留下暗记的第三天,便有人寻来了。
许悦礼听得这话不由得眉头一皱,这似乎不是白莲的切口啊?!
倒像是弥勒的切口,这二者几乎都是发源于江南地带。
一度曾流窜到粤北,混迹绿林的许悦礼兄弟自然也是知道的。
此二者虽然相似却是完全不同,很多非其中人很容易将其搞混了。
一炉香、一并堂,这是弥勒这边的切口。
这票人与白莲是完全不同,白莲出于净土好歹还是有些戒律的。
弥勒这边可是杀人为功的“十住菩萨”,要“遍地菩萨”的。
许悦礼刚想说让人先进来,那边上的副总使却轻声道。
“且问他,烧了几柱香、培了几铲土。”
一听这副总使的话,许悦礼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了。
管家亦是专门寻来的,见状不由得望向了许悦礼。
见他点了点头,才复述了一遍这副总使的话。
确认没有问题,这便往外行去。
没一会儿回来便拜下:“外间人说,那年拜的是菩萨。跟家里三兄弟一起。”
“您若是不记得,那就是认错人了。”
这副总使听得这话,似乎才松了口气。
“且与他说,地方对了庵堂错了。但到底是烧了香,若有心喝茶便来坐坐。”
未几,便见得管家将一名汉子领了进来。
这名汉子穿着一身袄子,带着狗皮帽酒槽鼻子冻的有些发红。
虽然佝偻着身形,但许悦礼兄弟还是一眼看出这汉子不一般。
双脚踏地进退有势,显然是个练家子且十分警惕。
副总使看了眼管家,随后咳嗽着走到了茶盘前开始摆开了杯子。
几个杯子全被挪开扣上,只有一只在茶盘里、一只在茶盘外。
倒上了茶水也不说话,就定睛望着来人。
来人缓步上前,双手及腰竖起拇指微微做躬。
而后将茶盘外的茶杯放回茶盘内,这才举起轻声说了一个字:“请!”
副总使站起来,中指和无名指弯曲而回。
仅是用食指、尾指和拇指,单手将茶杯拿起将茶一饮而尽!
“见过副总使!!”
这来人将茶饮尽,这才后退两步双拳在腰躬身坐礼。
而这副总使则是放下茶杯,回上了一礼叹气道。
“这两位兄弟亦不是外人,此番若非他们相救恐怕你就见不着我了。”
来人这才感激的对着许悦礼兄弟俩躬身作揖:“两位兄弟义薄云天,我教必有厚报!”
许悦礼二人连道不敢,双方这才陆续落座。
“总使大人命我来寻您,通州这边大索数日我亦不敢暴露行踪……”
一番暗语的切口下来,许悦礼兄弟算是听明白了。
随即亦是背后全是白毛汗,这肯定是他们专属的切口。
用上的不止是一个教派的,还有些许南北绿林不同的切口。
若是这副总使没有投靠过来,或是有啥心思瞬间就能给暴露了。
而暗室里面蹲着,看他们几人言语动作的老戴义等人更是叹气。
还好是搞定了这副总使,否则若要使人切入这白莲、弥勒之内获取内情恐怕不易啊!
第571章名利从来危中取富贵唯有险中求下
“唉……此番亦是时运不济,非针对我教乃是为袁誊费这票人的……”
这副总使一方面本身唱念作打便水平不低,再有这几日培训更加的拿捏得当。
当下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首先呢,他来到通州本也就是为了沟通通州豪强打下根基。
然后再慢慢的渗入京师,所以这期间免不得要与这通州豪强接触。
结果,谁特么想到京师的大佬们脑子一抽就开始新一轮的严打啊!
这导致的就是跟袁誊费接触了多的他们,也在打击之列。
“时也~运也,徒呼奈何啊!”
来人听得副总使的话不由得面色一紧,垂首低声道:“副总使大人可曾……”
“放心,还未与他们说起本教之事。”
便见得这副总使咳嗽了两声,苦笑着道:“我只与他们见面一次,还未及言说……”
来人听得这话吐出了口气,却见的副总使叹气道。
“他们以为我是晋西所来之大寇,所以将我也供出来了……”
副总使说着,叹气道:“躲在码头水中足足两日,才敢起来……”
“所以现在落下了这个毛病,若非是许兄相救恐怕我早已……”
顿了顿,不等来人张口副总使继续苦笑着道。
“教中兄弟,只有孝义等几人侥幸逃出。其余……都没了消息,恐已遇害……”
来人听得这话不由得点头,轻声道:“属下抵达通州数日,亦是发现各处未曾针对神教。”
“倒是对各路豪杰盘查甚严,几处‘舵子’都被剿了!”
说着,副总使抬手带着来人便到后院儿去探望另外几人。
暗室里,张诚眯着眼睛嘿嘿的笑着。
“这是探路的子儿,估计那位总使应该已经到了看到吞噬 tsxsw.通州了!”
老戴义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倒是张小公爷有些发愣:“他……敢来?!”
“如此大事,若是探查必然派出主事之人!”
张诚那微微眯起的双眸中,流露出丝丝的寒光:“然而,来人显然低于这副总使……”
也就是说,这来人是探路来的。
是真正来负责此事的问路石,如果这人查探出情况或者失手了。
那么背后的正主儿二话不说马上得跑,决计不会暴露自己。
而若是此人探查后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那么正主儿自然会现身与这副总使交接。
“且看看罢……”
老戴义嘿嘿一笑,踱步走到了密室的另一处顺着缝隙向外望去。
这个位置极为隐蔽,从外间是绝对看不到的。
工匠们极为刁钻的选择了这个位置,可以前后左右的看到各处的情况。
来人与那几个早已经被打通了关节的心腹们聊了一会儿,安抚他们静养便撤了出来。
许悦礼兄弟二人则是在他们进去探望时,便推说安排酒宴离开了。
留下他们自己人叙话。
“你且回去,与总使言道此间事情难以继续还请允我安排一番带这些弟兄回去。”
副总使咳嗽着,唉声叹气的道:“这回……折损了不少兄弟,我亦有错!便请总使责罚。”
说着,他回头望了眼后院叹气道。
“二位许兄于我有救命之恩,还请回去与总使大人言说一番……”
这意思是让来人回去后,备下一份厚礼答谢。
毕竟这是救命之恩啊,礼物薄了自是不好的。
而且其他人若是来通州还得过此二人的关系,趁着这个机会结交一番并无坏处。
如此这般吩咐完,许悦礼也命人来请说酒席备妥请他们入席且先吃酒。
来人倒是没有拒绝,上了酒桌吃喝一番便请先行离去。
说自己已经出来数日了,家里等着消息不能耽搁。
还跟许悦礼要了一匹马,许悦礼则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能量给他弄了路引。
待得这汉子离去后,许悦礼撤下这桌酒席再换上了一桌。
张小公爷与老戴义等人则是踱步出了密室,那副总使躬身相迎。
他的几个心腹,亦是垂首而立。
“你……叫什么?!”
这是张诚第一次问这副总使的名字,这副总使不敢拿大赶紧躬身恭敬的道。
“回大人的话,小的大号文杰。绿林里浑号‘夜枭飞爪’。”
笑眯眯的望着这浑号“夜枭飞爪”的文杰,张诚轻声道:“唔……却是个可造之才!”
“国朝从来不白使唤人,此番若是成事你们几人便将家小迁来京师……”
却见张诚笑眯眯的道:“顺天府那边,咱家给你们打招呼拿个三五十亩的国朝田亩再置办所宅子。”
“家中子女也到了读书的年纪了罢?!介时,便到顺天府府学里好好读学问罢!”
前面田亩宅院的话一出口,顿时这文杰几人就有些激动了。
开玩笑呢,这京师的田地宅院与他们老家的能一样么?!
再一说子女到顺天府府学里就读,这几人顿时热泪盈眶!
得,啥也别说了!咱这条命就算是卖出去了!
“你们几个到时候也莫要闲晃了,愿意在我调查局任职便留下……”
“若是不愿意,往‘督捕缉事部’走亦是可以的,一个司事的位置跑不了你们的。”
张诚望着这激动的不住给他磕头的几人,笑着道:“到时候给家里高堂请个诰封,并非不可。”
卧槽!卧槽!卧勒个大槽!!
这尼玛要挣来了,那真真是光宗耀祖啊!
那还有啥说的?!几人赤红着眼珠子,就差要断指明志了!
谁特么跟老子的荣华富贵……呸!是跟大明江山为敌,那就是劳资的死敌!
“看来,文杰那小子是真的没失风……”
通州码头外的停泊在运河的船上,一文士似乎有些感慨的放下了酒杯。
这儒生模样生的甚符合大明此时的审美观,剑眉星目长髯飘飘。
“本座,当去见他一见!”
方才在许悦礼府中那来人赫然在侧,垂首而立:“总使大人不可,风险太大!”
“如今我等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通州之事极为要紧更加疏忽不得!”
这文士说着,低下头轻声道:“名利从来危中取,富贵唯有险中求!”
第572章心有千结李福达撒金布银进通州上
李福达,家中数代都是白莲的人。
传承到他这代地位已经变得颇高,因为原本比他们家更高的基本都灰飞烟灭了。
大明对白莲、弥勒的打击,还是颇有成效的。
但太过宽厚的处置,也让他们不断的死灰复燃。
比如李福达,当年他就跟王良是一起的。
王良被捕获后直接抄家斩首了,而李福达只是被充边为军。
这让李福达顺利的继承了王良的遗产,继续他的造反大业。
为了让自己的造反大业更加的顺利,李福达还不断的加强学习、充实自己。
不仅是谦虚上进,努力的学习了“黄白术障眼法”还学习了些许道家丹术。
更是学习了些许岐黄之术,还精通了易容、雷音、经韵……等等。
作为家传职业的造反家,李福达童鞋不仅传承了白莲的千年造反传统。
更是努力的、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造反大业中,他不仅加强自身学习还广收弟子、发展门徒。
在造反如此危险的岗位上,创造了令人惊叹的业绩。
不过是次日而已,李福达便换上了一身仆人的装束佝偻着身子跟在昨日来人的身后。
与几个汉子一并向着文杰的住处行去,沿途中李福达虽然将身子压低佝偻却极为警惕的看着四周。
确认这四周确实没有“鹰爪孙”的味儿,这才呼出一口气。
即便是到了此时,他依旧是没有放松。
扁担里的长剑随时可以抽出,内衬里是他高价寻来的钢环内甲。
为何李福达,一定要给自己搞一个卫所指挥使的身份?!
这内甲便是其中最大的原因之一,任何战事中着甲和无甲的伤亡是不可比的。
被充边为军的李福达更加清楚,着甲和不着甲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于是,才逃出之后他便千方百计的开始为自己搞铠甲。
但一般人是不可能拥有铠甲的,哪怕是私下里拥有也不敢穿出来啊!
铠甲的穿戴又极为麻烦,不是遇到事儿你说穿戴就能穿戴上的。
且大明对于私铸铠甲这事儿抓的极严,便是当地豪族很多家里顶多二三十副铠甲。
还得是数代人累积下来的,抠搜偷摸存下的。
能够名正言顺拥有铠甲的只有一种人:武将。
于是,李福达变成了张寅。
然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银子,奔赴京城走通了郭勋的门路、赔上一个女儿做小妾。
这才混到了现在指挥使的位置,能够名正言顺的弄到铠甲。
门房倒是还认识他,见他居然又来了不由得有些诧异。
但还是急忙进去禀报,没一会儿便将他们领了进去。
进得门来,李福达虽是低着头却心里对这堂屋的格局暗赞了一番!
关于那许悦礼兄弟二人的情况,他粗略打听了一下。
“西山山魈许悦礼,西江江鬼锤头笠”,这兄弟二人在粤北确实是威名赫赫。
但在那位小公爷进行了“严厉打击车匪路霸、山贼流寇”行动之后,便双双失去了讯息。
码头上的力工们也说了,几个月前就有人开始统一收取银子、分派活儿。
其实那是“四保义”的手笔,但现在四保义全没了。
被认为是这兄弟俩在背后拨弄,也属可以接受的范畴。
有些事情模模糊糊,给予人猜测的空间,那么像是李福达这样的聪明人会自行把他脑补完全。
比如现在就是,在他的脑海中这兄弟俩的轨迹开始清晰了起来。
粤北被张小公爷抄了底儿呆不下去了,这兄弟二人带着多年积蓄隐姓埋名来到通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手他李福达也玩过。
谁能想到堂堂白莲总使,居然会是朝堂钦命的晋阳卫指挥使?!
但这兄弟俩更谨慎,到了之后并没有张扬而是默默的住了下来。
直至第一次通州十三太保被扫了个底朝天,这兄弟二人才悍然出手接过了那十三太保的空隙。
而从他们兄弟二人居然敢悍然出手,又在此番浪潮中巍然不动。
且敢收容文杰这样的白莲人士,又能开出路引来。
说明他们肯定在京师活动过,而且背后站着极为有力的强援。
一念至此,佝偻着身子的李福达顿时心头火热!
若是他兄弟二人能助力于己,岂非大业可期耶?!
但他又顺势想到了霸州张茂,顿时心情便低落了几分。
霸州张茂那边若是肯帮自己一把,恐怕这天下未必就不能换了日月啊!
可恨那张茂鼠目寸光,仅仅是盯着自己霸州一地。
又与那太监张忠勾连,自己使人试探了几次都被他打哈哈敷衍过去了。
临清白瑛那老东西亦是个人物,只是他对我白莲似乎很看不上……
带着一肚子心思,他们在门房的引领下很快的进入了宅子。
许家兄弟与文杰几人早已笑吟吟的在厅堂侯着,这兄弟二人极为有眼色。
命人上茶后,便说声安排酒席自行退去。
“不是让你速回通知总使此间事宜,让人安排我等撤回么?!怎么……”
待得这兄弟二人离开,李福达这才缓缓的直起了身子。
文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赶紧滚下椅子拜下恭声道:“文杰见过总使!!”
“此番来通州,事竟未成、损失甚重!文杰不敢隐瞒,请总使责罚!”
李福达笑吟吟的将文杰搀扶起来,轻叹道。
“此番磨难,非战之罪。天时不利,何以责你耶?!”
拽了一番文,这才轻言安抚道:“通州之事还需你多费心,莫要因此气馁。”
文杰则是低着头,轻声道。
“总使大人明鉴,非我不肯为神教献身。此番磨难下,事情恐难有结果……”
李福达心里嘿嘿一笑,这文杰分明是叫通州这一番打击给吓破胆子了。
想要撂挑子,换人来做。
可现在李福达哪儿抽得出人手啊?!
再说了,派来其他人与这许家兄弟关系又差了一层如何拉拢?!
“这样罢!我再支你六千两银子,教中卫使你且挑二十人相助!”
李福达沉吟了会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这许家二兄弟,需多加笼络才好!”
第573章心有千结李福达撒金布银进通州下
,明朝小公爷!
“总使,此事恐怕不易啊……”
却见文杰苦笑着道:“他兄弟二人虽未曾细说,但属下已猜到他二人必是已通京师……”
“且他们如今又占据通州如此财源,岂肯甘愿为我神教所用?!”
文杰说着,躬身抱拳轻声道:“若是用强,怕是逼得他二人与我反目啊……”
这是文杰心里话啊,妈卖批在人家的地盘上拿人家把柄逼反人家?!
您拿咱狗命,这是不当一回事儿啊!
“本座的意思并非逼迫于他们,而是笼络。”
李福达似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教中事物,莫与透露太多。”
“如今京师戒备森严,安插人手极为不易。这二人与我神教当有大用!”
说着,李福达顿了顿招手让副总使过来附耳道:“你且如此这般……”
便见得他说上了好一会儿,这才撤开。
文杰似乎有些激动的拱手抱拳,躬身道:“属下知道!”
密室里,听不着他们附耳说了什么的张小公爷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番做派,看来这李福达果然是警惕之人啊!
却见他一边说着,那眼珠子却不住的四下张望。
从进门开始,他便掂着脚跟步履有度。
随时准备的拔腿狂奔,抑或是翻墙跃出。
这番附耳而言则是不住的观察四周围有没有什么变化,若是有人躲避窥视。
说不得就可能会不由自主的动一下,只要动作就可能被发现。
可惜,他不知道张诚、老戴义这等老狐狸自然不会犯下如此错误。
这密室哪怕是从外间要探查出来,都极为困难。
收音的位置都做的极为巧妙,却又能清晰的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这狗东西,倒是个谨慎的家伙。
便是此时,有一名穿着小贩装束模样的人进入了密室内。
进来后便行礼,对着张诚躬身道。
“报告!贼寇来处已然查出,根据码头回报贼人昨日及今日是归于一艘商船……”
江南,钱塘伍家的。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这算是又暴露出来一批人么?!
亦是这个时候,管家来知会他们宴席准备妥当请他们入席。
李福达却没有恢复身份跟许悦礼他们吃饭,而是被以下人的身份安排到了厨房去吃。
“果然是个角儿啊……”
张诚眯着眼睛,看着佝偻着身形的李福达借由下人的身份在乱窜。
不断试图从下人们的嘴里,挖出一些边角料来。
还好调查局早调用的都是原厂卫中的老手,这批人都是以多年潜伏的身份入职此处。
甚至好几个在侍郎家里都呆过,担任的位置也是他们现在的角色。
可谓是本色出演,让李福达摸不着一点儿的漏洞。
“确实是个人物……”
老戴义的脸色也很凝重,这李福达即便是到了这一步依旧极为小心。
若是想要从许悦礼兄弟俩嘴里挖出什么,这显然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于是李福达选择的是从下人入手,过来就谈收成、谈家里的地。
随后又说起自家在修的宅院,逐渐由过度到了自己现在是老爷家里长工。
为了让孙子到私塾里上学,现下给老爷搬抬做事。
这又顺理成章的开始问起这些下人们的情况,老爷待大家如何……
然后说一句大家都是服侍老爷不容易,便请大家吃几角酒、加几个菜。
这些看似点点滴滴的东西不起眼,实际上却可以勾勒出许家兄弟的真实情况。
下人是最好的突破口,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防备之心。
而从他们口中得知的情况,再分析一番就能够大致猜到许家兄弟的真实情况了。
比如说,如果这次不是这些人都是调查局安插下来而是临时找的。
李福达这么一问,瞬间就全都露底了!
根本就不可能藏得住,一问是几天前才到这家的、这家屋子打理起来没几天。
顿时什么都露馅儿了!
张小公爷那双漂亮的眼眸则是不住的闪烁着,这李福达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姓名果然非常人也。
历史上他是直至嘉靖朝,才被人掀了老底查实身份。
然而这人却生生的从满门抄斩中脱身而出,甚至铁证加身都被嘉靖矢口否认。
虽然这其中牵涉到了大礼议的斗争,但也同时说明这家伙钻营本事、活命能耐着实不小。
直至嘉靖四十五年川人蔡伯贯叛乱事败被捕,供出乃李福达之孙李同的徒弟。
他的身份才被彻彻底底的坐实了,其孙李同论罪则斩。
看着那身形佝偻起来,身似淳朴老农一般的李福达。
张小公爷微微叹气,这人啊……不可貌相也!
看李福达耐着性子与这些下人吃完饭,还乐呵呵的喝了几角酒。
又观察了院子好一阵子,知晓他此时并未真正的生疑。
毕竟,如此多疑、准备充分的一个人。
若是对此生疑肯定毫不犹豫的飞快出逃,甚至拔腿狂奔不可能还滞留此处到处观察了。
看着李福达饭后随那来人告辞而去,并外间探查的人手回报他已经回到了船上。
小公爷等人这才离开了暗室,到重新整备了酒席的饭厅里坐下来。
“李福达,可曾生疑?!”
文杰的脸色苍白,垂首而立轻声答道:“应是不曾。”
“小人随他多年,对他脾性极为清楚。若是他曾生疑,必抛下其余人径自逃离。”
顿了顿,文杰恭声将附耳所言交代了:“其附耳所言,乃是告诉小的……”
“若是能得通州,遍洒十万两亦在所不惜!让小的放开手脚来做。”
张小公爷嘿嘿一笑,历史上李福达可不就做过这样的事儿么?!
邵进禄、惠庆等人听命于他,起兵洛川。
而他本尊呢?!却在认为事不可为的时候,带上金银细软二三心腹。
借口回乡召集人马做援兵,一溜烟走了。
邵进禄等人至死也没有等到他的援兵,李福达则是早已化名张寅再次安顿下来逍遥快活。
借着大明官军的手,他将所有知道他底细的人几乎都剿杀干净。
若非是后来曾经的乡邻在大街上将他认出,后来又有孙子授徒叛乱揭密。
恐怕,他这“李福达”的身份将会彻底的消失不为人知……
“火筛那边动起来,不放点儿大饵恐怕这李福达是不会上钩的了。”
老戴义“桀桀桀……”的笑着:“正好,咱家也瞅瞅这火筛到底有没有心思!”
第574章老少狐狸初定计打上门来成国公
摒退了文杰几人,张小公爷他们才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东西来。
三两下的吃的酒足饭饱,泡上了茶这才开始叙话。
“便趁此时机,将晋阳等诸卫所的兵权尽数收回为好……”
张小公爷低着头,轻声道。
老戴义的筷子闻言不由得停驻了一下,缓缓的抬起头望着张小公爷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为陛下所赞‘玉螭虎’,这一层咱家怎么就没想到啊!”
边上的张诚亦是砸吧着嘴,嘿嘿的笑着道:“此着……甚妙!”
这俩都是人精了,张小公爷一说他们瞬间就明白张小公爷的意思是什么了。
火筛叩关,九边诸卫所表现的极为差劲儿。
尤其是宁夏卫,居然还跟火筛勾结在一起了。
这显然是不能容忍的,所以现在好几个卫所已经被军部直接接手。
所有的军卒都在重新整训,未通过考核者直接会被剔除出军伍。
同时还以民籍,并派原本的屯田与他们耕作。
每年只需按照国朝的三十税一缴纳便可,倒是松快了不少。
可国防军的待遇好啊,从前在卫所那得被小旗、总旗、百户千户欺压。
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相当于那是竞争上岗,而且哪怕是列卒也能混到几斗米粮。
也因为这个政策,于是大量原本的隐户也出来登记了。
毕竟没有户籍在这个时代是寸步难行啊,很多时候都是些许行商去跟他们买东西。
全都是把价格压的极低,甚至可能半数产出只能是换些许盐巴而已。
哪怕是这样,他们很多时候也只能是忍了。
他们没法进城的,地方有时候需要政绩他们还得被当作“匪徒”给直接剿灭了。
虽然确实他们有时候,也会兼职匪徒。
现在能有民籍而且不追究他们逃卒的问题,这就让他们很欣喜了。
还能分配田亩,这就更惊喜了。
当然,他们因为曾经是逃卒所以回到军伍的资格就被剥夺了。
甚至子女入庠的资格,也在内阁的坚持下一并剥夺。
可以入社学,但三代内不得考科举。
晋阳卫当时的表现也极为不堪,张寅其实就是借着上次张小公爷的**才上位的。
因为上次鞑靼叩关时,晋阳卫那拙劣的表现导致晋阳卫指挥使被撤职。
而这次晋阳卫的表现也是一言难尽,借此机会军部当然可以撤掉晋阳卫。
当然,指挥使、千户百户这些不会被撤职。
比如宁夏卫和另外些许的被国防军接替的边关卫所,他们原本的千户、百户就被调往京师。
目前帝国皇家军官学校内就学,如果无法顺利毕业的话就只能是被派去担任闲职。
而且子嗣是无法继承的,相当于彻底断了军伍的路子。
合格的,会被派往粤北、黔州等地填充进当地的国防军队伍中打散充任基层校尉。
张小公爷提出的这一条,就是拆了已经被李福达渗透的晋阳卫。
晋阳卫被渗透了多少?!没有人知道。
要调查清楚,实在是太难了。
不如使此一招,到时候国防军控制了其军伍。
将校等又全数被送往京师,而且是在京师外的帝**官学院。
有京营、国防军压制着,又没有其他的根基。
李福达就算是渗透了晋阳卫,又能闹腾起什么来?!
到时候调查局再逐一筛查,李福达等人那就藏都藏不住了。
“此事倒是不宜太着急,需等合适的时机……”
三人喝着茶,三言两语便将这件事定了个大概。
除了这文杰之外,李福达能够在京师活动出一个指挥使的身份那肯定也是有路子的。
至少郭勋就是他暴露出来的一条线,顺着这条线可以查到很多。
文杰既然是留在了通州,自然唱念做打的戏也得做足。
国防军调集兵马秘密前往暴露的几处,也需要时间。
“军部可以对外说是奔袭演武,以测军伍战力如何。”
张小公爷嘿嘿一笑,他想到的是后世的演习。
“这批武举子们,也都算是勉强可用了。填充入国防军中,正好做一次奔袭演武!”
老戴义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接口道。
“此提法倒是新鲜,也正好给火筛借口发作!”
张诚嘿嘿的不住点头,可不是这个理儿么!
火筛无缘无故的在归顺之后,又再次发作是何道理?!
但如果帝国搞什么奔袭演武,让他感受到了威胁这就不一样了。
值得大明去奔袭演武的还能有谁啊,说来说去其实不就是鞑靼么?!
这样被剑指一番,火筛发作便有了缘由。
“顺势也把几个卫所所在掐住,不管是李福达还是火筛……”
张诚嘿嘿嘿的笑着,声音有些尖细:“便是他们硬着头皮做反,也无法靠近京师!”
俩老狐狸、一小狐狸就这么嘿嘿的笑着,低声将这事儿给定计了下来。
其后,老戴义匆匆回京协调各部事宜。
张诚坐镇通州,指挥调查局继续清扫并让文杰活动的风声放出去。
顺便还得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白莲、弥勒的人,还在通州活动。
张小公爷则是没事儿人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桃林中等待着下一步的讯息。
现在李福达到底对京师渗透的有多深,没人知道。
无论是老戴义、是张诚,还是小公爷都决定按兵不动。
至少表面上得看起来跟没事儿人似的,否则以李福达多疑的性格。
一旦发现可能泄露了,绝对会举家遁走。
到时候想要满天下的再寻他踪迹,可就难了。
“痴虎儿啊!你说这眼瞅你也忙的差不多了,咱这学堂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弄啊?!”
回到了桃林里,还没躲两天成国公就杀奔来了。
进了桃林二话不说,按着张小公爷便急吼吼的道。
“老夫的孙儿眼瞅可就是要出阁读书的了,其他诸家虽没言语可都看着你呢!”
张小公爷瞪大了眼睛,这才想起来!
那会儿潮白河坊市的时候,可是答应了这些勋贵们要建一所学堂的啊!
卧槽!这事儿自己当时搞完了,跑粤北、奔黔州。
回来没歇会儿又去九边,结果前后折腾的自己都给忘逑了!
第575章桃林草庐拔地起放血神刀巧出鞘
张小公爷忘了,勋贵们可没忘啊!
尤其是在李东阳李阁老的儿子,那位多次科举不第的李兆先居然高中解元后心头就更加火热了!
这尼玛妥妥活招牌啊,就身边的活招牌啊!
成国公其实也很着急,但每次想找人传话或者亲自上门。
张小公爷就出门了,上回是着急着搞潮白河坊市。
这是大事儿,关系着诸家勋贵们的银子啊!打搅不得。
好容易潮白河坊市弄完了,陈神义又冒出来作死了。
送陈神义去死了之后,黔州米鲁之乱又爆发了。
内阁一杆子把漂亮小公爷给支到粤北去了,粤北他带着诸家勋贵扑腾。
大家现在全挣着银子了,又平叛打完、收了土司们的权。
再开始修驿道,忙活了半天终于回京了。
这才琢磨上门去给这小子提个醒,鞑靼又叩关了。
鞑靼那边现下平定完毕,回到京师马上就出经筵辩的事儿。
成国公一瞅,这不成啊!
继续等的话谁知道会等到猴年马月去啊,赶紧上门去吧!
“啊……啊!这就操办!这就操办!”
张小公爷满脸通红,颇为赧然的后退两步躬身长揖到底。
“却是让诸位长辈们久候了,是痴虎儿不对!此时待虎儿筹备一番……”
听得张小公爷这话,成国公算是松了口气。
好歹这有个准信儿了啊,比之前啥信儿都没有要强罢?!
“虎儿其实早已经做了规划,学堂之事会尽快动工!”
张小公爷诚恳的望着成国公,认真的道:“此科之后,便可入学了!”
唔……时间也给了、承诺也给了,于是这反而变得是成国公不好意思了。
本欲留老头儿在草庐吃饭,但老头儿还得回军部去。
张小公爷知道这是那位李福达的事情,耽搁不得也就没有勉强。
“妙安姐姐、鹤姐姐,我的那份‘学堂规划’放哪儿去了?!”
送走了老头儿,回到了草庐的张小公爷便对着操场上演武打闹成一团的二女高声叫道。
妙安的身高此时已经突破了一米七,虽然还是比张小公爷略矮点儿。
但却已经比这个时代很多男性的身高都高多了,足利鹤亦是相似。
甚至足利鹤的身高还要略高一些些,这让足利鹤看起来身材更为修长。
“嗳?!婢子好像放秘箱里了,便给您找找!”
妙安身形似乎一下子诡异的扭曲,咯咯笑着跳出战圈:“碧眼狐猫儿!不打咯~!”
显然,足利鹤这次又吃亏了。
“你啊……本殿不与你计较便是了!”
对于妙安这经常性脑子会少根弦的,足利鹤也是很无奈。
那双碧眼倒是极为艳羡的望着妙安的身材,轻叹了一口气。
妙安小姐姐现在的身材颇似后世漫画《海贼王》中的女帝,绝对是超?s型的。
因为经常练大枪扭动腰胯,这使得妙安的腰胯极为夸张。
便是穿着宽大的仕女袍,也遮掩不住。
足利鹤小姐姐虽然没有妙安那么夸张但也不遑多让,她更像是《赤红之瞳》中的艾斯德斯。
身材比例修长至有些夸张,由于现在不必装着从前冰冷的假面。
足利鹤笑的更多了,这让她看起来更为明艳动人。
这两个妖精!张小公爷心里不住的叹气,我……尼玛练个屁的童子功啊!
想到自己那童子功虽然进展神速,却好像距离大成还有甚远。
可怜的玉螭虎就很心碎,特别这俩妖精每晚都搂着自己睡……
他经常自己随手写的文书,基本都是妙安小姐姐分门别类收好的。
甚至有时候犯懒,直接口述让妙安小姐姐给誊抄下来便是。
“公子!寻着了!”
妙安那双杏眼眨巴着,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
休息饮食的规律、舒畅的身心,还有大量的锻炼让妙安小姐姐看起来更加的光彩照人。
可惜小公爷是在嘴边的肉却吃不得,满心气苦。
翻开那支卷宗看了一会儿,张小公爷沉吟着提起笔补充了一些新想法。
当时因为忙着潮白河坊市的事情,于是对于学堂只是进行了大致的规划。
学堂的名字张小公爷是懒的起了,直接就叫“桃林草庐”。
其内则按照年龄、学业进展,划分为:蒙学、下庠、成均,及草庐院。
蒙学,即启蒙之学。
出自于《周易?蒙》,其曰: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蒙卦亨通,是通顺地行进在时序和中道上。
下庠,则是类同于后世的小学。
《礼记?王制》有载:“有虞氏养国老於上庠,养庶老於下庠。”
汉郑司农公注曰:“下庠……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
成均,这个则类似于高等学府。
《周礼?春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
唐杨盈川公《崇文馆宴集诗序》曰:“齿於成均,所以明其长幼;通於博望,所以昭其宾客。”
最后的草庐院则简单了,直白的说就是张小公爷的嫡传弟子。
学习的是他亲自教授的草庐学问,那肯定不是谁都能收的。
咱小公爷好歹是从后世过来的,自然不可能遵循这个时代的教育模式啊!
必须得按照咱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来执行教育嘛!
当然,这也得结合我华夏根基、适应大明所需来进行。
比如“琴修德,棋开智,书练体,画蕴美,农知劳”,这个得添加进去。
为了方便管理,张小公爷决定全部采取寄宿制。
执行的是军伍式管理,进来就得先军训一番!
敲里吗!当年劳资被训的半生半死,这回可算是能报仇雪恨了!
唔……调熊烈山过来好像略过分了,那把陈侗给弄过来做个教官。
再把这次立下功勋,准备就读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肥龙他们一并带上!
蒙学便跑个半里地就好,下庠咋地都得跑个四五里地儿罢?!
到了成均,卧槽尼玛!不着甲跑个十来里地儿,可不是便宜你们了么?!
“妙安姐姐,且帮我唤瑾山过来!”
张小公爷满意的看了一遍自己重新拟定的章程,哈哈一笑心道这学费肯定不能便宜了!
勋贵们可都是壕啊!现在又跟着自己挣了辣么多,必须宰一刀!
第576章先定学堂立规矩再入大内理战局
,明朝小公爷!
小周管家带着营造司的人,开始根据张小公爷所描述的迅速建造起沙盘来。
“操场要大、要巨大!长两百步、宽八十步!并铺设草坪……”
张小公爷感觉这才有点儿自己当年的模样嘛,就是衣着不一样了。
“宿舍四人一间,上铺就寝下为课业书桌、衣鞋柜……”
“食堂依不同学年布置,各学互不通行!”
随着张小公爷的讲解,整个沙盘开始一点点的耸立了起来。
很快的,占地足足一百五十亩的一所学馆直观的被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巨大的教学区,大小楼阁都是用木质的模型装配的。
沙盘做多了,营造司的大匠们也总结出经验来了。
先把很多小配件做好,到了地方再按照要求进行拼装。
榫卯结构的好处就是可以互相拼装,只要规格一样就可以了。
大型的就多接几条,小型的就少接几条。
做出来的屋宅居然还有模有样,张小公爷亦不由得钦佩这些大匠们。
古代的工匠不是不强,是王朝和文人的不重视导致了他们失去发展的机会。
操场、看台、礼堂、宿舍……当第二天,成国公带着几个勋贵来看的时候全傻眼了。
这……这大手笔啊!
成国公更是泪流满面,这银子掏的值啊!
就凭着这硬件,修造下来恐怕没几十万两是打不住的。
这教舍、学堂占地,恐怕都堪比国子监了。
然而,国子监多少人啊、这儿才多少人啊?!
按照痴虎儿所言,这里每学仅收三百人而已。
“战马每学配二百匹,入学学子必学弓马骑射、刀剑战阵!……”
“……食堂各学专配大厨,饭食荤素搭配并有药膳强筋壮骨、清热解毒……”
唔……都是金主嘛,又是长辈。
所以讲解这事儿自然是张小公爷亲自来了,要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掏钱嘛!
“二十生为一堂,每堂专配督管一人、教习五人、纠纪二人……”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肃然的看着成国公道。
“诸位都是虎儿长辈,那有些话虎儿可就不避讳的说了啊!”
成国公见他如此肃然,亦不敢怠慢:“痴虎儿且说,都是你长辈必不会见外!”
规矩肯定得订好的,尤其是各勋贵家的娃儿都来了。
难免这其中就有娇纵的,不订好规矩到时候闹将起来麻烦可不小。
所以现在就得交代清楚,这娃儿放我这里就得归我管。
全军伍式管理,前三个月没有任何假期。
后期可五日一假、春假、暑假,学馆内必须遵循纪律。
违反者轻则打小板子、跑圈,重则小黑屋甚至开除。
几个勋贵见得小公爷郑重,一时间居然是不敢答应下来。
可都知道小公爷脾气不咋好呢,骂人就不必说了。
揍人的话,连太子据说好几次都被打的凄惨。
不过再转头一想,太子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为人沉稳、谦逊有礼,行事得当俨然皇家贵胄风范。
这两年来又是操持枪炮、又是亲使计然,身上那气度直接力压诸勋贵家子弟了啊!
“既是交由痴虎儿手上,管教自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点的成国公一咬牙,恶狠狠的道:“痴虎儿管教便是,老夫保证无人有怨言!”
“有您这句话,虎儿可以就放心多了!”
张小公爷一摆手,哈哈笑着道:“回头便划地开工,此番经筵辩讲后择名师入校为教便开学!”
招待了成国公几人吃了顿饭,这事儿才算是告于段落。
但张小公爷也被再次召入大内,这次是军部的事宜。
老戴义回来后,虎头老国公便被召入大内未曾回家。
张小公爷赶赴大内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家大父那疲惫的模样。
弘治皇帝的精神显然也耗的不少,整个人居然显出疲态来。
“这是名单,你且看看合不合适。”
弘治皇帝没有客气,直接一摆手便见得萧敬将一份卷宗递给了张小公爷。
躬身将卷宗接过来,张小公爷看着上面的名单便知道军部的苦心了。
保国公朱晖朱东阳为主帅出战,这是念及保国公曾随其父八次挂帅出征的经验。
而三路大军则每一路各率国防军一军,将领分别为:伏羌伯毛锐、去岁武状元许泰。
及去岁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次名的周寿周子江,保国公亲率一军并二旅压阵。
那二旅则是由大同肥龙梁超、双峰岛户必裂欧阳烈,各率一旅呈箭型行军。
可以说这份规划极为用心,甚至细致到了各营哨所需粮秣、药材。
同时也可以看出,弘治皇帝和军部对于下一代将领培养的迫切。
许泰他们是打了好几仗,但这就被提起来率领一军确实有些太快了。
肥龙和户必裂,按照张小公爷的规划至少得在军事学院里呆一年再回到军伍中。
然而现在他们却直接被任命到了旅级去,可以说是连跨了好几级了。
“痴虎儿莫道朕太着急了,实在是国朝人才匮乏啊!”
弘治皇帝唉声叹气的道:“那欧罗巴如锋芒在侧,朕寝食难安……”
呃……这话说的,让张小公爷心尖儿微微发颤。
按照大明现在这情况,估计到时候害怕的得是欧罗巴吧?!
就国防军现役的人数就超过了三十万,派驻在九边接替各卫所的大约是六万余。
最多者一师四千八百余人,最少者一营五百二十余人。
皆配备了各式火炮、火枪手、新式刀剑铠甲,及少量忠烈河间王乙型战车。
粤北、黔州驻扎了约十万人,剩余的十余万全部在京师这里。
唔……弘治狗皇帝对于自己的狗命,还是很爱惜的。
这点可以从现在京师城墙摆放的新式火炮,还有整个京营已经开始筛选淘汰更替成国防军看出来。
“这些大致都没有问题,只是送信给火筛的人……”
张小公爷扫了一遍,轻声道:“末将建议,由格根塔娜去做!”
弘治皇帝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愣,让格根塔娜去?!
她跟着张小公爷其实有点儿人质的味道在里面,现在放她过去……
第577章美人多情最难负哀怨缠绵总不宜
“让我送信回去?!”
格根塔娜听到这个消息,眼珠子瞪的极大。
随即开始浑身微微的颤抖,她已经猜到了张小公爷的意思了。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略有些微微发颤的她轻言道。
“你呀,想的太多了!但又想的不够多……”
说着,张小公爷站起来背着手就走出去了。
格根塔娜猛然的站起来,那双眼眸中满是泪水冲着张小公爷的背影便大声道。
“你在试探我!你凭什么这么做!!”
张小公爷突然很无语,转过头想说什么。
但只能是叹口气,然后转身出去。
格根塔娜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跌落下来。
边上的足利鹤小姐姐无奈的搂住了她,叹气道:“傻姑娘!这不是试探你!”
“那是做什么?!让我回去给父汗送信,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格根塔娜昂起头,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就是看我父汗会不会起兵,不是吗?!”
“那你父汗会起兵吗?!你仔细想想,以你父汗的聪慧……会起兵吗?!”
足利鹤的这句话一下子止住了格根塔娜的眼泪,却见她哼了一声。
“不会!父汗说了……”
刚想说自己的父亲火筛说了什么,但格根塔娜马上止住了。
“总之,我父汗不会起兵的!”
足利鹤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拉着格根塔娜坐下来。
给她倒上了茶水,轻声道:“毫不讳言,现在大明与鞑靼的形势已经倒转……”
这是很不好听的实话,但格根塔娜也知道这话无法反驳。
因为她的父汗火筛,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鞑靼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不趁着现在还有筹码划下些许好处的话。
那么未来的处境将会更加的艰难,甚至可能族群会消亡。
草原上的冬天一年比一年更冷,白灾一年比一年更严重。
同时来自于北边的威胁也在加强,据说那边的汗国已经衰亡了。
从前还能叩关劫掠或者逼迫大明与他们互市,但如果大明的武备强盛起来怎么办?!
还有高丽那边的女直人,他们同样也在天寒地冻中挣扎着。
如果大明彻底的将他们隔绝在外,又打不进去的话……
他们只能是在天寒地冻中互相厮杀,抢夺那一丁点儿的生存权利直至一方或双方一起消亡。
“以你父汗的智慧,还有让你随着夫君来京师的决断他是断然不可能再起兵的。”
格根塔娜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气呼呼的道:“那为何还要试探我父汗?!”
“傻瓜!这不是夫君要试探你父汗,是夫君要用这个机会让你父汗取得功勋。”
足利鹤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道。
“大明需要一个接受你父汗的机会,你父汗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何更好的证明,火筛是真心的归顺了大明而不是反复无常?!
他近乎于质子、唯一的女儿回去送信,他依旧听从于大明的指挥。
而且为大明征战立下了功勋,还有比这更好让双方接受的事情吗?!
格根塔娜马上就不掉泪了,她也不是傻子。
傻子的话自然不可能想到这是试探之举,但她也没有想的那么深。
这也是张小公爷说她想的太多,又想的不够多的原因。
“他……他为什么不明说……”
格根塔娜眼珠子还是有些泛红,足利鹤点着她的脑门笑着道:“夫君怎么好说?!”
“他是大明的伯爷,又是英国公家的小公爷……”
足利鹤说着,顿了顿捏了一把格根塔娜那白皙的面儿道:“阔且,你刚才哭的……”
“你还说!莫说了,莫说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每人带一条白狐裘如何!”
格根塔娜是彻底不哭了,脸蛋红扑扑的:“我知道我比较笨……”
这句话一出口却是让足利鹤黯然了下来,勉强的笑了笑。
“其实我很羡慕你的……”
格根塔娜闻言不由得一愣,足利鹤却笑着轻声道。
“你有着你父汗的疼爱,现在又有着夫君的宠溺。”
足利鹤的眼神有些飘忽了起来:“我从前,只能依靠我自己。”
“现在,幸好有了夫君。”
张小公爷可不知道二女如今正在讨论自己,他现在探望田蕾、米鲁二女。
不能人家跟着你来了,就把人丢家里不管了罢?!
好歹现在粤北、黔州,这二女的家里人还是在盯着的呢。
“北地隆冬干燥冷冽,却是辛苦你们了。”
田蕾、米鲁也不是不晓事的人,她们都很清楚张小公爷能来看看她们就已经算不错了。
她们二女可不是妙安那样,起于微末时便随着张小公爷的。
更不是足利鹤这样,乃是国朝敕封扶桑国王家公主。
亦非格根塔娜一般有着鞑靼大汗独女的名号,到了京师后宫都得见上一番以表恩宠。
“北地风光果然不同于岭南黔州,倒是让妾身增广见识了。”
米鲁依旧如此妖娆,她身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内媚。
黔州也是有下雪的,只是没有北地这样一望无垠罡风凛冽之姿。
“只是……您可以多来看看我们,便更好了……”
田蕾的话语中充满着哀怨,米鲁无奈的笑了笑。
毕竟田蕾还是小女孩儿,这些时日来京被人丢在庄子里没有哀怨才怪了。
张小公爷满心抱歉,只得道:“若是可以,自然是常来的……”
女子多了也是麻烦啊!
要是前世那多好,玉螭虎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处男哥。
他那“用可以承担的代价,换取一份不需要负责的温柔”,真尼玛有哲理啊!
那是个被多地的差人叔叔、渣女们多次处理过后,走在烟花路上一去不复返而悟出的人生真谛。
现在想想,处男哥的论断确实不无道理啊!
这样的处男哥……你还真没法说他是渣男,顶多说他是贱男。
狼狈的在田蕾、米鲁这里呆了一会儿,张小公爷赶紧告辞离去。
草庐的演武场上,熊孩子朱厚照怪叫着跟几个侍卫叮叮当当打做一团。
熊孩子也渐渐的长大了,好歹他最近学会在朝臣们的面前充大瓣蒜了。
唯独回到了草庐里,这娃依旧熊的让张小公爷不由自主的想揍他……
第578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一
寒风凛冽中,弘治十五年悄然到来。
爆竹声噼里啪啦的作响,经筵辩场工地上一水儿绿林大豪们捧着瓷碗、顶着寒风泪眼滂沱。
边上给他们打菜做慰问,同情的看着他们的那些是上一届修造贡院的城狐社鼠。
作为前辈他们都被拉来这里忆苦思甜,用这些修造经筵辩场的同行告诫他们。
出来了,就得好好做人啊!莫要再行歪踏错、违法乱纪啊!
嗯嗯嗯……咱一定不了,尤其看着这些个也算是知晓名字的绿林大佬们。
这些个修造了新贡院的城狐社鼠满心感慨,兄弟!我理解你!
边上穿着狐裘的张小公爷感慨,哎呀~该给他们写首歌儿啊!
比如迟先生的那首《愁啊愁》,就很不错嘛!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工地滴生活是多么痛苦哇~一步一个窝心头……
和这些个穿着大大的“囚”字袍子,在干活儿的绿林大佬们不同。
户部、刑部、勋贵……等等国朝大佬们,望着他们的眼神是温柔的。
唔……要开工程就严打,增加户部收入、促进行业发展、降低工期成本!
这端端滴,系个好法子啊!
你看!这工程他又快又稳~,就像这群崽子他又壮干活儿又猛~!
一水儿绿林大佬们内心在哭泣,我真的是太难了。
这活儿,他不敢干的不猛啊!
刑部狗官们说,到期限没干好全送九边跟鞑靼作伴去!
这尼玛……谁敢偷懒啊?!
见此,刑部官员表示:尔等需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将来好为大明帝国,做出更多的贡献。
绿林大佬们带着小弟泪流满脸,表示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以后出去了,那尼玛再不作奸犯科了、再不触犯刑律了。
下定了这个决心的,同时还有那些过来忆苦思甜的京师城狐社鼠们。
尤其他们瞧着刑部那票狗官们,看他们的眼神很是不对。
据说京师到九边最近又得筑路,想到这点他们顿时心底里一个哆嗦!
这尼玛……不是又得严打罢?!打上瘾了啊!
户部这边不住的咳嗽,咳咳咳……兄die!
差不多得了哈,别上头、别上头!
韭菜得一茬茬的割,你不能一刀下去给人把根子都挖了嘛!
不能下手忒黑,直接薅羊毛把羊都给薅死了啊!
这回咱们修造经筵辩场的人手是够了,下回、下回吧!
视察工地的户部、刑部诸官员们满意而归,与工地上的绿林大哥们挥手作别。
前来忆苦思甜的城狐社鼠后泪别绿林大哥,发誓从此遵纪守法好好做人。
绿林大哥们在寒风里哆嗦的捧着瓷碗,泪眼滂沱的让大家帮忙转告自己家人。
我回去就好好做人,再不来个麻痹狗屁地方了!
一时间京师、通州到潮白河坊市,如同古籍上所描述的世外桃源一般。
大家互相见面都笑脸相迎,即便有些许摩擦也都互相致歉决计不起丝毫冲突。
各处宅院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谁特么知道那帮狗犊子会不会就蹲路边儿等你捡钱啊?!
万一那王八犊子放钩子钓人咋办,据说那工地现在赶工期还缺人呢……
当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新一批的学员开始入学后,弘治十五年的会试也悄然的拉开了帷幕。
唐伯虎、徐经、祝允明……等人,数日前就作别了张小公爷。
他们需要提前进入新贡院内,沐浴更衣换上考场用的衣袍。
还得抽签拿到座位、笔墨纸砚,随后在考场内安静的等待着会试的开始。
如今的唐伯虎等人,已经不再是从前狷狂的吴下阿蒙了。
经历过前次舞弊案、又历经鞑靼厮杀,更曾在计然之战中拼搏。
可以说,整个考场中能够在气度沉稳方面,与他们相较的就没几个。
弘治十五年二月己酉,钦命吏部左侍郎吴宽、詹事府詹事刘机为会试考官。
次日,钦命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健释奠先师。
在寒风凛冽中,火热而又稳健的弘治十五年科举终于开始。
举子们在被地龙蒸腾温暖的考场里做题,不少人心中感激那位玉螭虎。
人家是真真的为他们这些个举子们,做下好事儿了。
仅仅是这新贡院、这考场规则的改变,就让他们舒坦了不知多少倍。
真正是功在他们这些科举士子们千秋之事啊,更别说还有朝堂诸部分科录取之事了。
寒窗苦读多年,为的是何事啊?!
还不就是为了富贵荣华,功名利禄么?!
唔……当然啦,大家都是读书人得把这美化一下。
荣华富贵么,咱可以说是追求高品质的生活。
功名利禄么,我们读书人可以说这是一展理想抱负!
这就听着好多了嘛!
格根塔娜早已经带着三百精锐鞑靼精骑,穿着国防军的铠甲战袍出发了。
军部正在备齐粮秣、兵刃,军械营造局接到了大量的订单要制作炮弹。
帝国皇家军官学校一大批人被抽调出来,融入了国防军中成为基层军官。
并且不顾冬雪的开拔整训,不停的在京师周边游戈。
白莲李福达那边似乎也失去了动静,京师亦是一片宁静祥和。
张小公爷不时到工地上看看进度,一个是经筵辩场、一个是学馆的修建。
他很清楚,这种表面上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文杰的名声已经开始传到他这里来了,甚至小周管家在京师都见过文杰。
李福达为之得意的大网正在缓缓的张开,而军部的大网也同时在撒开。
没有到最后一方倒下之前,谁都不知道到底谁是猎手、谁是猎物。
天寒地冻中,格根塔娜满脸通红的赶回到了鞑靼的部落。
随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三十辆大车,里面装载着张小公爷赠与及她自己采购的物品。
火筛笑吟吟的看着格根塔娜狼吞虎咽的吃着手把肉,看完了军部的密函后便命人寻来铁佛。
“这个李福达,倒是有有趣的人啊……”
格根塔娜听得这话不由得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汗。
第579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二
“哈哈哈……我的百灵鸟在担心什么?!我并没有发疯,我只是认为这个人很有趣。”
火筛哈哈的笑着,将手中的信件放下。
“也算是有才的!”
说话间,铁佛那肥硕的身躯缓缓的晃悠了过来。
“大汗……”双方见礼一番,火筛笑眯眯的摆手让铁佛坐下。
不得不说,自从火筛和勋贵们的货殖会建立贸易后日子好过多了。
就比如说现在,他的餐桌上不仅有手把肉、有精盐。
还有来自于大明的果脯蜜饯、烈酒肉脯,甚至精美的瓷器、切肉的利刃。
鞑靼人喝酒嘛,自然是要来上一些祝酒词的。
这算是他们社交礼仪中的一部分吧,大家互相说些好话甭管上下级。
“铁佛……”
火筛在主位上,悠悠的轻声道:“大明军部来密函,要求本汗配合他们行事。”
“把现在暴露出来的一些白莲的人,借机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火筛顿了顿望着铁佛笑眯眯的道:“你……觉着如何?!”
铁佛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上的割肉刀微微躬身轻声道。
“主要看大汗,有什么想法了。”
火筛听得这话哈哈一笑:“哦?!本汗能有什么想法?!”
“大汗若是不甘受困于明国,自然是要借机与白莲联系一番。”
铁佛似乎极为坦然,望着火筛便道:“而若是大汗欲以白莲为礼,稳固与明国干系这却是个好时机!”
“那么……你的看法呢,本汗该如何行事为好?!”
火筛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起来似乎是在笑,但他的眼神中却又好似没有一丝的笑意。
这甚至比面无表情、古井无波,更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铁佛觉着,此事明国或许已有了准备……”
说着,铁佛望向了格根塔娜轻声道:“他们肯将您的明珠放回,这就是一种信号!”
火筛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微微的点头笑着道。
“这却是有理,明国人的确用了一手好招!”
便是这个时候,铁佛缓缓的站起来对着火筛行了一礼。
“铁佛倒是觉着,无论明国如何做想我们该与白莲接触一番才是。”
“若是他们真有问鼎大明天下之力,我们推波助澜一番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火筛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若是他们只不过是闹剧一场,我们顺水推舟以他们为礼巩固大汗与明国关系亦无不可。”
铁佛一脸肃然,沉声道:“此番形势,权柄皆掌于我手!只看大汗心意而已。”
这一番话说的是合情合理,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甚至铁佛说的边上的格根塔娜都觉着,自己的父汗可以这么尝试一番了。
但火筛似乎依旧是那副不可置否的模样,只是轻声问道。
“那,你觉着谁适合代本汗去走这一番呢?!”
火筛的问话让铁佛再次沉默了,却见他沉吟了会儿轻声道。
“莫日根!最好再配上一位大明人。”
嗯,这也算是稳妥之举。
毕竟莫日根虽然是一位好手,但毕竟不善权谋、更非大明人不好沟通。
“为何,不是你自己去呢?!”
火筛端起酒碗笑眯眯的望着铁佛,后者沉吟了会儿躬身道。
“大汗如果希望铁佛去,那铁佛就走这一趟!”
铁佛倒是很坦然的望着火筛,沉声道:“此事铁佛去办,也有好处。”
“哈哈哈哈……”
火筛亦是站起来,哈哈一笑走到了铁佛身边拍着他的肩膀。
“部族里离不开人啊!这次,还是朱忠去吧!你且让他回来,走这一趟!”
铁佛倒是也没有反对,两人又饮了几盏酒铁佛这才告辞而去。
倒是在铁佛离开了之后,火筛笑眯眯的对着自己的女儿轻声道。
“我的明珠,你觉得铁佛这个人如何?!”
格根塔娜听得这话不由得楞了一下,难道这个人不可信吗?!
但……他说的话好像没有问题啊,父汗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铁佛毕竟是汉人,虽然帮了我们很多但这个人……可用,不可信!”
火筛听得这话哈哈一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望着格根塔娜嘿嘿的道:“铁佛啊……他能否可信、可用,关键在于我们如何选。”
“父汗……这是什么意思?!”
格根塔娜有些迷糊了,火筛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悠悠的叹了口气道:“铁佛和朱忠,他们都是明国的人……”
格根塔娜更加的莫名其妙了,他们是明国人没错啊!
“他们,都是帮明国做事的人!”
火筛的这句话直接让格根塔娜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不对!他曾随我们出战,和明国作战!”
格根塔娜一瞬间彻底凌乱了,整个脑子嗡嗡作响:“刚才他的主意,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如果,铁佛真的有问题呢?!
作为火筛的女儿,格根塔娜从来不怀疑父汗的智慧和洞察力。
也就是说……
“不要紧张,这件事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摆摆手让女儿坐下,火筛笑眯眯的道:“这不是什么大事。”
这……这还不是大事吗?!
想到火筛部几乎每一步的作战计划,铁佛几乎都有参与讨论……
格根塔娜瞬间就不寒而栗,明国居然安插了这样的人在自己身侧!
只需要想想都让人害怕,他们什么时候传递出去什么消息、甚至什么时候对自己的部族动手。
这全都是未知数啊,这种未知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从达延汗死后开始,我就一直感觉有些不太对……”
火筛望着自己的女儿,轻声道:“达延汗曾经有机会离开,我事后潜入过关内。”
“但他没有走,而我同时发现了某些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说到这里火筛顿了顿,悠悠的道:“那个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们两个了。”
格根塔娜沉默着,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低下了头安静的听着火筛的陈述。
她很清楚这是父汗在教导她,将一切掰开、揉碎了一点点的灌到她的脑子里。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父汗突然会做出这个选择,但她很清楚自己应该学进去。
“铁佛、朱忠,他们是少数说不清楚自己来历却又有着强大能力的人!”
火筛悠悠的轻声道:“其他人的力量都有迹可寻,唯独他们二人……”
“当然,他们最初可能不是一个机构的。从他们针锋相对就能够看得出来。”
说到这里,火筛对着自己的女儿道:“但……现在他们应该是同僚了,而且关系非常密切。”
格根塔娜很快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却见她低头轻声道。
“那……父汗为何最初没有清洗掉他们?!”
火筛听到这话,不由得叹气:“当时的明国人太多了,如果我处置了他们其他明国人会怎么想?!”
格根塔娜不说话了,毕竟是在鞑靼人的部落。
如果直接处置了铁佛和朱忠的话,说不准就造成其他明国人的反弹。
尤其是那些依靠在这二人身上的其他大明人,这同时还会极大的影响到其他想要投靠过来的大明人。
所以,当时火筛只能是忍了这一着。
当然,火筛对于铁佛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如果叩关不顺利的话,那么他需要一个让大明放心的渠道给出风声。
表达自己愿意归顺大明的意思,然后争取让鞑靼部族存续下去。
随着火筛一点点的陈述,格根塔娜才对很多疑惑的问题恍然大悟。
比如铁佛“战死”的那些兄弟,其实死个屁啊!
他们身上都有标识,而且早早的就窜到一边去躲起来了。
事后直接窜走,就按照战死论处。
除了些许误伤的,实际上他们没死几个人。
火筛后来决定要归顺大明,这个时候就更不能杀铁佛了。
“这些明国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狡猾!!”
格根塔娜又想到了张小公爷,不由得气苦。
“他们的确很狡猾,铁佛……更狡猾。”
火筛虽然是老江湖了,可毕竟没有读心术啊!
怎么能猜到自己女儿其实想的是远方的情郎,还以为女儿在说铁佛呢。
“他估计也猜到,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了。”
格根塔娜听得这话直接就傻眼了,喵喵喵??这嘛个意思?!
父汗知道了他身份,而他也清楚自己身份暴露了。
然后……两个人刚才在这里互相演戏,就自己一个傻子似的在看戏?!
所以……自己就是那传说中看戏的傻子,而他俩是影帝在互相飙戏?!
飙完了,自己还傻呵呵的以为人家在真诚对话?!
这瞬间让格根塔娜觉着,自己的智商好像很不够用。
“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被父汗发现的?!”
火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傻女儿,大概忽然觉着有些蛋疼:“父汗也不知道。”
呃……这又算什么?!
“你父汗不是神,怎么可能全知全能?!你父汗只是刚刚肯定,他知道了而已。”
第580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三
火筛开始给自己的女儿解释,刚刚他与铁佛两人对话的机锋。
他一直都没有表态自己打算怎么做,然而却把问题都抛给了铁佛。
这实际上就是一种暗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是正常上下级的对话,应该是火筛咨询铁佛的意见但会表露出自己的战略目的。
然而从头到尾,火筛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这就相当于是直白的说,我不信任你!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和态度。
如果是其他鞑靼部族的头人表达这种质疑,于铁佛而言是很正常的。
但表达这份质疑的是火筛,他表现出这种质疑就意味着他已经有足够的证据。
否则的话,以火筛老江湖的脾性不会直接表现出自己的质疑。
铁佛的态.31xs.org度是既没有承认,也不去否认。
这看似正确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就是一种默认。
随后铁佛给出的意见看似在为火筛考虑,但实际上他是在反问:
你,想如何做?!
铁佛的这种回应很坦然,相当于是在说我做的是我该做的事情、守我的本分。
再结合他大明人的身份那么真相昭然若揭,他并没有否认这件事情。
当他提出说一个大明人和莫日根一并去与白莲接触的时候,这又是另一波的试探。
你想让怎样的大明人去?!
是站在了铁佛这边的,还是其他投靠过来的大明人?!
火筛反问的那句为何不是他铁佛自己去,则是两层意思。
一层为去的是你的人,其次则是你……要借机一起走么?!
铁佛给的回答,则是你觉着我应该去办也可以。
只是咱们已经合作这么久了,我也没有必要就这么撤离。
换一个人来,未必有我们之间沟通的这么顺畅。
当然,您非要换人的话也并无不可。
所以火筛哈哈一笑,便点了朱忠去负责这件事情。
同时也表示,的确你在会顺畅多了!
“这该死的大明狐狸……”
格根塔娜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着,引得火筛阵阵大笑。
“这该死的鞑靼狐狸……”
铁佛没有骂,在骂人的是朱忠。
当初对于要不要继续留在火筛这里,其实朱忠是很犹豫的。
接触之后他很快就发现,火筛这等人想要长期瞒住他显然是不可能的。
完成任务后赶紧撤离,这才是最佳方案。
“火筛现在才提出此事,已经算是不错了!”
铁佛依旧是那张笑脸,悠悠的叹气道:“做生不如做熟,咱们还是继续呆这儿比较好。”
朱忠疑惑的望着铁佛,他俩现在被归入了谍报司。
在军部汪直手下做事,按说他们现在可以申请调回去了。
调回去的话官升一级且会被安置在京师,负责新人的培训。
这算是个好活儿啊,好歹以后不必在鞑靼这里搏命不是?!
“兄弟,咱也是在这九边上呆了多年的老兄弟了。”
铁佛望着朱忠,轻声道:“难道你就这么点儿指望?!回家里,就拿那么千多两散碎银子?!”
千多两不少了好伐!
朱忠脸色发黑,在说了!谍报司给安排的活儿,每月还有十余两的月银。
这妥妥就能养家糊口一辈子了啊,还指望啥?!
“其实,张小公爷之前与某言语过。”
铁佛望着朱忠,认认真真的道:“他正在建议陛下恢复子、男二爵。”
这恢复爵位,跟咱们有个毛的关系啊!
朱忠一脸莫名其妙,铁佛无奈的抚着额头叹气道。
“本朝太祖便定下铁律,非军功不得封爵!”
顿了顿,铁佛目光灼灼的望着朱忠沉声道:“而咱们……是军部下属谍报司的!”
这话一说,顿时朱忠的呼吸就开始沉重了。
难怪啊!铁佛这狗犊子居然不肯走,根子在这儿啊!
“小公爷的意思是,军功足够大者可请陛下赐丹书铁券……”
卧槽!铁券丹书?!这尼玛是要世袭啊!
随着铁佛的娓娓道来,朱忠不由得心尖儿直发颤。
有丹书铁券者见官不跪,若论罪则需要报呈刑部、帝国皇家调查局共同论处。
重罪则可以用丹书铁券减罚一等,但就此也将失去爵位及铁券。
有丹书铁券报考帝国皇家军事学校,是优先录取的。
毕业后从军伍亦是优先晋升,怎么算都比别人优先一级。
当然,这都不是最打动朱忠的。
最为打动朱忠的点,是有丹书铁券者有资格入股皇家货殖会、簪缨货殖会!
这才是最打动朱忠的点啊!
若是从前朱忠肯定觉着,置上田亩、盖上宅子才是安家落户能传承子女。
现在出来见识多了,尤其这段儿看着货殖会在九边发财。
顿时朱忠的想法就变了,那尼玛地里能产出几个银子啊?!
九边来回一趟,卧槽尼玛那银子哗哗比趵突泉来的都猛啊!
他老朱也不是二傻子,早早就打听过潮白河坊市的情况了。
到时候在潮白河坊市上弄个铺子,九边回去的货物担待些卖了。
再有这旧同僚们把京师的货转手到九边买,里外可都是银子啊!
但这入股簪缨货殖会就完全不一样了,簪缨货殖会是谁家的啊?!
是京师诸家勋贵们一并搞起来的,还有皇家内库、户部的股子。
这特么妥妥挣钱的路数呢,比自己担着风险干可不强多了么?!
有这股子,那就是坐家里收钱就完了!
“兄弟你咋想我不知道,但咱是必然要在这九边挣上一个丹书铁券回去的!”
铁佛目光灼灼的望着朱忠,一字一句的道。
“手上再囤个三四千两银子、再得些许军部赏银、陛下赏赐……”
“置上三十亩地够家里吃饭,剩下的全买簪缨货殖会的股子去!”
废话,我有钱也这么干啊!
三十亩地吃饭那肯定够了,自己再回到谍报司干些活儿咋地月银也有十多两罢?!
宅子又是有谍报司这边配给的,甚至孩子的前程都有了。
哪怕是娃儿不挣钱,丹书铁券在还能保他一条狗命呢!
那尼玛还愁啥?!
朱忠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入娘贼!干了!!”
第581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四
相较起朱忠的咬牙切齿,李福达就显得极为犹豫。
下意识的他总感觉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分别派出了三批互相不隶属甚至互相不认识的人,往京师探查文杰的活动情况。
得到的消息都是好消息,甚至出乎他意料的好。
文杰甚至不需要他的帮助,已经通过许悦礼兄弟二人的关系开始接触到勋贵了。
可以说文杰对于他下达的任务,完成的是非常的优秀。
只是他来的信件中,提到了花费巨大而且答应了许家兄弟一些条件。
包括要弄两株三尺以上的珊瑚树,还有一些珠宝珍玩要送人。
这也能理解,毕竟京师之地如果不烧些银子怎么能打通路子?!手机端::
若说银钱那些勋贵们能差了么?!
直接给银子,朝堂上的大人们会觉着你在羞辱谁呢?!
给珍玩这就好多了,至少挂上的是“风雅”的名号。
对于文杰战战兢兢的不断表示,想要让人接替他。
这李福达也能理解,毕竟经历了那么一遭生死劫谁都会心生惊惧。
那一场不是绿林江湖上的厮杀,那是令人绝望的军伍追杀啊!
莫说是文杰了,便是李福达当年也是经过好久才平复的。
山丹卫那边进展也算是顺利,因卫所指挥使的压榨和欺凌门徒正在不断增加。
逃亡的卫所兵卒们组成的山寨,多数也被他所渗透。
只要登高一呼,山丹卫至少能拉出五万人马。
洛川之地进展也极为顺利,毕竟那里的压榨异常凶狠!
于是“远近争附,随其贫富,有献至千金者,破产也所甘心,或子女,或器物,接撞而至”。
邵进禄、惠庆等人已招募数万人之多,更是备下大量军械。
晋阳卫就更不用说了,自从他担任了晋阳卫指挥使后便开始将大量的白莲人手引进来。
借由上次张小公爷晋阳卫的事情,他的这些动作也被认为在情理之中。
然而,便是如此顺利却总让李福达心中有着隐隐的恐惧。
默默的在书房内盘算着,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书房的门外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父亲……”
李福达听得这个声音,叹了口气:“大礼,进来罢!”
明面儿上,李福达育有三子一女。
李大仁、李大义、李大礼,李大礼是最小的儿子。
李大仁和李大义,则是潜伏在京师内活动。
一人在京师城内,另一人则是在潮白河坊市。
“吱呀~”李大礼轻轻的推开了书房的门,躬身走进来行礼。
李福达点了点头,这儿子还算是知礼的。
“且坐罢!来找为父,所为何事?!”
李大礼坐定后,才躬身轻声道:“父亲,京师快马来报!言道大明军部有新动作?!”
“哦?!”
李福达闻言眉头一挑,心头实际上却微微一跳!
他开始认为,自己的不安是来自于这个帝国军部了。
那该死的玉螭虎,在他建议下成立的这个帝国军部正在逐步的收回兵权。
想到这点李福达的心头就越发不安了,宁夏卫、宣府、蓟州……这几个卫所都被收回了。
他这晋阳卫估计也拖不了多久……
“似乎军部正在商讨,裁撤部分卫所的事宜……”
却见李大礼顿了顿,躬身轻声道:“似乎军部已经有了章程,不久后将会推行。”
李福达听得此言整个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的晋阳卫经不起查啊!
若是真的开始深挖的话,整个晋阳卫布满了白莲的人必然曝光!
毕竟他李福达做不到将所有的手下,都洗的白白净净。
军部的人一旦核查,这么多人只要出现了一个问题牵连的就是一大片。
“父亲……”
李大礼看着自己的父亲面色阴沉,不由得低声叫道。
看了眼儿子,李福达勉强笑了笑:“无事!为父这么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些许小事而已,至多我李家退守一部让出这晋阳卫罢了!”
李大礼闻言,则是低着头轻声道:“可父亲多番经营,才得了这晋阳卫……”
“若是就如此放弃,着实可惜!”
李福达摇了摇头,望着自己的儿子脸色肃然。
“莫作此想!当年王师便是不甘,暴露后强行起兵以至于惨败身死!”
“我李家不可学他,哪怕是起兵顺利之下。若是不得天时,便当及时抽身而退!”
李福达说着,站起身来看着儿子沉声道:“犹豫不得,明白么?!”
“稍有犹豫那便是抄家灭族之大祸,王师当年是如何败亡的难道你还不知么?!”
李大礼听得父亲的话不由得冷汗直流,赶紧起身躬身作揖到底。
“父亲教导,大礼谨记于心不敢怠慢!”
李福达这才脸色稍缓,点了点头道:“不要怕使银子,命人在山丹做几次祈福消灾……”
“京师那边多加打听,相信大明不至于要将诸多卫所的指挥使一并罢免。”
军部当然不可能全部罢免掉所有的指挥使,但原卫所指挥使们要回到京师考核却成为了必然。
考核不过亦会念在先祖功绩上,给予安置。
但军伍就甭想了,按照京师流传出来的消息是给流爵。
而且将复子、男二爵,给流爵、月银。
若是自己再混迹不出头,国朝的恩典也就到此为止。
这份风声当然是军部放出去的,这也是给那些指挥使们一个缓冲的时间。
京师里现在其实没啥人关注这些事儿,弘治十五年的会试已经缓缓落下帷幕。
阅卷正在紧张的进行中,所有的举子们都翘首以盼。
甚至日常活动都减少了,只是在安静的等着最终金榜的公布。
经筵辩场的修造工程在不断的推进,打着哆嗦的绿林大哥们嘿哟嘿哟的卖着苦力。
那座据说是玉螭虎要办的学馆也在修建中,只是他聘用了大量的农闲汉子们在修造。
小周管家和军械营造局的大匠们亲自监工,每一步、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斟酌。
文杰一如既往的穿梭在京师与通州之间,在许家兄弟的引领下不断走过一个个的名利场。
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的平静祥和,只有少数人嗅到了这平静中渐渐升起的硝烟味儿……
第582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五
“原以为粤北羊城坊市已是盛景,如今看潮白河坊市方知盛景当如斯!”
潮白河坊市码头上,一身着浆洗的发白的儒衫、头顶方巾的清瘦老者缓步下船。
码头上熙熙攘攘,力工们在隆冬中亦呼喝着不断从船上卸下货物。
粤北铸造司的铁镬、大块的木材,织造好的棉帛、丝绸、大袋的稻米……等等。
数十艘货船停靠在码头上,后面还有货船不断的在栈桥高塔指挥下靠岸。
穿梭往来的船只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整个河面都显得不够宽阔。
坊市码头已经扩建了多回,然后还是不甚够用。
“迂冈,你且去忙!为兄独自走走便是了。”
那下船的老者身畔陆陆续续的跟着下来了二三十号人,几乎都是粗布衣裳简陋儒衫。
但在那老者身侧一并站着的,却是一穿着道袍的面如满月的中年儒者。
“大兄,不妨事!我还是陪你走走罢!”
这中年儒者笑了笑,轻叹道:“不过是离开京师不及一年,然而变化之大……”
“连小弟亦觉惊奇啊!”
那老者原本颇有兴致的踱步而行,听得这话不由得回首。
“哦?!此坊市并非初建时便是如此的吗?!”
中年儒者笑着摆手,轻声道:“初建时虽已是不小了,却没有如此之大!”
便见得他走到这老者身边,指着侧边的货栈道。
“小弟离京时,那货栈的码头尚未有如此多的栈桥接货……”
“其时,人货多数在此相接。坊市车马虽多,却也分道而行不至拥堵……”
两人边聊着,边顺着码头向坊市内走去。
走出码头到了坊市,这老者无比惊讶的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大道足以让好几辆马车并排而行了,但这里却没有车马。
即便是没有车马,仅仅是这里面的人流也近乎将整个街道堵住。
“大兄,可要去见一见那玉螭虎么?!”
老者身侧的中年儒者沉吟了会儿,对那看着人潮有些发愣的老者问道。
“先待为兄在这京师自行走走罢,你且去与他打个招呼!”
老者说着,顿了顿道:“恩师‘江门钓台’衣钵在我手,却不能使人诟病夤缘求进之举。”
这老者赫然便是从粤北赶赴京师,参加经筵辩场的湛若水湛甘泉。
而他身边的则是弘治十二年会试会元、殿试状元,伦文叙伦伯畴。
“师兄所言甚是!倒是伯畴孟浪了……”
伦文叙不由得有些惭愧的躬身低头作揖,湛若水则是回过身叹了口气。
“迂冈啊!莫道为兄说你,仕途漫漫道且长。功名利禄乱心际,学问才是正道!”
这一番话说的伦文叙不由得苦笑,但还是的作揖说知道了。
湛甘泉看出来自己的这师弟恐怕没听进去多少,只是因着自己是师兄才不反驳。
当下也不多话,只是让伦文叙自行回吏部述职。
而他则是带着两名弟子,在这闹事中闲逛。
“哦?!湛甘泉来了?!”
张小公爷刚刚从皇家军官学校回来,脱下了狐裘对着门前的小周管家好奇的道。
“是,甘泉先生与迂冈公一并抵达的。”
小周管家一如既往的狗腿,当然!这只是对张小公爷狗腿。
只要是在张小公爷面前,小周管家永远都是小周管家。
出去了么……尼玛!小周管家是你们能叫的?!在下周瑾山,可知否?!
“这甘泉先生啊……”
张小公爷笑了笑,倒是对于湛甘泉不来找自己挺理解的。
现在各家学派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抵达了京师,大家奔着啥来的一目了然。
在这种时候,直接到草庐来拜访张小公爷那实在太扎眼了。
就如湛甘泉自己所说的,若是来了恐怕一个“夤缘求进”的名声逃不掉啊。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小心翼翼的。
“你亦莫打搅老先生,待经筵辩场结束后再行相见罢!”
说话间,姬武将樱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远远的便行军礼对着张小公爷道:“公子,竹楼公在林子外正在进来。”
戴义戴竹楼,这老家伙来找自己……
张小公爷苦笑了一下,绝对没啥好事儿。
“妙安姐姐且煮茶,竹楼公啊!夜猫子进宅……”
话刚说完,老戴义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唉哟~!痴虎儿啊,咱家跟你那也是经历生死数次的呐!背后这么编排咱家可不好哟~!”
却见老戴义笑眯眯的从桃林里转出来,张小公爷无奈的抚着额头。
这老家伙,看着都七十奔八的人了。
可特么耳目聪颖的很,这都隔着十多米远呢!
老家伙居然还能听到自己的嘀咕,也真算是厉害了。
“竹楼公,您自己说说来找小子能有好事儿么?!”
张小公爷很光棍的给老戴义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道。
“您哪次来,不是抓小子帮您办事儿来的?!”
这话说的老戴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的笑着拱手:“担待!担待!”
“能者多劳嘛!咱家这不是没招么,再说了……”
张小公爷还等着下文,结果老家伙提到“再说了”顿时住口不言了。
只说来讨口茶喝,小公爷脑子里一过就知道了。
这特么肯定是那狗皇帝让老戴义来的,这尼玛狗皇帝……
“且到屋子里饮茶罢,天寒地冻我等还是莫在外面呆着了。”
人家来都来了,你还能咋地?!
屋子里妙安小姐姐气呼呼的看着老戴义,老家伙只能拱手笑嘻嘻的致歉。
京师里谁不知道这位小福宝,那可是吃罪不起、招惹不得的。
不说她手上的本事那真是从战阵上杀下来的,那两宫对她的恩宠一般人也不敢招惹啊。
莫说是旁人了,便是老戴义也不好招惹这周老太后口中的“小福宝”啊。
“咱家此番前来,却是为那白莲之事……”
对着张小公爷,老戴义完全没客气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来意。
“此番,金陵、江南牵涉颇深啊……”
小公爷微微一笑,江南地区牵涉不深才怪了。
白莲的起源就是在金陵一片,只是他们藏的比较深所以从前也没有察觉而已。
第583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六
白莲溯源,可以追溯至东晋释慧远。
但真正的兴起则是在南宋绍兴年间,吴郡昆山僧人慈照立教门、创宗派。
庐山东林寺,淀山湖白莲堂。
此谓之白莲两大源流核心,近乎一切外发教门皆源于此。
是以,真正白莲的核心并不在于北方或李福达这边。
而是在于遥远的吴郡,那些看似平和的江南地区。
对于他们掺和到这些事情中去,张小公爷一点儿也不意外。
或者说,在他看来是情理之中。
粤北这么大动作,江南那边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才是真见鬼了。
尤其是对粤北那几家人的清洗,那票人满腚肮脏难道他们就干净了么?!
其实更脏!
所以,在看到了粤北诸家的下场之后他们能坐得住才怪了。
当然,直接起兵他们肯定是不敢的。
粤北诸家现在可都还在整饬河道、筑路开山呢,他们不想这么找死。
但这不妨碍他们想办法拖延这个时间,同时做出新的举动和规划。
要用什么方式使得国朝,暂时不会对江南地区实施粤北模式呢?!
答案是:造反。
他们不造反,但可以找专业人士造反嘛!
他们不起兵,但可以躲在幕后让其他人士起兵嘛!
造反和叩关屡屡发生的话,为了不激起金陵、江南地区的民变国朝自然会不会推行粤北模式。
从火筛那边得到的情况来看,他们最初只是通过白莲的人中转过去。
毕竟隔了一层之后,他们暴露的风险就大大的降低了。
然而现在白莲暴露出来,也就意味着他们也随之暴露了出来。
现在最着急的大约是他们,白莲暴露就意味着他们暴露的风险增加了一层。
或者说,他们不知道厂卫调整成调查局之后产生的力量有多大。
宪宗朝过去了近二十年,他们已经下意识的忘了曾经西厂有多么的恐怖……
成化十八年废止了西厂,迄今已经差不多二十年了。
“查,但不抓!”
张小公爷望着老戴义,轻声道:“水师船队、人员还需加强,避免其外逃成害。”
老戴义眼神有些复杂,望着张小公爷缓声道。
“此番科举,江南地区士子甚多。不少与他们都有所牵涉……”
说到这里,老戴义顿了顿:“且,江南文风极盛。”
意思就很明白了,国朝对此是难以处置的。
这实际上是终大明一朝都在处理的问题,大明对文人宠坏了。
而江南借由自己文风鼎盛,甚至聚众谋杀皇帝税监的事儿都干的出来。
皇帝怎么处置的?!被文臣们逼迫的吃不下饭,到底没有下手处置。
后来的大清完完全全的看透了这点,二话不说该砍头砍头、该剥除功名就剥除功名。
一万余江南士子直接被剥除了功名,数千人流放、斩首。
然后这些敢于在大明朝殴杀税监的读书人们,瞬间全老实了。
背地里怎么骂不知道,反正明面上比大明时候还重的税负他们居然也缴纳的踏踏实实。
甚至还把康乾盛世给缴纳出来了,了解这段历史的张小公爷很清楚。
那票人说到底就是一溜的贱骨头,记打不记吃。
老戴的意思,则是说这票人还没有放弃呢!
江南士族集团为何能够在中后期的大明,近乎呼风唤雨?!
原因就在于他们占据了朝堂上大部分的位置,尽管他们互相之间也斗。
但在对外上是一致的,甚至发展到明末他们已经是一家独大的态势了。
逼得其他各布政使司出身的官员,不得不和宦官联合起来才能稍稍抗衡。
“东山公力主欲立‘廉政肃贪院’,小子倒是觉着可以考虑提上日程了……”
这话一说,顿时老戴义瞪大了眼珠子心里一顿卧槽!
张小公爷这一手狠啊!
刘大夏是什么人啊?!你可以说他迂腐、说他顽固,但他绝对眼里揉不得沙子。
而且现在老家伙琢磨要出政绩,好杀奔内阁、荣登元老院啊!
这尼玛才蹦达着,要从自己这都察院跳出去。
要爬上内阁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大变动时期。
不拿出些许政绩来,如何能攀爬上内阁之位耶?!
政绩怎么来?!必须要人头啊!
若是真给大佬刘把这“廉政肃贪院”搞起来了,估计不知道多少人的脑袋得被他借去一用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张小公爷微微一笑,对着老戴义轻声道:“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只要皇家国防军在陛下手里,他们能蹦达上天么?!”
老戴义点了点头,心下不由得感慨!
张小公爷的这个“军部”可谓是立下大功了,有了这军部陛下才能放手做事!
再想到朝堂上六部、六科中原本很多的肘制力量,如今全一扫而空。
这也是小公爷打下的底子啊!
顿时,在老戴义眼中张小公爷变得深不可测起来了。
“此番军部、内.31xs.org阁计定,除了之前咱家与您相商的些许之外还有补充……”
老戴义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一咬牙把自己知晓的计划给张小公爷说了一遍。
军部和内阁的意思是,按照流程把各卫所指挥使、千户百户都调到京师来。
尽量的减少这些卫所将校们的反弹,同时国防军派出接手防务。
而火筛趁势表示不满发难,将一支商队驱逐回来。
引发双方的剑拔弩张,给李福达一个借口和机会跟火筛去接触。
同时泄露给李福达的消息,还有弘治皇帝会出京亲抵经筵辩场主持经筵。
“这……是狠招啊!”
张小公爷感慨的看着老戴义,轻声道:“即便是陛下同意,内阁能同意么?!”
“这是陛下坚持的……”
老戴义苦笑着道:“经筵辩场,陛下确实也需亲至主持。”
“这倒并非是虚言……”
弘治皇帝如果在京师内,想要做些什么那几乎跟找死没有区别。
但如果他离开了京师,穿过十多里地儿到经筵辩场呢?!
他便是带着护卫,又能有多少人?!
李福达如果从各地抽调人手,逐渐的渗透到京师又能聚集多少人?!
他……会不会铤而走险,按照内阁、军部给他划下的路子走?!
张小公爷呼出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会!
第584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七
一连数日的会试终于落下了帷幕,终于从新贡院中走出来的举子们或自信满满或失魂落魄。
有人终于忍不住走到边上嚎啕大哭,有人则是低声与好友谈笑羽扇纶巾。
但当有一行人从新贡院中走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唐寅唐伯虎、徐经徐衡父,李兆先李徵伯及祝允明祝希哲……等。
举子们哪个不晓得,这一行人都可归到玉螭虎门下去啊?!
那玉螭虎英国公家小公爷的身份,他们只是艳羡倒不至于有多少钦佩。
钦佩的是人家的才华,无论是其所作《肥堆叙话》抑或挂名的字词典、新韵标点等。
旁人哪怕是作得一项,也是名留青史之大作啊!
然而人家这直接好几份了,更别说人家的诗词了。
鹤滩先生钱与谦怎么说来着,玉螭虎此“横推八百年诗词无双对”啊!
谁能不服气?!谁又敢不服气?!
玉螭虎的名头太盛了,以至于唐伯虎他们的受关注度颇高。
“唐解元……”
一众举子们见得他们出来,便上前行礼。
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这些举子们对唐伯虎都是佩服的。
人家剥了功名再考,照样能拿下南直隶解元。
这尼玛……怎么比啊?!谁敢说自己重考一次,解元依旧是解元啊。
甚至有些举子们暗自思量,再考一个自己都不敢说能不能过啊!
所以人家这是妥妥真本事,只要给他考拿得名次不在话下。
“诸位学兄,伯虎有礼了……”
曾经在狂狷上吃过亏,后来又历经多事的唐伯虎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了。
甚至他现在觉着,他琢磨一下当年的他都发愁。
那狗批德行,现在的自己都想穿越回去把丫狠抽一顿。
“此科策题,不知解元如何解答?!”
有些举子此时便是憋不住了,急吼吼的上来便开始问起这话。
若是从前,唐伯虎未必就不趁机装一把犊子。
但现在老唐不会这么干了,便见他微笑着低声将自己的解题思路说出来。
张小公爷这只突如其来乱入的小鱼,终究是搅乱了一池春水。
这一期的考题与历史上的完全不一样了,以至于很多的举子看着策题直接傻掉。
此番内阁所问的策题,是关于九边的。
史论中的“贾谊五饵三表之说,班固讥其疏”。
“然秦穆尝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说亦以戒单于,其说未尝不效论”。
还有经义的“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直接让所有举子懵了。
唐伯虎并未直接的说完自己的答案,只是大致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解题思路。
顿时让众举子们拜服,而他这才堪堪施礼谦逊躬身退去。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那位少年恩说所言的境界。
“伯虎啊……为人一事,莫自视甚高。自高者多沦轻贱。”
当时那位少年恩师是这么告诉他的:“多自省。高者,不需姿态,众人亦以为高。”
“轻贱者,自抬于身价亦不过徒增笑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强,为人之根本!”
高或不高,人论而已。自强为根,方是正理。
此时的唐伯虎真切的感受到了那位少年恩师,教导的真谛。
亦是因此,他越发觉着自己的少年恩师是如此的高深莫测。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那位少年恩师的年少躯体里藏着的是一只来自于未来的老狐狸。
当会试结束后,举子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三三两两的开始在潮白河走走,或进京师感受一下京师的繁华盛景。
先期抵达了京师的各家学派亦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开始组织自己人准备讲学。
那些举子们即便以后不是官宦,亦都是这天下读书人中的翘楚啊!
必须要开始讲学,若是能够影响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
这对于各家学派来说,那都是极大的好事儿。
亦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帝国皇家军部、弘治皇帝宣布了一条旨意。
通过邸报、《帝国时报》,大家大致知道了这道旨意的意思。
简单说,就是鞑靼的数次叩关而九边诸卫所几乎没有任何作为。
这让弘治皇帝很森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在军部的主导之下,弘治皇帝准备整顿九边防务。
首先就是所有的卫所兵卒全部重新考核、筛选,原所属指挥使、将校则是到京师。
就读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帝国皇家军官学校,如果无法通过考核不得再担任军职。
而同时,军部将派出由保国公朱晖率领的国防军三军前往各处卫所。
一则接替其防务,其次则是考核军卒淘汰留任。
留任者经过训练考核后,可并入国防军领月银当值。
而淘汰者则是还归民籍,发放屯田供其耕作。
逃卒可登记回民籍,但三代内不得入庠、不得从军。
这次的出兵并没有特别的隆重,甚至主持出兵的都只是太子朱厚照而已。
就在举子们有些莫名其妙,为何这次出兵会如此低调的时候。
遥远的草原上很快的传来了消息,让他们知道了为何国朝会如此低调。
在得知了国朝出兵接替并加强九边防务后,那位刚刚归顺国朝的鞑靼共主火筛大发雷霆!
直接将一支隶属于簪缨货殖会的商队,驱逐出了他的部落。
更糟糕的是,这位火筛大汗唯一的女儿正好回去探亲。
国朝甚至连制衡的手段都没有,那位大汗已经派出了快马使节要求国朝给一个解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九边的防务加强了,可不就是在防备着那位刚刚归顺的火筛汗王么?!
甚至这三个军、一个副总长的配置,发动对鞑靼的进攻都并非不可能的。
结合帝国低调的出兵,那位草原上鞑靼的汗王不因此发怒才怪了。
但内阁、军部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妥协,这使得发榜前的京师顿时充满了阴云……
“内阁真的不打算与火筛解释么?!”
李福达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似乎极为挣扎。
书房里,几个心腹大气不敢出的垂手而立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命令。
“ ”看,聊人生,寻知己
第585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八
“大约是无法解释……”
在书房里的李大仁躬身低声道:“京师之前入‘皇家军官学校骑兵部’之鞑靼贵胄,如今亦有异动。”
“把京师的消息,你所知者全数道来!事无巨细!!”
李福达沉默了一会儿,对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道。
听得自己父亲的话,李大仁赶紧躬身应是。
沉吟了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将自己在京师收集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首先就是儒家各学派已经开始陆续抵达京师,并在会试后开始讲学。
国子监显然已不被陛下所喜,他们这次来是要通过经筵辩场传播自己所学的。
还跑去让陛下不痛快的国子监,那不是给陛下添堵么?!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在新贡院附近,搭了个摊子开始讲学。
其次是此番会试据说考题极为刁钻,涉及的多有九边之策。
很显然内阁和弘治皇帝,想听听不同的意见。
经验辩场已确定会在殿试后,正式展开。
通州之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是国朝、内阁及诸部为了省钱进行的抓捕。
因为近乎九成被捕的绿林大哥们,现在苦哈哈的带着小弟在工地上卖力气。
据说进度很快,殿试前就应该能够全部修造好。
根据内部渠道的消息,弘治皇帝对于这次的经筵辩场十分的重视。
因为遴选出来的各家学派,以后将会负责所有书经典籍的注释。
所以经筵辩场的开启他会亲自到场,并会在关键的场次亲自到经筵辩场去。
“等等!你说……他会亲自到经筵辩场?!”
李福达猛然打断了儿子的陈述,缓缓的抬起头来沉声道:“确定么?!”
李大仁不敢怠慢,赶紧躬身道:“儿子只是从勋贵府、两位吏部照磨的口中,得知此事。”
“若是要完全确定,还需回京后再与其他人核对一番!”
李福达的脸色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再看不出一丝的喜怒。
却见他望向了另一个秃头三角眼面貌阴骘的汉子,沉声道:“簪缨货殖会,真的被驱逐了?!”
“是!驱逐了两支商队,而且还发生了一些冲突。”
那汉子躬身垂首道:“火筛部正在召集各部的精骑,原本在部族内的明军已经护送商队一起撤离了。”
“继续盯着,找找路子看看能不能跟铁佛、朱忠此二人接触一番!”
这汉子躬身应是,随后退到了一边。
李福达的手指在桌子上不断的敲动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军部保国公的兵马,还有多久能够抵达晋阳?!”
稍远处的那穿着袍子的高瘦汉子站出来,躬身垂首道:“以其目前行军而算,最迟下月初。”
李福达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架边上默默的看着书架背对众人。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敢发问。
良久之后,才见他缓缓的转过身来低沉而清晰的下达了几道命令。
“大仁!动用飞鸽,命文杰、大义不惜代价、尽快、彻底的摸清京师的情况!”
说着,李福达用眼神示意儿子:重点是在于弘治皇帝,是不是真的要亲自前往经筵辩场!
李大仁垂首应是,隐蔽了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
“老鬼,传信山丹卫、洛川二地让他们将好手都集中起来等我消息!”
那秃头三角眼,面貌阴骘的汉子躬身站出低身应是。
“让人摸一摸鞑靼的底,火筛究竟对于此事是什么态度、有何打算!”
李福达沉吟着,下达了一道道的命令:“晋阳卫这边,我们的好手都集中起来!”
“让他们找个由头,先离开晋阳到大同集结!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下达了一大通的命令,李福达这才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待得所有人离开后,李福达走出书房确认了一番外面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
他这才重新回到了书房,在书架上左右操作了一番“吧嗒~”一声打开了一个暗室。
走进暗室,他又通过暗室内的把手将书架恢复原样。
然后才吹亮了手里的火折子,点上了暗室的蜡烛。
暗室空间不是特别大,有着长长的一道阶梯。
顺着阶梯走到最底部,则是一处摆放着一堆皮子、水粉、胭脂、生姜粉……等等物件儿。
在这些物件前面的,还有一面铜镜。
侧边的架子上挂着一套套的衣衫,有短打、有长袍、有儒衫……不一而足。
甚至上面还有着一只只不同造型的髯,或虬髯、或长髯、或短须。
李福达在铜镜前饬了一番,很快的一个看着年约五十上下的清瘦长髯儒生就出现了。
从暗格中取出了一块腰牌、一支路引,再有一个荷包的散碎银两。
在铜镜后面的墙上左右摸索了一下,按开一条秘道李福达很快的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儿,在晋阳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沟茶寮处。
李福达骑着一匹驴子缓缓的出现在了官道上,顺着官道走了一阵子。
绕过了几个堡子,很快的来到了一处宅院外。
从宅子后门轻轻的敲动拉环,不一会儿便有人开门沉默的将他领了进去。
这处宅院占地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竟是有着假山小湖、亭台楼阁,一派江南园林景象。
李福达被引领到来一间书房内,便有人奉茶恭请他坐下稍待。
“怎么连夜来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么?!”
没一会儿,便听得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随即便见得书房的门被“吱呀~”的推开了,一个年纪看起来年纪在六十上下的老者缓步入房。
此老者身着锦袍,腰悬蓝田暖玉发髻盘起阔额宽鼻翼内双眼。
一双寿眉垂下,端的是慈眉善目好福相!
“若非事情紧急,我亦不会连夜赶来。”
李福达缓缓起身对着这老者行了一礼,沉声道:“如今情况危急,我亦有些拿不定主意……”
说着,他便把之前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与这老者缓缓述来。
听得他的叙述,这老者的脸色很快亦变得阴晴不定。
“你……想老夫等人,如何助你?!”
第586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九
“其一,我儿李智此后需由你们照料!婚丧嫁娶、置田宅铺……”
老者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这算是份内之事、情理之中。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随他卖命,那留下的血脉他们照拂一二也是应当。
“其二,我需要兵刃、铠甲!至少三千副!弓弩不低于一千副,羽箭五千……”
李福达的话,让老者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觉着……老夫能给你这些吗?!老夫,拿得出这些吗?!”
随着这句话喷薄而出的,还有一丝丝的冷厉。
很显然,李福达的要求已经触及了这位老者的底线。
“不是拿不拿得出,是必须要拿出来!”
李福达丝毫没有回避这老者的眼神,一字一句的道。
“粤北、黔州两地,前车之鉴先生莫非不知?!”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晴不定。
李福达则是望着老者,继续道:“此番起兵,您以为是某自己想要做的?!”
这话再次让老者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李福达的起兵,何尝不是与他们的处境有关?!
粤北的一同扫荡让江南地区的他们,心惊胆战。
尤其是他们的腚眼儿可没干净多少啊,甚至比粤北这边更过分。
粤北都被张小公爷给肛成狗犊子了,他们能不心惊胆战么?!
武力让大明江山颠覆,他们是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
但给大明制造一些麻烦,让大明不能尽快的在江南实施粤北的模式。
他们认为还是可以的,而且江南文风极盛这也是他们的依仗。
君不见,此番科举会试会元便是唐寅唐伯虎么?!
连带徐经、祝允明、文徵明……等等,皆为江南士子啊!
大明此时已历朝百五十年,与民休养生息并重于文人造就的成果之一便是乡党的崛起。
只是现在这种状况还不明显,至明神宗万历中期三大派系才显露出自己的狰狞。
譬如以内阁辅臣浙人沈一贯、方从哲,和给事中姚宗文为首的“浙系”。
以给事中湖广人官应震、吴亮嗣,及黄彦士为首的“楚系”。
还有以给事中鲁东人亓诗教、周永春……等人为首的“齐系”。
同时还有不得不提的“东林系”,更有“宣系”“昆系”等地域派系。
粤北的事情让江浙的他们心惊胆战,也是因此“乡党”的概念开始模糊的出现了。
腚眼儿都脏的要死的他们凑一块儿,合计了半天总算是摸出一个办法来。
那就是不断的给大明制造麻烦,然后不断的把江浙士子给推上朝堂。
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他们把路子铺平了。
铺平路子,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让他们在朝堂上,为自己等人张目啊!
那玉螭虎原本以为其虽才学过人,可到底年少颇有些荒诞不经。
可现在看看顿时傻眼了,那漂亮的小公爷三拳两脚之下把六科、御史踹翻了泰半。
回头又一手把皇家、勋贵、外戚……甚至朝堂大员们,笼络到了一起。
以至于现在他们想寻个由头找他茬儿都不敢,惹不起这位爷啊!
“事关重大,老夫无法现在就给你答复!”
李福达似乎对此毫不意外,点了点头:“我此番前来,便是请先生连夜将此事转述回去!”
“留给我等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保国公朱晖率领的数万大军,已经开始进驻九边各卫所了。
鞑靼火筛部的精锐骑兵们,开始在九边的关外游戈。
一时间整个大明边疆战云密布,无数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只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京师的儒家各学派掌舵人。
还有那些等待着放榜的举子们,他们现在都在赞叹着新落成的经筵辩场。
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通州绿林好汉们用了数个月血泪修造起来的经筵辩场显得如此宏伟!
占地足足高达百亩,外延商铺、青石板路、小桥溪流柳树……等又数十亩。
外延出去又有亭台楼阁潺潺溪水,更植有桃、梅丛丛相辅其中。
“大手笔啊……”湛甘泉这看的是目瞪口呆,真真是给吓着了。
随即便忧心忡忡的对着身边的师弟伦文叙道:“迂冈啊,你怎不劝劝陛下……”
“此经筵辩场,耗费太大!耗费太大了呐!”
湛甘泉这说的是痛心疾首,但身边的伦文叙却苦笑着拱手道。
“大兄是有所不知了,虽经筵辩场修造耗费巨大却未曾动用半分国帑……”
“哦?!那是何人捐资修造啊?!恐怕这国朝内,没几人能掏出如此巨资罢?!”
毕竟这前后的亭台楼阁、经筵辩场上的装潢座椅他可是都看了的。
没有丝毫的偷工减料,几个分隔开的经筵辩场又能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经筵辩场。
石墙、水泥、岩壁、飞檐……等等,无一不是上等的工料啊!
“这经筵辩场的所属,是陛下的内库、户部及诸家勋贵……”
伦文叙说着,感慨的道:“玉螭虎那计然之能,恐早已经超越古之计然公了罢!”
“勋贵和陛下掏钱?!这……”
看着目瞪口呆的师兄,伦文叙苦笑着道:“钱不白掏……”
伦文叙说着,将自己所知的全都给湛甘泉说了一遍。
听得湛甘泉直接傻眼了,这……这特么神马操作?!
听得这经筵辩场将来会成为商业旺地,顿时湛甘泉就觉得无比的荒诞。
本想说几句荒谬!斥责一下这简直有辱斯文。
但转过头想想,湛甘泉又说不出口了。
为何?!不耗费一分国帑,就能够把这么大的经筵辩场建造起来……
这是何等的厉害啊!
而且,这经筵辩场将来的收益户部也是有一份的。
也就是说,张小公爷此举不仅没有耗费国帑还给大明挣钱了!
“这都还不止,玉螭虎的计算中这甚至还惠及了其他的产业……”
伦文叙说着,感慨的将自己所知全都陈述了一遍。
这些水泥要钱么?!得要。
砖石呢?!石料呢?!木料呢?!
这些银子花出去,挣到的却是大量的百姓。
“此惠,大矣!”
“ ”看,聊人生,寻知己
第587章蓄积暗涌向澎湃猎网微张待君来十
其实,湛甘泉真实的感觉是:脑子有点儿不够用。
明明花出去的钱了,怎么居然算下来还有钱挣?!
帐他是能算出来的,但中间这一切是怎么规划出来、怎么核算出来的。
湛甘泉这位多年研究理学的老儒生,就完完全全的抓瞎了。
刚开始听说这铺子将会给商贾、勋贵们做生意的时候,湛甘泉还叹息了一下。
虽然觉着这也能接受,但毕竟经筵辩场这等文华胜地却沾染铜气甚是可惜。
但随着伦文叙的讲述,湛甘泉亦不是那种高居庙堂不问农事的腐儒。
是以很快的便只能感叹,那位玉螭虎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在以往,如此大规模的营造必然动用无数的劳役。
然而京师之地现在率先将劳役废除了,同时应运而生的还有原本就逐渐兴旺起来的各家作坊。
营造物料所需甚多,于是采购自然增加了。
最忙碌的时候又正好是农闲时期,忙不过来的货殖会便大量的雇佣人手。
于是乎这大量的增加了百姓们的收入,挣了银子的百姓又置办年货花销了些出去。
小商贩们亦在此时,也挣下了一笔。
“计然之道:小者饱腹糊口安身立命,大者富国强民杀敌无形!”
湛甘泉默念着从《肥堆叙话集》里面摘出来的话语,心头有丝丝明悟又有些许惶恐。
难道……难道自己坚持的,都是错的?!
“大兄,诸家学派都已经开设讲学了。大兄是否要……”
伦文叙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反而是有些忧心忡忡的对着湛甘泉道。
湛甘泉很快的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必!”
“迂冈不必心焦,此时开讲又有何用处?!不过是博人口耳罢了。”
言下之意,便是开讲的这些人不过是玩杂耍的。
“最终经筵辩场,才是此番重中之重!”
湛甘泉背着手,缓缓的向着一处讲学场行去:“我等,听听便罢了。”
伦文叙听得这话亦知晓,自己这是太着急了。
师兄能够保持这番清醒,却是难得啊!
的确,现在便是在讲学中获取了举子们的认可又如何?!
这难道能决定,这些举子们将来会传承自己的学问衣钵么?!
显然不可能的,若是在经筵辩场上落败……
那他们只会为了科举,而去学国朝钦定的学问。
所以,此时的讲学有意义么?!
对于很多想要借此让更多举子认知的学派来说,这还是有些用处的。
但对于湛甘泉他们这样,已经接过衣钵发展到必然要借助国家力量推行的学派来说。
去做这样的讲学就显得没什么大用,当然去听一听却无不可。
“这位玉螭虎,是真撒的一手好网啊……”
背着手与伦文叙走了几圈讲学的地方后,湛甘泉神情变得很是复杂。
湛甘泉的话叫伦文叙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便见得湛甘泉昂首苦笑轻叹道。
“经筵辩场……这经筵辩场上,无人有胜负。赢的,只是陛下而已!”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伦文叙瞬间背上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话,可是诛心啊!
可这何尝不是此番经筵辩场的真相?!
如此之多各家学派齐聚京师,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学问,录成钦定的注解传播么?!
如何能够成为“钦定”?!谁来决定?!
除了龙椅上的弘治皇帝陛下,还有人能够做这个主吗?!
“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
“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伦文叙低着头,轻声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是《汉书?董仲舒传》中摘录,董夫子对汉武帝上书所言。
那一篇被班孟坚公写入《汉书》里的上书,通篇其实核心就一句话: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历史不过是一个轮回,历史只是不断的一直在重演……
李福达现在也觉着历史在轮回和重演,从前他绝对不看好能够造反成功。
他想的更多的是通过白莲来敛财,然后通过造反让那些知道他根底的人都去死。
然后他就可以凭借着这些钱财,洗白后逍遥的过完这一辈子。
但,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
京师传来的消息多方佐证,弘治皇帝的确会亲自出现在典礼上。
因为弘治皇帝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彻底让各家学派站到皇家这一边来。
不服?!不服的,没有资格参与到钦定科举版本的经典标点注释、注解中。
除了钦定注释的学派之外,其他的学派恐怕从此只能没落了。
为此,弘治皇帝绝对会亲自抵达现场主持、观察。
鞑靼火筛部与大明在边境上的冲突,如今越发严重。
有消息传来数千的鞑靼头人子弟,原本就读皇家军官学校如今却看不到身影。
军校内对此讳莫如深,严禁打探传播出去。
这些消息无一不让李福达心头火热起来,尤其是文杰传来的最新消息。
文杰现在已经打通了潮白河坊市一些勋贵管家们的关系,可以往京师送人过去。
只是这些人需要集中安置,还得用“工匠”的名义帮着干一些活儿。
但那些名额是名正言顺送过去的,即便是数千人也能容纳。
儿子李大仁则是通过演示黄白术,结识了一名宫中内官。
这名内官虽然职位不高、亦不甚重要,却能够掌握到弘治皇帝出行的时间。
因为,他负责为弘治皇帝的马车熏香。
平日里马车是不熏香的,只有弘治皇帝要出行的时候才会对马车熏香。
所以,现在李福达已经确认自己可以掌握住弘治皇帝的行踪了。
手里有两个卫所的人马,现在只是要裁撤转移一个。
另一边几乎完全可以被他所掌控,京师内他可以塞进去足够的人手。
若是弘治皇帝身在京师皇城内,他便是塞过去几千人也不敢考虑进攻京师。
但……弘治皇帝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师呢?!
且现在大明与火筛之间势同水火,火筛明显是劣势。
作为鞑靼现在的汗王,难道他就甘心屈居于大明之下么?!
“大礼!进来!”
李福达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对着自己书房门外沉声道。
没一会儿,房门“吱呀~”打开了。
李大礼躬身入内,返身将房门关上。
“你且带着晋阳卫我们的人,到京师去!到了地方,文杰自会给你安排!”
李大礼噶你就能躬身应是,犹豫了一下:“父亲,此番……”
“我等犹豫不得!!”
似乎知道儿子要说什么,李福达缓缓的站起身来望着儿子。
“宣府传来消息,那边的指挥使已经启程前往京师了!”
李大礼听得这话,只能是长叹一声躬身应是。
宣府那边被整顿完毕了,接着下来就到他们这晋阳卫了。
不动弹?!不动弹,那就是等着被国朝直接扫荡!
保国公朱晖带着的三军数万人精锐,要平推他们这溜杂兵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记住,到了京师一切小心为上!万万不要惹事儿!”
李福达盯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道:“我会让大仁联系你们,不要太引人注目!”
李大礼赶紧点头,躬身应是。
挥退了李大礼,接着便让几个手下逐一进来。
有人需要出关联系上鞑靼火筛部,要加紧去办。
有人则是要去联络张茂,言语中看看能不拉其入伙。
甚至吩咐完毕后,无数骑从晋阳城内飞奔而出驰向远方……
是夜,乔装之后的李福达再次出现在了那所宅院。
书房四周被摒退离开,随后发生了无比激烈的争吵声。
最后陷入沉寂,数个时辰后李福达才离开了那所宅院。
次日,晋阳卫附近的某些老弱被人以两分银子的价钱雇到了军营里。
铠甲、军械、粮秣……等等,几乎都被替换了出来。
几股人马分散成数百人的商队,一部向山丹卫移动。
一部则是窜入了洛川,还有些则是分散向着京师移动。
“终于是来了么?!那厮已是试探我七八回了,还真是谨慎啊!”
朱忠切着“滋滋滋~”冒着油花的烤羊,将羊肉撕扯下来沾上了些许细盐巴放进嘴里。
然后满足的微微眯起来双眼:“唉……在这漠北呆久了,这羊肉竟是吃出习惯来了。”
“嘿嘿嘿……那李福达可是个谨慎人,能够从山丹卫脱身数次还能组织起人手来……”
铁佛抿了一口马奶酒,砸吧着嘴叹气道:“能是简单人物么?!”
“他来的人怎么说?!想要见火筛,咱们可得‘遛遛驴子’。”
朱忠嗯了一声,脸上挂起了一丝冷笑:“若不遛一把,人家估计就吓跑了!”
“这回可得遛的狠点儿,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铁佛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狞笑,双眸中寒光微微乍闪。
“李大仁、李大义、李大礼,李智……”
却见得铁佛顿了顿,嘿嘿的笑着道:“他以为早年间放到粤北最小的儿子‘李信’,会没人知道呢……”
“调查局的人,早就过去了罢?!”
朱忠耷拉这眼皮儿,嘿嘿的笑着道:“咱们当年的那些老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要不是陛下仁厚,早把他们掀翻了!”
说着,朱忠抓过边上的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轻叹道。
“这一回,可真是大手笔啊!”
铁佛听得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一网下去,恐怕帝国三十年内无忧矣!”
京师,依旧熙熙攘攘人潮汹涌。
通州连接着大运河的水道上,依旧船只往来颇多。
这是不成文的默契,海船会直接开到潮白河坊市处卸货、装货。
而沿着运河一带的,则是会到通州来装载。
文杰如今早已经换了面貌,与成国公朱辅的管家在秋风江上院内谈笑风生。
秋风江上院楼上,远远的可以看到那处桃林。
整个大明帝国如今无数的举子们,都向往自己能够入桃林讨教学问。
然而桃林却挂起了牌子,不接待任何人的拜访。
桃林四周亦是有着无数身着红色甲胄的扶桑姬武将们,在负责巡视。
桃林的深处,那座草庐内俊美的少年身着玄袍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弟子轻声道。
“殿下,如今可看明白了?!”
张小公爷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熊孩子,这娃兴奋的满脸通红。
手里捏着的是各处传来的密报,每一份的密报上的消息都让这熊孩子很是新奇。
“厉害!厉害!虎哥儿,这些事儿可都是你规划的么?!”
朱厚照看着这些密报,啧啧赞叹:“有意思!这可比看奏报有意思多了啊!”
“殿下需知晓,谍报虽重却需多方佐证!”
张小公爷望着朱厚照,认真的道:“军情事物,国之生死!不可不察!”
“虎哥儿,我知道!此后本宫一定注意,决计不敢轻慢!”
朱厚照肃然的点了点头,他可知道张小公爷为了让他能了解这些事情费了多大的劲儿。
最初他向弘治皇帝申请让太子全程旁观此事的时候,弘治皇帝是很犹豫的。
毕竟在他看来,朱厚照年岁尚小。
若是现在接触这等腌事宜,会不会对他形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陛下,唯直视方可正视!唯正视,方可淡然处之!”
当时张小公爷给弘治皇帝的回答,便是如此。
“臣作计然之策与殿下,亦是让殿下亲自感受钱财之魅、钱财之能!”
“并使殿下能明了,天下钱财不过是取用之物而已。随手用具,不能乱心智之。”
在御花园里,弘治皇帝摒退了左右身边只留下了萧敬。
甚至这份记录都不许起居郎记录,而是让萧敬亲自录入。
“殿下曾掌数百万银钱而不乱,天下财货何以能乱殿下心耶?!”
御花园里面的这一份对奏,弘治皇帝后来让人专门抄送给了熊哈子一份。
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理解他少年恩师的苦心,好好学本事而不是沉迷其中。
“臣请让殿下参与其中,便是让殿下能解其惑、能明其理。”
一番解释,终究是让弘治皇帝同意了太子参与进来。
但也严格限制,不许太子沾染此事。
他只能是全程旁观,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了大明江山的根本。
弘治皇帝不想有丝毫的波澜,军部、情报局现在已经将事情鼎定了泰半。
如果这个时候再生出什么事端的话,这是弘治皇帝不愿意看到的。
“这一网朕不仅要打尽江湖匪类,更要将那些腐儒一并扫空!”
第588章书剑邪僻一网尽可保国泰三十年一
晋阳城外,卫所营寨中。
那些个雇来的老弱军卒歪七扭八的哆哆嗦嗦的站着,他们身侧是脸色阴郁神情略狰狞的黑甲国防军。
营地外亦有扎营,数万国防军沉默如山战旗猎猎作响!
狰狞的炮口对着那卫所营寨,黑幽幽的炮口上哑光上闪烁着金属冷厉的光泽。
“张大人,非本帅为难你。只是你这晋阳卫……”
保国公朱晖在营帐里,摒退了左右对着面前的李福达叹气道:“让本帅很为难啊!”
“卑职……惶恐!”
化名做了“张寅”的李福达一身甲胄,但却神情惊惶的俯身大礼拜下。
“公爷,并非卑职不肯尽心力……”
别说,这李福达那入戏颇深。唱念做打的功夫,堪称是一流。
刹时间便是神情悲切,那眼神中带着不甘与无奈。
“可国朝拨付钱粮就这么些,多年来屯田被地方豪强所占甚多!”
却见李福达抬起头来,那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卑职接手晋阳卫不过是一年有余,便是厘清其中关系都耗时不少……”
李福达所说的这些倒也并非是虚言,实际上这是现在大部分大明卫所都存在的问题。
屯田被地方豪强所占,卫所将校们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更何况大明是文重武轻的时代,人家豪强家里假假也是个举人老爷。
那是随时可以放官出去的,卫所里一个千户敢跟人吊歪?!
人家就是打上指挥使司来,恐怕这指挥使司也得好言相待罢?!
否则的话,当地官府那绝对是站在同为读书人一边往朝堂上参你一本的。
朝堂上从内阁到各部尚书、侍郎,哪个又不是读书人出身?!
说不准那里面就得有人家这举人老爷的乡试座师、同年、同窗,到时候官袍都得被扒了。
所以,卫所被占了屯田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卑职接任时,仓内粮秣军械……破败颇多啊!卑职亦是给兵部请求拨付,可拨付下来的……”
这些倒也不是李福达瞎编,他的确给兵部请求过拨付军械粮秣。
可兵部那边自己能有多少东西,还得指望着户部、工部给帮衬。
户部钟那边自从认定了国防军能打之后,就再也不尿兵部这一壶了。
尼玛!就特么知道刮我户部的好处,鞑靼杀进来你们屁用没有!
给你个锤子!给你个卵子!去休!
工部倒没有户部这么硬气,兵部来寻他们也是苦着脸。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工部的工匠几乎全被挖到军械营造局去了!
咱不是要跟您兵部对着干,实在是没人干活儿啊!
那票匠人现在最高的被敕封为官,虽然是皇家自己的官可到底也是官啊!
甚至他们的俸禄都是内库直接下拨的,跟户部一个永乐通宝的关系都没有。
且这些匠人现在可都抖起来了,亦都识字。
工部这边还真弄不动人家,如此情况下怎能修造军械铠甲?!
“本帅亦知你为难,此非你只罪也。”
保国公朱晖笑眯眯的站起来,将李福达虚扶起来叹气道:“所以,陛下才命我军部处置此事。”
“你亦莫担心,此番入京亦非坏事。”
摆手让李福达坐下,朱晖笑眯眯的抚须轻声道。
“此番入京,你可入‘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就读。”
“那可是陛下亲任院长,出来便是天子门生的好位置啊!”
李福达心里叹气,难怪那些指挥使们波澜都没有掀起便老老实实的交出了兵权。
呆在这九边之上、混迹一个指挥使的位置,又能如何?!
怎么升职这是个大问题啊!
武官晋升可比文官困难多了,但要被裁撤却几乎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从永乐朝起,下层武官们要晋升几乎都是走太监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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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唯有走太监的门路,才能有机会往上爬。
没辙啊,文官瞧不上他们这群丘八。
便是兵部里做主的,可不都还是那群文官么?!
太监则不一样了,比如马儿太监刘永诚。
他在边疆多年为国征战,那陛下也是极为信任的。
只要战后论功老太监给你说几句好话,那晋升可不得妥妥的么!
再比如三宝太监郑和,随他出海、出征打完了,给你点个名号就简在帝心了。
这还能愁官职没有?!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李福达赶紧站起来,躬身抱拳感激的对着保国公道。
“卑职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那些虽卑职一并的弟兄们……”
保国公朱晖哈哈一笑,摆手道。
“张大人倒是个性情中人,此事不需担心!陛下与军部早已考虑此着了!”
他李福达是指挥使嘛,自然是可以和武举人们一并到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就学的。
但下面的将校就没这么好待遇了,毕竟你这特么卫所都折腾成这狗样了。
国朝军部不追究你责任就不错了,所以给他们去进修的是军官学校。
要顺利毕业出来,那自然也是安排到军伍从继续担任职务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够顺利的从军事学院、军官学校内毕业。
保国公不认为他们中能有几个人,顺利的从中毕业。
张小公爷作为这两所院校的总教官,制定的那一系列训练在保国公看来堪称人渣级别的。
若是真能从那样的训练中走出来,他可以肯定绝对是军伍中的精锐佼佼者。
从黔州、粤北和之前的国防军军卒中遴选进去的,几乎都是经过初步训练、有一定战阵经验的。
岂是这些个在卫所混事儿的将校能比的?!
他们能熬过前三个月的适应训练,就算是不错的悍卒了。
“卑职……卑职多谢公爷!多谢陛下!多谢军部!!”
李福达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此事已是不可违逆了。
同时又庆幸,自己总算是把数千的精锐都打散送了出去。
现在只需要自己到京师去与他们会合,再观察一番看看是否能真的出手做事。
“你且回去收拾一番,再有十余日便要入学了。”
保国公朱晖笑眯眯的望着李福达,眼神中一丝古怪的意味一闪而过。
“你啊……且好好为国朝做事便是!”
第589章书剑邪僻一网尽可保国泰三十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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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的日子终于到了,无数的举子们熙熙攘攘的奔赴到了新贡院前。百度mm,更多好看。
金榜题名者欢呼雀跃,未见己名者不甘、不忿的多看了几遍。
终于是闭上双眼,有失魂落魄者,亦有嚎啕大哭人。
“会元者,唐寅!!”
无数的人抬眼望去,眼神中有嫉妒、有艳羡亦有着钦佩。
唐伯虎自己心绪难平,竟是在原地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恭喜伯虎兄!”
“是啊~!是啊~!恭贺伯虎兄!”
无论是嫉妒或是不甘,这个时候举子们都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该给人道贺的还得给人道贺,否则的话这就是失了礼数了。
再说了,这唐伯虎考会试前就颇受内阁所重。
庠序教谕部的方志方信之甚至放出话来,他必取唐寅入他庠序教谕部任职。
“伯虎谢过诸位学兄……”
唐伯虎说不激动那是假话,但他平复的很快。
做了一个极为符合礼仪的事情,那就是向着一众举子们一个长揖到底。
“恩师命伯虎谨身谨行,当愈加读书不可有怠慢之心……”
却见唐伯虎对着众举子们轻声道:“伯虎不敢有违师命,便先行回去读书了!”
说着便向众人拱手告辞,其他举子们哪儿敢怠慢。
赶紧说唐会元且自便,且自便。
随即感慨,人家这回拜的那老师当真是厉害啊!
虽说他唐伯虎是南直隶乡试解元,可哪怕两回都考上解元也不敢说一定能拿下会元啊!
可人家这就把会元拿下了,眼瞅这传说中的“连中三元”胜利在望啊!
别看都说“连中三元”,可历史上能连中三元者屈指可数。
从唐代开科取士第一位“连中三元”张孔昭公算起,迄今近七百年也就拢共十二位。
本朝开国百五十年,亦不过是两人可中。
一者为正统十年三元及第,人赞之“我朝贤佐,商公第一”的商文毅公。
另一位则是洪武二十四年六首状元,赞曰“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的黄澜伯公。
这位就比较牛批了,他不仅是连中三元而且是小三元都拿齐了!
于是“连中三元”已经没法褒奖他了,为此他得了一个“六首状元”之号。
意思是县、府、院、乡、会、殿六试,老黄一股脑全独占鳌头。百度mm,更多好看。
于是谓之曰“六首状元”,端的是无比牛批。
整个华夏科举历史上,能够达成连中三元者十五人。
但能够做到“六首状元”者,不过两人而已。
而且后面的那位清朝的钱湘公这“六首状元”,可没老黄这牌子硬。
作为后辈的老钱苦哈哈的考了多年,才案首过了县试。
后来乡试又被卡了六次,才以解元之身入京应试。
最终拿到“六首状元”的时候,已经是四十七岁了。
但老黄这直接二十七岁,一口气全拿下来了。
若是唐伯虎能够“三元及第”,那可谓是大明朝开国以来第三位达成如此成就的人了。
虽是不及老黄那“六首状元”牛批,但拿出名头来也能力压一众举子啊!
不服?!你拿什么跟人家谈不服?!
“尔等初到皇家军事学院,需知‘天子门生’之名不好担待!”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礼堂内,这一期的武举子、各裁撤卫所的指挥使全都被集中于此。
“本将知道,诸位能站到本将面前皆为人中龙凤!但……这不够!”
在礼堂讲台上的,是一身戎装的张小公爷。
玄色的国防军军服,衬托的他唇红齿白一身贵胄公子气派。
但那已然竖起的丹凤中桃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刀锋一般的凌厉。
高台下的李福达端坐在中间的位子上,看着面无表情实则心潮澎湃。
身边的这些个武举子们无一不是虎狼之士,那些教官、校内风纪校尉们更是看着彪悍无比。
一时间李福达竟是有些恍惚,不由得心头动摇了起来。
能成么?!
“此三月,便是对尔等的初步考核!若是不成,亦莫提下一步了。”
台上的那位少年人闪耀如璀璨之星,甚至让台下的李福达生出“自惭形秽,觉我龌龊”之感。
恍惚间,似乎那位少年人的目光扫了过来。
李福达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莫非他是发现了什么?!
但很快他感觉到那一束的目光,不止是扫向他而是将他与身边人一并扫过。
顿时放心了不少,看来应该是例行的训话而已。
“都是行伍之人,本将亦不再废话!考核不合格者,立即清退!!”
却见台上的玉螭虎立正,行礼:“散会!”
台下“隆隆隆~”全都站起来,对着张小公爷行礼。
随后目送他离去。
然后,随着教官们开始宣布规矩李福达就觉着自己要坑了。
因为训练开始的第一个月,是完全不允许离开学院的。
每天都必须要操演、必须要学军纪,还得有大量的体能训练。
比如全甲奔袭三十里、轻装狂奔二里地儿,抑或是着甲穿越障碍。
还得重新学国防军的列队、行礼,背诵军纪……
总之只需听负责的教官一说,李福达就知道自己暂时肯定是出不去的了。
他出不去的话,那外面集结的那些个人手怎么办?!
看了一眼数丈高的学院院墙,还有高塔上的弩箭、悍卒。
李福达很明智的选择放弃偷跑出去,毕竟狗命比较重要啊!
一个月而已,大礼他们应该……能处理好罢?!
可惜李福达不知道的是,现在李大礼哭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倒是安全的抵达了京师,而且文杰也确实安排了地方给他们住下。
但因为他们的身份是工匠,所以……全都被逮去工地上干活儿了!
这尼玛……不去还不行啊,你特么是工匠的身份过来的。不干活儿?!
那特么你来噶哈来了?!
想到了父亲的造反大计,李大礼泪流满面!
再看看周边那些个看守囚徒的国防军军卒、膘肥体壮的各家亲兵,李大礼决定干活儿……
而他们这数千人都被分配到的工地,则是张小公爷要修造的学馆。
另一部分则是被分配去了经筵辩场配套的潮白河别墅区去,工钱倒是结算的很快。
每日三餐也有两餐有肉食,日子其实说起来过的算不错的。
就是李大礼和下面的白莲头目们心里很腻歪,这特么劳资是来造反的啊!
是来杀皇帝的啊!
尼玛……我特么,来京师给人干工地来了?!
这让我等白莲这些莫得感情的杀手,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然而他们不得不认怂,没辙!李福达暂时没法出来。
文杰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李大仁也来了信儿让他们不得暴露身份。
于是一群怀揣着造反之心抵达京师的白莲杀手们,一脸懵逼的在各家工地上老实的干活儿……
“不要浪费!这些白莲门徒多属其精锐,平日里养的膘肥体壮的。”
张小公爷远远的看着这些白莲的人干活儿,对着身边的朱厚照道:“不让他们干点活儿,岂非浪费?!”
唔……虎哥儿言之有理啊,只是……
“虎哥儿,可咱还得给他们发月银啊!还得供他们好吃喝呢!”
熊孩子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咕哝着道:“那些银子,也不算少了!”
“笨蛋!到时候把他们全抓了,那些银子可不还得收回来么!”
玉螭虎听得熊孩子这话,不由得气的拿折扇“啪啪~”的敲了两下他的脑袋。
“再说了,不给他们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儿?!”
朱厚照被敲的捂住了脑袋,还是有些不服气:“可,这也吃的太好了罢?!”
“那是为了保住他们狗命,不然都死了咱哪儿找免费的苦力去啊?!”
玉螭虎恨铁不成钢的再抬手“啪~!”的,给了朱厚照一个暴栗。
“你个笨蛋!到时候请工人,可不得花费更高么?!”
“现在就是让他们练个熟手,以后可以长期给咱们做苦力!这到九边的路还得修呢!”
“你还说要修新京师,若是请人办下来得多少钱啊?!这些人……”
朱厚照这才恍然大悟,虎哥儿果然高招!
“嗯嗯嗯,回头我吩咐给他们加些菜!要是死了,可就白瞎了。”
别说九边的路了,到时候本宫还得修造新京师呢!
这些有营造经验的、免费的、膘肥体壮的苦力,上哪儿找那么多去啊!
请人来干,这不得花钱啊?!
虎哥儿果然深谋远虑,咱还是太嫩了啊!
“刘瑾!刘瑾!且来,让工地上没三日给他们添一次蹄膀!”
熊孩子话还没说完,就让玉螭虎“啪~!”的又敲了一下:“笨蛋!这样加菜,他们能买力气么?!”
“老刘,你且给工地说说。提前完成计划进度,并大匠们验查合格的加菜!”
却见张小公爷顿了顿,道:“每人一只蹄膀,月银加一分!”
“干不好的,扣肉食、扣月银!再干不好打板子,赶出京师!”
卧槽!还是虎哥儿手段高啊!这话传下去,还愁他们不卖力干活儿么!?
而且这还得大匠验查,也不怕他们偷工减料。
第590章书剑邪僻一网尽可保国泰三十年三
工地上的李大礼满心敲里吗,那些个白莲头目们更是满心敲里吗再敲里吗!
心里痛骂这出主意的,实在太尼玛阴险了!
奖励月银、蹄膀啥的,他们倒是不在乎。
干不好克扣肉食、月银他们也无所谓,但要赶出京师这就麻烦了啊!
李福达的大计可还得他们出力呢,若是赶出京师这事儿咋办?!
且如今李福达根本就出不来,甚至能做主的人都没有一个。
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是咬着牙也得撑下来啊!
于是原本怀揣着造反之心的白莲、弥勒门下,如今兢兢业业的为大明帝国添砖加瓦……
远在草原上的谢平虽然没有在工地上干活儿,但亦是满心敲里吗。
眼前的这个朱忠就特么喂不饱的狼,砸了至少一千两银子水泡都不见冒一个的。
而现在谢平观察到的情况,是火筛的确在进行战前准备。
簪缨货殖会的最后一批人已经离去,整个部落在准备着迁徙。
小股的骑兵不断的出现在九边各处,火筛部落行进的方向明显就是朝着河西走廊去的!
谢平现在急于要见到火筛,然而火筛现在不见任何外人。
尤其是大明人,他是一个都不见。
这从侧面上更说明了,火筛是下定决心要给大明个好看了。
所以谢平才更着急要见火筛,若是能得火筛助力则大事能成五分矣!
“朱家哥哥,您就帮兄弟一把罢!”
谢平无比着急,李福达让人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抵达京师了。
一切都在准备中,然而他连火筛的面儿都没见着。
“兄弟,不是哥哥不尽心呐!”
朱忠一脸沉痛,叹气道:“大汗如今在气头上,任何大明人皆是不见的。”
谢平拢在袖子里的手一哆嗦,那尼玛你还收劳资的银子!
“哥哥稍待……”
谢平知道,这特么不大出血是不成的了。
便见得他转到屏风后面,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给朱忠拱手见礼的时候,顺手便塞了个小锦囊袋子过去。
“晋阳特产,些许小豆便是给哥哥做个下酒的小菜聊表心意。”
朱忠是啥人啊,手里一掂便知道这下酒的小豆子恐怕都是金的罢?!
顿时那张狗脸笑成一朵皱巴巴的老菊花:“哎呀~兄弟怎能如此客气,哥哥哪儿能收下呢……”
尼玛!说这话的时候,您能不能别把锦囊往自己袖子里装?!
谢平忍住眼角的抽搐,嘴角扯起一丝难看的笑意:“哥哥说的甚子话,些许土产而已……”
“只是让哥哥好下个酒,解解馋!!”
这“解解馋”三个字,谢平说的是咬牙切齿。
朱忠似乎真的满意了,却见他叹气道:“也罢!哥哥就冒死走这么一回,全了咱们兄弟情谊!”
全尼麻卖批!狗特么才跟你是兄弟!
好歹那些金色的土特产总算是起了效用,因为不到一刻钟朱忠便满脸喜色的回来了。
“兄弟啊!哥哥这回可是真卖了死力气啊!”
谢平忍着一刀砍死这狗批的冲动,还得给他一脸感激的抱拳:“哥哥大恩,小弟没齿难忘!”
“哎呀~!这么说话就生分了……”
麻卖批!劳资也跟你不熟,也不想很熟!只想把你煮熟!
“哥哥这是拿自己性命给兄弟做了担保,大汗总算是愿意……”
朱忠说到这里,顿了顿:“让狼卫莫日根札萨克见你一面!”
我……敲里吗!金豆子喂狗了啊!搞半天,还是见不到火筛?!
“兄弟可莫小瞧莫日根札萨克,大汗极为依重他!”
似乎感知到了谢平的不快,朱忠赶紧道:“大汗说了,你的事情先与莫日根说说。”
“若是莫日根札萨克觉着此事可向他禀报,则会见你一面。”
谢平听得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些,至少这比遥遥无期要好多了。
且这见的是鞑靼人,莫日根他确实也知道。
这位莫日根札萨克是火筛极为倚重的狼卫首领,负责守护火筛大帐的。
能够见到他,让他转达一番已经算是不错的进步了。
“赶紧走罢,莫日根等着咱们呢!”
谢平再次拱手致谢,这才跟着朱忠出了营帐。
在朱忠的带领下穿过几道卡子,钻到了一处帐篷中。
谢平便见到了莫日根。
“坐罢!”
莫日根倒是个直爽人,便见他直直的盯着谢平冷哼道。
“大汗让我来问问你,要见他做什么?!”
谢平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我白莲欲在关中起事……”
“哧~!你们这些大明人尽是只能说大话!”
莫日根拍了拍手站起来,显然已经对谢平想说的话没兴趣了。
“上回那个什么王,说有几万兵马如何英雄……”
“还有你们几个白莲的人,也说自己如何英雄了得!可结果呢?!”
这话说的谢平直接涨红了脸,上回那事儿他亦是知道一二的。
安化王朱那狗批玩意儿,还有萧芹、丘富、吕明镇……那几个蠢物。
“若是说起事,等你们真把事情办起来再来与大汗言说罢!”
说完,莫日根就打算直接走人了。
谢平见状便知道,若是莫日根如此走了恐怕便再难见到了!
于是不敢再藏私了,便见他低声吼道:“我们有把握刺杀明国皇帝!”
这话,果然让莫日根停下了脚步。
“刺杀明国皇帝?!你莫非是在说梦话?!”
很快的,莫日根“噗哧~”的笑出来:“明国皇帝在皇宫里,十数万大军保护呢!”
言下之意,你们白莲说鬼话说的自己都信了?!
真以为自己能飞天遁地,潜入皇宫里去杀了皇帝?!
“过些时日,弘治皇帝会出京师!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会发动截杀!”
谢平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望着莫日根道:“此事你们可以查查!”
“京师即将召开一次极大的盛会,而且是在京师城外!明国皇帝会亲抵!”
莫日根听着这话眉头皱起,但随即又笑了。
“便是能刺杀明国皇帝,你们又怎么起事?!”
谢平咬着牙,狠声道:“山丹卫,有我白莲的人!”
“且洛川一带,有我数万大军可一并起事!”
这些话说出口,莫日根戏虐的神情才稍稍减缓:“这些不够!”
第591章书剑邪僻一网尽可保国泰三十年四
“只要能够攻破九边,金陵、晋西、豫南……等地便会有人一并起兵!”
谢平吐出一口气,如果不是这个机会争取难得他绝对不会抛出全部底牌。
按说这些是应该见到了火筛,再跟火筛密谈的。
然而现在火筛显然没有要见大明人的打算,如果连莫日根这关都过不去。
那火筛根本就见不着啊!
“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莫日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他下意识的望向了朱忠。
谢平则是紧盯着莫日根,一字一句的道:“札萨克可以命人查探,若有虚言甘受处置!”
朱忠亦是这个时候,对着莫日根道。
“札萨克,我是觉着可先与大汗言说此事!如何处理,还是看大汗的意思。”
莫日根缓缓的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朱忠,这件事情可是你做保的!如果出现了问题……”
接下来的话莫日根没有说,但谢平心里倒是对朱忠的恶感少了好些。
人家虽然收钱挺猛的,但这事儿到底还是尽心的办了啊!
好歹这莫日根的一番话说明,这朱忠收钱也是办事的嘛!
“哥哥费心了,小弟实在是……”
这回倒是轮到谢平不好意思了,觉着自己也许真误会人家了。
不是人家贪财,说不准真是砸了不少银子去办事儿的。
“唉……兄弟,哥哥也不瞒你。”
朱忠说着,对外张望了一下才叹气道:“这地儿,毕竟是鞑靼人的地盘。”
“咱啊,还得是落叶归根的。”
这言下之意就很明白了,你们白莲若是真能成事儿。
可别忘了我朱忠那也是给你们出过力的,到时候位置可得给我留一个。
谢平赶紧说那是自然,毕竟能够沟通火筛的人对白莲也是很重要的。
朱忠希望白莲成功后能够落叶归根,谢平他们何尝不希望失败后能够藏身漠北?!
“大汗要见你!”
没一会儿,便见得莫日根很快的回来掀开了帐幕望着谢平道。
“跟我走罢!”
谢平刚抬腿,便见得朱忠笑吟吟的留在了帐篷里没动弹。
对着朱忠点了点头,谢平这才跟着莫日根出去。
火筛的营帐显然和其他人的营帐不一样,这间营帐更大。
而同时周边有着无数的狼卫在巡戈,警惕的盯着四周的动向。
“大汗,人到了!”
站在账外,莫日根肃容躬身行礼大声道。
“且领进来!”
大帐“呼啦~”一下的掀开了,莫日根领着朱忠便进了这营帐内。
却见营帐内铺就着大块儿的厚木板条,板上铺设着厚厚的绒毯。
大帐的两侧摆放着案几,最上首的位置略高出一些。
那处案几上端坐着一员看起来年约五十上下,穿着拽撒袍子雄伟壮硕虬髯豹眼的汉子。
“你有一刻钟可以说服本汗,开始罢!”
谢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大帐里的摆设呢,榻子上的那汉子便哈哈一笑说出了这番话。
这……卧槽!尼玛这啥操作?!
谢平当场就傻眼了,他没想到才一进门这位大汗就只给了他一刻钟。
甚至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就让他给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尽管高台上的那位如今鞑靼共主是笑着的,但谢平却感到了从心底里生出的一丝寒意。
谢平很清楚,如果他在这里答的不好……
说不准就不是被赶走的问题了,高台上那为火筛别看笑眯眯的。
实际上他手上沾染的人命恐怕不下数万,这样的人会怎么收拾一个他认为无用的废物?!
“弘治皇帝必死!山丹卫可归入大汗所有,洛川一地有数万大军可为前驱为大汗开路!”
谢平觉着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运转的这么快过,甚至他都感觉到自己脑门在发热。
他的时间只有一刻钟,一刻钟内如果这位大汗认为他说的是废话……
谢平,就会像是被处理废物一样的处理掉。
“金陵等地,若是起兵可有十万大军!我白莲还可在京师起兵六千为佐!”
几乎是一口气将这些全都喷薄出来,只求尽快的能够让这位大汗肯定下来。
“陕甘河套,可尽数交予大汗!我白莲只求京师沿线而已!”
谢平的这些条件都是李福达提前给他商量好的,否则的话他哪里敢这么开价?!
“只要大汗进入山丹,我白莲愿拿出铠甲千副、钢刀三千把为礼赠与大汗!!”
这是底价,再要谢平也拿不出来了。
因为李福达告诉他的只有这么多,到底李福达隐藏了多少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只有这样吗?!”
高台上端坐的火筛侧耳等待了一番,见谢平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谢平听得这话顿时满嘴苦涩,点了点头:“我白莲能予者,便是这么多了。”
“哈哈哈哈……”
榻子上的火筛笑了,却见他抓了一把自己的虬髯笑眯眯的站起来走到了谢平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让你的人去山丹卫罢!”
“到了山丹卫,本汗会分出一支骑兵去洛川验证你所说的一切。”
谢平听得这话不由得面露喜色,对着火筛激动的行了一个大礼。
“谢大汗信任!我白莲保证,绝不相负!!”
火筛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话……先不要说的太早!”
“本汗的情谊只是给适合的合作者,想要合作先要证明你们的价值……明白么?!”
谢平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诚恳:“某明白,便请大汗拭目以待!”
“你且去罢!”
火筛笑眯眯的转身回到了榻子上,转过身轻声道。
“等你证明了你们的价值,再来与本汗相见罢!”
谢平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躬身行礼倒退着走出了大帐。
倒是看着他走出了大帐后,火筛苦笑的对着身后的屏风道。
“唉……把你交给了那只小狐狸,也不知道父汗是不是做错了。”
便听得那屏风后传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父汗后悔了吗?!女儿可以留在部族里不走呀!”
“哈哈哈……父汗只是一时感慨,那小狐狸究竟是怎么蒙骗这些白莲的人呐!”
火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苦笑着道:“居然让他们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刺杀明国的皇帝!”
第592章书剑邪僻一网尽可保国泰三十年五
若是没有经过军事学院的训练,李福达确实还是对于自己刺杀弘治皇帝这件事情非常有自信的。
但经过了初步的训练之后,他就开始有些动摇了。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随着一声声的号子声怒吼着,整片操场被踢踏的“咚咚~”作响。
还好这处操场全部铺设的是水泥,否则的话这烟尘飞扬之下人都看不着了。
令行禁止!
从前李福达对此体会不深,哪怕他曾经去过山丹卫的卫所也不认为大明军伍能够做到这点。
然而在这军事学院内,他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令行禁止”!
每一个踏步、每一步手摆动的幅度,都被严格的要求。
站姿一练就是一个多时辰,所有人必须挺胸收腹昂首而立!
甚至这军事学院内,所有人行走坐卧都有着严格无比的规定。
床不能坐人,床下有马扎可打开坐下。
院内行走三人成列两人成行,左出右进必须按照规定行走。
胸前金星乃是职衔标识,穿得这身军装则不必行跪拜礼。
下级只需率先肃容对上级行军礼即可,受礼者亦须回礼敬之。
一切都是方方正正、一切都需规规矩矩,甚至连洗手台上的净口的口杯、毛毡都得摆放整齐。
那床单必须每日拉直打整,连被褥都得必须按照标准折叠!
旁人看着抱怨麻烦,碍于军纪却不得不做好。
然而李福达从这些细节上,能够看到的更深。
这看似简单的点点滴滴,无一不是在塑造他们这群受训者的身心。
规矩!一切都有规矩,一切都必须依照规矩!
旁人或许不自知,但李福达却看的清清楚楚。
仅仅是两周的训练后,从他们这些指挥使再到下面的武举子身上的变化。
首先的就是精气神,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会含胸拔背。
行走时操演的步伐、步距不由自主的迈出,而对于军纪的敬畏让他们学会“令行禁止”。
原本身上的散漫气息、江湖草莽气息,顿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类似于这里教官身上那种,彪悍无比的气息。
在这等军伍的护持下,自己……能成功的杀掉弘治吗?!
李福达现在心中开始出现了动摇,哪怕是他成功的杀掉了弘治皇帝。
在这等军伍的追杀下,能活下来吗?!
在这等军伍的护持下,登基的太子朱厚照能否镇住阵脚?!
李福达现在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自信了,他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逃离。
老李不知道的是,在外面的门徒从开始想逃离到最近已经不想造反了。
为啥?!特么快到领月银的日子了啊!
这总使亲、副总使亲,哪儿有银子来得亲啊!
会被他们忽悠着来卖死命的,大多数其实都是活不下去的军卒、百姓。
他们平日里都是受尽卫所将校、当地豪强欺凌的,甚至还有些背负血海深仇。
李福达敢用他们,也正是看中了这点他们不可能和大明妥协。
但李福达没想到的一点是,他们其实也是普通人啊。
大家如果真能活下去,谁特么愿意脑袋别裤腰带上造反啊!
原本都是不愿意干活儿的,但副总使、教头、香头们说这会耽误总使的大事儿。
大家也就勉勉强强的干了,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肉食。
而且提前完成了,还真给每人一只蹄膀!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心思就不一样了,蹄膀都给了月银能不给么?!
想到这就快要干活儿足一个月了,也就是要说到了领月银的时候了。
这些个底层的白莲门徒们心思就不一样了,若是继续干这么二三年。
自己再存上点儿,多卖些力气、用心学学本事做个老匠户。
那二三年下来,咋地得有个三四十两了罢?!
工地上可是包了吃住的,不用花啥银子。
监工、验查的大匠也说了,若是做的好成匠户月银还能更高。
一想到这点,卧槽!谁特么还有心思造反啊?!
造尼玛的反啊,大家挣银子、置地盖大屋过日子才是正经啊!
底层的白莲门徒其实也不是真傻,都知道哪怕是造反起来了好处也分润不到他们多少。
反正都是活不下去了,为啥不咬牙拼一把?!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好像大家有机会活下去。还能活的不错的样子……
“父亲,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人心就散了……”
李大礼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然而他却对此束手无策。
好容易李福达能够在两周后,从军事学院以表现优异的机会出来。
得到了消息的李大礼,便不管不顾的找了过去。
“大仁,你那边有何消息?!”
李福达没有直接回答李大礼的话,而是问起了一起前来的大儿子。
一身管家模样装束的李大仁躬身轻声道:“父亲,已经确认老头儿肯定会出来!”
点了点头,李福达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儿挥退了李大仁:“你且回去,尽力打听清楚时辰、护卫人数!”
“明白了!”李大仁点了点头,随即躬身告退。
李福达沉默了一会儿,面色平静的对着李大礼点了点头。
李大礼这便走了出去,将外间的文杰唤了进来。
这里是军事学院边上的一间小餐馆,以卖鞑靼烤肉为生。
店子虽然不是很大,却又好几间的内间。
绿林中人到京师收消息、打探情况,亦或是相约商谈秘事都会选择这里。
“文杰,某与你相交亦是十数年了……”
文杰进来后躬身见礼,李福达摆手让他坐下轻声道:“你且说说,此番……”
“我等能成大事否?!”
文杰听得这话心头一颤,脸上却带着苦色。
“总使,属下亦不敢瞒您……”
文杰似乎很是犹豫,但还是咬着牙轻声道:“此番京师,恐怕难成大事!”
李福达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居然是点了点头。
“其实,某也是如此看的。”
边上的李大礼听得这话不由得手上一颤,便见得李福达缓缓的站起身来盯着他们二人。
“然而,某家不甘心!不甘心呐!!”
第593章书剑邪僻一网尽可保国泰三十年六
一度,李福达认为自己是这造反世家数代人中最接近于成功的。
即便是没有成功,也能够重伤这大明国。
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他想多了。
国防军接手晋阳卫防务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支军伍与以往大明军伍的不同。
然而当时他赶着到京师来,亦不曾细看。
直至抵达了京师,进入了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内就学。
李福达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成体系的训练之下一支军伍可以强大到什么程度!
然而他亦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如此去训练军伍。
为何?!因为太烧钱了啊!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这一期的人数约为三千余,其中他们这些指挥使级别就读的“指挥系”一百余人。
除了他们这些指挥使之外,便是曾经在数次作战中立下功勋升职的。
余下的亦分为两种:现役哨长凭功勋推荐就读,及各布政使司武举子。
这些人每日苦训,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哪样不得烧钱?!
早饭的大个儿肉包子,一碗碗的豆浆、杂粮粥。
午饭大块儿的肥猪肉,俩拳头大小的馒头、大盆的杂粮粥。
晚餐清淡点儿,但一荤三素还是有的。
跟着食堂一并出来采购的李福达扫了眼采购单子,瞬间心就凉了半截。
为何?!因为采购单子上显示,每月军事学院仅猪便须八百余口。
这还是活猪!除此之外,还会购羊三百余口。
更别说其他菜蔬、偶尔的果品了,拢共算下来军事学院一个月的食堂采购就得四千余两之多!
这……尼玛!简直就是烧钱啊!
更别说那些打造的铠甲、军械,还有那军事学院内的训练场地、阁楼礼堂。
拢共造下来,恐怕没个二三百万两银子打不住啊!
这还未算他们所拿的月银呢,月银最高的十余两、最低亦有三四两。
每月仅仅是他们这些人领的月银,就得五千余两。
直白的说,就是仅仅养这帝国皇家军事学院里数千学员每月就得万余两银子啊!
若是拓展到如今数十万国防军,军械整备、训练、日常消耗、月银发放……
恐怕每月砸进去的,咋都得好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特么……李福达咋养?!
他李福达就是砸锅卖铁、坑蒙拐骗,举家带着信徒们到处卖肾卖身卖苦力,也养不起啊!
若是弘治皇帝得知李福达咋想,估计会感慨万千。
还好朕有痴虎儿置办下的产业、收回的田亩支应,军械营造局各司又能生利不少。
不然这每月几十万两银子……朕特么也养不起啊!
但就这么放弃了?!李福达不甘心。
尤其是在李大礼与他说了,现在人心浮动的情况下。
李福达就更加的不甘心了,他已经悲哀的发现若是如此下去恐怕造反再无空间了。
现在找准机会行险一搏,或许还能有那么几分机会。
可若是任由大明如此发展下去,再从京师拓展到冀北、豫南、晋西……等等一片区域。
他李福达、他白莲,哪儿还能鼓噪着人起来与大明对垒?!
千里求官只为吃穿,半生忙碌仅为口粮。
李福达很清楚,若是有了口粮可饱腹、更有奔头在前方。
那谁还傻不楞登的愿跟他造反啊?!活不下去才被迫要造反的啊!
“文杰,某亦不会让大家送死!”
李福达扫了一眼文杰的脸上,沉声道:“你先使人打探一番,不要吝惜银子!”
“‘老头子’什么时候出来、带多少人,最好全都摸到!”
文杰躬身低头应是,李福达则是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若是事有不济,我等便再待时机!此番入京,亦是我等蓄积军伍之机!”
这话要是叫弘治皇帝听到了,估计能直接笑死。
你以为痴虎儿折腾这军部是为何?!
便是为了收回军权呐,且断绝了原卫所自行打造军械、自有粮秣的问题。
屯田尽数收回划归军部,再由军部呈交户部放与百姓自耕。
每年所收户部依市价,折合银币将账簿交予军部、将现银押送内库。
内库再根据各军所需,发放银两采购。
指挥使司为一旬申领一次,下辖卫所每月申领一次。
军械拨付则是收旧换新,若丢失则需罚银甚至除名军伍。
各级将校尉官晋升,全需功勋考核、军事学院或军校内再就读毕业方可获封。
更别说就读毕业后,分配区域必然非原籍而是转封他地。
同时各指挥使司负责将校,每五年一次转任……
如此种种规矩,就是为了避免擅权之事发生。
可惜的是李福达对于军部、新军制几乎一无所知,所以还自以为能够如晋阳卫一般渗透进去。
“是!”
文杰躬身应是,随后便被李福达抬手挥退。
又写了几封信让李大礼带回去,稳住那些在干活儿的白莲门徒。
李福达这才神色阴郁的离开了这里,与采购的队伍汇合往军事学院内归去。
“虎哥儿,叫我说一气儿把他们全办了不就完了?!费那事儿干啥!”
熊孩子朱厚照如今身高已然已接近了一米六,体重更是接近于百斤。
身上的肌肉充满着男性阳刚之美,轮廓虽还是带着少年的稚气却亦开始崭露出菱角来。
刚刚打完了对战,从药浴池子里泡完澡出来的他被雾水熏的唇红齿白。
穿着一身玄色的道袍,在与张小公爷饮茶。
“此事殿下当多加学习,殿下尚小不知杀人、强攻非上上之策。”
张小公爷笑着帮这熊孩子把衣服拉扯直了:“都大人了,得注意一下仪容。”
“我又不靠脸蛋儿吃饭!”
熊孩子撇了撇嘴,随即看着张小公爷那张帅的几乎让大明无数女子倾倒的俊俏面儿。
不由得叹气道:“且,我再好看也没有虎哥儿好看呐……”
如今在大明,读书人们推崇的是张小公爷横溢无双的才华。
勋贵商贾们推崇的,是张小公爷那无以伦比的计然神策。
而女子们……首先推崇的,便是张小公爷那张俊俏至让她们沉沦的脸。其次才是才华。
米鲁当时说小公爷的那句“不见螭虎终身误,但见螭虎误终身”之语,不知怎的传出去了。
顿时无数女儿家哀叹,此言一句便是道尽奴奴心声矣。
巡桃林的原本是张家的老亲兵们,可自从各家小姐、青楼大家们居然开始闯桃林后。
老亲兵们顿时就尴尬了,我特么管还是不管啊!
于是,姬武将们只好将巡桃林的任务接过来。
毕竟她们亦是女子,对于此事好处置很多。
为了应付这事儿,足利鹤小姐姐发挥了自己组织的特长。
与米鲁一并攒了一个“缟纻螭虎社”,这是个女儿家谈诗论文的诗社。
看名字也知道,这必然是个关于咱们张小公爷玉螭虎的诗社。
这“缟纻”倒是有专门的说法,典出《左传·襄公二十九年》。
其曰“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西晋杜武库则作注解。
“吴地贵缟,郑地贵纻,故各献己所贵,示损己而不为彼货利”,这意思就很明白了。
本宫这诗社不讲身份贵贱,只取己贵而惠与社友。
何为“己贵”?!她们加入诗社的,其贵必然就是玉螭虎张小公爷啊。
诗社之人,不讲身份贵贱。
每五日则抽签许一行人入桃林,与张小公爷相见一番。
已得者则需等下一轮,未得者继续抽签相见。
保证诗社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与张小公爷相见一番。
但平日里桃林是不许闯的,否则诗社除名并暂息抽签见面。
不得不说,足利鹤小姐姐带着米鲁这两位有着权谋之算的大家当真厉害。
三两下的便将这事情摆平,甭管是勋贵家女还是青楼大家全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虎哥儿,你说这李福达他还会继续造反之计么?!”
熊孩子朱厚照很快的放下了心思,对着张小公爷问道。
笑着给这熊孩子剥了一个橘子,小公爷轻声道:“无论他是否继续,此事都无碍。”
“呃……为何?!此人世代造反,一直都是国朝大忌啊!”
熊孩子听得这话,不由得直接傻眼了。
内阁、军部再到他父皇弘治皇帝,对于此事都不敢不重视。
怎么到了张小公爷这里,似乎这件事情于他而言不再是大事儿了?!
“若他临时起兵,的确所害甚大!国朝镇压,生灵涂炭……”
张小公爷说着,缓缓的站起来走到了草庐边上。
“现下既然国朝已经知晓了,那么他动或不动都不过是笑话而已。”
转过身来,看得朱厚照还待再问。
张小公爷笑着摆了摆手:“让殿下全程观摩此事,便是为了让殿下学习。”
“若是一切由我揭破,那还有何就学寓意耶?!”
拍了拍熊孩子的肩头,张小公爷笑着道:“且待此事完结,殿下写一份心得与我罢!”
朱厚照见此,只能是撇了撇嘴。然后独自开始琢磨了起来。
弘治十五年,三月丁亥。
上御:于新贡院,策会试中试举人唐寅、徐经等二百九十九人。
大明帝国弘治十五年壬戌科,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程。
无数人在翘首以盼,因为这次的殿试结束后真正的“考试”才会开始。
于文,经筵辩场之不见刀枪的厮杀。
于武,李福达默默的望向了军事学院内的天际……
第594章书剑邪僻一网尽可保国泰三十年七
弘治十五年三月丁亥,殿试毕。
钦命谨身殿大学士刘健、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东阁大学士谢迁等,入院充殿试读卷官。
次日,金榜出。
一甲赐进士及头名状元唐寅
无数举子见此,长叹不已。
“恩师”
那皇榜下之唐寅已是浑身颤抖,望着那皇榜数次方才转过身。
竟是整个人推金山、倒玉柱,对着那桃林方向“扑通”一声便是大礼拜下。
头颅在那石板上磕的“砰砰砰”作响,他的一起来的江潮、许庭光二人赶紧上前便要将他搀起。
“恩师啊恩师再造大恩,弟子粉身碎骨亦难报偿恩师”
再抬首时,唐寅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呜咽。
那额头上满是血迹,身上尽皆尘土。
但却无人笑话他半句,这些举子们都清楚唐寅是如何一路走来的。
弘治十二年舞弊案,对于他的名声和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即便是国朝判定他未曾舞弊,但这名声挂出去了如何能止耶
但唐伯虎这次直接连中三元就不一样了,人家上回能直中解元这次又连中三元。
你说人家作弊人家这本事,完全不屑作弊啊
“恩师再造大恩,李徵伯没齿难忘今生若徵伯有负师恩,天厌之天厌之”
边上的李兆先李徵伯,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礼对着桃林方向拜倒。
整个人竟是嚎啕大哭,江潮等人赶紧上前去又将他搀起。
知道李兆先情况的便叹着气,对着身边人解释了一番。
作为大学士李东阳的儿子,李兆先的压力不可谓不大啊
父亲是四岁能做径尺大书法的神童,稍长又拜黎文僖公为师。
更是三年连过乡、会、殿三试,二甲第一的庶吉士。
然而李兆先却屡试不第,举人都没考上一个。
若说压力不大怎么可能
“恩师再造大恩没齿难忘衡父若负师恩,天厌之天厌之”
徐经那更是激动的“砰砰砰”的不住磕头,脑门上顿时猩红一片。
天见犹怜,徐家数代人倒在了科举这条路上。
徐经可谓是家族中如今最有希望,能够走下去的一人。
弘治十二年的那场科举舞弊案,几乎让徐经从此彻底绝望。
是张小公爷一手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如今得中一甲三名探花郎。
这下,总算是能告慰先祖了。
其余的举子们听得身边知道情况的,说起这三人的故事顿时不胜唏嘘。
若非是玉螭虎这位少年恩师鼎力相助,恐怕这三人还在尘世间挣扎打滚罢
祝允明等人亦是激动无比,他们虽然未曾高中于一甲之内。
但二甲前三十名,已是足够让他们激动的了。
小周管家的马车早已经在旁等候,将这些个自家少爷的弟子们好生哄上了马车这才离去。
看着马车的尘烟,一众举子们心生唏嘘。
而那些不曾及第的举子们则是若有所思,似乎玉螭虎开了一间学馆
弘治十五年三月庚寅,上御奉天殿钦赐唐寅、李兆先、徐经等进士及第出身。
并差文武群臣行庆贺礼。
弘治十五年三月辛卯,钦赐进士恩荣宴于礼部,命太师英国公张懋主宴。
三月癸巳,赐新科状元唐寅朝服冠带,赐诸进士宝钞。
三月甲午,新科状元唐寅上殿,率诸进士上表谢恩
弘治十五年壬戌科,终于尘埃落定。
其时,李福达刚刚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封闭强训。
科举结束,军事学院亦放假一日让他们游览一番京师。
李福达走出了军事学院,笑吟吟的与那些同窗告辞言道自己要去访友。
随后便脱离了人群,拐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着。
这才留下了暗记,让人用车马来接自己。
中途上再换乘了几次,最后李福达换上一身绸衫变得大腹便便留着老鼠须。
胖胖脸上的三角眼,让人丝毫看不出他之前原本的那副相貌。
顺着潮白河往大道上走一段儿,便会见着一条老旧的土路。
车子驶过黄沙土路,便会来到一丛树林边上。
树林内有着一座小屋,看起来似乎是猎户们歇脚的地方。
文杰等几人,已经在屋子里恭身等候了。
“情况如何”
小木屋里极为简陋,四周围布满着李大礼带来的汉子。
这些汉子们手上握着钢刀,警惕的瞧着四周围。
“老头子已经确认三月戊戌,将出京往经筵辩场主持开场”
却见文杰恭身垂首,沉声道“但护卫人数,未曾打听到。”
李福达点了点头,回首望向李大仁。
李大仁见状赶紧向前几步,低着头道“几个消息源头显示,与文副总使所言一致。”
“只是护卫方面,亦未曾有消息。”
李福达点了点头,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弘治皇帝出行的时辰能打听出来,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如果连护卫的情况都打听出来,李福达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陷阱。
“门中其他人情况如何还有波动否”
李大礼听得父亲问话,赶紧站出来低声道“现下好多了”
“此番虽是工地上发了月银,但工地上的活儿亦接近收尾”
李福达呼出一口气,这种工地本来就是一期做完就结束的。
门中的门徒们虽是收了月银,却也知道这只是此一回。
下回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活儿呢。
阔且,他们本来的身份可全都是白莲门徒啊
这件事情如果揭破了,他们谁都不落好。
“飞鸽传书,让谢平他们动起来”
李福达呼出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加紧打听,哪怕只是模糊的消息也好”
“是”
几人恭身应是,李福达则是继续问道“金陵那边的货到了没有”
“到了,但太扎眼全都存在货栈里。”
李大仁听得这话,站出来垂首道“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李福达听得这话,呼出了一口气。
缓缓的站起身来,开始吩咐一些细节上的事情。
譬如那些刀剑虽然不可以露面,但还得不时去检查一番不要出现什么问题。
下面门徒的心思要注意,别让他们有了二心。
再有就是其他的消息,也不要轻易放过。
尤其是各家勋贵亲兵的调动,还有在宫内执勤的侍卫们多加接触。
如此林林总总的一大堆,聊了近两个时辰才堪堪散去
经筵辩场的讲学在会试开始后,便没有再举行了。
各家都知道,殿试之后陛下将会亲自主持这场经筵辩讲。
谁能够决胜而出,谁就能够代表着今后国朝科举的主流
甚至一定程度上,他们将代表着儒家官方承认的学派。
无数人都在翘首以盼,以至于大家对于唐寅他们考得一甲这件事情仅仅是唏嘘了一会儿。
然后注意力继续放在了这次经筵辩讲上。
在诸家学派们刚刚抵京的时候,还有各自学派的官员们往来见礼。
而在会试之后,这种往来完全绝迹。
大家都知道,无数双的眼睛都在盯着这经筵辩讲上。
如果这个时候还互相往来,那实在扎眼。
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瓜田李下,授人于柄啊
湛甘泉此时已经移居了,如今他住在靠近潮白河的这专门的别院中。
当初大家搬过来,原因很简单。
这地方的营造是皇家、勋贵及户部,在朝中的诸家子弟们暗示了一番。
并出钱给他们包了院子,大家一琢磨也就搬过来了。
但真的搬过来后却发现,这地儿还真是不错
侧可见潮白河水滔滔,内有活水浅湖锦鲤池塘。
小院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四周,错落有致下又别有一番风情。
门前铺设的是水泥十字路,还有暗渠中潺潺流水而过。
桃树、柳树,在这处别院四周随处可见。
整个别院四周却是由高墙围上的,更有军伍中下来的武侯更夫穿着制服昼夜巡查。
“咕嘟咕嘟”湛甘泉在自己的草庐亭子里煮着茶,他现在就很满意这里。
伦文叙没有再过来,湛甘泉现在是带着自己的弟子在这别院中居住。
一栋别院入门则有影壁,穿过便见明堂。
左右厢房为客房,明堂之上有二楼为主卧、次卧及书房。
明堂后方则是饭厅,拐出便是厨房。
卧房内皆设有浴室,茅房有三处有水可冲去。
不知这茅房是如何设计的,居然没有溢出臭味儿。
“老师,庠序教谕部已将公函送来了”
远远的,一名弟子缓步上前恭身将一份信函递上。
“是信之公亲自送抵的,言道还有其他公函须送抵便没来拜访。”
湛甘泉点了点头,接过这封信函便摆在了身边。
“坐,静气。饮茶。”
几个弟子知道他的脾气,告了一声罪便恭身坐下了。
“你们可知,为师这次为何一定要前来京师参加经筵辩讲吗”
几个学生听得这话,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站起来作揖轻声道“老师是为了弘我名教,传播学问”
“此为其一,但非全部。”
湛甘泉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的学生们,轻声道“经筵辩讲固然重要,但”
“有一人,比经筵辩讲更重要”
第595章书剑邪僻一网尽可保国泰三十年八
“老师……”
学生们愣愣的望着湛甘泉,而他却举目顺着潮白河往外望去。
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了学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数年来帝国变化激烈,山岚烟雨风波乱!其根,则是在那位少年人身上……”
湛甘泉说着,捻须而笑:“《周易·系辞》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为师得悟,曰‘变则通,不变则壅;变则兴,不变则衰;变则生,不变则亡’!”
老人说着,背着手转过身来往着自己的弟子们轻叹道。
“变之基,乃其人。重于经筵,却不重其人。岂非如鹖冠子《天则》之言耶?!”
学生们听的湛甘泉此言尽皆站起,躬身长揖到底声音恭敬:“谨受恩师教……”
鹖冠子,据东汉应仲瑗《风俗通义》载曰:
“鹖冠氏﹐楚贤人﹐以鹖为冠﹐因氏焉,鹖冠子著书。”
班孟坚作《汉书·艺文志》注曰:“楚人,居深山,以鶡为冠。”
其言录下,谓之《鶡冠》。后世又称《鹖冠子》。
《鹖冠子·天则》的那句话,便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原句。
其曰“一叶蔽目,不见泰山;两豆塞耳,不闻雷声”。
湛甘泉的意思,就是那些蠢货们都只盯着经筵辩场、经筵辩讲。
可他们也不想想,这经筵辩场最终根子在何处?!
那位身形音容隐没于桃林中的玉螭虎,才是这天下变革的搅动风云者啊!
蠢货们居然被这经筵辩讲遮了眼,不知道去探究这根底……
着实愚钝!
山丹卫,城墙上军卒身着铠甲无比紧张的四处巡查。
从十数日前山丹卫外就开始发现有鞑靼的精骑在活动,整个山丹卫顿时无比紧张。
周边百姓甚至连夜迁徙出城,撤往后方大城先行暂待。
而此时的山丹卫是什么情况呢?!
《重刊甘镇志·兵防志·军制》载:
“原额兵六千七百七十名,实际一千五百五十一名”,这特么是个兵员缺额高达五千多人的卫所。
这片区域又有多大呢?!
《重刊甘镇志·兵防志·堡寨》载:“山丹卫领堡一十有六”,十六个堡子才一千多人。
而且这堡子也不是平均分配人手,比如石峡口堡。
其“轮戍兵常额二千二百二十八名,实在兵七百零二名,其中骑兵六百三十七名”。
这一个石峡口堡子,就占掉了七百多人。
剩下的十五个堡子里有多少人,这就可想而知了。
于是,当鞑靼精骑开始出现在周边的时候。
不需要卫所这边知会,沿途的百姓们很理智的选择直接连夜拖家带口进大城里去。
山丹卫外二十余里处,火筛的大营就扎在了这里。
谢平恭恭敬敬的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莫日根,直至现在他也不能靠近火筛二十步。
和他完全不同的是,朱忠、铁佛却可以在火筛右侧坐下来。
甚至火筛还不时会叫他们上前,给他们赐酒。
“你们的总使,已经确认要发动了吗?!”
火筛笑吟吟的接过了这张纸条看了一眼,摆手就让莫日根拿回去。
谢平躬身行礼恭敬无比的道:“是的!大汗,现在可以行动了!”
“哈哈哈……好!我们就从山丹卫开始,让本汗看看你们白莲的实力在哪里!”
火筛轰然起身,对着身边的莫日根沉声道:“让孩子们都动起来!”
“是!!”
莫日根昂首之下匆匆而去,未几便传来了轰鸣的吵杂声。
火筛哈哈一笑,摆手让他们随着自己走出了大帐。
却见账外无数的鞑靼骑兵们翻身上马,牧民们驱赶着牛羊、收起帐篷。
谢平虽是白莲的重要人物,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心怀造反之梦的绿林土鳖啊。
他平日里最大的见识,也就是那些卫所里百十号亲兵的千户。
其余卫所军卒散漫糜烂,跟他们绿林里稍微大点儿的山寨都比不了。
火筛如今是整合了整个鞑靼,麾下精骑五万有余。
带牧民十余万,拢共下来二十余万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如何能不让谢平这等仅仅是见过数百号人的绿林土鳖,现场就给吓傻啊。
因为白莲即便是平日里集结人手,那也都是极为小心的。
了不得三千来人了,可人家这一家伙那就是数万骑兵、二十余万人的移动……
“快!让人马上通知山丹卫,立白旗放人入城!!”
谢平脑子嗡嗡嗡的作响,赶紧对着远处跑来的白莲门徒嘶吼着。
没辙,轰鸣的马蹄声之下不嘶吼根本就听不见。
那白莲猛图跌跌撞撞的跑向了战马,随后快马出营杀奔山丹卫各堡。
“走罢!本汗应允你,若是白莲真的展现出实力来……”
火筛背着手走在前面,声音幽幽的传来。
“那么,本汗不介意派出五千骑助你们成事!”
谢平听得这话不由得有些激动了,这至少是火筛第一次松口要派兵相助。
若得火筛五千精兵相助,那么洛川的起兵未必就不能杀抵京师啊!
只可惜晋阳卫现在被调离了,否则的话洛川配合晋阳卫起兵。
再杀往京师,未必就大事不成呢!
“大汗,多说无益!且看我白莲之力罢!”
谢平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想要从火筛这里得到更多。
那么白莲就需要展现出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否则的话火筛哪怕是去了五千精兵。
若是事有不济,恐怕人家这些骑兵跑的也会更快罢。
山丹卫的数个堡子外,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便见得几骑率先远远的拍马杀来,堡子上的几个汉子看着那几骑打出的旗帜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开城门!亮白旗!!”
几名军卒听得这话似乎丝毫不讶异,飞快的吼叫着让堡子开启大门。
亦是同时,大明的军旗从城墙上被摘下。
一杆巨大的白旗被树立起来,堡子内的数十军卒尽数涌上城头观望着。
随即他们便感觉到了地面“隆隆隆……”的震动。
“来了……来了……来了!!”
白莲门徒们无比激动,
“总使大人妙法无双!神通广大!真空家乡,世间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