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大人是狐狸》 第1章 中秋之宴 仙之陆,为最顶级的至尊大陆,与神界相近。狐族,古月族,灵族,赤阳族,影族,巨岩族六族在此世代繁衍生息,各自为政。 千年之前,神界天煞一族作乱,一夜之间生灵涂炭,致使整个神界动荡不安,仙之陆也受到波及。神界自身难保,无暇顾及仙之陆。六族为了生存,合力与天煞一族对抗,可惜仙人和神仙终究有差距,六族的反抗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仙之陆因此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直到在一位上古圣神——规则之神的降临,以一己之力压制了天煞一族,将他们封印在这天地之间无人能涉及的缥缈空间之中,仙之陆和神界才再次恢复和平。 仙之陆六族经过协商,决定六族至此为结盟状态,并由狐族担任六族之首。 在这天地平复不久之后,还发生了一件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不可一世的规则之神无故陨落,却无一人能够说出因何陨落。此后,在这天地之间,再无一尊能够称之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神了。昔日风采逝去了,慢慢被世人所淡忘…… …… 时近中秋,各族皇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君臣同乐的气氛弥漫了仙之陆每一个角落。 神仙,其实和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同样也有喜怒哀乐。 古月族皇宫中秋之夜,宫里热闹非凡,各大家族之人齐聚一堂,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中秋之宴。 要说六族当中哪一族的中秋之夜最为隆重的话,当然非古月族莫属。中秋,于古月族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天耀公主还未出席?”上首座位上的俊逸男子蹙起眉头,问了一句。 这位是古月族的皇帝。 “天耀公主她……还未到…” 宴会马上开始了,可等这个所谓的“天耀”公主,却没有人敢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这个公主是皇后嫡出,与当朝太子是一对双生的龙凤胎,天生月曜仙体,修炼天赋极佳,刚刚十六岁,已是天神镜巅峰修为,只差一点就可以突破仙神镜,当之无愧的古月神女。 【修炼阶段:武玄境、元玄境、灵玄境、天梦境、天澜境、天韵境、奇仙境、灵仙境、天仙境、玄神境、天神境、仙神境、幽神境。这些境界又可以粗略划分为:玄境、天境、仙境、神境。修为得来不易,百岁能到达天梦境已算是天才了】 天耀公主名为洛千忧,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古月族皇帝赐了封号。并享其兄,也就是太子俸禄。由于天耀公主出生之时天降异象,月光普照大地,因此赐封号为“天耀”意为:普天之下,圣光照耀。 此时,在皇宫公主阁,一位白衣华服女子正坐在镶金桌子旁喝茶,美艳绝伦的脸上写满平静。女子身上带有一种高贵而神秘的气息,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同时又带着疏离,让人不敢靠近,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近临的感觉,圣洁得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不敬。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女子放下茶杯,脸上依然平静无波,红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 “殿下,宫宴马上开始了,陛下在等您…”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进来,恭敬又小心翼翼地瞄了女子一眼,继续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洛千忧微微皱了下眉头,缓缓起身,淡淡道:“走吧。” 黑衣女子松了口气,暗叹自家殿下真可怕,不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窒息。 “天耀公主驾到!!” 洛千忧缓缓走进了大殿。 “参见天耀公主!!参见神女大人!!”大殿里的众人一齐跪拜,除了古月族皇帝,连各个妃子都跪下行礼。 洛千忧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对一切早已经习惯。她是仙之陆所有人期待的后起之秀,再加上她血脉高贵,在仙之陆无疑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受众人跪拜礼当之无愧。 “忧儿参见父皇。”洛千忧旁若无人地行了个礼。 “忧儿来了,来,快坐到父皇身边来!”古月族皇帝一点也不怪罪洛千忧的迟到,反而笑呵呵的冲着她招手,眼神之中满是溺爱。 洛千忧点头,在古月族皇帝身边的位置坐下。 “父皇!儿臣来晚了!!”外面又进来一位俊美少年,唇角带笑,面容与洛千忧有五分相像。这人是当朝太子,洛千忧的龙凤胎哥哥——洛千落。 “参见太子殿下!!” “好了,快坐下!”古月族皇帝无奈地笑道,“你们兄妹两个可是商量好一同迟到?” “父皇,冤枉啊!儿臣不敢!”洛千落一张俊脸立刻苦了下来。 “皇兄。”洛千忧点头示意。 洛千落露出温和的笑容,走到古月族皇帝的另一侧坐下。 这对兄妹,一冷一热,妹妹洛千忧冰冷如雪;哥哥洛千落温柔如水。 洛千落看着妹妹,眼里满是心疼。五年了!妹妹这个样子已经快五年了!这毫无感情的忧儿已经五年了!十一岁那年母后的那件事过后这个绝美的妹妹再也没露出过笑容了,再也不粘着自己陪她玩,不会哭也不会笑,眼里只剩下使命和责任…… 古月族皇帝虽然有十几个子女,确最疼爱洛千忧,她虽然不是长公主,确是唯一的嫡公主;同样也溺爱洛千落,毕竟这两个孩子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唯一血脉。 这对兄妹这么得宠,其他皇子皇女也是嫉妒的。洛千落受宠就算了,毕竟他为一族太子,可是洛千忧一位公主凭什么可以得到父皇的宠爱?即便如此,别人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有人会胆敢说出来。玷污神女堪称重罪,辱骂嫡公主也是大逆不道。 宴会很热闹,可是洛千忧并不喜欢,她性子清冷,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 “殿下,今晚恐怕会不太平…”跟在身边的黑衣女子道。 “与本殿何干?”洛千忧淡淡的反问,语气还是一样的平静无波。 “属下只是担心会牵连到太子殿下……”黑衣女子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 洛千忧闻言未语。 兄长只是看起来温柔如玉,实则精明得很,绝对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温柔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八面玲珑的心。 洛千忧并不担心她的哥哥。没有人会充冤大头对她哥哥怎么样,至少没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还有一点是她哥哥修为不低,寻常的小把戏都入不了他的眼。天韵境后期的修为,足够有威慑力了。 整场宴会,无非是各世家小姐表演一些才艺,洛千忧都是兴致缺缺,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便如此,她的存在感还是很明显,好多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当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洛千忧起身向古月族皇帝告辞,一如既往的提前离场。 “忧儿!” 洛千忧刚刚走出大殿,她的龙凤胎哥哥洛千落追了出来。 洛千忧停住脚步,示意身旁的女子回避。 “哥哥。”她回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在大殿之上,洛千忧一直这么称呼洛千落,而洛千落则唤她“忧儿”,这是从小的称呼,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回公主阁吗?”洛千落在洛千忧身后站定,柔声道,“哥哥送你。” 公主阁,正如其名,是天耀公主洛千忧的居所。 “嗯。”洛千忧应了一声算是同意,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洛千落紧随其后,丝毫也不觉得洛千忧的回答有哪里不妥。没办法,自家妹妹话少,要是真的和他说上几句,那才是活见鬼。 行到马车旁,之前的黑衣女子已经等在那里了,同样等在那里的,还有两名男子。 这三人是洛千忧的贴身暗卫:天阳、寂月、漫星。称为“三光”。 寂月,就是黑女子。 “神女、太子殿下。”三人简单行礼道。 洛千落笑了笑。 …… 坐在马车里,洛千忧才再次开口:“哥,我今晚要回古月峰。” 古月峰,顾名思义,是古月族最大的仙门。与狐族的圣天岭、灵族的灵烁川、影族的追影门、巨岩族的冥岩畔、赤阳族的天日阳谷一样,是全族的仙门领导门派。古月峰,为古月族修仙门派之首。 “今晚回去?怎么如此仓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洛千落禁不住皱起眉头,有些担心。 “仙之源。”洛千忧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核心弟子历练。” 仙之源,是仙之陆三百年开启一次的圣地,灵气充裕,还有许多外界没有的奇珍异宝,只不过每次开启时间只有一个月,不过对于修者来说,无疑是修行历练的绝佳机会。 万事有利皆有弊,仙之源的修行历练,修为不达到天境以上是不允许参加的。 仙之源境内虽然修炼资源多得数不清,可是同时,危险也多得数不清,大批的高级妖兽出没实属家常便饭,修为低的不能全身而退,而修为能够到达天境以上的,只有核心弟子了。 “是哥哥考虑不周了。”洛千落叹了口气,说道。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洛千落也是古月峰的弟子,只不过他身为一国太子,不能私自离开皇城。 新书发布,求小祖宗们支持~~~~此外长期回收不用的推荐票? 第2章 路遇 洛千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自家哥哥考虑不周了。 洛千落不会阻拦自己的妹妹,他的忧儿从来都会让人放心,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除了全力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公主阁。 洛千落掀开华丽的帘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帅气地一个转身,再次轻轻抬手撩起帘子,微微欠身,伸手。 洛千忧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洛千落的手上,被扶着下了马车。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洛千落的脸上,月光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和那么那么柔和地月光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哥哥,时间少有,何况是在薄情寡义的皇室,仿佛鸡蛋里的骨头一般难找。 今夜有些风,不冷也不大,却恰到好处的晕染了秋高气爽的气氛。 柔和的晚风吹起洛千忧额前的碎发,露出天生自带的月曜仙体印记,尊贵而圣洁。 “进去吗?”洛千忧抬头望着天空,红唇轻启,似问又似在自语。 洛千落自然明白自家妹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无奈地叹口气:“不了。忧儿去稍稍休息一会儿吧……返古月峰小心些。” “多谢兄长关心。”洛千忧微微点头示意。 “…你这丫头…”洛千落抬手轻抚洛千忧的头发,露出颇感无奈的笑容。 洛千忧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洛千落手上动作一僵,顿了一下将手臂收回身侧。 …… 回到公主阁主殿内,寂月为洛千忧脱去外袍。 “神女,仙之源的历练…您真的要去吗?”她凝声问。 洛千忧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殿下,您的仙脉不可妄动仙力……” “本殿还没废。”洛千忧打断了寂月的话,淡淡的语气之中满是不悦。 不能带领弟子完成历练,那就说明已经废了。 寂月一个哆嗦,沉默。 “备车,回古月峰。”洛千忧吩咐。 “是。” 神女殿下就是这样,她说话做事,永远令人揣测不懂。 回古月峰路途遥远,而且凶险异常,用的车自然不同于跑在皇城街道上的马车。先不说车子不一样,就连拉车的动物也是经过万里挑一训练出的神兽,不仅速度上不同于普通马车,而且陆海空都能如常行走。 由于是夜晚,车子没有升空,平稳地行走在林间的路上。 车门镶嵌夜明珠如同白昼,洛千忧靠在柔软地坐垫上看着一本关于炼药的秘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赋血脉摆在那里,炼药技术也是极好,况且她本人也是炼药公会的十大长老之一。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地血腥味,洛千忧瞳孔一紧:“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三光之首的天阳看着前面的黑影:“神女,前面有人。” 洛千忧没有回答。 这种小事她不会给任何指示。 漫星上前一步,右手放于左胸前做请命状:“殿下,属下这就让他们让路。”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兄弟,拦路是几个意思?”满星往对方面前一站,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带着一丝痞子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气质显露无疑。 “什么人!?”对方似乎也是谁的暗卫,察觉到有人立刻来了一声爆呵。 这一声几乎和漫星同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呦呵,修为还不低嘛!竟然已经到了天澜境中期。 “老子还要问你们是何方神仙呢!拦我家殿下的路,老子看你是准备升仙……呜呜……” 天阳一边捂住漫星的嘴巴,一边正色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借个路罢了,阁下可否通融一二?” 他的语气不同于漫星,还算是客气。 这三光,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自小一起长大,一起接受训练和影卫选拔,同吃同睡情同手足,可性格居然各异。 天阳稳重,有大局观;寂月冷酷,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漫星聪明机灵活泼,玩世不恭。 “你们殿下?”对方用狐疑的口气重复了一遍。 另一个黑色劲装的人影走了出来:“你们殿下是哪位?” “卧槽!”漫星没忍住爆了粗口,“这和我们路过有关系吗?” “在古月峰的毕竟之路上,有几个‘殿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寂月不愧为〖花中罂粟〗,一开口就说清楚了所有事,不满的语气还顺带给人家扣上了冒犯神女的罪名。 提起古月峰,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古月神女洛千忧,寂月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神女殿下!?” 天黑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能听出对方惊喜又激动的语气。 殿下的名号就是好用。 “不过我怎么不认识你?”对方再次狐疑。 “……”漫星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气得他想要骂娘。 这tm是谁的暗卫,长脑子了么?可还能再笨一些? “别废话,让路。”漫星不耐烦地摆摆手。 天有些黑,月光刚好映照出了几人模模糊糊的影子,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肯让步。 末了,天阳无语扶额,道:“你们主子呢?” 这群人已经没法沟通,看来得找个明白人了,至少……得找个可以沟通的人。 “主子不能回答你们,还请众阁下见谅,什么事说与在下听。”又是一个人影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内敛,透着一股沉稳老练的味道。 “我们殿下路过此地,麻烦阁下通融一二。”这已经是天阳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虽然可以直接从空中过去,但是未免太过于不尊敬。 “阁下口中的‘殿下’,可是古月族神女大人?”对方问。 “不瞒阁下,正是。”漫星抢先拉长声调说道。 “狐族?”洛千忧淡漠如水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在场人一愣。 “不愿讲便罢了。”洛千忧蕴含着仙力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远处的人可以听清,“天阳,绕路。” “是。”天阳应道,向对等虚虚施了一礼,“告辞。” 神女又察觉了什么,天阳不知道。 第3章 眉目如诗画 “天耀公主留步!”领队的暗卫终于开口,单膝下跪。 其他几名暗卫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到老大都施了大礼,也纷纷跟着跪下来。 “神女恕罪。”为首的暗卫声音很低,他知道古月神女神通广大一定听得清楚,“属…我们是狐族太子的贴身影卫……” 狐族太子?贴身影卫? 怪不得实力不凡。 寂月略微想了一下,瞬间释然了。 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五行嘛! 金风、木飞、水露、火萦、土壁五人,在仙之陆的名号不亚于他们三光。 不对,这不是重点。 “五行?”漫星嘴巴里叼着一根草叶,歪歪头:“不能吧?太子爷身边怎么会收这么二的人呢?” 听闻这狐族太子性子刁得很,身边的五行是经过重重精挑细选、严厉甚至残酷的训练也送到这位尊贵的太子身边的。 太子是九尾白狐,世间唯一一只九尾天狐,而这五行,则是尾巴五条以上血脉纯正的黑狐,个个聪明机灵本事又大,怎么会是这群傻货!! “你说谁二!?”一个黑色戒装影卫“蹭”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怒了。 “水露。”为首的男子低喝一声。 “你呗,不然还是我不成?”漫星不以为然道。 他的嘴巴一向如此,就算是和洛千忧说话,也能皮上一两句。 他借着月光,打量着站起来的影卫,还带着一副色痞子样。 “你看什么看!?”对方立刻炸了毛,呵出来的声音又急又羞。 “嘁~你又不是女人,看你两眼怎么了?还能看化掉?”漫星眼睛一闭,稍稍偏过头。 “谁……谁说我不是女人?” “你…你你你是女的?”漫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急忙睁大眼睛往对方身上瞄。 天阳、寂月:……这货是谁? “怎么?不像吗?” “像像像!姐姐真美~~”漫星的嘴巴瞬间鬼话连篇,这么黑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天阳轻咳了一声,漫星识趣地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有的时候,天阳是真的很烦漫星,后者不管什么时候,那张烂嘴都不会闭上,丝毫不拿自己当做三光之首。 就比如眼下,对方施如此重的礼,摆明了有要事请求帮助,这个漫星非要在这个时候拆台。 “若有事,阁下等但说无妨。”天阳道,“我家殿下可以听见的。” “在下是五行之首,金风。”为首的暗卫凝声说道,没敢用自家殿下的名号压人。 “但说无妨。”洛千忧的声音轻轻飘来。 “神女殿下,我家殿下招人暗算受伤,眼下昏迷不醒……”古月神女是炼药公会的人,可以帮忙的吧? 洛千忧“嗯”了一声,表示了解了。她向来不喜话多之人,一向觉得有话直说、长话短说、废话不说才是讨喜的。话,不在于多少,点到为止;解释不在长短,听懂就行。 名叫金风的暗卫显然没明白洛千忧的意思,不知道这个“嗯”字代表的是认同还是不悦。 “想要神女帮忙,还不都让开。”寂月冷声道。 虽然语气算不上好,但是却已经指示明确了。她的声音冷,倒不是她刻意而为,只是习惯罢了。 老实说寂月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是什么人能在五行的保护之下伤到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九尾天尊,不过既然神女都没有提出疑议,自己也不会去多嘴去问。 远处车子的华盖无风自动,一袭雪白衣裙的洛千忧将手中的秘籍放在榻上,悠悠起身。 好美,好圣洁。 洛千忧长得极美,她的美,是属于圣洁的那一种,美得让人很是矛盾。一方面,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另一方面,她的圣洁又令人不敢直视。只可远观,不可近邻。 不愧为极初莲华,果然气质出尘! 这是五行的心声。 仙之陆众所周知,洛千忧的母后是上界花神,元神本体为上古彩莲,父帝是古月族的皇帝,元神本体为月光,而她的元神本体,为极初莲华——一朵月光凝聚的七色彩莲。 洛千忧缓缓下了车子,没有给任何人哪怕是一个眼神,身边的人一如既往被她全部忽视、或者说习惯性忽视了。 “等……”水露似乎是不大放心,抽身上前阻拦洛千忧。 “无事。”看似在状况外的漫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水露身后,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去,侃笑道,“都说母老虎比较厉害,你这母狐狸也不赖嘛。” 寂月蹙眉,手指微动,手中银针飞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扎在了漫星的屁股上。 漫星瞬间跳了起来,“嗷”了一嗓子急忙用手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叫出第二声。 “寂月!”他低声喝到,“你害死老子了!” 很显然,寂月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漫星撩妹的时候拆台了,冷声道:“你活该。” “…不是…”漫星嘴角抽了抽,暗道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给人留面子,他满脸苦哈哈,“我说寂月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针很疼的啊?” 已经躲出去好远的水露暗暗发笑:果然,恶人自有恶人收! “古人说得没错,天下最毒妇人心!”漫星再次哀嚎。 “你这家伙!”寂月怒极,赏了漫星一记老拳。 外面闹腾得如此欢腾,洛千忧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懒得理罢了。 她走到轿子前,周身的仙力自动掀开了帘子,她进去后,帘子又自动合上。 在某种程度上,修为达到天神境的洛千忧在对仙力的控制上已经精准到百分之百,无疑是个令人恐惧的事实。 轿子在外面看着并不算大,到了里面才是真的宽敞整洁又不失华丽。 这只狐狸,可真是会享受。 她走到榻边,看了一眼昏睡在上面的那位身份尊贵的狐族太子。 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长得是真的好看,就算是面白如雪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郎。 与其说他是俊郎,倒不如说是俊美更符合实际一点。他的五官偏柔和一些,但却不失少年人的英气,羽睫如蝶翅,眉眼如诗画。 洛千忧借着夜明珠的光芒仔细看了看他,才发现他的情况是真的不好,半人半狐的形态,几乎已经被逼出原型。 第4章 如此特别的少年 这位尊贵的狐族太子此时此刻蹙着好看的眉头毫无生气地躺在厚厚的软垫上,雪白的长发有些散乱地铺散在软枕上,白色的狐耳软软地下垂,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没有一丝生气。 洛千忧伸手,犹豫了一瞬在空中化出一只彩色的丝质帕子,盖在了身前那只尊贵狐狸放在外面的手腕上。 脉象很乱,又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冷淡如洛千忧,也不禁觉得这只狐狸运气不错。 对旁人来说,这狐狸伤及仙脉,根本没有办法救治,哪怕是侥幸活下来,日后也算是废了。 不过别人救不了,不代表身为古月神女的她没有办法。六族之首的狐族一代天之骄子绝不能就此陨落,这点她懂。 洛千忧清冷地眼睛里出现了彩色线条,逐渐连成一颗精致的六角星。 仙力散于周身,力道适中的拖动狐狸坐起来。 洛千忧是天神境强者,对仙力控制精准到了极致,不会伤到他。 在温和仙力的作用下,娇贵的天狐殿下缓缓坐了起来,雪白的长发也随之滑落。 他浑身都是白色的。 身上穿的是白色中衣,柔软的白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随着周身的仙力摆动,睫毛也白,又白又长,仿若蝶翅,甚至连纤长的指甲都是白的,只是相比三年之前,五官似乎更为成熟了些,犹存的少年气质也淡了几分。 他身后的九条雪白的狐尾毫无生气的摆开,似即将凋零的花朵一般,就算已经花辰夕月,尚存之气依然我见犹怜。 洛千忧晃了晃神:这……就是狐族的尾巴吗? 狐狸一族的尾巴尤为重要,不仅是修为灵力的精华所在,也有着特殊的寓意,不会轻易显现出来。 可能是姿势上的改变多多少少牵动了伤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精致的眉头紧紧拧着,脸色愈发难看,即使是太昏迷中也是满脸痛苦之色。 洛千忧不由得感叹这只狐族的太子爷身娇肉贵。 洛千忧从小性子好强,说实话是看不惯这种空有其表的花瓶人物的,哪怕是这太子在仙之陆的名号不次于自己,她也仍然没法习惯他的作风……但,这与她救他没有关系。 淡淡的月光形成一个圆球,将二人笼罩在其中,洛千忧把仙力凝聚在一起缓缓送进狐族太子的体内,助他调节内息。 这是要以修为强行修复仙脉!! 这种修复方式,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同时也是最难做到的。这样救人不仅需要强大的仙力,还需要有适合的圣物作为药引,洛千忧也只是偶然间在古书上看到的,她也没有实践过…… 幽神境… 这狐狸看起来那么不正经,竟然是幽神境修为,比自己还高,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半仙之驱,距离升仙,大概也只差一道雷劫。 如此这般高深的修为,加上身边如云的高手保护,到底是谁可伤他至此。 圣洁的月光照映着他俊逸的脸,映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三年前,六族围猎大会,出现了极为难缠的六眼怪,各个门派弟子不顾后果全部撤退。 六眼怪是一种即像蜘蛛又像螃蟹的怪物,六只螃蟹眼,黑秋秋,又长着像螃蟹的大夹子,蜘蛛的身体同蟹壳一般坚硬,看起来又粗又笨又难看,实际上还机灵得很。战斗力不是很高,但却极为难缠,确切一些来说,就是很耐打,有的时候全力两击、三击都未必能打得死。 以各族世家人物高傲的脾气和性格,可以说宁可遇上凶神厉鬼也不想遇上它。且不说六眼怪有多耐打,仅仅是那长相就已经很是一言难尽了,就是两个字——添堵。任谁遇上六眼怪,不过个三、四天别指望能有好心情。 当时洛千忧也是运气不好,性子冷清的她没有离开,?除掉六眼怪的任务就落在了她的头上。以她的本事解决掉倒是不成问题,只是她不想理会这种东西,放出三分威压想要离开,不料这六眼怪不仅没被她吓住,反而滑动着看起来笨重实则灵活的八条腿追赶她,甚至还放出了一股难闻的臭气。 这种味道没法形容,估计着也是大家讨厌六眼怪的原因之一吧。 要是真的被这种恶臭粘上,半年都别想处理掉,洛千忧立刻使用仙力将臭气重重阻隔在自己三米以外。 她当时只有十三岁,性子就算是再怎么冷清也难免不够稳重且容易急躁,当即炸了毛,伸出手,唤一声:“情诗。” 天空开裂,一只雪白笛子被一团闪电包裹着缓缓降落,被洛千忧接在手里。 这只笛子名为“情诗”,是她的本命神器。 听闻洛千忧降世之时,怀中抱着一缕柔和的月光,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缕月光便化作一支笛子,看不出品质却能与她产生共鸣。 “哎呦呦,不愧是古月神女,当真是声势浩荡啊!”爽朗而有磁性的声音无端响起,一袭白色衣装的狐族少年躺在树叉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可惜了一场好梦,被你打扰了。” 少年的白色狐耳有一只冲着后面倒着,清楚了表现出了被人扰清梦的不爽。 前来参加围猎的各门派弟子都穿着本族历练的制服,这少年却没有。他的衣服穿得随意,很好看,是世间少有的料子,就算是没做成制服,洛千忧也能一眼看出布料的等级极高,绝对不会因为使用仙力而震碎。 这是谁家的熊孩子? 洛千忧不予理会,打算解决掉这些已经被刚才一幕吓得趴下的六眼怪离开。 “神女,你不知道你犯规了吗?”少年动作干脆利落地跳下树枝,往前走了两步,狐耳无奈地甩了甩,“你召唤法器,这声势怕是已将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凶神厉鬼吓得望风而逃,说不准跑出多远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把猎物都吓跑了,那大家还猎什么? 说话时,他的狐耳还会随着语调俏皮地动来动去,惹得让人很想上去揪一把。 第一次遇见狐族的少年,如此特别,洛千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洛千忧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着:“情诗?是这支笛子的名字吗?” 他抽身跳进洛千忧的仙力范围,好看的白色凤眸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手里握着的情诗。 打量了好一会儿,他才移开眼睛,语气带着侃笑意味地开口,语气还颇有些惊奇: “情诗,情诗,有情才能成诗~~神女这等无情之人,怎么会有命名如此风雅的神器?莫非——”他拉长声调,猛的向前一探身,俊脸在洛千忧眼前放大,“是哪位俏郎君所赠?” 第5章 药引 少年的眸子撞进了洛千忧的心里,那是一双望穿秋水般澈透的眼,深邃而有灵性,让人不知不觉迷失在其中。 他说话的时候,柔和温暖的气息带着一股独特的香味喷在她的脸上,洛千忧最终不负众望的一笛子挥开他。 那是洛千忧第一次脸红,也是唯一一次。虽然没人看见,但还是觉得很没面子,因此两人结下了梁子,此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谁也不搭理谁。 …… 强行修复仙脉,说不痛苦是不可能的,这只狐狸现在完全褪去了初见时的懒散,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个疙瘩,一对狐耳软软地耷拉下来,额头上满是冷汗,不仅脸上失去了血色,就连呼吸都开始微弱,一副气若游丝任人宰割的模样。 洛千忧神识一凝,一部分仙力自仙脉流转而下。 下一刻,她红唇轻启,一颗如同血玉的小小圆珠自她口中浮出。 这颗血红的玉珠不是别的,而是被她仙力包裹的心头血。 她的血脉特殊,拥有者高贵的血统,她的血液是圣物,是滋补世间万物的良药。古月神女的心头血,无疑是修复仙脉最好的药引。 哪怕是会让她付出代价。 失去心头血轻则损毁修为,重则折寿,天神境巅峰期的洛千忧也逃不过这个事实,没人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至于洛千忧,同样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做法,一向令人琢磨不透。 狐族太子服下她的心头血,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紧拧着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洛千忧磅礴地仙力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涌进他的仙脉,破裂甚至被毁的仙脉在仙力的作用下一一愈合、复原。 洛千忧收手,用仙力控制那只狐狸躺下,留了些丹药放在矮桌上,最后似乎是想了想,挥了下手给狐狸盖上了被子。 她做什么都会使用仙力,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你们天尊已无事,近期不要动用仙力便好。”下了轿子,洛千忧的“医嘱”也仅仅是简单一言带过,随后便带着三光离开。 目送洛千忧上了马车并快速走远的五行有点懵,反应过来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这古月神女性子也太清冷了吧?可真是“冰美人”,冻死人! 轿子里的那位原本在昏迷中的狐族太子在洛千忧离开轿子地那一刻就睁开了那双凤眸,蝶翅修长的羽睫扑闪了两下,将目光定在矮桌那几个丹药瓶子上。 他伸出手,顿了顿又缩了回来,银光闪了闪,收起长长的指甲才又将手伸出去拿丹药的瓶子。 抓到瓶子之后,他坐起身,牵动了伤势,不由得“嘶”了一声。 靠着背后的软枕,打开了其中的一瓶,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他的目光下垂,浓密而修长的羽睫遮挡住了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抽出小瓶子里的纸,上面详细地标注了丹药的用法和作用,这只太子弯了弯嘴角。 脸色白得像只鬼,竟然还能笑出来!!! 轿子外面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这位天尊的耳朵,他嘴角跟着抽了抽,觉得那几位是皮痒了!! “刚才神女殿下进了我们太子的轿子好像有点不妥。” “太子殿下他的尾巴显现出来了。” “哎?殿下的尾巴?长什么样子?我现在进去悄咪咪看一眼还来得及吗?” “怕是来不及了。”某人,不,是某狐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这几位蠢货,“本太子看你们是想要升仙!” 他的伤势尚未痊愈,就算是原本气势磅礴的话也由于中气不足显得软绵无力。 毫无震慑感。 “殿下你醒了?”五行一听到自家太子殿下的声音,立刻仿若打了鸡血,一齐呼上前。 “嗯。”某狐故作高冷地答了一声,轻描淡写的。 实际上他是被疼醒的,全身仙脉焚烧般的剧痛仿佛连灵魂都要跟着一起燃烧至消失,那种痛楚没法形容,是真的很要命,他怕疼,很怕。 这位太子,是有名有姓的,世人都尊敬仰慕的九尾天尊苏罕天,就是他本尊。 这位苏罕天也是只心大的狐狸,经五行这么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尾巴的事,原本苍白的俊脸瞬间一片通红,当即又羞又恼。 洛千忧回到车上,半躺在软垫上面闭目养神。 强行逼出心头血,不仅折损了她的修为,还让她直到现在仍然有些气血上涌。 她深吸口气压下几乎翻涌而出的鲜血,再次拿起炼药的那本秘籍。 就算是如此,在别人看来她不过只是蹙了下眉,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之外看不出任何不妥。 只是折损了些许的修为,修炼一番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一只红色的蝴蝶飞近车前,穿透车壁。 蝴蝶由灵力化成,晶莹剔透而唯美。 洛千忧抬起手,蝴蝶落在她的指尖,变成一张红色线条的灵符,带有三分稚气的薄荷音在她的神识中响起: “师尊!师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弟子想您了!师尊,听说古月族皇城的桃花酥很好吃,师尊别忘了带一些回来啊!师尊,师尊弟子的修为今天又晋升了一个小阶段,师尊有没有什么奖励?师尊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好多好玩的事情,等您回来弟子讲与您听!师尊!师尊……” 洛千忧有些头痛地皱了皱眉头,她这个亲传弟子,聪明机灵样样不缺,就是太黏人、太孩子气了。 这只传讯蝶是她的亲传弟子凌之音发来的。这孩子是灵族的小皇子,天生蜜罐里泡着长大的,别看是洛千忧的弟子,却一点也不缺少年人的活泼开朗,爱玩爱闹。 “寂月。”她唤道。 “属下在。”寂月立刻应声。 “你返回皇城,买些桃花酥。” 寂月嘴角抽了抽,点头应是。 “唉!看来少主嘴巴又馋了。”漫星挑了挑眉,笑嘻嘻插话,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去死。”寂月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左屁股上赏了一脚,然后快速离开。 “卧槽……”漫星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尴尬地嘀咕了一句,“这女人还真狠。” 第6章 男装女子 次日早晨,古月峰,主峰,神女殿内。 身着白色古月峰亲传弟子制服的少年身姿标准地跪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嘟起嘴吧将价值不菲的毛笔夹在鼻子和嘴巴之间。 这个长相干净的正太小少年,就是洛千忧座下唯一地亲传弟子——凌之音。那名年仅十三岁修为已经是天境后期的妖孽少年。 “风影。”他唤道。 “少主,您又怎么了?”身后的暗卫一脸生无可恋。 “师尊的管束太严格了,本少主都好久没有离开过古月峰了。”凌之音左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微微蜷曲,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好不容易师尊不在,你就放本少主出去玩玩嘛!” “少主,神女有令,古月峰弟子未经掌权人允许,不得私自离开古月峰。”风影颇有些头痛地说道。 神女那么一本正经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孩童性子的徒弟!? “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又不是去惹事,师尊还会因此惩罚我?师尊很宠我的好不好?”凌之音将笔拿下来,随手放到了磨盘里,孩子气地嘟嚷着。 风影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把被凌之音随手扔的笔放在架子上,并使用仙力清理了桌上沾着的少许墨汁:“少主不可胡闹。” “师尊的管束太过严厉了,我真的快要发霉了!!!”凌之音身子往后一仰,一只手臂垫在脑后,毫无形象地躺在下。 “马上就到仙之源历练了,少主忍耐几日。”风影道。 “我不!”凌之音动作干脆利落地从地上坐起、弹起,一把搂住风影的肩膀,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风影背后一阵发毛。 “影影,你不是想要去和师尊告本少主的状吧?”凌之音笑盈盈道。 他很有少年气质,笑容很阳光,普通出水芙蓉,灿烂而美好。 “没没没没有!”风影瞬间背后一凉。 “真的?”凌之音似问非问道。 “真的。”风影就这么被绕了进去。 凌之音见目的到达,轻咳了一声,老神在在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准反悔哦~” 风影点头。 “行吧,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凌之音低下头掩饰了嘴角一抹得逞的笑容。 走路走到了一半,反应比别人慢半拍的风影才想起来哪里似有不妥。 自己竟然被少主套路了!!风影一脸欲哭无泪,少主的智商太高,自己比不上啊! “大师兄,出去办事吗?”守在结界口的弟子见到凌之音,行了一礼,中气十足地问道。 凌之音口唇一抿,笑了,聪明地没有说话,让他自己理解。 在弟子眼里,这个笑和沉默就等同于默认,动作麻利地打开结界,献媚般的放凌之音出去。 风影看着凌之音撒着欢跑出结界,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满心欲哭无泪地跟了出去。 一出结界,回眼望去,身后一片平缓嗯山脉,哪里还有仙气缭绕的古月峰? 不得不说,古月峰的护山法阵是真的厉害。 一路上,凌之音孩子气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简直就是不经世事的孩童,没有半点身为古月峰少主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好心情无不溢于言表,更是加重了风影心中想要一头撞死的想法。 风影心中暗叹一声:我命休矣,苦哈哈地跟在凌之音身后。 凌之音是开心了,风影的心情则与其相反,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和神女交代。 于是,路人看到了这惊奇的一幕:一位笑容满面的少年走在前面,而少年的身后,却跟着一个像似刚死了爹妈的影卫,而且看衣着,是古月峰的制服。 风影脚下一点一点的磨蹭着走路,能慢一点是一点,想要拖延时间找机会把少主带回去。 “你到底走不走啊?”走了两条街之后,凌之音终于忍无可忍,“你不去便罢了!我自己去玩!” “少主…还是快和属下回去吧。”风影双肩一塌,无精打采地劝着,显然没抱什么希望。 少主能听才有鬼了! “为什么要回去?”凌之音挑了挑眉毛,“我又不怕师尊,她不会体罚我的。” 风影欲哭无泪,心道:你不怕师尊,但是我怕神女啊! 路过一家酒楼,风影眼前一亮:“少主,我们去那里好了!” 这家酒楼是仙之陆排行前三的酒楼,隶属于古月峰旗下,是古月峰暗处的情报来源。 虽然这里汇聚了杂七杂八的人,鱼龙混杂暗潮涌动,当然也不乏一些有名讳之人,混乱是混乱了点儿,但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少主的安危不用担心。 凌之音小嘴一撇,白了风影一眼,率先迈步向门口走去。 门内突然窜出一道红影,凌之音来不及反应,直接与其狠狠撞在一起。 “少主。”风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那道“影子”也没比凌之音好多少,退了三步之后重重地撞了身后装点的大花瓶才堪堪没有摔倒。 “少主,属下来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风影黑着一张脸,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古月峰的少主都敢冲撞。 “不必。”凌之音抬手制止了风影,灿烂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是出来玩儿的,不是来惹事的。” 风影闻言压下心中腾上脑门怒火,心平气和地跟着凌之音走了进去。 “站住!!” 凌之音前脚还未上楼,后面就有人厉声喝训。 他不想多管闲事,没在意,一手揽着风影的肩膀,另一手摇着一把扇子,比比划划和风影说一些有趣的事。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身后再次一声爆呵,一股仙力无声无息地逼近凌之音,“就是你,穿古月峰弟子制服的那个!!” 凌之音闻言一愣,推开风影一脸疑惑地转身,暗暗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人。 对方竟然是个身着男装的女子!!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凌之音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酒楼不是没有女子来过,只是不多罢了,像面前这位一袭男装的女子似乎没有同伴。 凌之音暗中摇头,这样孤身一人前来这种地方的女子还真是少之又少,女扮男装的,更是没有。 第7章 闯祸 凌之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她既然女扮男装,就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师尊说过,乱揭穿别人是很不尊重的,非君子所为。 “不知这位公子叫在下所谓何事?”他没有揭穿她。 “你撞了老娘竟然还不道歉!!”女子一嗓子吼了出来。 凌之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风影气愤不过,上前一步:“是你突然跑出来撞到了我们少主,我们少主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你……” “你什么你?你们人多了不起啊?古月神女的弟子就能随意撞人了?”女子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那个谁,你师尊她就是这么教你的嘛?” “放肆!”凌之音厉声喝道,一股属于天韵境后期强者的威压瞬间涌了出来。 损他、骂他,都没有关系,但是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说师尊一点不好! 围观的人群受到仙力波及,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嘴巴里喷出鲜血。 热闹不能乱看,否则会出人命的。 “你嚷什么!?声音大了不起吗!?”女子的声音不大,却一点也不惧凌之音的威压,声音不大,却将周围的人群震得口吐鲜血。 这女子修为不低,不过智商是真的不够用。凌之音真的不知道该佩服她的勇气还是该嘲笑她的愚蠢。 “那依姑娘所见,在下该如何?”凌之音这下是明白了,什么叫“有不得已的原因”,敢情她女扮男装是觉得好玩。 “给我道歉!”女子怒汹汹道。 “我们少主凭什么给你道歉!?”风影抢先不干了。 “就凭他撞我!”女子翻了个白眼,缓和了语气,“小孩子不管身份多高,懂礼貌才是首要条件。” 凌之音气结,玉面瞬间通红。毕竟年龄小,脾气难免有些急躁,气急败坏道,:“你又不是我师尊,凭什么管我!?” 女子“啧”了一声,撇撇嘴巴:“你一共说了这么几句话,你自己数数一共说了几个‘师尊’?怎么?不提师尊不会说话了?果然是小娃娃。” “咻。” 一股剑意凭空而来,凌之音手中的“幻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鞘。 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年轻气盛,如何程受得了这般羞辱。 女子一个后空翻躲过,眉头大皱。 心高气傲,不敲打一番日后定是难成大气。 想着,她也释放出身上的气势。 看起来不起眼的丫头竟然是天澜境巅峰期! 风影气笑了。 天澜境修为是不低了,可是这女子未免也太猖狂,凌之音身为天韵境强者,这两个境界虽说都属于“天境”,只有一念只差,可惜实力确是天地之别。少主的天韵境,是完完全全碾压天澜境的。 这个时候的风影,已经丝毫不记得古月峰有一条禁止在境外私斗的禁令了,甚至忘了他们是偷偷跑出来不宜闹事。 对方想打,凌之音也是在气头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战斗一触即发。 “老娘我叫夏子月,别一会儿比输了找你师尊告状不知道我是谁。”女子勾勾嘴角,带着一股痞子气。 说完,她的仙脉运转,手中凝聚仙力,化作一道闪电像凌之音劈去。 稀有的雷系仙脉。 这一击,只是试探一下,并非认真而为。 凌之音把佩剑幻霜插回剑鞘,直接凝聚仙力挡住。他的法术都是洛千忧亲自指点,没有任何的属系加持,只是单纯的仙力。 正面接下。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很强的冲击,仿佛大地都在动荡。 看到周围的房屋以及茶馆酒馆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仙力,纷纷倒塌,周围的居民惊恐的哭喊连成一片,风影才意识到了放生了什么。 第一反应就是:惹祸了! 第二反应是:完蛋了,小命要不保。 第三反应才是快组织居民去酒楼里躲避。 古月峰的这家酒楼有禁制加持,就算是再厉害的动荡,也影响不到它。 场内打斗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还在全神贯注地比试。刚刚已经试探了对方的斤两,现在两人在心里重新给对手的实力定制了一杆天平秤。 这位叫夏子月的女子虽然修为与凌之音相比相差了一个小境界,但是身法诡异,法术奇特;而凌之音经验貌似有些不足,可他会的法术却是数不胜数,各种攻防法术信手拈来。 啧啧,真不愧是神女的亲传,连用的功法都是没人见过的,低调华丽,让人琢磨不透。 夏子月觉得凌之音比一般的天韵境强了不止是一星半点,要不是吃亏在没有实战经验,凭借着这样一身本事,她可能早就凉了。 想着,夏子月手势一变,一朵透明水状曼珠沙华拢在了她周身。 雷水双系仙脉,怪不得如此难缠。 凌之音目光一凝,一缕幽蓝的火焰在他手上熊熊燃烧。 这是他的属系,幽火。 幽火是火系的一种,只是威力远远在单纯的火系之上,幽火同红莲业火一样,是天生的神物。 没人看见他做了什么,只是看幽蓝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整条街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没人看见夏子月在哪里。 遭了!凌之音心里一慌,完了完了,她不会死掉吧? 正在转念间,胸口突然受到重击,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一朵水曼珠沙华在烈火中缓缓浮出。 “你闯大祸了。”夏子月的喘息粗气,捋了捋被烧掉的衣袖,顺便看了一眼被烧伤的皮肤,还不算严重。 “说好的比试,点到为止,你干嘛放火烧街啊?你这是幽火,你自己灭。”夏子月大致瞄了一眼,好在没有伤到百姓,只是毁了很多房子。 凌之音被夏子月一掌打出去,落到地上时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头一晕单膝跪在地上。 他能感受到,刚刚那一击若非对方留手,他将必死无疑。 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凌之音惊得连自己输赢的事都顾不得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灭火,师…师尊她没教过我!”凌之音支支吾吾道。 夏子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她看着越烧越大的火势,咬牙道:“发信号找你师尊。” 第8章 白衣纷飞,仿若天神 话音刚落,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伴随着少许的细雨降落了下来,同时,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拢聚。 风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仅是威压太强,还有一部分是吓的。 擅自带着少主离开古月峰,还让他受了伤,在古月峰境外斗殴,放过烧街,随便哪一挑都是重罪。 吾命休矣! 一袭白衣的洛千忧凌空而降,被一轮明月笼罩在其中,白衣纷飞,才貌惊人。 她的威压强到不可忽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夏子月瞬间觉得仙力滞停,不仅护体的曼珠沙华突然消失,还气血上涌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膝盖一软,夏子月用佩剑撑了一下地面才堪堪站稳。 古月峰的制服,明月笼罩,圣洁如光,看来是古月神女本人了。 按理说,古月神女行跪拜之礼是理所当然,可惜夏子月有她自己的想法。 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她下跪?再者她夏子月在这世间已经无人可跪了。 父母双亡,跪给谁? 从小,她就没有行跪拜之礼的概念。 这一举动可谓是不敬,胆大包天。 洛千忧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表示。 天空的雨雪还在继续飘散,蓝色幽火快速熄灭,至消散。 木房已经倒塌,只剩下还未燃透木料已经成了半木炭,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一股气味诡异的气雾,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灾难一样。 “…弟子见过师尊…”凌之音的嘴脸还挂着少许的血迹,略带稚气的小脸苍白,我见犹怜。 洛千忧清冷的眸子淡漠地看着保持半跪姿势的凌之音,没有开口批评,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凌之音懂,师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师尊……弟子知错了。”凌之音怯生生认错。 洛千忧只是看了凌之音一眼之后示意他起身,便没有再看他了。 原本躲进酒楼内的百姓见到古月神女,纷纷涌了出来,跪地行礼。 “参见神女殿下!” 甚至有人悄悄拉住傲然挺立在人群中的夏子月:“公子还是快跪下吧,神女殿下只有凌仙君一个嫡传弟子,宠得很,你伤了他算是倒了百辈子的霉了……现在跪下说不准还能蒙混过关。” 在仙之陆的人眼里,神女包括神女的弟子都不会犯错,即便是不小心犯了错,那也一定是别人的错。 “你们怎么知道面前的一定是古月神女而不是旁人?你们见过?”夏子月挑了挑眉,不解地问。 “没见过。”那人道,“古月峰那么有名…制服天下没人不知道,仅凭这气势,不是神女殿下是谁?” “那你可知道,何为修炼?”夏子月旁若无人地换了个姿势,问道。 “修炼?哦哦哦~~你说的是修仙吧?长生不死又能打架,想想就热血沸腾浑身干劲!” 噗……夏子月差点当场笑出声,一脸黑线,连修炼为何物都不知道的人,竟然还知道气势。 在场上百人,只有除去洛千忧只有夏子月站立,鹤立鸡群之感尽显。 洛千忧抬起尊贵的眸子,打量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女子。 “你看我干嘛?”夏子月周身一凉,打了个冷颤,“放过烧街是你徒弟干的,不是我。” 洛千忧淡淡移开目光。 我去!没反应!夏子月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所有损失,一切皆由古月峰赔偿。”洛千忧淡声说道。 “多谢神女殿下!” 而后,她看了一眼夏子月,之后竟然一步一步走路离开。 神通广大的古月神女不是该突然消失不见,随时可以到达任何地方,再不济也是应该飞走,怎么可能走路呢? 仙之陆的百姓一向是这么认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误区。 夏子月很聪明,从洛千忧那一眼中看出了秋后算账的意思,心中顿时明了。 敢情这洛大神女,是让她跟过去呀,这副“你给我过来”的眼神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嘁~去就去呗,还能杀了我? 夏子月不屑地想道。 前脚刚迈进酒楼的门口,还没来得及去换身衣服就被一位冷面女子半请半拖半拽带到了楼上雅阁。 洛千忧背对着门坐在金丝楠木桌前,手里端着茶杯,看样子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门口到桌子的距离,隔了好几层纱帘,有些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却不乏扑面而来的清高淡雅之气。 室内气氛压抑得吓人,夏子月虽是表面上在打量房间内的布局,实际上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目前的举动是她掩饰紧张的一种方式。 坐在桌边的洛千忧听到门响,没有回头,却对身后的一切一清二楚。 “寂月,本殿是让你去请人,不是去绑人。”她幽幽地说道。 寂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被自己扭住胳膊强行带来的夏子月。 夏子月冲她挑衅般的曲了曲精致的眉毛。 寂月一句也不争辩的单膝跪下:“属下知错,甘愿受罚。” “哎哎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执拗呢!”夏子月无语地吐槽,“不愧是古月神女座下影卫。” 她瞄了一眼洛千忧,指了指寂月:“一毛一样。” “你!”寂月美眸瞪起,似乎想要以眼神杀死夏子月。 “退下。”洛千忧适时地开口。 “属下告退。”寂月站起身行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寂月一出去,夏子月立刻挑开纱帘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洛千忧近前,还绕过桌子坐到了洛千忧对面的桌子上,一副放飞自我的样子。 洛千忧没理她,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夏子月背后一凉,身体的反应先于大脑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她面前的是古月神女洛千忧,而不是她家老头儿(师父)。 从桌子上下来,夏子月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神女大人,你抓我来是喝茶的吗?” “本殿的徒弟,不需要别人管教,懂?”洛千忧沉默了良久才说了一句话,就只有一句。 “就这个?”夏子月还在等待她的下文。 “你可以离开了。”这是洛千忧第二句话。 夏子月:…… “嘁!无聊死了,让我留下来我也不留!” 夏子月嚷嚷着,甩上房门出去了。 当晚,古月峰,神女殿主殿。 凌之音跪在大殿正中央,身后跪着欲哭无泪的暗卫风影,再之后,还有放凌之音他们出去的那位看守结界入口的弟子。 洛千忧坐在主位上冷着玉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说话,暗卫三光则站在她的左右。 第9章 惩罚 明明是古月神女的主殿,硬生生弄出了一种阎罗殿的感觉。 “音儿,你身为古月峰大弟子,本殿嫡传,竟然趁为师不在,跑去古月峰外闹事,简直太不把为师放在眼里了。”洛千忧甜美的声音仍然平静且淡然,却不乏身为一峰之主的威严。 凌之音却能从这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当中听出师尊的怒火。 “……师尊~弟子知错了嘛~”凌之音苦着一张出水芙蓉般的小脸,撒娇道,“弟子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嘛。” “错在何处?”洛千忧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弟子不该私自离开古月峰,不该意气用事,更不该放火烧街……”凌之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微乎其微,“不该…不该不听师尊的话……” 身为古月峰嫡传大弟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确罪不可恕,丢得不仅仅是自己的名声,还有古月神女洛千忧的颜面。 他就算是再怎么孩子性,也是羞愧难当,自责万分。 “你可知道,身为为师的亲传弟子,意味着什么?”洛千忧再次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询问道。 到底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仅仅是撒个娇就可以让自己心软。 “……我…弟子不知…”凌之音眸光纯洁,一双灵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首座位上的洛千忧,“请师尊赐教。” 洛千忧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凌之音,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轻轻呢喃:“你还是太小。” “师尊~”凌之音立刻嘟起小嘴巴,从地上起身,跑到洛千忧身边趴到了她的腿上,用手扯着她的衣袖,“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说我小嘛?师尊只比我大了几岁而已。” 洛千忧极为不喜旁人接触,整个古月峰,除了她的本命神兽“寂大人”,就只有这个徒弟敢扯着她撒娇卖萌了。 她抬起头,轻轻揉了揉凌之音的头,淡声道:“以后再做出这等事,在外面就不要说你是本殿的弟子了,本殿丢不起这个人。” “师尊…您不要弟子了吗?”凌之音委屈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洛千忧没有回答,凭空化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打开塞子倒出一颗白色丹药塞进凌之音的小嘴巴里。 凌之音很自然地咽了下去,还吧唧吧唧嘴,似乎在回味什么美味的佳肴。 凌之音受了伤,洛千忧是知道的,只不过碍于这是凌之音自己想要比试,而且对方已经留手饶他一命了,于情于理都不该再追究。 “风影,回去熬些药给少主。”她吩咐道。 “师尊!我不吃药……嘶…好疼!” 一听说要吃熬的汤药,凌之音的脸顿时苦了下来,从洛千忧身上起身,却不想牵动了伤势,顿时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从小泡在蜜罐里的凌之音别说没受过伤,就算是生病都是极少,之前可是个碰破了手指都要找师尊撒娇半天的主,这次伤成这样都没有半句言语,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吃了丹药,再吃些汤药,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恢复了。 “吃过药之后,去主神阁抄书反省,仙之源历练开始之前不许离开。”洛千忧并不理会凌之音是否同意,直接下达了命令。 “……是,师尊。”凌之音蔫蔫地应道。 主神阁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是供奉曾经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一座宫殿,除了安静点之外倒也不错,在那里待上几天倒是不算难,充其量是寂寞了点,不过嘛…想让小爷我喝药,没门! 凌之音怕苦,从小到大都怕得很,每次吃药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都下去吧。”洛千忧淡淡地说道,“你们两个,自己找刑峰领罚。” 风影和那名弟子下意识地互视了一眼,双双应道:“弟子领命。” “师尊…风影他……”凌之音看着洛千忧冷冽的神色,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急忙开口想要求情。 “退下。”洛千忧道。 “师尊~” “少主,神女她有分寸的。”天阳看不下去了,毕竟这里是神女殿的议事殿,不是小孩子撒泼打滚的地方。 “天阳,少主暂时由你亲自照看。”洛千忧再次吩咐。 “是。”天阳领命。 身为古月神女身边左右手的三光之首天阳,就这么沦为去照顾小孩子,可见天阳心中有多无奈。同时,也不难看出凌之音的重要性。 “少主,我们走吧。”天阳在凌之音耳边轻声道,顺便还拿起桌上包装很精致的包裹。 那是寂月昨晚连夜返回皇城买的桃花酥。 凌之音离开后,风影和看守护山大阵的弟子也相继离开,大殿内只剩下洛千忧、寂月和漫星。 其实古月峰地界很大,有六峰十二殿,人员众多,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谁也隐瞒不了,只是洛千忧本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其他人的言论压了下去,并罚凌之音取主神阁思过,以免听到外界的闲言碎语。 ——他是古月峰的下任掌领者,古月峰的继承人,不能被任何流言蜚语影响到心神。 狐族,圣天岭。 天尊苏罕天悠然自得地躺在殿内软椅上,毛茸茸的狐耳惬意地摆动着,修长的手指间掐着一颗娇艳欲滴的灵果,性感地嘴唇一张一合慢悠悠地吃些果子,身后的水露力道适中的为他揉着肩膀和背后,他漂亮得过分的凤眸舒服地眯缝着。 洛千忧想的没有错,他的确是只会享受的狐狸。 早晨升起的阳光映得他有些犯困,即使他昨晚昏迷了一个晚上也仍然熬不住受伤过后的疲倦,放下啃了一半的果子开始打盹。 “天尊,伤了你的,到底是什么人?”水露的突然询问打断了他的昏昏欲睡。 苏罕天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不清楚,不要乱问,此事不要外传。” “可是天尊,古月族的神女已经知道了。” “以她的性子,应该不是个会乱说的人,她的手下,也算是稳妥。”苏罕天睁开了眼睛,语气颇为随意地侃调,“你以为谁都想你们五个一样蠢啊?” 水露:…… “天尊,您可是半神之驱,幽神境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对方耍诈了?”水露仍然想不通这件事,为苏罕天按摩的手不知不觉中加了力气。 苏罕天“嘶”了一声,立刻大叫:“嗷!你想掐死本太子吗!?” 第10章 寂大人 “天尊,对不起,属下不是故意的!”水露一惊,立刻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苏罕天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捂着肩膀,委屈道:“你都快要把我肩膀捏碎了,你一个小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啊!” “对不起……” “好啦好啦!”苏罕天摆摆手,“你不是想知道本太子怎么会被伤到吗?猜吧,猜到了就告诉你们。” 苏罕天说这话时勾唇笑着,仿佛汇入了星光的眸子里毫不吝啬的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就算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水露一大早来讨好他、给他按摩是什么目的,多半又是五行其他几人派来套话的。 “…属下认为,天尊一定是被暗算的。”水露故作冥思苦想状。 “那就不许是我打不过人家?” “不可能,在仙之陆,没有人比天尊的实力更强。” “你倒是对本太子有信心。”苏罕天哼笑,“你都说了,我的实力是仙之陆最强的。”仅仅是仙之陆最强。 这句话明显是话中有话,可惜水露向来不会多想,并没有留意。 啧啧啧,原来不是每个女子,都像洛千忧那么聪明的啊? 想到洛千忧美妙的身影,苏罕天不知不觉中露出笑意,耳尖似乎有些发烫。 水露一看自家天尊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想到了谁,不禁暗暗“啧”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尊这般神人,也逃不过感情的牵绊吗? 那古月神女究竟是何许女子,竟然会令天尊为之倾倒。 古月峰,炼药峰。 一团白色的小毛球被卡在了两个树叉之间,他慌乱地乱踢着小短腿,嘴里气急败坏地叫喊着:“喂喂喂,你们都是死的吗!?看不到小爷卡住了吗?还等什么呢?快点把小爷弄下来!!!” 奶娃娃的声音,毫无震撼力。 树下的六名古月峰女弟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底下,仰着头:“大人你别乱动,属下这就想办法抱您下来!” 这种树,树干极细,却高耸入云,整个树干上一点纹路都没有,光滑得如同镜面,想要爬上去,是不可能了。 “哎呀呀你们这群废物!想办法倒是快想啊?”小白团子崩溃地喊着,“小爷我还卡着呢!小爷恐高啊!!!” 弟子们一脸黑线,刚刚非要炫耀本事去爬这怪树的时候,您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这只白色小团子就是古月峰口中的“寂大人”,它可不是什么“大人”,而是一头麒麟幼兽,目前连人型都还不能化。 至于有什么会这么受重视,且小小的一只就如此嚣张自称“小爷”,就是因为它是古月神女洛千忧的本命神兽。 这只神兽看起来长得不大,甚至还有些小得可怜,其实已经七百多岁了,正如人不可相貌。洛千忧以血液滋养它,如今已经化形在即,更是高傲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它是麒麟一族的王,理应气势磅礴威风八面,绝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奶凶奶凶的小白毛团,任谁也不可能从它的身上看出一点点麒麟王的痕迹,可谓是一点麒麟王的样子都没有。 “小美女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漫星路过这里,看着这几名弟子都聚集在这里,不禁有些奇怪,“奶团子呢?你们不是负责照顾它的吗?” “漫星护法!”几名弟子见到漫星,立刻像是见到了救她们于水火之中的大恩人一样。 “怎么了这是?”漫星一脸茫然,“难道是我今天太帅了?” “帅你个鬼啊?”奶萌奶萌的声音凶狠地叫道,“死漫星,还不快想办法把小爷弄下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漫星一跳,诧异地抬起头朝着树上看。 幻听了么?在哪儿呢? “小爷我在这里呢!!漫星你瞎了吗?!”白团子怒汹汹地叫喊,顺势蹬了蹬小短腿,让自己在树叉间显得更有存在感。 眼神不怎么样的漫星终于看到了它,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卡在这个位置,貌似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高一些,梦幻般有迹可循的位置。 “我说‘寂大人’,你该不会是被卡在那里下不来了吧?噗哈哈哈哎呀我的妈……”漫星本就嘴巴欠,遇上这种盛世奇观,不侃笑几句就不是他了。 古月峰别的弟子称呼寂为“寂大人”是尊重,而漫星口中的“寂大人”,完全是为了逗弄。 寂大人自然知道这一点,听到漫星又直白的重申了一遍事实,当即又气又羞,恼羞成怒。 “怎么?不可以吗!?”它特意提高音量给自己增加气势。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哈哈…没人比你更可以了…哈哈哈……”漫星仍然忍不住笑,他觉得他自己下一秒就要笑死在这颗怪树下了。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堂堂麒麟王竟然被卡在树上下不来,你‘寂大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哈哈哈……这么好笑的事还不让人笑了,你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句话,成功让已经忍笑到极限的六名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在下面废话干嘛?还不赶快帮我!!” “…等……等会儿就帮……不行了…先让我笑一会儿…”说完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你…你!”寂大人又羞气又委屈,眨巴了两下圆圆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控诉,“你们合伙欺负我!我要告诉主人去!” “你要告诉神女??”漫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是吧?” 这种事要是传到神女那里,寂大人这尊本命神兽的颜面就彻底扫地了。 漫星无语地撇了撇嘴角,反手打出一道光,怪树的树枝应声而断,小白团子的身体因为脱离了树叉的束缚而急剧下坠。 化形在即,仙力暂时滞停,这个时候的寂大人是不会飞的。 寂大人感受到身体下坠的那一刻起就紧绷着身体,葡萄般的大眼睛出于本能紧紧闭着。 即使它知道自己不会被摔死,也免不了害怕,要知道,它平时可是个御风而飞的主,恨不能连日都在古月峰上空乱窜着。 直到漫星接住它的那一刻,它才觉得放松了下来。 果然,不会飞就是麻烦啊! “哼哼…原来你还有点良心。”寂大人跳下漫星的臂弯,得意得直摇尾巴,完全忘记了被卡在树上下不来的是谁。 “你来找我?”寂大人轻咳了一声,硬是转移了话题。 “神女找你。”漫星这才想起来正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第11章 劫 “主人找我?”寂大人顿时耳朵都立了起来,看得出来,它心情好到了极点,喋喋不休道,“…哎?臭漫星你知不知道主人找我做什么啊?” 看着寂大人这副亢奋的模样,漫星都快要不忍心泼冷水了。 “对啊,是找你没错,不过是福是祸还不确定。”漫星十分欠扁的打消了寂大人的积极性。 都快要化形了还整天只想着玩闹不努力修炼,神女能高兴才怪! 漫星摇摇头,搞不懂神女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一只这么懒散的神兽。 “嗷?”寂大人瞬间蔫了,被漫星夹在臂弯里带去了神女殿。 漫星进去洛千忧的房间时,洛千忧正侧卧在软榻上着古籍,纤纤玉手捏着手中的玉简,目光低垂,修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了一片黛影。 隔着浅色华帘,更是映照出了洛千忧出尘的美,美的不可方物。 漫星是名暗卫,能在洛千忧身边跟着她这么多年,纵使性子玩世不恭,分寸还是清清楚楚的,这种情况下,他向来恪守本分,不会抬头欣赏洛千忧一丝的美。 可惜寂大人就不同了,看着如此绝美倾城的主人,葡萄般的眼睛里都冒起了粉色的小泡泡。 主人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这只好色的麒麟!! 漫星狠狠地想着。 “放在这里吧。”洛千忧眼都没抬,吩咐了一句。 她说话的语气永远平静、毫无波澜,给人一种不着边际的感觉,要不是漫星从小跟着她,恐怕都分不清这种语气是在和他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是。”漫星应了一声将寂大人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过来。”洛千忧道。 她放下了玉简,抬起眼睛看了寂一眼,唤道。 寂大人立刻狗腿的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洛千忧垂于身侧的手指轻轻地在榻上点了点,寂会意,立刻抽身跳上洛千忧的软榻,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在她身边趴下等待着。 洛千忧曲起食指,点在了寂的额头上,那里顿时显现出了麒麟王特有的金色印记。 那个印记闪着金色的光,不过似乎有些力量不足,不过一刻钟就不见了。 末了,洛千忧收回手指,眼神带着询问的意味看着寂。 寂大人惭愧地低下头,一声不吱。 很明显,主人已经知道了它没有努力修炼。 “麒麟王本该拥有毁天灭地之能,你的力量却连麒麟王万分之一的实力都达不到,这样的你,日后如何称王?”洛千忧再次拿起玉简时,淡淡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主人,我才不要做王呢!!我要陪在主人您的身边!”小毛团子扬起毛茸茸的小脸,蹭着洛千忧,一脸真诚,“做王又累又麻烦,我才不做呢!” 洛千忧不可察觉地蹙了下眉头。 麒麟一族,传承特殊,即新王出老王猝。简单来说,新一任麒麟王继位之时,必须亲自除掉上一任麒麟王,也就是需要杀死自己的母亲,得到天赐玉玺。如果新王不照做,将会在成年之际引来天劫将其诛灭。 相传,第一任麒麟王为爱痴狂,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招到天谴,从此麒麟一族皇族的血脉里,多了这样的诅咒延续至今,并且只要血脉不断,诅咒就会一直延续,折磨麒麟族世世代代永无停息之日。 麒麟一族的王,迄今为止,除了寂之外,无一例外都是雌性,还从未有过雄性王。 也就是说,寂与他的母亲,只能活下一个。 这是很残忍的,只是寂从小不在麒麟一族长大,不知道这件事,它甚至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未经世事的小麒麟王,洛千忧不舍得让它承受太多。 “好好修炼。”她最终只是叮嘱了一句。 “主人,不是我偷懒,而是最近修为遇到了瓶颈,不进没法突破,就连仙力都没有办法使用了。”寂趴在洛千忧身边,小爪子懊恼地抱着自己的头,声音闷闷不乐地说出了实情。 仙力的滞停,已经缠了它半年之久,心烦意乱又着急,却毫无办法,总觉得对不起主人的用心栽培。 洛千忧一愣,随即心里有些自责。 对于神兽一族来说,化形是件大事,是身体、仙力、仙脉以及灵魂上的实质性改变,仙力受阻是正常问题,处理不及时可能会产生无法恢复的严重后果。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想不起来,要是今天小团子不提及,就真的要酿成大错了。 “你来修炼,本殿护法。”洛千忧从榻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没有束乌黑的长发轻轻滑落在身前,她毫不在意地将头发拨弄到身后。 寂大人一惊,没有想到就这样一句无心的诉苦竟然会引得身为古月神女、天神境强者的主人亲自护法。 “…多谢主人!” …… 洛千忧说是给它护法,实际上是在以自己的修为疏通寂阻塞的仙脉,令其仙脉可以恢复自由仙力运转。 他们之间有本命契约在,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刚开始寂还觉得不太舒服,直到后来直接睡着了。 看着它的故意匀称,仙脉运转也恢复了正常,洛千忧才收了手。 她的性子冷清,却也不至于不近人情。内里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女孩子,是柔软的,只是迫于形式才将那一面刻意掩盖。 面具戴习惯了,自然也就摘不下来了,只有面对这只本命神兽,才会露出一点原本的样子。 她是喜欢小动物的,只不过这个秘密之前没人知道,现在也没人知道,以后更不会有人知道。在世人眼里,她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是身份尊贵受世人敬仰的古月神女。 人们只知她清高,自持身份藐视一切,人们敬她、惧她,却不曾有人知道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身份的高不可攀,让她已经渐渐褪去了原本该有的少女心性,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的六仙门之首——古月峰神女。 她麻木,她寂寞,这些没人知道,因为世人都只会看到她表面上的风光无限,却不曾有人知道她在不为人知的背后都承受了些什么。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残忍的,就比如麒麟族的特殊传承,这些大概就是生来的命运,命运永远都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就算洛千忧不信天命,也仍然逃不过。 正如师尊所说,她的命运多舛,这些,大概是她的劫吧。 第12章 重色轻友 三百年开启一次的仙之源,吸引了仙之陆各大小仙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古月峰身为古月族最大的仙门,自然不能落后,出发仙之源前夕,古月峰亲传弟子凌之音终于得以从主神阁解放出来。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了!”凌之音走出主神阁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瞬间觉得这几天“禁闭”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仿佛空气都是自由的。 回头望了望主神阁的门匾,离开了。 … 几天后,古月峰天境以上弟子整装待发,都想为借此一战成名,精神抖擞。 其实仙之源的入口才刚刚开始有了松动的预兆,距离仙之源正式开启还有半月左右,不至于现在大张旗鼓去入口附近侯着。 只是仙之源附近多年没有人涉足,先去熟悉环境罢了。 相传,仙之源开启之时,方圆百里万鸟哀鸣、百花凋零,声势实属浩大、壮观。 包括洛千忧在内,都是仙之陆后起之秀,自然想要见识一番。 为了锻炼凌之音,洛千忧这次什么都没有过问,全权交给徒弟凌之音安排。不过她并未直接做了甩手掌柜,而是暗中派人弥补凌之音安排后的漏洞,直至完美无缺。 这么做,让她对凌之音的能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别看凌之音年纪小,办事能力却远远地超过了他年龄该有的极限…只是,距离洛千忧的期望,还差得远。 坐在临行的轿子里,寂大人扬起小脑袋:“主人,你对少主的期望,未免太高了些。” “寂,你可知道作为合格的神女,需要做什么吗?”洛千忧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寂。 “主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洛千忧闻言摇摇头:“作为古月神女,不仅要担任起守护天下的责任,同时还要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一旦本殿出了意外,古月峰才不会乱。” “可是……可是少主他未必做得到!”小白团子双目圆瞪,激动得说道。 它已经活了七百多年了,对于一些事情远远比别人看得更加澈透,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更为了解洛千忧人,因为了解,所以更加心疼。 “寂,你不小了,还看不出来吗?”洛千忧说话时,尾音轻叹,落寞之色无不溢于言表。 ——除了音儿,本殿又能对谁有所期待…… 寂也跟着叹了口气。也许,是它一直在以主人的标准衡量别人,但在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洛千忧呢?也许,并不是小少主的能力有问题,而是自己要求太高,或者说…是奢求太多。 古月族的众仙门,在古月峰的领导下,已经开始向仙之源方向进发。 次日,狐族圣天岭,天尊寝宫。 “喂!!仙之源已经有开启的迹象了,别的族可都已经抢在你前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已经被人家甩出八条街了!” 苏罕天的寝宫里一大早就传出了震人耳膜的大吼,实在是令人觉得心惊。 现在门外隐蔽处的五行知道是哪位来了,见怪不怪,纷纷装起了失聪。 坐在卧榻上的苏罕天只着了一件中衣,一看就是没有睡醒的样子,抓着被子裹在身上,瞪着一对茫然的凤眼确认了自己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才松了口气,活像未经人事的少女被男子撞入了闺房。 面前身着一身利落衣装的红衣女子见状,一个白眼险些没翻到天上。 “kao!”女子没忍住骂了个脏字,“苏罕天你平时不是浪得很吗?干嘛整得一副像是被老娘怎么样了似的?” 敢直呼苏罕天其名,绝对不简单。 怎么直接把她放进来了?门口的人都是死的么?一大早就跑到这里鬼叫,害得本太子以为是“恶鬼索命”,结果,就连“恶鬼索命”都不如这位可怕。 “夏子月,你一大早擅自闯进本太子寝殿,可还记得本太子是男子?”苏罕天无语地扶额,“你一个女子,就不怕传出去名声不好?” “嘁~不好就不好呗!”夏子月撇了撇嘴巴,“人有一张嘴,怎说怎是理,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老娘理睬她们才怪!” “还‘一大早’,你看看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你是野猪转世吗!?”她再次吼道。 苏罕天:…你才是猪! 随即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你别误会,老娘我有喜欢的人,对你这狐狸没兴趣!”夏子月不知道这只狐狸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急忙撇清了关系。 “既然你喜欢你的师兄,就更应该注意名声。”苏罕天狐耳抖了抖,忍无可忍道。 “嘁嘁嘁!”夏子月直接打断了苏罕天,“你就死看我不顺眼是吧?别用她的标准衡量老娘!老娘确实比不上她,但敢问一句,在这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那位‘天耀’公主!?” 苏罕天的狐耳顿时红了起来,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做随意状:“这倒是。” “我前几天碰到她了,还被她抓去谈话……”夏子月回忆着与洛千忧见面的情景,实事求是般的评价,“她倒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怪不得如我这般年龄便能成此大气。” “你对她做了什么!?”苏罕天的凤眸猛地睁开,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不请自来做到桌边倒茶的夏子月手一抖,将茶水倒在了桌子上,她横了苏罕天一眼,道:“她可是古月神女,实力实不可测,我能对她做什么!?果然,都说其他种族重色轻友,你们狐族也不例外!” “好了,子月你先出去,本太子要更衣了!”苏罕天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将夏子月往寝殿门外推。 “行了行了,我自己走,伤势未愈不用妄动仙力。”夏子月说话间就已经出了他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都说狐狸喜欢蛊惑人,但夏子月知道,苏罕天这只尊贵的狐狸有多么纯情,贵为狐族太子的他,从小连侍女都没有用过。 赶走了夏子月,苏罕天总算是松了口气,将身上裹着的被子扔到一边,挥挥手掐了个决,架子上的衣服有条有序地浮起,规规矩矩地穿在了身上。 长着干净长指甲的手捏起垂下来的长发,苏罕天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披散着的头发还未束起。 啧…这个真不会…… “水露,进来。”苏罕天轻咳了一声,“为本太子束发。” 第13章 贵人多忘事 戴好了发冠,收拾好一切之后,苏罕天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啃着果子的夏子月,在距离她最近的一只凳子上坐下。 “说吧,找本太子做什么?” 夏子月吃完了一个果子,又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用眼神示询问他要不要吃。 苏罕天嘴角抽搐,一脸嫌弃。 就知道你不会要,我也就是客气一下。 夏子月暗暗压下内心的真实想法,把果子递到自己嘴边狠狠咬了一大口,咀嚼的声音一点都不小,看得现在一旁站岗的弟子都暗暗咽口水。 “我说,”她一边咽下嘴巴里的东西,一边口齿不清地嚷嚷,“柳慕情好歹也是灵族坐镇一方的将军,你这样对她真的好吗?” 苏罕天皱眉,哪个柳慕情?柳慕情是谁? 夏子月看着苏罕天的表情就知道这狐狸根本没想起人家是谁,果然是贵人多忘事。 “就是三年前找你要挑战你的那个女子。”夏子月提醒道。 “找本太子挑战的女子?”苏罕天拧着眉头仔细的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是他的记性有多好,而是因为根本没人会来找死的挑战他,更何况对方是个美妙的小女子。 “前天我去瑶紫泉看见她了,她竟然还在和你的阵法较劲。”夏子月吧唧吧唧嘴,说道。 “你去瑶紫泉做什么?”苏罕天蹙眉质问。 “哎呀你就别管我去那里做什么了,你听我说呀,我和你说正事呢。”夏子月避开了苏罕天的追问,“一方将军找你挑战,你就用一个破阵法敷衍人家,你拿人家当傻子吗?” “仙境初阶的实力,找神境巅峰挑战,她脑子没问题,难道脑子有问题的事本太子吗?”苏罕天烦躁地甩了甩自己的耳朵,没好气道。 “你这么做不是赤裸裸地羞辱人家嘛?”夏子月叹了口气,“她是个女孩子,你就不能让让?” “她那点修为,竟然想要挑战本太子,这不是在羞辱本太子吗?”苏罕天气呼呼地嘀咕,“还不如去让她破个几百年的阵!” “还有,一旦应了她的挑战,本太子输赢都不好看。赢了会让人觉得本太子胜之不武,以修为境界强行碾压对手欺负人;故意输给她就更丢人了,所以还是不理的好。”苏罕天看着夏子月无语地样子,指甲碰了碰自己的下巴,解释道,“没有什么比破阵更适合她了。”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暗道这狐狸还真是狠啊!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领弟子去仙之源?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圣天岭的弟子可都说天尊很忙,没想到你在忙着睡觉。”夏子月话锋一转,挑了个不轻不重的话题继续交谈。 “本太子有分寸的。”苏罕天叹气,“真搞不懂你们都那么着急做什么,去早了又不能提前进去,都傻瓜似的在外边儿蹲着那么好玩吗?” 夏子月狠狠地咬牙,苏罕天长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可以不动声色气你个半死,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眼珠一转,眨了眨眼睛: “洛千忧今天出发去仙之源了哦~”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苏罕天的眸子亮了些。 嘿嘿,有效。 “这和本太子有什么关系?”苏罕天满脸不在乎道。 “我也没说和你有关系。”夏子月往地上一躺,“就是想要讲啊,那洛千忧是真的美的不可方物,身边好多世家公子追捧呢~” 夏子月的心里已经笑成了一团,小样,老娘还治不了你了。 夏子月的确在帮助苏罕天去追求洛千忧,在她看来,这是一桩美好的姻缘,如果她早知晓这一见会引出如此严重的后果,她就算死也不会这么做。 当然,这是后话了。 夏子月虽然心里在笑,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一副“兄弟真心为你好”的样子,苏罕天不由得信了。 不行不行,不能让洛神女被别人抢走! 夏子月心细如丝,又擅长洞察人心,加之与苏罕天二人又是好友,自然看得出这只纯情的傻狐狸对洛千忧那朵极初莲华已经垂涎了很久……嘿嘿,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症下药?哦不对,应该是“对狐狸下莲华”。 一击致命!夏子月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有成就感。 聪明的九尾天尊也会被自己引上钩,这要是传出去一定可以成为从古至今最有趣的传奇佳话!果然,恋爱会使人…哦不,使狐狸变傻。 苏罕天并不好骗,只是此时想着洛千忧绝美出尘的身影,虽知道夏子月等着看热闹,却不想理她。 “金晨。”苏罕天低声唤道。 “属下在。”一道流光闪过,金晨出现在苏罕天面前。 “通知天境以上弟子,整顿,下午出发,去仙之源。”苏罕天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远处的宫殿,“让纤带队,五行随本太子现在出发。” “哎?”金晨没反应过来,“天尊…这……” “这什么这?”苏罕天打断了金晨的话,“本天尊说得算,不服憋着。”说完,直接去了隔壁的更衣间,挑衣服去了。 金晨被撇下,不明所以地看向夏子月。 夏子月贼兮兮一笑,张开嘴巴,无声地一字一顿道:“你~们~天~尊~长~大了~” 金晨:??? 一个时辰之后,苏罕天带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五行出现在仙之源的必经之路上。是不是其他几族的“必经之路”没人清楚,苏罕天只知道这里是古月族去仙之源的必经之路就足够了。 “本太子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苏罕天窜上了树枝,在树叉间垫了个柔软的垫子,伸腰往上面一躺。 白色衣装,上面点缀了金色条纹,既不失华丽,又不乏少年之感。不得不佩服,苏罕天的衣品是真的好。 五行站在树下面面相觑,皆是不明白天尊为什么会突然出发去仙之源,连车都不坐,又在半路上停下说“守株待兔”。 在五行的眼里,苏罕天是极为稳得住的,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出手的,做事从未有过提前的先例。 “你们五个蠢货,躲起来啊!!”苏罕天看见不为所动的五行,连打人的心思都有了,压低声音怒道。 “躲?天尊,我们为何要躲?”五行听得云里雾里的。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本太子让你们躲你们就照办!!”苏罕天低喝道。 状况之外的五行应言躲了起来,当他们看到古月族浩浩荡荡的队伍之时,瞬间明白了…… 第14章 禁言丹 洛千忧的轿子慢慢行至苏罕天和五行所在的树下。 苏罕天嘴角一挑,从怀里摸出个粉嫩嫩的小果子,甩手丢向洛千忧轿子的软帘。 小小的果子蕴含着他少许多的仙力,撞着轿帘,巧妙地滑进了轿子里。 进了!苏罕天唇角一弯,暗暗窃喜。 “偶遇”制作成功,接下来就等着她来找本太子算账吧。 苏罕天美美地躺在树叉上闭目养神,每隔一会儿还会瞧瞧睁开眼睛悄悄往洛千忧的轿子上瞄一眼。 然而,他却意外的发现,洛千忧的轿子毫不停顿地经过了他所在的树下,接着后面骑着神兽的影卫也跟着走了过去。 嘶……不应该啊? 同时,他也发现古月峰并没有所有弟子都集中在一起,而是兵分几路,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某个峰的峰主带着弟子经过此地。 洛千忧轿子中,麒麟王寂大人趴在桌子上,舔了舔嘴唇,爪子拨弄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果核,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 天降仙果!这等美事再多给它来一打! 苏罕天在树上,往她轿子里扔果子,这事洛千忧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理罢了。 无聊的小把戏,都是小孩子玩的,与她无关。 “寂,你待在里面,本殿出去片刻。”洛千忧吩咐了一句,不等寂大人做出反应,就消失在了轿子里。 看着眼前的果核,寂大人止不住心里发堵——主人,你果然…很在乎那只狐狸吗? 其实,洛千忧并没有去找苏罕天,而是往与他相反的方向去了。 既然对她古月峰没有恶意,又何必理会?况且洛千忧知道,那只“不怀好意”的狐狸一定会跟上来的。 行到无人处,素手伸出,色彩缤纷的仙力化成了一只蝴蝶,飞向远方。 她已经出了古月峰两个半时辰之久,皇兄洛千落竟然还没有与她碰头,而且没有任何消息,虽然知道洛千落不会有事,她还是按捺不住担心,悄悄掩着别人耳目跑出来询问自家哥哥的安危。 “这仙蝶好生绚丽,不知是何许之人有幸得到洛神女的倾心之赠。”苏罕天仍然是垫着软垫躺在树叉上,声音慵懒地调笑着开口。 “赠与家兄罢了。”洛千忧头也没回,目光看着仙蝶消失不见的方向,“倒是太子,跟了本殿一路,又私自偷看本殿给家兄发的仙蝶,是否需要解释一番?” 洛千忧声音有些冷,倒不是因为这事生气,只是这就是她一贯的语气。她话中的意思很明白,无非就是“不解释清楚不准走”。 苏罕天身子一僵,俊脸有些泛红。 洛千忧知道他跟着倒是不奇怪,只是那只仙蝶他并没有打落,只是只是使用少许的仙力渗透、查看了一番,没想到竟然被她察觉了出来。 “本太子就是好奇!不小心看了一眼而已!我说洛神女你怎么这么小气!?”苏罕天眼珠一转,想出了好一招先发制人,“不过嘛——洛神女这等性子,竟然也是个有血有肉的软女子,实在是——唔……” 苏罕天惊诧地看着洛千忧距离他不过两尺的绝美容颜,感受着她柔软微凉的小手掐住自己的下巴,一时间忘了反应,连耳朵都红透了。 洛千忧往他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他就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吃完了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洛千忧你给本太子吃了什么!?” 洛千忧早已在他发呆的时候放开了他,并与他拉开了三米以外的距离。 “禁言丹。”洛千忧的声音冷得好似来自地狱的幽灵,“今日之事,不准外传。” 苏罕天明白,洛千忧说的“不许外传”是指给洛千落发仙蝶之事,不是其他的。 可惜他都还没有和她交谈,又怎么可能按套路出牌? “洛神女说的,是私会本太子的事情吗?”苏罕天展颜一笑,摇摆着手中有些花哨的扇子,“你放心吧,女子都有一颗会害羞的心,本太子理解。” 洛千忧蹙眉,这狐狸怎么越发轻浮了? 已经给他喂了禁言丹,不用担心他会把不该说的东西传出去,洛千忧也不打算继续理他,离开了。 苏罕天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差点爆了粗口:这个女子怎么能如此可恶!竟然喂本太子吃禁言丹!! 他光顾着想着体内有禁言丹的事,直接忽视了洛千忧一没有掰他的嘴巴,二没有威逼利诱,至于禁言丹,完全是他自己咽下去的。 禁言丹是一种特殊丹药,平时放在体内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影响,只是一旦说出了下丹之人命定不能说的事,便反噬中丹之人,令其痛苦不堪。 这种丹药炼制步骤繁琐,且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因此许多炼丹师都不愿意炼制这种“废”丹药,更不会有人时刻把它带在身上……这洛千忧身为古月神女,竟然会有这种药,的确是个奇葩。 看来,她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杀伐果断。 苏罕天算是看出来了。正常人被人知道了秘密会选择杀人灭口来保全自己,而这古月神女,大概是给人吃一颗丹药吧。 想到这处,苏罕天似乎觉得被下了禁言丹也不是那么令人不爽了。 不就是不要把仙蝶的事说出去嘛!本太子本来就没打算说出去!禁言丹?多此一举!! 苏罕天自然想不到洛千忧不是不知道他有分寸,只是不相信他无法安心罢了。 她年纪小,却经过血雨腥风,不仅仅是不信任苏罕天,是不信任任何人罢了。 要是非说原因,没有别的,就是不敢。 苏罕天撇了撇嘴,瞄了一眼躲在暗处一边吃糕点一边看热闹的五行,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滚滚滚!做你们的事去!闲极了可以去上吊!别跟着本太子!!”苏罕天凤目一寒,“别在这里添乱!” 五行被苏罕天吓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桂花糕,再看看其他人手里的,甩手将糕点扔得不知飞出了多远,动作整齐划一,然后故作深沉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这糕点是不是扔的晚了些。 苏罕天笑了,气笑的。 他干脆直接转过头不看这几只蠢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对着洛千忧离开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最终这位尊贵的天狐大人,还是很没有骨气地跟了上去。 第15章 绝情,狠心 洛千忧离开那里继续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狐狸还在,再瞬移到另一个地方,发现这起狐狸竟然还锲而不舍地跟在身后。 洛千忧终于负气停下,冷然道:“你还有没有完了?” 没有回应,不知道狐狸在哪棵树上屏息装死。 洛千忧目光一凝,周身仙力运转,身上绽出一朵莲华。 躲在树叉上的苏罕天只觉得后背受了不痛不痒的一击,就像是在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下,接着身子一轻,还没等反应过来就从树叉上翻了下去,心中一惊,出于本能反应在空中翻了一下身体,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还好不算太狼狈。 苏罕天心里暗暗庆幸着。 而后,他突然意识到,他九尾天尊竟然被“偷袭”了,不仅“偷袭”,而且还“偷袭”得光明正大。 “我说神女,若是本太子没记错的话,你的师尊唐歆扬是古月族辈分最大、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老了吧?”苏罕天从容地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好似刚才被推下树叉的不是他一样,吐出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洛千忧没有接话,而是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师尊就没教过你偷袭非君子所为吗?”苏罕天嘿嘿一笑,说出了特别欠扁的一句话。 “没有。”洛千忧淡然道,“师尊只教过本殿,对付‘图谋不轨’之徒,出手不用留情。” “还是天尊觉得,跟踪是君子所为?” 苏罕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暗道这丫头还真是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则“见血封喉”。 “嘻嘻~没想到向来清高又寡言少语的古月神女嘴巴竟然这么利落。”苏罕天丝毫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称赞道。 精明如洛千忧,竟然没法从这只狐狸的表情里判断出这番话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狐狸,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洛千忧有些生气,这只狐狸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本殿没时间陪你胡闹。” “无妨无妨,本太子有时间就行~”嘿嘿一笑,走过去同洛千忧并肩而立,“你看嘛,这距离仙之源完全开启还有半月之久吧,这期间你我都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如一同游玩一番可好?” “不必。”洛千忧往前移了半步。 和苏罕天并肩站立,让她觉得很不习惯,身高上的差距令她减少了些许的气场,苏罕天高出了她快要一个头,这个角度站定,洛千忧完全陷入他背后的阴影里。 “本太子在邀请你。”苏罕天邪魅一笑,鬼使神差地显现出九条狐尾,圈住了洛千忧。 九尾狐动情现九尾真身,这傻狐狸是真的栽了。 毛茸茸的温热触感包围着洛千忧,她的心中一惊,想也没想,运转仙力一掌打了出去。 这一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苏罕天的胸口。 苏罕天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强忍着将几乎翻涌而出的血液吞了下去。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洛千忧的眼睛,她的心里暗暗发怵。 这狐狸的修为高至幽神境,这样一掌怎么会伤到他? 苏罕天故作娇气地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轻咳了一声:“神女好狠的心啊!本太子伤势未愈也下得去手,非君子所为。” 他这句话是实话,只不过本意是想要打消洛千忧的疑心而故意做作。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样反倒是确认了洛千忧的判断。 刚受过仙脉尽断的重伤,这狐狸目前的实力恐怕连平日里十分之一的力量都达不到。 看透归看透,洛千忧并没有揭穿,仙脉运转,一股磅礴的仙力至她的身上爆发,苏罕天圈着洛千忧的尾巴被尽数弹开。 “再跟着,本殿便让你这狐族皇室一脉绝后。”她甜美的声音仿佛来自冰川地狱,冷得让人心寒。 这句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狐族的皇室正统血脉,只有苏罕天一人,杀了他,便是绝后。 苏罕天只觉得胸口一阵针刺般的麻痛蔓延开来,暗暗咬牙忍下,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你…好生绝情。”苏罕天收起九尾,小声嘀咕道,“神女如此绝情,岂不太令人心寒。” ——多少人想要倒贴本太子都倒贴不了,现如今本太子主动倒贴追你,你竟然还嫌弃!!! “本殿绝情,并非一时之念。”洛千忧淡淡道。不是针对你,本殿岂非一直绝情如此。 “再者,别人心寒与否,是别人之事,又与本殿何干?” 字字诛心!苏罕天由衷觉得,这古月神女是真的狠心。 “好,心寒不心寒是和神女没什么关系。”苏罕天灿烂一笑,“不过…本太子的命可是神女殿下救回来的,怎么也要本太子报答一下救命之恩啊,本太子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 “不必。”洛千忧说完便离开原地。 “这个你说得不算!”苏罕天追了上去,“忧儿等等本太子嘛!” 又是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趁着苏罕天不注意飞进了他的嘴巴,一点也不温柔,直接撞进了嗓眼里。 这只狐狸咳了好几下,不但没有把丹药咳出来,反而彻底吞了下去。 这药入口即发挥作用,苏罕天这会儿也没有办法直接运用仙力将药力逼出,万分崩溃地大叫:“洛千忧!你又给本太子吃了什么!?” “毒药。”洛千忧轻飘飘的语气从前方传来。 “骗小娃娃呢?本太子不信!”药力进入体内,苏罕天觉得上涌的气血得到了调节,就连胸口的刺痛也缓解了不少。 你不过只是嘴巴毒嘛!苏罕天难以擦觉地勾了勾唇角。 看着这狐狸原本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洛千忧才暗暗松了口气。没再快速离开,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去哪里,动作有多快,这只太子都打定了主意跟在她的身后,他的仙脉状况不宜过多动用仙力。 “忧儿,你为什么这么冷漠呢?”苏罕天在洛千忧不远处坐下,“是不是谁也走不进你的心中?” 听到“忧儿”这个称呼从苏罕天的嘴巴里冒出来,洛千忧不知为何走了下神,忽略了反驳。 “没错。”洛千忧明确的回答了苏罕天的问题。 “为什么?”苏罕天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稍纵即逝,“因为你的心里只有‘天下人’吗?” 第16章 仙之源开启前夕(一) “也对,你是古月神女嘛,也许眼里没有了‘天下人’你就不知道自己因何存在、为何存在,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苏罕天目光倒是没有紧盯着洛千忧,而是放空平视远方,“对你而言,守护仙之陆是你的责任,所以你没有自己的灵魂,也没有为你自己考虑过余生。” “若是本太子猜的不错的话,你平时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吧?”苏罕天稍稍偏了下头,直视洛千忧的眼睛说道。 被如此炙热又带着审判的目光盯着,洛千忧没有丝毫反应,美眸照样没有波澜,目光也是不躲不闪看着狐狸那双闪烁着精光的凤目。 这样的气氛很是诡异,就连风儿也刻意放柔了声音,静得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苏罕天率先收回目光。 不愧是忧儿,不愧是本太子看中的人。 他的心里暗暗赞许。 苏罕天位高权重,纵使他时而表现得像个孩子,周身天生的王者之气也仍然不会减少,他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秋水,璀璨而明亮,在他面前,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全身心的弱点都暴露在了他面前。与他对视,会让人觉得不安甚至焦躁,因此敢与他对视的人还真没有。 “你猜错了。”对于苏罕天的长篇大论,洛千忧只是四个字打发了他。 仙之源附近是荒凉之地,每次仙之源开启之时周围都会被夷为平地,就算是过了三百年,草木重新长了出来,居住在附近的人却不多。 仙门弟子进驻的第二天,居住在附近的人便开始带着软细和家当以及生活必需品,携妻儿老小急匆匆离开。 “老伯…您还有他们…这是都要去哪里啊?”凌之音拦住一个正在锁门的老伯伯,不明所以地问。 “孩子,你没看见仙门的人来了?”老伯伯锁好了门,看了一眼凌之音,真心觉得这孩子长得干净、讨人喜,于是便站定,慈爱地问。 凌之音点头,心想:我就是仙门的,看不见我的制服吗? “仙门的人来了,那是说明‘魔窟’要打开了,他们是去夺宝的!”老伯伯神神秘秘地说道。 魔窟?夺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凌之音额头上划过三道黑线,一脸无语。 老伯伯似乎并未注意到凌之音的表情,继续苦口婆心道:“孩子你年纪小还不知道吧?这里三百年前就曾经发生过一次浩劫,魔窟开启,将这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老伯伯说得有声有色,要不是凌之音是古月峰弟子,可能就信了。 “您是怎么知道‘魔窟’要再次开启了?”凌之音好奇,这个老者并不是修者,年龄绝对超不过是七、八十岁。 “老夫一届凡俗夫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你这孩子还是年轻啊!”老伯伯叹了口气,“仙门的人来了,那肯定就是魔窟开启!老夫不会看,可是仙门知道啊!孩子,老伯劝你一句,赶紧走!” 凌之音嘴角抽搐:“…多谢。” 看着老伯伯快速离去的背影,凌之音突然觉得有趣。 这地方闭塞到连古月峰的制服都不认识,说不定…连师尊是何人都不清楚。 “师兄,今晚我们住哪里?”身旁有弟子请示,将凌之音从走神的状态中拉出来。 “找客寨啊!”凌之音瞄了瞄四周,画锋突然一转,叹道,“看来不用找了。” 这附近的大小客寨倒是不少,只是里面的人都已经卷铺盖走人了,只剩下一座座搬不走的空房子孤独的留在那里。 “随便自己找地方住吧,用剑柄打开锁就行。”凌之音撇撇嘴巴吩咐,“看样子这里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说完,便抽身离开,打算找一家环境好的客寨给师尊住。 附近居民大批离开,洛千忧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并没有给予理会。 ——这样也好,不必分散力量对付仙之源开启时的冲击之力保护他们了。 “啧啧啧,真是一群胆小鬼!”苏罕天垫着软垫坐在洛千忧不远处的房顶上,狐狸耳朵一耸一怂的吐槽,“这个时候逃什么?这不正是赚钱的好时机嘛!” 洛千忧闻言转身,看着苏罕天晒着太阳悠闲地坐在那里打着哈欠,不禁晃了晃神。 几时何曾,那个少年也是这般躺在树上一脸镇定地和她作对,笑嘻嘻地调侃她。 “普通人罢了。”洛千忧悠悠道。普通人,只想要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因为没有得到过,也不会想到去追求名与利。 “对,就是普通人。”苏罕天抖了两下毛茸茸的耳朵,从房顶上跳下来。 “你,打算跟多久?”洛千忧问。 “一直跟着!”苏罕天眨了眨他那双撩人的眼睛,笑眯眯回答。 苏罕天是打定了主意缠着洛千忧不放,一直跟着她,直至仙之源完全开启当日。 “忧儿,你就准许本太子和你们一同进去吧!”苏罕天赖在洛千忧所在的客寨里不走,非要闹着同古月族队伍一起走。 “天尊大人,我们神女不会见您的,您还是请回吧。”寂月拦在洛千忧房门外,丝毫不让步。 “…是不是又是你们太子吩咐的?”苏罕天有些气急败坏,“本尊是看上了忧儿又不是看上了他洛千落!他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怎么什么事他都要出来管一管?!” 寂月嘴角抽了抽,无力反驳。 这事还要从两天之前说起。 洛千落在来仙之源时先去了古月峰,耽误了几日,在两日之前才赶来这里与洛千忧汇合。 苏罕天对洛千忧的纠缠,他自然看在眼里。那只狡猾的狐狸花言巧语信手拈来,变着法的撩自己的妹妹。 忧儿的感情和幸福,洛千落绝不会阻拦,但是这只风骚的狐狸,不行! 于是向来性子温吞、做事留三分底线的洛千落直接以古月族太子的身份下令:狐族不得接近古月峰弟子! 那之后,苏罕天和洛千落两人的梁子就结下了,见面三分话,一分讽刺、一分嘲笑外加一分笑里藏刀。 “天尊,这次真的是神女下令不让您跟着的。”寂月深吸口气,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增加了不少,缓和了语气,“古月峰有古月峰的规矩,是明确禁止其他族人参加本族历练的,神女她的性子相信这段时间您也了解了一些,她是不会打破规矩的。” 第17章 仙之源开启前夕(二) 让寂月阻拦苏罕天,这是一步妙棋。 首先一点就是苏罕天绝对不会对一个女子发脾气,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洛千落的人;其次,寂月懂得说话技巧,她话语不多,言语简洁,却总能在不知不觉间抓住重点,给人一种她讲的话是在为双方着想的样子;最后一点就是寂月这人性子冷,宠辱不惊,软不欺硬不怕,对谁都是不卑不亢。 寂月是个难得的人才,素有『花中罂粟』的称号。 “…那…告诉她,本太子在仙之源等她。”苏罕天只好退而求次,临离开之前还不忘约好下次见面。 寂月看着苏罕天走了,才吩咐了门口的女弟子继续守门,自己推门进去。 “他走了?”洛千落仍然是背对着门坐着,听到门响既没回头也没有意外。 “走了。”寂月道。 她犹豫了一阵:“殿下您还好吗?” 只有在洛千忧身边的三光,才知道他们的神女仙脉有问题,长年服用一些调理仙脉的药物;知道她一蛊苦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药喝下去,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也知道近年来她的修为非但没有增长反而开始逐步跌退,实力大不如前。 “无妨。”洛千忧轻声回答。 显然,她不想要多说,直接截住了寂月的话头。 “无事便下去吧。” “属下告退。” …… 仙之源完全开启时当天夜里。 狂风大作,伴随着电闪雷鸣,强大的仙力波动席卷而来,就像是一场巨大的浩劫,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一瞬间消之殆尽。 古月峰弟子却安然无恙,甚至有些兴奋地出了客寨站在外面欣赏外面的惊涛骇浪。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被巨大的明月笼罩,上面也隐隐飘着莲瓣。 这是古月神女洛千忧的防守法术,貌如其人,圣洁而清高、纯雅而不失美丽。 这样美丽的防守法术,恐怕连狂风都舍不得破坏它了吧。 在这时而漆黑时而芒光闪烁的夜里,洛千落优雅恬静的法术仿佛是一道醇美的风景线,又像是镶嵌在漆黑夜空的明月,万分明显。 苏罕天在圣天岭的扎住地,坐在客寨的榻上,九条狐尾尽显,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的实力确实很强,就算是没有完全恢复,仅仅摆动尾巴便可以护所有圣天岭弟子周全。 他看见了忧儿用仙力凝结成的禁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见到她的法术,真的是实属不易。 洛千忧平日里很低调,就算是他屡次惹她生气,想要见识一下她的攻击法术,都没有成功过。 门外,一袭金红色华丽衣装的少女抱臂站在门外,黑着一张脸,时不时朝着门内翻翻白眼。 这个是苏罕天之前提过的,是他口中的“纤”——幻纤铃。 她不是狐族,而是只凤凰,是狐族太子苏罕天的本命神兽,别看长相还是一副少女的样子,其实年龄已经过万了。 抬手打出一道神凰之火,点燃了门旁的灯,再次朝着门内狠狠地瞪了瞪。 简直是选主不慎!她幻纤铃身为凤凰神鸟,又是凤凰族族长之女,千选万选,竟然选了这只狐狸认做主人。 这狐狸又懒又不靠谱,不论是什么烂摊子都丢给自己,好死不死还同他签了本命契约,现在是彻底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纤纤,天尊是真的有事,你就别怪他了。”五行之中的火萦路过这里,看幻纤铃的样子就知道她又生气了,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一下纤的肩膀,“美人生气可是要长皱纹的哦~” “滚。”幻纤铃拍开火萦的手,“别替他找理由!” “…我…” “还有,不要唤老身‘小纤纤’。”幻纤铃打断了火萦的话,“老身年纪的零头都比你父母大。” “你到底多少岁了?”火萦嘴角抽搐。 他知道凤凰不小了,但是不太清楚她到底多大。修为极高的神凰,脸上是看不出任何岁月痕迹的。 “整数一万三,零头不清楚。”幻纤铃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个得去查族谱。” “不清楚?”火萦笑了出来,“你活倒回来了?活了多少年都不知道?” “老身活得时间太长,谁还记得多少年?能记个大概就已经很不错了。”幻纤铃不耐烦地敷衍道,“既然你来了就换你守着吧,老身乏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火萦:“……” 这死凤凰这不是在故意倚老卖老吗!? “火萦,进来。”苏罕天唤道。 火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弹起来。 收住心神,正色应道:“是。”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天尊有何吩咐?” “无聊,陪本太子说说话。”苏罕天伸腰躺在榻上,慵懒道。 “是。” 虽说是天尊下令让他陪着说话,但是火萦哪敢乱说,基本上都是苏罕天在说,他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听着。 “你说本太子难道长得不好看吗?怎么洛千忧就是不动心呢?为了她本太子屡次出卖色相,她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毫无反应。”苏罕天说着,苦恼地看了一眼拘谨的火萦,“你怎么又站起来了?坐下坐下,本太子不罚站。” 火萦依言坐在一旁的软椅上。 说是坐,其实不过是搭了个边,大半个身子还在悬空。 “你怕什么?本太子不食同类!”苏罕天忍无可忍,怎么找个像夏子月那样自然聊天的人就那么难呢? 火萦一惊,直接从软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快带的软椅应声倒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殿下对不起,属下莽撞,属下该死。”火萦急忙认错。 嗯???不对劲。 苏罕天凤眸一眯,冷哼了一声。 “说吧,隐瞒了本太子什么事?” 火萦进来的时候,苏罕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日里一点都不惧怕他的火萦竟然开始突然畏畏缩缩,不用提就知道,一定是犯了什么错了。 “天尊…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吗?”火萦紧张兮兮道。 “说。”苏罕天喝道,“畏畏缩缩的,还是不是男子了!?” 吼完这句话,似乎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端起茶杯饮下了杯中最后一口茶。 壶中貌似没有茶了,都被饮尽了。 “属下方才发现,天尊今日里所饮的茶,是纤泡的。”火萦心一横,一口气说完想说的。 这句话一出,苏罕天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保护着圣天岭弟子的禁制都颤动了一下,尾巴和耳朵上的白毛都炸了起来。 第18章 一眼惊鸿(上) 要说世界上最恐怖的“茶”,便是出自神凰幻纤铃之手的“霖露”了。 仅仅是听着名字,貌似还不错的样子,你绝对不会想到它的原料是什么,因为寻常人根本不能想象。 什么千年蝉虫啦,什么万年蚯蚓啦,还有什么有道行的蟾蜍啦…等等等等都是幻纤铃口中的“奇珍异宝”,煮了茶喝下去一大堆好处,苏罕天一个也没记住,因为他对这只凤凰的独特口味可不感兴趣。 “……”某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慌忙运起仙力想要将喝下去的茶水逼出来,就像逼出毒药一般,直到咽下茶水被他尽数吐出,才堪堪喘上了一口气,怒道: “你怎么不早说!!” 火萦:天尊你问了吗? 苏罕天连接着漱口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有空看看仍然僵硬在原地的火萦。 “还蹲着干嘛?起来啊!”苏罕天几乎炸了毛,没好气道。 火萦这才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瞄了苏罕天一眼: “天尊,外面的禁制不稳了。” 苏罕天似乎吓了一跳,洁白的狐耳都立了起来,急忙稳住心神,保护着圣天岭弟子的禁制再次稳了下来。 “去去去去一边去!”苏罕天冲着火萦摆摆手,懒得留他在自己旁边看热闹。 火萦如获大赦般的溜了。 三个时辰的浩劫,令仙门弟子热血沸腾的仙之源终于如愿以偿开启。 六族仙督见面的行了礼仪,依次带着自家弟子进入仙之源。 入口的力量波动很不稳定,一个个运气仙力抵御罡风波动,未经世事的弟子们又慌张又兴奋。 洛千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至少表面上毫无波澜。 其实她也是有些紧张的,虽为古月神女,却也是第一次来到仙之源,还带着将近上千名弟子。 她仙力护体,没有受到一点罡风的冲击,稳稳的穿过入口,落到地上。 说是仙之源,其实和外面也没有什么差别,这一瞬间洛千忧都要以为入口出了问题没有顺利进入到仙之源境内,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仙力远远要比外面的充裕,甚至充裕得有些诡异。 “凌之音。”洛千忧淡淡唤了一句,“进了仙之源,身为本殿嫡传,知道该做什么吗?” “弟子…不清楚,请师尊赐教。”凌之音垂首应道。 “此刻开始,你暂代本殿,为古月峰峰主。”洛千忧没有理会凌之音的反应,继续吩咐。不出现你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为师不会插手。 “是,师尊!”凌之音冲着洛千忧行了一礼,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下意识领令。 “洛千落。”洛千忧再次开口,“和本殿一路。” 在古月峰,没有人比洛千落的地位更好,这就和在古月族皇宫没人比古月族皇帝权利大是同理。 她是古月神女,他的哥哥虽为古月峰亲传弟子,辈分亦是同辈,却也免不了要听神女调遣。 “弟子明白。”洛千落道。 洛千忧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洛千落消失在空气中。 “炼药峰、铸剑峰,出列。”凌之音年龄虽然不大,却应对得很是从容。 “炼药峰二人、铸剑峰一人,其他四峰每峰九人,组队!”凌之音仔细分析了一下,给出了比例明确的数目,让弟子们自行组队。 这话一出,古月峰弟子互相看看,飞快的开始去找铸剑、炼药两峰的人拉去自己的队伍里。 古月峰弟子有训有素,不出一盏茶时间便自行找好了队伍,只剩下少许弟子落单。 “你们让本少主说什么好?”凌之音看了眼落单的几名弟子,还带着稚气的声音里满是嫌弃,“组个队都没人要!真是令人发指!跟过来!” 凌之音的意思很明显,没有队伍的弟子,暂时和他一组。 那几名没有队伍的弟子本来哭丧着一张脸,却在听到凌之音的话之后脸上的郁结瞬间一扫而空。 已经组队的弟子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狗屎运。 和天韵境的大师兄一队,真是羡煞旁人。 三光看着凌之音的安排,也无奈地摇摇头。 刚刚神女仙蝶传讯告诉他们,让他们负责协调凌之音,不必跟随自己。 洛千忧其实并未走远,而是和自家哥哥找了一所僻静之处仔细讨论起了这几日里洛千落所见之事。 他的所见,无非就是苏罕天。 “忧儿,那只狐狸水性杨花,并非你的良配。”洛千落柔声说道。 “这个词汇,用来形容女子不检点。苏罕天,不合适。”洛千忧纠正着说。 “忧儿,你知道哥哥是何寓意。”洛千落叹了口气,“哥哥不希望你自赠枷锁。” “你也认为本殿没有灵魂?”洛千忧似问非问地吐出几个字。 “…不是…哥哥不是这意思……”洛千落瞬间慌了,他不知道忧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洛千忧!!” 还没等洛千落想好怎么解释,远处传来一声脆脆的女声。 这声音胆子可谓是真的大得翻了天,竟然直呼洛千忧的名讳。 随着这声音,一抹红色的影子自远处姗姗而来,行近了,才发现胆子大的这位不仅是位姑娘,而且还是位身材窈窕、肤白貌美的姑娘。并且看她这意思,是同洛千忧很熟。 洛千忧觉得这女子有些许的眼熟,只是一时间也没想起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她。 “真的是你呀洛神女!”女子嘻嘻一笑,笑眯眯道,“好巧。” 她一说话,洛千忧就想起了她是谁。 ——这不是那天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夏子月吗? “不巧。”洛千忧毫不客气道。 “可是我觉得巧。”夏子月再次不要脸的一笑,“我有事找女神帮忙。” “讲”。 “洛大神女帮还是不帮?” “别那么小气嘛!” “神女!” “……” “……” “本殿不喜话多之人。”洛千忧终于忍不可忍,冷冷地打断了夏子月毫无意义的废话。 夏子月再这么纠缠下去,洛千忧真的不敢保证不会把她从仙之源里面送出去。 “哎呀呀!神女大人好威风嘛!”夏子月丝毫不在意洛千忧的冷脸,继续侃笑,就是不说找洛千忧帮忙的是什么事。 她的话锋一转,注意到了洛千忧身旁的洛千落。 “这位郎君是?”夏子月饶有兴趣地看着洛千落,问道。 太困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明天改 第19章 一眼惊鸿(下) 没有回应,温柔如玉的洛千落罕见的没有给出回应。 夏子月询问的眼神看向洛千忧,似乎在问:他听见我说话了吗? 不过洛千忧要是真的能给出回应,就不是洛千忧了。 靠!不理我!这都是什么人啊? “洛千忧……哦不,洛神女,这是……你情郎吗?”夏子月贼兮兮地凑近洛千忧,挑衅道。 我就不信你没反应! 夏子月自然知道面前这位俊俏的公子不可能是洛千忧的情郎,毕竟二人面容上都带着五分相像——这个,估摸着就是她那个龙凤胎的哥哥吧。 洛千忧眉头果然蹙了起来,瞪了夏子月一眼:“无聊。” “休要胡言乱语!”洛千落被说得耳朵都红透了,故作镇定地解释,“在下洛千落,古月族嫡皇子。” “哦~~原来是太子大人啊!”夏子月故作惊讶,“失敬失敬啊,你和神女二人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所以才会看错!” 洛千忧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走了几步将跟过来的寂大人抱了起来。 洛千落看着面前的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满眼满脸甚至满身都是戏,纵然漏洞百出,却还不自知,无奈地笑笑。 “无妨。”洛千落道,“姑娘是忧儿的朋友?” “算是吧。”夏子月耸了耸肩,大言不惭道。 “你是谁的朋友啊?”寂大人终于忍无可忍,奶声奶气怒道,“主人才没有你这等轻浮的朋友!” 突如其来的奶娃娃音把夏子月吼愣了,盯着洛千忧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趴在她胳膊上的白团子,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你养耗子了!?”夏子月指着洛千忧怀中的小白毛球,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洛千忧怀中的寂大人身子一僵,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过……”夏子月没有注意到寂大人快要吐血的表情,仔细打量了它一番,“这只耗子还蛮好看的。” 寂大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即炸了毛,张牙舞爪:“小爷是麒麟王!麒麟王懂不懂!?就是那个一开口就能气吞山河的麒麟王!!!” “这耗子竟然还会说话?不愧是洛神女,连耗子都这么特别!!”夏子月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嗷呜~~~小爷要咬死你!!小爷是麒麟王!麒麟王懂不懂!??”寂大人被气得小爪子乱舞着,语无伦次,“你才是耗子,你全家都是耗子!!!” “啧啧啧,耗子就要有耗子的样子,乖一点才讨人喜欢!!” 于是,这一人一兽毫无悬念地吵了起来。寂说自己是麒麟王,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夏子月则说它是不是麒麟都无所谓,反正在她眼里它就是只耗子。 他们争吵的声音不小,洛千忧喜静,默不作声将某麒麟从怀里丢出去,一个人自顾自地离开了。 “主人!”寂大人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想跟上去又不敢。 “啧啧啧,真丢人,你主人怕是不要你了吧?”夏子月一笑,妩媚动人。 “才不是!”寂龇着牙齿,怒声辩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寂很在乎主人,最听不得洛千忧不要它的话了。 夏子月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再次进行言语上的攻击。 洛千落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袭红衣的姑娘,心情莫名的愉快。 夏子月长相很美,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的美,和洛千忧不同,或者干脆说,气质与她完全相反。 后者的美是属于圣洁的,如同白莲一般纤尘不染,如同秋夜里的皎月一般冷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夏子月,则是美得妖冶,仿佛是一朵来自地狱的曼珠沙华,明知危险,却仍然让人忍不住靠近。 别人是怎么看待夏子月的,没有人知道,反正洛千落是这么觉得。 她真的……很有趣。 “敢问姑娘芳名?”洛千落问道。 “太子殿下,就算是我知道你是谁,不过问别人名讳的时候要率先告知自己的名讳,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夏子月翻了个白眼。 “在下的名字,方才已经告知过了。”洛千落丝毫不介意夏子月的表现,反而温声解释。 “啊……?!”夏子月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随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刚才……没有注意到。”刚才只顾着同那只耗子斗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别人说了些什么,或者说心大把别的事忘光了。 “无妨。”洛千落笑了笑。 “我嘛,姓夏,名子月,金霜门二弟子。”夏子月嘻嘻一笑,也不矫情,“太子殿下若是不嫌弃,唤我子月就行了。” “金霜门?”洛千落仔细回忆了一下,并不知道这个名不经传的门派。 “不入流的小门派?”寂大人突然插话。 夏子月一愣,接着咬牙没好气地说道:“比起你们古月峰,自然是不入流的小门派!” “寂。”洛千落不悦地皱起眉头。 “嘁!你凶什么凶?允许她说小爷,就不许小爷说她了!?”小白团子红了吼着就眼睛,“主人不在你们都欺负我!” 洛千落:…… 要哭了? 夏子月心里一软:“喂,我说耗子,咱们好歹也算是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世家公子,眼泪挺贵重的,能不能别掉下来?” “小爷才没哭!!” “好好好,没哭没哭。”你是主宗,你说的算。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远处走来了一位穿着同夏子月款式差不多制服的男子,远远地唤着夏子月。 他身上的衣服是栗色的,这个颜色才是金霜门的正统制服颜色。 “上官师兄!”夏子月听到来人的声音,回眸一笑,眉眼间都是柔和的爱意。 这是金霜门的大弟子,上官辰,夏子月唯一的师兄。 洛千落在这一瞬间意识到,夏子月,她喜欢面前这个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的师兄。 “师妹,你怎么又一个人跑了?”上官辰看到了夏子月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似乎松了口气,“死丫头,让师兄好生寻找。” “师兄。”夏子月明媚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纵使夏子月性子随意,甚至大大咧咧,但是撒起娇来也是令人无暇抵抗。 上官辰无奈地摸了摸夏子月的头,道:“知道你闲不住,但是这里是仙之源,存在的未知危险多不胜数,不比以往的历练。” 第20章 凶兽出没(一) “我知道了师兄。”夏子月翻了个白眼,“师兄你最近很啰嗦,堪比师父。” 上官辰听了这话眉间一凛,额角跳了跳,却没有说话。 “见过太子殿下。”他径直越过夏子月,行至洛千落面前深施一礼,“师妹年少顽劣,望太子殿下往开一面,勿怪。” 后面的夏子月听到这句话,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她这个师兄哪里都好,就是爱给别人道歉。 “无事,夏姑娘很有趣,同本宫倒是很聊得来。”洛千落轻轻地笑了笑,“本宫还有事,告辞。” …… 洛千忧离开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看到兄长与夏子月交谈甚欢,并没有去打扰。 本以为可以清净一会儿,结果刚走了不久身边就多了只苏罕天。 也不知道这只狐狸是怎样找到她的。 “忧儿,本太子现在与你一同历练,不算是犯规了吧?”苏罕天挑了挑眉头。 “找本殿何事?”洛千忧冷冷地问。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听说过吧?”苏罕天笑嘻嘻道,“就是这个道理。” 洛千忧由衷觉得苏罕天是全狐族脸皮最厚的狐狸。 她凝视着眼前这只厚脸皮的狐狸片刻,没有任何言语,越过他,离开。 两人就这样一个走一个跟,倒是颇有默契。 “忧儿!”苏罕天紧走几步追上洛千忧,“走了这么久,你都不累的嘛!” 苏罕天俊脸都有些发白,气喘吁吁地抱怨。 洛千忧看了他一眼,皱皱眉:这狐狸不会用仙力加持吗? 还真给她猜对了,苏罕天身为狐族的独苗,又是圣天岭天尊,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确很少有走路的机会,根本不知道还有仙力加持一说。 洛千忧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表面上冷漠不为所动,私下里却悄悄分出一部分仙力,为他加持。 有了仙力加持的苏罕天觉得好了许多,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心疼本太子了?”他看着洛千忧冷冰冰的面容就想逗弄她。 “本殿只是怕你死掉无辜蒙冤。”洛千忧语气平静地解释,“并非有其他原因。” 苏罕天:……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僵局,洛千忧在身下化出了一瓣莲,惬意地坐在上面闭目养神。 苏罕天则抱着手臂靠着树干站在不远处。 两人的距离不过三米远,苏罕天就那么看着她,而她确没有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兽吼,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此起彼伏的兽类杂噪兽吼,就像是在响应它们的首领。声音几乎是微乎其微般,距离似乎很远,寻常人难以擦觉,身为狐族的苏罕天却听得清楚。 狐族的听觉敏锐,更何况是修为极高的他。 已经坐在树下睡着的他在睡梦中狐耳动了动,翻身坐起,还不忘使用法术清理一遍本就没粘上一丝灰尘的衣服。 他的目光投向洛千忧,见她还在闭目养神。 ——要不是她周身的仙力在不停运转周天,苏罕天几乎都要认为她和自己一样睡着了! “忧儿,别修炼了。”苏罕天边说边朝着洛千忧走了过去。 忧儿是天神境强者,他不相信她对这一变化毫无察觉。 洛千忧没有一丝反应,依旧不急不缓的修炼着,直到仙力运转满了一周天,才堪堪停下,睁开了那双风华绝代的美目。 “忧儿你还真是稳妥。”苏罕天十分无语洛千忧行为。强行停止修炼是会相应损伤仙脉,不过那只是对于初级修者,天神境强者不可同日而语! 强敌当前,竟然有心思修炼! 洛千忧只是看了他一眼,权当没有听到,双手重叠,仙力凝聚成数不清的彩色光蝶,向四面八方飞去。 传讯蝶!? 苏罕天惊讶地看着洛千忧。很明显洛千忧是要给仙之源境内的六族所有人员传讯,提醒指示他们潜在危险。传讯蝶极其耗费仙力,洛千忧一口气放出这么多只,需要多少仙力啊! “仙之源境内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有多少危险,身为古月神女,应当保存实力才是。”苏罕天不赞同地说道。 “本殿自有分寸。”洛千忧淡然道。 苏罕天:…… 色彩缤纷的传讯蝶满天飞,前来历练的弟子都不认识那是什么,指着空中飞来飞去的传讯蝶连声称奇。 别的仙门或许没有见过洛千忧的传讯蝶,但是古月峰的弟子可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神女的旨意!”古月峰的弟子纷纷运起仙力将传讯蝶点落在手中。 “附近有大批凶手出没,小心谨慎,不可贪工逞强。” 洛千忧仿佛来自缥缈的声音传入弟子们耳中之后,传讯蝶便化作一缕彩色的烟尘消之殆尽。 古月峰弟子面面相觑。 “你看见凶兽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不过既然神女说有凶手,就一定有。” “没错,我们问问大师兄吧。” “哎?大师兄人呢?” “对啊,人呢?刚刚还在的。” … 此时的“大师兄”凌之音,正站在灵族的队伍里同一位灵烁川弟子叙旧。 这位身着藏蓝色制服的男子叫凌之云,是凌之音同父异母的皇兄。 在薄情寡义的皇室里,凌之云是少数与凌之音真心相待、真心当做亲弟弟疼的。他们兄弟两人从小感情便极为要好,许久未见,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 “这次古月峰是你全权带领,告诉皇兄累不累。”凌之云摸了摸凌之音的头,轻声仔细地询问。 他的心里是欣慰的。 快要两年没见了,当初那个只会缠着自己撒娇的小团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古月神女大人教导有方,音儿都能独当一面了。 “皇兄,我是不是变得厉害了?”凌之音长相很干净,虽然年龄小,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藏不住男子的阳刚之气,依稀露出了俊郎的五官。 兴许是他的样子惹人怜,谁见到他都想要摸摸他的头,只不过敢把这个想法付之于行动的,只有他的父皇母妃加上凌之云和师尊。 别人要是敢摸他头,就看有没有命了。 “厉害厉害!”凌之音没忍住笑了。 “那……皇兄有什么奖励?”凌之音明媚一笑,狡黠地冲着凌之云眨了眨眼睛。 “都多大了还要奖励,怎么都长不大呢?”凌之云狠狠地揉了揉自家小皇弟的脑袋,打趣,“古月峰‘大师兄’?” “皇兄!”凌之音打开凌之云的手,用手摸了摸险些被弄掉的发冠,气呼呼的瞪着他。 第21章 凶兽出没(二) 看着弟弟用眼睛瞪自己,凌之云不怒反笑,笑罢,还叹了口气。 他当凌之音是小孩子不与他计较,凌之音也看得出来。 “听说皇兄几天前得了一支很神奇的笔,不如就把它当做奖励赠与我吧。”凌之音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轻描淡写道。 凌之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暗道小兔崽子,你耳朵还真长。 那支笔是几天前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有三九禁制,算得上半个神器。 “皇兄给还是不给?”凌之音继续问道,笑得满脸狡黠。 “给。”凌之云感觉心都在滴血,咬牙狠狠道,“出了仙之源皇兄就派人拿给你。” 刚得的宝物,凌之云也是喜欢的紧,但是又无法拒绝他的小皇弟,只好忍痛割爱。 “皇兄果然最疼我!”凌之音不自觉中露出开心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稚气恒生。 凌之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能看见皇弟这么开心的笑,这笔送的值。 凌之音阴了皇兄一“笔”,心情大好谈笑间看了一眼天空,脸色顿变。 “出事了。”他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运起仙力就要离开。 “怎么了?”看到弟弟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抽身跟上,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出了何事?” 凌之音在草丛树林穿行跳跃的动作不停,指了一下满天的彩色光蝶,道:“是师尊的传讯蝶。” “这些…都是神女放出来的?”凌之云锲而不舍地跟在凌之音身后,心里却开始跟着发慌。 古月神女是何许人,凌之云见过他的次数不多,却了解到她属于那种很淡然的人,淡然到世人以为她没有心,她遇事毫无波澜,这点仙门的人或许都听说过。 这次,这数不清的漫天传讯蝶出自她手中,足以说明事态有多么严重。 “天阳。”凌之音仍然脚步不停,放出了三只金色的传讯蝶,“通知赤阳族,协调他们躲避;寂月,影族女尊政策,你去影族;漫星,你去找几名机灵弟子一起查看一下具体情况,皇兄你回去灵族,告诉掌门兄,千万小心。” 他说完话之后,三只传讯蝶分别往三个方向飞去。 几乎瞬间,仙蝶消失不见,不同方向的三光收到了凌之音的命令。 其实三光直接接受古月神女洛千忧直接指挥,在整个仙之陆除了洛千忧没有人可以调动他们,要说有例外的话,这个“例外”就是凌之音了。 不愧是神女亲自教导的徒弟,到底是古月峰下任继承人,纵使年纪小、性子软了些,这种当机立断的处事风格还是和神女一丝不差。就连这这仙蝶,除了颜色以外,和洛千忧的仙蝶长的一模一样,不愧是师徒! 三光在这个节骨眼心头竟然还在感慨,心大程度可想而知。 … “你们几个还愣着等死吗!?”凌之音路过树下的时候,同他组队的几名弟子还在看着洛千忧的仙蝶犯傻,他一手一个抓起其中的两个,其余的用仙力拖动他们跟上自己的速度,“跟本少主走,通知古月峰弟子集合!” 凌之音天韵境的修为,一手抓着一个大活人仍然速度不减健步如飞。 “师……师兄…轻…轻点…脖子…断了…”被他提在左手中的弟子口齿不清道。 凌之音看也没看,把人翻了一圈,改抓他胸前的衣服。 终于到了古月族的队伍里,凌之音将跟着他的十几名弟子扔作一团,不满地翻了翻白眼:“你们都是死的吗?自己都不会动弹了!?” 想起这几位被他半拖半拽还一脸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的样子就生气! 半个时辰,六族所有的弟子都被稳住,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洛千忧待在原地没动,苏罕天也是。 ——有纤和五行,用不着本太子操心! “过来了。”苏罕天目露精光,侧了侧狐耳。 洛千忧不语。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好像比较强的凶兽都冲着我们过来了。” “唉,看来是本太子的人格魅力太大!凶兽都无法抵御。”苏罕天笑嘻嘻地打着哈哈。 其实他有些不安,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现在伤势未愈,加上是处于特殊时期,随时可能战斗力全失……而忧儿一个女孩子,几万只能力并不弱的凶兽,她真的应付的来吗? 洛千忧缓缓睁开眼睛,落到地上站定,面无表情的撇了苏罕天一眼,冷漠道,:“退后。” 这只狐狸怕是情况不太好,不仅气息紊乱,仙力也是时而暴涨时而消之殆尽。就算是他不承认,心细敏感如洛千忧,怎么会不曾发觉,那只金贵矜持的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连垫子都没有的树下直接睡着呢? 苏罕天被说得一愣。 接着又被气炸了毛:“你这丫头是不是瞧不起本太子?!” 洛千忧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这在苏罕天眼里,无异于等同默认。 苏罕天气得直冲洛千忧龇牙,两颗尖利的牙齿外露,竟然莫名的有些可爱。 苏罕天被气得胸口又是一阵刺痛。他咬咬牙齿暗暗忍下。 ——仙脉尽毁是你救了本太子,现在你是不是又反悔了想要活生生气死本太子啊!本太子现在可算是伤员啊! 某只太子在心里哀嚎着。 一个时辰之后,凶兽未至,先闻吼声,接着是强大的威压以及兽类身上的难闻气味,大批凶兽终于如期而至,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向二人扑过来,看那声势似乎是想要将他们一口吞了。 苏罕天甩手一道仙力将最前面的凶兽劈成两半,挡在了洛千忧身前。 就算是他知道她的实力,不需要自己保护,他也想要站在她的身前。 “不要乱跑。”洛千忧手上结出法印,一朵圣莲自空中出现,将苏罕天笼罩在里面,确保凶兽不会碰到他。 “什么!?”苏罕天气得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暗道本太子什么时候需要你一个小丫头的保护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洛千忧已经化作一道彩色绚丽的流光穿梭在凶兽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凶兽们如同吹起的气球一般爆炸,炸成一滩滩血水。 一时间,凶兽的哀嚎和怒吼几乎响彻了整个仙之源。 苏罕天想也没想,从腰间拔出之前的扇子,跳出了洛千忧的阵法。 她的阵法很简单,只要是站到里面,就不会有凶兽靠近,当然……想要出来的话,很容易。 第22章 坠入冰潭 同样是神境修为,洛千忧境界却远远不及苏罕天,天神境和幽神境的相差不是一星半点,苏罕天一跳出来,身上的威压就足以令凶兽望而却步。 这或许就是种族上的威压,身为九尾天狐的他,对凶兽的威压也远胜于洛千忧。 “忧儿你过来!”苏罕天手中的扇子打出一股剑意,数不清的凶兽被杀倒一大片。 苏罕天手中的扇子在鼻子前扇了扇。这股凶兽的血腥味可真是不好闻,忧儿那等白衣若雪的样子,怎能被玷污了圣洁? 洛千忧不是没听见苏罕天的话,非但没有理睬他,反而觉得心里有些烦躁。看着苏罕天已经出了莲华范围,心里暗暗嫌他多事。 洛千忧不懂得如何被保护,她只懂得如何去保护别人。从小的培养,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里,不会轻易改变,更不会有被保护的观念。 苏罕天气得咬牙,赌气也不去管她,于是修为高达神境的两大仙门之首竟然就这么杠了起来。两道流光在凶兽群里不停地穿梭,各杀各的凶兽,谁也不理谁。银白色和彩色的光芒交替,煞是好看。 很快,大批凶兽四散逃窜,苏罕天把手中那把很文雅的扇子一收,别在腰间。 虽然经历了一场不全是激烈的斗争,他却一点也不见狼狈之色,依旧白衣胜雪。 “忧儿……”苏罕天刚开口,一团火球冲他飞来,“你干嘛打我啊!” 他吓了一跳,急忙抽身跳开。 火球落地,强大的气浪让他不由得伸出胳膊挡住脸,连平时一直高高竖起的狐耳都被吹的随风摆动。 “你不是想死么?本殿成全你。”洛千忧素手还没有放下,手上的火系法术变为冰系,又是一支冰凌射了出去。 “哎哎哎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怎么就成了本太子想死了?”苏罕天一个侧身堪堪躲过,看着落地冰封地面一大片的冰凌咽了咽口水,赶紧跳出冰冻范围之外,“警告你停手!不不不然本太子可要还手了!?” 他现在没有实力同洛千忧抗衡,体内仅存的仙力已经在刚才逞英雄的时候消耗得差不多,这时候的他就是个空壳子,没有显出原型已经很让人例外了。 洛千忧冷哼一声,没理他。 这狐狸就算是在强弩之末的时候,反应也这么快,快到她打不中。 “站住。”洛千忧鲜少的蹙起了眉头。 “我不!”苏罕天实在没有办法,躲到了一颗石头的后面,此时他的处境,再往后一步,就要踩进刚才杀凶兽的血泊里。 洛千忧周身笼罩着一轮明月,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出来。”洛千忧手上仍然闪着银白色的光,冷声道。 “我说洛千忧你还讲不讲道理了?”苏罕天在巨石后面探出个头,“你要打我不仅不让我躲,还要我过去乖乖挨打,你当本太子是你那只傻麒麟吗?!” 苏罕天气结,胸中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 该死……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掉链子,不然可要丢人丢大了。 苏罕天有些微微气喘,悄悄抬手按了按胸口。 仙力在体内时而横冲直撞,时而又消之殆尽,全身都像被火烧一样疼,在剧烈疼痛的驱使下,他的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又是一枚冰凌朝他飞来,苏罕天凭感觉想要躲过,却因为痛感慢了半拍,洛千忧的冰凌毫无偏差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忧儿,你还真舍得打啊……不打本太子都要疼死了……啧…心真狠…… 冰凌打在身上,意外的没有冰冷的疼痛感,反而有效的舒缓了他的疼痛。洛千忧的仙力,就如同小溪流水般缓慢又温柔的安抚着他不受控制的仙力,使其平静下来。 苏罕天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忧儿不是要伤自己,而是在自己疗伤。 还挺细心的,就是这疗伤的方式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看来忧儿还是关心本太子的嘛!”苏罕天缓了一会儿,觉得身体好了不少,笑着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洛千忧压根没理他。 “忧儿,你下来吧。”他仰着尊贵的头颅,看着浮在上面的洛千忧。 “脏。”洛千忧面无表情,只说了一个字。 苏罕天好看的凤目滴溜溜地看了一眼周围,顿时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说的也对,我们离开这里吧。” “咔嚓!!!” 苏罕天话音刚落,他脚下所站的地面裂开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缝隙,紧接着“轰隆”一声,裂开的土地塌了下去。 苏罕天没反应过来,直接掉了下去。 洛千忧紧随其后跟了下去,凝结仙力设了一层禁制,将狐狸和自己护在其中,防止石头和土块砸到自己和苏罕天。 “喂!你跟下来干嘛!?快上去!”地面突然开裂,这里又是仙之源,苏罕天不知道裂缝下面是什么,他不想让洛千忧跟下去冒险。 “看热闹。”洛千忧淡然道。 “你上去!”苏罕天罕见的蹙起了眉头,“别胡闹好吗?本太子先下去看看,然后再叫你好不好?” 洛千忧权当没听到。 周围不断地轰鸣着,相比之下苏罕天的声音几乎小的听不见。其实洛千忧是听见了的,只是没有理会罢了。 见洛千忧是铁了心不搭理他,苏罕天气急败坏又无奈:“忧儿我知道你听得清楚!” 洛千忧继续不理。 一来二去,苏罕天也不劝说了,没有上去的力气只能任凭身子下坠。下面情况未明,他就算是在没有办法动用仙力的时候也毫不慌张自己的处境,只是他的身边,还有忧儿啊…… 其实洛千忧也不清楚苏罕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仙力失控的情况,只是觉得事情不简单。苏罕天这只狐狸就像个迷一样,驱使着她想要去了解。 现在两人在半空中往下下坠,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使用任何停止下落的法诀。 说白了,这就是杠上了,反正又摔不死。 不知下坠了多久,洛千忧才发现已经下坠到了裂缝的底部,而他们的正下方,正是一个偌大的水潭。 这水潭诡异得很。仙之源的气候向来温暖如春,可是这水潭却冒着幽幽寒气,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 “咔嚓”一声,周身包裹着仙力的两人双双破开冰面坠了下去。 第23章 肌肤之亲 冷! 这潭里的水如同冬日里的冰河,冷得彻骨。 冰冷的水涌到身上,浸透了身上的法衣,洛千忧在这一瞬间觉得体内的仙力都滞停了,冰冷的潭水趁机呛进她的喉咙里。 好冷…… 洛千忧无法呼吸,也用不了仙力……这一刻她是有些慌了的,但却没有想过求助,原因很简单,她没这个观念。 “…洛千忧你傻了吗?”苏罕天的声音响起,好遥远仿佛来自缥缈,接着她就觉得被搂住了腰。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引来那只狐狸一句:“别动。” 洛千忧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就看见某只落汤狐狸正披散着一头湿哒哒的白毛,一脸焦急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而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 “醒了?”看到洛千忧睁开眼睛,苏罕天才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原本的漫不经心,“没想到身为古月神女的你竟然这么怕水,嘿嘿嘿要不是知道你的境界本太子真的不会相信你的修为有天神境。忧儿~~好丢人哦~” 洛千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苏罕天,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此事,不准外传。”洛千忧故作镇定地说道。 “本太子凭什么为你保密?嗯?”被推开,苏罕天丝毫不意外,反而就地坐下,挑了挑眉头反问洛千忧。 这丫头慌了,这点他看得出来,因此想要借机逗逗她。 “敢传出去,本殿杀了你。”冷声说道。 洛千忧再怎么位高权重,毕竟是女子,落水被男子抱在怀里,这可谓是肌肤之亲。 “哦~忧儿你是在威胁本太子?”苏罕天邪魅一笑,宠着洛千忧眨了眨好看的凤眸。 洛千忧不置可否,默认了。 “本太子要是不听你的威胁呢?”苏罕天笑嘻嘻道,看着洛千忧一皱眉,又道,“杀了我,对不对?” 苏罕天抢了洛千忧要说的话,又不怕死的来了一句: “你打不过本太子。” 洛千忧从潭水中被救出,仙力再次恢复正常运转,她的周身燃起一股火焰,身上的法衣瞬间被烤干,不仅没有丝毫烧焦的迹象,反而整洁如初。 “其实本太子还有个办法解决这件事。”苏罕天看着洛千忧弄干了衣服,才继续开口,“反正你我都有肌肤之亲了,干脆成亲算了……这么看着我干嘛?做我的太子妃你不亏,你看啊,我要颜有颜,要势有势,而且我们狐族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除了太子妃,我不会取别的嫔妃……” 苏罕天还没说完,一道剑意凭空来袭,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急忙一个鲤鱼打挺躲开。 洛千忧似乎被他如此轻浮的话激得恼羞成怒,连瞳孔都变成了彩色,周身仙力围绕,墨发连同法衣随着仙力波动而飘逸,要不是她的法衣非凡品,可能早就被震得四分五裂。 她的性子冷漠,对别人的一举一动向来不在意,大多数不会理睬,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见过她被气成如此模样。 “真生气了?”苏罕天眉心一跳,这才发觉玩的有点大了,“别动手啊!身为神女打打杀杀,有失风度。” 洛千忧不睬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愤,慢慢收回仙力。 “这才对嘛!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事好说好商量。”苏罕天松了口气,打了个冷颤。 他的衣服也都湿透了,刚才只顾着洛千忧,并没有感觉到寒冷,现在看到洛千忧还能打自己,清楚她没事之后放松下来,才感受到噬骨的寒意。 他干脆往地上一躺,嘴巴里不满地嘟嚷:“本太子救了你,你还恩将仇报,哼!这心可真够狠的。” 苏罕天似乎格外爱说洛千忧狠心,关于这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诉说着无意,倾听者却有心。洛千忧听了这话愣了一瞬:“等着。” 她刚刚打量着四周,发现这水潭周围有几个洞口,看上去里面的空间并不小——估计会有树。 “你去哪里?”她抬步离开的时候,苏罕天问。 “拾树枝。”洛千忧头也不回地回答了他三个字。 “我来吧。”苏罕天心里不明所以,下意识地自告奋勇。 同洛千忧讲话,苏罕天更习惯于以“我”自称,而不是“本太子”或者“本尊”。 他说完,就出去拾树枝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苏罕天就回到洛千忧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手指粗细的树枝,递给了洛千忧。 洛千忧看着那根树枝,似乎在询问他这是何意。 “你要的树枝。”苏罕天莫名其妙地眨巴着眼睛,将手里的树枝晃了晃,生怕洛千忧看不到。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一只等待着主人夸奖的小兽。 洛千忧:…… 她没有说话,径直越过了苏罕天,往里面的洞口走去。 她想要拾树枝,完全是想要生个火,苏罕天给她拿来一根树枝,还是翠绿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好自己亲自去了。 不愧是九尾天狐,身娇肉贵,连这点历练常识都没有。 “忧儿,忧儿,你去哪里?”苏罕天向前垮了一步拦在洛千忧面前,手里还握着那根好看的树枝,正色问道。 “拾树枝。” “这里不是有吗?是太丑了吗?”苏罕天拿着手中的树枝左右看看,“我觉得我折的不错啊。” 洛千忧脸色黑了黑,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生火。” 这话一出,苏罕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动作缓慢地垂下目光看了一眼手里有些花哨的小树枝,俊脸一红,甩手将其扔出十米以外。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苏罕天就算是没有亲手生过火,也明白是怎么生火、该用什么生火,想起那支被自己精心刻制了一只小狐狸的树枝,脸上再次燃起一团火。 顾不得寒冷,苏罕天再次跑回水潭边往脸上喷了些水,待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才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忧儿…”他叫她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闹了这么大的乌龙,苏罕天就算是再怎么会装脸皮厚也难免会觉得尴尬。 没有回应。 苏罕天又是眉头一皱,默默坐在地上,狐耳竖起来倾听周围的动静。 去哪儿了?这里光线极暗,苏罕天有些担心洛千忧会不会被吓到。 “本太子真是多虑了。”续而,他嘟了嘟嘴巴,“古月神女怎么会害怕呢?” 第24章 诅咒 苏罕天想着,抬头向上面望了望,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他的位置,只能看到手指宽的光线。 ——怎么出去还是个问题,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找到仙气充裕的山洞。 他再次席地而坐,仙力运转周天,试图调节气息。 洛千忧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苏罕天坐在地上认真修炼的样子。 他的仙力是银白色的,像星河一般璀璨夺目。当然,如果忽视他还在滴水的白色长发,会更加养眼。 鬼使神差,洛千忧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挥挥手,一堆干枯的树枝出现在地上,手心燃起一团赤红的火焰,打在了树枝上。 熊熊火焰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苏罕天皱着的眉渐渐舒展开。 这狐狸…… 洛千忧停下了本来想要离开的脚步,并在距离他不远处化出花瓣,坐在上面。 ——在这样的地方也敢修炼,也不怕被凶兽一口吞掉。 她最终还是没有离开,白白放弃了摆脱狐狸的大好机会,期间,还杀了两条前来捣乱的巨蛇,算得上是为其护法了。 仙之源内没有黑白交替的昼夜,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罕天的境界突然开始不稳定,全身仙力都紊乱起来,一口刺目的鲜血自他口中喷出来。 即便是已经这样,这只倔强的狐狸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打算,仙力强行运转,试图压制着什么。 原本闭目养神的洛千忧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猛然睁开眼睛,当机立断放出一股仙力击中了苏罕天。 这一击可不轻,某天尊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俊逸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带着三分懵懂七分怨念看着那个仍然面无表情的洛千忧。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轻轻走了过去,蹲下,将手伸向苏罕天的胸口。 “…咳…你要干嘛?”苏罕天没忍住咳了一声,续而羞红了脸,与之前那个变着法撩人家的天尊判若两人,“身为古月神女,怎能如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手腕被握住,洛千忧的纤纤玉手已经握着他的手腕,两根玉指搭在他的手腕内侧。 要完!忘了忧儿是炼药公会的长老,她的医术肯定不会差。 苏罕天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出来。 洛千忧眼神一凝,虚空中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迫着苏罕天,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本太子!”苏罕天气急败坏地吼道。 洛千忧当做没听见。 他的脉象极乱且细弱,这倒不像是生病或者受伤,反倒像是…某种诅咒。 洛千忧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苏罕天。 这等尊贵的身份,又有这等实力,谁能有本事给他下诅咒? 苏罕天别扭着别过头不看她。 “说。”见他不配合,洛千忧淡淡的眸光也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却相比平日里冷上千万倍。 “无妨。”苏罕天轻描淡写地抽回了手,漫不经心地回答,“最近没有休息好罢了。” “实话。”洛千忧的美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苏罕天只能默默移开目光,他做不到看着那双眼睛去敷衍她。 “想去哪里你自己先去吧,本太子一会儿就去找你。”苏罕天扯出招牌性的笑容,牵强地转移着话题,“本太子先在这里睡一觉。” 洛千忧仍然蹲在他身边,没动弹一丝一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虽然是蹲着,却仍然不失身为古月神女的圣洁,反而让她看起来多出了一份平日里没有的温柔,煞是动人,看得苏罕天心跳加速。 “你…不会喜欢上本太子了吧?”苏罕天眨眨凤目,涣散的瞳孔却没有因为眨眼而再次聚焦,“…神女大人……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接最后一头软倒在洛千忧身上。 洛千忧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有听,就待在这里在心里盘算着这狐狸能够演到什么时候,果不其然,这只狐狸上一瞬还在贫嘴,下一刻就倒了下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一刹那,她忘了反应,就连平日里习惯性使用的仙力都忘了怎么用,晃神之间,放任苏罕天直接倒在了自己怀里。 好烫。 这是洛千忧对苏罕天的第一感觉。 他的全身都是滚烫滚烫的,下巴上还有一点未干涸的血迹,立在头上的狐耳也耷拉了下来,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已经算得上是惨白了。 九条狐狸尾巴再次显现出来,洛千忧手中法印旋转,布了一道禁制,将仙力隔绝在内。 说起来,这已经是洛千忧第二次看见苏罕天的狐尾了。九尾天狐现形,其仙力会引来雷劫,甚至是妖兽集体出没,设下禁制,是为以防万一。 此时此刻,洛千忧看起来镇定,实际上也是慌得一批。 她是女子,还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过,何况现下这男子陷入了昏迷,情况不明。扔开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僵着身子没法动弹,一时间,镇定如洛千忧,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在她手足无措间,倒在她身上的苏罕天突然浑身泛起银色光芒,等银光散去,苏罕天人不见了,只剩下衣服还在洛千忧的腿上。 她一愣,犹豫了片刻伸手拨弄开华服,一只巴掌大的小白毛团正蜷缩在衣服里面瑟瑟发抖。 雪白的小狐狸,体型比寂大人还要小,却长着九条尊贵的尾巴,身子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弱弱的喘息着。 她的手停顿了一瞬,双手将他捧起,仔细端详了一番。 手里的狐狸浑身滚烫,就像抱了只汤婆子,洛千忧并没有多做停顿,仙力刺破手指,一滴血液滴到地上。 上界花神之女,血液落地生花。 一朵硕大的莲花自空地长出,洛千忧将狐型苏罕天放了上去。 她的莲花有压制诅咒的作用,里面的仙气很充裕,也不知道是否可以帮到他。 硕大的花朵泛着柔和的彩色光,缓慢地合上了花瓣。 洛千忧看着面前的花朵发呆。 她不知道苏罕天的诅咒从何而来、因何而来,更不知道要如何解除。如此霸道的诅咒,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竟然能让幽神境的九尾天尊显出原型。 苏罕天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仿佛置身于烈火中,烤的他五脏六腑都要融化了。 又来了…… 他知道,仙之源的外面,一定是到了月末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 第25章 关乎性命 苏罕天意识迷蒙间,感受到一丝凉丝丝的仙力涌进体内,炽热的感觉顿时减缓了不少。 他贪婪的吸收这股仙力,直到灼痛感逐渐消失,方平静了下来,安详的睡去。 一觉醒来,苏罕天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不顾酥软无力的身体下意识地坐起来,寻找洛千忧的身影。 奇怪,怎么感觉这里变大了?苏罕天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睡着”时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因何这地方变大了许多。 苏罕天突然蹙蹙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伸出手看了看。 ——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还长着粉嫩嫩的小肉垫!!! 他顿时惊得连毛都炸了起来,九条狐尾随之乱摆。 苏罕天极少显出原型,因为未成年的他原型一点也不威武,不霸气。因此,除了狐帝和狐后,还没人见过苏罕天的原型。 震惊之余,苏罕天恢复了冷静,回想起昨天诅咒发作的惨相,可能是仙力耗尽被逼出原型了吧。 本太子好像记得有股很舒服的仙力来的…… 他看了看躺在莲瓣上的少女,优雅而不失恬静,圣洁又不失绝美出尘。 也许是时间太久,洛千忧已经睡了过去,全然不知狐狸正“狐视眈眈”的盯着她。 苏罕天就这么打量着洛千忧,看着她轻柔的呼吸,看着微微皱眉的睡颜,以及……左手食指上面一道还未愈合的伤痕。 这是洛千忧用仙力刺破手指留下的,伤口并不大,一般人兴许根本注意不到,但苏罕天看在眼里却觉得十分扎眼。 他迈动小白爪子,跳上了洛千忧休息的莲瓣,走到她纤纤玉手处趴下。 他的一只狐狸爪子按住洛千忧的手心,伸出粉嫩的小舌轻轻舔舐着那道血痕。 ——真笨,手受伤了也不知道处理一下,啧…狐型就是麻烦。 洛千忧的血液馨香而清甜,苏罕天享受地眯了眯好看的眼睛。 被苏罕天舔舐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洛千忧的手指动了动,苏罕天激灵一下,急忙从洛千忧手上弹开。 他的耳尖都红了,虽然有毛看不见。深吸口气之后仔细观察洛千忧,发现她并没有醒来才松了口气,再次凑近。 她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抬起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却又因为爪子不够长,无奈地缩了回去。 苏罕天同洛千忧仅有一点点的距离就真的挨在一起,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洛千忧没有一毫瑕疵的玉面,她的皮肤白净柔嫩且光滑,五官精致而完美,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鬼使神差,苏罕天探起身,伸出舌头在洛千忧的额头上舔了两下。 洛千忧没反应,他又舔了两下。 这丫头的皮肤有些凉凉的,又嫩又光滑,苏罕天舔得有些上瘾,不自觉中连九条狐尾都美的翘了起来。只不过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只狐狸在舔人。 洛千忧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胸口有些重,伸手抚过,摸到一团毛。 柔软温热的触感入手,洛千忧马上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一把将他扔开。 “嗷!”苏罕天被摔醒,没忍住叫了一声,转瞬看到洛千忧阴沉着玉面,眼神不善地看着他,求生欲很强的将狐耳一塌,一副委屈的样子眼巴巴看着洛千忧,“…我…我冷嘛……” 他虽然变回了狐狸,说话的嗓音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好听又富有磁性。 洛千忧已经没有力气发怒,准确来说是有火无处发泄,她可以和那位嘴巴很厉害的太子打一架,却无法对着一只小奶狐发泄心里的不爽。 洛千忧是喜欢小动物的,这一点无需质疑。 …… 由于被苏罕天吃了豆腐,洛千忧接下来一直没有理会苏罕天,而某狐以没力气为由,一直蹲在她的肩膀上,长着肉垫的小爪子搂着她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 他不变回人形,完全是为了能在洛千忧身上多待一会儿,其实他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至少不影响他的行动,恢复人形也丝毫不费力。 “忧儿,你饿不饿?”苏罕天突然问道。 洛千忧闻言只是撇了他一眼,并未有其他反应。 软白的小狐狸站在她的肩膀上,她有些不自在,不敢做大动作,生怕他站不稳掉下来。 听见苏罕天的话,洛千忧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的修为高至天神境,不食常人所食用之物,她食用之物,是生长在纯净之地的圣物,虽然不常食用,却也算不上辟谷。 “本太子去猎些妖兽,给你做好吃的!”苏罕天说着抱着洛千忧脖子的爪子一松,跳下了她的肩膀落地即化作人形,“知道你没有辟谷,乖乖在这里等着。” 他是想在洛千忧身上多赖一会儿,却也不想饿到她,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决定妥协。 苏罕天说完,还大着胆子摸了摸洛千忧的头,然后淡然一笑,化作一道流光走远。 望着苏罕天离开的方向,洛千忧的神情不意察觉地出现了一丝落寞之色,神色变化之细微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这只狐狸跟在身边。 苏罕天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堆各种各样的仙果,每一颗都仙力浓郁,各个皆非凡品。 除了这些,还有几只肉味鲜美的妖兽,皆是没有一点道行、出生不超过一年的小型妖兽。 这样的兽类,肉味最为软嫩。 别看他平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实际上确是只会吃、懂得吃的狐狸。 苏罕天手心向上,手上顿时燃起一团火焰,他将火焰打在地上,这团火就在地上燃烧了起来。 看了看自己长长的白色指甲,苏罕天皱了皱眉头,将其收了回去,开始摆弄起他的那堆东西。 这狐狸有洁癖,洛千忧看得出来。 他做东西的时候,使用仙力令其浮在空中,地上的餐布也一连铺了好几层。 苏罕天忙前忙后,洛千忧难得的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终于,在他们第四次碰在一起时,苏罕天终于因为怕把油腻腻的烤肉蹭在洛千忧衣服上,而停下来。 “忧儿,你去一旁坐着休息,我这边一会儿就好。”苏罕天眼里的溺宠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眼外。 “事情关乎本殿性命,马虎不得。”洛千忧淡淡的解释。 苏罕天脚下一个娘跄,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 第26章 情愫暗生 …带有怨念的眼神直视洛千忧,洛千忧却一如既往没有丝毫表情。 无奈之下,苏罕天放弃了和洛千忧的对峙,继续忙活着。动作愈发小心谨慎,生怕再碰到洛千忧。 “忧儿,本太子做食物,虽然不能保证一定符合你平时的习惯,但是可以保证你会喜欢。”苏罕天悠悠地说着。 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九尾天尊,竟然屈尊降贵做起了膳食,洛千忧绝对是第一个见到如此“绝世奇观”的人。 他的狐狸耳朵时不时动一下,被柔和的狐火映射上金灿灿的颜色。他的无关俊美得无可挑剔,狐族本就具有高人一等的美色,太子苏罕天更是其中之最。 这只狐狸,貌似…也没那么讨厌。 “狐狸…” 一时间没留意,她轻声唤出口。 苏罕天手上动作一顿,竖起狐耳,慢慢回过头,轻声细语地又确认了一遍:“你…在叫我?” 他的语气轻柔,语调溺宠,又有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吓到洛千忧。 洛千忧晃了晃神,点头。 “你叫我什么?”一样轻柔的语调。 洛千忧脸色一红,撇了一眼烤在火上的肉:“糊了。” 苏罕天一脸茫然,心里暗暗嘀咕:我记得之前貌似不是这样子说的。 洛千忧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过这种心情了,这种面红心跳,本不该发生在身为古月族神女的自己身上。 看来,是时候收敛心神了。 一旁继续做饭的苏罕天丝毫没有意识到洛千忧想了些什么,还在精心的琢磨着怎么样才能逗这丫头开心。 “昂,好了,快来尝尝看。”苏罕天将烤好的仙果和肉递到洛千忧嘴巴边上。 烤肉的味道配合着果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洛千忧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素手伸出,想要接过来,却被苏罕天躲开:“有油。” 洛千忧:…… 苏罕天想的很简单。 洛千忧身着一袭白衣,没有一丝杂色,碰上油可就得不偿失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一身白衣。 “我给你拿着,吃吧,尝尝。”苏罕天笑得一脸献媚,还有些傻气,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洛千忧站着没动,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当她刀子一样的目光撞进那双温柔若水的眸子,眼中的杀气瞬间消之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眼神慌乱的躲开苏罕天炽热的目光。 “忧儿?”苏罕天轻咳了一声,又将手中的食物凑近了一点,示意她张口。 就着别的的手吃东西,洛千忧并不是第一次,毕竟身份特殊……只是…就着男子的手吃东西,还真没有过,而且怎么都觉得别扭。 看着苏罕天期待的样子,洛千忧暗暗叹了口气,神识外放,确认周围除了自己和狐狸没有任何有思维的物种,才小小的咬了一口。 肉味鲜美,且外焦里嫩。 这狐狸做的东西,意外的很好吃。 “怎么样?好不好吃?嗯?”苏罕天笑眯眯道。 洛千忧微微点了下头。 这只狐狸更加得意了,还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小虎牙。 洛千忧本就不常进食,再好吃的东西也就是随意吃几口便不再张口。 “洛大神女,你是小猫嘛?”苏罕天看着她的食量不禁嘴角抽搐,无奈地摇头,性感的嘴张开,小虎牙一口撕下竹签上剩下的肉和果子,嘴巴优雅地蠕动,咽了下去,然后冲着洛千忧勾唇一笑。 洛千忧的仙力差点一掌打出去,偷偷深吸口气,压下心头再次腾起的火气,转身就走。 苏罕天很自觉的跟在后面。 洛千忧换了个方向,想要摆脱他:“不要跟着本殿。” “谁跟着你了?本太子看风景不行?”苏罕天撇了撇嘴,“别自作多情了。” 就这样黑漆漆的地方,没有火焰照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看风景?奇葩。 “你走哪边?”洛千忧耐着性子问道。 “这边。”苏罕天冲着洛千忧前面的那条小路努努嘴,“怎么?难不成神女也走那边?” “多虑了。”洛千忧转身,径直朝身后的方向走去。 苏罕天转了个弯跟在后面。 洛千忧不理,再次换了个方向,某狐不依不饶,继续跟着,就像一条尾巴一样“长”在洛千忧身后。 终于,洛千忧停下脚步:“你不是不走这边吗?” “都说了看风景!”苏罕天傲娇地别过头,“看风景不可以吗?” “可以。”洛千忧冷声道,“但不要跟着本殿。” 她的耐心真的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还没有见过如此脸皮厚之狐,再这么下去,洛千忧真的不能保证不会和他打起来。 “不跟着你?”苏罕天邪魅一笑,“这可不妥哦~忧儿想让本太子去哪里呢?” 他的节操面子通通都不要了,只要哄好忧儿就好。 “狐狸。”洛千忧被烦的无可奈何,被迫站定了脚步。 “在呢在呢!”苏罕天立刻窜到洛千忧身前,凤眼闪烁着亮晶晶的光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好似就算是洛千忧说的下一句是让他去死他也毫不犹豫似的。 “如果不想让我讨厌你,就不要戏弄我了。”洛千忧幽幽的叹道。 “戏弄?”苏罕天神色一黯,觉得有些受伤。 “本太子是认真的。”他并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说了出来,“在忧儿你的眼里,本太子就是那么喜欢戏弄人的嘛?” “就算是戏弄人,也不会戏弄你的。”毕竟已经喜欢你那么多年了…… 洛千忧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苏罕天这只巧舌如簧的狐狸突然之间不知所措,闭口无言,耷拉着耳朵站在洛千忧身前。 洛千忧转过身去,手中仙力凝聚了一颗水晶,照亮了二人周围。 光属系的力量。 “看路。”洛千忧将水晶丢给苏罕天。 苏罕天下意识接住,瞄了一眼水晶,又看看洛千忧,方明白忧儿已经不计较两人共同食用一根烤串,不禁弯了弯嘴角。 “忧儿,你到底有几系仙脉?”苏罕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抽着嘴角问道。 他看过她使用火系法术、冰系法术,现在又凝结了属于光系的水晶,而且,在她的法术中,似乎有雷系的痕迹。聪明如苏罕天,修为如幽神境,都已经看不透洛千忧的属系。 “全系。”洛千忧简洁的回了两个字。 “…不愧是月曜仙体,好变态的天赋。”苏罕天苦笑。 “是天赋,也是劫。”她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第27章 深水地宫(一) “什么?”苏罕天没有听清洛千忧说了什么。 洛千忧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苏罕天一头雾水,不过估计着忧儿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至少,不会是开心的事。 “不想说?”苏罕天凑近洛千忧,吸着鼻子嗅着洛千忧身上的馨香,“既然不想说就罢了,反正本太子也不想听,哼!”我会等你到你愿意说出来的那一天。 洛千忧还是不说话,反而四下看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别看了,我们掉下来之后,空间被撕裂,上面都是强劲的罡风,上不去的。”苏罕天叹了口气,挑了挑眉,“找找别的出口吧。” 洛千忧眉头又是一蹙:“去哪儿找?” 苏罕天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之色:“我…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他的话音未落,洛千忧已经率先离开向前走去。 “忧儿,你慢点嘛!”苏罕天又是急急地跟了上去,还笑的像个孩子。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甜,可以算得上的蛊惑,极为妖孽,洛千忧被这笑容吸引,不可察觉地晃了晃神。 “这地方看起来不一般啊。”苏罕天突然之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仙力波动,不禁笑了笑,“要不要去探查一番?” “走。”洛千忧淡淡的出声,随着苏罕天向仙力波动最大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足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 有了之前的教训,洛千忧无意识的缩涩了一下。 “别怕,有我。”苏罕天刚刚就已经发现洛千忧不擅长水战,试探着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放手。”洛千忧立刻不自在起来,僵着身子犹豫了半天才说出口。 然而她却没有推开他,似乎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洛千忧这人,从小就讨厌别人靠近,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这只看起来又骚又狡猾的狐狸放下了戒心。 “你放松~”苏罕天慢慢将头埋在她修长的颈间,轻轻蹭了蹭,“本太子又不会吃了你。” 毛茸茸的狐耳蹭到了她的脸上,洛千忧眸光一冷,咬了咬牙,暗道这狐狸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起开。”洛千忧终于还是推开他,然后看着耷拉着耳朵的狐狸,还是妥协了,“去看看。” “…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们不去也行。”苏罕天展颜一笑,“本太子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洛千忧没理他,向前走了两步,打出一道剑意分开潭水。其实她也想知道潭水里面是何物——仙力波动如此之大,绝对不会是凡物。 水浪冲涌,有些被激上了岸,普通倾盆暴雨般向岸上席卷而来。 别看洛千忧平日里性子冷清,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她的战斗打法强横,甚至刁钻,出手通常是一击致命,丝毫不会拖泥带水,这与她的人很不符。 很难想象,一位长相柔美的女孩子,手法竟会如此蛮横霸道。 铺天盖地的潭水席卷而来,声势浩大且惊人。苏罕天暗暗叹了口气,打开扇子注入仙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禁制,将潭水阻隔在外。 ——明明不擅长水战,甚至怕水,还逞强好胜。 苏罕天无奈地暗叹了口气,心里开始吐槽。 倾盆潭水过后,潭水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走进了,还能隐隐看到台阶。 “走吧。”洛千忧看了苏罕天一眼,又瞄了一下那个漩涡。 “你退后。”狐狸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那只垂涎已久的小手。 苏罕天的手足足比洛千忧大了一圈,掌心暖洋洋的,修长的手指几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唔…好凉。”苏罕天磨砂着洛千忧软嫩的玉手,心里一疼,“忧儿你是不是冻着了?” 洛千忧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罕天的仙力便顺着抓着她的那只手传了过来,他笑嘻嘻道:“给你取取暖。” 洛千忧想要挣脱,却被他抓的更牢。 “这里没有人,不会有人看见,本太子也保证不会说出去。”苏罕天像是明白她的顾虑一般,轻声细语道,“放轻松。” 他牵着洛千忧的手,走在她的前面。 谁也不知道这潭底有什么,就算是苏罕天也不敢大意。 凌空而起,两人进入到漩涡内,沿着台阶往下走。 这里是没有水的,但是却黑漆漆的,比外面还黑,全靠洛千忧的那颗水晶照明。 周围的水流声响成一片,这个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台阶上却没有一滴水。 台阶很长,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堪堪看到一扇门。 仙力波动就是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门内的仙力波动大乱,几乎汹涌而至,像是要一举将入侵者活吞了。 洛千忧再次皱了下眉头,伸出手,白色光芒聚集,一只挂着红色穗子的白色笛子出现在她的手里,被她握住。 苏罕天低头朝她手里看了看:“情诗?” “嗯。” 这次轮到苏罕天不接话了,低垂着凤眼似乎在想为什么这次上古神器情诗现世不是声势浩大惊人。 神器一出,暴动的仙气立刻像是被压制一般安静了下来,乖顺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宁静而安详。 “这情诗,可真是个好东西。”苏罕天饶有兴趣地伸出爪子去拿那支笛子。 神器认主,洛千忧怕情诗伤到他,使了个巧劲躲开他的手。 “给本太子看看嘛。”苏罕天拉住洛千忧拿着情诗的那只手的手腕,“不要这么小气嘛~” “别闹。”洛千忧挥手想要挣开苏罕天的牵制。她的本命神器威力有多大,她是最清楚的,就算是接近半仙之驱、修为高达幽神的九尾天尊苏罕天,也不要想着在它的反噬下毫无损伤。 “本太子就看一眼!”终于,在苏罕天第四次伸手抢笛子的时候,可算是得手了。 “放下。”洛千忧几欲动怒,又带着掩饰不了的担心。 “我不!”苏罕天拿到笛子之后立刻跳开,晃了晃手里的笛子,眯眼一笑。 情诗在他的手里颤了颤,竟然有白色光芒一闪而逝,接着便沉寂了下去。 “嘿嘿~”苏罕天看了一眼情诗,“你这支笛子还挺乖。” 洛千忧:…… 情诗是洛千忧的本命神器,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长这么大,除了她自己,还从未有人驾驭得了它。 这狐狸竟然是何方神圣,谈笑间打破情诗规则。 第28章 深水地宫(二) “看好了吗?”看着苏罕天仔细端详这情诗久久不移开视线,洛千忧冷不丁说了一句。 下一瞬,苏罕天手里的情诗突然抽出,落到了洛千忧手里。 “你这笛子,淬炼好生细致。”苏狐狸是这么评价的。 洛千忧没理他,挥挥手,用仙力推开面前的门。 门刚打开,苏罕天直接率先窜了进去。 洛千忧倒是没有犹豫,也跟了上去。 “忧儿别过来…咳咳……”苏罕天压抑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夹杂着几声掩饰不住的咳嗽。 原本站在门口的洛千忧美眸一凝,一步跨了进去,身后的门随即“砰”地一声关闭。 洛千忧没有去管,抬头寻找苏罕天。 其实苏罕天手里拿着照明的水晶,根本不用找就能一眼看见。 看到了他,洛千忧倒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不是告诉你先不要进来的嘛?”苏罕天一边扯着身上挂着的蜘蛛网,一边无奈道。 他的浑身,就连毛耳朵都挂上了带着灰尘的蜘蛛网,眼下正慌忙地抖动着狐耳,手忙脚乱地想要摆脱万恶的蜘蛛网。 洛千忧觉得莫名奇妙:你的法术是做什么的? “这鬼地方,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过!”苏罕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幽神境强者,身上燃起狐火,忍无可忍的吐槽。 洛千忧忽然有些想笑,她也确实勾了勾嘴角。 “忧儿你笑了!”苏罕天慌忙之中也没有忽视洛千忧的神色,即便是她仅仅是勾了一下唇角,却也是一笑倾城倾国,“真好看!” 笑了?洛千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啊,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大概,已经久到忘记笑为何物了吧。 “你,看错了。”洛千忧淡声说道。 “本太子才不会看错。忧儿,你笑起来,是真的好看~~”苏罕天燃尽了身上的蜘蛛网,又使用法术整理好衣着和气表,凑近了洛千忧,“…不止是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总之,本太子的忧儿最好看了~~~” 苏罕天对洛千忧的赞美,永远不会吝啬。他的性子高傲,还从未如此用心去赞美过任何一个人。 “不走了?”洛千忧没理他,话锋一转,撇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 “走走走!”苏罕天再次手心燃起一团火,他把燃着火的手伸到前面,另一只胳膊搂过洛千忧的肩膀,“小心,这里的灰尘很大,蜘蛛网很多。” 洛千忧僵了一下身子,放弃挣扎,主动接过苏罕天手里的光系水晶。 苏罕天边走边使用手中的火焰烧掉蜘蛛网,洛千忧则借着水晶的光芒查看四周,她想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是地宫。”苏罕天凝声开口,“一座藏在水下的地宫。” 洛千忧抬头看他。 虽然没有语言,什么都没问,可是苏罕天知道,洛千忧在等他的下文。 “地宫是什么你知道的吧?”苏罕天邪魅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眨眨眼,冲着洛千忧笑起来。 地宫,就是寻常人口中的“墓”,而在修仙之人口中,称为“地宫”。它和“墓”的区别在于——墓葬的,都是些凡俗之人,而“地宫”葬的,则是修仙之人;而且多以供奉为主;墓则以焚烧尸体掩埋为主;墓为不吉利的象征,而地宫,则是繁荣昌盛的寄托。 “它在水下,所以就是一座水下地宫咯~~”苏罕天叹口气,语气一变,“也不知道是谁,将地宫藏在仙之源的水下。” 苏罕天这话说得含蓄,并没有挑明其他的,他知道,聪明如洛千忧,肯定知道他的意思。 仙之源三百年开启一次,这里的地宫,不简单。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蜘蛛网和灰尘渐渐少了,直至一尘不染。 “这里,怕是有人。”苏罕天伏在洛千忧耳边说道。 洛千忧没听明白。 苏罕天解释:“这里没有任何阵法,但却没有灰尘,看这迹象,许是有人打扫。”仙之源三百年开启一次,却仅仅有一个月的时间,许是哪家的弟子看到宝物不想走,或者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出去的时间而留在了这里。 “三百年前,仙之源历练,有人留在里面?”洛千忧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也不怪她,毕竟她是仙之陆后起之秀,三百年之前有谁参加过历练她不清楚也正常。 “不排除这种可能。”苏罕天点头应是。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洛千忧手中的笛子:“忧儿,情诗收起来吧。” 自从洛千忧唤出情诗,仙力波动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洛千忧闻言,收敛心神,将情诗收进神识内。 还是没有仙力波动。 “被你吓跑了。”苏罕天无奈一笑,“你好凶啊忧儿。” 洛千忧垂下眼眸,没说话。 “你又不理我!”苏罕天气哼哼道。 “你,可以放开了。”洛千忧的声音平静得普通深夜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哦……”苏罕天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搂着洛千忧的胳膊。 洛千忧身材极好,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入手触感软软的,小小的一个人儿,单薄的身躯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这途中有好几次,苏罕天都差点禁不住诱惑显出狐尾裹住她,让谁也伤不了她。 苏罕天本是不近女色,这么多年来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曾有一段时间一度被人猜疑有“龙阳之好”,他本人也未曾理会。 直到见到洛千忧,苏罕天才知道什么是喜欢。 一腔热血都用在她的身上,他也心甘情愿。 “狐狸。”洛千忧的轻唤打断了苏罕天的思绪。 “嗯?”苏罕天偏过头,竖起耳朵等着洛千忧的下文。 “我是古月神女,不是废材。”洛千忧轻声说道。她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用你费心。 苏罕天一阵尴尬,随后再次露出招牌性的笑容:“你不是废材,这个本太子知道……不过嘛,本太子现在一身是伤,神女大人把本太子丢在这里貌似说不过去吧?嗯?” 苏罕天说着,一脸“痛苦”的捂住胸口,眼睛却时不时看洛千忧,看她如何反应。 洛千忧冷哼一声,走了。 “哎哎哎!”苏罕天直接放弃苦肉计,跳起来追了上去。 看这狐狸的精神气,再过百千万年也照样活的好好的。 送别除夕,新年快乐! 第29章 一枚茶叶蛋 苏罕天话音刚落,地面传来一阵轰鸣,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苏罕天以为这地方又要塌陷了,直接跳了起来,飘在半空中,还不忘抱起一脸镇定的洛千忧。 “忧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很紧张,洛千忧却并没有回话,反而浑身仙力暴涨,将苏罕天狠狠弹开。 她这一下可没有留手,至少用上了七分仙力。苏罕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震了出去。 “你干嘛!?”他没忍住怒吼。这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有多么危险啊!!! 洛千忧一时没办法接话,或者干脆说是懒得接话,不想要解释。 说话太多,累。 苏罕天暴怒间,又觉得这丫头无法无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这时候,地宫内的墙壁突然脱落,四面八方露出一扇扇门。 苏罕天:…… “你碰了什么!?”地面没有塌陷,苏罕天不可思议地看向一脸淡定的洛千忧。 “仙力震荡。”洛千忧简洁地说道。 ——敢情是你这丫头使用仙力震落了墙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害本太子虚惊一场!? 他欲哭无泪:“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下啊?害我这么丢人。” 洛千忧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考虑苏罕天话中的意思,接着若有所思地点头,红唇轻启,吐息如兰道:“你没问。” 苏罕天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真想直接去吻住那看起来诱人实则巧舌如簧的樱唇。 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默默收敛了心神。 眼下的处境,并不适合胡闹。这一点,苏罕天心知肚明。 “何人在此?胆敢扰老身清净!?”一道女声自缥缈中而来,声音中气十足,却找不到出自何方。 苏罕天倒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毫无反应,反而甩了甩耳朵,不耐烦道:“少装神弄鬼,给本尊出来。” “无名小辈,怎敢猖狂!?” 苏罕天气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怎么说话呢? “前辈息怒。”洛千忧适时地开口,“莫要和狐狸一般见识。” 苏罕天气得磨了磨牙,深吸口气压住怒色。 那空洞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些:“还是女娃娃更讨老身喜欢……这只狐狸,好生没有礼貌。” 苏罕天只觉得一股怒火径直涌上心头,原本乳白色的瞳孔变为了银色。要不是他竭力克制,怕是已经将整个地宫都掀了。 本太子弄了一身灰尘,到了这里你还装神弄鬼,还敢和本太子谈礼貌!?本太子就是礼貌! “哄哄吧,你的狐狸,要炸毛了。”那个欠扁的声音还在继续添火。 “晚辈古月峰弟子洛千忧。”洛千忧向来不是会受外界言论影响的人,她语气缓缓道,“不知前辈,为何许人士,又怎会出现在仙之源?” “呵,女娃娃,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声音轻笑一声,“老身是古月族神女的护法。既然你是古月峰弟子,那一定知道花神和古月族皇帝吧?” 洛千忧玉面冷了下来:…… 就连苏罕天都觉得好笑,暂时将生气的情绪抛在一边。 而那声音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就算是没有语气上的起伏,也能听出她很激动,:“你们进来了……那就说明已经过了三百年了?仙之源又开启了!?” “女娃娃,和老身说说,你们古月族的神女是不是已经降临了?” “花神主上她……” “住口。”强横的仙力自洛千忧身上爆发,地宫立刻颤动起来。 一轮明月笼罩其身,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地宫都被之照亮。 “你…为何人?”洛千忧清冷地声音传来,使整座地宫为之一颤。 “月曜仙体?”那声音不理会洛千忧的问话,反而被她的特殊体质所吸引,似乎对其很感兴趣。 洛千忧一如既往地选择沉默。 “你是谁啊?”苏罕天上前一步,挡在了洛千忧身前。 那声音没有反应,像是在打量着洛千忧。 “给本太子出来!”苏罕天周身银光乍现,幽神境巅峰期的修为,气势如虹,地宫瞬间崩塌。 “你这后生好生无礼!”那声音下意识吼了一句,随后才注意到苏罕天周身雄厚磅礴的仙力,惊讶道,“幽神境?你是哪里来的狐狸!?” 苏罕天凤眸一眯,一股仙力自身上分出。 敢叫他苏罕天“狐狸”的,洛千忧,这世上都不可能会有! 幽神境巅峰期的气势被释放出了三分之一,足可毁天灭地的力量缠绕在苏罕天的周身,洛千忧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只狐狸的修为太高,她已经喘不过气,周身的仙脉像是要崩断一样。 ……好疼……洛千忧的贝齿咬住嘴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这种仙脉上的痛楚与肉体不同,噬至灵魂上的疼痛,就算心性如洛千忧,也受不住。 没有办法说话,只是站立便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洛千忧自小天资聪颖,修为比别人高太多太多,从来都只有她压别人,从来就没被人的威压压制过,自然也不知道这种气血逆流的感觉。 ……没想到威压会让人这么难受…死狐狸…… “原来是你这个茶叶蛋在作祟!”苏罕天戏谑的声音响起,威压随之收起。 周身的威压一松,洛千忧原本逞强站立的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喉咙里一阵血腥,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提着一口气站稳,这才有力气看一眼那只死狐狸抓到了什么。 地上一颗光秃秃、才净净的球状物放在哪里,站在洛千忧的角度看起来,活像剥了皮的茶叶蛋,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等洛千忧做出反应,那颗“茶叶蛋”动了动,伸出两只细长的爪子。 “它想逃?”洛千忧疑问。 苏罕天淡淡看了一眼那颗费力轱辘一圈的“茶叶蛋”,无语道:“它这样,跑不了。” “无名小辈!敢对老身不敬!”茶叶蛋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深沉和缥缈,可能是因为激动,声音尖利得很,如其长相一般滑稽。 “闭嘴吧茶叶蛋。”苏罕天打开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嗤道,“老实交代,你是个什么东西?和白上神是什么关系?” 白上神,花神白子琴,古月族皇帝之妻,洛千忧的母亲。她来自神界,风华绝代佳人,在神界堪称一绝,却下嫁古月族皇帝,在她仙逝之前,这曾经一度为仙之陆的美谈佳话! 第30章 莲瓣 “后生无理!”茶叶蛋动了动小长腿想要逃开,却又在地上滚了一圈,“还有,再说一遍:老身不是茶叶蛋!!!” “呵呵~”苏罕天笑了,眼里却毫无笑意,反而冷的瘆人,“你,不说?” 茶叶蛋打了个冷颤,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是那般底气十足:“…老身说不说,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本太子这人——”苏罕天歪着嘴角一笑,“最喜欢多管闲事了,特别是有关古月神女的闲事。” 说完,他看了一眼洛千忧:“你说是不是啊忧儿?” “刚刚讲话的,就是它?”洛千忧问。 苏罕天俏皮地点了一下头,不置可否:“忧儿一句一个‘前辈’,好生有趣。” 洛千忧深吸口气,再次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不语。 “脸色这么不好?”苏罕天目光投过去才发现洛千忧小脸苍白,吓了一跳,一步跨过去,“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洛千忧不动声色地打开苏罕天那只长着长指甲的手。 “那怎么——” “有些累罢了。”洛千忧打断了苏罕天的话。 苏罕天将信将疑,想要再问场合又不合适,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作罢。 “说。”洛千忧道。 “你你你——你让老身说什么!”茶叶蛋颤了颤,又滚动了一下。 洛千忧没有说话,清澈如水又冷漠如冰的美眸就那么注视着它。 有那么一瞬间,它差点将她看成了她。 ……是你吗?主上…… 只是一瞬的转念,茶叶蛋马上恢复了冷静——眼下老身正性命堪忧呢! “你们两个人欺负老身一个,不公平!!” “哦~”苏罕天淡笑着,“然后呢?” 忧儿的话非常少,少到令人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就比如现在。 看了一眼那枚明显吃瘪的茶叶蛋,他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她就是你口中的古月神女,花神之女。她的意思是让你解释清楚,不是要杀你灭口。” 真是的,本太子身为天尊,还要给人做翻译。 “你是花神的女儿!?”茶叶蛋原本不知道长在哪里的眼睛猛的跳了出来,镶嵌在茶叶蛋上的金色眼睛格外的搞笑。 洛千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苏罕天就不同了,直接笑出了声。 “本太子看你这颗蛋倒是蛮有意思的嘛!”苏罕天笑得天花乱坠,还不忘伸出手指指着茶叶蛋。 然后牙尖嘴利的茶叶蛋却没有反驳他,或者说是干脆没理,一直看着洛千忧。 “你……是少神?” 洛千忧不语,她只是个修仙之人,就算母后是上神,她也算不上是神仙的。 “你是古月族皇帝和花神的女儿?”茶叶蛋声音颤动起来,连带着整个蛋身都在颤抖,“你是古月族现任神女对不对!?” 洛千忧一个字也没有说,但是苏罕天却能从她的眼神中知道她很想知道这颗蛋的身份。 “千真万确。”苏罕天收起那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正色说道,“要是错了人本太子负责。” “…少主……”茶叶蛋划动长腿往前挪了挪,想要靠近洛千忧,只是那么细的腿支不起圆溜溜的身子,只好无奈作罢。 “属下花神座下护法,玄武。”茶叶蛋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受主上之命,在此等待少主!” 花神生前,也是位奇女神,文武双全,身边确实有上古神兽为座下护法,即: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这四大护法,传闻中威风凛凛。只是站在那里,便能感受到滔天的杀气,令人闻风丧胆……怎么也不会是颗蛋吧? 似乎是看明白洛千忧眼中的不解,长在茶叶蛋上的两颗黑眼转了转,想要看自己的身子却没能如愿。 “三百年了,自从和主上经历了那一战之后,虽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怕是难以入眼了。”茶叶蛋叹了口气。 虽然这颗蛋的语气还是平稳到呆板,洛千忧却能从中捕捉到它的无可奈何。 “这么说,你是一战之后发现自己变成蛋了!?”苏罕天开口插话。 “你才是蛋!老夫是堂堂正正的玄武神兽!你这只狐狸好生无礼!!!”茶叶蛋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看不到自己的身子对吧?”苏罕天不是时地眯起凤眸,强忍笑意,“由心觉得,阁下好生幸运。”换做是他,发现自己变成了茶叶蛋,还不得当场自杀。 “你,怎么证明。”洛千忧冷清地问道,说是问,其实却是陈述一件事情的语气。 茶叶蛋叹了口气,两只小眼睛发出金色的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浮现在上方。 “请少主打开。”它道。 “本太子来吧。”苏罕天上前一步拦在洛千忧身前。 这枚茶叶蛋此时身份尚未明确,他怕它会对洛千忧做什么手脚。 茶叶蛋什么也没说,因为它知道这只年轻的狐狸是打不开盒子的;洛千忧同样未语,她知道以他的本事,茶叶蛋就算有心伤他也不可能。 苏罕天拿着盒子掰了又掰,也没有打开,不善的目光盯得茶叶蛋背后发凉。 自告奋勇想要帮她打开盒子,结果却打不开,他苏罕天不要面子的啊? “不用白费力气了。”茶叶蛋呆板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暗爽的意思,“这个盒子是法器,认主的,除去拥有主上血脉的人,打不开的。” 洛千忧和苏罕天怀疑它的来历,它又何尝不是怀疑他们呢?如果这个女娃娃能打开盒子,便说明她是它要找的人,反之,则不是。 洛千忧玉手晴扯了一下苏罕天的衣袖,示意他退开一点,将手向小盒子伸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何物,方才的仙力波动,就是来自于此处。 她的手刚伸过去,还没等碰到,盒子就自己打开。 刺目的光芒从盒子里溢了出来,照亮了整座地宫,光芒压过了洛千忧手中的光系水晶。 苏罕天很是体贴的用扇子挡住了洛千忧的眼睛。 他的忧儿眼睛那么美,伤到了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这座水下地宫建筑的很结实,历经百般仙力震荡都没有塌陷。 光芒慢慢散去,洛千忧睁开眼,拨开遮挡她视线的扇子,定睛像盒子内看去。 ——一瓣彩色的莲花瓣。 洛千忧见到花瓣的那一刻心里一痛,原本黑白分明的美眸瞬间一片通红,却倔强的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第31章 定情之吻 “…少主…这是主上的花瓣。”茶叶蛋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 洛千忧母亲的元神本体就是七色彩莲啊!莲瓣掉落,则代表元神消散。 “那个时候……主上她一直在等陛下啊!” “她说,她想要在牺牲前看一眼陛下…哪怕只有一眼也好……可…可她最终都没有等到陛下回来……” 五年前仙之陆的那场大战,是花神的慷慨赴死换来了如今繁荣昌盛的仙之陆,而年仅十一岁的古月神女洛千忧也是在那一场战斗中被强大的上古圣器焚烧了仙脉,从此修为开始滞停不前。 那个绝美出尘的女神仙因保护了仙之陆而洗去“祸国妖后”的罪名从此得了“白上神”的美名,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父皇他…不是不愿去见母后。”洛千忧语气缓缓道出一句。 当时的古月族皇帝,也是在沙场征战四方,对于从小守护着仙之陆的洛千忧来说,父皇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换做是她,她也会以“天下人”为先,“枕边人”为次。 “作为一个夫君,却连妻子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难道这说得过去吗!?”茶叶蛋哀声啜泣,“可怜花神主上……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还为他心甘情愿去赴死啊!” “母后她已经神魂具灭,说这些前尘往事无意。”洛千忧将莲瓣拿在手中,轻轻摩沙了一下,平静地说道。 “你……你到底是不是主上的孩子…你没有心吗!?花神主上,她是你母亲,你血浓于水的生母!”茶叶蛋愤愤地扑凌着长腿,结果一个不注意又滚了好几圈。 “所以,本殿该理解她。”洛千忧还是没有情绪波动,“身为皇室,战争来临之际,必须将个人生死和儿女情长置之度外。”这点,别无选择。 “你……”茶叶蛋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你…好生无情。” “本殿一向如此。”洛千忧垂下眼睛。 “算你狠!”茶叶蛋声音狠狠道,“你带走老身吧。” “为何?”洛千忧反问。 她并没有吃蛋的打算。 茶叶蛋:…… 最后,洛千忧还是将这颗蛋丢进空间吊坠里带走了。 “走吧。”洛千忧示意站在身后的苏罕天。 她已经注意到这只狐狸好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了,虽然有些不大习惯,倒是也清净了些。 苏罕天默默跟在洛千忧身后,不语。 他不说话,洛千忧的性子就更不会说话了,两人肩并着肩走着,气氛多少有些沉闷。 “如此,真的是你心中所想吗?”良久,苏罕天轻声开口打破沉闷。 洛千忧身子顿了顿,似乎没有听懂。 “忧儿!你知道我指的是哪句!”苏罕天声音闷闷的,郁郁不乐。 他指的,是洛千忧不在意儿女情长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洛千忧没有丝毫犹豫。 ——我本为古月神女,怎可沉迷与俗人的恋与情呢。 “唉!你还真是狠心啊!喜欢上你可真够可怜的。”苏罕天凄然一笑,拿着未打开的扇子懊恼地拍了两下自己的手心。 “忧儿,我不求你对我的情意赛过‘天下人’。你的情意,只需要分我一点点就好。”苏罕天猛的伸出手从洛千忧的背后紧紧抱住她,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就是想要在你的心里占一点位置…哪怕…只有小小的一个角落角落也好。给我个机会好吗?” 他苏罕天身为九尾天狐,自小以来便是心高气傲,如此低三下四,还真是头一次。可是这又如何呢?喜欢她这么久,在她面前,面子和傲气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着他慌忙无措又卑微的话,语气近乎于祈求,感受着他温柔又温热的怀抱,洛千忧拒绝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她能感受到这只狐狸心里的委屈,甚至很伤心。 “好。”洛千忧最终红唇轻启,“我答应你。” 下一秒,苏罕天轮廓完美的嘴唇便吻了上来,并将洛千忧搂的更加紧。 他站在洛千忧的后面,仗着身高的优势,将头伸到洛千忧脸前吻她。 白色法衣飘逸,亲吻的姿势亦很是唯美,苏罕天白净的脸泛起了红晕,搂住洛千忧在她小巧的樱唇上又咬又啃又亲又舔。 不知过了多久,苏罕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浑身一个激灵,放开了洛千忧。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忧儿……”苏罕天原本意乱情迷的脸色在反应过来自己作了什么之后吓得煞白,生怕洛千忧一个不高兴就不理他了,“我平日里不会如此的。” 他平日里不近女色,根本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同女子接吻。 洛千忧的呼吸有些凌乱,后知后觉脸红心跳,别过头去什么都没说。 其实苏罕天的吻技谈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生硬,却意外的不错。他的气息萦绕在洛千忧鼻翼的时候,洛千忧莫名的觉得心安。 看到洛千忧的反应,苏罕天就知道她并没有怪他。放松下来,舌头舔了舔小虎牙,笑得一脸邪魅,似乎在回味洛千忧的馨香。 这不是他第一次亲吻洛千忧,但却是唯一一次光明正大的吻,苏狐狸心中的高兴无异于言表。 古月神女又怎样?也是人啊!见到本太子还不是照样面红心跳很喜欢嘛! 苏罕天笑的得意,丝毫不记得刚才委屈得不行的那只狐狸是谁。 “走吧走吧!”苏罕天抓住洛千忧的手,轻轻牵起,露出明朗的笑。 “你身上有诅咒?”洛千忧突然问。 苏罕天一愣:“忧儿,你很煞风景。” “你说诅咒啊,是有——本太子是九尾天狐嘛!可能是天妒英才,不能让本太子太强,总要添点堵才是。强大的血脉怎会没有代价呢?” 他轻描淡写一言带过了这个话题,显然不想要多做解释。 洛千忧的性子自然不会多问:“天赋血脉强大的同时,也会毁了人。” 洛千忧这句话颇有含沙射影的意思,只是苏罕天并没有多想。 “忧儿是担心本太子?”苏罕天笑的眉眼弯弯,“放心放心,没那么严重,要不了性命的。” 洛千忧没有回话,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上次,伤你的,是谁?” “你…想知道?”苏罕天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想说?” “不是。”苏罕天苦笑,“我要是告诉你,我也不清楚呢?” “不过我敢肯定,不会是仙之陆之人。” 第32章 无面神 仙之源内,古月峰弟子聚集地。 大弟子凌之音正在看着一位美艳红衣女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红衣女子自然是夏子月。 “你是阴魂不散么?”凌之音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指着夏子月的鼻子。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手放下,小孩子哪里可以用手指着别人话说?多没礼貌啊。”夏子月叹口气,以一副长辈的口吻对着他说道,“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凌之音看看自己纤长的手指,想起师尊貌似有教过自己不可以这样,只好将手放回身侧。 他倒不是记夏子月在大庭广众之下战败了他,让他丢了面子的仇,而是这夏子月上来就是一副熟络又像是长辈的态度让他受不了。 “你来干嘛?赶紧说,说完请离开!”凌之音放下手臂没好气道,“这里是我们古月峰的地盘。” “都说了是找你师尊了。”夏子月耸肩,“师友徒恭知道的吧?” “师尊不在,请你离开。”凌之音翻了个白眼,“来人,送客。” “不用不用!” 夏子月急忙抬手阻止来“送客”的弟子, “我就在这里等洛千忧回来。” 凌之音气得咬牙:竟然直呼师尊名讳! “大师兄!” 正在凌之音想要再说点什么“回敬”夏子月的时候,古月峰站岗弟子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 “哈哈哈还大师兄,不应该是小屁孩吗?”夏子月丝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说,出了什么事?”凌之音顾不得同夏子月斗嘴,凝声问道。 “师兄,这里有无面神!有几个师兄弟已经被它得手了!”弟子跑的气喘吁吁,显然跑了好久。 无面神?凌之音一愣,无面神是个什么鬼? 看着凌之音一脸懵逼,夏子月就知道这“新品种”凶兽他师尊没教过他。 “小公子,无面神很厉害的,小心你打不过它哦~”夏子月强忍笑意,眨了眨眼睛。 凌之音一脸懵。 对于凌之音这一反应,是在夏子月意料之中的。 “无面神”本就数量稀少,何况能力并不强,算不上妖,算不上凶兽,也算不上鬼怪,自然也算不上神。但是若论它的讨人厌程度,却与六眼怪不相上下,甚至比其甚之。 凌之音这种身份,怎么可能接触过这种东西呢? “对了,还有一点——”夏子月勾唇一笑,她觉得自己快要忍笑忍出内伤了,“无面神俗称‘没脸’。” 这句话一出,凌之音一张小脸顿时变得五颜六色,堪比调色盘。 “没脸”,凌之音听说过,它是一种不属于任何物种的“东西”,只能姑且称作“东西”,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类。它的特点在于擅长蛊惑人心,它记仇,却心智不全,伤不了人,只会让中招的人脱光衣服当街跳舞,做出一些丢尽脸面的事,因此被人称作“没脸”…大概是怕这种“东西”听见了这样的名字心眼小报复,就取了“无面神”这个雅号。 “直接说‘没脸’不就行了吗!?”凌之音气得差点一口凌霄血喷出来,“什么‘无面神’!装神弄鬼……呜呜……” 他的话音还未落,身旁就有弟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凌之音一把挣开,怒道:“你干嘛!?” “师兄慎言!”弟子吓得差点尿裤子,生怕这个无面神来找。 “胆小鬼!它还能吃了你们?”凌之音怒道,“带路!” “师…师兄…就算是吃了也没有这样可怕吧?”弟子哆哆嗦嗦道,“要是中了招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凌之音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仿佛天灵盖都要被炸飞了。 “好了别气别气嘛!”夏子月怕这名弟子的脑回路把这孩子气坏了,赶紧开口灭火,跳下了树叉,指了指那名脑回路奇葩的弟子,“赶紧带路,少说废话。” “这……”弟子害怕,犹犹豫豫。 “放心,我一女子都不怕,你怕什么!?”夏子月微微一笑,美的动人心魂。 “夏子月你别捣乱!”凌之音气极,“你并非古月峰弟子!” 古月峰有规定:非古月峰弟子,不允许与峰内弟子历练。 “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那些破规矩!”夏子月一把揪住那名弟子,“你带路!” 她一边挟持着那名脑回路奇葩的弟子,一边回头叫凌之音:“你还愣着做什么呢?快点跟上!” “不用你……” “你对付过没脸吗?”夏子月脚下步伐不停,挑衅般的回过头,“不跟上就算了,我们两个去!” 被夏子月提在手里的弟子: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什么“我们两个去”,我同意了吗!? 凌之音跺跺脚,无奈之下吩咐了一番,带了两名弟子抽身追上去。 “师兄,姑娘……就是这里。”弟子心虚地开口。 周围别说是无面神,连个鬼都没有。 “嗯??”夏子月又是妩媚一笑,“你确定?” 她虽然在笑,而且笑容无可挑剔,却莫名的令人背后发寒。 凌之音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鬼畜。” “小公子,你说什么呢?”夏子月笑的妖艳,笑的和善。 凌之音背后一个激灵:“什么都没说!” “师兄……我…我也不确定…当时太着急了,记不清了。”那名弟子想了半天,哆哆嗦嗦地回答。 夏子月气得差点骂娘,凌之音却只是叹了口气,想着是自己太凶吓到师弟了。 “师兄!是无面神!” 还没等凌之音开口安慰,带来的两名弟子突然指着凌之音的身后提醒。 凌之音条件反射地身子翻转,挡在两名弟子身前,同时抽出了佩剑幻霜。 他没见过无面神,就想要好好看看这位“无面神”到底长什么样子。 夏子月同样跳开,一边翻到树上一边提醒:“别看这东西的眼睛!” 凌之音闻言,定睛细看,却只看到了这东西的嘴巴,其余的都被一头绿油油的长毛遮挡得严严实实。 凌之音嘴角抽搐,白眼几乎翻上了天,一度怀疑夏子月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我说子月姐,它的眼睛长哪儿了?屁股上么?” “呃……” 夏子月也瞄了一眼,看到那头绿毛的时候,也被噎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嘲笑话变成了:“反正小心就是了,别看这玩意儿心智不全,实际上也是机灵得很。” 小祖宗们晚上好,我是本文的作者小夜,感谢大家支持~~~小夜的文章改成了定时发布,每晚20:00更新哦~~~ 另外,求推荐票,求评论~~~ 第33章 认贼作母 凌之音又白了夏子月一眼,提剑抽身朝无面神刺去。 “噗!” 一剑刺下去,却什么都没有,反而将手中剑狠狠刺进身后的一棵树干中。 凌之音拔了两下没拔下来,运起仙力震碎了树干。 坐在树叉上看热闹的夏子月难得没有笑出声——不仅没笑,反而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我说小屁孩,你故意的——”树猛的倒下,夏子月的话被打断,她只好运起内力跳到别的树上,“你这是报复!” 这里这么多树,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偏偏要震碎我所在的那棵呢!? 凌之音这会儿没工夫理她,散出神识,寻找无面神的方位。 这是什么? 他的神识之中,有两颗绿色的发光点,像是宝石一般……真好看…… 夏子月看着凌之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才知道要坏事了——这孩子把神识散出去了! 抓“没脸”这种东西,最为忌讳的就是散布神识。这一点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从小无父无母无依靠凭着自己摸爬滚打长大的夏子月可是清楚得很。 一般修者打斗的时候会将神识外放,以提高自身的敏捷度。而“没脸”这种东西,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无声无息地潜入对手的神识做些手脚。 若非神识异常强大之人,都可能会被偷袭中招。 “师…师兄?”凌之音身后的弟子一头雾水,不明白师兄为何突然间傻笑。 夏子月“啪”的一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随即干脆利落地跳下树,用眼尾瞄了两眼神志不清的凌之音,单手结印,唤出个符咒将凌之音五花大绑。 “看好你们的‘大师兄’!别让其他凶兽吃了他就成。”夏子月又看了眼凌之音带来的弟子和被她提来带路的弟子,“待在这里别乱跑。” 三名弟子自然不愿意听命于夏子月这个外人,何况她还是个姑娘,只是这姑娘着实凶悍,又是师兄的朋友,他们就算是不服,也不敢说什么。 “为什么要绑住师兄?” “你们若是想看他宽衣跳舞尽管给他解开。”夏子月无语地说道,“怎么我一颗好心捧出来,到你们古月峰人眼里就变成了驴的肝肺呢?” “夏姑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弟子急忙解释。 夏子月摆摆手表示让他们闭嘴别吵罢。 交代好一切之后,夏子月冷冷一笑。她倒要看看,目前这只“没脸”是个什么品阶,竟然连古月神女座下亲传都被迷惑。 夏子月并没有走开太远,而是在周围可以看到凌之音的隐蔽角落徘徊,她知道这只“没脸”不会就此离开。 这东西还有一个天性,那就是成为了它的“猎物”或者是中了它的招,没亲看到你丢人它是绝不会离开的。 此时这只“没脸”正躲在草丛暗处,观察着凌之音,等着看热闹。 还真让夏子月给算计对了! 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反应?不可能啊? “没脸”伸出爪子挠挠头,一脸无措,似乎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它的心智不全,并没有看出凌之音被绑住了。 这个时候,古月峰的三名弟子才觉得夏子月施咒捆住凌之音这个举动是对的。 他身上红色光线盘旋,煞是美丽养眼。当然,这如此“养眼”的红色光,是夏子月下的束咒。 眼看着凌之音挣扎得束咒燃起火焰,就要断了,几名弟子四处查看却找不到夏子月,急得直跳脚。 短短的时间内,夏子月已经成了这几名弟子的主心骨。当然,她本人对此毫不知情,要是真的知道了,估计可能会被这几个没出息“认贼作母”的弟子当场给气死! “要要要不我们给师兄加固一下束咒吧……”其中一个弟子提议。 “这样不好吧?师兄会不会怪我们?”另一个有些敦促。 “有什么不…不好……师兄…感谢我们还……还来…不…不及……”一听这个腔调,准是那个带路的弟子。 “行了行了,结结巴巴别说话了!”另外两名弟子异口同声嫌弃道。 他们手中的仙力传到凌之音的束咒上,无面神看不懂,一脸懵懂的在那里不知所措。 “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对吧?”女子娇俏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无面神脑仁小,这个时候的反应当然是先傻一会儿。 夏子月的耐性倒是很足,在它旁边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她不慌不忙地数到三十,无面神终于爬起来。 “后面后面。”夏子月提醒,“在你后面坐着呢。” 无面神闻言,想了一会儿才大概听懂了夏子月的意思。 他先是比比划划算“后面”是哪里,然后才犹犹豫豫地回过头。显然它也不确定自己看的是哪面,到底是不是“后面”。 当它回过头,入目的,便是一袭红衣的女子悠闲地坐在地上跟它打了个招呼:“我在这儿呢,‘没脸’大人。” 其实,夏子月本人也不知道它披着那头绿色长毛能不能看见她坐在这儿。 “没脸”愣了愣,别的它没听懂,不过那句“没脸”它可是听懂了的,当即低吼了一声表示不满。 “你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对不对?昂?”夏子月指了指凌之音和那几个古月峰弟子,问。 无面神点头。 “我来告诉你好不好?”夏子月笑着说道,还不忘磨了磨牙齿。 无面神又点头。 低低应了一声,大概是说“好”。 “好你妹啊!”夏子月鼻子差点被气歪,一个爆炒栗子砸在那颗长满了绿毛的脑袋上。 本来想着无聊,想要逗逗它的,结果没想到它已经脑仁小到这种程度,夏子月真想打开它的脑袋看看它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无面神挨了夏子月这么一下,顿时怒了,尖锐的爪子掀起脸前的绿毛,露出一对翠绿色的、豆粒般大小的眼睛。 夏子月一见心中明了:果然,怪不得能蛊惑凌之音,原来是四级“没脸”。 刚刚她就怀疑了,“没脸”这东西,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赤色一级,最弱,紫色七级,最强。能够通过神识蛊惑天韵境的凌之音,至少需要三级以上。 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 “你这对眼睛好生精致,不如赠给本姑娘做了吊坠如何?”夏子月勾唇一笑,笑的邪魅,就如同暗夜里的夜精灵一般,危险而蛊惑人心。 ……emmmm日常分享: 今天小夜出去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超级好看的小哥哥,很养眼的那种,也很大胆,因为其他行人都戴着口罩,他却没有…… 第34章 险境 无面神自然听不懂什么是“吊坠”,不过“赠眼睛”它可听懂了。 只不过它智商不够,听反了意思,误以为夏子月夸它眼睛好看而且要再赠给它一双。 它转动着绿眼睛,似乎在考虑这事儿的真假性,到最后,直接去琢磨多出的一双眼睛该安在哪里。 绿色的眼珠是直接长在深棕色的皮肤上的,就像自己飘在空中似的,转动的时候,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夏子月不是洛千忧那种性子清冷之人,没忍住笑出声。 她好奇这东西的脑部结构是怎么生成的。 无面神傻兮兮地看着夏子月。 美艳女子嘴角的笑意是那么明显,她的红唇轻启,给它留下了无限的遐想。 亲一下…… 无面神智商不高,却也分得清美丑,傻兮兮地目光灼灼地盯着夏子月,撅起大嘴就凑了过去。 “卧槽!”夏子月吓了一跳,一个后空翻躲开,同时空手放出一股剑意。 不怪夏子月反应过大,换做是谁,突然之间被这么一张油腻腻的大黑脸以及那对绿色的眼睛凑近,都会吓到。 无面神毫无准备,被这股剑意打了个正着,转瞬间飞倒了出去。 落地后,它哀嚎了几声,似乎颇为受伤,逃窜着离开。 夏子月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刚才那张脸吓出了一身冷汗。 “呼~~”她松了口气,“总算赶走了。” 随后才想起了凌之音几人。 夏子月从草丛中跳起,几下回到了凌之音和几名弟子处。 看见三名弟子还在给加固凌之音身上的束咒,不由得再次发笑。 “我说你们脑子都是用什么废料做的?”她强忍着笑声,“绑这么牢是想要勒死他吗?” 三名弟子看了眼被裹成木乃伊却还在不停挣扎的凌之音,停下手,低下头。 “其他人呢?”夏子月没理会凌之音的挣扎,看着带路的那名弟子,“路,是你带的。”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弟子哭丧着一张脸,“我去找师兄的时候他们已经中招了…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这里。” “哦~”夏子月点点头,笑道,“那…人呢?” 几名弟子站着不动。 夏大美女差点又被气歪了鼻子:“那还站着干嘛!?去找啊!!难道还指望老娘去找那几个脱衣服跳舞的男人吗!?” 三名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忙忙寻找去了,凌之音则被丢给了他最讨厌的夏子月。 几名弟子离开之后,夏子月瞄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凌之音,伸手震断了部分束咒,只留下之前自己捆绑的那部分。 虽然同样是捆绑,但是她的捆绑和弟子的捆绑是不同的。她绑的很有分寸,无论凌之音怎么挣扎,都不会受伤。 ——这位身娇肉贵的古月峰少主,要是伤到了,他那个护短的师父还不得拆了我!! “唉!你看看,你的师弟们都溜了。”夏子月在凌之音身前蹲下,嫌弃地看着他,“我是不是也该离开,让你被妖兽吃掉好了。” 这个时候不回宗门驻地,恐怕又要被找麻烦了。 凌之音停止挣扎,懵懂地看着面前一脸嫌弃的女子。 夏子月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哀叹:“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吧。” 就算凌之音现下意识不清,也听得懂什么是“被妖兽吃掉”,打了个冷颤,往后缩了缩。 夏子月突然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你师父她人到底去哪儿了啊?”她觉得有点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道,“亲徒弟也不要了吗?” “好像把你打包丢给你那个冰块脸的师父!” “怎么带走你呀!”这位思维跳脱的姑娘又犯了难,“没脸那东西,心眼小的很,说不准会再回来呢。” 她不是弑杀成性之人,能放的,她不会下杀手——对无面神留手的,她夏子月绝对是第一个,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真麻烦啊!”夏子月又叹气,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凌之音不禁又笑了,“你现在是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件事过去,但愿你不要记起来。”她继续碎碎念,“忘了最好。”不然我看你以后怎么见人,堂堂古月峰少主,天韵境的修为,竟然中了没脸的招。 夏子月说完,看了眼仍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凌之音,无奈摇摇头,暗道自己跟他废什么话啊! 索性不再说话,开始沉默。 这个时间段,树林当中连风都没有,倒是添加了一份岁月静好的感觉。 仙之源的风景,还真不错。 这种时候,她竟然有这个闲情逸致去欣赏风景,心也是足够大了。 “吼~~~”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兽吼打破了这份和谐,夏子月先是烦躁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才是心里一惊。 她跳了起来,本想抽出凌之音的剑“借用”一下,幻霜认主,认她反复召唤了两次都没有反应。 强大的威压迎面而来,夏子月意识到这次来的绝对不是好对付的凶兽,在这货面前,她天澜境的修为什么都不是。 夏子月的第一反应是看某少主,琢磨着他身上的法器应该有不少……至少,身为古月峰少主会有个信号符什么的吧? 夏子月是个女子,而且已有心仪之人,再怎么不计小节也不会去凌之音身上搜……何况,就算是搜了也没有用,凌之音与洛千忧传讯,向来都是随手化出仙蝶。 夏子月没办法,抓住凌之音的衣领,躲闪到了树后面。 ——还好这里草够多够高,有地方躲…… 还没感慨完,她又看见了什么,眼睛随机一亮…… 夏子月这个人,不像是一般女子会故作清高。她是那种吃惯了山珍海味也照样能食粗茶淡饭的人,对于她来说,哪里都能躲避,也不会觉得有失身份。换句话来说,老鼠洞是她钻不进去,不然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避难处。 此时此刻,她和凌之音躲避的地方,应该是树下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鸟类的窝。 多亏凌之音此刻意识不清,不然怕是宁可去死也不会躲到这种地方。 夏子月“感慨”完毕,探出脑袋观察四周。 刚探出头,迎面袭来“一扇门”。 夏子月吓了一跳,仙力运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离开原地。 跳到树上,夏子月才看清刚才“那扇门”竟然是一条巨蛇张大的嘴。 好险好险! 夏子月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气。 ——幸好刚才没进“门”,不然今天小命怕是交代了。 第35章 护短(一) 后怕之余,她还抽空看了一眼被她丢在鸟窝的凌之音。 还好姑奶奶我藏的好,没被发现。 她躲在暗处观察着那条巨蛇,才发现它并不是蛇。 蛇的头,蜥蜴的身子,蜈蚣的腿。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夏子月看着看着一个没忍住说了出来。 出了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现在正是性命堪忧的时刻,稍微不慎,就会丢了小命,而且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愿那货听力迟钝一点吧…… 眼下这怪物,虽然是体型大又笨重,看起来就像是脑子不够用一般,实际上却是机灵得很。不仅动作快,就连听力也是远远胜过于蛇、蜥蜴和蜈蚣任何一类。杂噪的环境里,却清楚的听见了夏子月的声音。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低下大脑袋在附近嗅了嗅,然后仰头冲着天咆哮了一声。 夏子月的第一反应就是:玩完! 她距离这凶兽太近了,近到被它咆哮时喷出的气息吹的站不稳。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夏子月的性格,她不服输,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 咬破手指,聚集仙力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甩手打到怪物身上。 “啪!”符咒带着劲风而去,打到怪物身上燃起一团火光,当真是声势浩大。 这家伙的皮看起来厚的很,夏子月可没有觉得自己这道花哨的符能够伤到它。 不过是吸引它的注意力罢了。趁这会儿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她运气仙力就要逃跑。 她的逃跑速度一流,干脆利落且毫不犹豫,动作如飞。 可是她快,那怪物更快,悬起身子,尾巴冲着她抽来。 怪物大,尾巴自然不小,翘在天上,用“蔽日遮天”来形容也也不足为过。 夏子月没法躲闪,手指扣住腰间一拉,一条鞭子被扯了下来。 她的周身仙力暴涨,雷声伴随着雨,强风呼啸,烈火傍身,周围的花草树木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伸长枝条挡在她的身前。夏子月手中的鞭子带着一股狠厉的火焰,同时还有电流“滋滋”响个不停,看样子是打算强接这一击。 ——就算是我伤不了你,也要恶心恶心你!今天我就做一根刺,做一根在临死之前刺你一下刺! 要是此时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妖孽!变态! 夏子月这一瞬间爆发出的仙力和气势,一时间数不清是多少个属系的力量。 怪物的尾巴砸了下来,美艳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握紧手中长鞭,哪怕明知道是死局,依旧无惧无畏地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绚丽夺目的银芒闪过,夏子月闭上了眼睛,接着就觉得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击中,狠狠落在了地上……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夏子月动了动身子,又不动了。 过了约莫两口茶的工夫,又动了动。 她这才反应过来,猛的睁开眼睛:我没死!? “夏大美人,你还要躺多久?”苏狐狸摇摆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虽说学艺不精,不过‘诈死’这招,浑然天成。” 夏子月听见苏罕天的声音激灵一下,神速弹跳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姓苏的,你看了多久!?” 敢情老娘我都快要死了你竟然在这里看热闹! “不长不长。”苏罕天嬉笑道,“一炷香的时间吧,绝对没看见你把古月神女座下亲传弟子藏进鸟窝里。” 我tm!!! 夏子月只觉得一口凌霄血直冲九霄,当下气得差点跳起来, 这家伙敢情是在告诉她“我都看见了”。 “子月,给本太子留点面子吧。”她想要再次爆粗口的时候,苏罕天突然先她一步开口,“忧儿还在呢。” 夏子月这才注意到苏罕天身后的“冰美人”洛千忧。 见她脸色不善,夏子月打了个哆嗦,暗暗想着现在把凌之音从鸟窝里“扒”出来还能不能来得及。 “我说太子殿下好生调皮。”夏子月缓和了语气,故作阴阳怪气道,“您救人就救人,干嘛非要把我也拍在地上?” 苏罕天嘴角抽搐:这个死戏精!交友不慎啊! 不过打了夏子月一击,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不是因为别的,她当时所在的那个位置实在是妨碍苏罕天施展,他就索性用了一股巧劲将夏子月推了出去。 换做普通修者,这么短的一瞬,是无法做到推开夏子月并斩杀怪物的,但幽神境的苏罕天,自然不能混为一谈了。 “本太子可是为了救你。”苏罕天解释道。 “你就是手欠。”夏子月翻身坐起,恶狠狠道,“要是在这里的是洛神女,你会如此吗?!” 苏罕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无语扶额,扪心自问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救她。 洛千忧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一句话不说,平淡如水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子月。 夏子月不喜这种仰视别人的感觉,站了起来。 她先是拂去自己身上的粉尘,将长鞭收回腰侧,然后煞有介事地冲着洛千忧抱拳行了一礼:“见过神女。” 洛千忧:“……” 苏罕天:……本太子不认识她。 洛千忧压根没理她,伸出手,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被夏子月藏在鸟窝里的凌之音被“取”了出来。 凌之音此刻仍然神志不清,频频挣动夏子月所下的束咒。 见此,洛千忧审视的目光看向夏子月。 “你你你别误会,你徒弟是中了没脸的招!”夏子月被洛千忧的目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我不绑住他,他的脸就丢干净了。” 洛千忧皱了下秀气的眉。 夏子月见她没有反应,胆子变得大了一点:“我说你这人教徒弟吧,就是太惯着他了,跟小孩子没断奶似的。不是我说你,你照这样惯着他,他以后绝对难成大器。”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夏子月顿了一下,挑衅般的看了眼洛千忧,“他的修为高,智商高,却没有一点实战经验,遇事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解决,而是找师尊。” 这是夏子月的心里话,也确实说的一点不差。她这人很聪明,自然知道身为古月神女的洛千忧是什么性子,不会因为几句话降罪于她。 第36章 护短(二) 洛千忧沉默不语,给了夏子月肆无忌惮的资本。 夏子月巧舌如簧,百十句话不带停顿、不带重复,一刻不停指责洛千忧教徒无方。 苏罕天暗暗咂舌,他知道夏子月这人有口无心,也是个性情中的女子,却没想到她连洛千忧都敢批评。 需知道,在仙之陆,洛千忧已经成了真理一样的存在,就算是她说月亮是方的,人们也会深信不疑。 他暗暗使眼色让夏子月闭嘴,看她没有反应之后也只能扶额装作看不见、听不到。同时在心里暗暗考虑要不要和她绝交。 洛千忧其实也小小的愣了一下,看样子也有点意外,不过并未有其他反应,而是仙力化去凌之音身上的束咒。 她自顾自地走过去,食指抵在他的额头上。 站在不远处的苏罕天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对师徒,尤其看到洛千忧抵在凌之音额头上的玉指,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凌之音的额头烧出一个洞开。 夏子月见这气氛变得诡异,也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当她看到苏罕天的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醋坛子!人家徒弟的醋也吃! 苏罕天一记刀子眼射过来,夏子月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凌之音在洛千忧手指抵在他额头上的时候突然恢复了神智。 他先是眨眨眼,然后伸个懒腰,最后还用袖子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粉唇还习惯性的吧唧了几下。 活生生一副小孩子没睡醒的样子! 洛千忧则很有耐性地站在原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洛千忧不出声,自然不会有人去多那个嘴。 夏子月白眼都快要翻上了九重天,心道:这不就是没断奶吗!? 某个没断奶的孩子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才想起自己是在仙之源,急忙翻身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身体现在处于悬空状态。 我这是怎么了?凌之音一脸懵逼,不明所以,“没脸”呢!?还没等他抬头四处查看,就看到了缠在自己身上的仙力。 这仙力……是师尊! 凌之音猛的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洛千忧那张绝美出尘又神情寡淡的玉面,那双洞穿秋水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眼里多出一分柔和。 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触及师尊那双平静又温柔的眸子,突然委屈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的怜爱,仿佛在告诉他,他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需要安慰一样。 “师尊!!”凌之音忽视洛千忧仙力的束缚,不管不顾朝她扑了过去。 凌之音虽然年纪小,个子却不矮,已经同洛千忧差不多,两人在地上站定,凌之音像个小孩子一样抓着她,扑进她的怀里。 “师尊你去哪儿了?”凌之音声音闷闷地问道。 洛千忧没有回答,轻轻抬手摸了摸凌之音的头。 这样的动作一点也谈不上唯美,由于身高的关系,反而有些滑稽。 在常人眼里,师徒之间这个动作本没什么,但落在苏罕天眼里,却觉得十分扎眼。 他轻咳一声,意思是提醒洛千忧:本太子还在这里呢! 洛千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轻轻推开凌之音。 “师尊……” “三光。”洛千忧唤道。 三道人影光速出现在洛千忧身前:“属下在。” “封锁消息。”洛千忧语气淡淡地吩咐,“去找人。” “属下明白!”三光领令,消失在原地。 她的“封锁消息”,是指凌之音被无面神蛊惑的事情不要传出去;“找人”是让三光把其他被无面神蛊惑的弟子找回来。 吩咐好之后,洛千忧才得以直视着凌之音,等待他的解释。 凌之音被洛千忧看得发窘,垂下头:“师尊,弟子知错了。” “何错之有?” “弟子没有领导好师弟们。”凌之音小声说道。 洛千忧皱起眉头。 她想要听的,不是这个。 凌之音的能力如何,她是清楚的,小小年纪能如此,她是很欣慰的。 洛千忧要的,是他的安危,而不是逞强。 这些洛千忧不说,凌之音也就不懂,只是一味地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足,给师尊添麻烦,师尊交给自己的任务也没法完成。 “罢了。”洛千忧摆摆手无奈作罢,“此事不得对外人提及。” “师尊……”凌之音委委屈屈地叫道。 “退下吧。”洛千忧道。 “是……” 凌之音离开之后,洛千忧才将目光投向夏子月:“你,怎在此处?” “找你呗!”夏子月本想找个地方坐一下,但发现这里已经完全被怪物毁掉,实在是没有能坐的地方,只好无奈作罢,“你那个徒弟,不知道你的去向。” “找本殿做什么?”洛千忧问。 “找你帮忙咯!”夏子月嘿嘿一笑。她这脸皮,可谓真的是厚极了,刚刚损完洛千忧,又找人家帮忙。 洛千忧眸光淡淡:“本殿还有徒弟要管教,没空帮你。”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x!你也太小心眼了吧!?”竟然还记着呢。 “我们不是朋友嘛?你就帮我一下下嘛!这件事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夏子月眨了眨眼睛,跳到洛千忧面前,“我还救了你的徒弟,这事你应该知道的吧?昂?” 苏罕天忍无可忍,扯着夏子月的制服后颈,把她扯开:“我说夏大小姐,你能别无理取闹吗?这里,没有外人。” 夏子月一愣,嘟嚷了一声“重色轻友”,然后恢复了正经。 “我想做你们古月峰的旁听弟子。”夏子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收。” “你去古月峰倒什么乱!?” 苏罕天和洛千忧异口同声道。 “你捣什么乱!?”夏子月白了一眼苏罕天,“怎么哪里都有你?” “…夏子月,最好弄清楚你在说什么。”苏狐狸气得磨牙,敢情在忧儿面前,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本太子留。 夏子月没搭理他,反而扯住洛千忧的衣袖:“洛千忧……哦不,洛神女,你就帮帮我嘛!” 突然的靠近,洛千忧觉得甚是不适,眯起眼睛:“放手。” 她的声音,冷的如同三九天的雪,冷的就像来自于九幽冰川。 夏子月察觉到她不习惯,不仅不放手,反而坏坏一笑:“你答应我我就放开你!” 她这胆子,可真是大的包了天,常人连抬头看一眼洛千忧都不敢,她竟然跳过去扯人家的袖子。 第37章 酿醋技术哪家强 洛千忧自生来,除了苏罕天,还从未见过此等脸皮厚之人。 “古月峰不收旁听弟子。”洛千忧道。 夏子月“啧”了一声道:“这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找你干嘛?” “……”洛千忧不语。 夏子月见状,神秘兮兮地凑近洛千忧的耳边,还特意瞧了苏罕天一眼确定他不会偷听:“唉,要不然这样,你帮我进古月峰旁听,我去帮你疏导你徒弟。” “不必。”洛千忧拒绝,“本殿的徒弟,无需旁人管教。” “哎呀,这又不是管教。”夏子月叹息道,“你误会了神女,我的意思是说,我来陪你徒弟说说话,你总不希望你徒弟小小年纪就孤身一人,长大之后和你一样吧?” “哎我说,你就这样一直一个人,都不寂寞吗?”夏子月继续叹息,“即便是你古月峰弟子无数,也没人能跟你说得上话吧。说好听点是敬畏你,难听点,不就是孤立你嘛?” 洛千忧气结,美眸瞪了夏子月一眼。 这一眼堪称一绝,夏子月被晃了一下神。 “不愧是‘仙之陆第一美人’!”夏子月连连点头称赞,“你看看你,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偏偏冷着一张脸,跟个面瘫似的,吓得人家望而却步,看看刚才,表情灵活多好,这样子才像个活人!” “难道在你眼里,本殿是死的吗?”洛千忧终于忍无可忍,深吸口气,问道。 “虽然没死,不过和死的也没太大区别。”夏子月嘿嘿一笑,继续扯着洛千忧的衣袖。 “你放手。”洛千忧道。 “你答应我?”夏子月不仅不放手,反而将半个身子贴到了洛千忧身上。 洛千忧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颤,一股仙力自身上爆发出,夏子月瞬间被掀出去。 “啊——”夏子月条件反射地大叫,“洛千忧欺负人啊!” 她以为会狠狠摔在地上,结果却落在一片柔软当中弹了两下,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蓝色的莲瓣,瞄了一眼洛千忧,正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你…这是干嘛?”夏子月被看得背后一寒,这洛神女的气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走开。”良久,洛千忧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行,你还没回答我到底帮不帮我呢!”夏子月此刻将锲而不舍的发挥到了极致,一度死缠烂打。 “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夏子月又是一笑,没皮没脸的样子。 要是旁人开口说和洛千忧做朋友,会有人觉得他是在攀高枝,但是夏子月明明只是二流门派的弟子,却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高攀,她给人的感觉很纯真,不会让人觉得有利可图。 就比如她是苏罕天的朋友,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以此为傲,甚至没有刻意与别人提起过。 她是单纯的觉得洛千忧很有趣,想要同她成为朋友了解她。 “不需要。”清冷甜美的声音毫不犹豫。 夏子月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被人狠狠摔在地上,还碾了两脚,差点当场骂娘。 “你去古月峰的事,本殿会考虑。”洛千忧接着说道。 “你同意了?”夏子月惊喜地问。 “……”洛千忧没说话。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夏子月笑容明媚,“我找你徒弟去了,帮你开导开导他。” 夏子月说完一溜烟地溜走,害得洛千忧不禁再次皱眉。 她忽然羡慕起她来,她活的坦荡,放浪不羁,做事随心所欲而不受拘束…或许,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洛千忧回头,寻找苏罕天的身影,看见他背对着自己站着,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鬼使神差的,洛千忧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你,在看什么?” 她发现苏罕天翻着眼睛朝天空看,却放空双目,目光根本没有聚焦,不仅如此,俊美地面容还冷冷的板着,不见一丝笑容。 她主动搭话,苏罕天却并未机会,反而别过了头。 洛千忧:…… 她觉得这狐狸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苏罕天知道自己现在很幼稚,可是又咽不下这口气,他觉得洛千忧不在意他。 某只狐狸就这样自顾自的吃醋,却忽视了洛千忧性子太过冷清,同她吃醋,是吃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忧儿,你都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苏罕天见洛千忧没有动静,只好率先开口,声音闷闷道。 洛千忧偏头看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苏罕天气笑了,无可奈何地扶了扶额头,连连叹气。 “你,在吃醋?”洛千忧问。 “没有!”苏罕天立刻炸了毛,“本太子是那么幼稚的狐狸吗!?” 他还觉得自己表示得不够明确,又慌张的加了一句:“本太子怎么可能会吃醋!?” 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洛千忧基本确定了苏太子就是在吃醋。 “音儿他,是我的徒弟。” 洛千忧清凉柔和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虽然只有一句,但是他知道,她在向自己解释。 “徒弟也是男子嘛!”苏罕天嘟起嘴巴,满面郁闷,“忧儿…你是本太子的!只能属于本太子!” 说这话,苏罕天侧身伸长手臂将洛千忧搂进自己怀里,感受着她娇小玲珑又柔软的身躯紧紧挨着自己才肯罢休。 少女身上迷人的馨香钻进他的鼻孔,苏罕天觉得身上一热。 他的身子有些僵硬,洛千忧感受得到,只不过她未经人事,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样抱在一起有失体统,伸手推着他的胸膛示意他放开自己。 “忧儿,你别动了行吗?”苏罕天脸都红了,嗫嗫道,“我…我是只正常的狐狸……” 听着这话,洛千忧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运起仙力一掌拍开他。 她的玉面之上染了一抹粉红,转身消失在原地。 “忧儿……我…”苏罕天没敢追上去,暗暗恨自己不争气,怎么就把持不住呢! “天尊。”五行之中的木飞出现在苏罕天的面前。 “解决了?”苏罕天原本表情丰富的脸瞬间恢复正常,没有一丝表情。 “解决了。”木飞道。 “继续盯着。”他道,“去吧。” “属下明白。”木飞领令,化作一道光飞向远处。 原本有大批凶兽来袭,却没有人看到凶兽的影子,实属诡异。 五行出马,任何凶兽,绝对不会漏掉一只! 第38章 开导 … 古月峰驻地。 夏子月难得没有坐在树上,而是在地上盘膝而坐,给面前修炼的凌之音护法。 仙之源仙力充裕而纯净,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修炼资源。 不得不说,这古月神女的眼光是真的好,收了个这么有天赋的徒弟。 小小年纪天韵境后期,哦不,天韵境巅峰期,即将突破天韵境,进入奇仙境。 由天境进入仙境,是一个大境界,对于修者来说,不仅仅是实际上的飞跃,更是距离升仙更近一步。 “算了吧,这里是仙之源,你师父又不在。”夏子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的修为还比不上你,没法助你渡过雷劫。” 大境界的晋升,是要经过雷劫淬炼的,一般这种时候,都需要有靠谱的人来护法。 凌之音和没听见一般,全身仙力依旧在运转周天,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想要提高实力,一直都想。他爱撒娇,依赖师尊,像个小孩子,可是不代表他真的没心没肺。 同夏子月打架的那件事,洛千忧虽然下令封锁消息,也仍然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师尊交给自己的任务,从来没有完成过,想必,师尊她也是失望的吧。 “我说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强。”夏子月一副老母亲的样子,“你介意你师尊生气?” 凌之音仍然没反应,仙力运转已经到达了极限,开始不稳,滞停不前。 “你先停下来,我给你好好分析分析你师尊的心思……”夏子月心道不好,软下了声调。 她的话音未落,凌之音的脸色一白,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夏子月眼疾手快,丢掉果子伸手在他后背上的几个穴位上点了一遍。 凌之音体内逆行的真气才慢慢稳定下来。 夏子月气得想要骂娘,看着凌之音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样子又无从骂起,只能在心里默念“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你活该。”夏子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好气道。 凌之音不满地瞪了她几眼,把头偏向一边。 这个死孩子! 夏子月咬咬牙,再次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觉得没完成你师尊给你的任务,认为你师尊生气了,所以在这里糟蹋自己是吗?” 凌之音仍然后脑勺对着她,既没有表现出赞同的意思也没有出言反对。 “没错,洛千忧是生气了,我都看出来了。”夏子月不理会他的反应,“不过她要是知道你在这里折腾自己,会更生气。” 闻言,凌之音缓缓转过了头。 “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为什么不给她发传讯蝶?”夏子月轻笑一声,“她要的,是你逞强吗?她是你的师尊,你以为聪明如她,真的不清楚你有几斤几两吗?” “我……”凌之音低下头。是啊,自己一心只想着玩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你师尊的性子你也看见了。说她是死人,还多了一口气,说她是活人,又实在不像。”夏子月继续开导,“有些事她不说,但不代表你就可以不懂……你不小了,小皇子大人。” 洛千忧作为从小带凌之音长大的师父,除了性子冷漠了些,待他极好。从来不曾责怪过他,也不曾体罚。就算是犯了什么大错,顶多关几天禁闭,抄抄书。待他关禁闭出来之后,烂摊子已经被解决,甚至听不到一点的流言蜚语。 “好了,我告辞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夏子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尘土,留凌之音自己颇有些狼狈地坐在原地。 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从身上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丢给凌之音:“记得把这个服下。”伤成这副鬼样子被你师父发现,还得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凌之音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看,发现瓶子上的印记是洛千忧身上的莲花玉佩图案,抬头道:“师尊让你来的?” 已经走出好远的夏子月一个激灵,心道:要完。偷了洛千忧的东西是小事,要是这孩子知道是洛千忧默许她来的就麻烦了。 稳了稳心神,用故作神秘的语气回答:“不是。我从你师父身上顺来的。” 她这句话是实话,这瓶丹药确实是在她靠近洛千忧时,从她身上摸来的。向来那个洛神女应该也是知道的,就是懒得同自己计较,给了他徒弟,也算做是物归原主了吧。 “你!”凌之音气得小脸通红,狠狠咬牙,“你竟然乱拿师尊的东西!” 夏子月摆摆手,示意凌之音“不用谢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 仙之源一处山涧。 这里绿树葱葱,在灼热的阳光下给人心中带来一阵阵清凉之意,伴随着岩石上清澈的水流,像小瀑布一样,水流注入水池,发出清脆的响声,美的仿佛人间仙境,又好像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古月神女洛千忧,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将手中的一朵合拢着花瓣的莲花交给洛千落的。 “…这是?” 洛千忧递给他的时候,他伸手接过去,不解地看着洛千忧。 洛千忧没说话,示意他打开。 洛千落不明所以,手上凝聚仙力,莲花的花瓣渐渐张开。 是一瓣彩色的莲瓣。那莲瓣,一如汇聚了世间的所有色彩,是那么的艳丽夺目。 “忧儿…这是?”洛千落没来由心中一跳。 “母后的元神,散了。”洛千忧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便没了反应,“从前这世间,曾有唯一一朵彩莲,便是母后。” “…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洛千落捧着莲花,后退了两步,却不敢轻易触碰那一片花瓣。 洛千忧神识一动,那枚茶叶蛋被丢在了地上。 “哎呀呀女娃娃你可算放了老夫出来了!”茶叶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滚,看了看山涧的绿树红花,“啊……这里真是太好了!有草有树,有山有水,还有阳光!!老夫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宫里躲了这么久,都快要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了!!” 茶叶蛋高兴得手舞足蹈,丝毫没有注意到洛千忧兄妹阴沉的脸色。 “…母后……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洛千落小心翼翼地问,他不知道自己在问谁,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泪水。 第39章 旧事 自家兄长落泪,洛千忧心里一疼,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痛楚,再一次红了眼睛。 洛千忧不记得自己多长时间没有掉过眼泪了,就算是母后的元神惧灭,除了眼睛发红也没有其他反应。 她是有心的,也有正常人的情感,只是,身为古月神女势必要比常人所承受的多,她不允许自己软弱。 洛千忧年纪不大,却深深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单纯善良就对你仁慈,身居高位之人,想要存活,亦不能心慈手软,享受常人之闲情逸致。 洛千忧深吸口气,暗自压下了心中针刺般的痛楚,一如五年前一般。 五年之前那场大战,是洛千忧心中的噩梦,也是她心性改变的关键。 她十一岁那年,原本平和的仙之陆突然降临了一场灾难,天空中、山涧里、以及水面上甚至各个角落都随时可能出现黑漆漆的洞口,放出成群的妖兽、凶兽、以及鬼怪。 各种凶神厉鬼几乎是一昔之间卷袭了整个仙之陆,黑洞所及之处,皆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六族皇室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屡次派出兵将甚至皇帝亲征,可惜黑洞放出的妖物无穷无尽,怎么都杀不完。 那个时候的洛千忧,还是古月峰真人唐歆扬的亲传弟子,就算是修为已经到了天神境,仍被其师下令禁足古月峰神女殿。 要是换做是现在,洛千忧或许可以理解师尊的做法,只不过当时,尚且年幼的她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离开神女殿。 不论是亲人或者同门弟子再或者是仙之陆的众生灵被伤害,都不是她想要的。由于从小的教育,保护仙之陆这个使命已经在年幼的她血骨里根深蒂固。 就连仙之陆平日里那些善解人意的百姓,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是为了仙之陆的和平而生。 妖物们的肆虐,至始仙之陆人心惶惶,不知是谁放出的谣言,说这是古月族皇后下嫁古月族皇帝所引来的天谴,要想平息下来,唯有将白子琴和古月族皇帝之女献祭于玉琼之巅。 玉琼之巅就是是一座名为玉琼的山之巅峰,传闻当初“祸国妖后”白子琴就是在此处同古月族皇帝相遇。 天上有神仙下凡,就必须找人去顶替。于是,在恐惧的胁迫下,不明所以的仙之陆百姓们开始三五成群、百十成伙聚集在古月峰山下,要求洛千忧按照“高人”所说,去献祭。 所谓的“献祭”,其实是去送命,按照传言里说的,站在玉琼之巅的顶峰自绝仙脉,当场暴毙而死。 “神女!您身为神女,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快点出来!” “身为神女,生下来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吗?!还不赶紧负行你的使命!?” “就是!这个时候贪生怕死躲着不出来,要你这神女何用!?!” “对!!说的对!古月神女出来!!” …… 这样的言语一呼百应,没有人想到过那时候的洛千忧不过是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就好像让这个孩子为他们去做无谓的牺牲是理所当然,如果拒绝,就是这个孩子在造孽! 当然,洛千忧当时被禁足神女殿,这些细节她根本不知道,直到她的母后白子琴来找她。 她一直都记得,那日,天色似乎格外的黯淡。 “寂月,本殿好生无聊啊!”到底是年少,洛千忧虽然算不上活泼,却也没有死板到整日闷在殿里的程度,“我不知道外面情况怎样了。” “殿下稍安勿躁。”寂月微微一笑,“真人是为了殿下好。” “……”洛千忧重重叹出一口气,嘟了嘟小嘴巴,“这不就是关禁闭吗?大好的年华不去玩闹享受关什么禁闭呀!师尊真的是让人发指!” 十一岁的她,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五关却已经出落成得绝美、亭亭玉立,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圣洁。 “神女大人,皇后娘娘来了。”守在门口的弟子规规矩矩地通报。 年幼的洛千忧眼睛一亮:“请进来。” 小孩子恋母,洛千忧也不例外,何况她同皇后已经半年多没有见过面了,自然甚是想念。 “忧儿。”白子琴随后走了进来,身着一身红衣,妖冶而典雅,不可多得的美人。 “见过母后。”洛千忧微微行了一礼示意。 按照古月族的礼仪,皇室公主见到母亲应当行跪拜重礼,特别是许久未见的洛千忧,更是应该如此。 洛千忧却从来没有过。 不仅是不对母后行跪拜之礼,对待父皇也是一样的,或者说,自从出生以来,还没有给任何人行过跪拜之礼,不是她不懂规矩,是因为没人受得起。 就算是白子琴,上界的花神,都不敢受其跪拜之礼。 传闻说受了洛千忧跪拜之人,会引来雷劫收命,不禁肉体难保,就连元神也会被一同奠灭。 有人说这是月曜仙体所带来的高贵血脉,是古月神女不可侵犯的神圣之处; 还有人说这不过是巧合罢了,多此一举介怀; 更有甚者闲来无事说她是上古神仙转世,身份太高所以下跪会引来天劫! 不过这一切说法都是人们闲来无事之中编造的传言,关于具体原因,她本人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总之,这是父皇母后的命令,她只是听从罢了。 “忧儿…天盘在你的手里对吗?”白子琴坐在榻上的时候,问了洛千忧一句。 “母后要天盘做什么?”洛千忧眉头蹙起,不解地问道。 天盘是一种可以改动世间规则的神器,原本封存在古月峰神女殿的主殿之中,直到洛千忧来到神女殿,阴差阳错地解开了它的封印,唐歆扬看破了天道,将其交给古月神女洛千忧保管。 “母后,您想用它帮助仙之陆是不是?”洛千忧虽然人小,却精明得很,“恕女儿直言,天盘虽有可以改动天道的说法,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驾驭它,因此这不过就是传言,仅此而已,母后莫要被流言蜚语蒙蔽了理智。” 小小的洛千忧说这话的时候,精致的眉眼微皱,认真的样子倒是真的有几分“古月神女”的样子。 白子琴闻言,笑了,看着洛千忧的目光柔和得恨不能化成水露去滋养她,抬起头,仙力困住女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第40章 花神仙逝 白子琴的手温柔的轻抚洛千忧的头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忧儿真的长大了。”白子琴将她抱紧,柔声说着,“母后真的很欣慰。” 白子琴素手执起女儿的小嫩手,轻轻握住:“忧儿听话,将天盘借与母后。” “没有用的母后,那东西很危险。”洛千忧摇头拒绝道,“虽然它从来就没有过反应,我却能感受它的危险。” 白子琴轻笑:“忧儿可是怕母后有危险?” 洛千忧沉默了。 敢问这世间,谁人能不在意的自己母亲呢? “忧儿多虑。”白子琴叹了口气,“别忘了母后可是上神之驱,难道还能被一件法器怎样吗?” 白子琴的确曾经是上神之驱,但其实下嫁给古月族皇帝之时就已经被削去了神格,早已不再是往日里的那般不可一世。 这些,除了白子琴本人,别人根本不知道。她就是这样从洛千忧手里拿走了天盘,临走时,还亲着洛千忧的小脸哄她说下次来看她的时候亲手做饭给她吃。 当晚,洛千忧觉得心慌得厉害,一开始还好,到了后来浑身燥热难耐,她才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 是天盘! 她敢百分百确定,这绝对是天盘躁动引起的不适反应。 遭了,母后! 洛千忧猛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事情不好。情急之下,顾不得古月峰的规矩,强行破掉了神女殿的禁制,出了古月峰。 那一幕,洛千忧这辈子都忘不了! 仙之陆整个天空都是黑红色的,惊雷闪烁,一道雷光下去,那些放出怪物的黑洞连同大地都被劈开,气吞山河之势瞬间席卷而来。 洛千忧拿出情诗挡住了向自己劈来的天雷,才堪堪站稳。 强烈的气浪吹起了洛千忧原本披散着的秀发,她将自己强劲的仙力散出体外凝结成禁止,才能睁开眼睛。 “神女!神女!”三光追到洛千忧身边,“殿下您还是回去吧,真人他会生气的!” 风很大,三光的蕴含着仙力的声音都快要被吹散了,可见场面有多惨烈了。 “你们回去。”洛千忧甩开三光,动用仙力升上天空。 “殿下危险!”天阳喊道,话音未落就召出佩剑,御剑而上跟上洛千忧。 洛千忧一股仙力打出去,将天阳压回地面。 “老实待着,不准跟着。”洛千忧厉声道。 天空不断降下威力极强的惊雷,天神境的她靠着仙力护体才能勉强抵抗,三光的实力,飞上天空无处躲藏只能送死。 洛千忧没有管别人,心念一动,化作流光向力量波动的方向窜去。 她原本是全身燥热使不上力气,但是升上天空却觉得这种不适感反倒消失了。 那一刻,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亲眼看到了花神催动天盘,玲珑的身段上缠绕满了天盘之力。 她看着花神的仙体在她的眼前逐渐消散……只能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 是啊!母后她是上界花神啊!不仅是母亲。 花神性子相比其他女子来说相对烈了一些,却也丝毫不缺女子的温柔与贤淑,玉琼一见,以此眼定情终身,不惜削去神籍也要与他成为夫妻。 自从下嫁古月族皇帝以来,白子琴更是收敛了性子,虽身为上神,下嫁给古月族皇帝,却从未以上神自居;哪怕是同凡界女子共侍一夫,她也从未说过什么;哪怕是被仙之陆的百姓说成是“祸国妖后”,她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她的隐忍,让人们已经逐渐忘却了她并非普通女子,而是上界花神…… 六族数十万兵将、上万名修士苦战数月,都没能结束这场浩劫,而那位被指责“祸国妖后”的弱女子,竟然以一己之力结束了这一切,哪怕是这个女子,为此付出了宝贵生命的代价。 白子琴脸上没有任何惧怕,反而有种慷慨赴死的从容…… 这一刻,人们才意识到——她是花神啊!是尊贵的上神之驱,她无条件妥协久了,让人已经忽视了这一点。 洛千忧没有出声,因为她清楚,无论怎样,都已经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花神却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到来一般,眼神复杂,其复杂程度洛千忧到现在都不理解。 末了,冲着她展颜一笑。 洛千忧最喜欢母后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春天里的阳光一般温润而恬静,让人莫名的心安。 几时何曾,每每母后哄她入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笑容。 母后会笑着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曲起手指点点他的额头:“忧儿又调皮,不听话。” “小琴,天耀都快被你惯坏了!你还宠着她!”古月族皇帝总之佯装生气指责花神。 “忧儿是公主,不像落儿需要继承大统,你何必如此严格?” …… 花神仙逝,却没有一朵花为其凋零。 洛千忧本该伤心的,但是此刻心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的思维已经渐渐麻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该去何处……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的是干脆随着母亲去了,不管是上天路还是下黄泉,都无所谓。 周身的仙力禁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天盘引来的惊雷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这天雷,原来绞不碎天境之身啊…… 她就这么浮在空中,一动不动,直到被地上人们的哀嚎声惊醒。 ——黑洞被毁了,可是天雷还在啊!没了母后的控制,会伤人的。 鬼使神差,洛千忧默动心念,仙脉运转,全身仙力在这一瞬之间提升至巅峰,在这一瞬间万鸟长鸣,劲风之中百花绽放,一股巨大的力量自空中爆发,一轮圆月笼罩了整个仙之陆。 自从生下来,洛千忧还从未如此毫无保留释放仙力。 意念微动,天空立刻显示出了红色的法阵,神秘而古老,同她的仙力产生了共鸣。 她明白,这就是被强行启动的天盘。 必须将它压制回原型,否则按照这势头,毁掉仙之陆也只是时间问题。 传闻天盘曾经是一位大圣神的法器,只是不知何因,被封存在了仙之陆。 神器被强行开启,想要让它恢复到本来的形态,除了以仙力强行镇压之外别无他法。 洛千忧抬手,瞳孔变成了绚丽的金色,一朵连华出现在她的脚下,手中的情诗发出绚丽的彩色光芒。 小祖宗们对不起…今天小夜忘记设置定时发布,没准时发出去,求原谅qaq 第41章 自爆仙元 洛千忧的仙力一刻不停地同天盘阵法较劲,周身仙脉都开始灼痛起来。 仙力使用过度了吗? 洛千忧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完全不知道,她的年龄过小,仙脉尚未成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横的仙力输出……再或者说,她知道,只是刻意忽视了。 ——母后可以为天下而死,自己又为什么做不到呢? 她开始用不上力,天盘的红色光芒开始蔓延她的全身,胸口处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 ——已经开始反噬了吗? 她没有在意,天盘能够与之产生共鸣,说明她与天盘有一定渊源。 意识已经逐渐抽离。 不行…必须做到! 洛千忧猛的睁开眼睛,一股巨大的仙力自身上炸开,天空中瞬间绽开一朵绚丽的莲华。 自爆仙元。 这种方式,会让元神归于混沌,元神也会因此消散在天地之间,从此,这世间再也不会有洛千忧这个人。 即便是元神惧灭,也不能让天盘毁了仙之陆!她今日就要这夺取母后性命的天盘随着她一并消失!! 这种鱼死网破的战斗方式,也只有向来一意孤行的洛千忧能够想的出来。 对于这一点,她本人没有任何感受,脑海中还是影影绰绰,没有从母后的离开中反应过来。 洛千忧只觉得耳边发出一声巨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浑身都疼,又好像哪里都不疼,身体越来越轻,视觉在一片白光中终止。 …… 迷迷糊糊中,好似漂浮在缥缈中,能够感知到外界却不能彻底理清一切。 无止无休的黑暗,永无止境的寂寥,不知伴随了她多久。 再次睁开眼睛,花神的孝期已经过了,人们也心甘情愿尊称白子琴为“白上神”,洗去了“祸国妖后”的混名。 她醒的时候,身边没人,看着床上白色的纱帘,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她的公主阁。 没有了之前仙脉反噬的剧痛,只是身体发软使不上力气。 室内太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轻手轻脚支撑床铺坐起身,一阵晕旋,身子一软从床上摔了下去。 “殿下!”寂月一个跨步闯了进来,看见洛千落醒来眼里满是惊喜,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动。 她的惊呼声很大,本就头晕的洛千忧被她震得头都痛了,想要说话却没有力气。 洛千落听到寂月的动静跑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玉叶金枝的妹妹正狼狈的以手扶着床边和地面坐在地上,以及傻在一旁的寂月。 “忧儿……”洛千落上前蹲下,解下披风披在洛千忧身上,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是不是不舒服?告诉哥哥哪里痛?” 没有回应。 “哥哥抱你去床上躺一下好吗?”洛千落试探着问。 他知道忧儿心情肯定不会好,没有急着扶她,而是选择安慰她。 寂月这时思维才逐渐恢复正常,默默退了出去。 “忧儿乖,听哥哥话好吗?”洛千落试探着将洛千忧扶起。 洛千忧没有反抗,任由洛千落将她放到榻上,似乎是想让她躺着,可是她不想,洛千落就在她身后放了软垫,扶着她靠了上去。 她抬眼看了一眼洛千落。 自家哥哥瘦了。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洛千落一袭白色孝衣,未戴发冠,一头青丝只用了一根白色发带简单束了一半,另一半乖乖的披在肩膀上。可能是太久没有休息好,眼底都是红血丝,眼下正是满脸心疼又小心地看着自己。 “哥哥…”洛千忧抓住洛千落地衣服,“我害怕…” 她的声音微不可闻,洛千落却听的清楚。 忧儿精致玲珑的玉面苍白成了一片,眼里满是空洞。洛千落心里一痛,温柔的将妹妹搂在怀里。 “忧儿不怕,有哥哥在。”洛千落一边拍着洛千忧的肩膀,“哥哥会保护你,好不好?忧儿不要怕……现在好好睡一觉好吗?” “我不要…”洛千忧将头埋在了洛千落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好,好。”洛千落咽回了已经叹出一半的气,红了红眼睛,柔声细语哄道,“哥哥陪你谈心,一会儿做莲子羹给你吃好不好?”莲子羹,是花神最为拿手的食物。 洛千忧没有说话。她知道洛千落在千方百计哄她开心,她的哥哥,不过大了她几个时辰而已。 “…哥,我是不是太软弱了?”她问。 “何出此言?”洛千落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天盘…是我交给母后的……”洛千忧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猛的一颤,“哥哥…天盘呢?还有仙之陆……” “忧儿且宽心。”洛千落语气温和地告诉她,“仙之陆无事…天盘,不见了。” “不见了……”洛千忧重复了一遍,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哥哥…你怪我吗?” “不是你错的。” “我怕…” “哥哥在。” 洛千落一直在安慰洛千忧,安慰到了最后,自己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兄妹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到最后,洛千忧伤势未愈加上难忍的疲劳,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公主…太子殿下!陛下来了!”站在门口的宫女禀报。 “千落!” 宫女话音刚落,古月族皇帝的声音传来,随后一步跨进洛千落寝殿内。 身为父皇,是不该如此鲁猛直接闯进女儿的寝殿的,只是奈何不了他心中着急。 刚刚听见洛千忧暗卫天阳的通报之后,想也没想直接飞奔而来。 “天耀是女子,你身为男子,如此举动岂不越矩!?”看到洛千落抱着身着中衣的洛千忧,古月族皇帝只觉得一股凌霄血直冲喉咙,刹那间天灵盖都被炸上了天,“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父皇?”洛千落回过头,对自己父皇的大声喧哗感到二十分的不满,“忧儿刚睡。” “洛千落!还不给朕放开天耀!”古月族皇帝压低音量怒吼,“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乱了规矩!!” “父皇,儿臣同忧儿是一胎双生的兄妹,此举有何不妥?”洛千落不服气地反驳。 “洛千落!你还不明白吗?你是太子!天耀是公主!天耀的名节怎么办?”古月族皇帝气得脸都红了,英俊的五官之上已经有了龙颜大怒的预兆。 不怪古月族皇帝发怒,洛千落此时只穿了一件不算太厚实的里衣,虽然没有露哪里,却也实在不是可以见客的衣着。 第42章 世外仙医 洛千落查看了一番睡在怀里的人,看着她还是不太安稳的睡颜,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近,才意识到有些不妥。 他安顿洛千落躺好,将锦被盖在她的身上,挑开床上挂着的纱帘下了榻:“儿臣拜见父皇。” 古月族皇帝挥挥手让他平身,深深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榻前透过纱帘看着女儿。 洛千忧同花神长相有几分神似,古月族皇帝越看着她越觉得心里抽痛。 他爱的女人,就那么的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父皇?”洛千忧睁开眼睛,似乎是被吵醒了。 古月族皇帝脸色一黑:“天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 洛千忧:…… “简直是胡闹!是你古月神女,谁准你以命犯险!?”古月族皇帝俊郎的眸子满是心疼和怒意,“朕允许你去寻死了吗!?” “自爆仙元,亏你想得出来…”古月族皇帝地声音突然轻了下去,“你是想要学你母后吗?你也想离开父皇是不是?” “父皇觉得,是母后想要离开您,还是女儿想要离开您?”洛千忧语气缓缓地开口,她并没有从榻上起来,而是继续躺在那里,“母后,她没有选择,生灵涂炭,女儿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师尊从小告诉我,身为古月神女,是要守护仙之陆众生的。” “…父皇…不允许!”古月族皇帝眼睛都红了,如果要他去做选择,他固然不会放弃天下人,但也绝对不会弃花神于不顾,他愿意为天下和心爱的女人坦然送上性命,只是……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洛千忧闭上眼,眼角滑下一串眼泪。 洛千忧再次睡过去后,古月族皇帝和洛千落一同离开了她的寝殿。 古月族皇帝离开了,洛千落却没有,而是去找了白芸。 白芸不是皇宫的御医,也不是古月峰的神医,而是洛千忧偶然间结交的一名世外仙医。她的医术高超,性子却并不张扬…她的名气不到,却还特别难请…她的脾气不好,却是难得的女中豪杰,难得的性情中人。 只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要不是她的医术,洛千忧恐怕就真的没法活下来了。 “白仙医,忧儿身上没有任何仙力波动。”洛千落见四下无人,说道,“她只是损伤了仙脉,仙元并没有爆掉……这…不合理。” “太子,天盘消失了。”白芸道。 “本宫知道。”洛千落没听懂她的意思。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前,白芸执手推开门,走了出来,行到凉亭坐下。 侍女立刻将茶水奉上。 白芸素手执起茶壶,为自己谂了一杯茶,放下茶壶之后端起来嗅了嗅。 “天耀不愧为嫡公主,就连日常饮用的茶叶,都是精品。”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杯子,端到嘴边抿了一口,“不错不错,若是能放凉一些便更好了。” “白仙医……”洛千落看着这明显不靠谱的白芸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怎么?太子也想喝茶?”白芸玩把着手中的茶杯,抬头似问非问道。 洛千落愣了一下,点头,拿起茶壶为自己渗茶。 “天耀自爆仙元之时,是想要同天盘一起归于虚无。”白芸这才开口,垂着眸子盯着手中的茶杯,语气缓缓道,“我推测,天盘就在她体内。” “咔嚓”一声响,洛千落手中白玉茶壶掉在了地上,茶壶摔得四分五裂,洛千落则惊在了原地。 白芸抬眼瞄了一下茶壶,暗叹可惜,此外,她并未多做反应,留给洛千落足够的反应时间。 “白仙医,你什么?此言当真!?”洛千落反应了良久良久才出言问道。 “只是初步推断。”相比洛千落,白芸的语气平静了太多,“天耀她的仙脉惧损,仙元却并没有爆掉,很可能已经收服了天盘。” “…白仙医的意思是——天盘认忧儿为主了。”洛千落急得腾地从玉凳上弹了起来,“那怎么行?那么危险的东西……” “太子怕是多虑了。”白芸难得出言打断了他,“天盘虽是害白上神失去了生命,却未必会伤害天耀,否则天耀也不会活下来。” 洛千落不说话,因为他没有理由反驳白芸的话。 “天耀的修为,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她目前的状况,是用不出任何法术的。”白芸继续说着,“对于生来月曜仙体的天耀来说,用不了法术、甚至完全感受不到仙力的存在,无疑是一种煎熬。” 洛千忧做什么都习惯用仙力,大到与天盘抗衡,小到喝茶穿衣服……不能用仙力,实在是多有不便。 白芸一口喝下杯中已经冷却的茶,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叹。 “当然,这些只是暂时性的,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但是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就不好说了。”白芸沉思了一会儿,又道。 “后遗症??”洛千落又是一惊。 “坐下坐下。”白芸挥挥手,“太子,你自己回忆一下,天耀醒来这么一会儿你受了多少次惊吓了。” 洛千落的脸顿时红成了一片,意识到自己失礼,有些尴尬地坐下。 宫女收拾好了落在地上的茶壶,重新沏好了茶,默默守在一边。 “不用守着,退下。”洛千落道。 “是,太子殿下。”宫女听话的退掉了凉亭外侯着。 “这后遗症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白芸又渗了一杯茶,“但有一点,我敢同太子殿下保证——她天耀,是我白芸的朋友,我会全力帮助她。” “本宫替忧儿感谢白仙医。”洛千落道。 “不必。”白芸轻笑,“我白芸,只想帮助天耀,此次出手相助,于太子并无关联。”她白芸,不会看任何人的脸面,出了名的不买人情账。 “我回去看看她的状况,太子殿下,失陪了。”白芸终于放下茶杯,向洛千落行了一礼,离开。 她的年纪大了洛千落一倍有余,却并没有将他当做小孩子。不是凡人,就不会有年龄差距上的分歧。 进了洛千忧的寝殿,挑开薄纱,二指号住洛千忧的脉搏,检查没有任何异常,她才放了心。 洛千落身份敏感,她怕有歹人会借此机会趁机对她图谋不轨,早在房间布下了阵法。 她的修为不高,可胜于精通药理,刚刚突然回来,就是闻到睡扇的香气。 第43章 变故 睡扇是一种带有药性的植物,也是白芸布阵时习惯性会用的东西。它的特点在于气味可以很快传播到很远,常人却很难察觉,可以用作阵法的信号——一旦阵法被触碰,它的味道就会率先传出来。 这东西听起来其实同香引差不多。 闻到这味道,说明一定有人来。 白芸表面上是在为洛千忧号脉,实际上,却在暗暗观察。 她已经在房间四处撒了白色粉末,有人来过,就能留下踪迹。 洛千忧年纪小,刚刚开始发育的她却已经呈现出玲珑的身段,甚是美妙,白芸都担心她会被惦记上。 “芸姐…”榻上的洛千忧被白芸触碰醒,开口唤了她一声。 “嗯。”白芸应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我现在感受不到仙力。”洛千忧连眼睛都没睁,缓缓说道。 “你伤到了仙脉,这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白芸将洛千忧的手塞回被子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回身唤来侍女,接过她手中的药。 “……”闻到药的味道,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黑漆漆的药汁,满眼都是抗拒,却并没有说什么。 白芸拿起托盘上的药碗,先是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定没有问题才舀起一匙,吹了几下,示意侍女扶洛千忧起来。 “退下。”洛千忧拒绝了侍女,撑着软榻慢慢坐了起来。 开玩笑,自己并不是起不了床,只是不想吃药罢了。 白芸就像没看到这一幕一样,将手里吹温的药汁往前递了递。 洛千忧先是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又不情愿地往前凑了凑,张开小唇,含住了玉匙。 “…唔……苦……”她的小脸顿时皱成了小包子,连苍白的脸色都被满嘴的苦涩感逼得泛起了红晕。 白芸翻了个白眼: “良药苦口,天耀此言无义。” 言下之意,就是:这不废话么? “给我,我自己来。”洛千忧伸手去拿白芸手中的药碗。 这药这么苦,这样一匙一匙的“品尝”,要喝到什么时候。 “拿好拿好。”白芸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帮她扶着碗的另一侧,防止她手上无力将药碗打翻。 洛千忧屏息,将碗中药一饮而尽,反手将空碗推进白芸怀里,另一手掩住嘴巴。 “很苦?”白芸明知故问,神神秘秘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要不要吃?” 洛千忧被药汁苦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白芸见状,不再逗她,剥开糖纸,拿开她掩着嘴巴的手,将糖果塞进洛千忧的嘴巴里。 糖果的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压下了药汁的苦涩,却没法缓和她心中的苦涩。 洛千忧神情恹恹的,看得白芸心里一阵心疼。 “你的仙元还在体内。”白芸从洛千忧榻边起来,去查看散落在房间地面上少许到难以察觉的白色粉末,一边悠悠说道,“既然你活了下来,就该好好活着,我救你,可不是让你时时刻刻想着寻死的。” “…我没有。”洛千忧抬眼看向放在桌上的墨玉花瓶,敷衍了一句。 “别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代表我‘白仙医’不知道。”地上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白芸不由得皱眉,“天耀,你是古月族的神女,古月族未来的命运,在你一念之间,你不该消沉的。” 其实白芸也懂,眼看着生母在自己眼前逝世,任何言语劝说都没有用,只有时间才能慢慢另其淡去。 “芸姐,我累了。”洛千忧叹了口气,“别逼我行吗?” 白芸苦笑,过去扶洛千忧躺下,又将床上厚重的纱帘解下来拉拢。 “我劝你,最好等身体状况好一点就去古月峰修养。皇城,并非你的养伤良处。”白芸似漫不经心道出一句。她敢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她同洛千忧的关系有多牢靠。 洛千忧没回应,白芸也没多说什么,她知道洛千忧知道她的意思,话不在多少,点到为止。 安顿好洛千忧,白芸才默默退了出去。她多留了个心眼,让三光中的寂月守在门外。 入夜,一群身着夜行衣的人出现在公主阁正门前。 茫茫的夜色之下,实在是诡异得很。 “什么人?”公主阁守门的侍卫觉得不好,一边迎上去盘问,一边匆忙给其他人使眼色,示意快去通报三光大人。 得到指令的侍卫悄悄移动脚步,生怕惊动了这群夜行衣。 “老子是你大爷!”为首的一位夜行衣嗷的一嗓子,一刀劈向侍卫。 公主阁的侍卫都是上过战场的兵出身,这名侍卫自然也不例外,早有准备一般向旁侧了一下,同时拔出佩剑回砍对方。 眼看剑锋即将命中夜行衣面门,旁边的夜行衣挥剑替他挡了一下。 “咔嚓!!”两把玄铁剑接实,侍卫和夜行衣双双后退了三步。 “脑残吧你?鬼叫什么!这里是公主阁!把守卫军引来怎么办!?”又是一个夜行衣上来,低声喝训。 敢问天下,谁人不知道这“天耀”公主是古月族最得宠的公主,她的公主阁是由正规御林军守卫。 “啊!!!”公主阁门内传来一声惨叫,守卫抬目看去,发现原本进去找三光的同伴已经身首异处,被人拎着出现在了门口。 “警惕!又人闯入公主阁……” 这名守卫的话音还没落,突然噤声,双眸瞪大,缓缓倒了下去。 这一倒下,斗大的头颅立刻离开了脖子,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向天空。 “废物。”那名单手拎着无头守卫尸体的夜行衣冷冷喝训。 “尊者。”其余夜行衣纷纷颔首行礼。 “娘娘命令的事,必须办妥。”被称为尊者的夜行衣扔开无头尸体,拢了拢身上的黑色斗篷,“古月神女目前法术尽失,与废人无异,除掉她。” “是,尊者。”众多夜行衣当中走出了一人,看身段、听声音,这是名女子,“属下等定当把握机会,一定完成任务——不成功便成仁!” “很好。”尊者满意地点点头,“有左护法这句保证,吾便放心了。” 左护法一挥手,夜行衣便如同鬼魅一般窜进了公主阁的大门。 “有歹人……唔……”剩下的几名守卫慌忙开口想要叫人,却被那位“尊者”先一步阻断了喉咙。 “唐歆扬…你再怎么算计,也算计不到吾这一步棋……呵呵呵——” 第44章 危机 尊者的笑声尖锐而诡异,根本不像是活人,甚是恐怖。 寂月带领几名古月峰的弟子站在洛千忧寝室外间,由于夜已深,多少有些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门外一阵打乱,寂月猛然惊醒,抓起一旁的佩剑跑了出去。 “寂月护法!寂月大人!”两名古月峰弟子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差点与寂月撞在了一起。 他们的脚步娘跄,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 寂月心中大惊,这明显是和敌人交手了啊!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入公主阁闹事!来者不善。 “对方实力怎么样?有多少人?”寂月的目光猛然冷了下来,四周的空气的温度开始下降。 “对方蒙着面,穿着夜行衣,我们看不清楚。”其中一个弟子说道。 “他们的人很多,有几十号……修为在我们之上,我们有很多师兄弟都被打伤了!”另一个接着说。 “守卫军距离我们有多远?”寂月问。 目前,公主阁主殿主事的人仅有她一个,三光之中的天阳在距离主殿不近的影阁,漫星则干脆不在公主阁,而洛千落虽是留在了公主阁,却也暂时住在月阁,目前不仅是能够为寂月使用的人力不多,还缺少指挥人员。 寂月暗骂自己没有多留心眼,将人手都调去了别处。 “我们已经给漫星大人发了信号,他目前应该正带着守卫军赶过来。”弟子低声回答。 “嗯。”寂月冷冷地应了一声,“通知所有古月峰弟子以及守卫,不要恋战,到落花殿来。” 落花殿,就是公主阁主殿。 人员不多,寂月当机立断,要以洛千忧安危为重。 “白仙医。”寂月掐了个决,唤出一只传讯蝶,“你带神女离开落花殿,去月阁。” “发生了什么?”白芸的声音在寂月神识里响起。 “别问。”寂月深吸口气,“有杀手,我带弟子在落花殿吸引他们注意拖延时间,你带殿下离开。” “明白了。”白芸睡觉睡到一半,睡眼惺忪,目光中却没有一丝困意,反而满是清明。 她扯起外衣一边往外跑一边胡乱地披在身上。 天耀!你千万不能有事! 这是白芸此时心头唯一的念头。 她没敢光明正大去洛千忧的寝宫,而是从暗处悄悄潜到了她的床铺前。 “你醒了?”看到洛千忧坐在榻上,神情一僵。 “嗯。”洛千忧叹气,“这么大的动静,没办法睡的。” 的确,外面的吵闹声和打斗声响成了一片,动静之大,怕是连死人都会被吵起来。 “走吧。”白芸挑开洛千忧的纱帘,“你还在等什么呢?等外面的刺客进来杀掉你吗?” “你怎知不是?”洛千落叹了口气,微微侧身躲过了白芸的拉扯,“他们的目标就是杀本殿,不是杀古月峰的弟子。” 她的这番话说得很明显,无疑就是不想牵连古月峰弟子无辜地死掉。 “你不走?”白芸道。 “不走。”洛千忧点头。 白芸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把拽住洛千忧的胳膊,咬牙低喝:“你可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是古月神女,怎能就这么折在此处!?你跟我走!这由不得你!!” 洛千忧现在浑身无力,挣了几下却没起到什么作用,只能认由着白芸拉扯娘跄着离开了寝宫。 “…呼…你放手!”多次挣扎无果,洛千忧只好换成了言语上的辩论,“…你放开我…你都说了我是古月神女…不能丢下弟子不管……” “你放开我……” “最好省点力气。”白芸一边带着洛千忧跳上屋顶,一边罕见地翻了个白眼,“你说出花样来我也不会听你的,放弃吧,你现在留下,也救不了他们,还有,休想着去送死。” “…你这人…呼…好大的胆子。” “别给我扯你们宫里人那一套,你知道的,那套命令对我白芸没用。”白芸带着洛千忧一直在走暗处,因为洛千忧的身体问题,还会尽量避开房屋,因此耽误了不少功夫,她宠着洛千忧展颜一笑,“我任性,你知道的。” “不管我要做什么,你都管不了。”白芸这句话,明显是话中有话,洛千忧听得出来却无心开口发问。 “什么人!站住!”一名夜行衣者出现在了屋檐上。 白芸想也没想直接抱起洛千忧往后方跑去。 白芸年龄二十岁出头,已然是一副年轻少女的样子,抱起年仅十一岁的洛千忧自然不在话下,之前没有直接将她抱出来,是顾及着她皇族嫡公主的面子。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白芸虽会布一些阵法,但都是疗伤之用或者是一些小把戏,并无攻击性,何况,她目前的修为,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说是资质平平都是抬举了她。 “往哪里走!?”又是一名夜行衣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挡住了白芸的去路。 接着,又有几个夜行衣出现在房顶和地面,将二人的退路彻底堵死。 洛千忧之前还以为是有少数夜行衣者碰巧找到了自己……但是现在,就算是她没脑子也不会这么认为了。 “我记得这里是公主阁,怎么听阁下们的口气,好像你们才是这里的主人呢?”白芸退无可退,轻笑一声,率先开口搭话。 “呵呵——白仙医,将古月神女交给我们吧,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为首的一人,正是那名女护法,她笑得邪魅而阴深,“为了杀古月神女,你可知道我囚门牺牲了多少弟兄,又来了多少人力吗?你以为我们会只袭击落花殿,没有其他准备吗?哈哈哈——” “虽然这个时候,是的确该睡着了的,不过,不该做的梦,不能乱做,否则——”白芸说到此处顿住话音,衣袖猛地向外一甩,猩红的粉末散落在四周。 “…啊!!!!”有两名夜行衣被这粉末甩了个正着,身子顿时萎缩了下去,发出非人的惨嚎,不出半刻,已经变成了软趴趴的一张皮。 当场毙命!! 夜行衣们纷纷打了个冷颤。 女护法笑了:“久闻白仙医医术了得,没想到用毒也是一流,真是开眼见了。” 眼看着自己手下惨死,能够说出称赞凶手的话,可怜此人的心,是多么的狠毒。 “你没见识过的多了。”白芸淡淡道。 第45章 夙誓(上) “只不过没有想到,治病救人的仙医也会杀人。”女护法无所谓地歪歪头。 被白芸抱在怀里的洛千忧微微皱眉,以她对人的了解,这种性子的人,世间少之又少,同时也是最难控制的。利用好了,将会成为得力干将,无疑是令对手头疼的的人物;反之,利用不好,将会害得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简单来说,这种性子的人,就是一把尖锐的双刃剑,要么会成为心性坚韧的正派人士,要么,就会成为杀人如麻的勾魂鬼。 “我从来就没有说话我是治病救人的。”白芸道。 她抱着洛千忧的手,越收越紧,没有一丝一毫放开的想法。 “芸姐,你放开我吧。”洛千忧压低音量,缓缓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白芸放开她逃走,可能还能活到漫星带领守卫军来救援的时候,如果不走,就彻底来不及了。 “你闭嘴。”白芸在洛千忧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活像教训不听话的女儿。 “你!”洛千忧一噎,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父皇母后都没有打过她的屁股! 其实,白芸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对待这世间,是冷漠的。 ——如果她怀里的,是别人,她可能会直接将她丢像夜行衣然后自己趁乱逃走,可是,她怀里抱着的孩子不是别人,是洛千忧,她不能这么做,也下不了这个手。 她想着保护好她,只要她好好活着……她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啊! 某种程度和意义上,仙医白芸和这名夜行衣女护法,是同一种人。 夜行衣一时间被白芸的毒粉吓住了,不敢贸然上前。 “动作快点,否则难以全身而退。”女护法冷声道,“不要忘记,不成功,便成仁。” 夜行衣们听到这番话,打了个冷颤。囚门的规矩,他们都清楚得很,完不成任务,包括左护法在内,谁也别想活下来,也别想好好的、安安稳稳的死去。 夜行衣们纷纷抽出武器,不要命似的朝着白芸进攻。白芸的修为,连这些人其中的一个都不敌,又怎么能应付得了呢? 洛千忧下意识运起仙力,周身一阵剧痛,却使不出半点仙力。 不多时,白芸带着洛千忧节节退败,最后被夜行衣者们联合逼在了墙角。 “芸姐你放开我!”洛千忧频频挣动身体,想要从白芸身上挣脱出去。 她这个举动,引来了白芸的一句:“别乱动。” “神女不用反抗了,我们可是接到消息,您短时间内仙力尽失,对我们够不成威胁的。”女护法穿过人群,来到最前面打量着白芸和洛千忧,“不然以您的天神境修为,我们哪里敢来行刺您呢?”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十分之嚣张了,洛千忧苦笑着勾了勾嘴角,白芸则毫无反应。 “自己能站稳吗?”白芸低声问洛千忧。 “可以。”她回答。 白芸轻轻将她放到地上,快速将她拉至身后,自己挡在她身前。 “白仙医,这是何意?”女护法冷声嗤笑,“你难不成以为,你把她挡在身后就能救了她吗?” 洛千忧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身前被白芸紧靠着,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芸姐…你走吧。”洛千忧心里着急,她不想牵连无辜之人,何况白芸是她的朋友。 “他们不会让我走的。”白芸叹了口气,语气淡若云烟,“囚门做事,向来都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看来阁下对我门处事方式,相当的了解。”女护法抬起手,“不过,如此聪慧,只可惜跟错了人。” “谈不上很了解。”白芸叹气,“不过是不是跟错了人,我想阁下说的不算。” “既然如此,多说无意。”女护法惋惜地笑了笑,将抬起的手猛的往下一挥,下令道,“动手!” ——这白仙医,如果不是太直固,加入囚门也会有一番作为。 那一瞬间,四周各种图案、各种颜色的光芒乍现,冲着白芸和洛千忧的方向急速袭来。 攻击未到,气浪先至。 如此威力,就算是有白芸的保护,仙力尽失的洛千忧恐怕也没法活下去,仅仅是威压就已经让她难以移动,甚至没法呼吸。 “太子,交给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白芸手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符咒,一把将洛千忧推出去,呈斜线抛上了高空。 “砰!!” 下一秒,众夜行衣者们的法术同白芸一起炸开,爆出了一朵巨大的蘑菇。 仙力绞得周围的空气开始混乱,气浪满天飞,纷纷在空中爆炸。公主阁的建筑都有仙力加持,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已经呈现出了白色,爆炸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怀里抱着洛千忧的洛千落一时间傻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 他所留宿的也遇到了袭击,洛千落第一反应就是去落花殿看看洛千忧的情况。好在对手头脑不怎么灵光,在手下人的配合下被他跑了出来。 感受到这里的仙力波动,便过来悄悄瞧了一眼,结果前脚刚赶到,就被白芸喊了一嗓子,下一秒他心心念的忧儿就被抛上了天空,他想也没想,提着一口气升上天空将她接在怀里。 几乎同时,地面上炸起一团气浪,他急忙凝结仙力抵挡。好在白芸将洛千忧抛出了危险区域,不然恐怕连洛千落都会被这股巨大的气浪卷入其中。 “好强的威力……”他喃喃自语道,先是低头查看了一下怀里的洛千忧,见她身上并无损伤才稍稍放了心。 “忧儿别怕,有哥哥在。”洛千落以公主抱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 “为什么……” 洛千落听到自家妹妹似乎说了些什么话,却只听清了三个字,后面的完全没有听清。 “忧儿?” 洛千忧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推出去的那一刻,眼看着白芸在爆炸中失去了踪影,化作烟尘,升上天空。 渐渐地,她额头上自从出生便带的古月神女印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老又神秘的金色符咒一样的图腾。 第46章 夙誓(下) 随着额头上印记的改变,她的瞳孔也开始渐渐变为了金色。 “忧儿??” 夜很黑,爆炸产生的烟雾很大,洛千落看不清楚她的变化,只当她是吓到了。 洛千落向下查看了一下,却没有看见白芸,心下猛的一震。 ——这人,怕是已经没了。 正想着,洛千忧的一只手搭在洛千落的肩膀上。 “嗯?” 没理会洛千落的不解,或者说,以她目前的状态,根本理会不到。她的手搭到洛千落肩膀上之后并无停顿,而是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一推。 手中金色光芒乍现,还带着点点猩红的线条,洛千落哪里承受得住,瞬间飞倒出去。 “忧儿!!”洛千落只觉得自己被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弹了出去,心中泛起波澜。 ——忧儿眼下的情况,按理说应该使不出任何仙力才对……刚刚的那一推,他却明明感受到了一种好似不属于仙之陆的古老而磅礴的仙力。 洛千忧这一推没有用多大力气,洛千落却在落地之后连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 忧儿还在上面! 他顾不得诡异,转念间飞上去抓洛千忧上,急着带她离开此处,却发现自己根本到不了她的近前,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阻隔在外。 洛千忧过腰的长发随着仙力飘散在空中,周身漂浮着看不懂的金红色符咒,这些符咒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力量,四周原本还在继续的爆炸一瞬之间平静了下来,连烟雾都消失了。 符咒的光芒在夜空当中格外的明显,却并不怎么亮,连洛千忧的面容都看不清。 “这是什么!?”夜行衣者们仰着头,盯紧上空的洛千忧,“这是古月神女!?” “好诡异的力量……” “好可怕…” “好磅礴……” 夜行衣者们双目空洞,像是傻了一般,喃喃地嘀咕着。 “忧儿……你怎么了?我是哥哥!”洛千落也被吓到,这股强大的古老力量,无形之中带着令人生惧的威压,令人忍不住害怕得发抖。 “噗通”一声,夜行衣们颤抖着纷纷跪下,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威风! 洛千落看到洛千忧抬起手,金色的符咒在她手心上方盘旋。 “忧儿!不要!!!” 洛千落撕心裂肺吼声成了最后盘旋在洛千忧耳旁的话。 那一夜,洛千忧彻底失控,在强大力量的驱使之下,将前来刺杀自己的夜行衣全部杀死,无一放过。 那晚,她发下了夙誓。 倘若,如如便是天道对软弱人的惩罚,那,她便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坚强! 那一晚,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全盘崩溃,一片沉寂被打破,再也没有之前的镇定,整个公主阁都被血染。 意识混乱的她甚至无法分清敌人和自己人,古月峰真人兼大长老唐歆扬,甚至古月族皇都已经带着自己的暗帝侍卫亲自出手,却没能让她恢复意识。 洛千忧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令人无从招架,几乎是完虐古月峰众顶尖修士。 是天盘的力量吗? 到最后,洛千忧身体上的反噬达到了极限,凝聚的力量还没有攻击,她便整个人自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已经被带回了古月峰。 不知道师尊用了什么手段,洛千忧竟然没有听到一丝关于此事的流言蜚语,直到现在都是。 …… 洛千忧从回忆里醒来过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仙之源依旧风和日丽,仿佛五年之前那令她不敢回忆的血夜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洛千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好了花神的莲瓣,双目之中含满心疼地看着她。 “忧儿……”洛千落并没有打扰她,而是在她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才开口。 “哥哥,我无妨。”洛千忧道。 已经过了五年了,她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她了。 “忧儿……” 洛千落只能叹息,默默咽下了本来想要说的话,变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哥哥知道。” 洛千落只比洛千忧大了几个时辰,严格说起来,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却要强迫自己扮演好古月族太子和哥哥的角色。 …… 同洛千落分开,洛千忧仍然是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呆。 抬起手,伸到自己的眼前,眼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五年前那一战,先是让他失去了母后,然后仅仅时隔一段时间,又失去了唯一一个朋友,真是……造化弄人! 仙之陆的百姓游行要她去献祭,这件事就算是唐歆扬百般封锁消息,到后来她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母后,是替她而死的。 白芸同样是因为保护她,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洛千忧自己,则被古老的外来仙力再次灼伤了仙脉,在那不久之后,她的仙脉就出现了问题,修为再也没有增长过哪怕是一丝一毫。 这种情况,她没有对人提起过哪怕仅仅一句。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将再也不会有升仙的机会,这辈子已经止步于此,只能做一位神女,没办法取得与母后并肩的机会了。 “洛神女,想什么呢?”夏子月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洛千忧下意识地回眸。 夏子月仍然是一身红色衣着,长发高高束起,干净又利落,看起来英气十足。她迈着四方步,嘴巴里还咬着一颗半青不红的果子,看起来逍遥得很,不紧不慢地向洛千忧走来。 行至洛千忧近前,夏子月精致的眉眼一挑:“想什么这么入迷?我都看了你好一会儿了。” 她神秘兮兮地鬼笑道:“是不是在想苏罕天?” 洛千忧立刻没了搭理她的欲望,站着不说话,也没有离开。 “…你这人真够无聊的。”夏子月将果子上最后一口果肉咬掉,随手将果核丢出去好远,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纯青色的果子,“诺,这个给你。” 洛千忧淡淡地撇了一眼夏子月手中那颗其貌不扬的果子,没理她。 “嘁!你真无聊,早知道我就不该来找你,多逗弄一会儿你徒弟都比同你讲话有趣多了。”夏子月撇撇嘴角,硬是将青果子塞给洛千忧,“强化仙脉的,你懂不懂?很稀有的。就是……兴许难吃了点…哈哈和它的功效比起来不足为惧…嘿嘿…” 洛千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夏子月,又看了一眼手中不圆不扁、不长不短、不胖不瘦的青果子,精致的眉头暗暗皱了一下。 这颗果子,身为炼药公会十大长老之一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见过……这夏子月,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我干嘛?”夏子月被洛千忧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忍住白了她一眼,“放心,毒死你对我又没有好处,所以我没有下毒。” “夏子月。”洛千忧低声唤道。 “嗯?干嘛?”夏子月含糊其辞反问。 洛千落红唇轻启,淡淡吐出六个字,“你的话,真的多。” “卧槽!” 第47章 流言蜚语 夏子月听到洛千忧的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一瞬间觉得自己来陪她的决定就是个错误!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洛千忧,片刻后,终于以一个大大的白眼结束了对视。 “我说你可真够心大,就这么让你家那小孩带领一族的弟子,你还真的放心?”夏子月收起玩世不恭的语气,叹息道。 洛千忧闻言,不咸不淡地看了夏子月一眼,未语。 夏子月再次觉得无聊。 … 古月峰队伍已经在大弟子凌之音的带领下继续历练。 仙之源内风和日丽,气温很高,仙门弟子平时都很少步行,不出一会儿便已经大汗淋漓。 “好累啊师兄~~”女弟子们开始叫苦连天。 “我们可以稍作休息吗?” “求求你嘛师兄!真的好累~~” 凌之音被她们吵的头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此停下休息,不要走远。” “耶!!师兄万岁!!”弟子们纷纷开始欢呼。 凌之音嘴角抽搐,脸上的表情亦是苦笑不已。 被上百岁的人叫“师兄”,哪怕是已经过了十年,也依旧听得背后升寒。 “师兄,喝水吗?”一名女弟子靠了过来,手里拿着水壶递给凌之音。 凌之音并不特别口渴,却也不好拂了女弟子的面子,碍于礼貌接了过来。 “多谢师妹。”他接过来随意掐了个决,打开了用法术封住的盖子,冲着女弟子展颜一笑,一副乖巧的样子。 略带婴儿肥的小脸笑得像是一朵花,女弟子哪里受得住这个,脸色一息之内红了个澈透,实在按捺不住,急忙以衣袖遮挡住脸跑开了。 凌之音:…… 他看了看手里还算精致的水壶,摇了摇头,搞不懂女弟子为什么会害羞。 ——在他的眼里,女弟子年纪都可以做异界的母亲了。 “凌包子。”小毛球寂大人缩在他的衣领里动了动,低声提醒,“小爷我劝你不要喝来路不明的水。” 他的语气酸酸的,暗暗为自己打气,要赶快化形成功。 ——到时候,以小爷我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和英勇无比,一定可以把凌之音这个绣花枕头狠狠的比下去! 凌之音在古月峰女弟子中很有人气,从几岁的弟子到几百岁的,几乎所有人一提到凌之音就会满眼都冒出粉红色的泡泡,看得古月峰部分男弟子嗤之以鼻,对凌之音的成见愈发的大。 “嘁,你们看,又开始了。”坐在距离凌之音不算远的男弟子们纷纷冷笑。 这种嫉妒,只要有人说出第一句开头,后续就会想长江流水一样滔滔不绝。 “嘁!不就是长了一张勉强能看的脸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人家是灵族皇子,你要是灵族皇子,神女大人说不定也会收你做亲传。” “这不是比不上吗?不过……我等在这古月峰修行数十年之久,到现如今还不知道神女到底是何物相貌…这凌之音,竟然直接跳过了外门转内门的步骤,干脆做了古月峰唯一的亲传弟子,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谁让人家命好天赋又好。我们说得话切莫要外传,他是少主,这古月峰未来就是他的,得罪了他,你没好果子吃。” “他继承古月峰?早着呢,神女才二八年华。” “那也不是早晚的事吗?神女大人难不成还会一辈子不嫁人?” “我听说,凌之音在来仙之源之前被神女关禁闭了。”有一名弟子用手指戳了戳旁边的几个同伴,压低声音。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另一名弟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重大事件一样,瞪大了眼睛,“我前段时间也有听到一点点的风声,只是碍于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不敢妄言。” “我说老秦,什么事你都说听说过,有本事倒是早一步说出来,别做马后炮。” “这么一说,前段时间好像确实没有看见过他。” “我是刑峰的,我之前听说凌之音是被神女派出古月峰做事去了。” “什么呀,我听说呀,实情是凌之音未经批准偷偷跑出去,而且呀,还和人当街斗殴,还放火烧街!伤了好些百姓!不愧是神女的亲传,仰仗着神女仁慈不重罚,就肆意妄为!将我古月族普通百姓的性命视作儿戏!” 这名弟子加油添醋的讲述有条有理,让人不由得相信了。 “不会吧?” “你小点声,他就坐在那里呢,小心被听到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不就是天赋异禀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当着他的面我也敢损他!” “你也就吹牛皮厉害,有本事去啊!现在就去。” “就是就是,你去说给他听。” “不敢就别吹牛皮!” …… 坐在不远处的凌之音神色黯然了下来,这群弟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就算不用刻意去听也听得一清二楚。 “喂,凌包子,说你怂你还真上套啊?不打算过去教训他们一顿?”躲在凌之音衣服里的寂自然也听懂清楚,瞬间气成了一只白包子,“换做小爷我,非要先揍他们一顿再谈原因!谁叫他们嘴巴欠!” “他们说的是事实,我确实私自离开了古月峰去玩,也的确无意之中放火烧了街。”凌之音嘟起小嘴巴,一脸抑郁。 “可你不是故意的。”寂大人动了动,从他的领口露出了白色的小脑袋,“而且,你没有伤到人。”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本少主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凌之音气咻咻道。 “直接说你不敢都比这句怄气的话好听。”寂大人翻了个白眼,小短爪子费力地扯着凌之音的领口的衣料,将自己身子从衣服里面拔了出来,抖了抖毛,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看着呆瓜,且看风流倜傥的小爷怎么为你讨回公道!” 寂大人话音未落,整只兽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自凌之音肩膀上射了出去。 “喂!白毛猪!!”凌之音紧随其后伸出手,却只抓到了它的残影。 寂大人看准时机起跳,满心的愤怒让他看起来眼睛里都喷射着火焰,斗志十足!圆溜溜的身体直直的呼在了那位造谣最厉害的弟子脸上。 “啊!!!这是什么东西!?拿开!快把它打死!”正在侃侃而谈的弟子莫名其妙被不明的长毛物体挡住了脸,阻隔了视线,顿时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叫得那叫一个惨字。 第48章 密林 这非人的哀嚎,成功让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投向这边来。 寂大人!? 听到造谣弟子几乎崩溃的嚎叫,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反而在心里为他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脸上的这位爷,可没谁得罪的起! “打死”的这种话,也敢说? “嗷呜!大混蛋!谁让你妖言惑众!!小爷我咬死你!!”寂大人的奶娃娃音凶狠地响起,四只小爪子抓着弟子的脸不松开,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凌之音急忙跟着跑了过来,当他看见寂大人四只短爪子并用黏在人家的脸上,心里不由得暗暗发笑,心道:你这个样子,和“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沾不上边。 “寂!”凌之音觉得有些尴尬,走上前去伸出手臂,“回来。” 回应他的,是寂大人的嗷呜声和口齿不清的脏话。 凌之音无语扶额。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白毛猪,你闹够了没!?” “嗷?”寂大人猛地转回头,大半个身子都因此扭了过来,冲着凌之音龇牙,“凌包子你找死!” “小爷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凌包子!怂包子!” 众所周知,寂大人很是毒舌,至少,从小教育良好的凌之音骂不过他。 “先从师弟的脸上下来。”凌之音万分头疼地伸手去拽寂大人欠起的半个身子,“别扒着人家的脸!” 凌之音随着寂大人疯狂摆动的节奏在那名弟子身边来回穿梭,那名造谣的弟子见到寂大人来寻仇以及凌之音本尊,吓得直接呆住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和喋喋不休,甚至忘记了最基本的动弹,任由着凌之音变着花样的从他脸上取走寂大人。 寂大人与弟子的脸被强行分离的时候,还心有不甘地挠了两把弟子的脸,六道鲜血淋漓的爪印清楚的留在了他的脸上,证明他刚刚确实不是在做梦。 凌之音拎着挣扎不止的寂大人已经走出了好远,那名弟子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怂包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小爷咬死那个二货!?”寂大人挥舞着短爪子,气咻咻地瞪着凌之音,“他们在造谣!造你的谣!凭什么让着他们!?” “都是同门,即便是有冲突也不该私下大动干戈。”凌之音无奈地撇撇嘴,“师尊说过,同门之间,凡事以和为贵。本少主身为古月峰大师兄,真要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师尊如何能放心将带领第子的责任交给我?” “你倒也不是屁事不懂啊?”寂大人愣了愣,撇了撇嘴巴,“不过‘以和为贵’这话真的是主人说的?” “我就是不想给师尊填麻烦。”凌之音说着,委屈地嘟了嘟嘴巴。 “小爷我是问你‘同门之间以和为贵’这句话是不是主人亲口告诉你的。”寂大人舔了舔爪子上的小肉垫,有些吃醋。 “是师尊让人转述的。”凌之音道。 “谁?”主人还会拜托别人?这事小爷怎么不知道? “一位姓夏名子月的姑娘。”凌之音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夏姐姐。” 寂大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狠狠咬了咬尖利的牙齿。 又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又是那个叫小爷耗子的家伙!!!这货竟然胆子大到敢假传主人的旨意!!! 寂大人想起夏子月,气得要命,气得肺都要炸了,身体里就像是升起了一团火在不停地燃烧,越烧越旺,它气不过,身子不由得抖了两三下。 凌之音立刻感觉到了它的抖动,不解道:“白毛猪,你冷?” “屁!!”寂大人再次免不了的炸了毛,“小爷我毛厚,绝不会冷!!” 凌之音无声叹息道: “你白毛猪的脸皮之厚,连蚊子都要望而却步。” “你去找师尊还是跟着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和领师弟们要继续完成历练了。”还不等寂大人反应过来上句话,凌之音又说了下句将他的话堵回喉咙里。 “主人那里用不着小爷,还是你这边好玩一些。”寂大人撇了撇嘴巴,“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历练吧!” 小毛团子的奶娃娃音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要去哪里?这里又是哪里?” 凌之音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历练根本没有目的地。 在仙之源这种地方,谁也没有来过,所以没有目的地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是,凌之音发现,问题也不在这里。 他抬目望向一望无际的森林,越往里走树木越发密集,光线也越暗。 糟了,刚刚只顾着寻找凉意足的地方休息,根本就没注意走到哪里去了。 看了良久,凌之音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灵动的双目茫然地盯着寂大人的葡萄眼,愣愣道:“我也不知道。” “什么?”寂大人一度认为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没忍住再次确认,“你刚刚说什么?声音大一点,我没听清。”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方。”凌之音更为详细地重复了一遍。 “再说一遍。” …再三确认过后,寂大人终于相信了自己没出幻觉、耳朵也没出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凌之音的脑子。 “你是白痴吗?”寂大人欲哭无泪,“所以说,凌包子你是迷路了对吗?” ——迷路了。 迷路了…… ……不但自己迷路,还带着大批历练的古月峰弟子一起。 要不是场合不对,寂大人真想好好地夸耀凌之音一番,竖起拇指再加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仙之陆从古至今,仅此一人! 只是此时,它并没有把这个想法付之于行动,也没了嘲笑凌之音的心思,原因很简单——它也回不去了。 早知道就不躲在凌包子衣服里睡觉了,这一觉,根本无法确认睡到了何方。 “师兄,我们休息好了,接下来我们往那边走?”有弟子请示。 “我们现在…在哪里?”凌之音非常尴尬地反问。 众弟子徘徊四周,瞬间慌了:“师兄你不知道吗?” “要不然……”凌之音深吸口气放缓试探着问道,“我们原路返回?” “也好也好。”众弟子纷纷响应。 语毕,众弟子又沉寂下来。 “怎么了?” “师兄…我们从哪里来的?” “…呃……” 凌之音一阵尴尬,俊逸的小脸瞬间红成了一片。 寂大人的小短爪子习惯性地拍在额头上,深深吸了口气,磨了磨牙,忍住想要一口咬死凌之音的冲动。 第49章 带你去看小动物 “师兄,你不会也没记住我们来时的路吧?”有弟子问。 凌之音敦促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一张小脸像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寂大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炸毛道:“问什么问啊?你们这么一群人都没记住还指望凌包子一个人记得住啊?问什么问!继续历练,出了问题小爷我担着!!” 寂大人的奶娃娃音听起来并无威慑力,然而它的身份却足够让古月峰弟子们抖三抖。 整个古月峰,有谁不知道这位小爷是最难惹的?峰内流传着一句话:得罪少主方尚可,得罪寂爷无理言。 意思就是:古月峰内,得罪了少主凌之音问题不是很大,得罪了麒麟寂,才是真正的绝望,简直毫无理性可言。 寂大人在古月峰,可是出了名的没理变有理,跟他,你根本毫无道理可讲。除了神女以外没有人能制得住它。 “是,寂大人。”弟子们下意识看向凌之音,想要听从他的指令,然而师兄垂着头没有给出指示,他们只好纷纷听从。 寂大人得意忘形地翘了翘细长的毛尾巴。 “喂,白毛猪,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还往哪里走?这是仙之源,乱走很危险的。”凌之音终于理清了思路,低声反对。 “你都说了,这里是仙之源。仙之源处处都不安全。”寂大人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在这里傻站着就安全了?还是说,干脆给主人传讯,告诉她,你这个少主把一群弟子带丢了,让她来接你?” 这话一出,凌之音顿时闭嘴了,要是说他最不想用的方法,就是传讯打扰师尊了,他怕师尊对他失望。 “好啦,这件事小爷我不会告诉主人的。”寂大人大方地笑了笑,没忍心告诉凌之音其实是主人派它来协助的。 “走吧。”凌少主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带着众弟子向前走去。 洛千忧此刻并不知道古月峰弟子把自己走丢了,还在同夏子月讲话。 说是讲话,其实就是夏子月在说,她姑且算是在听。 不得不说,夏子月这个人只是看起来不靠谱,认真起来倒也有几分真本事。 她的谈话很有技巧,专门挑一些洛千忧不知道的新奇事物,比如普通的凡人的织布纺线啦、新人嫁娶啦、私塾读书啦、进京赶考啦,总之全部都是那些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的那些事。 洛千忧自小出生在皇宫,记事起接触的都是修炼以及天下大义,或者使命,或者责任。对于此等奇奇怪怪的事情,实在是从未曾听人提起过,她年纪不大,捺不住好奇,多听了些。 “唉,你们皇族公主可真够惨的,对于百姓的了解,仅仅局限于书本上的那些。”夏子月一边撇嘴一边叹息,“我告诉你哦~凡间女子结婚啊,可是要穿上大红喜袍,坐着花轿,由新郎官迎娶进门的,你没见识过,吹吹打打当真热闹得很呢!哪像咱们仙门,仅仅双方你情我愿的进行灵修,虽是由天地见证,却一点意思都没有。” 洛千忧蹙眉,她不明白为什么夏子月一个仙门女子为何要提及凡间的嫁娶,按理说,就算是仙门女子没有凡间女子的那么多条条框框,这也不是她一个未婚女子该讨论的事情。 “我看见过一次,那时候我还没有进仙门,一个小县官的女儿出嫁,坐着十六人抬着的大红喜轿,一路上好些人敲敲打打,新郎官就坐在前面的马背上,而且呀,他们还用系了红绸的金丝楠木棍子挑着好多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娶亲队伍一直从街头排到了街尾。一边走一边抛着银两,周边的百姓都抢的要打起来……” “而且呀,他们还讲究迎亲和送亲,以及吉利的日子和时辰……” 夏子月似乎对凡间娶妻特别感兴趣,一说起来就开始喋喋不休,越说越兴奋。 “如此,不如你退出仙门,嫁到凡界。”洛千忧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向往的感觉吗?”夏子月欲哭无泪,“不是…我说洛神女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呢?” “本殿自小,便潜心修炼。”至此之外,从无他想。 夏子月叹气,挫败地呼了几口气,想想不妥,又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表示自己的不满。 洛千忧还是没反应。 夏子月简直怀疑洛千忧同她有交流上的障碍,气得直跺脚,却没有一点办法。 “一点都不可爱了,怎么变了这么多。”夏子月红唇动了动,轻声嘀咕。 洛千忧听到了她在嘀咕着什么,功力深厚如自己,竟然完全听不清楚。 目光投向夏子月,没有开口问,就那么平静看着她。 “我去!你看我干嘛?”夏子月被洛千忧的目光吓了一跳,想也没想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洛千忧移开目光。 某月暗暗在心里吐槽:无聊。 然而,虽是心中吐槽,她的表面上依旧是一副笑嘻嘻地样子,美目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她便率先转个身,朝着目的地走去。 走了六、七步,夏子月回头,不出意料地看到洛神女站在原地根本没动。 她没有转身,而是一步一步向后退,动作夸张地退了回去。 扯住洛神女的衣袖:“神女,可否请您移动一下您的玉足?” 洛千忧没理她。 “好吧,既然您不动,姑奶奶我也只能勉为其难背您过去了。”夏子月眼睛一转,嘿嘿笑道。 说着,她作势弯下身。 洛千忧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摆明了不配合。 “神女,您就跟我去吧,那里有好多可爱的小狐……小动物。”夏子月万分无奈,为了掩饰刚才说话滤嘴,反应迅速且毫无节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扯住洛千忧的衣摆,“洛神女欺负人啦!!!” 洛千忧:…… 四下无人,夏子月这种碰瓷般的哀嚎简直是响彻云霄,洛千忧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起来。”洛千忧道。 “我不。”夏子月挑衅般地看着洛千忧,邪魅一笑。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夏子月已经知道洛千忧虽是性子变得冷清,却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胆子便越来越大。 第50章 再遇苏狐狸 “如此,有失体统。”洛千忧眉头大皱,极为不赞成夏子月的举动。 “嘁,又没有人看见,什么体统不体统的?”夏子不以为然地撇嘴,暗道自己长这么大,压根不知道体统二字怎么写,“你跟我去,我就保证乖乖起来。” 洛千忧犹豫了一瞬,道:“带路。” “明白。”夏子月神速从地上弹起,美眸之中满是狡黠。 她带着洛千忧穿过了一条林间小路,绕过了两座奇怪的石碑,经过了三个岩洞,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到了。”夏子月灿烂一笑,语气轻快地告诉她。 洛千忧抬目眺望周围环境。 还没等她开口问这是哪里,夏子月猛的转了个身,面向洛千忧身后的密林,冲着林间扯着嗓子喊道: “苏天尊,人姑奶奶给你带过来了!” 很快,一只红色狐狸从林间窜了出来,接着,一只灰色的又窜了出来,然后,黑的、花的、白的、黄的都窜了出来,不多时,溪边聚满了狐狸。 这些狐狸一只只都盯着洛千忧看,看样子是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才肯罢休。 “看什么看?都给姑奶奶一边去!”夏子月徒劳地伸手去遮挡洛千忧那张绝美的面容,急得手忙脚乱,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刚才不喊那么大声音了,“这是你们天尊看上的人,小心他挖了你们的眼睛!!” “这不是古月族的神女吗?”众狐狸们开始交头接耳。 “哦~哦~哦~原来如此,我说这女子怎么看起来面容绝美,气质出尘!原来是古月族皇帝和白上神孕育的那朵极初莲华。” “天尊眼光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那可是我们天尊!” “闭嘴!都闭嘴!”夏子月都快要抓狂了,“备锅,炖了炖了,本姑娘要把你们通通炖成狐狸汤!!” “哎呀夏姑娘你这句又来了。” “你又不会真的炖我们。” “你把手拿开,让我们好好看看天尊夫人,我们还没有见过极初莲华呢。” “是啊夏姑娘,你就让我们看看,我等也好替天尊把关。” 夏子月银牙紧咬,刚要破口大骂,苏狐狸的声音传了出来。 “蠢货。”一袭白衣的苏罕天终于从密林深处姗姗来迟,看到满地狐狸围着洛千忧,气得肺都快要炸了,这群蠢货! “天尊来了!” 各种各样的狐狸听见苏罕天的声音,纷纷化作了人形,溪边顿时热闹了起来,他们冲着苏罕天来的方向,行了一礼: “见过天尊。” “你们很闲?”苏罕天挑挑眉。 顶着狐狸耳朵的一群圣天岭弟子齐齐摇头。 苏罕天狐耳一竖:“那还不去做事?” 他深吸口气,带着长长指甲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勾人的凤眸杀意尽显:“别在这里给本尊添乱,听见了吗?” 这群狐狸少年们一愣,连“是”都没说,嗖嗖几下,都窜进了密林里,好像跑得慢一点就会被炖成狐狸汤一样。 “不准偷看!”苏罕天凤目一眯,再次喝道。 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要看热闹的狐狸少年们只好迅速离开。 没有了一群狐族弟子,溪边只剩下了洛千忧、夏子月和他自己。 苏罕天瞪了夏子月一眼。 夏子月一缩脖子。 她知道苏罕天是在怪她喊声太大,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咳……那个,你们先聊,我去找我师兄。” 苏罕天看也没看,甩给了她一张传送符让她赶紧滚。 夏子月也不客气,接在手里捏爆,整个人就这么溜了。 将闲杂人都“清理”走了,苏罕天才敢将目光投向洛千忧,这么一看,差点被气死。 洛千忧这丫头正看着溪水发呆,压根没看他。 亏本太子还刻意优雅了些许! “忧儿!”他走近她,从背后环住她单薄的身子,“你都不想为夫的吗?” 说话时,苏罕天尖尖的下巴轻轻放在洛千忧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痒痒的喷在她的修长的玉颈间。 他轻轻地蹭着洛千忧,语气还颇为委屈。 怪不得要提前赶走所有人,要真的被圣天岭弟子看到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尊摆出这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怕是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放开。”洛千忧习惯性地挣了挣,不出意外的没有挣开。 “忧儿!”苏罕天哼唧一声,拉长声调,“我不要放开嘛~” “别闹。” 听见这话,苏罕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洛千忧,献媚似的绕到她的身前,垂目看着她。 那副神情就好似在说:我乖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所谓何事?”洛千忧难得开口问。 “什么?”苏罕天笑着反问。 “你找我来,所谓何事。”洛千忧重复了一遍。 “想你了。”苏罕天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又小声抱怨,“我不找你,你又不会来找我。” “……”洛千忧。 “你徒弟带你古月族弟子,你真放心?”苏罕天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问洛千忧。 “有寂在,不会出问题。”洛千忧回答。 “寂???”苏罕天愣了愣,绞尽脑汁仔细想了一番,“那只麒麟幼兽?” 听得出来,苏狐狸不是很确定,是试探的语气。 洛千忧点头。 “……你的弟子,被你徒弟带丢了。”苏罕天无奈道,“你那徒弟,在‘识路’这方面,有待锻炼。” 洛千忧默然。 苏罕天继续说道:“你的徒弟好生厉害,带着几百名弟子迷路,眼下正向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密林里乱撞。” 这才是苏罕天找洛千忧来这里的原因。 “你对各族弟子身处何位很清楚?”洛千忧没理会他,似无意中悠悠问道。 苏罕天身子一僵,随后老老实实回答:“对啊。” “大批凶兽,你处理的?”洛千忧再次问道。 苏罕天双耳向下一耷拉:“是。” “你还知道什么?”洛千忧又问了一句。 “本太子还知道……”苏罕天突然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邪魅一笑,闪烁着精光的凤眸直视着洛千忧的眼睛,“——知道我很爱你!” 洛千忧听了这话,秀气的眉头一皱,这狐狸又没有正行。 见洛千忧不理他,苏罕天委屈地嘟起嘴巴,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郁闷。 “你想问什么?”苏罕天反问,“你这么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知道的太多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51章 凌霄剑现世 “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本太子都告诉你。”苏罕天似乎是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太合适的话,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五年之前的那场战役,你参加过吗?”洛千忧面无表情地问。 她的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猜想,只不过她不敢肯定。 “没有。”苏罕天没有丝毫犹豫,“本太子倒是想参加,可是父皇母后不允许,被禁封在东宫了。” 话毕,苏罕天挑了挑眉毛:“怎么了吗?” 洛千忧摇头。 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 “走吧,我们先去把疯姑娘找回来。”苏罕天似乎并没有多想,非常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冲着她露出招牌性的笑容。 这种笑容,是洛千忧喜欢的,他笑的时候,眼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苏罕天没有解释“疯姑娘”是谁,洛千忧却能百分百确定他话中指的,是夏子月。 “她的烤肉手艺,堪称一绝。”苏罕天不问自答地解释起了原因,“比起本太子的手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夏子月擅长做食物,这一点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苏罕天的手艺虽然不差,但和她比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若是用“九牛一毛”来形容,那么夏子月的手艺是“九牛”,而苏罕天则只能占上“一毛”。 能让嘴巴这么刁的苏罕天称赞的厨艺,精妙程度可想而知,洛千忧倒不是那么想吃,却耐不住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刚把人家赶走,就去找人家貌似不太好吧? 看出了洛千忧的顾虑,苏罕天笑了:“放心吧,疯姑娘现在应该带着他的师兄个师妹等着我们呢。” “没错,这次的历练,我们也要好好玩几天。”夏子月的声音猛然响起。 “你没离开?”苏罕天的俊脸顿时黑了。 夏子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带着同样红了脸的师兄上官辰和一个洛千忧没有过的仙门女子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夏子月。”苏罕天想起自己向洛千忧撒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场,他只觉得耳朵发热,白皙的脸颊红了个澈透。 “不不不不你别误会啊太子殿下!”上官辰慌慌忙忙地解释,“我们是刚刚到的,刚刚到的时候见你和神女似乎有要事相商,二师妹就带我们回避了一下!” 洛千忧听了这话,表面上没有给出反应,心中却免不了要暗暗皱眉。 上官辰说话是在解释没有错,却在无形之中将责任推在了夏子月一个人的身上。对于这种人,她是向来看不上的,碍于不是时候,洛千忧倒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师兄你们都见过就不用介绍了,清儿,你过来。”夏子月一边说一边拉过那位女子,“洛神女,这是我师妹,金霜门三弟子,柳清儿。” 柳清儿抬起头,怯怯地瞄了洛千忧一眼。 洛千忧绝美出尘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吓得柳清儿赶紧移开目光。 “清儿见过神女殿下。”柳清儿柔柔地行了一礼。 “免礼。”洛千忧面无表情道。 这位柳清儿长得不错,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乍一看的确不如洛千忧的圣洁与绝美,亦不如夏子月的成熟与邪魅,可是若是仔细端详一番,就会发现她是属于越看越顺眼的那一类,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听到洛千忧让她“免礼”,柳清儿却不敢“免礼”,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夏子月。 “她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她不吃人。”夏子月哭笑不得,一把拽起了柳清儿,“洛神女,你吓到我师妹了。” 洛千忧淡淡的撇了柳清儿一眼,未语。 “咳…”洛千忧不理她,夏子月尴尬地轻咳一声,“清儿你不用介意,洛神女对谁都这样。” 柳清儿身子往后缩了缩,默默点头。 上官辰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了柳清儿的肩膀,将她搂进了怀里。 苏罕天只觉得心中气闷,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夏子月才是上官辰的未婚妻。可是现在看来,就好像柳清儿和上官辰才是一对,夏子月倒成了外人。 偷眼瞄了一下夏子月,发现她并无异常,反而拍了拍柳清儿的肩膀,冲她露出安抚性的笑容。 苏罕天也懒得管别人的破事,凑到了洛千忧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忧儿~~”苏罕天的长指甲的手指戳了戳洛千忧的手腕,还轻轻挠了两下。 手腕上热热痒痒的触感成功让洛千忧再次将目光投向苏罕天。 在她将目光投过去的那一刻,这只苏狐狸冲她抛了个媚眼,还眨了眨那双好看的过分的凤眼。 洛千忧眉头一皱,移开目光,却悄悄红了脸。 “你们几个都出来了,金霜门弟子怎么办?”苏罕天看着夏子月,抬目询问。 “天尊不必多虑。”上官辰抢先回答,“弟子们自有长老看管。” 苏罕天不负众望地没听懂。 “唉,我们金霜门不像你们圣天岭和古月峰,弟子的修为境界可没到达能够带领弟子历练的程度。”夏子月直白地解释,说话叫一个直接,丝毫不带委婉,“我们又不是掌门。” 苏罕天没接话,再次看着洛千忧笑。 “忧儿,本太子带你去个地方,如何?”苏罕天试探着拉起她的手,捏着她柔嫩的手指轻轻捏了几下。 他抓着她的手,正在等待洛千忧细微的反应,感觉到她并没有要将手抽出的意思,心下知道她这算是同意了。 “还去不去了?”夏子月崩溃地吼了一句,“天尊你有完没完了?” “……”苏罕天点头,一手抓着洛千忧的手没有放开,另一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一把银色的剑出现在空中,被他接在了手里。 这把剑,通体纯银,剑身弥漫着一股很大的仙气,一看就不是凡物,剑柄上挂着一根白色的琉璃穗子。 这是苏罕天的本命剑——凌霄剑。 此剑一出,一阵古老的威压袭来,只是一秒,便消失。 苏罕天脸色尴尬,看了看洛千忧,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太久没用过了。”他试图解释,语气之中有点不太自在的感觉,“都没事吧?” 夏子月白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 刚刚的那阵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虽是仅仅一秒,却让她险些窒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没有跪在地上。 第52章 矛盾 回眸,入目的,是喘着粗气的上官辰,他的怀里抱着快要晕过去的柳清儿,柳清儿靠在上官辰身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未婚夫抱着别的女人,夏子月心里多少有些吃味,这是自己的师妹,认了。 哪怕是她知道师兄和师妹之间的关系是清白的。 有了这样的心思,夏子月的目光不由得更加灼热了些。 似乎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了,柳清儿身子一震,推开上官辰自己起身,却一个娘跄差点摔倒。 夏子月被吓了一跳。 上官辰急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师姐……那个…清儿不是有意的……”柳清儿慌慌张张向夏子月解释。 原本没有什么的,被柳清儿这么一解释,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没事……”夏子月一看到柳清儿这副模样,心都跟着颤了颤,那可是她放在心坎上疼的师妹,怎么能忍心责怪她呢。 “二师妹,你这是做什么?你吓到清儿了。”上官辰眉头一皱,神色不悦道。 “师兄……”夏子月和师兄师妹在一块,总觉得有理说不清,“清儿别怕,师姐不介意的……” 夏子月忙着上前哄柳清儿,伸出手的时候,上官辰直接用肩膀挡开了她的手,语气温柔地哄着柳清儿。 夏子月的手,就那么僵在了空中,放下也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 “柳清儿,不简单。”对此,洛千忧冷眼旁观,语气淡淡道。 苏罕天叹气,他又何尝会看不出来。 “走了!”苏狐狸实在是看不下去,冷下语气,召唤道。 “带上皇兄。”洛千忧冲着苏罕天说了一句,抬手放出一只传讯蝶。 “为什么啊?”苏罕天的狐耳顿时耷拉了下来。 他跟洛千落有仇,不共戴天之仇!洛千落竟然说他丑!! 要不是忧儿说话了,本太子才不会带他呢! 狐族的天性,不管男女都很爱美,身为太子的苏罕天,容貌是狐族里最好看的一个,被人说丑,还真是第一次,不介意才奇了怪了。 “皇兄…他同你讲了什么?”洛千忧知道洛千落对苏罕天多少有些误解,估计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没有。”苏罕天将目光投向另一侧,与三岁孩子闹脾气如出一辙。 “太子殿下也要和我们一起历练吗?”夏子月听见他们的谈话,插了一句。 “没错。”苏罕天道,“什么‘太子殿下’你在叫本太子吗?” 夏子月差点笑出来,苏天尊被洛千落说丑的时候,她是在场的,可是欣赏足了某天尊那副有气无力发泄的样子,简直精彩绝伦,堪称一绝。 … 时间不长,洛千落便以传讯符咒来到了这里。 “忧…”洛千落率先看到洛千忧,正要开口叫妹妹,意外地发现了苏罕天紧紧扣着他妹妹的手,一句话就那么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最终,洛千落喉结动了动,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天尊怎么也在此?圣天岭不需要主持大局?” 苏罕天挑衅地笑了笑:“有人主持大局,不劳太子殿下费心。” “你…”洛千落气结,暗道这只死狐狸怎么这么讨厌。 苏罕天亦是看不上洛千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碰出一串灿烂的火花,火药味十足。 这边的洛千落和苏罕天暗自较劲,另外一边的三位相比之下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热闹的很。 柳清儿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地上,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夏子月则被上官辰拉扯着去了一旁。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上官辰的手抓的夏子月纤细的手腕有些疼,她直接甩开上官辰的手,“清儿还在那里……” “师妹,你吓到她了。”上官辰皱眉道,“师兄只是安慰清儿一下,你做为师姐,何必矫情?” 夏子月自然知道上官辰说的是什么,心下了然,嘴角抽搐:“我哪里矫情了?你把话说明白。” “你刚刚那个态度不是矫情是什么?清儿是师妹,你不能对她这么狠心。”上官辰很不满意夏子月的态度。 他这个人,控制欲极强,属于那种“我说你错了你就错了,天下老子最大”的人。他希望夏子月可以对他说的话百分百听从,偏偏夏子月并不是那种性格。 “我狠心?”夏子月被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什么破事都能放到自己的身上,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率先兴师问罪来了。 “我说师兄,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既然说我矫情,那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矫情,“你说我矫情?说得出口?” “你住口!”上官辰顿时黑了脸,“光天化日之下,怎能如此失体统!” 失体统?我既没有搂搂抱抱,也没有甜言蜜语,亦没有哭哭啼啼,何来的失体统? “要不是怕吓到清儿,本姑娘现在就揍你一顿。”夏子月笑了,笑得邪魅,笑得悠然。 “你……”上官辰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月儿,你舍得吗?” 虽然上官辰才是金霜门大弟子,但是他的修为平平无奇,相比二弟子夏子月差了好大一个阶段,夏子月说揍他一顿,不是逞口舌之快。 “师兄这不是没在意这些吗?”上官辰抓住夏子月的纤纤玉手,在手里磨砂着,“我以为你我的关系,不会在意这些的,清儿她毕竟是个孩子心性。” 夏子月嗤笑,抽回手:“所以,也需要顾及她的名声,她是未出阁的女修,我说师兄你这人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啊?” 上官辰低着头,不接话。 “好了好了,你看你,拉我到这里干嘛?扔清儿一个人同他们待着,才是真的会吓到她。”夏子月叹口气,这师兄怎么这么幼稚呢。 果然,一提及柳清儿,上官辰瞬间慌了,丢下夏子月跑向柳清儿。 在他眼里,夏子月是荒野上的野草,就算丢进深渊中也不会有问题,而柳清儿不同,清儿是温室中的话朵,稍微有一点风雨都会对她造成伤害。 看着跑开的上官辰,夏子月无奈地笑了笑:性子还是一如既往那么毛躁。 “夏姑娘。”洛千落温润的声音在夏子月耳边响起,“该出发了。” “太子?”夏子月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到洛千落,语气之中满是狐疑。 第53章 月落神剑 “该出发了。”洛千落英俊的面庞上带着得体的笑,重复着提醒。 “哎呀!我给忘了!”夏子月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按了按闷痛的胸口。 刚刚苏罕天佩剑气势外放,是她动用仙力替上官辰和柳清儿承受了一部分威压,她的修为并不高,现在还在气血逆流。 “夏姑娘,你还好吗?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洛千落很轻易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这样过问算不算是逾矩,夏子月怎么样,他没有立场过问,这一点,洛千落比别人更为清楚。 “没事。”夏子月倒不像一般女孩子,压根没想到逾距不逾距的事,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没那么娇弱,死不了的。” 说完,转身打算率先离开。 “等一下。”洛千落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夏子月的手腕,双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只一下,便松手,“不好意思,请原谅在下冒犯。” 夏子月也被他这么突然的一抓给抓愣了,随后反应过来,看着略显窘迫的洛千落不禁生出了想要逗弄他的想法。 “我说,太子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夏子月不管不顾地侃笑,“虽然我知道我生的美,太子也是英俊异常,但是吧,如太子所见,我已经有了未来的道侣了,怎么办?太子殿下要强占有夫之妇吗?” 这番话一出,洛千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羞耻感一瞬间弥漫了他的神经,将他雷的外焦里嫩,半天才反应过来夏子月在逗他。 羞耻心作祟,洛千落有些愠怒:“夏姑娘说笑了。” “噗哈哈哈我说你一个男子,面皮怎么如此的薄!以后做了皇帝,怎么娶后宫的三千佳丽啊?”夏子月很满意洛千落的反应,再也忍不住,笑得天花乱坠。 洛千落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等他笑完。 夏子月笑够了,这才注意到洛千落似乎是生气了,过意不去地吐了吐舌头:“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身为女子,怎能如此轻浮。”洛千落实在是忍无可忍,手中精心准备的小瓶子就那么在愠怒中扔给了夏子月,“调节气血之药。告辞。” 洛千落说完,逃跑似的走开了。 夏子月捏着手中精致的小瓶子,愣了一秒,没心没肺地笑了,打开瓶子,随意倒出两颗塞进嘴巴里,又封好瓶子揣进了怀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进入体内后浑身都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不愧是一族太子,随手拿出的丹药都是精品。这种调节气血的丹药看似常见,几乎每个仙门弟子身上都会有几颗,并不特别,只是,论效果而言,洛千落的丹药最起码需要七品以上的炼药师才能练得出来,药效是完全碾压普通丹药的。 心中吐槽间,夏子月已经追上了洛千忧和苏罕天他们,顺便也看了一眼洛千落。 她冲着他莞尔一笑,洛千落眉头一皱,故作镇定地移开了目光。 夏子月又差点直接笑出声。调戏小哥哥,她最在行。 “要御剑?”洛千忧看了看苏罕天手里的剑,问。 “嗯。”苏罕天回答,“去那里,需要经过一片罡风,不御剑是不行的。” “忧儿过来,哥哥带你。”自家妹妹不会御剑的,这一点洛千落清楚的很。 “不劳烦太子殿下费心,本天尊来带她就行。”苏罕天立刻不甘示弱地将洛千忧抓的更紧,扬起高傲的头颅,宣示主权。 洛千忧的本命神器是笛子,战斗方式以法术见长,没有学过剑术,御剑,对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困难。 “忧儿你不用担心,交给本天尊。”苏罕天轻轻地笑着,颇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保证让忧儿安安全全到达目的地。” 不管洛千落说什么,苏罕天就当做听不到。 他是只记仇的狐狸,这一点无需置疑。 “师姐…清儿…清儿害怕怎么办……”柳清儿扯了扯夏子月的衣服,小声说道。 的确是小声,那种可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恰到好处听清楚的小声。 “…清儿,师姐……” “清儿别怕,你和师兄御一把剑,师兄保护你。”上官辰打断了夏子月没有说完的话,顺势拉住了柳清儿的手。 柳清儿闻言,故作矜持地点点头,然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焦急地抬起头:“那师姐呢?师姐怎么办?” 她说话时,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的眼神直接撞进了上官辰的心里。 “清儿,师姐……” 她本想说“师姐自己御剑就好”,却一如既往的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你师姐她自己会御剑,不用管她。”上官辰哄着柳清儿,抽空看了一眼夏子月,“师妹你自己没问题吧?” 夏子月露出安抚性的笑容:“可以的,师兄不用担心……”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尴尬地止住了,因为上官辰根本没在听她在说什么,已经御剑升空。 洛千忧对此,仍是冷眼旁观,她觉得夏子月这个所谓的师兄上官辰,根本不爱她,甚至是…不喜欢她。 洛千忧有意放慢动作,她倒要看看,没有苏罕天带路,上官辰和柳清儿这么着急提前升空是要去哪里。 看着上官辰和柳清儿升空,夏子月召出佩剑:“我们也走吧。” “不急。”苏罕天凤目盯着洛千忧小巧的嘴唇看个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口慵懒地说道,“让他们多等一会。” “这把剑,不适合你。”洛千忧突然开口,目光看着夏子月的佩剑。 “什么?”夏子月哭笑不得,“要不你送我一把合适的?” 说人家佩剑不适合,这对修仙之人来说,可是大不敬。 洛千忧被夏子月怼,倒也没想还口,伸出手,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一道符咒出现,一把色彩缤纷的剑就这么被她召了出来。 这把剑,通体都是晶莹剔透,花纹古朴,造型精巧而典雅,比夏子月手中的那把玄铁剑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此剑不错。” “月落?” 苏罕天和洛千落见到这把剑时,同时发声,前者是评价,后者,则是惊异。 月落剑,这把剑可真不是凡物。原本是天外之物摄取日月精华形成的一块稀有的材料,如此稀有却算不上它的最特别之处,它的最为绝妙之处,在于它的铸造。 铸造这把剑,可不是在著名的天炉里由顶尖铸剑师铸造,而是在洛千忧突破天境之时,由雷劫淬炼成形! 第54章 赠剑 这等神器,罕见程度自然不用多说。 这月落,不但有剑灵,而且还会随着主人的属性改变外形。 洛千忧将月落的剑柄递给夏子月:“没有认主。” 这把剑铸造出来,洛千忧并未使用过,因此剑灵并没有认主,就是说,月落神剑到现在,还是一把无主之剑。 “给我?”夏子月觉得洛千忧是脑子出了问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洛神女,你脑子没坏掉吧?” 洛千忧:…… “此剑,名为月落,很适合你。”她淡淡道。 夏子月又被雷了一下,皮笑肉不笑:“你自己用着吧,我同你开玩笑的,随口一说,别当真,别当真。” “再说,这剑,一看就不是凡品,我一介普通修者,岂不玷污了剑灵,用不起。”夏子月叹口气,语气难得认真起来,“这把剑品阶太高,配不上。” 她是真的单纯开玩笑而已,谁能想到这洛神女还真二话不说拿出一把神器,脸皮厚如夏子月,也尴尬到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 “本殿不习剑。”洛千忧试图解释。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这把剑在她手里,是没有用的。 “……”夏子月万分无奈,手臂扣在腰间,一用力,一条鞭子被扯了下来,“我平时也不怎么用剑的。” “我习惯用鞭,这是彼岸。”夏子月瞄了一眼手中的鞭子,还甩了甩。 上品仙器。 “拿着。”洛千忧当做没看见,仍然保持着将剑递出时的姿势。 夏子月无奈地歪歪头,握住剑柄,接过了月落剑。 在手里玩把了两下,左手握住剑身,右手抓着剑柄,手上稍微用力,将月落的剑鞘抽出一段。 原本彩色的月落刚刚出鞘一点,忽然变为了红色,慢慢地,随着蔓延出的仙气,红色剑身爬上了金色的花纹,美丽而妖艳。 “我去!”夏子月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直接把剑扔出去,想也没想赶紧将剑鞘推上,“这是怎么回事!?” 修者对好神器的喜爱是一种本能,夏子月也不例外。本来想着见到这种神器的机会太过渺茫,好不容易走了狗屎运,绝对不能错过,抱着欣赏的态度接过来想要借机玩把一番,并没有收下月落剑的心思……结果,鬼知道这剑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吓死姑奶奶了! 洛千忧静静地看着,没回答。 “月落会根据主人的属性改变自身。”洛千落只好替妹妹做解释,接过夏子月手里的剑,拔开。 果然,剑身又变成了天蓝色。 “哦~原来如此啊!这剑还挺有意思的。”夏子月连连点头,“长见识了。” “不过我说洛千忧,没认过主的神器,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来,很容易被人觊觎的。”夏子月目光从月落剑上移开,双目直视洛千忧,“你果然…一点没变啊?” 洛千忧:……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洛神女一如既往地嚣张,和初见时一样。”夏子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解释道。 “你,是谁?”洛千忧道。 夏子月白眼一翻:“姑奶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夏子月是也。”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洛千忧:“不然洛神女你还以为我是谁?你未曾谋面的双胞胎姐姐吗?” 夏子月这人,一向没有正行,这张嘴巴骚起来,简直能活生生将人气死。 所幸的是,洛千忧本就性子冷清,没兴趣同她计较。 “本殿没有姐姐。”她缓缓说道。 “这不就对了嘛!”夏子月嘿嘿一笑,拍拍洛千忧的肩膀,惹来了苏罕天的一记白眼。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夏子月拍拍手,将鞭子收回腰间,“把你的什么月剑收起来,多谢你,我不要。” 洛千忧罕见的冲她眨了一下眼睛,目光中并没有什么情愫,夏子月却像是中了邪似的,竟然在她的动作中看出了挑衅的意思。 “洛千忧你要干嘛?”夏子月想也没想直接问了出来。 洛千忧不答话,神念微动,月落剑化作了一道红光注入到了夏子月的神识中。 “卧槽!”夏子月满脸不可思议,“洛千忧你搞了什么猫腻!” 神器进入神识,代表成为了主人的本命神器。本命神器是不好找的,需要在众多条件下都和主人命格吻合才行。 夏子月命格特殊,她能找到同她最为吻合的武器,就是她的仙鞭彼岸了,可是,就算是彼岸也无法成为她的本命神器,这月落剑的剑灵脑子出了问题? “此剑的剑灵,还没有被唤醒。”苏罕天不用看,就知道夏子月在想什么,“想要唤醒它,在剑上滴一滴血,心头血。” 月落已经成了她的本命剑,再不收就显得有点做作了,夏子月倒是不矫情,大大方方冲洛千忧点点头:“谢了。” 身为修者的夏子月,看到月落剑要是说一点都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不贪心,分得清事情的轻重,不会无辜贪图别人的财物。 收下月落剑时,她的心里是有些不安的,只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样的神器,无偿赠送给了夏子月,说明洛千忧是真的把她当做朋友了。 洛千忧的心思,别人或许不懂,却瞒不过洛千落。 也罢,五年了,白仙医死后,忧儿就没有过朋友了,再有个朋友也不错。 夏子月感受着神识中的月落剑,心底泛起几分苦涩的味道。她最近几年,都在寻找能够符合自己命格要求的本命武器,却一直没有机缘。突然得到了这么一柄神剑无疑是喜从天降,她是真的由心而发的高兴。 这个洛千忧,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不可理喻嘛?果然,她还是她。 “你到底走不走?” 苏罕天已经搂着洛千忧御剑升空,洛千落紧随其后跟在后面监视着他。 “走!”夏子月神念一动,月落剑出现在手中,她满意地看了看,随后御剑升空。 月落看起来纤细精致了些,却极为平稳有力,对于仙力的融合非常到位,一点也不像刚刚换的剑。 不愧是本命剑,竟然对她的仙力没有一丝丝的排斥感。 御剑穿透云层,升上天空,上官辰和柳清儿正在云层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师兄,清儿,这边!”夏子月无奈地喊道。 第55章 新口味丹药 夏子月喊话时,还特意停下来,她脚下的月落散发着金红色星星点点的光芒,哪怕是在阳光的照射下,亦会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好看得过分。 柳清儿一眼就注意到了,非同一般的神器,那一刻,她的眼睛都亮了。 反正夏子月又不能契约任何神器,如此好的剑在她那里也是暴殄天物,一会儿就去撒个娇拿过来。 夏子月原本上品仙器并不少,后来她被发现不能契约武器,大部分都被柳清儿和上官辰以及其他师兄妹拿走了。 “师兄…你看师姐的剑…好漂亮啊!”柳清儿小声说道。 几人都是御剑,距离并不近,尤其上官辰修为不敌其他人,更是落后了一大截,柳清儿的声音又不大,只有上官辰听得见。 经柳清儿这么一提醒,上官辰才注意到夏子月的剑。 他被月落晃了晃神——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把剑,我怎么不知道?看这剑如此气势,不简单。 御剑飞行的速度远远要快过其他法器的加持,不多时,几人已经来到了罡风边缘。 苏罕天甩手将一瓶丹药扔给夏子月,叮嘱道:“一人一颗,不然被罡风搅碎了仙身不要找本天尊。” 古月族太子洛千落也在这里,苏罕天不得不收敛自己“本太子”的口头禅。 “你们不要?”夏子月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洛千忧,随意问道。 “这种程度的罡风,搅不伤幽神之身的。”苏罕天露出肆意张扬的笑容,“不用管本天尊。” 夏子月万分无语:“我是说洛神女,她应该没到幽神境吧?” “都说了这种程度的罡风搅不伤本尊之身嘛!”苏罕天溺宠地看着洛千忧,满不在意道,“本尊就是忧儿最好的保护伞。” 夏子月准备分药的动作猛然停顿下来:“这药,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苏罕天有些好笑地看着夏子月,没说话。 “一颗药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你护着?”夏子月继续狐疑,又瞄了两眼洛千忧。 以她对苏罕天这只狐狸的了解,他出现这种反应,说明这药一定有鬼。 “本尊想卖弄本领。”苏罕天淡淡道,“你不想服用就算了,休要妖言惑众。” 夏子月还是觉得不正常。 她和苏罕天是朋友,对他那些弯弯绕清楚得很。 苏罕天这人,乍一看会发现他说话做事都很张扬,但是熟悉了,才会发现他张扬的,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认真起来,比谁都低调,尤其不喜卖弄修为。 关于这一点,她夏子月了然于心,上天入地,不会再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能将这一点比她了解的深刻。 不过话说回来,了解归了解,此时却别无选择,除了服药也没有其他继续前行的方法。 ——反正又不会被毒死! “师妹,你在做什么?”上官辰带着柳清儿御剑来到夏子月近前,“你在质疑天尊?” 柳清儿则冲着苏罕天款款施了一礼:“天尊恕罪,是师姐失礼了,清儿代金霜门向天尊赔罪。” 苏罕天是何等聪明,这番话一出,暗暗皱了皱眉头。 柳清儿这话看似简单,是在代替夏子月向苏罕天赔礼,实际上极其有技巧,简直是入木三分。 柳清儿一方面说夏子月失礼,对此提升了自己的教养,另一方面说代表金霜门,大大提高了自己的地位。 如此轻描淡写一言带过,就给夏子月挖了个坑。 如此明显的挤兑,夏子月竟然没有多想:“清儿,你和他道什么歉?苏……天尊坏得狠!” “师妹!”上官辰眉头大皱,喝住了夏子月,然后恭恭敬敬看向苏罕天,“师妹顽劣,在下管教无方,天尊海涵。” 他又黑下了脸,冲着夏子月喝训:“过来,给天尊赔礼道歉。” “师兄,你有没有搞错?我给他道歉?”夏子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美眸,夸张地叫道,“真要给他道了歉,他的狐狸尾巴还不得翘上了天!” “天尊好心赐药,师姐不可污蔑天尊。”柳清儿扯了扯夏子月的衣角,好心提醒。 “我说清儿,你也太好欺负了吧?”夏子月抓住柳清儿的小手狠狠戳了几下,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遇到苏…天尊这种人,哦不对,遇到这种狐狸,师姐告诉你,不能敬着听到没有?” “师姐!”柳清儿压低音量叫了夏子月一声,眼里满是紧张。 “师妹你说什么呢?你自己已经是这种顽劣的性子,可别教坏了清儿。”上官辰不悦地插话道。 “都闭嘴。”苏罕天眸光一冷。 这疯姑娘本来是很聪明的,怎么现在像是没带脑子?看来需要找机会敲打她一番了。 “诺,你先吃。”夏子月嗤之以鼻地朝苏罕天翻了个白眼,将药瓶递给上官辰,懒得同他争辩。 上官辰毫不犹豫地接过,打开瓶子倒了两颗药丸,递给柳清儿一颗,自己一颗,两人皆是毫不犹豫把药吞了下去。 夏子月眼角抽搐:自谋多福。 转瞬间,两人的表情变得万分精彩,活像生吞了苍蝇,尤其是上官辰,差点把手里的药瓶扔出去,连带着脚下的剑都跟着抖了三抖。 “那是什么药?”洛千忧低声发问。 “正常的药。”苏罕天低头看着洛千忧眼睛,“你不用吃。” 夏子月也懒得看苏罕天,没好气地抢过上官辰的药瓶,倒出了两颗,分一颗给洛千落。 “拿着,天尊赐予的。”说完,直接把药丸扔进嘴巴里咽了下去。 饶是她吞咽的快,还是感觉到一股腥苦的味道在嘴巴蔓延,没忍住骂了一声:“靠!又腥又苦,你这丹药倒是出了新口味。” 苏罕天点点头,对夏子月说的话给予了肯定。 洛千落皱皱眉头,也慢慢将药丸送进嘴巴里。 …好辣!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辣的东西,不要说嘴巴,连鼻子眼睛都被辣红了。 “这是毒药吗?”洛千落吐出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不是因为别的,浓烈的辛辣之气刺激着他的味蕾,根本说不出话来。 “咸的。”柳清儿的嗓子都哑了。 “我的这颗,是酸的。”上官辰五官皱成一团,从来没有吃过这样酸的药,刚开始甚至以为是颗毒药。 第56章 九尾再现 众人如此反应,苏罕天满意地暗暗点头,抽空瞄了一眼洛千落。 洛千落现在完全被辣蒙了,完全没有和苏罕天吵架的心思,因为他张不开嘴巴,只能使劲瞪他两眼。 “放心,太子殿下感觉良好。”苏罕天冲着洛千忧嬉笑。 “无趣。”洛千忧冷冷道。 苏罕天不可避免地耷拉下了狐耳。想要博得忧儿一笑,怎么就如此艰难呢。 “事不宜迟,出发吧。”夏子月翻白眼,“再不走,仙之源都快要关闭了。” “耽误时间的人,是你们。”洛千落缓了半天总算是能够说出话来,向来温和如玉的他,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到底是谁得罪他了。 “我们……”夏子月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论,兴恹恹闭上了嘴,率先御剑进入罡风中。 “我们也走吧。”苏罕天柔柔一笑,坏笑着将洛千忧搂进怀里,嗖地一声,御着凌霄剑窜进了罡风中。 洛千落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上官辰和柳清儿亦跟在后面。 罡风笼罩的地段,众人很默契地没有人说话。 这里的罡风不小,吹得众人几乎寸步难移。 洛千忧躲在苏罕天怀里,近距离听着耳边风声的呼啸,却没有被猛烈的罡风伤到一丝一毫。 苏罕天紧紧搂着她,周身自动呈现出白色的光。 洛千忧知道,这是属于这只狐狸幽神境的仙力护体,随时都在他身上,不用不消耗仙力的天然自卫。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不怕被攻击的原因。 依偎在苏狐狸温暖的胸膛之上,罡风激烈嚎叫着,洛千忧依稀可以听见苏罕天颇有节奏的心跳声,渐渐安心下来。 狐狸……怎么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 苏罕天的雪白的秀发随风剧烈摆动,连那对软软的狐狸耳朵都被吹得无法竖立。 他一手御着剑,另一手按住怀中少女的小脑袋,将她贴近自己,款大的衣袖几乎将少女整个人遮盖起来。 没办法,这坑狐狸的罡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猛烈得多,苏罕天可不敢拿洛千忧的安危冒险。 行程过半,罡风变得愈发猛烈,这一瞬,苏罕天身上品阶极高的法衣四分五裂。 罡风趁机吹到了洛千忧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精致的眉头,却没有出声。 好在她的修为够高,若是换上别人,半个胳膊早就已经没了。 她暗暗运起仙力,准备凝聚禁制。 罡风中使用仙力,会受到反噬,关于这一点,洛千忧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办法。 然而,还没等她的仙力完全凝聚,下一秒,毛茸茸的不明物体缠绕在她身上,将她护住。 这种感觉她有些熟悉,她知道是什么。 苏罕天自然法衣破碎,这样的环境下,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念力急动,九条尾巴尽数显现出来,将洛千忧牢牢护住。 他已经顾不得其他的,只要他的忧儿没事就好。 不知不觉间,九尾天狐尊贵的尾巴,已经自愿为她现出两次。 越发霸道的罡风吹得苏罕天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一只好看的凤眸微闭,蝶翅般的睫毛都在随风颤抖。 洛千忧小小的一只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乖乖不动,苏罕天胳膊环着她,修长的美手扶着她的后脑,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洛千落就在他们近前,对这一切看得清楚,这副唯美的画卷,在他眼里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苏罕天活生生演绎了一只护食的狐狸,气得洛千落差点当场疯掉。 苏天尊你干嘛!你倒是说你要干嘛!? 洛千落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御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打算距离苏罕天远点,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妹妹喜欢,他没有办法。 罡风太猛烈,夏子月御剑超过洛千落时被吹的下盘不稳,连带着脚下的月落剑都开始颤动。 她急忙调整动作想要稳住月落,可是她尚且身处于劲风之中,本就需要极大的平衡力和集中力,想要调整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脚下猛然失去平衡,她没忍住尖叫了一声,却被这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罡风吹了将叫声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吟。 “啊……” 夏子月心里都快要骂人了,这要是掉下去,小命就交代了。 恍然间,肩膀被扶住,一股强劲的仙力自对方手中灌注而下,稳住了颤动的剑身。 “多谢……”夏子月回头,看到是洛千落。 ——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师兄。别说师兄顾着清儿,就算不顾清儿,也没有这等实力。 强风中,她冲着洛千落露出感激的笑容。 洛千落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道一句:“多留神,休要大意。”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夏子月失误是因为心不在焉、粗心大意。 渐渐的,罡风变小了,众人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区域,正在往目的地附近赶。 苏罕天收起九尾:“没事了。” 闻言,洛千忧动了动,似乎是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别动。”苏罕天道,“我们还没到安全地带。” …… 一刻钟之后,众人彻底出了罡风,到达了目的地。 “到了。”苏罕天扶着洛千忧头的手改成了环住她的腰,“你看。” 洛千忧站在凌霄剑上,依言向下望去。 借着这个机会,苏罕天抓住她的手腕,拿起她的手。 她的白色衣袖被撕裂了一道,隐隐透出了血迹。 拨开袖子,入目的,是一道鲜红的、触目惊心血痕,就这么暴露在洛千忧如同凝雪般的肌肤之上。 果然,还是伤到了。 苏罕天盯着洛千忧胳膊上的血痕,久久没有反应,琉璃色的眼瞳之中,深深映着那一抹血红。 这么纤细白嫩又好看的小臂上,横跨了这么大一道伤痕,看起来分外的可怜,让人心疼。 “疼吗?”良久良久,苏罕天语气平静地问,眼睛还是盯着那道被罡风划出的伤痕不动。 洛千忧从四周景色中收回目光,表情淡淡的,正如她的语气一般淡然:“没事。” 苏罕天还是没说话,低下头,伸出红色的舌头在洛千忧的胳膊上舔舐起来。 “!!”洛千忧感受到湿热的不明物体在胳膊上轻轻舔舐,条件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并转过头瞪着苏罕天。 “不要动。”苏罕天的语气中,难得敛去了懒散,分外的认真,“罡风伤的,不处理好,会留疤。” 第57章 摊牌 “你!”洛千忧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放弃抵抗。 不可思议的是,原本还在流血的伤痕,经过苏罕天的舔舐竟然止了血,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消散,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到消失不见,恢复如初。 “好了。”苏罕天抓着洛千忧的手臂翻看了几下,确定没有其他的伤痕,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性感的薄唇,“忧儿的血液,依旧如此香甜。” “降落。”洛千忧无从招架这只狐狸,只好将此话轻描淡写一言带过。 “好~~” 苏罕天又恢复了原本慵懒的样子,软了声音应了一声,凌霄剑缓缓落地。 洛千落紧随其后,苏罕天黏糊糊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一度怀疑这只臭狐狸是不是故意的。 “这里好热。”夏子月落在地上,用手给自己扇风。 “是啊师姐,这是什么地方啊?”柳清儿喘着气,看着就像是挂在头顶上一样的大红太阳,应和道。 “炎阳之地。”夏子月热的不行,索性扯掉外衣系在了腰间,墨发以发带高高束起,英姿疯爽! “炎阳之地?”柳清儿惊异地瞪大了眼睛,挣开上官辰跑过去拉住夏子月的手,“师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是是传说中淬体宝地——炎阳之地?” 看着柳清儿震惊的样子,夏子月笑着摸了摸柳清儿的头,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只能说天尊大人他的判断失误了~~” 躺着也中枪的苏罕天不满地“啧”了一声,没搭理她。 “既然是天尊的判断,那就一定没错了!”上官辰上前一步,显得有些兴奋。 这里的确很热,火辣辣的太阳烤的六人很是煎熬。 洛千忧看着苏罕天,眼里含着兴师问罪的意思。 苏罕天尴尬地“呵呵”两声。 他知道,洛千忧“兴师问罪”问的是他和洛千落较劲的罪,不是因为擅自把她带来此处。 是该和他好好谈谈了,这家伙再怎么也是忧儿的哥哥,总是讨厌自己,也不是办法……至少……苏罕天撇了一眼身后的洛千落,心中再度崩溃怒吼:别再时刻都跟随在后面做电灯泡了!! 苏罕天想着,轻轻拍了拍洛千忧地肩膀:“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反手控制住身后洛千落的脖子,道:“太子殿下,我们谈谈。” 说完,不等洛千落同意,就将他“挟持”到了无人之处。 他们两个的身高差不多,苏罕天在修为上碾压了洛千落,导致洛千落不得不去同他谈。 ——明明是你拐走了我妹妹,应该我找你谈才对!! 洛千落心里有火无处发泄。 放开洛千落,苏罕天在一旁的地上扔了块不小的软垫,侧身半躺在上面,挑了挑眉头,象征性地将身子挪了挪:“坐?” 他嘴里说让洛千落坐下,说的毫无诚意,甚至……身子压根就没有挪动。 洛千落顿时脸色更难看了:“不必。天尊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说。” 他的语气很不好,正如他的脸色一般。 苏罕天点点头,似乎觉得他的建议不错。 “本天尊爱上了你妹妹。”苏罕天垂下眸子,没有一点的掩饰,说得异常直白。 “本宫知道。”洛千落语气出其意料地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不过话说回来,天尊可还记得,是你自己说过,不会让她喜欢上你的。” “我那时对她的感情,仅仅是喜欢。”苏罕天语气没有了刚开始的气势,从软垫上坐起身,无精打采地叹息,“你知道的,我狐族,最讲究的就是专情,不确定是自己一心一意所爱之人,就不会去打扰。” “现在确定了?”洛千落道。 “我很爱她。”提起洛千忧,苏罕天如同汇入了星辰的凤眸里满是柔和之色,“只有她可以做我的太子妃,她也只能做我的仙侣。” 洛千落沉默了,似乎是在考虑。 “我苏罕天今天这番话,不是随口而言,我花了五年时间来确定自己的心意,才有底气说出今天这些话。”苏罕天叹了口气,“我惦记她很多年了。” 五年前,洛千忧为了不让天盘失控毁掉仙之陆自爆仙元,失去意识,是苏罕天及时赶到抑制了她仙元的爆炸,她才得以捡回了一条命;也是这只狐狸替她修复了浑身几近断裂的仙脉;亦是这只狐狸,将遍体鳞伤的她带回去交给洛千落和白芸;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也是他一直默默守着她、护着她;那晚,触动白芸药阵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人,也是他,族里有事,不得不离开,是去同她告别的,临离开之前,他想在落花殿主殿设下禁制保证她的安危,无奈白芸动作太快,他只能离开,没阻止得了那场悲剧。 这件事,别人不知道,洛千落,知道。 三年前的六族围猎大会上,那个扰他清梦的她,那个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却满脸冷艳的少女,深深撞进了他的心里。 此后,他的洛千忧感情,愈发一发不可收拾。 他曾经看过仙脉惧损、遍体鳞伤的她,他是真的心疼,是真的……不愿意让她受到哪怕是一根头发的伤害,看到她受伤,他总会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令他害怕。 又是久久的沉寂,洛千落轻叹口气:“但愿,你日后能记住今日所言。”如果你敢辜负忧儿,就算是牺牲整个古月峰弟子,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苏罕天笑了,脸上的表情恢复懒散,语气却是异常认真:“本尊日后,一定会用轰轰烈烈的方式,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皆知道,九尾天尊苏罕天,倾心于古月神女洛千忧。”只是,不是现在罢了。 … 苏罕天和洛千落去谈话,剩下的人只能跟着洛千忧往前走。太阳很毒,上官辰柳清儿和夏子月都被烤的直冒汗。 “这里的温度,想烤食物都不需要生火了!”夏子月热的香汗淋漓,连鼻尖上都沁出细细的汗珠,“也太热了吧!” 看着地上很短的杂草,都被烤干了草尖,柳清儿叹了口气:“这草,真是顽强,如此环境,也能生长。” 她刚刚不小心扭了脚,此时正趴在上官辰的背上,上面太阳烤着,底下是个大活人,她觉得自己热得快要断气了。 第58章 冰晶 “这里连棵可以歇凉的树都没有,如此可是,要了人的命了。”上官辰又累又热,气喘如牛,呼哧呼哧地说道。 洛千忧只是默默地往前走,闭口不言,太阳上面照着,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汗意,表情也很安详。 夏子月无意间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不受一丝热浪影响,眼角抽了抽,脱口道:“洛千忧,你不热吗?” 直呼古月神女名讳!! 柳清儿和上官辰刚要开口阻止,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逼得无法开口。 “嗯。”洛千忧淡淡地回了一个音节。 夏子月一下子兴奋起来,连忙追问:“洛千忧,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你告诉我,悄悄地,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只告诉…我的师兄师妹,行吗?” 洛千忧淡淡地看了夏子月一眼,看到她期待的样子,不忍博了她的兴致。洛千忧向来不会哄人,想了半响,道出一句:“书中有云:心静自然凉。” 这句话,直接把夏子月雷了个外焦里嫩,翻出的白眼几乎可以同吊死鬼媲美。 她深吸口气:“我说洛千忧,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问你有什么秘诀,你告诉我‘心静自然凉’,如果这真的管用,我问你干嘛!” 洛千忧:…… 她确实没有觉得有多热,不过并不是夏子月所想那般有什么秘诀,而是功力深厚的原因。 看着夏子月刚刚那副期待的样子,她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打消她的积极性。 “你伸手。”洛千忧道。 “给你。”夏子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还是依言将双手伸到了洛千忧面前。 洛千忧仙力凝结,手中出现了冰蓝色光环,不出片刻,三颗晶莹剔透的冰晶凝聚,掉落在夏子月右手手心。 “这是什么?”夏子月拿着三颗冰晶,在手中玩把几下,不解地问。 “冰晶。”洛千忧回答。 夏子月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崩溃道:“我说洛千忧,你要不要这么不解风情!?我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冰晶!我的意思是这玩意儿怎么用!总不能像是吃冰点那样吃下去吧!?” 洛千忧煞有介事地点头,红唇轻启,说出来的话更是证实了她的想法:“服下。” “哈?”夏子月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身型猛的顿住,“……呵呵,别太认真啊,我我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而已……” 这三枚冰晶拿在手里很是小巧,但那也仅仅是拿在手里而言,若是整个吞下去,还不得噎死啊? 洛千忧没在开口解释,仅仅是冲着她点点头,示意她并没有听错。 洛千忧神情不像是有假,夏子月人命了,捏起一颗硕大的冰晶放到嘴里。 冰晶入口,立刻变小,化成一滴水自喉咙滑下,进入她的体内。 一阵清凉之感让夏子月舒服的眯起了漂亮的眼睛。 “好舒服……”她情不自禁地感叹。 “这是什么啊?”感叹过后,夏子月一边把另外两颗冰晶递给上官辰和柳清儿,一边问。 “冰系仙脉修者的冰晶。”洛千忧回答。 “冰系修者??”夏子月嘀咕道,“原来冰系修者的冰晶还可以解暑啊?” 洛千忧不置可否,没有再解释。 ——普通冰系当然不行,不过,她的银冰系可以。 “洛千忧,你对我师兄和师妹做了什么?”夏子月贴近洛千忧,低声询问。 师兄和师妹,这个时候竟然这么安静,不对劲! 洛千忧把目光投向另一边,看也没看夏子月,悄悄撤回仙力,放开了上官辰和柳清儿。 他们两人自然知道是洛千忧做的,却碍于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师妹,过来!”威压刚刚放开,上官辰就喊了夏子月一声。 “干嘛?”夏子月反问。 她还有事情要同洛千忧讨教,也不知道师兄叫她做什么。 “你过来!”喊一句没管用,上官辰满心的不耐烦,没好气地又喊了一声。 “等一下。” 夏子月随口答了一句,转头对洛千忧说道:“等我一下。” 说完,就跑了回去。 洛千忧走路,是正常的速度,她走的不快,就像是散步一样,可是就算是她走的再怎么缓慢,也要比娘娘跄跄背着一个人的上官辰要快很多。 “师兄,有事吗?”走到上官辰面前,夏子月看了看他背上的柳清儿,“清儿,还疼吗?” 柳清儿睁开眼睛:“…好疼啊师姐…” 可能真的是太疼了,柳清儿的声音里都带了一股哭腔。 夏子月叹口气:“你把清儿放下,我带她过去问洛千忧要颗丹药,扭脚不能耽误的。” “放下!?”上官辰虎目瞪得溜圆,嗷的一嗓子,“夏子月,你安了什么心了,清儿现在自己能走路吗?你是不是非要让清儿的脚废了才肯罢休!?” “靠!”夏子月被这如同惊雷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一个脏字脱口而出。 “师兄!师兄!”柳清儿紧紧搂着上官辰的脖子,“清儿可以自己走的,师兄你别生气,师姐她没有对清儿不利的意思……” 她的声音小而柔软,传进上官辰的耳朵里,上官辰半个身子都麻酥掉了,心里的怒气一扫而空。 这夏子月要是有清儿一半温柔听话,就好了。 “师姐对不起,师兄的脾气就是如此,他不是针对你的。”柳清儿一边挣扎着从上官辰身上下来,一边说道。 夏子月唇边溢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自己未来的仙侣,因为一句平常的话就和自己大吼大叫,到头来还得师妹在中间调和,就好似…他们之间才是夫妻,自己,是个外人。 夏子月心大,这一点无需质疑,这些事,她很快就可以想通。 “师姐……”柳清儿被上官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轻轻拉了拉夏子月的袖子,看了眼站在远处等夏子月的洛千忧,“我们…过去吗?” “来,师姐背你过去。”这段距离不远,夏子月怕柳清儿的伤势会因此加重,在她面前弯下腰,“上来。” “师姐,清儿自己可以走的,师兄他只是太紧张我了,真的没那么严重的。”柳清儿畏畏缩缩,一句随时可能哭出来的表情,“清儿很重的。” “上来,别胡闹。”夏子月叹口气,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师姐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师姐……” 第59章 火妖狼 “清儿,她让你上去你就上去,你以为你有多重?”上官辰眉头大皱,“她不像你那么柔弱。” 闻言,柳清儿故意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夏子月弯着身子,她就想让她多弯一会儿。 这里的一切,洛千忧都看在眼里,满心不爽。 这个柳清儿,怎能如此过分,她念力微动,柳清儿和夏子月瞬间被移到她面前。 “你想让本殿等你多久?”洛千忧开口,抓住夏子月的肩膀,强迫她站直,“夏姑娘。” “哎??”夏子月东看看西瞧瞧,一头雾水,“我怎么过来的?” 洛千忧冷冷地撇了她一眼,没回答。 夏子月一愣,这洛千忧,好像生气了,而且,看样子还是自己得罪了她。 瞬间的直觉,往往出乎意料的准确,夏子月还真给猜对了。 夏子月有些不好意思,眼珠一转转移了话题: “洛千忧,清儿的脚刚刚不小心扭伤了,你有没有丹药,吃了就能立刻恢复的那种。” “她,不需要服药。”洛千忧淡淡地撇了柳清儿一眼。 只一眼,柳清儿就背后发凉,心道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不需要?”夏子月简直快要被洛千忧的脑回路给气死了,耐着性子道,“说说原因。” 她的性子不到大大咧咧,放浪不羁,还跟刚烈,这一点,有时候连男子都比不上。 “本殿,是炼药公会的长老。”洛千忧又撇了一眼柳清儿,她的这句话,就是说给柳清儿听的。她没有直接说明,而是给了她个机会让她自己体会。 这个柳清儿倒也是个聪明的,急忙动了动脚:“师姐…我的脚,好像没有扭到……” 夏子月叹气,以为是洛千忧自带地气场吓到她了,急忙安慰:“清儿,你不用怕的,千忧她就是性子比较冷清。” “可是真的不痛了……好像……好像是刚刚摔倒的时候太紧张了……”柳清儿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绯红,看样子确实是很难为情。 “真的?”夏子月不放心,“让师姐看看。” 柳清儿依言伸出脚腕。 夏子月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发现她确实没有问题,才放了心:“没有扭到才是最好的,还有,清儿你不用紧张,师兄师姐都会保护你的,再不济,还有神女和天尊以及太子嘛!” 夏子月说着,还冲着洛千忧挑了挑眉毛。 洛千忧不负众望的没有理她。 “嗷呜~~~”一阵妖兽的嚎叫声响起,原本就燥热的环境顿时掀起更为炙热的风浪。 “啊啊啊!”柳清儿条件反射般地撞进了上官辰的怀里。 上官辰则退到了夏子月地身后。 夏子月看了一眼洛千忧,看到她没有反应,自己也站着没动。 “你,不怕?”洛千忧神情淡淡地问。 “哈?”洛千忧竟然会主动开口跟她说这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抬目去看洛千忧,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她回过头,问身后的上官辰:“洛神女说话了吗?” 上官辰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哪里还有心思听到别的,条件反射点点头。 “怕啊。”夏子月往前走了两步,笑着回答。 她是嘴上说“怕”,却一点“怕”的样子都没有,反倒像是前来观赏风景,悠闲自在。 “不过不是有你在吗?”夏子月肯定地说道,“你不会让妖兽吃了我们的吧?” 说完,她又往洛千忧身边凑了两步,看了一眼紧跟在她后面的上官辰和柳清儿,俏皮地挑了挑眉:“你们说是吧?” 上官辰带着柳清儿躲在她身后,夏子月一点也没介意,看样子就像是习惯了似的。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修为比他们高,保护他们,是在自己的职责之内。 说话间,一头红色的狼从众人身后蹿出了出来,沉重的爪子掀起了一股股巨大的狂沙热浪,巨大的气浪袭来,炎热得仿佛空气中都着了火。 洛千忧和夏子月几乎同时转过身去。 “啊啊啊!!!”柳清儿一把推开上官辰,惊叫着躲到了她们身后。慌乱之中没有注意到是谁,紧紧扯住了洛千忧肩膀上的衣服。 洛千忧条件反射性气场一寒。 上官辰被柳清儿这狠狠一推,直接在地上摔了个仰八叉,他又惊又怕,手脚并用爬到夏子月身后,扯住她的衣摆。 夏子月原本站在洛千忧斜侧后两步远的地方,这么一转身,倒是站在了洛千忧的前面。 上官辰撑着夏子月的身子,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抓着夏子月挡在前面:“…月…月儿…这这是…什么怪物…” “八阶火妖狼。”回答他的人,是洛千忧。 她缓缓走到夏子月身旁,与其并肩站定,道: “它的实力,等同于修者仙境初阶。” 说话时,柳清儿一直揪着她的衣服躲在她身后,这个动作倒是与上官辰如此一侧,要不是场合不对,洛千忧恐怕早就把她掀出去了。 “这么厉害?”夏子月瞪大了眼睛,“妖丹留给我。” 火妖狼眼里喷出一股火焰,身上也逐渐燃起了火,刹那间,平原上烟火四起,似火的炎热气浪扑面袭来,如同置身于火焰之中,呼吸进去的空气仿佛可以直接燃烧到肺部。 哪怕是几人服用了冰晶,都有些耐不住热。 “来不及了。”洛千忧用仙力凝结了一道屏障,阻挡了火妖狼身上放出的灼热气浪,淡声说道,“这是它想要进攻的表现。” “你…” 洛千忧话音刚落,夏子月还没来得及说话,空中一道银光闪过,已经燃成一片的火海熄灭,已经没有了火妖狼。 一身白衣的苏罕天站在一边,接住飞回去的扇子,在手里娴熟地转了两圈打开扇了扇,反手丢给洛千落,一脸嫌弃:“你这扇子,没有本天尊的好用。” 洛千落接住被丢过来的扇子,木讷地摸了摸腰间,果然空空如也,他的面色瞬间铁青,狠狠咬牙,道:“它是装饰品,不是武器。” 这把扇子,是洛千忧早年赠给他的,是她亲手选的上好的料子,亲手绘制的图案,这些年来,洛千落一直都随身携带,不过,终究,它只是个装饰品啊! 这家伙,不但在他不知不觉间“偷”了他的扇子,还用它当做武器杀了火妖狼,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第60章 普天之下,情敌遍布 洛千落张开嘴巴,正想要同苏罕天理论一番,结果被人抢了先。 “苏罕天!!”夏子月暴怒的声音突兀响起,“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罕天一愣,被夏子月吼的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存心的!”夏子月气结,总算是明白了洛千忧告诉她说来不及是个什么意思。 “她要妖丹。”洛千忧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简洁的四个字,却说明了一切原因。 “…”苏罕天看了一眼之前火妖狼所在的地方,除了被火焰烧黑的杂草,连一点灰都没有剩下,哪里还有妖丹,半响,他理直气壮地答了一句,“你没告诉我。”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夏子月嘴角抽了抽,深吸口气压住满腔怒火。 苏罕天撇撇嘴巴,偷眼看到洛千忧正注视着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化作一缕烟飘到了洛千忧近前,委屈地嘟起嘴巴:“忧儿,我热得快要化掉了。” 余光中,看到柳清儿正抓着洛千忧的肩膀,呆呆地看着他,暗中皱了皱好看的眉。 “松手。”他狭长好看的凤目微微眯起,眼里迸发出一道瘆人的冷光。 忧儿只能是他的,只有他才可以碰。 柳清儿浑身一个哆嗦,战战克克松开了洛千忧。 苏罕天凭空化出了一条丝质帕子,温柔地将被柳清儿抓过的地方擦了又擦,直到觉得擦干净了才满意的丢掉丝帕。 这个举动,就等于赤裸裸的嫌弃柳清儿脏。他的这种“选择性洁癖”,也真是令人头疼不已。 柳清儿低着头,藏在阔袖里的手紧紧握着,长长的指甲几乎要穿透她掌心的皮肉。 ……他竟然嫌弃我!! “苏罕天你又哪根筋搭错了?清儿就是情急之下才躲到洛千忧身后,你至于吗?连她的醋都吃?”夏子月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拉过六神无主的柳清儿,哭笑不得,“你吃起醋来真可怕,清儿是女子你都受不了,若是哪天换做男子,你岂不是要把自己活生生醋死。” 她的这句话,是讽刺苏罕天小心眼,不料苏罕天听了,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不赞同地摇摇头:“若真如此,本尊,便杀了那个男人,不会醋死自己便宜他的。”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忧儿最美,这普天之下,无论男女都喜欢,都是他的情敌! 真是情敌遍地是啊!苏罕天头疼地扯了扯自己的狐耳,有些烦躁。 上官辰此刻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他的目光投向柳清儿,想要问她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出去?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柳清儿在这样的目光下不得不抬起头,无法继续蒙混过关。 她的眼里含着恰到好处的泪花,还未开口说话,便先哭了起来。 “…呜呜…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清儿被吓糊涂了…清儿不该推师兄…可是清儿好害怕……清儿错了……呜呜师兄你打清儿吧……呜呜……”柳清儿眼泪唰唰地往下掉,整个人哭的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不停地道着歉,“……师兄对不起……呜呜呜…真的对不起师兄……” “清儿别哭了,你看,大师兄不是没事吗?”夏子月看着柳清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原本她就没怎么在意柳清儿推上官辰这件事,有洛千忧在,他们不会有危险的。没有想到清儿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自责成这样,作为师姐的她,怎能不心疼呢? 柳清儿现在已经镇定了下来,先不管别人对她如何,哪怕是她不喜欢上官辰,现在也要先稳住上官辰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她必须让他原谅自己、对自己死心塌地!她柳清儿目前,绝对不能失去上官辰这个垫脚石。 她的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依旧是一副自责地不停痛哭的样子,惹得上官辰心软不已,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清儿,你别自责了,你看,师兄这不是没事吗?”上官辰上前一步,将柳清儿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细语哄着,“清儿别哭了,都要哭成小花猫了。” 说话间,上官辰用指腹轻柔地擦去柳清儿脸上的泪水。 “…师兄…呜呜呜…”柳清儿的头顺势埋在上官辰的胸前,“…你真的原谅清儿了……真的不怪清儿吗……” “不怪不怪。”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上官辰心疼得心都碎了,“师兄什么时候怪过你?师兄最疼你了……” 待上官辰哄好了柳清儿,几人才开始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最少不了的就是妖兽,能力都不强,三两只结伴、五六只一群的来袭。 结果毫无悬念,都是被苏罕天一招除掉。 炎阳之地内没有凶兽或者怪物,只有妖兽,夏子月这么一会儿,已经收获了一小口袋的妖丹。 “相比之下,这些妖兽,远比凶兽魔兽那些怪物好太多了。”夏子月收获满满,颇有节奏的抛着手里装妖丹的小袋子,感叹道。 妖兽的妖丹,就像是修行者的仙元,是他们的修为精华所在,蕴含着纯洁至圣的仙力,可以为人所用,比如铸剑、修炼、做护身符或者画符咒都可以,还有最常见的,就是入药。 魔兽凶兽同样也有丹,他们的丹中,大多汇入了魔气、死气、戾气等一些不祥之物,会将人致疯、致魔,甚至是致死,因此,魔兽凶兽的丹,不能为人所用。 “你自己去杀一只看看?”苏罕天调皮地动了动狐耳,嗤笑道。 “有本事你别杀。”夏子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苏罕天把头一偏,懒得理她,继续盯着洛千忧看个不停。 好色的狐狸! 一行人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着炎阳之地,一边往前走。 渐渐地,这里起了雾气,而且越往前走,雾气越浓,连毒辣的太阳都被挡住了,已经快要看不清别人的脸了。 “我们到了?”夏子月问。 “嗯。”苏罕天正沉浸在洛千忧的美貌之中无法自拔,敷衍地回了一个音节。 “忧儿,这就是炎阳之地的淬体仙雾。”苏罕天双手控制住洛千忧单薄的肩头,让她面向自己,潋滟的眸子里含着无尽的温柔和溺宠,“听说这雾不但可以淬炼仙体,还能净化仙力、强化仙脉,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美容养颜……忧儿,我们去试试吧。” 第61章 仙雾淬体(上) 苏罕天说完就笑了,他笑得肆意,且笑容明媚。 站在淬体仙雾内,阳光并不是很足,洛千忧却觉得眼前异常明亮。 因为——苏罕天的笑容,好似娇阳!! 洛千忧不知不觉间看愣了,脸上一片柔情。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小表情,苏罕天心里暗暗发笑:“怎么?忧儿被本天尊迷住了?” 迷住? 洛千忧一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苏罕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挣开他的手转过身去。 “无耻。”她冷声道。 “被本尊迷住,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本尊的美,是无人能及的。”苏罕天挑了挑左边的小虎牙,笑得邪魅。 洛千落不理。 苏罕天见状,语气恢复了正经:“这里的雾气很大,小心跟好本天尊。毕竟,你们古月峰的人,方向感都不怎么样。” 洛千忧对苏罕天的话没有什么表示,不屑于理会这种无聊的玩笑。 她不在意,可同为古月峰弟子的洛千落可就不干了:“苏兄,还能不能一起历练了?我古月峰弟子怎么方向感不好了?” “既然你的方向感没问题,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走同一个方向?”苏罕天在雾气中眨了眨眼睛,食指和拇指碰在一起发出一道银光,“提醒一下,你距离我们,可是越来越远了。” 洛千落:“……” 的确,苏罕天的光在距离他四五米以外,而他,还在继续往无人的地方前进。 “皇兄。”正犹豫间,洛千忧清凉甜美又冷清的声音传过来,他知道她的意思,是让他赶紧过去。 洛千落看不到,但是修为极高的洛千忧可是清楚的看到他前面不足两米的地方卧着一只紫色的巨型毒蝎,正翘着有毒的蝎尾对准洛千落。 妖蝎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盯着洛千落,那眼神,就像在看美味无比的佳肴。 “退回来。”还没等洛千落动弹,洛千忧地声音再度响起。 洛千落眉头一皱,觉得洛千忧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忧儿不会同他反复讲同一句话。此刻,除非……前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头皮一麻,立即后撤,他退的很慢,很谨慎。 万一有什么妖物,脚步重了,被他惊动了怎么办? 淬体仙雾不但会让人看不见,还有让修仙之人的五感大大减弱。这种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情况下,最容易令人慌张了。 “你动作快点,我们还要找个地方进行淬体呢。”苏罕天看着洛千落慢悠悠的动作,满眼满心都是无奈。 他真想直接告诉他:有本天尊在妖蝎不敢伤你! 不过他也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是不能付之于行动的。 ——这里有两位胆小如鼠的“仙人”,吓死了他们可就犯了杀孽了! 洛千落听见苏罕天的话,意识到了什么,两步窜回来,苏罕天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以防他跑过头,并借着机会,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洛千落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自己,刚刚竟然差点踩上一只级别不低的妖蝎…… “走吧。”苏罕天临离开妖蝎还特意回头看了看,见妖蝎乖乖的没有动静,才放心的离开了。 哼,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暂且放过你。 在雾中行走,没有了火辣辣的太阳,洛千落觉得凉爽了一些。 他其实之前就很好奇,为什么除了他之外,好像别人都不觉得热,思来想去,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奇也怪哉。”上官辰拉着柳清儿的手,语气颇有些奇怪的发声,“怎么进了仙雾之后,就没有遇到妖兽了?” “对哦~”柳清儿立刻开口应道,“师兄真聪明,清儿刚刚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劲,却想不通是何处出了差错,原来是太安静了。” “没有妖兽也好,至少说明我们现在很安全。”上官辰在雾中溺宠地捏了捏柳清儿的鼻子。 柳清儿脸上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魅声笑着,还蹭了一两下上官辰的手。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的打算,因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其实心里明镜似的,这雾气之中,不是没有妖兽,反而比其他地方的妖兽还要多,只不过是他们刚好将其躲了过去。 六人之中有两位天境强者,妖兽就算是再怎么胆子大也不敢轻易攻击,何况,更有一些妖兽,是为了避开毒辣太阳的照射,而躲进雾里。苏罕天带着人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淬体,不是杀戮,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因此造就了一路祥和。 夏子月这一路上,一共踩了三只小型蜥蜴、五只长相奇怪的老鼠,再加一只一尺长的蚂蚁和一条蛇,另外还拌上了一只松鼠妖。 那松鼠可不一般,是已经开了灵智的妖兽,被踢了一下之后,立刻反口咬住夏子月,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夏子月咬紧牙关捂住了嘴巴,勉强咽下了脱口而出的脏话。 心中暗道:你这家伙咬人还挺疼!真会挑时候!要不是现在怕出声吓到别人,老娘我非要炖了你! 她不敢发出声音,松鼠似乎是明白她的顾虑一般,死咬着她不松口,最后还是洛千落帮忙将松鼠斩在了他的剑下。 “有只野味。”洛千落剑尖挑起松鼠,“听闻夏姑娘烤肉手艺堪称一绝,不知在下有没有机会品尝一番?” “哈哈……”夏子月腿上被咬出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脸色都开始泛白,含糊地应了两声,“好说好说……” 洛千落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口,发现无毒,松了口气。 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只小瓶子,塞进夏子月手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外用药,不可内服。” 夏子月打开瓶子的动作一顿,脸色有些尴尬。 低声道:“多谢提醒。” 她的这句话不是客套话,洛千落若是不提醒她,她正打算将瓶子里的药直接倒进嘴巴里吃掉。 “苏兄,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进行淬体吧。”洛千落看了看夏子月受伤的小腿,开口提议。 “正有此意。”苏罕天一笑,他自然看得见发生了什么,赞同道,“洛兄所言极是。” 在外一同历练,称对方为“天尊”或者“太子”的确很不稳妥,所以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改了称呼。 “前面有个山洞,要不要过去?”苏罕天问。 第62章 仙雾淬体(下) “好,就去那里吧。”眼前的雾很浓烈了,夏子月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一味支持。 时间不长,众人进了山洞内部。 “跟紧。”苏罕天再次食指拇指掐在一起,发出银白色的光,“不要撞上石壁。” 除了洛千落和苏罕天,其他人不自觉地伸出手在身前来回摸,那副生怕自己撞墙的样子,同眼盲之人简直别无二致,苏罕天忍了又忍,才没有笑出声。 期间,他一直拉着洛千忧的手,没有松开过哪怕是一刻。 山洞里和山洞在的浓雾别无二致,脚底下没外面平坦,坑坑洼洼的,还有一些竖立起来的石块。 柳清儿看不见,一脚拌上石块,直接扑了出去,还不忘发出一声震人耳膜的哀嚎。 “清儿!”上官辰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跳离原地,却踩上了软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体,“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救命啊!!!” 他和柳清儿是一类人,就是那种危险时刻只会顾自己,就算是自己所爱之人,也不会例外,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自私。 柳清儿脸着地摔倒,上官辰则在山洞里磕磕绊绊乱撞,夏子月和洛千落想去帮忙却什么都看不见,不知从何处下手,只能徒劳地告诫他们不要乱跑,一边问他们在哪里。 可是被吓疯了的柳清儿和上官辰哪里会听,依旧鬼哭狼嚎不停地跑。山洞里石块多,这两位摔了跑,跑了摔,时间不长便已经鬓发散乱、灰头土脸,制服都扯裂了,活脱脱被打劫了的样子。 山洞内一时间要多乱有多乱,回声异常嘹亮,震得苏罕天不由得缩了缩耳朵,瞄了一眼洛千忧。 洛千忧已经寻到一块不错的地方,闭目,将淬体仙雾引入体内开始进行炼化。 苏罕天:…… 他清楚的看到柳清儿拌上石块摔倒惨叫了一声,距离她很近的上官辰跳开,一脚踩在了她的腰侧,然后神速弹起,一边大喊“有鬼”和“救命”,一边发疯了似的跑个不停。 突然想质问夏子月为什么要带这两个蠢货! 他仙力外放,上官辰和柳清儿的动作瞬间被限制,苏罕天不管他们还在呜哇大叫,看也没看将他们丢在了一起:“安静。” 鬼叫什么?吵得本天尊头疼。 “这里什么都没有,自己找地方,进行淬体。”苏罕天冷声道。 说完,还在山洞洞口下了一道禁制,以防有妖物进来打扰。 终于安静了下来,苏罕天满意的点点头,坐到了洛千忧身边。 夏子月再三询问确认上官辰和柳清儿没事之后,也凭直觉找地方坐了下来。 这仙雾,需要引入体内炼化,才能起到强化仙脉的作用。淬体这么一次,修行的速度最起码要比没淬体的快上至少一倍。 这机会之难得,没有好的作用,也不会有人费劲心力来这里。先不说这仙雾只有仙之源内才有,而仙之源三百年开启一次。 哪怕是进了仙之源,也未必能够找个这个地方,何况还有猛烈的罡风。 这么多年,也就只有狐帝狐后、古月族皇帝和花神曾经来过这里。 …… 这次淬体,众人整整在山洞中度过三天之久,第四天才原路返回,走出了浓雾。 “好像没有来时那么热了。”夏子月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感觉好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不是这里不热,而是你的仙脉经过仙雾淬炼,变得更强了。”洛千落解释道。 “……唔…好像是这么回事。”夏子月点头,“我觉得我现在精神百倍,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夏子月整个淬体途中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下子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自然不会客气,从刚开始的感慨变成了后来不符合实际的侃侃而谈。 “这么厉害?”苏罕天微微偏过头,“那,这一路上的妖兽,都给你杀好了。” “没问题…”夏子月的话刚出口,猛然之间发觉有些不对劲,及时收住了话头,理清苏罕天话中的意思之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又套我!” 苏罕天不置可否,开始装聋作哑。 经过几天的接触,几人的关系熟悉了很多。柳清儿和上官辰见夏子月和苏罕天、洛千忧以及洛千落是真的很熟,开始放弃挑拨离间,开始利用夏子月的关系同他们套近乎。 尤其是柳清儿,出了浓雾,一双眼睛都快要黏在苏罕天的身上了,导致后者周身气场冷得快要结冰。 苏罕天原本冰冷暗含警告的眼神在柳清儿眼里硬是被她当成了以目传情,心里开心得不能自已。 ——我猜的没错,天尊果然对我有意思。 有了这个想法,柳清儿愈发觉得苏罕天身边那个白色的、纤细美妙的影子碍眼。 甚至,觉得这“天下第一冰美人”,也就不过尔尔。 她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却没有表现出来,紧走几步,追上洛千忧。 “神女……”她可怜兮兮地唤道。 洛千忧停下脚步,没有看她也没有答应。 苏罕天也跟着在一旁站定:“有事就问。”他倒是很了解洛千忧,替她解释了一句。 “天尊……”柳清儿慢慢抬起眼,看到苏罕天的脸时,心里又是一跳。 “问。”苏罕天原本就有些讨厌柳清儿,看到她故意做作的样子更不耐烦了,碍于夏子月才没有发作。 “神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柳清儿犹犹豫豫地问,那副可怜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只是这副模样,在洛千忧出尘的绝美容颜面前,却显得黯然失色。 “对。”洛千忧没有掩饰,回答得很是直白。 夏子月再次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洛千忧会这么说! “清儿,你瞎问什么?”夏大姑娘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你这么问不是自取其辱吗?她严重怀疑她这师妹是不是脑子不灵光。 洛千忧不喜欢柳清儿,包括苏罕天都不喜欢她,夏子月早就看了出来。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只觉得糟心,想着先将就着出了这个地方,就把师妹带走,结果……这死丫头竟然自己去问了。 师妹说不能说,骂不能骂,对上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的洛千忧……苍天啊!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夏子月想想都觉得头疼。 第63章 狼子野心 “为什么…”柳清儿抬起头看着洛千忧,红了眼眶,“……是清儿哪里做错了吗?清儿得罪神女大人,神女恕罪……” 洛千忧神情淡淡地看着她演戏,不给予评价。 柳清儿的容貌算得上是上层,要是在街上看到,定会让人觉得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可是此时,却不是那么回事。 论绝美出尘、圣洁如光,有洛千忧;论邪魅妖冶、英姿疯爽,有夏子月。柳清儿在这两位绝色美人的衬托下,逊色得可以,根本谈不上“美”字。 偏偏她自己还不自知,处处想要以色侍人。 “本殿,不是子月。”洛千忧抬步离开,丢下了一句话。 ——本殿不是子月,你的这套,对本殿没用。 “神女……” 柳清儿想要继续去追洛千忧,却被苏罕天横身拦住。 “天尊……”柳清儿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伸手去抓苏罕天胸口的衣服。 苏罕天内心一阵恶寒,稍稍后撤了一点,不留痕迹地躲开,冲着夏子月喊了一句: “夏子月,把你师妹带一边去,别让她靠近忧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冷光乍现,不耐烦之色皆形于俊美的面容之上。 他说完,看到根本没打算等他的洛千忧,脸色更黑了。 化作一道烟闪现在洛千忧身旁,想也没想就搂了上去。 他之前的法衣被罡风尽数损毁,只好临时换了一件黑色衣袍。 穿了黑衣的他披散着一头雪白的头发,比起平时的他,反而多出了几分邪魅霸气,少了几分少年感。 “忧儿。”苏罕天的头在洛千忧背后蹭了蹭,“那个柳清儿好可怕,她要对本尊图谋不轨。” 苏狐狸这句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当真是面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洛千忧没接话。 “本尊说的是真的。”苏罕天小声嘀咕,“她看本尊的眼神,像是要扒了本尊的衣服似的,赤裸裸的……本天尊都被盯上了,忧儿你都不管的吗?” 苏狐狸委委屈屈再次蹭了蹭洛千忧,不留痕迹地撒娇。 “苏兄,你够了。”跟上来的洛千落无奈地以折扇抵着额头,低声说道。 他可是清楚的看见这只狡猾的狐狸根本没给人家小姑娘面子,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回去的时候,经过罡风,没有使用任何手段便平安通过,众人不得不承认这淬体仙雾是真的厉害。 御剑飞行在仙之源的上空,看着下面的风景和柔和的阳光以及白白的云雾,夏子月忽然有种“雨过天晴”的错觉。 这次带柳清儿御剑的,是洛千落。 不是洛千落主动要带她,是她非要挤上来,洛千落本就性子温润,没有多做计较罢了。 一柄剑并不长,洛千落和她距离很近,她却能感受到他在刻意同自己保持距离。 嗅着少年身上好闻的古木香,近距离看着他飞舞着的古月峰制服,突然发现,其实…古月族太子,貌似也不错。 ——既然不能让天尊取了我,做古月族的太子妃也不错,再过几百年几千年,待那古月族皇帝出意外死了,皇后岂不也是我做了? 到那时,“天耀”公主算作什么?古月族神女算作什么?“天生月曜仙体”、“古月族皇帝和白上神的女儿”都通通什么都不算,还不都得乖乖听我的!我让她活她活,我让她死,她就得死!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柳清儿又看了眼远处的上官辰,眼里的嫌弃和厌恶皆形于色。 呵,他上官辰算作什么东西!也配肖想玉叶金枝的本小姐!!本小姐可是要做古月族太子妃的人! 又看了看夏子月,却被她脚下的月落吸引了注意。 这剑,只有我柳清儿才配的上!! “师姐,你的剑好漂亮啊,是从哪里买的?”她隔空朝着夏子月喊。 “这个啊?”夏子月放慢御剑速度,笑了,笑容很是欠扁,故意卖个了关子,“清儿不如猜猜看?” “那…猜对了可以问师姐要奖励吗?”柳清儿继续试探。 “清儿想要什么呢?”夏子月笑眯眯地问。 “依我看,你用的这把剑,很适合清儿。”上官辰御剑赶来,自顾自地评价,“你就把这把剑赠与她,如何?” “真的可以吗?师姐?”柳清儿眼睛都亮了,她真的是一眼就看上月落剑了。 “这个……”夏子月满脸为难之色,“恐怕不行。” “为什么啊?师姐?” “师妹,你是清儿的师姐,怎么一柄剑都舍不得?她喜欢,你就赠与她就好了。” 上官辰和柳清儿同时开口。 洛千落心里泛起一股无名怒火,脚下的暑魅剑猛然晃动。 “啊!!”柳清儿站不稳,心中一喜,伸长手臂就去搂洛千落的腰。 少年的腰纤细而有型,柳清儿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下一秒,白色身影凌空而起,柳清儿搂了个空,脚下失去重心,一头从暑魅剑上栽了下去。 “清儿!!”上官辰一把揽住柳清儿的腰,算是救了她一命,没直接掉下去。 洛千落稳稳落在夏子月的月落剑上,原本正在平稳御剑的夏子月突然觉得剑身一重。 “千落太子你干嘛?”夏子月诧异地抽空转过头,看了洛千落一眼。 她刚刚一直目视前方,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太子,你此举,为何意?”上官辰搂着柳清儿,语气不善地问。 “上官公子此言差矣。”洛千落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己的暑魅剑上,轻笑道,“柳姑娘还未出阁,怎么也要重视自己的名声。本宫是男子,传出去,对柳姑娘名声不好,本宫,是为她的名声着想,一时心急,没注意分寸罢了。” 洛千落语气淡然而温柔,看似在将错误揽在了自己身上,实际上却在暗讽柳清儿和上官辰的举动。 上官辰的脸色顿时黑了。 而柳清儿,还在想洛千落凌空而起,落在夏子月剑的的那一刻! 为什么!又是你! 夏子月比柳清儿优秀,这一点无需置疑,不管在何种场合,只要有夏子月在,柳清儿的锋芒便会被她在无意之中掩盖……一直如此。 夏子月为了顾及柳清儿,从不在人多场合卖弄本领,她一直收敛自己的锋芒,不在意功名利禄,甚至为掩盖绝色容颜而穿上男装。 第64章 黑皮鬼 可是,真正的才华,无论怎样刻意掩盖,都不会被埋没。没有本事,无论怎么卖弄,都只会让人觉得你很做作。 夏子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压过了柳清儿一头。 “上官公子,还有一点,恐怕似有不妥。”洛千落继续笑道,“问同门讨剑,本来并无不妥,可是,如果讨的剑,为本命剑,就有些过了。” 他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笑,并且笑的毫无破绽,当真是“陌上人玉如,公子世无双”。 “本命剑!?”柳清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满脑子都是这废材能契约法器了!?不可能,不可能!!震惊得忘记了装纯真。 “哦~”夏子月头也没回,满口不在意地说道,“这把剑叫月落,洛千忧赠的,恰巧契约成了本命剑。” “就是名字不太好。”夏子月语气之中满是嫌弃,“我叫夏子月,名字当中有‘月’字,它竟然叫‘月落’,‘月升’都比这个名字吉利很多。” “……”洛千落不由得阻止话头。 好在月落剑的剑灵尚未觉醒,听不到她的话,不然估计就不用醒了,直接气死了。 洛千落又看了一眼夏子月的剑柄,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月落剑的剑柄竟然有一朵曼珠沙华,美丽而妖冶,比真的还要漂亮,和她的人气质竟然意外的完美相符。而月落剑交给夏子月变化时,洛千落清楚的记得,那时明明没有这个图案。 不过……还真不错。 夏子月、洛千落、上官辰、柳清儿四人聚在一起,洛千忧则不知道被苏罕天带到哪里去了。 对于此事,众人很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 苏罕天带着洛千忧,已经落地了,只是别人没注意罢了。 “这片林子不错。”苏罕天在地上变了个软垫,拉着洛千忧躺下,“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洛千忧依言坐下,仙力散出,五感瞬间提升了好多倍。 “这里,不安全。”她道。 “不怕。”苏罕天用手支着头侧躺在洛千忧身边,拍了拍身旁的垫子,“你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 “我不困。”洛千忧摇摇头。她不习惯在荒郊野外休息。 “躺下,闭目养神。”苏罕天扳住洛千忧肩膀让她躺下,“放心吧,这普天之下,就没有本尊会怕的怪物。” “噗滋~~噗滋~~”身旁的草丛里传来诡异的声音。 洛千忧翻身坐起,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她知道来的是什么,向来遇事毫无波澜的玉面厌恶得眉头都蹙起来了。 “怎么了?”苏罕天睁大眼睛,仔细看过洛千忧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好不容易有了表情波动,他不想错过一丝一毫。 “黑皮鬼。”她淡淡吐出三个字。 苏罕天的身子猛的僵住。 黑皮鬼,其实是死亡的人或者妖兽的皮肤机缘巧合之下吸收了仙力,有了道行而化成的一种妖不妖、魔不魔、鬼不鬼的怪物。它们没有攻击力,但却可以贴在人或者是兽类皮肤上噬取仙力和养分,经常很多个一起出现,没有威慑力,却恶心得很。 在仙之陆,这种怪物并不多,上次见到,还是同父皇母后还有皇兄一起历练的时候。 仙之源仙力充沛,这种怪物多了些,也纯属正常。 洛千忧话音刚落,一片片黑漆漆的液体状软趴趴的东西一点一点从草丛里蠕动过来,就像是蚯蚓一样无脊椎动物的爬行,只是,它们没有固定身形,它们的形状,还是从宿主身上脱落的形状。 “狐狸…”洛千忧转头看苏罕天。 苏罕天僵着身子没动弹。 “狐……” 洛千忧的话还没说完,苏罕天化作一道白光,变成九尾狐窜上她的肩头,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整个身子抖个不停。 “走走走……快走!”苏罕天的声音都变了,“忧儿…快走好不好……” 洛千忧一愣。 苏罕天这是……害怕了? 身为堂堂天尊,竟然怕这妖不妖、魔不魔、鬼不鬼的东西?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不怕的吗? 洛千忧运起仙力,身子被一轮明月笼罩,渐渐离开地面。 “噗滋”一声,一块黑皮鬼蠕动着,一只纯白的眼睛从黑漆漆的身躯冒了出来,接着又“噗滋”了几声,身上长满了白色的眼睛。 接着,“噗滋”声不绝于耳,所有黑皮鬼都冒出了满身的眼睛,寻找着猎物在哪里。 苏罕天两只小爪子扯着他的耳朵,不敢睁开眼睛,只是听着这不堪入耳的声音他已经头皮发麻了。 想起黑皮鬼满身是眼睛那恶心的样子,苏罕天更是直接把自己埋在了洛千忧颈窝里,浑身发软,抖个不停。 洛千忧知道他是真的怕,“嗖”的升空,还不忘以火系法术攻击,消灭那些黑皮鬼。 整整一刻钟,洛千忧都在空中没有降落,也没有说话,苏罕天更是连动弹都没动弹。 又过了一会儿,苏罕天才试探着将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没有看见黑皮鬼才敢睁开了一整只眼睛,琉璃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又睁开了另一只。 动了动身子,苏罕天鼓起勇气四下查看,半响,开口问道:“没了?” 洛千忧都怀疑这狐狸刚刚被吓傻了。这都离开那里多长时间了? “没了。”洛千忧还是回答了他。 苏罕天又心有余悸地查看了一番,方松了口气,小白爪子扶了扶心口:“那就好…哪里来的这么多那东西……” 苏罕天敢说,这世间,魑魅魍魉就没有他害怕的,唯一害怕的,就是黑皮鬼,自从第一次见到那东西开始,就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一点,和凡人怕虫子,是一个道理的。 经过再三确认,确认没有黑皮鬼,苏罕天突然尴尬了,迅速从洛千忧肩膀上跳下去,变回了人形。 “我们下去吧。”苏罕天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次你来选择降落在哪里。” 洛千忧:…… 她想也没想,直接落了下去。 那一抹白影衣决纷飞,被一轮明月所笼罩,美的不可方物。 想起刚刚,她的颈间是那么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苏罕天勾了勾嘴角,满意地笑容渐渐浮现在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之上。 “忧儿等等我。”他喊了一声,跟了下去。 第65章 弟子遇袭 落到地上,洛千忧身后的月光消失,回头看着苏罕天不停地左顾右盼,飘在空中散漫而慵懒,清高而尊贵,仿若从画卷又出的美人仙尊。 只是这“美人”他就是不肯落下来。 恍然间,她的心里竟会觉得有些好笑。 “这里没有黑皮鬼。”洛千忧面无表情道。 苏罕天看着洛千忧那张人神共愤的小脸,盯了一会儿,缓缓滑翔下来,站在洛千忧面前,俯视着她:“忧儿,本天尊怎么觉得,你很想笑?” “没有。”洛千忧道。 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苏罕天却能看出她眼里带着的愉悦。 九尾天尊怕黑皮鬼,对于苏罕天本人来说,是件很丢人的事,可是看到洛千忧眼里的愉悦,他突然觉得,哪怕是丢人,也值了。 “主人!可算找到你了!”一只金黄的凤凰从天而降,在不远处化作了人形,一脸急切地跑向苏罕天。 苏罕天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是何许人士。 “姑奶奶,你怎么来了?”他无可奈何地问。 这个幻纤铃,每次来得都这么不是时候。 “主人,不好了!”幻纤铃很少见地一态反常,慌乱得没有心思怼苏罕天。 这只凤凰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少女的样子,实际上却已经一万岁了,能让她慌成这样的事,绝对不会是小事。 “纤。”苏罕天看向幻纤铃,“出了什么事?慢慢道来。” “狐族弟子被不明修士袭击了!”幻纤铃咬牙说道,“五行正在带领弟子们去密林中躲避,但对方似乎也很熟悉林战,把我圣天岭弟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伤者无数。” 可能是天性的问题,在密林之中作战,相比其他五族,狐族最为擅长,能让狐族仙门之首的圣天岭弟子吃亏,怕是来者不善。 “什么时候的事?”苏罕天蹙眉。 “八、九个时辰之前。”幻纤铃回答,“对方的人修为很高,五行都不是对手。” 可以看得出来她非常的愤慨,说话时,手里的佩剑发出一声声的剑鸣。 “哦?”苏罕天突然笑了,拉长声调疑惑了一声。 他是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凤眸泛着彻骨的寒意。明明在笑,却给人一种狠厉的感觉,就如同地狱修罗,嗜血而可怕。 这种反差,也就只有在苏罕天身上才会出现。 平日里性子刚硬如幻纤铃,此时背后都泛起了深深的寒意。 “本天尊的弟子,也有人敢动。”苏罕天嗤笑一声,瞳孔银芒闪过,眼里迸发出彻骨的寒意,“当本天尊不存在吗?活得不耐烦了。” “另外……”幻纤铃欲言又止,显然是有话说,但是又不敢说。 苏罕天目前这种几近暴怒的状态,幻纤铃说话不得不慎言。 “说。”苏罕天耐着性子道。 “我们躲避途中…”幻纤铃抬头看了一眼洛千忧,“遇上了古月族弟子……” 幻纤铃不敢再说下去,几乎听到了苏罕天磨牙的声音。 狐族圣天岭弟子遇袭途中撞见古月族古月峰弟子,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袭击者不会放过他们,而古月峰弟子碍于两族之间的盟友关系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不是明确地把人家牵扯进来了吗!? 苏罕天暴怒之余,观察了几眼洛千忧的脸色。 “带路,多谢。”洛千忧没理会苏罕天,冷漠道。 倒也不是她沉不住气,而是实在是放心不下。 她不在,古月峰主事之人就只剩下三光、凌之音和寂。 幻纤铃用眼神询问自家主人的旨意,见他点头,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神女殿下随老身来。” 说实话,幻纤铃是只自视甚高的凤凰,眼睛也是长在头顶上的,是打心眼里看不惯洛千忧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清高得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只是事出紧急,她身上又有短,没法计较罢了。 洛千忧的顾虑并不是空穴来风,此时圣天岭和古月峰所在的密林里,已经算得上是“战火纷飞”了。 两个门派的弟子倒是训练有素,在三光以及五行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不停变换防守阵型,却奈何实力不够,屏障被对手突破。 “这是什么修为!?”凌之音一边组织弟子结剑阵,一边急得满脸通红,秀气的眉头紧紧拧着。 “小爷又怎么知道!” 寂大人已经显示出了原型,变成一头巨大无比的麒麟,它的实力是众人里面最高的,正以一己之力和三名修者打斗。它目前的实力,打败一名修者不成问题,使出全力,能和两名修者打个平手。可是三名修者,实在是让他很是头疼,一开始还能保持不落下风,到后来被逼得处处后退,一时之间被人抓住了机会压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余。 寂的性子高傲又倔强,即便寂已经处处落下风,却没有一丝的败退之意。寂大人打不过他们三个,他们三个也奈何不了寂大人。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打不过也,也躲不过他们的纠缠,它心里烦躁得不行,“你丫的!你们囚门都是见人就咬了吗?!” “你这麒麟,怎知我们是囚门?”三名修者同时聚集仙力,从三个方向使出全力攻击寂大人。 “这不是废话吗!?”寂大人一闪一跳,躲过了两人的攻击,又张开嘴巴吐出一颗火球,击碎了第三个人的攻击,“…你们连衣服都没换啊!t喵的同五年前一模一样啊!” 三人一愣,不约而同看看同伴身上的衣衫,又看了看自己。 ——一身夜行衣。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身着夜行衣。 好像…是这么回事。 趁着他们愣神这不到半秒的时间,寂大人已经将其中的两人燃成灰烬,速度快到被它业火攻击的人连叫声都没叫出来。 “快来人啊!这麒麟不好对付……”剩下的一人话还没喊完,就被寂大人一爪子拍了出去。 他的头撞在树上,“砰”地一声,半个头就像是摔在地上的西瓜一样,炸开鲜红的一片,顷刻间毙命。 背后一股劲风袭来,寂大人心道不好,来不及躲闪,无奈之下偏了偏庞大的身躯,避开要害,硬生生受了一击。 “……嗷!”真的疼,寂大人没忍住哀嚎了一声,回身一爪子又将一名修者开膛破肚。 灵仙境! 第66章 麒麟破镜 被打了这么一下,疼得仿佛骨头都要碎了,寂大人顿时分辨出了对手的修为境界,还真有那么一点讽刺。 它不是人类,灵仙境攻击倒是不至于伤到爬不起来,但是影响战斗力倒是真的。 寂大人目前,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守在仙之源出入口外面的那些人。 ——囚门的人进来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原本守着出入口的人,已经惨招毒手,而出入口,也在囚门的控制之中了? 它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仙之源的出入口,关乎着他们这些历练的所有人在内,能不能平安离开,都要倚仗着出入口,若是出入口出了问题,怕是谁也别想离开了。 以囚门的手段,把自己人一同牺牲在里面,也不是干不出来。 寂大人越想越着急,偏偏又无暇分身,没有办法去查看,一时之间都要快急疯了。 人在着急的时刻,往往会越急越出错,麒麟王寂亦不例外。 看出它的状态不佳,囚门的人变本加厉地攻击它,不多时,他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在白色皮毛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明显。 “白毛猪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赶紧逃!”凌之音一边控制着手里的幻霜剑结阵一边抽空喊道。 “哈?小爷不行?笑话!”寂大人中气十足地怒吼一声,周身气浪荡起一片火焰,“小爷我可是麒麟王!” “兄弟们!那个站在中间带领古月峰弟子结阵的,是古月神女的亲传弟子,先杀了他!!”囚门人吼着命令。 “是!老大!”得到命令的囚门人纷纷冲着凌之音的方向去了。 “不愧是古月神女养的狗,这只麒麟难缠得很!兄弟们,布阵!” “你们才是狗!小爷我是麒麟王!”寂大人身躯帅气地转了一圈,同时嘴巴里没有任何间歇喷出火焰,炽热的业火逼的几个囚门人不得不翻身后退。 接着五个人站在寂大人五个方向,割破了指尖,用仙力催动血液聚集成符咒的样子。 刹那间,五人身上都冒出了一股诡异的黑气。 这些黑气连在一起,形成了阵法,麒麟王不负众望的被他们困在了里面。 释放出黑气之后,五个囚门人的身子一点一点干瘪了下去。 寂大人气得差点吐血!这是在用性命和小爷玩车轮战啊! 它咬咬牙,双目之中显现出了金色线条图案,仙力提升至巅峰,张开嘴巴对着还没有完全形成的阵法顶端狠狠一击。 它现在的样子,完全褪去了那副小奶团子的模样,霸气侧漏,颇有“平底一声吼,大地抖三抖”的气势。 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过后,邪门的阵法非但没有被打破,反而是“气吞山河”的寂大人开始觉得体力透支,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就像是一条在不停奔跑的大狗。 “麒麟王,我们的大阵,就是专门针对像你这样的神兽而创造!”已经干瘪得如同人干的囚门人声调诡异地大笑,“在这‘血阴阵’内,你每使用一份仙力,耗费仙力的程度就等同于平时的一百倍!” 寂大人喘息着,狠狠咬着牙齿:“真是疯子!什么‘血阴阵’,你们都不怕死吗?” “死?”囚门的人听了寂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诡异地笑道,“我们?只有‘不成功便成仁’!” 又是“不成功便成仁”!寂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凌厉的目光化作淬了毒的刀子,凶狠地盯着放肆屠杀古月峰弟子的囚门人,两眼猩红,目光中满是杀意。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在场的囚门人肯定是一具完整尸体都没有,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麒麟王,加入我囚门,我们就放过你,怎么样?”又是一个身着夜行衣、穿着斗篷的人走了过来,在阵外站定,“怎么样?要不要加入囚门?” “滚!!”寂大人猛的一声爆吼,牙齿再度咬的咯咯作响,它气得眼睛都红了,狠狠瞪着阵外的囚门人,“你进来!进来!小爷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庞大的麒麟发起怒来,异常的骇人,仿佛连仙之源的天气都受到了它怒火的波及,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降下了倾盆暴雨。 “好。”囚门之人点点头,好像感受不到暴雨的洗礼,“那么,你就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杀光你主人座下所有弟子,然后再杀了你。” “你们跑不掉的,包括你那主人。”那人微微一笑,只露着嘴巴的脸,在斗篷的遮挡下显得格外诡异,“这次,我们囚门,出动了七层以上的人手。” “吼!!!”一声麒麟的怒吼,响彻云霄。 它的身上,泛起了金色光芒,天空云层再度聚集,雷光在云层之上不停地波动,发出“咔咔”的巨响。 “那就让小爷来看看,你们究竟能不能困得住我!” 这只麒麟,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在仙之源这个仙力极为不稳定的空间破镜渡劫,这是不要命了吗!? “小爷我倒是希望,你们囚门用狗命铸造的阵法能够撑得久一点!”寂的声音轻快而肆意盎然,他早已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奶娃娃音,变成巨麒麟,声音也浑厚了许多。 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破镜,确实是在拿命在赌。 以它的实力,就算是状态最好之时,在古月峰,有主人洛千忧护法都不一定能够平安渡劫,何况是现在一身伤,又体力耗尽,稍微动一下都费力的状态。 它被囚禁在“血阴阵”里无法出去,却发现这阵法底部并不能阻隔仙力流通,一只爪子在地上狠狠一跺。 凌之音身边长出了木藤条,这些藤条互相扭转着向上生长,将凌之音护在里面。 木系法术。 寂大人向来天赋异禀,身为麒麟王,它没有明确的属系,却能够跟随主人学习任何属系的法术。 凌包子是主人的亲传弟子,就算自己死掉,也不能让他死掉……它麒麟王寂大人,没有办法完成主人交给它的使命,带古月峰弟子安全的等她回来,至少,不能让她的亲传弟子受伤……明明…主人对他的期望是那么高…… “轰隆!”上空聚集的云层酝酿了不久,降下了雷劫,在天雷的影响下,整个仙之源的天空黑如锅底,倾盆暴雨已经让人睁不开眼睛,血水同雨水混合在一起,肆意地流淌。 第67章 囚门长老黯烟 雷劫自天空降下,劈在血阴阵的顶端,发出“咔嚓”一声的巨响,接着是滋滋的电流声不停地蔓延。 寂大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羡慕凌之音了。 凌包子性子真率、坦诚,有些小聪明,爱撒娇卖萌,不仅是主人,连它都是很喜欢的。 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注定好命、有人疼。 主人对凌之音关注和宠爱,要超过对它的宠爱。这一点,它羡慕,甚至可以说嫉妒,可是他还是和凌之音成为了朋友,在他心里,凌之音是他为数不多极的、为重视的朋友。 如果今天小爷就此陨落,这孩子会哭的吧……主人,会难过吗?会的吧,毕竟……主人是个外在冰冷、内里柔软的女孩子。 …真对不起主人。 “囚门的赤子们,你们都疯了吗?”狂风肆虐、暴雨如注、雷声滚滚之际,突然穿透暴雨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违抗门主命令、私自行动,按门规,其罪当诛。” “三长老!是三长老!”囚门弟子听见声音,纷纷停下杀戮,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出处。 密林的上空,风中屹立着一个人,依旧是黑色夜行衣加黑色斗篷,上半截脸被黑色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嫣红的唇。 “呵~~三长老来的,还真是时候。”曾经劝寂加入囚门的那名黑衣缓缓从地上飘起,升上空中和那位三长老对立而站,“囚门?门规?我告诉你,门主那贱人早就死了!现在尸体都已经变成凶兽的粪便了!囚门当中,我已是主,我说话,尔等安敢不从!?” “你说什么!?”三长老掩在面具之下的双眸喷射出了火光,雪白的贝齿紧咬,“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另一个反问,“现在,囚门七层以上赤子都听从我的指令,三长老同门主素来交好,想必是对我这个新门主不满意,留你不得。” 这两人,都是囚门之中的长老。不仅出任务带着面具,哪怕是在囚门之中,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三长老,是囚门之中最优的“黯烟”,她是四年之前由一名女护法带领加入囚门的,没人知道她是何许相貌、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何许人士。 另一个,则是囚门的五长老,七年之前加入了囚门,他更为神秘,不但没人知道他的相貌之外,就连他的性别都不清楚,他的代号为“陨灭”。 “赤子们听令!将三长老干掉!!”五长老吼了一声,“黯烟!你去死吧!” “这……”囚门赤子们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这三长老,可不好惹,不但一手杀人之术学的炉火纯青,用毒还十分了得,简直是杀人于无形,没人敢贸然上前充冤大头。 五长老与三长老在雷声滚滚、暴雨如注的空中对峙,底下的一众赤子罕见的开始举棋不定。 就算是门主被弑杀,也不该由这个五长老来接任门主。比起五长老,他们还是更愿意听从对自己人没有脾气、但做事又很干净的三长老的命令。 “我现在是门主,你们是想要违背门主的命令吗?!”三长老见赤子不听他的,语气变得阴狠起来,“按照囚门规矩,不服从门主命令者,杀无赦!” “你是门主?”三长老不以为然地打断他,嗤笑道,“囚令呢?” 囚令,就是囚门门主的身份象征,自囚门创建以来,就开始传承,没有囚令,就算是门主在,也不能算作门主,赤子可以选择不听从,也不会按门规处置。 “没有?”三长老稍稍往前凑了一些,勾起嫣红的嘴唇轻笑,“所以,你不能算作门主。” 在囚门,门主本就是谁有能力谁来做,也就是说,谁杀了上任门主、谁就有资格做门主,弑杀门主不能算作有罪,反而是一种荣誉。 当然,前提是——拿到囚令。 前门主那个贱人!不知道将囚令藏在何处,他费劲千万般心思,竟然没有拿到! “不过,你没有,我有。”三长老微微笑着,暴雨中缓缓拿出囚令,“门主她早就猜到你的狼子野心,怎么会让你拿到囚令?” 囚令在三长老手中,闪烁着黑红黑红的光。 ——是真的囚令! “赤子见过新门主!”囚门赤子见到囚令,纷纷退出战斗,行礼。 “还不走吗?”三长老道,“一会儿九尾天尊和古月神女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赤子们纷纷一愣,后而反应过来,神速离开。 那可都是天境强者,自己方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五长老,是想要除掉他们啊!好在三长老……不,门主提醒了他们。 囚门赤子走干净了,三长老面具下的眼睛抬目看向五长老:“不走?” 五长老几乎要咬碎钢牙,有心杀掉三长老,却深知自己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只能放弃,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黯烟!”狐族五行升上天空,围住了她。 “让开,我不想同你们打。”五长老一点也没有面对强敌的感觉,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打不过你们。” “你!”金晨咬咬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不是该抓住黯烟。 要不是她,圣天岭和古月峰要多牺牲无辜多少弟子!…可是,她是囚门长老…哦不,囚门门主啊!她的赤子,杀了好多狐族弟子! “为什么拦我?”黯烟问。 “你手下的赤子,杀了、伤了我狐族弟子!”木飞冷声道。 哪怕是暴雨已经将爱美的他们都淋成落汤狐狸,他们也不想退缩。 “你们也杀了我不少赤子。”如注的暴雨、震耳的雷声之中,黯烟的语气依旧平缓,哪怕是全身已经湿透,依旧丝毫不显狼狈,“不过他们私自出手伤人,是他们活该,一般抵一半吧。” “不行,你现在不能有,等天尊来了定夺。”水露开口道,“我们不能放你走,哪怕是你确实间接救了我们。” “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是囚门的内部出了问题,导致了这场闹剧,不是我的意思,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现在,让它过去吧。”黯烟叹息道,“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暴雨淋湿了黯烟的衣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型,这黯烟,年纪应该不大。 第68章 一起渡劫 不知道是何原因,五行觉得,这身量有些许的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抱歉,我不能留下,你们是不可能困不住我的。”黯烟叹口气,继续说道,“你们有工夫做拦我这种没有用的事,还不如去看看古月神女的那只麒麟,它就快要死了。” 五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向下看了一眼之后开始面面相觑。 他们此刻,已经顾不得黯烟是不是熟悉,他们眼睁睁看着天劫降下,轻而易举摧毁血阴阵,击在那头浑身满是血迹的麒麟身上。 那头麒麟,几乎没有使用仙力抵抗,就这么生生的受了一击又一击。 古月神女对他们天尊有恩,五行当机立断,去帮忙。 “你们最好去找它的主人。”黯烟缓缓说道,“麒麟王化形破镜之天劫,你们可对付不了,小心你们身后的尾巴。” 五行的身形猛地顿住,愈发不知所措起来。狐族的尾巴尤为重要,这天劫,还能削去他们的尾巴? 平日里,他们都是听从天尊的命令,很少有自己拿主意的时候,一时之间,已然进退两难。 只会听从,不会做主。 “它的身上,还有麒麟族的特殊诅咒,雷劫会极为强烈,就算是你们狐尾断尽,也帮不了它。”黯烟继续说道,“站在它的身后,将你们的仙力传给他,让它可以撑的久一点,足够它的主人赶来了。” 黯烟说完,惊雷暴雨中凭空化作一股黑烟,消失在五行面前。 五行再次面面相觑,而后点了点头,化作五道光窜到寂大人身旁。 “走开!”他们刚靠近,寂大人便冲着他们发出一声警告的吼声,“躲远点!” 麒麟王的破镜劫,稍有不慎便会波及无辜,这五只狐狸修为境界是不错,可是终归不会有对抗雷劫的实力,寂不想、也不能他们冒险。 天空云层汹涌,雷劫还在继续。 天雷降下来,原本漆黑的雨夜都被丝毫没有间歇的雷劫所照亮,显得整个夜空压抑而诡异。 “不愧是麒麟王,这天劫,比我们破镜时还要猛烈。”木飞勾着嘴角邪魅一笑,冲着其他五人点点头,“兄弟们,就让爷爷们帮它一把!” 五行很有默契,不约而同忽视掉寂的警告,各自结阵,凝聚仙力。 五色的阵法在寂大人身下聚集,五行的仙力源源不断涌进它的体内。 趴在地上的寂庞大身躯猛然一震,续而不可思议道:“臭狐狸,你们……你们不要命了吗?” 它的声音,已经全然不像是平时那般不可一世,明显因为伤势过重而中气不足。 “少废话。”水露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不想死的话,就站起来,汇聚你的仙力,同雷劫抗衡!!” “没错,爷爷们还年轻,可不想和你一起死!”火萦换了一个姿势,传输更多的仙力进入寂的体内。 “你们脑子没问题吧?”寂苦笑,“趁着下一道天雷还没有降下来……离开,还来得及…”这些狐狸是是吃错药了吗?竟然要帮自己渡劫?简直愚蠢!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劫!?玄境过度天境的小劫吗?老子的破镜劫,不是过家家! “你脑子才有问题!”木飞直接怼了回去,“怎么婆婆妈妈的?还趴在地上干嘛?站起来,让我们看看你有多厉害!” “我们既然决定帮你,就不会后悔。”金晨露出笑容,“至于生死,没那么重要。” “我们的生死,可都赌在你的身上了。”土壁瓮声瓮气道,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 寂突然笑了,它看着天空中不停旋转的云雾,正酝酿着强大的惊雷,丝丝缕缕的电流正在向着中间的漩涡聚集、缠绕着。 这是三五雷劫,一共十五道整。正常的三五天劫,是有间歇规律的,三天才会降下全部的十五道天雷,方算劫成。 可是寂大人的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仙之源仙力波动不正常,短短时间之内,已经不曾间歇的降下了六道,而且,哪怕是雷劫不降下来,期间也一直有少量电流导在它的身体上,令它浑身发麻,使不上力气。 天劫,往往一道强过一道,越到后面越强。 圣天岭和古月峰的弟子听令退开,留五行和寂单独在那里。 寂眼睁睁地看着第七道天雷降了下来,映照得它的眸子如同汇入了星海一般明亮。 天雷将至,寂突然怒吼了一声站起身,原本漆黑的瞳孔泛起金色的光,嘴巴泛起冰蓝色的光。 冰系法术。纵使它伤的不轻,也并没有脑子发昏到在暴雨中使用火系法术的程度。 冰蓝色的光冲上天空,和天雷顶在了一起。这一刻,仿佛天空都在震动,大地亦发出一阵阵嗡鸣。 这第七道天雷,仅仅持续了几息的时间,即便是这样,寂依旧大口大口地喘息,头脑一阵阵强烈晕眩,四肢发软,身上的毛发早已被暴雨打湿,雪白的长毛已然看不出原来的色泽,全部是血迹,经过雨水的冲刷而流到了地上,一片血红,当真是狼狈得可以。 …如果主人看见了,一定会觉得我没出息还逞强。 “你这只臭麒麟,在这里破什么境啊?这三五天劫的威力,比四五天劫都要猛烈!”木飞刚刚差点被仙力的气浪掀飞出去,忍不住骂道,“你不会是想着利用天劫和囚门的卑鄙小人同归于尽吧?我说你这麒麟,脑仁怎么这么小!?” “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做哑巴。”金晨脸色一黑,严肃地喝训。 木飞吐了吐舌头。 “这天劫,不会是要一次性降完吧?”水露皱眉望天,云层还在聚集,“这样的天劫,史无前例。” “一直降个不停,也太坑人了。”火萦咬咬牙,“这谁能受得了?麒麟兄,你不会要凉吧?” “闭嘴!小爷我才没那么菜,不就是雷劫吗?还奈何不了小爷!”寂大人嗤笑道。 说话间,第八道天雷降下。 寂一直在用尽全身力量抵抗,雷劫一直在继续,颇有一次性降完所有天雷的意思。 直到第十二道天雷降下,寂大人浑身发软,自然瘫在地上起不来,意识已经模糊成了一片,却仍然没有放弃抵抗。 它聚集仙力,凝结成防护禁制,成功抵抗住了第十二道天雷之后,金光一闪,变回了那个只有一团的小奶团子。 第69章 霸气现身 “麒麟!”五行一阵惊呼,纷纷收起仙力,向着寂的方向奔去。 五行跑进寂的渡劫范围,电流瞬间涌入全身,他们急忙运起仙力抵挡。 “麒麟兄!”五行在雨水中,找到了那小小的一团血红团子。 此刻的寂大人意识已经消失,整个身子都狼狈的泡在雨水里,水露上前,将它从水里捞了出来。 “麒麟兄!麒麟兄!你醒醒!就差两道劫了,你别死啊!”木飞焦急地喊着,看着第十三道天雷即将降下,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五行由衷觉得,这一辈子,遇到这种手足无措之事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轰隆~~咔嚓!”第十三道天雷如期而至,五行无人运起仙力,结成禁制,准备和天雷硬碰硬。 这是一种很不明智的举动,说是下下策也丝毫不造谣,因为搞不好的话,他们也会跟着一起灰飞烟灭。可是眼下,五行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不能让麒麟死掉。 天雷快速降下,向长了眼睛似的,转瞬间已经快要攻击到五行的禁制。三五天劫,五行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之色。 他们是苏罕天的影卫,心腹手下,平日里嘻嘻哈哈,甚至有些沙雕,也只有面对生命危险之时,才能看出他们的恒心和毅力,才能像个影卫。 ……天尊,能够追随在您的身边,是属下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五行目前所能够想到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色彩缤纷的光窜过来,挡住了这道天雷。 洛千忧用娇小的身躯挡住了天雷。 她的嘴角溢出些许血迹,被她不留痕迹地抬手拭去,无人看见。 她的玉面之上,并无过多表情,只是目光不善地盯着天空中还在聚集的天雷。 寂是她的本命神兽,它破镜,第一个知道的就是洛千忧; 她预料到天劫会不正常,也是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一路上,看到漆黑下来的天空,以及降下的天雷,她都是数着的; 寂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做主人的怎么会不清楚?她只是没有想到看起来奶唧唧的寂会如此生猛,更是没有想到它会如此冲动。 “你们退开。”洛千忧带着仙力的清冷声音在狂风暴雨之中依旧清晰而平静,“将它放下。” “神女……”五行见到洛千忧,听到她说话,下意识听从。 金晨脱下自己已经湿透的外衫,裹在寂大人的身上,将它放到地上,带着五行其他四人默默退开。 一朵彩莲自地上长出,将寂大人笼罩在内。 又是一道天雷降下,洛千忧目光一凝,少见的展现出少许的狠厉之色,瞳孔之中出现了彩色线条,慢慢连成古老的图案。 巨大的彩色莲花出现在她的下方,而她就漂浮在盛开莲花的正中央,一轮明月将她笼罩在其中,整个人就像是待在月亮里一般,彷如神祇。 下一刻,一道白色光柱自莲花中心冲天而起,撞散天雷之后直冲九霄,聚集雷劫的漩涡瞬间被破,天空露出了一缕霞光,接着,云层被驱散,天空逐步放晴。 洛千忧这一击,直接将还没有降完天雷的天劫打散,可见其力量是多么恐怖了。 她没有降落到地面施展,而是选择在空中,即便是这样,强大气浪的波及还是将远处的树连根拔起、搅碎。 好在有莲花阻挡,没有波及到躲在附近的弟子。 她鲜少使出这么强大的仙力,古月峰和圣天岭的弟子都被惊呆了。 “神女好强!” “神女竟然终止了天劫!” “好强大的仙力波动!” “不愧是天神境强者!” “简直和当初的白上神如出一辙,不愧是陛下和白上神的女儿!” “不愧是月曜仙体!” …… 风息了,天晴了,只剩下少量的云在天空中缓缓的飘动。 地上却是血红一片,受伤的弟子已经有人处理,死亡的弟子却还没来得及安置,狐族和古月族二三十名弟子凄凉地躺在雨水当中。 流动的雨水,都是红的。 洛千忧目光扫过这一切,美眸之中的思绪沉寂了下来。 “何人所为?”她语气幽幽地问。 “是囚门。”水露回答。 又是囚门…… 这囚门,是留不得了。 招招手,笼罩着寂大人的莲花飘起,悠扬而华美,缓缓落到了她的身边。 她的目光并未在弟子之中多做停留,看向五行:“凌之音呢?” 五行用眼神示意那个藤条化成的保护禁制。 洛千忧会意,伸出手,藤条自动打开、缩回地里。 “师尊!”凌之音几乎是跳起来喊着叫了洛千忧一声。 自从他被藤条强行保护,手中的幻霜剑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不停地出剑,狠命地破坏藤条,试图出去。 他不需要保护,特别是……这种时刻。 当他看到周围死去的弟子的时候,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那双格外招人疼的狗狗眼,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看到他没事,洛千忧情绪平缓了些许。 洛千忧自天空之中缓缓落在了,落在了产不忍睹的地上,怀里还抱着那只已经没了半条命的血团子,不动声色地将仙力输送给它。 “洛千落呢?”她又问道。这种场合,没见自家哥哥,实属不可思议。 “弟子等……不知。”古月峰弟子回答。 “神女……请问您…有没有见到我们天尊?”金晨发问。 “他去查看其他族弟子了。”洛千忧淡淡地回答。 圣天岭和古月峰弟子被攻击,不排除其他族弟子也会有危险的可能,这里洛千忧一个人就行了,苏罕天则去找其他族的弟子。 在场的狐族和古月族弟子,纷纷拿出纳物水晶,将已经死亡的同门弟子仙体收进去,准备带回去。 在场的弟子,一脸沉痛,有的甚至已经痛哭流涕,纷纷向洛千忧告状,要求讨伐囚门。 洛千忧再次抬手,一朵朵娇小的彩莲在每一位弟子的身前浮现,中心位置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丹药。 这是用作疗伤、调节气血之用,出自洛千忧之手,是她亲手所炼制。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并不好受,这次囚门袭击,可以说完全是她的玩忽职守造成的悲剧。她不在期间,弟子们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她的责任和错误,无可推脱。 关于这一点,她也从未想过要推脱。 第70章 关系不错 “天阳、寂月、漫星。”洛千忧唤道。 “属下在。”天阳、寂月、漫星亦是满身伤痕,行至洛千忧身前,垂首而立,“属下等失职,恳请神女殿下责罚。” “去查看出入口。”洛千忧没有理会他们的话,淡淡地吩咐。 “神女!”三光纷纷单膝下跪,不肯离去。 他们知道,他们这一走,神女会将所有的一切错误和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就变成了“护法被派出去,神女玩忽职守导致弟子折损”,能来参加历练的,都是核心弟子,天境的后起之秀,里面不乏有各峰长老或者峰主的亲传,古月峰众长老以及峰主势必会借机闹起来,古月峰对神女的惩罚与指责,是避免不了的。 “这是,本殿的命令。”洛千忧清冷的眸子直视三光的眼睛。 她的目光太过于清亮,三光条件反射背后一麻。 这是他们对洛千忧本能的敬畏。 “属下领令!”三光之首的天阳震声道。他的声音依旧坚定且中气十足,尾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坚毅的目光之下,是隐隐犯了红的眼眶。 三光随即化作三道光芒飞向远处。 狐族的五行傻了眼,这古月神女,竟然这么护短。 忽然地,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飞来,飞至五行身前停下,变成了一副小小的卷轴。 “已经找到其他四族弟子,还有一些狐族和古月族小门派的弟子,暂时平安。五行听令:尔等即刻出发,将六族弟子带去仙之源出口,天劫导致仙之源空间仙力不稳定,出口即将关闭,准备提前离开仙之源。”苏罕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言毕,卷轴自动撕裂,裂成了五张形状并不规则的纸,朝着五个方向飞去。 五行习惯性互视一眼,飞身前去,分别追着五片纸,消失在了远处。 苏罕天当初是听了洛千忧的话,去找其他四族弟子,那是电闪雷鸣、天空黑如墨,情况紧急,他一时间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并没有多想。 现在,头脑清净了下来,思维略微动了动,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敢情这丫头,已经打算替他背锅了啊!带洛千忧离开的,是他。她已经将责任和后事想明白了。这个节骨眼上,谁先出现在被袭击的弟子面前,就意味着谁要去承受弟子们的指责。 该死! 苏罕天找到该找的人之后,火速给五行发了一道符咒,自己化作一道银芒去了密林。 密林中,洛千忧亲自带领两族弟子走出了密林。 “我们出来了!师兄我们出来了!”古月峰弟子纷纷舒展了一口气,迷失在密林里那么久的他们,终于离开了密林,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一种过了几千年漫长岁月的错觉。 洛千忧侧身坐在一片莲瓣上面,在队伍中央上空漂浮着,用仙蝶为弟子们引路。 现在的她,比起那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终究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她,早已心若磐石,哪怕是在心情再低落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看出来,她依旧可以做好她该做的事。人前的她,依旧是那个仿若谪仙的、没有喜怒哀乐的古月神女。 两只彩色的仙蝶不紧不慢地向前飞着,仙蝶所过之处,留下绚丽夺目的彩色星光,在艳阳的照耀之下,圣洁而美丽,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忽然之间,仙蝶停下,悬在空中缓缓扇动着美丽又晶莹剔透的彩色臂膀,不再前进。 两个门派的几百年弟子也随之停下,纷纷面面相觑,后面的弟子问前面怎么回事,前面的弟子也一头雾水,看向半空之中仿若谪仙的洛千忧,不知道是何原因。 有胆子大的弟子仰起头:“神女,怎么不走了?” “来者何人?”洛千忧淡淡地声音蕴含着仙力,在众人耳迹响起。 “有人吗?”后面的弟子纷纷踮起脚,伸着脖子向前看,人群之中响起一阵议论之声。 前面的弟子也不明所以,听见后面的动静,就往后看。 “古月峰弟子,洛千落。”来者,正是洛千落、夏子月、上官辰和柳清儿。 在他们身后,还带着不少狐族和古月族小门派的弟子。 “这是神女的兄长?”洛千落很少出现在古月峰,弟子们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不认识这两名男子哪位才是那位与神女同辈的师叔,“哪个才是?” “你眼瞎啊?当然是身穿古月峰制服的啊!没见他同神女相貌相似吗?” “另一个长得也不错嘛!” “还是师叔好看一些!” “那个红衣的,不是夏前辈吗?” “哎?真的是夏前辈!” “前辈!前辈过来呀!” 夏子月一阵尴尬,没有想到她这个外人,在狐族和古月族弟子当中,呼声是最高的。 她尴尬的笑着,第一次体会到长着手脚原来这么碍事,僵硬地抬抬手:“大家好啊…哈哈……” 下一秒,洛千忧的仙力卷袭了夏子月,夏子月顿时横身飞起,一句“卧槽”就这么骂了出来。 洛千忧并没有介意,连动作都没有停顿过一下,身边幻化出了第二片莲瓣,将夏子月放了上去。 “坐好。”洛千忧轻声说了两个字。 “你有病啊?”夏子月贴近洛千忧耳边,狠狠骂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直接把姑奶奶拎上来,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夏子月还没有傻到当着弟子们的面去和洛千忧出言不逊,只好以弟子们听不见的声音同洛千忧吵架。 “坐好。”洛千忧再次重复。 她看得出来夏子月身上有伤,而且伤的不轻,已经不适合自己行走。 洛千落以及柳清儿和上官辰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弟子也归于队伍里,跟着向前走。 “我们没看错吧?”古月峰弟子纷纷错愕道,“神女竟然会跟夏前辈说话?” “好像关系不错……” 在弟子们的角度看来,夏子月贴近洛千忧耳边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可是,在夏子月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洛神女,你徒弟都在下面走,我跟你一块在这里受着‘万众瞩目’,不太合适吧?” “洛神女,我真的没事,你就当行行好,放我下去?”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夏子月一脸生无可恋,干脆直接躺在莲瓣上装死,“你…简直不可理喻!” 第71章 亲近的感觉 一向不可理喻的夏子月竟然也有认为别人“不可理喻”的一天,当真是…不可思议。 “我说,你不会看上我了吧?”夏子月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这眼神,就和姑奶奶我看到俊逸小郎君一个样子,如饥似渴的。” 洛千忧不语,对于夏子月信口拈来的满口胡言已经习惯了,不给予理会。 “你可知道囚门?”她缓缓问道,声音之中并未掺杂仙力,说话的声音又小,也就只有距离很近的夏子月能够听得到,当然,她就是说给她听的。 “噗…”夏子月直接笑了出来,“这个刺客组织,会有人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转弯抹角可不是你洛神女的风格。” “此间不是讲话处。”洛千忧淡淡说道,不在言语。 “嘁!故作高深!”夏子月一个白眼翻上天。 她躺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坐姿优雅的洛千忧。 “有可以用作疗伤的丹药吗?”夏子月问道。 “我都快要尸陈街头了。”她顿了顿,又说道。 洛千忧没说话,将早就捏在指尖的淡蓝的药丸递给她。 “多谢!”夏子月一把抢过,塞进嘴巴里。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丝丝的清甜,回味无穷,真想再吃一颗。 “一如既往的不错。”夏子月低声嘀咕了一句,嬉皮笑脸道,“洛神女,你这药丸比苏罕天的味道好太多了,能否再赏一颗?” “高阶丹药,不可多食。”洛千忧秀眉不可察觉地蹙了蹙,还是拿出一个瓶子递给夏子月。 “多谢!”夏子月又是一把抢过,打开瓶子有吃了一颗,妖冶的眼睛轻轻眯了眯,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我说洛神女,你的名声和威望是真的不错啊!” 洛千忧抬目看她。 “我是说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弟子一个怨你的都没有。”夏子月简直要酸成柠檬精了,“这种事,若是发生在我金霜门,师弟师妹的口水都能直接淹死我了。” “慎言。”洛千忧提醒道。 “唉!怕什么?”夏子月叹口气,撇撇嘴巴,“我只是同你讲。”你不会告诉别人。 “你,好像很了解本殿。”洛千忧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银色的手链,淡声说道。 夏子月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可又说不上哪里熟悉、和谁像。 洛千忧可以确定,夏子月这个人的相貌,她绝对没有见过,言行举止也是她没有见过的。只是,自从第一次见面,洛千忧就对她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这种感觉不但没有随着夏子月的屡次同她争吵而变淡,反而是更加清晰了。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让洛千忧由衷觉得,这个夏子月,绝对不会简单,她想去古月峰,也绝对不是仅仅是因为觉得好奇。 “啊?”夏子月愣了愣,又是一个白眼翻出天际,“我当然了解你。你们身份高贵的皇子皇女,哪个还没有点脾气?我告诉你,皇子皇女我见过的多了,就没有搞不定的。不过说实话,像你这样满身寂寞都写在脸上,偏偏又软硬不吃的,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洛千忧没有回应,她觉得夏子月说的,不是真话。 夏子月这个人,嘴巴很厉害。 一般人心里发慌或者掩饰一件事,所言之语,不是苍白无力便是语无伦次,夏子月不然,她越是慌张,嘴巴越是厉害,每次都是这样,她慌张的时候,嘴巴里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说,而且会一直说、不停地说,直到你被她带了节奏。 洛千忧生性敏感,又心细如丝,早就发现了夏子月这个习惯。她并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夏子月不想说实话,她也就不必再问。 “忧儿!”苏罕天远远地出现在队伍的前方,冲着洛千忧挥挥手,“这边!” 他的声音,是直接传进洛千忧神识之内。 洛千忧看着远处身着黑衣的身影,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 苏罕天距离洛千忧和弟子们的地方不近,除了修为好深的洛千忧之外,其他人还没有察觉。 这只狐狸,似乎永远都是这么从容淡然。 队伍行至近处,众人清楚的看见他们天尊正靠着白色软垫,躺在一棵没有什么叶子的树下。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缝隙,有些许映在了他的脸上,好看得过分,彷如一副画卷。 “弟子见过天尊!”狐族弟子纷纷上前行礼,古月族弟子下意识随其后,也行了一礼。 “都没事?”苏罕天慵懒地眯起眼睛,语气淡淡地问道。 哪怕是囚门之人有着出手毙命的狠厉,两族之间的弟子也并没有死亡多少。毕竟天境弟子实力不是盖的,何况还有寂、三光、五行的一些高手助阵。 苏罕天就算是没有到场,亦对此了如指掌,这样问,是故意的。 “是神女大人救了你们?”苏罕天不动声色将已经定局的事情扭转。 狐族弟子面面相觑,纷纷点头,又摇摇头:“是神女大人护着我们过来的,救我们的,是囚门三长老黯烟,是她让囚门撤退,也间接救了我们。” “没事便好。”苏罕天起身,“是本天尊将事情想的简单了。”他的言下之意,错在他,不在别人。 “天尊不打算移步?”天空之上的洛千忧见苏罕天似乎并未有一起离开的打算,最终还是没有沉住气,淡声道。 “神女殿下可是在邀请本尊与你同行?”苏罕天展颜一笑,足尖点地,悬起身子跳起,不管不顾在洛千忧那片莲瓣上面坐下来,还仅仅贴着她,“本尊非常愿意。” 苏罕天一脸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他的忧儿是心疼他的。 夏子月心烦的一闭眼,翻了个身背对着洛千忧和苏罕天,不看他们。 “你其实不必解释。”洛千忧语气缓缓说道,“相比你的圣天岭,我的古月峰人心更整齐。” 洛千忧在古月峰是团宠一般的存在,哪怕是身为古月神女的她犯了什么错,也只是碍于祖先留下的规矩罚她一下,至于有没有真的惩罚,古月峰众峰主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每一次都是她甘愿的。 而苏罕天则不同,他的圣天岭暗潮涌动,各个长老都眼睁睁地盯着他,恨不能从他身上揪出一点错来夸大其词地弹劾他…… “无妨。”苏罕天轻笑道,“本天尊不怕他们。” 第72章 受伤 洛千忧没有接话。 “不过啊忧儿……”苏罕天话头一转,低语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至极,竟对本尊的圣天岭了如指掌。” 他好听又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洛千忧原本放空的目光顿了一下,红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关于这一点的消息,确实是古月峰情报部门传回来的,她无从反驳。 “所以——”苏罕天坏笑,“你该不会是早就暗恋本天尊吧?”他的本意,是想要给洛千忧一个台阶,让她别太尴尬。 洛千忧闻言,转过头,美眸直视苏罕天俊美的面容。 “你这等无情之人,怎么会有命名如此风雅的神器,莫非——是哪位俏郎君所赠!?” 苏罕天此刻的语气,同三年前说这番话之时,半点都不差。 “忧儿…” “忧儿?” 苏罕天低下身子看她,甚至伸出长着长指甲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洛千忧全然没有反应。 苏罕天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手指捏住她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令洛千忧缓过神来,挥手甩开他。 “我没事。”她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般转过头去,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不再看他。 “是不是受伤了?”苏罕天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再度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 “没有。”洛千忧轻描淡写的避开苏罕天的手,“没人能伤得了本殿。” “本天尊指的是雷劫。”随着洛千忧这种不在意的态度,苏罕天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个疙瘩,尖尖的小虎牙狠狠的磨了两下。 他苏罕天活了二十多年了,就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气人的女孩子。 “三五天劫罢了。”洛千忧给了苏罕天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轻声解释,“奈何不了我。” 苏罕天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可是,她的眸子就像湖水般平静毫无波澜,什么都看不出。他只好放弃窥探她的心思,再三观察,直到确定了洛千忧言行举止与平日里并无出入,才堪堪放了心。 没多长时间,三光的消息传来,称仙之源出入口除了站岗的弟子不知去向以外,仙力波动并无异常,可以平安通过。 … 仙之源的历练,终于就此告于段落,六族仙首带着弟子,离开了仙之源。 刚刚离开仙之源不久,本已经被苏罕天打发了的夏子月再次追上洛千忧,这次,是说什么都赶不走了。 “洛神女,你答应让我去古月峰的,你可不能反悔。”夏子月坐在客寨的桌子上,一边往嘴巴里扔着小点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 洛千忧则坐在她对面…的竹椅上。 夏子月似乎是对桌子情有独钟,每次都放着铺着软垫的椅子不坐,非要窜到硬邦邦的桌子上,翘起二郎腿坐在那里。 “你不用赶我。”夏子月自顾自地说道,“苏罕天又不在,我可不怕你,你赶不走我的。”想起那只重色轻友的苏狐狸,夏子月就觉得生气! 洛千忧还是没说话,缓缓起身,宽大的袖子一挥,一团小小的寂大人出现在客寨的床上。 它身上的血迹已经消失,白白的一小团就那么蜷缩在那里。 “这耗子死了?”夏子月扔下吃了一半的点心,跳下桌子,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前,伸手在他身上捏了捏,才松了一口气,撇嘴道,“热的,死耗子命还挺大。” 洛千忧没有开口阻止夏子月的举动,单手扶了扶桌面,又坐在了竹椅上。 “三五破镜天劫都过了,它怎么还没有化作人形?”夏子月俯身,脸凑近寂大人仔细查看了一番,直起身的时候,还“啧”了一声。 “差了一道。”洛千忧回答。 “哦~原来如此…”夏子月话接了一半,话头猛然止住,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差了一道!?你把它天劫打断了!?” 洛千忧没说话,算是承认了。 夏子月的小舌头舔了舔嫣红的小唇,又用牙齿咬了两下,胸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双手叉着腰,原地走了两步又转了两圈。 做完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夏子月冷静了下来,叉着腰,说出的话似乎是随着叹气叹出来的: “你不想活了……” 说完这句话,她快步走到洛千忧背后,手中凝聚了三分仙力,毫不留情地拍在了洛千忧后背上。 胸口出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秀眉紧锁,抬手按住痛处。 “…唔……”洛千忧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一滞,一口鲜血毫无预兆涌上喉咙,就那么吐了出来。 血液落在竹地板上,立刻生出了绿色植被,并迅速长大、开花。 洛千忧粉唇下方粘了些许鲜红的血液,凄美而妖冶,她抬起那双带着水汽的美眸,狠狠地瞪着夏子月。 她的眼尾泛红,脸色苍白,显得整个人都带了一丝虚弱感,却并不狼狈,依旧圣洁如光,夏子月一点也不怕她。 “啧啧啧,真是个尤物。”夏子月故意色眯眯地盯着她,“我若是个男子,你可就危险了。” 洛千忧默默直起身子,手中化出一块白色的丝巾,拭去唇角的血迹。 夏子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直白的提醒道:“没擦干净。” 闻言,洛千忧眸子下垂,拭去了所有血迹之后,轻轻挥了下手,沾染了血迹的丝巾化作一道光,将地板上的凭空长出的花尽数毁去。 “暴殄天物!”夏子月惋惜地摇摇头,振振有词道,“这么好的花,就这么毁掉了。” 洛千忧还是没理她。 夏子月突然觉得无趣,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这位耗子爷可是神兽。”夏子月朝着缩在床上的寂大人努了努嘴,“它的劫你也敢打断,那一道没劈下来的天雷,会反噬到你的身上。” 神兽的天劫不会有人去破坏,因为天道的反噬,会降临在破坏之人的身上,认你有千百般修为和本领,也难以逃脱天道的反噬。 这种反噬不是凭空的,而是在你将天劫打散的那一刻当场反噬,只是这种事,是没人知道的。 “何以见得?”洛千忧反问。 夏子月表情一僵,嘴硬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这种反噬事切切实实的,她深有体会,洛千忧知道夏子月说的是真话,只是……她是如何知道的? 第73章 到底是何人 这种事,连身为古月神女、从小自仙门长大的洛千忧都是在被反噬的那一刻起才意识到的。 说整仙之陆都没人知道,也不过分。 “你到底是谁。”洛千忧喃喃自语道。 她的语气,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夏子月是也!”夏子月没有慌张,反而大大方方一笑,“你怎么总是把我当别人呢?” “别人有我这么美吗?”她故作伤心地捧住心口,“洛神女你是从小说话就如此没有礼貌的吗?” 闻言,洛千忧脸色黑了黑,没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我把耗子给你拿开,你去床上休息一下,天色已经黑了,其他的明天再说。”夏子月收起笑容,挥手将寂大人移至床边的小软榻之上,抓住洛千忧的胳膊。 “不必。”洛千忧轻轻拂开她的手,站起身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稳,行至床前坐好。 她没有直接躺下休息,而是运起仙力闭目调息。 双手之间仙力汇聚,星星点点的彩色光芒萦绕在她的周身,那一刻,她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气浪,墨发轻扬,几缕细碎的刘海被气浪冲起,额间的赤色印记显露无疑。 洛千忧其实并没有在外人面前调息过,夏子月算作例外。 洛千忧能感觉到她走过来,能感受到她传进自己体内的一股不似于仙力的力量,她却没有理她。 夏子月不会害她。 随着这股力量涌进体内,洛千忧渐渐觉得胸口的闷痛缓释了一些,随即停止了调息。 “你的仙脉有问题。” 洛千忧还没有睁开眼睛,夏子月就说了这么一句。 她睁开眼,冲着夏子月点点头。 “你知道?” “知道。” “你!”夏子月腾地站起身来,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洛千忧。洛千忧毫无反应,气得夏子月又坐了回去。 她似乎格外关注洛千忧,特别是知道她身体出了问题之后的气愤,是真正的气愤,装不出来的。 “你好好休息。”夏子月丢下这么一句,出了客寨的房门。 夏子月干脆出了客寨,心中的气闷难以形容,快步地在并无人烟的街道上闲逛。 “天耀!”夏子月狠狠咬牙,一时之间竟然红了眼睛,“仙脉毁了也能毫不在意,长本事了!” 她明明记得,从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心中气闷,夏子月见四下无人,抛出一颗黑色水晶砸在地上,黑烟飘过,她的衣着,变成了囚门的制服,黑色斗篷遮身,黑色面具遮面。 囚门之前的三长老、现任的门主黯烟,就是夏子月本人。 她窜上房顶,一身黑衣在屋顶穿梭跳跃。这身普通的行头,在夜空之中,倒是显现出几分神秘来。 “门主!”两名夜行衣拦住了她的路,低声呼唤。 这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出现在了夏子月面前。 夏子月停下脚步,皱皱眉:“解决了?” “回禀门主,属下等已经圆满完成门主交予属下的任务,将那些守在仙之源出入口的弟子从迷阵内放了出来,擅自启用迷阵者已被诛杀。”黑衣的囚门赤子回答,“属下等并没有暴露身份,门主可以放心。” “嗯。”夏子月点头,“做得好。” 这两位,是她的心腹之人,是囚门内除了已故的前门主之外,为数不多知道“黯烟”真实面貌的人,对她绝对衷心,对她的命令绝对服从。 “门主,你要进古月峰?”赤子问道。 夏子月笑了:“去玩玩。” “恳请门主三思!”两名赤子垂首而立,“古月峰之内,结界居多,正道的门派里,如果门主被发现了身份,恐怕再无回天之力了!” “唉~”夏子月叹了口气,“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只是不能说给你们听。而且呀,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如果身份被发现,再无回天之力’,那就不让别人发现就好了,你看,这都好几年了,也没有人发现我的身份,不是吗?” “门主三思!” “三思个屁!”夏子月掩在面具之下的眼睛狠狠翻了翻,“别在这里管我,做你们该做的去,告诉他们几个,把‘陨灭’给我盯紧了,不能再给他有新动作的机会,懂?” “属下明白。” 夏子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属下告退。” “滚吧。”夏子月撇撇嘴巴。 被囚门这两位赤子闹了一场,夏子月觉得心情稍稍好了些,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 这么一回头,夏子月伸着懒腰的动作猛然顿住了,就那么举着手,半响没有下一个动作,整个身子像是中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 身着单薄的洛千忧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夏子月愣了足足半盏茶时间,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就想逃开。 管它怎么样,先跑了再说。 “夏子月。” 洛千忧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进夏子月耳朵里,夏子月直接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她一把撕下斗篷,摘掉了面具。 “发现了?”夏子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唉!本以为可以隐瞒的久一点。” “你到底,是谁。”洛千忧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了一遍。 “你问的,是指哪个?”夏子月反问,“我的名字,还是我‘黯烟’的身份?” 都不是。 洛千忧皱皱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藏在袖子里的纤纤玉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她想要彻底铲除囚门,却没想到唯一一个朋友,是囚门的新任门主。 洛千忧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甚至,不知道自己因为怎么表示。 该…发脾气? 可是,她貌似已经许久不曾发火,甚至,已经忘了该如何宣泄情绪。 打她?杀她? 可是,她是自己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她不能这么做,也下不去那个手。 哭……吗? 可是,眼泪是什么?她已经全然不知道了。 “生气了?”夏子月身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嬉皮笑脸道,“别生气嘛!” 洛千忧还是没有回应。 夏子月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叹口气,不再说话。 第74章 她的身份 两个绝色女子就这么在屋顶上,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谁都没有别的动作。 过了不知道多久,月中的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洛千忧终于缓缓开口,道一句: “你,到底是谁。” 她的语气之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伤感,反而满是疲惫。 她很累,是来自于心灵深处的累,与肉体毫无关联。 “你希望在我口中,听到一个什么样子的答案?”跑也跑不了,躲也躲不过,夏子月干脆盘膝坐在了屋顶上,看着徐徐升起的圆月,叹息着反问。 “实话。”淡淡地说两个字。 她觉得自己从前一定认识夏子月,只是…那个人,她……或许已经改变了相貌。她宁愿相信夏子月有苦衷,也不愿相信她是为世间万人所唾弃的囚门杀手黯烟。 “你怎知我所言,究竟是不是实话。”夏子月有些好笑地看着洛千忧,“要不然…你就当今晚没见过我?” “子月。”洛千忧闭上了眼睛,月光映在她的睫毛之上,照出了阴影,她向来没有表情的玉面上,罕见地浮现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洛神女,你就别问了。”夏子月夸张地捂住耳朵,“我现在不会说的。” 洛千忧美丽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眼里冰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又慢慢褪去。 夏子月敏锐地察觉到洛千忧细微的变化,笑了笑,语调懒散地问:“你想杀我?” 洛千忧此刻,气息都已经紊乱,整个人都处于混乱的状态,没有听见夏子月在说什么。 见洛千忧没有回应,夏子月苦笑了一下,挑衅道:“那你就动手吧。不过啊~我了告诉你,杀了我,洛神女你会后悔的。” 洛千忧眉心抽搐两下,手中仙力聚集,情诗出现在她的手里。 握住情诗的那一刻,她原本不停发颤的手,瞬间停止了颤抖。 “本命神器,不错。”夏子月没心没肺地笑着,双手垫在头后面,顺势躺在了屋顶之上。 洛千忧:…… 她没有说话,手中的情诗却不断发出嗡鸣。冰系的蓝光、火系的红光、木系的绿光、雷系的电光,不曾停歇地在笛身上交替着闪烁,足足可以证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手里握着情诗,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久久不肯有动作。 “洛神女。”夏子月轻声唤道。 没反应。 “洛千忧?” 还是没反应。 夏子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拍了拍夜行衣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从背后绕到了洛千忧身前。 “洛神女,你……”她的目光触及到洛千忧并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竟然在其中看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惊慌,原本想要长篇大论的话,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默默咽了回去。 她的无措,让她心疼。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也依旧如此,不曾有过改变。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你就真的那么想知道我是谁吗?” “跟我来。”夏子月没理会洛千忧的态度,抓起她的手,飞身跃下了屋顶。 洛千忧甩开她的手,跟在她的后面。 夏子月一路上,完全没把自己当做女子,毫无形象地跳来跳去,有几次差点踩脱了屋顶上的砖瓦。 洛千忧则不然,仙力傍身,一直在空中优雅地漂浮着。 一个是谪仙般的女子,另一个,就像是投错了胎的男儿。看到这样的两名女子,只能用:八字不合、命里相克来形容,简直…不可理喻! 行到一堵墙面前,夏子月放慢脚步,待洛千忧落下来,直接扯住她的腰带,扯着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面前那堵厚厚的墙撞过去。 “收敛仙力。”夏子月还不忘提醒一句。 ——你不想说,也没有必要带我撞墙。 腰带被抓住,洛千忧丝毫怀疑,如果她不配合,夏子月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真敢扯掉她的腰带。 堂堂古月神女,被拉着撞墙,这要是传了出去,仙门弟子一定会觉得自己眼睛瞎了。 意外的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洛千忧被夏子月“挟持”着穿过墙壁,进到了一座黑漆漆的宫殿之内。 洛千忧抬目,并没有环顾四周,而是将目光放到夏子月脸上:“什么地方?” “别看了,囚门门主的宫殿。”夏子月往前走了两步,在大堂中央的长桌上坐下。 这桌子并不高,应该是囚门议事的席位,坐在上面刚好不高不低。 “找地方坐。”她冲着洛千忧扬扬头。 “放肆。”洛千忧似乎已经被她磨光肯耐性,胸口都在起伏,冷声道,“讲。” 她贵为古月神女,常人见她,免不了要行三叩九拜之礼,如此不敬、敢如此胆子大的恨不能包了天的,迄今为止,也仅有夏子月一人。 明明知道洛千忧与囚门之仇不共戴天,还偏偏是囚门之主;明明知道她情绪几近暴怒还带她来囚门的总舵的宫殿。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不带有一丝一毫的遮掩挑衅。 愤怒之下,洛千忧身上爆发出一股气浪,墨发都在随之飘扬,在这黑漆漆的宫殿里显得实属诡异。夏子月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现在认为,这位洛神女下一秒就会掀翻桌子,然后再拍死她。 “这里才是个说秘密的好地方。”她硬着头皮嘿嘿笑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就是了。” 夏子月说完这话,慢慢敛去了脸上的假笑。 “天耀,你长大了,真的。”她呼出一口气,无奈地说着,“连芸姐都已经看不透你了。” 芸姐。 白芸… 白仙医! 洛千忧身子一顿,不经意间屏住了呼吸。 “五年之前,我使用阵法将你从我怀里抛出去,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此结束了。”夏子月语气出其意料地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眼里却不可避免地闪烁着一丝泪光,抬手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直接以壶嘴将酒液倒入口中,饮毕,手中酒壶随意地放在身边的桌面上,发出了“啪”地一声。 有些许的酒液洒了出来,沿着她尖尖的下巴流过修长的玉颈,滑进她的衣服里。 她浑不在意地抬手拭去下巴上的酒液,继续说道:“可是,最终还是没能逃得了,造化弄人啊!我竟然阴差阳错还活着,还被前门主,也就是当时的那个女护法带进了囚门。” 第75章 死神后谪 “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在仇人堆里待了五年,还坐上了长老,现在,又成了门主。” “大概,就是如此。”夏子月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又抓起酒壶,开始往自己嘴巴里倒酒,“你说你,非要问,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挺好的吗?” “……”洛千忧没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这样的话,就站在原地,那么看着她。 她没法判断夏子月话语中的真假性。她明明记得,当初白芸推开她的时候,仙力爆炸的威力,足足可以将天境修者炸碎,白芸一个刚刚步入玄境、甚至没有一丝仙力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平安无事的。 还有她的年龄与相貌,以及……修为和天赋。 白芸大了洛千忧十岁有余,夏子月与她,就是同龄;而且白芸的相貌只能说是“不错”,并没有如今夏子月这般貌美;白芸的修为和天赋,可以以零来计算,或者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仙脉,于仙途注定无缘;夏子月现如今,是多系仙脉,天赋异禀。 种种的变化,让洛千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不敢贸然上前,就在原地站着,看着夏子月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好奇?”夏子月饮尽一壶酒,美目隐隐有些迷离,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 洛千忧眼里的不可置信,她看得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夏子月又拿起另一只酒壶,还顺带拿起一只酒盏,将酒倒在里面。 浓郁的酒香四溢,飘至洛千忧的鼻翼,她微微皱了下眉头。 从前的白芸,只饮茶,从不饮酒的。 她说,饮酒不是女子该做的事,有失体统。 眼看着夏子月执起酒盏一饮而尽,将酒盏拍在桌子上面,冲着她笑。 “天耀,能成为你的朋友,值了。”美艳的红衣女子眯起越发迷离的眸子,说话时,还不可避免的带着三分酒气。 这句话,正是五年之前的那个晚上,白芸牺牲自己之前,曾经对洛千忧说过的话。 这一刻,洛千忧释然了,轻轻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长这么大,洛千忧第一次坐在桌子上,感觉……还不错。 “说好做你一辈子的朋友,姑奶奶绝对不会食言,也从不后悔。”夏子月伸手揽住了洛千忧的肩膀,“天耀,今后,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陪在你的身边,做你的‘白仙医’,可以吗?” 夏子月的话,仔细品起来,就会发现其实是话中有话,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意味。 “嗯。”洛千忧淡淡地应了一声。 夏子月就是白芸,不管她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进了囚门,这些都没有关系,她是白芸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洛千忧无条件信任她,相信她做事有她做事的道理,也有自己的苦衷。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死掉。”夏子月又倒了一盏酒,这次,却只是执起酒盏到唇边浅尝了一口,“不仅没死掉,还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死神一族的后谪。”夏子月苦笑,“你知道的,死神一族,已经在万年之前就已经被神界诸神诛杀,元神惧灭。” 死神,是上古三大圣神之一,同已经陨落的规则之神、还有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创世之神是同等神格,只是不知道犯了何等大错,竟然被灭了全族。 “我的父亲,是死神本尊的独子,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夏子月说到这里,停下来再次浅尝了一口酒,顺便观察了一下洛千忧的反应。 意料之中的,洛千忧在认真的听,并没有什么特殊情绪。 “天耀,你不会认为我在开玩笑吧?”夏子月不满地嘟嚷,“我在很认真地解释这一切!关于这一切,我还是第一次同人说起。” “我在听。”洛千忧淡淡地回应。 这种事情,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性格就是淡漠如此,并非是不相信。 “神界诛杀我一族的时候,年幼的我大概只有两三岁?也未能侥幸免之,神体被毁,元神却意外存留下来,不知在哪里漂流了多久,直到二十多年前才误打误撞的投了胎。”夏子月继续说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投胎转世之后的二十一年,我的记忆尽数失去,没有仙脉,亦是没办法修炼,只能做一个废材。要不是……要不是五年前的那场意外,我到现在说不准还是个废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夏子月说话期间,已经将壶里酒喝光了,加上前面的那一壶,她已经喝光了整整两壶酒,眼下正伸长手臂去拿第三壶。 终于够到酒壶,她又倒了一盏酒:“想起了一切,顺带着,也激发了修炼天赋,长出了四系仙脉,相貌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不错吧?” 说完,她第n次将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 “别喝了。”洛千忧按住她又去抓酒壶的手,“芸姐。” 夏子月一愣,随即笑了,喝得太多,即使她流量确实不错,也有些醉了:“别叫芸姐了,以后,唤我子月吧。” “放心放心,我夏子月的酒量,比你想象之中要好的多。”她避开洛千忧的手,又倒了一盏。 “今天的话,你可不能同别人讲。”夏子月嘀咕着,“被人知道我是死神的后谪,我就不能好好活着了。” “嗯。”洛千忧点头,微微皱起的眉宇间还是暴露了她的担心。 死神后谪这个身份,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就再也没有回旋之余地。届时,恐怕不仅仅是整个仙之陆都要讨伐她,为世人所不容,恐怕神界都会来人诛杀她。 “天耀,你别担心我,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夏子月看着洛千忧略显焦虑的如画眉眼,连叹息都嫌麻烦,一仰头,盏中酒又是一饮而尽,“你的仙脉,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受损了,这会影响你的修仙生涯,甚至会影响你的寿元。” “我知道。”洛千忧的目光定在夏子月手中的酒盏上,随着酒盏来回移动,“只是…天盘的反噬,没有办法扭转。” 修为的日益流逝、一日不如一日,洛千忧怎么会感觉不到。可是天盘的反噬,是天道规则上的反噬,无可逆转,只能承受。 第76章 脑子受伤怎么治 对此,洛千忧本人已经不是那么在意。已经五年了,就算是当初察觉到的时候觉得受打击,也慢慢淡去了。 “你……”夏子月伸长脖子,醉醺醺地眸子凝视着洛千忧,“…不在意?” “你醉了。”洛千忧蹙眉,抬手扶住夏子月的肩膀,防止她一头从桌子上面栽下去。 “没有,没有。”夏子月双目迷离,傻兮兮地笑着,含糊其辞地敷衍着,“我还能喝。” 永远不要跟一个醉鬼讲道理,因为同他们毫无道理可讲,甚至,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洛千忧偏偏不懂。她是古月神女,鲜少有人会在她面前失态,在她面前饮酒到烂醉的,更是没有,她还从未见过人醉酒。 “不许喝。”洛千忧抢下夏子月手里的酒壶,放到夏子月伸手够不到的地方,“女子饮酒,有失体统。” 这话,是从前的白仙医说的。 “谁规定只有男子可以饮酒了?”夏子月口齿不清地反驳,整个人几乎是伏在洛千忧身上,将手臂伸到极限去取那只被抢走的酒壶,“我夏子月,可是女中豪杰!” 洛千忧:…… 她搞不懂,为什么夏子月对这只酒壶如此执着。 夏子月上半个身子压在洛千忧腿上,是真的不轻巧,洛千忧抓住她的后衣领,一把扯开她:“别闹。” 也就是夏子月敢同她如此放肆,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被洛千忧掀飞出去了。 “嗯??”夏子月被扔在一边,也并没有在意,手肘拄着桌子,摇摇晃晃撑起身子,半趴在那里,眯起眼睛盯着洛千忧。 “天耀,你怎么有两颗头?”夏大小姐微微偏偏头,语气之中满是不解,“还是两颗…嗝……一模一样的头…是月曜仙体的缘故吗?嘿嘿……两颗头都是长了…长了一张木头脸…” 洛千忧脸色顿时阴云密布,盯着眼前的醉鬼不说话。 夏子月所饮的,并非是烈酒,而是一种口感清甜的果子酒,这种酒喝起来不似寻常酒液那般难以下咽,却后劲十足,夏子月此时,已经完全醉了。 洛千忧没有饮过酒,自然不知道夏子月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直觉上觉得,她意识不太清醒。 洛神女抬起手,幽蓝色月光将夏子月整个人笼罩起来。 幽蓝色的月光,是疗伤之用。 她认为夏子月伤到了脑子,所以需要好好治疗一下。 可是,伤到脑子要怎么治,身为炼药公会长老的洛千忧也没经历过,只能先以月光将其笼罩,仙力缓缓传输到她的体内。 洛千忧突然想起苏罕天那张总是笑得肆意张狂的俊脸。 狐狸…他会知道的吧? “…天耀…你在干嘛?”夏子月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仙力不停地涌进体内,将酒意缓释了不少,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笼罩在自己身躯上的月光。 意识越来越清醒,夏子月坐起来,一头雾水地看着洛千忧。 “仙力没地方用了?”夏子月终于忍不住开口,“身上有伤不宜动用仙力。” 听见她说话,知道她的意识恢复了清明,洛千忧收起仙力,站起身。 “没事了?”她淡淡地问。 “还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喝的有点多了。”夏子月挑挑眉,“我说洛千忧,你不会认为我怎么样了吧?” “饮酒…伤脑子?”洛千忧微微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谁告诉你的?”究竟是何许人士妄言,将错误的理论告诉小家碧玉的小忧儿,简直是误人子弟! “怎么出去?”洛千忧无心回应夏子月的问题,瞄了一眼漆黑的墙壁,问道。 “想回去?”夏子月又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同于从前,竟然带着几分狡黠,“不告诉你,自己想办法。” 她说着,搭在洛千忧肩膀上的手还轻轻拍了两下,眼中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洛千忧美目微眯,震开夏子月的手。 “哎哎哎你干嘛?”夏子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拦住洛千忧,“我告诉你,你拆了宫殿也没用。” 洛千忧原本想要站起的身子顿住,疑惑地看着夏子月。 “这里是囚门总舵,那面墙,就是一个传输的阵法,跟墙没有太大关系。”夏子月挑衅般地解释道,“囚门总舵,没有固定的地点,不然岂不是要被你们这些仙门正道抓住了?不是囚门的人,既没有办法进去囚门,更不可能随意出去。” 听了夏子月这番欠扁的话,洛千忧原本就不善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一个度。 “仙之源内,囚门攻击古月峰和圣天岭的弟子,这件事,不是我下令做的。”夏子月自顾自地解释,她向来不是委屈自己还要对别人说软话的人,“这个锅,别甩在我的头上。” “囚门内乱。”夏子月叹气,“当年刺杀你的那个女护法,带我回来不久,就做了门主,可惜,昨天被杀了。” “如何离开?”洛千忧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待下去,又问了一遍。 敢情你根本没在理会我说什么! “这么嫌弃囚门?”夏子月睁大眼睛,问道,“那嫌不嫌弃我?我不仅是囚门之主,还是死神后谪。” “只是厌恶囚门罢了。”洛千忧淡淡回应。言下之意,是并不在乎夏子月的身份。 “那就好。”夏子月率先站起身,“走吧,我带你离开。” 洛千忧默默点头,看着夏子月的背影。 她外表变了很多,言行举止亦是如此。可是她的心性和脾气性格,依旧是她,这一点,从不曾改变。 夏子月是白芸,她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她并没有死,洛千忧亦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次重演! …… 离开了囚门,回到了之前“撞墙”的地方,才发现夜已经深了。 夏子月摇摇晃晃走在前面,时不时还会左脚拌上右脚娘跄一下。 确实喝的有点多了。 夏子月心想。 她其实很少喝成这个样子,身在囚门,时刻都想终结她性命的人多不胜数,脑袋随时可能不保,因此她不敢喝醉。 可是今天不同,有天神境的洛千忧在身旁,没人能杀得了她。 内心放心下来,不在提心吊胆,自然要喝个够,就这样,直接喝醉了。 第77章 重归于好 “小心。” 终于,在夏子月肩膀再次撞到转弯处墙角的时候,洛千忧终于没忍住拉了她一把,并开口叮嘱了一句。 “嗯???”夏子月一头雾水地回过头,冲着洛千忧嘿嘿一笑,“我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嘿嘿不是喝醉了。” 洛千忧:…… 这是她第一次见人醉酒,全然想不到,只是区区液体,喝下去竟然会让人变成这个样子,就像服下了失心丹一般。 “哎~~”夏子月歪着头,双手扶着墙,醉目一脸疑惑地盯着洛千忧,“你晃什么啊?晃得我头都晕了……” 洛千忧:…… 她不可避免地发愁,不知道该拿夏子月怎么办。 “哎?洛神女你来这里做什么?”夏子月无意间转过头,看到一处青楼的门匾,“现在……这座城里的人都跑了,‘世外桃源’是没有人的。” ——我明明是跟着你过来的,这样的天色,你也能看到青楼…… 洛千忧想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仙力散出,夏子月瞬间动弹不得。 “你干嘛?绑我做什么?”夏子月挣了两下没挣动,坏坏一笑。 下一秒,她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暴喝: “洛神女绑架良家女子了!!救命啊!” 她的这句话,还蕴含着些许的仙力,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简直就是阎罗索命。 洛千忧玉面之上不见表情,瞳孔却微微一缩。 “闭嘴。”她冷冷说道。 “我不!”夏子月反驳的眼神不善地瞪着洛千忧,“除非你放开我。” “什么人?谁绑架神女!?”留宿在附近的古月峰弟子纷纷披了衣衫、抓起佩剑跑了出来。 洛千忧无奈,只好运起仙力,将自己和夏子月隐匿于原地的空气之中。 “咦?没有人啊?我怎么听见有人绑架神女啊?” “神女的修为,怎么可能被绑架?” “我听…听到…到神女绑…绑架良家…女女子……” “啊呸!” 其他弟子异口同声反驳, “不会说话就别说!死结巴!” “就是!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刑峰听见,抓你去抄书!” “万一真的被神女知道,吓也吓死你。” “冰美人,能见一面,哪怕是要我自杀也行啊!怎么会被吓死?” “你想得美!有这等好事也轮不到你!” “怎么就轮不到我了?” …… 就隐匿于这几名弟子前面两步远地方的洛千忧和夏子月:…… “洛神女,你的弟子对你的崇拜可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夏子月听着弟子们,他们还在继续说着冒着傻气的崇拜话。 她强忍笑意:“当真是好生令人感动!” 洛千忧听见夏子月挖苦她,狠狠斜视了她一眼,揪住她的衣服带她离开。 走出了那条巷子,夏子月终于忍无可忍,放声大笑起来。 洛千忧刚刚施展的法术,仅仅是隐匿身形,如果她们发出声音,第一时间就会被察觉,因为这个原因,夏子月才会勉为其难的忍到现在。 夏子月玩世不恭,其心大程度,用没心没肺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她,很少真的露出笑容。 别人笑,是因为开心,她笑,是因为习惯了。就像人吃饭喝水或者口头禅一样习惯了。 可是,这一刻的笑,是真实的,是由衷地、久违的高兴。就好像迷路了好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一样,其开心,是来自心底、由心而发。 洛千忧也很难得的没有嫌弃她吵,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待夏子月终于笑够了,慢慢止住了笑声,可是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没法敛去。 “天耀,我真的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夏子月似乎是笑累了,喘了口气,“心里的秘密太多、太重,果然很有压力。” 一个人,承受着自己是死神后谪的秘密,无处诉说,其中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她的身份,如洛千忧所想的那样,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旦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能毫无心理压力的将此事告知洛千忧,也充分的证明了她对洛千忧有多信任。 “回去吧。”洛千忧往前走了一步,与夏子月并肩而立。 “…好。”夏子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默默地打消了想要和洛千忧再去走走的想法。 她是古月神女,古月峰弟子又出了那样的事,她没有时间陪自己胡闹,眼下,出来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两人回到之前的客寨,洛千忧率先将夏子月送回去,才转身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麒麟王寂还在软榻上蜷缩着,洛千忧查看了一番,见它呼吸匀称的睡着,才放了心。 凭空化出翠玉般的浴桶,抬起手,原本挂在床边的白色流苏帘子滑下横杆,飞到浴桶周围,将浴桶挡了个密不透风。 洛千忧褪去衣物进了浴桶内。 不愧是少女,褪去身上衣物,露出来的,是羊脂玉般柔嫩的肌肤。 少女身子没进水中,香肩露在外面,过腰的秀发披在身后和精致的锁骨之上,为她添加了几分典雅。温热的水汽让熏蒸的她白皙的脸蛋晕染上了恰到好处的红晕,如同凝脂的肌肤之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美的不可方物。 洛千忧微微垂着潋滟的眸子,浴桶里的水开始缓缓转动,仿佛是受到了命令一般,听话的在她的身上轻柔地缠绕着。 客寨的流苏帘子很薄,在帘子外面,还可以清晰地看见洛千忧美妙的身形投射到纱帘上那美好的影子。 自从出了古月峰开始,洛千忧还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难得放松,让她酝酿出了些许困意,泡在浴桶里,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 “忧儿,沐浴后再睡,醒醒。”苏罕天蛊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冷静如洛千忧,也是禁不住被吓得“哗啦”一声缩进水里,只留下一颗头在外面。 “出去。”少女冷声道。 “忧儿,本天尊都来了许久了。”苏罕天坐在客寨房间的窗棂之上,委委屈屈地说道。 洛千忧此刻整个人都是慌的,哪里还听得见苏罕天说了什么,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出去。” 苏罕天狐耳一塌:“忧儿,本天尊早就坐在这里的。就坐在这里,看着你进门,看着你当着本尊的面宽衣沐浴……” 第78章 万千女子,只想你一人为我倾倒 洛千忧这次听清了苏罕天的话,顿时傻住了,脸色再次红了好几个度。 随着情绪的变化,原本只是清水的浴桶之中竟然缓缓浮现出了花瓣、水面上甚至绽开了各种各样的花。 她是上界花神的女儿,这些本能,一不小心就会显露出来。 他……一直都在?自从自己进门,就一直在这里? “你,一直都在这里?” “对啊。”苏罕天面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天刚黑了不久我就来了。” 他说得没有错,他确实是天刚黑了没有多久就过来找洛千忧了。只是当时见她不在,又离开了。这会儿突然觉得见不到洛千忧不死心,而且不知道明天自己的情况还能不能去见她,没法办又择了回来。不巧的是,他刚刚过来,就意外撞见洛千忧在沐浴。 忧儿太过美妙,苏罕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你,先出去。”洛千忧语气依然清冷,听起来丝毫不见慌乱。 苏罕天叹口气,妥协道:“我背过去不看。” “本殿让你出去。”洛千忧道。 苏罕天幽神境的修为,背过去不背过去,根本没有区别,洛千忧又不傻,又怎么会同意。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听出洛千忧语气之中的坚定,苏罕天只好缴械投降,跳下窗棂到软榻前拎起昏睡中的寂大人,才终于不情愿地又从窗户跳了出去,并挥手关好窗户。 他的忧儿,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哪怕是这麒麟尚在昏睡中,对外界毫无感知,也一样不行。 苏罕天站在窗户边,拎着寂大人的皮毛,同白色毛团子大眼瞪小眼…虽然寂没睁开眼睛。 “真丑。”注视了眼前的白毛团子良久,苏罕天才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真不知道这么一团白毛,怎么会让忧儿那般在意。想起昨日在仙之源,这麒麟破镜之时,洛千忧的担忧与着急,苏罕天就觉得心里不爽。 哼!真是只可恶的家伙! … 苏罕天退出去后,洛千忧已然没了沐浴的心思,披起里衣自浴桶内走出。 苏罕天再次拎着麒麟进来的时候,洛千忧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流苏帘子挂回了横杆之上,浴桶也消失了。相比洛千忧平时的样子,差距仅仅在于她此刻没有穿上外袍、墨发未束罢了。 “放下。”看到苏罕天手里随意拎着的白团子,洛千忧微微蹙起眉头。 寂的伤势未愈,经不起苏罕天这般摧残。 苏狐狸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巴,将手里的寂大人放回一旁榻子上,兀自酸成了柠檬精。 “我…我怕它偷看你。”苏罕天试图解释。 洛千忧没说话,只是看着苏罕天,很显然,她对这只狐狸天方夜谭的鬼话根本就不相信。 “怎么又把衣服穿上了?不是累了吗?”苏狐狸歪歪头,笑眯眯地看着洛千忧。 苏罕天笑起来很好看,璀璨的凤眸眯起来,就像小月牙,眼里满是温柔和光芒,性感的薄唇张开的时候,还能看到他的那对小小的虎牙,很是撩人,简直可以迷倒万千少女。特别是他的眼,深邃又神秘,直击内心深处。 任何人看到苏罕天的笑,都会顷刻之间彻底为之沦陷,清冷如洛千忧,每次他露出笑容,也会多看几眼。 温柔溺宠的甜笑, 孩子气的调皮笑, 得意的张狂笑, 愤怒的冷笑, 无奈的苦笑… …… 洛千忧不爱笑,甚至可以说不会笑,但是,她喜欢这只狐狸的笑。 真好看… “唉!想来是本天尊太美,忧儿被本天尊吸引了。”苏罕天看着洛千忧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捻起洛千忧一缕还湿着的秀发,缠绕在修长的手指尖玩弄着,“忧儿,本尊说得没有错吧?” 这只狐狸信口开河的本事,洛千忧早就见识过了,此刻已然有了免疫力,权当没听到。 “现在,是深夜。”洛千忧淡淡地说道。 “嗯。”苏罕天看了看天色,点头赞同。 “你找我所为何事?”洛千忧再次发问。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单独共处一室,若是传了出去,任谁有千百般伶牙俐齿也不可能说得清楚。 “唉!”苏罕天故作难过地叹口气,“本天尊这样一只迷倒万千少女的绝世美狐狸就这样赤条条地站在你的面前,忧儿你都不想对我做点什么的吗?” 这一番话,从苏罕天嘴里说出来,蹲在屋顶上的五行之首金晨觉得自己自己如同被惊雷劈中,瞠目结舌,身子一晃,差点从房顶上滚下去。 洛千忧亦是过了两秒之后才领会到苏罕天的意思,绝美出尘的玉面之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神情。 少女眉眼之中依稀带着柔和之色,小巧可爱的红唇轻启,吐字如兰道:“想…” 这个字一出,苏罕天感官敏锐地意识到不好,一个后空翻退出三米以外。 他还没有落地,一道惊雷自空中降下,穿透屋顶劈在地板上,竹地板瞬间被炸成碎屑,连带着还有些火烧过的痕迹。 原本蹲坐在屋顶上的金晨此刻正“五体投地”趴在还算完整屋檐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命大。 要不是雷电降下来的时候被他察觉到了,并尽全力扑倒在一边堪堪闪开,此刻的他,怕是已经凉了。 金晨心里欲哭无泪。 天尊啊!你修为高,调戏神女不怕死,可是属下不一样啊!属下还年轻,不想死啊! 房间内,苏罕天抬头看着天空之上仍然挂着的那轮圆月,又看了看洛千忧,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好在这家客寨是平地搭建,不然的话,怕是要惹出祸来。 “咳…忧儿别生气…我…我开玩笑的……”苏罕天尴尬地开口,率先认怂,“此时是夜晚…拆掉房顶不太合适。”虽然你已经拆了。 洛千忧没说话,美眸之中蕴含着几分愠色怒视着他。 该死的狐狸,不仅哄小姑娘的情话张口就来,调戏人也是张口就来!不知道在曾经调戏过多少女子。 “忧儿你别生气了嘛~~”苏罕天眼珠一转,似乎看透洛千忧心中所想,耷拉着耳朵走过来,小心翼翼凑近洛千忧,“都说本天尊迷倒万千少女不在话下,但这对本天尊来说没有意义,本尊想要迷倒的,这辈子,都只有你洛千忧一人。忧儿,你可愿意为本尊倾倒?” 第79章 护心神火(上) 说这话的时候,苏罕天难得没有像平日里那般慵懒,深邃的凤目直视洛千忧的眼睛,迫切地看着她。 洛千忧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心跳的厉害,几次运起仙力压制,都没有任何作用。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真的爱上他了吗? 洛千忧扪心自问。 她不是遇事会逃避的人,一旦问题的答案有了苗头,她便会直面解决。 看着洛千忧久久没有动作,苏罕天叹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紧盯着洛千忧眼睛的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没关系,你不想回答就算了……也不是那么重要,本尊就是好奇罢了。” 苏罕天说完,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手上银光乍现,一只小小的炼丹炉出现在手中,被他放在了尚且完好的桌子上:“里面的那个不入流的小把戏,是给你的。” 这个丹炉里的东西,才是他来找洛千忧的真正目的。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苏罕天看了看小丹炉,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笑了笑转过身去。第一次生出了从门离开的想法,抬步向门的方向走去。 苏罕天是只比较懒的狐狸,凡事都讲究方便,所以一直习惯跳窗户。 他要离开?是生气了吗?洛千忧微微蹙起眉头,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让他就这么离开。 “等等。”洛千忧开口道。 苏罕天脚步一顿,停下: “嗯?……忧儿!” 还不等他回过头,身后传来软软的触感,一双白皙漂亮的小手环在他的身前。 洛千忧从他的身后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后背上,没有说话,却用行动证明了苏罕天问题的答案。 “狐狸。”洛千忧的目光之中多了一种依恋的情绪,咬了咬粉嫩的小唇,“不要生气…”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庆幸的是,苏罕天的耳朵灵敏的很,她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小心翼翼,令苏罕天心里狠狠一疼,整颗心都化成了一滩春水,软的不能自已。 苏罕天犹豫着慢慢抬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抓住了她放到自己身上的小爪子。 她的手很柔软,指尖微微发凉,摸起来很舒服。 “本尊怎么敢生你的气。”苏罕天无奈地叹气,“只是忧儿你不理会本尊,本尊难免会觉得有些难过。” 洛千忧情绪不太好,苏罕天能够感受的到,柔声解释着。 他这只狐狸,由于是独子的原因,做事似乎不需要理由,随心所欲,性子刁蛮得很,从来不曾向谁解释过,如今为了洛千忧,面子都不要了。 她是从他背后搂住了他,苏罕天本意是想要将她搂进怀里,碍于被固定住又舍不得挣开她的手,只能轻轻拍着她的手,以示安慰。 洛千忧仍然搂着苏罕天,没动弹。 这种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是不好。这一点苏罕天清楚明白,自己倒是不怕什么,忧儿是古月神女,不能有污点的。 想到这里,苏罕天双手握住洛千忧的手腕,轻轻将她拉开。 “忧儿,小丹炉里面的东西,记得收起来。”他转过身,握着她的一只小手,难耐地舔了舔薄唇,最终,还是怕惹了洛千忧不高兴,只是拨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 他是只正常的狐狸,被自己心心念的所爱之人无意间撩拨,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我回去了。”苏罕天成功偷腥,狡黠又俏皮地冲着洛千忧眨眨眼。 “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吗?”洛千忧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以她对苏罕天的了解,狐狸并不是在意宝物的人,能让狐狸这么晚亲自送过来,又再三叮嘱让她收好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凡物……况且,仅仅是这丹炉,已经是神器级别的了。 她的目光之中含着些许的期待,这可是苏罕天第一次正式送给她的礼物。 “不是很重要,本尊闲来无事做出来的小把戏,你拿着当做玩物就好。”苏罕天回眸,轻轻笑着说道。伸手掐了个决,将客寨的屋顶和地板恢复如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出了客寨走了不远,苏罕天有意放慢脚步,等着悄悄跟在后面的蠢货自己过来“自首”。 金晨跟在苏罕天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太近的话,天尊怕是会有所察觉。 苏罕天越走越慢,到了最后,直接停下脚步,不再前进。 金晨躲在屋檐上,挠了挠头,甩了两下隐匿于夜空中的黑色狐耳。 天尊今日好生诡异,平时恨不得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去,他这个暗卫根本就跟不上,时不时就会被甩掉,今天竟然徒步行走,并且走走停停……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等等?等人??? 金晨猛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一张阳刚坚毅的脸垮了下来,只剩下满满地生无可恋。 蔫蔫地跳下屋顶,快步走到苏罕天身边。 “天尊。”他垂首道。 “不躲了?”苏罕天有些好笑地看了金晨一眼,迈动着笔直修长的腿,闲庭信步地慢慢走着。 “不躲了。”金晨老实地回答。 “想问什么,就问。”苏罕天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不问,本尊不会主动说的。” 一场历练下来,苏罕天原本称自己“本太子”,现在却成了“本尊”或者“本天尊”。 “天尊,你将护心神火赠给洛神女了?”金晨观察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 古月峰真奇怪,竟然没有弟子在外站岗。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苏罕天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巴。 “天尊,你这次真的是太过大意了。”金晨不赞同地皱眉,“护心神火是九尾天狐为护心爱之人而诞生下来的神火,里面蕴含着你的大量仙力,强行取出,会折损修为,对你的耗损很大。”这么重要的东西,偏偏还告诉她,只是不入流的小把戏! 这话传入苏罕天耳朵里,他顿时炸了毛,不悦道:“你以为本尊不知道吗?用你来提醒!?” “天尊,你爱上洛神女了。”金晨眼中无一丝一毫的畏惧,肯定地说道,“五年之前,护心神火因洛神女被天盘反噬而诞生,五年之后,神火已经同你的仙力融为一体,你又把它强行分离赠给了洛神女。” 第80章 护心神火(下) 五年前,苏罕天亲眼看着洛千忧被天盘反噬,伤的体无完肤,满身血迹。那是他的噩梦,是令他恐惧的噩梦,亦是他不敢回忆的噩梦。他想要救她、带着她一起脱离噩梦,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幸运的是,护心神火因此诞生。 相传,只有九尾天狐,在心爱之人面临性命攸关的时刻,其至诚之心、至魂之念,才会化作天地神物,为心爱之人诞下护心神火。 天狐一生下来,也只能诞下一次。这神火,既拥有浴火重生之效用,亦能毁天灭地。是上至神界、下至黄泉都渴望得到的神物。 护心神火因爱而生,一旦燃烧起来,必将天地万物化为灰烬,听闻,只有为情所伤至绝望之泪水,方可将其熄灭。 这份爱之诚、情之坚,令人动容,为天地可鉴! “金晨,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苏罕天勾起嘴角,凤眸之中绽出冷光。 “天尊,属下知错。”金晨见势不妙,背后一寒,赶紧识趣的认错。 苏罕天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 将护心神火强行从自己体内分离,苏罕天特别疲惫,只想赶紧回到圣天岭的驻地,好好睡上一觉。 “跟上。”苏罕天偏头叮嘱了一句,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金晨愣了愣,手忙脚乱地跟上苏罕天。 护心神火是天尊的一部分,强行分离出去,功力上的折损,没有半年以上是没有法恢复如初的。 对于修者来说,一身高深的修为尤为重要。 对于苏罕天这种神境巅峰的强者来说,一身幽神境的修为,就是无法衡量的无价之宝,这关系到他是否能够顺利渡过天劫升仙。 护心神火对九尾天狐来说,是他们最为重要的东西,竟然如此仓促赠与了别人,金晨不禁暗自惋惜。 … 洛千忧坐在小榻之上,手里捏着苏罕天留下的小丹炉,久久出神。 苏罕天离开之后,她并没有着急休息。送给她的东西,也没有着急打开。 手里的丹炉盖子动了动。 洛千忧手上动作一顿。倒不是吓到了,而是觉得新奇。 活的? 纤纤玉指捏起丹炉上方,拿起盖子。 一缕火苗窜了出来,火焰腾起三寸之高,险些碰到她的脸。 恶作剧? 洛千忧皱眉,淡定的重新将小丹炉的盖子盖了回去。 被压回去的火焰像是不甘心似的,不停地顶撞着丹炉盖子,似乎想要挣脱出来。 洛千忧觉得有趣,潋滟的双眸眯了眯,仙力将手中丹炉顶出去,稳稳落在了榻前的桌面上。 本殿就不信制服不了你。 洛千忧注视着不断跳动的丹炉盖子,不知不觉和里面的那缕火苗较起了劲。 这种举动,可谓是幼稚的不得了,换做平时的洛千忧,是万万不可能这么做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宁可不睡觉也要同这不知名的火焰较劲。 仙力掀起炉盖,又是那缕火焰从里面窜了出来,洛千忧那坐在一旁看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慢慢的,窜起来的火焰小了很多,直至变为两缕小火苗。 洛千忧看着这两缕火苗的形状,莫名的觉得眼熟。 就像…狐狸的耳朵! 苏罕天化为狐形的时候,可不就是长了这样一对耳朵吗? 越看越像,除了大小之外,就连火苗燃烧起来的形状都同苏罕天耳尖的毛形状一模一样。 有点意思。 这个想法还未散去,一颗小小的头颅从丹炉里面探了出来。 狐狸的头。 本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却是狐狸的形状,甚至还有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洛千忧。 它的头只探出来一秒,又缩了回去。 大概又觉得这种举动似有不妥,再次把头探了出来。 此动作,反反复复做了不下十遍,最后洛千忧实在看不下去,干脆伸出两个手指捏住它的一只耳朵尖,将这团火从丹炉里拎出来扔在桌子上。 很意外的,这团火并没有伤到洛千忧,反而在她将它放下的那一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将它丢在桌子上一秒钟,洛千忧立刻就后悔了。 竹质的桌面顿时被焚毁了一大片,熊熊烈火顷刻间蔓延了整个桌面。洛千忧只好将它再次捏了起来,放在手心细致观察。 奇怪的是,这狐型火焰一离开桌面,桌子上的火海就熄灭了。 这团火很小,趴在洛千忧手心上只有小小的一只,就像是初出生的小仓鼠。 ……和那只狐狸一样可爱。 火焰蕴含着神力,洛千忧见多识广,知道这颇有灵性的火焰绝非凡物。 狐型火焰在她的手心趴了片刻,化作一缕金光钻入她的手心,消失不见,甚至见气息都隐匿掉,让人察觉不到分毫。 洛千忧的右手腕上方内侧,出现了一只小巧玲珑的金色狐狸图腾。 辅助神器? 洛千忧不知道是什么,她也没有过多去想,也没有去问苏罕天的想法。 ——凭借着那只狐狸傲娇的性格,怕是问了他也不会说。 从软榻上起身,收起了那只小小的丹炉,看了一眼被烧的只剩下桌腿的桌子,皱了皱眉。 查看了两眼寂大人,见他睡得还算安稳,静静离开房间。 “漫星。”洛千忧轻声唤道。 “属下在。”一直躲在暗中的漫星立刻应道。 “少主怎么样了?”她问道。 “受了伤,但是不严重。”漫星如实回答。 “伤势处理过了?” “还没有。”漫星哭丧着脸,“少主到了客寨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不让我们进去。” 洛千忧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漫星心神领会,默不作声为洛千忧引路,前往凌之音的住处。 行到凌之音所在的客寨,漫星自觉的退下,隐匿于黑暗之中。 少女走过去,仙力自动打开了门。 “神女!?”客寨里面的古月峰弟子见到来人,纷纷一脸不可思议,又满是惊慌。 古月峰的天境弟子,大多数不过百岁。平日里,弟子们又不准私自外出,规矩多管的严,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年轻人嘛,自然要好好要闹一番。 眼下,这些弟子有的没了腰带,有的穿着中衣,有的则干脆赤裸着上身,里衣外衣扔得满地都是,偌大的桌子上面,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骰子。 第81章 错在为师 在凌之音眼皮子底下玩掷骰子,胆子可谓不小。 神女深夜突然造访,弟子们吓得一个个连滚带爬,抓起衣服也不看是谁的,就胡乱地往身上套。 一阵马乱兵荒之后,终于穿好了衣服,一个个低头跪在地上,不说话。 “叫刑峰弟子过来。”洛千忧仅仅是留下了一句话,消失在了门口,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凌之音的房门前。 抬手,在房门上轻敲了两下。 “谁啊?”凌之音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不是说了别来打扰我了吗!?走开!” “是为师。”洛千忧轻声说道。 门内,是一片静默,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房门轻响一声,打开。 鼻子眼睛都是红色的凌之音出现在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一头扑进洛千忧怀里。 “师尊!” 只喊了一声师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眼泪率先掉了下来。 他一直没睡,就是为了等师尊来。 他知道师尊一定会来找他。 压抑了这么久的委屈,终于在见到师尊的这一刻爆发了,凌之音的眼泪像是被洪水冲毁了的堤坝,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粉雕玉琢的小郎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着实令人心疼。 凌之音只有十三岁,他还只是个孩子,洛千忧深深谴责自己,把他逼的太紧了。 对他的期望太高,有些操之过急,反倒弄巧成拙。 她并没有安慰凌之音让他不要哭,反而站在门口,轻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哭出来。 对于小孩子来说,哭出来会好过一些吧。 洛千忧闭目,心中有些感慨。 她收凌之音为徒的时候,还没有成为古月峰的掌领者,凌之音亦仅有几岁,还是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不知是什么时候,昔日的小团子已经长大了,身量比她这个做师父的还高了些许。 时间过得真快……只是不知道还能护你多久。 “…唔…师尊~~”凌之音大概是哭够了,小脸在洛千忧衣襟上蹭了蹭,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洛千忧看着小徒弟一副别扭的样子,心底有些气愤,同时又觉得好笑。 也许是因为刚哭过,凌之音的一双狗狗眼红红的,加上那副委屈的神情,就像是一只小兔子。 洛千忧叹气,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凌之音进了他的房间,还随手关上了房门。 安顿凌之音在榻上坐好,洛千忧自己亦坐在她面前,手指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些发烧。 凌之音的修为已经到达天韵境巅峰期,此等深厚的功力出现发烧的症状,除去伤势过重以外,就是中了毒。 “手。”洛千忧简洁地说道。 凌之音乖乖将手递给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洛千忧手指放在凌之音手腕上为他号脉,眼神却一直放空,没看他。 片刻,她的目光直视凌之音的眼睛,语气之中是少有的严肃:“怎么伤到的?” 洛千忧的目光过于严肃,一看就是认真起来了,这样的师尊,最不好糊弄。 凌之音不敢与其对视,目光飘忽不定,小心翼翼地开口:“……不…不小心。” 他说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心虚得很。 “实话。”洛千忧叹口气,缓和了语气。 “囚门人要杀胡棋师弟……”凌之音怯生生地看着自家师尊,“弟子…弟子就挡了一下。” 洛千忧闻言,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身为古月峰大弟子,为同门师兄弟挡下攻击本无可厚非,凌之音错就错在,不该用命去挡。 这一击,是直接踏踏实实打在了他的身上,好在并没有击中要害,才让他侥幸捡回一条命。 明明她在凌之音身上不止布下了一道禁制,只要他催动仙力,她潜心布置的禁制就会自动启动,挡下囚门赤子的攻击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哪里至于受伤呢? 还有,伤成这样,竟然还想着隐瞒伤情。 洛千忧不明白,凌之音到底逞强做什么。 “师尊……”凌之音见洛千忧脸色不善,心里愈发委屈起来,“您生弟子的气了吗?” 洛千忧自榻子上起身。 “…师尊!”凌之音慌了,委屈的情绪迫使他伸出手去抓洛千忧的衣摆。 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了他的伤势,剧烈的疼痛让凌之音眼前一黑,狠狠咬牙咽下呻吟。 “别乱动。”洛千忧见状秀眉一皱,按住凌之音的肩膀,“为师不走。” 洛千忧并没有打算离开,只是见凌之音伤势沉重,想要转到身后替他疗伤。 站到凌之音身后,伸出手,冰蓝色月光再次出现,温柔地笼罩在了凌之音身上。 “这次意外,同你没有关系,错在为师。”洛千忧缓缓说道。 …… 次日早晨,夏子月日上三竿才堪堪清醒过来。 还没等睁开眼睛,头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嘶~~”夏子月按了按太阳穴,腰眼用力翻身坐起。 “kao!”头有晕又疼,夏大小姐揉着太阳穴,没忍住爆了粗口,“昨天喝多了。” 在床上小坐了一会儿,头疼减轻了很多,夏子月下地穿好衣服,去了隔壁洛千忧的房间。 她睡觉很沉,昨夜又喝醉了酒,饶是夜里那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将她吵醒。 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洛千忧的人,只有那只白团子还在榻上一动不动地趴上睡着。她叹口气,只好将还在睡梦中的寂大人抓起来塞进怀里带走,临离开之前,还仔细观察了一番地上那四根竹质的桌子腿。 “啧啧啧。”夏子月轻轻扒拉着寂大人柔软的白毛,“你家主人都学会夜不归宿了,你看她都不在意你,把你自己扔下了。麒麟兄啊,你可真够倒霉的。” “夏前辈!” 夏子月刚刚一出客寨的门,就有古月峰的弟子围了上来,亲昵地同她交谈。 “上次我就想说了。”对于这个称呼,夏子月本人一度觉得无语,“我的年龄并不大,你们不必称呼我为‘前辈’的。”我明明比你们小很多好不好? 古月峰的弟子们一愣,续而疑问:“夏…姑娘,请问您芳龄几何?” “您不是神女的朋友吗?按辈分,您就是我们的前辈!” “没错,前辈你懂得比我们多!” 呃…… 夏子月无言反驳,尴尬地笑笑:“随你们吧。” 第82章 仇人见面 足足半刻钟时间,夏子月才堪堪从弟子们的“围攻”之中脱身。 她随手理了理头发,抚平了衣衫上的褶皱。 “我去…第一次觉得古月峰弟子是真的可怕。”平日里,她身为金霜门的二弟子,师弟师妹一大堆,她的性格又属于平易近人的那一类,经常有师弟师妹围着她问东问西。 可是自家师弟师妹,比起古月峰这些弟子就实属小巫见大巫了。 古月峰弟子看起来都是有模有样的,可是私底下却比谁都疯,夏子月觉得自己再同他们交谈下去,耳朵都会被震聋。 ——洛千忧那张木头脸也有点用处,至少没有弟子敢在她的面前吵吵闹闹。 夏子月行到无人之处,眨了眨眼睛,将白色毛团子从袖口中取出。 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寂大人的耳朵,撇撇嘴:“你主人去哪里了?她是打算带着弟子在此处休整吗?看这意思,不像是要回古月峰的样子啊。天啊!我这一觉醒来到底错过了什么!” 夏子月这随口的一说,还真就说对了。 洛千忧确实已经下令在此处休整。 其一,古月峰弟子在仙之源内多日未曾好好休息,加之有不少弟子受伤,根本不宜赶路。 其二,仙之源出入口此刻还并未完全关闭,不能保证不会有妖物或者魔物跑出来,如果仙门弟子都撤了,这一带的百姓回来,就要遭殃了。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原本留下守着仙之源出入口的六族弟子尚未归队。夏子月说已经将他们放了出来,那么他们就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洛千忧自然不会扔下自己的弟子不管,故借休整的名义,在此等候。 不仅仅是古月峰和古月族的仙门,其他族亦是没有走远。 “你主人去了哪里?把你都扔了。”夏子月撇撇嘴巴,看着小毛球乖巧可爱的睡颜,“你这耗子,乖起来也挺讨人喜欢的。” 夏子月是想找洛千忧,她依稀记得昨晚的事,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同“天耀”摊牌,不过这倒不是她找洛千忧的理由。她昨晚虽然喝醉了,但是心里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她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说出去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至少…要确保自己不会反悔。 将自己的身份和底牌告诉洛千忧,她没有后悔。 她找洛千忧的原因是担心她。她的仙脉问题恐怕不小,需要好好检查一番再想对策。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呢?”清凉的薄荷音响起,凌之音从隐蔽处走了出来,看到夏子月怀里的寂大人时,秀气的眉头狠狠一皱,“白毛猪怎么在你手上?” 夏子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指了一下怀里的毛团子:“你是说这只耗子?” 耗子!? 凌之音被这个称呼雷住,差点一不小心咬掉自己的舌头。 僵硬地点了点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哦~”夏子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冲着怀中的寂努了努嘴巴,一本正经地回了两个字,“撸毛。” 凌之音眉心跳了跳,压下心里的火气: “我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把白毛猪给我。” “不给。”夏子月干脆利落道。 凌之音差点气歪了鼻子,瞪了两眼夏子月,硬是没说出话来。 “小朋友,又想讨打了是不是?”夏子月看着凌之音气鼓鼓的包子脸,玩心大起,禁不住想要逗逗他,“我只是在酒楼外面打败了你,又没把你怎么样。况且我还三番五次地帮助你,怎么觉得你对我的敌意还是很大?” 这番话一出,凌之音的小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想起三番五次夏子月对他的帮助,凌之音心里就别扭。 明明夏子月并非师从高人,修为也不如他,可是却能在各方面都能远远胜于他,这一点让一直自信的凌之音开始自我怀疑,偏偏的,她无条件地帮了自己太多次,让他想讨厌都讨厌不起来。 他气咻咻道:“就是因为你三番五次帮我,才奇怪!无利不起早,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何况,你我并不熟。” “啧啧啧,谁教你的歪理?”夏子月一个白眼翻上了九霄云外,“难道就不许我心地善良,喜欢帮助人吗?” “不像。”凌之音仔细打量了夏子月一番,如实说道。 他实在是难以看出夏子月哪里像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样子。 夏子月罕见地被噎了一下,一脸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和你不熟没什么,和你师父熟就行了。” 凌之音是洛千忧的弟子,于情于理,夏子月都会不求回报、不求感谢地帮助他。 凌之音懒得看她,干脆转过头,装作在观赏这里的建筑。 他只当是夏子月向来厚如城墙的脸皮终于挂不住,这句话是她用来转移话题的借口。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方式。 夏子月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在嫌弃她的“借口”,心里还想着带这孩子去哪里散散心。 “我带你去个地方?”发生了这种意外,夏子月觉得也有自己的关系,心里过意不去,破天荒想要哄哄凌之音。 夏子月的声音在凌之音耳旁响起。声音的距离太近,凌之音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神速转过头,他的脸和夏子月差点蹭在一起,好在这女人躲的快,不然就完了。 “你干嘛?” “你怎么突然回头?” 两人异口同声质问。 “看看你啊!” “你离我这么近说话,我能不回头吗!?” …再次异口同声回答。 ……真tm尴尬! 接下来,两人都学乖了,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 半炷香时间之后,凌之音抬眸瞄了瞄夏子月,夏大小姐正眯着美眸,玩味地看着他。 凌之音心里暗暗嘀咕了三遍“你看什么看”之后,还是妥协了,率先开口:“你怎么不讲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夏子月眉头一挑,反问。 “你!”凌之音小脸鼓成了包子,嘴唇嗫嗫了一阵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变成了一句,“你管我?” “嗯。”夏子月赞同地点点头,“你管我?” 凌之音再次差点被气歪了鼻子。 深吸口气,本想转头就走,却还是没法压下内心的好奇,眼珠子转了转,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你刚刚说,要带我去哪里?” 第83章 心照不宣的默契 “咦?”夏子月眨眨眼,“我说了吗?” 听她的语气,似乎对此话感到颇为奇怪。 凌之音咬牙,要不是他多少了解夏子月的为人,几乎都要相信了。 他紧咬后牙槽,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气,和善地提醒道:“你说了。” “哦~那就说了呗。”夏子月满不在乎地接话,“不过我现在反悔了。” “你!”到底是年少,凌之音对于新奇的事物有一种莫名难耐的向往,对夏子月出尔反尔的做法愤慨不已。 “我怎么了?”夏子月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你师父人呢?” “不告诉你。”凌之音气咻咻道,“你这人果然讨厌。” “呵。”夏子月发出一声令人毛骨肃然的轻笑,“小孩子说话要有礼貌,你这样同长辈说话,我会告诉你师父。” “师尊说过,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态度。何况你不是长辈。”提起师尊,凌少主顿时来了底气,“朋友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一个人单方面尊重另一个人,这不叫礼貌,姑且只能称作巴结。” ……有点道理。 夏子月内心暗暗赞许。这亲传弟子,除了性格以外,倒是有几分他师父的样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学的有模有样。 不过啊,话说回来,这孩子的耐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要是换了我或者他师父,遇到这种出尔反尔的人早就一巴掌拍过去或者干脆走开了。 “貌似有些道理。”夏子月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你师父告诉你的?” 凌之音脸色一红:“师尊她才没空告诉我这些。” 说这句话的时候,凌之音内心有几分落寞。 到底是年纪小,不太善于隐匿心事,落寞尽数表现在了脸上,一目了然,被夏子月收进眼底。 没断奶的孩子。 灵族皇室血脉,要不是来了古月峰,这个年纪,怕是还在父皇母妃的护翼之下尽情玩闹。来到古月峰,不仅要被严格要求,还要承担起那些他本不用承受的责任,也是难为他了。 真是……一如年幼的洛千忧! “你师父,她对你的期望很高。”夏子月最终还是没忍住叹息,轻轻叹了口气,“她……” “嗯?”凌之音转过头,俯下身,亮晶晶的狗狗眼盯着夏子月,“师尊对我期望高,还有呢?” 夏子月笑了,没着急站起来,抬起手摸了摸凌之音的头发,惹来后者狠狠一记刀子眼,晃着头避开夏子月“魔爪”。 “别摸我!”凌之音炸毛道,“有白毛猪还不够啊?” 夏子月对凌之音此态度,报以一层不变的微笑。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凌之音还小,没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还没有蜕变。 夏子月最能理解洛千忧的心思。 她对徒弟的期望高,不是单纯的希望凌之音出人头地或是独当一面。她只是希望如果她出了意外,能有人代替她管好古月峰,必要的时候,也保护仙之陆的众生。 就算做不到这些,至少,也要有能力自保。表面上,灵族的皇室是一片祥和安乐,实际上却很乱,很凶残。 凌之音觉得灵族很好,其实并不是因为灵族真的“很好”,只是他年纪尚轻,又被保护的太好,不曾接触罢了。 灵族皇帝,就是因为不想让性子单纯的凌之音经受族内的纷争,才恳求洛千忧收他为弟子,带到古月族的。 …她在的时候,可以将他收为嫡传弟子,带离灵族的是非之地,带到古月峰,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护着,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如果她不在了,他需要古月峰作为后盾,否则在灵族那个食人不吐骨头的皇室里,是没有办法生存的。 洛千忧比起五年之前,虽然可以说是性情大变,但是有那么一点,她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 她洛千忧,仍然是洛千忧。 如果仙之陆有危险,她还是会一如五年前那样毫不犹豫牺牲自己。 这一点,有一部分来自于花神的影响,一部分来自于从小师父和父皇母后的引导,还有一部分,则是来自于她自己那颗悲天悯人的心。 清冷如她,却是自小心怀天下,仿佛天性如此,是看不得世间众生受苦的。 她担忧的、她牵挂的、她喜欢的、她厌恶的、她惧怕的……夏子月都明白,只是洛千忧不提,她就尊重她,装作不知道。 夏子月了解洛千忧,而且了解的很澈透。越是澈透,就越是心疼,这也是她最终仍然选择辅佐洛千忧的原因。 这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走吧,你不是好奇吗?”夏子月拾起腿上的寂大人,丢给了凌之音,利落的起身,“我带你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很好玩哦~” “去…去哪里?”凌之音故作冷淡,小脸一沉,“我没好奇。” 眼见着凌之音孩子脾气又上来了,夏子月无语地投降:“好好好,你没好奇。” 话毕,再次小声嘀咕: “真是的,没事学你那师父干嘛?天天阴沉着一张死人脸,怪吓人的。” “你胡说!我师尊她是最优秀的修者!才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凌之音耳朵灵敏的听到了夏子月的话,小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看来,这做徒弟的,无论如何都对师父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甚至盲目的崇拜。 ——哪怕是师父的坏毛病,在弟子眼里,也是值得学习的榜样。 “好好好,我不该说你师父,我错了还不行吗?”夏子月认命地道歉,“还去不去好玩的地方了?” “走啊,干嘛不去?”凌之音脑袋一扬,以眼尾斜视了夏子月一下,“你都说了要去了,本少主总不好博了你的面子,只好勉为其难的陪你去看看了。” 卧槽! 夏子月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一口老血赌在那里不上不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孩子学习能力也太好了吧?这才见了几次面,就把她怼起人来连脸都不要的方式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凌之音说完,偷眼瞄了两下夏子月,见她脸色如同调色盘一般万分精彩,心里暗暗窃喜,爽的一批。 终于扳回来了一局! 哪怕是他已经在全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还是被夏子月看了出来。 第84章 关于死亡的两种概念 哪怕是他已经在全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还是被夏子月看了出来。 这一看,夏子月差点被气得直接尸陈街头。 她宁愿自己是个不会观言察色的人! 这小孩,怎么学会幸灾乐祸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赌在胸口的一口老血,夏子月臭着一张脸,带着凌之音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 越走越不对劲,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按照这么脚步不停地走下去,用不了一会儿,就要走到山林间了。 “不会看啊?”夏子月朝前努了努嘴。 “你要对我做什么?”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密林,凌之音打了个冷颤,停下了脚步。 “啧。”夏子月双目一弯,“你这么白白嫩嫩的,骗去林子里洗干净杀掉,烤肉吃。” 夏子月皮起来,是没有边际和底线的,可此时,她却有点怕洛千忧找她算账……不过,她这个徒弟,未免也太好骗,如果不敲打一番,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坏人骗走。 ——她要是知道自己拐了她徒弟、还这么吓他的话,会手撕了我吧? 想着,夏子月没忍住,脸上露出笑容,满面的窃喜之意皆形于色。 “你!”凌之音看出夏子月在耍他,气得跺了两下脚,“你还是不是人了!?” “不是人。”夏子月边走边伸了个懒腰,“和你是同类。” 这女子发起狠来,连自己都骂! “你!” “好了,你还走不走了?”夏子月打断了他,有意放慢脚步等待他,“跟紧了,这荒山老林之中,食人的妖物魔物可不少。” “你…你吓唬谁啊?”凌之音嘴上不以为然地反驳着,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跟上了夏子月,下巴一扬,豪言万丈道,“妖兽而已,我见一只杀一只,来一对斩一双。” 看把你能的。 “吓唬你呗。”女子打了个哈欠,“一看你就是没经历过什么太大的惊吓,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子月浅浅翻翻白眼,“你这样的小孩子,需要多吓吓才行,跟我学学如何惜命。” “嘁!”凌之音将怀里抱着的寂大人塞进衣服里,对夏子月的话颇为不赞同,“本少主才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师尊说过,不惧死亡,方能成大事,我…” “错——”夏子月再次打断他,“这句话你这么理解,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口中的不怕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惧怕死亡,而是根本一种盲目认知,你根本就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夏子月趁着凌之音不注意,在后者头上来了个爆炒栗子,批评道。 “嗷!”凌之音立刻抱头躲远,“我知道死亡是什么,你休要胡言乱语!” “哦~”夏子月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么你来说说,死亡是什么?难道就是一层不变的神形俱灭之后,立上牌位供后人祭拜?” “当然不是!”凌之音想也没想就开口反驳,只是后续的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死亡了,就是——就是……”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他是真的不太懂。 见凌之音噎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夏子月紧走几步,和凌之音并着排走:“既然不懂,就安静听我把话说完,不要随意打断!” 凌之音难得没有出言反驳。 夏子月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死亡,确实如你所说,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离开了你牵挂的人,离开了爱你的人、你爱的人,以及你拥有的一切。这也就是常说的,为什么愈是身处位高权重之人,愈会贪生怕死的原因。身份地位、妻儿老小都来之不易,当然不会有人会轻易放弃。” 凌之音默默听着,并不表示反对。 夏子月的话,令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夏子月这般年纪,对于生死离别,会有如此这般的见解。 “试想一下,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师父,也见不到你的父皇母后,你怕不怕?” 凌之音仍然沉默不给予反驳,半响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师尊她说……” “打住。”夏子月第三次打断他说话,“你认为你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像在仙之源那样冲出去送死?你这个想法,能扔多远扔多远,若是被她知道你如此曲解她话中的意思,我赌她会气得将你逐出师门。” “说得好像你和师尊很熟悉似的。”凌之音低声吐槽了一句,下一秒表情变得神秘莫测,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仙之源的事?” 夏子月面部表情一僵。 总不能告诉他我就是黯烟,当时在场吧? 半响,来了一句:“只有傻子才不知道。” “你……” “停停停,听我把话说完!我说你这孩子,想要说教你两句就这么难吗?”夏子月仍然没让凌之音把话说出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第四次打断他。 “你师尊的话,是很深明大义,但是——”夏子月加重了末尾两个字的口气,“她的意思,绝对不是让你去送死。有意义的牺牲,可以做,无意义的送死,很愚蠢,不可以!” “人可以死,但是绝对绝对不可以蠢死,因为什么你知道吗?”夏子月问道。 “不知道。”这次,凌之音老老实实地回答。 “因为丢人啊!”夏子月又恢复了她一贯不正经的语调,“笨蛋啊你!” “你!”凌之音再次被夏子月套路,他觉得这么一会儿,已经要被气死了。 “你什么你?”夏子月毫不留情地怼道,“记住,不怕死和不送死,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概念。” 话,点到为止,讲的再怎么明确,也不如亲身体会,剩下的,还是需要让他自己领悟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走进了阴深深的山林,凌之音拢了拢外袍,“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我来的时候,发现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个镇子,挺有趣的,来的时候时间紧错过了,现在可以好好玩乐一番了。”夏子月回答。 “就是那个仙灵镇?”凌之音问道。 “你也看见了?”夏子月神秘兮兮地说道,“据我的观察,那个镇子是极乐场所,绝对是个好玩的地方。” “你这路…走的不对吧?”凌之音哭笑不得的提醒。 “抄近路嘛!”夏子月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然绕过这座山,上千里的路程呢。” 第85章 自己做主 凌之音:…… “我说,你们金霜门也不回去吗?”凌之音话锋一转,“我记得有师弟说,你们的门派不属于六族里的任何一族,完全没有必要听命于任何人。” 金霜门是夏子月师祖所创建的门派,不归属六族任何一族管辖,刚开始的时候,仅仅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时间过了这么久,通过师祖和师父两辈人不断努力壮大,如今,也算的上是仙门之中的二流门派。 据说,他师祖本是一名普通商人,就算谈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锦衣玉食。但后来不知为何,家族中途落没,并非出身仙门的师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以一己之力创建起了仙门。 对于这一点,师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夏子月对此一直觉得很是好奇。 甩甩头,抖出脑子里的废料,夏子月冲着凌之音一笑:“我跟你们去古月峰,不回金霜门。” “什么?你去古月峰做什么!?你以为古月峰是谁都能随意进的吗!?”凌之音太过震惊夏子月的话,丝毫没有注意这话是不是哪里有歧义。 “你干嘛这么震惊?”夏子月倒也没介意,“说得好像我没去过似的。” 当年跟在洛千忧身边,她几乎是常住古月峰神女殿。 “你就吹吧。”凌之音用眼神斜视了她一眼,重复道,“古月峰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凌之音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这是丝毫不加以掩饰地轻蔑。 “我去旁听。”夏子月是何等精明,自然是听出来了,只是懒得理会凌之音,她记得五年之前的凌之音,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团子,没有这些大少爷脾气的。 “旁听?哪个教学长老肯收你?”凌之音没好气道,“我们古月峰……” “你们古月峰有规矩。”夏子月习惯性打断他,接话道,“你们不收旁听、不收已有师门的弟子。想要进入古月峰,必须按照程序在三年一度的古月族仙门比武大会上经过考核进入古月峰外门,除亲传弟子外,根据天赋,一年以上可以申请外门转内门的考核、三年以上可以申请内门转核心的考核……当然,这是天赋异禀的,天赋不好的,只能在外门混一辈子。” 夏子月这一番话下来,将古月峰收弟子方面的规矩说得差不多了,凌之音要说的,都被夏子月说完了。 “你怎么会我们古月峰规矩这么清楚?”凌之音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你都这么清楚我们的规矩了,怎会生出如此荒缪的想法?” 夏子月说出的,都是古月峰内并没有明确规定的,在古月峰能出此言的,只有高层人物。 “你们古月峰的规矩上万年如一日,能忘才怪呢!”夏子月对此感到嗤之以鼻,“不过规矩嘛,总是人定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破例的。” “别做梦了,师尊她不会同意的。”凌之音毫不留情地反驳。 “巧了。”夏子月会心一笑,笑得那叫一个欠扁,“她还真的已经同意了。” 凌之音小脸一扬,懒得理会她的鬼话。 在他心里,师尊是很严格的,对于古月峰的规矩,是百分之百执行的,丁是丁卯是卯,一丝不苟。 除了白仙医,他跟着师尊学艺这么久,几乎是在她身边长大,还真没见过师尊为谁破例。 山林的路很难走,时不时还会有凶兽出没,凌之音刚开始放下豪言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后来发现了这并不算大的山林里面竟然真的有他对付不了的凶物,也不敢逞强,跟着夏子月一路上躲躲闪闪。 “你说你师父不会来找我寻仇吧?”终于快要走出了山林,夏子月侧过头问凌之音。 “你哪里又惹了我师尊了?”凌之音会意,瞪了夏子月一眼。 这个夏子月,竟然带他从这个荒无人烟又危机四伏的山林穿过来,要不是他是仙门之人,怕是十条命也不够送的。 “你不会看吗?”夏子月抬手曲起手指向着凌之音头顶弹去。 她好奇这个孩子的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用不到的时候,比谁都机灵,一到用脑子的时候就掉链子,奇葩啊,真的是奇葩。 凌之音淡定地偏了下头稍稍闪了一下,躲过夏子月的“偷袭”。 这一路上,他已经被夏子月弹过不下三十次脑门、打了不下十次头顶了,最算是毫无修为根基的普通人都能熟悉夏子月的套路了,何况他身为天韵境后期强者,怎么还会被她打。 偷袭没得手,夏子月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你和耗子都被我拐走了,你说你师父会不会找我寻仇?” 她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凌之音,这孩子瞬间慌了:“遭了遭了遭了!” “怎么?” “我出来的时候没经过师尊同意!”凌之音慌里慌张地说道。 “嘁!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吓我一跳。”夏子月觉得自己带着凌之音,需要向洛千忧申请一份精神损失费。 她是发现了,凌之音这孩子是属于易受惊吓的体质,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大呼小叫,她的心脏很有压力啊! “师尊她…会担心的。”凌之音停下了脚步,苦着脸说道。 “你用传讯蝶告诉她不就行了吗?”夏子月轻描淡写地提醒,“还有,你真以为我带你离开她会不知道?别天真了,你当她天神境的修为和那三名暗卫是吃白饭的吗?” 洛千忧实力,她清楚,三光的能力,她也清楚。 就凭洛千忧敢把寂团子一只昏迷不醒的神兽独自放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屋子里,夏子月敢打赌,那间客房若是没人在暗中看护着,她夏子月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倒着念! “你是说师尊知道?”凌之音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做,求助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夏子月,“那…那……” 夏子月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没有给出回应。 这种时候,需要做选择的,是他自己。 修者这一生,会遇到很多难以抉择的事。面对困境,没人能够一辈子跟在你的身后告诉你解决方法,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些,是身为古月峰继承人的凌之音必须学会的,也是必须经历的。 “夏姐姐……”凌之音揪住夏子月衣袖,扯了扯,“我该怎么办啊……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师尊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第86章 此一时彼一时 “你是你自己的主宰,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夏子月叹息,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对面前的孩子做到绝对的冷漠,软下声音安抚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办的。” 既然天耀狠不下心如此教导他,那么只能由她来帮忙引导了,就从小事开始引导。 “……”凌之音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下了决心,“反正都出来了,带我去玩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师尊她舍不得罚我的。” 夏子月暗暗赞许,想不到这凌之音,骨子里倒是有几分血性,和他师父小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叫夏姐姐了?” 凌之音脸色一红,强行狡辩道:“谁叫你姐姐!你听错了。” 他觉得很窘,窘迫的几乎想要就地死亡。 ——刚才是脑子突然失控!对,就是这样! “噗——”夏子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那可能就是我听错了。” “你怎么知道这边的山林过去,就是仙灵镇?”这次,轮到凌之音转移话题了。 “猜的。”夏子月毫不加以掩饰地回答,指了指前方,“仙灵镇就在这个方向,来的时候,我们金霜门是从山林外围绕过来的。” 凌之音一脸黑线,差点一口老血喷涌而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夏子月不走正路,反而在山涧野草上行走是什么原因了。 ——不是夏子月故意寻求刺激,而是这座山林根本就没有人走,因此没有可以路。 …… 半刻钟左右,夏子月和凌之音到了仙灵镇内,凌之音才发现这里真的算是“车水马龙”,繁华无比。 “奇怪,仅有一座山相隔,这里的人竟然都没有离开。”凌之音不可思议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和各种小摊贩,口中狐疑道。 “这里的人,不管年纪大小,骨子里都有一种喜欢刺激事物的天性,仙之源开启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离开。”夏子月在一个卖兵器的摊贩前停驻了两三秒,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凌之音问。 夏子月翻白眼:“听说的呗!” “听谁说的?”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夏子月冲刚才兵器摊的方向扬扬头,“他刚刚说的,你没长耳朵吗?” “师祖说,做人不可太过清高,不仅要经受千锤百炼,更是要不耻下问,方能成才。”凌之音只注意到了夏子月前半句话,答得理直气壮。 夏子月:…… “走吧,我带你走走,跟紧了,小心迷路。”她最终还是选择不与他计较,轻描淡写之中转了话锋,“你没来过这里,丢了我可不负责。” “嘁~说得好像你从前来过似的。”凌之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巴,嫌弃至极。 夏子月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咽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脏话。 她是没有来过,这一点她承认,可是,她至少保证自己不会迷路,她是从哪面有过来的,她可以记住,正在往哪个方向走,她也清楚。 凌之音看着步伐欢快地走在自己前面的夏子月,内心一阵百感交集。 上次出去玩,是趁着师尊不在,偷偷跑出去的,还和夏子月打了一架,放火烧了一条街,因此被禁足好几天。 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符合常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会和夏子月一同闲逛,而且还是被她带出来的。 凌之音到底是年纪小,只一会儿就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拘谨,开始在摊贩上面左拿拿,右碰碰。 “子月姐!子月姐你快来看!”凌之音现在一家卖玉佩的小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弯月状玉佩,“这枚玉佩真美,送给师尊如何?” 夏子月看着已经完全丢弃了古月峰少主的包袱的凌之音,不由得笑了。 果然,她教出的徒弟,不论多久,都是小孩心性。 一看这孩子就是太久没出来玩过了,仅仅是走在街上就如此兴奋。 凌之音选了一块什么样子的玉佩她这个距离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玉佩上淡蓝色的穗子。 看样子不错。 她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小公子,您真是好眼光。”卖玉器的胖大娘脸上带着和蔼地笑容,“那块可是取自玉琼山上的上等白玉,全天下不过只有几枚,只有我这一家有此玉器。” “这玉器可是稀有得很呢。”胖大娘一脸媚笑,“刚才听小公子所言,是要赠与师父?” 凌之音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正是。” 凌之音用的东西,一律的别人准备,每一件都是世间仅有,长这么大,他并未见过残次品,也没有听说过物品亦有好坏之分,因此他只是觉得手里的玉器和平时所见不同,分辨不出好坏。 “真是尊师敬友的小公子,你师父一定会喜欢的。”胖大娘这辈子识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凌之音是富贵的仙门子弟,未经世事。 这样的仙门弟子最好糊弄。 胖大娘动了歪心思,想要趁机坑上凌之音一笔。 “真的?”凌之音的狗狗眼顿时有了光,“谢谢大姐姐。” 听闻在凡人手里拿东西是要给钱的,凌之音想也没想就拿出了一枚鸡蛋大小的灵石。 凡界是花金银的,凌之音并不清楚这一点。 “大姐姐,这个……可以吗?” 胖大娘只看了一眼,连眼睛都亮了。 这是灵石! 她曾在多年之前,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一次,虽然只有一眼,却被其深深吸引。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也绝不会认错! 这名仙门弟子手中的,就是一颗灵石。 发财了发财了! 胖大娘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一边疾步我过去抓凌之音手里的灵石,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这玉佩,可稀有着呢,唉,谁让姐姐看小公子有缘呢?就这样吧……” 胖大娘的话音未落,去抓灵石的手突然遇到一股阻力,夏子月修长白皙的玉手仅仅扣住了她的手腕。 “哎呦!疼,手断了!”胖大娘顿时鬼哭狼嚎起来,这么一嚎,惹得行人和临近的摊贩纷纷驻足观望。 “怎么回事?胖芬又在讹谁?”卖风筝的小摊掌柜问卖灯笼的小摊掌柜。 “谁知道呢,刚才还好好的。”还在给客人包装灯笼的掌柜也是万分狐疑,“估计又是哪个仙门的弟子,最近不是有不少仙门弟子进‘魔窟’吗?” “她这个人,蛮横不讲理,谁碰上谁倒霉。” “谁碰上谁晦气。” 第87章 玉琼山 哪里有扰乱,就会往哪里聚众,这是人本能的好奇心。 很快,夏子月和凌之音以及胖大娘就被围在了人群中间。 凌之音一脸疑惑地看着夏子月良久:“子月姐…你这是何意?” “你闭嘴。”夏子月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仙门弟子抢劫啦!仗着自己会仙法,就随意欺负我问平民百姓,拿了东西不给钱还出手伤人!没天理啊没天理,走过路过的你们给小女子评评理啊!!” 胖大娘知道仙门弟子一向在意师门名声,见围观的人多了,立刻声泪俱下,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夏子月俯视了一下那张油头满面的肥脸,嫌恶地松开她的手。 “不是…姐姐你别哭啊,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凌之音着急的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夏子月看也没看凌之音一眼,冷声道。 “子月姐……” “闭嘴。”夏子月低声喝道。 这孩子真是傻,对凡界的凡物性价比例一窍不通,被骗了还给家人数钱。 夏子月没说话,就等着她哭完。 过了一刻钟,胖大娘仍是一边哭,一边数落,周围人群的议论之声也是越来越大,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夏子月秀眉一皱:还没完了是吧? “大娘,您先别哭,我来问你几个问题,没有别的意思。”夏子月客气地说道,说完,还对着看热闹的人群展颜一笑,“放心,我们不会白拿大娘东西的。” 夏子月人本就长得美,加上唇边恰到好处的笑容,她的笑容很是纯粹、灿烂,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长得好看的人,走到哪里都很难让人讨厌,夏子月的笑,很容易让围观的人群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夏子月和凌之音衣着极好,看起来不像是会拿了东西不给钱的人。反倒是这位摊主胖大娘,看起来倒不像什么好人。 “小贱人你叫我什么!?”被夏子月叫成是大娘,摊主顿时怒了,高声叫骂,“你们修仙之人的素质呢!?不但抢人东西不给钱还打人骂人!” “您刚刚是说,您这玉器出自玉琼山,全天下只有几枚,对吗?”夏子月问。 “没错!我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绝对不会骗人!”胖大娘回答得毫不犹豫,理直气壮的回答。 “那么,有几枚呢?”夏子月接着问。 “你管我有几枚干嘛?十枚!” “你家的玉器,都是出自玉琼山?品质都和这一块相同?”夏子月拉住玉佩的穗子,将月牙型玉佩从凌之音手里抽了出来,问道。 是枚疵品玉器。 “没错!”胖大娘信誓旦旦地点头,“我家摊上的玉器,品阶质量都是相同的。” “这不就对了。”夏子月将玉佩拿在手里瞄了两眼,甩手扔回摊子上,“你自己想想你方才所言之词,是不是有哪里自相矛盾。” 胖大娘闻言一愣,她觉得自己的话天衣无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哪里会有破绽。 这扰乱,看热闹的人当中最不缺聪明人了,当即就有人大声喊道:“掌柜,你不是说这玉器,只有十枚的吗?在下看你摊子上的玉器,可不止十枚啊!” 这句话,成功提醒了被懵住的人群。 “没错!她是在骗人!”刚刚还在谴责夏子月和凌之音的人,立刻转了口风,开始指责胖大娘做生意坑害人。 胖大娘见势头不妙,自知理亏,立马不在说话。 做生意这么多年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看出夏子月不是一般仙门弟子,眨眨小眼睛,流下两行清泪,脸皮极厚地道歉:“这位姑娘、公子,是小女子的错,小女子不是故意讹诈你们,是生活所迫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女子吧!” 她的认知里,仙门之人,都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她仅仅是对着夏子月认错。她看得出来,这位白衣少年很无害,难搞的,是这个红衣小贱人。 “我们走。”夏子月抓住凌之音的胳膊,拉着他离开摊位。 凌之音至始至终都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茫然的任由夏子月拉着他离开。 “对了。”走出了几步远,夏子月停脚步,回头,对着胖大娘一字一句道,“玉琼山,是白上神仙逝之地,乃六族禁地,禁制由天盘力量所凝结,仙人入内,仙脉惧损,沦为废人,凡人入内,尸骨无存。那处,没有玉石。” 她的意思很清楚,警告胖大娘不要以玉琼山做文章。 被人群围住,夏子月淡淡地说了一句: “麻烦借过一下。” 这句话说出来,就没有下文了,围观人群见她脸色不善,纷纷躲开了一条路,让她和凌之音出去。 在常人的认知里,仙门之人都是可以呼风唤雨,强大得很,虽然他们很向往,却也很惧怕。 出了人群,凌之音迫不及待地问夏子月:“子月姐,你怎么知道玉琼山的事?” 凌之音明明记得,当年玉琼山封闭的时候,六族怕禁制伤人,联合下令将玉琼山作为六族禁地。这件事,仅仅有六族皇族嫡系以及六族仙门掌领者一些人知道此事。 夏子月,不过是二等仙门的弟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都说了我和你师父是朋友了。”夏子月淡定地狡辩,“她不仅告诉我这些,还告诉我,白上神的陵墓就在玉琼山,仅有她和你师叔以及古月族陛下才能毫发无损的进入。” 夏子月这种狡辩就是在间接甩锅给洛千忧。夏子月无奈地在心里暗暗道:对不起啊天耀,我总不能说我也是知情者之一,我就是白芸吧? 夏子月已经说过很多次她同洛千忧是朋友,可惜凌之音一个字都没信。 这次他反倒是开始相信了。 要是说夏子月在撒谎,她说出的话却是事实。这种机密之事,她绝对不可能提前知道。 她是师尊的朋友!?完了完了完了! “好了,现在该说说你刚才的事了。”夏子月没理会凌之音的不自然,淡声说道。 第88章 桃花酒(上) “你是不是傻?”夏子月一边向前走,一边斜视凌之音,“那枚玉佩,是瑕疵品,哪里值得一块高阶灵石来做交换?” 凌之音不傻,听了夏子月这么一番话多少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对夏子月有些极端的做法感到云里雾里,无措地挠挠头: “那位大姐姐刚才也说了,是生活所迫……” “她说了你就信啊?”夏子月无语道极致,“你呀,就是成长环境太好,根本就不懂凡界的人情世故。” “你这样做,你以为是帮了她,实际上人家还在背后笑你傻呢。”夏子月抬手搭在凌之音肩膀上面,“很明显啊,她在骗你,见你好骗。我知道你们古月峰很有钱,你这个古月峰的少主不差这么一块灵石,但是,有钱可不是像你这么花的,你这样不叫善良,也不叫大度。” “那…叫什么?”凌之音成功被夏子月套了进去,虚心讨教。 “哈?”夏子月像是见鬼了一样仔细打量了两眼凌之音,给了他明确的答案,“你这种行为,姑且只能说,是蠢。” “你!”凌之音气结,果然不该问她的,“狗嘴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人话。”夏子月顺势捏住了凌之音的耳朵,狠狠一拧,“小孩子不能骂人你知道吗?何况你骂的,还是你师父的朋友,‘师友徒恭’没听说过?” “师友徒恭”四个字一出来,凌之音顿时被熄灭了气焰,不说话了。 “钱,是要花的,但是要花的有意义,至少,不能被人当做冤大头。”夏子月放缓了语气,“懂了?” “我明白了。”凌之音咬咬嘴唇,点头。 “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夏子月自然不会真的介意凌之音的话,拉着他凌空而起,几下窜到了街边的小木楼顶上。 一刻钟之后,凌之音满脸不高兴地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来酒楼吃饭啊?”凌之音一边嫌弃地看着这家酒店雅间的布局,一边说道。 他的语气里、自行之间都是难以掩饰的、浓浓的不满。 “走了这么久的路,你都不饿吗?”夏子月淡定地笑道,“所谓,天大地大,用膳最大。民,以食为天。” “你直接说你饿了就行了,何必自行卖弄文凭。”凌之音小嘴巴一撇,忍无可忍地吐槽。 “嘁。”上菜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夏子月特意点了一壶酒,拿起小酒盏,放到自己面前,想了想,又拿起一只,放到凌之音面前,“要不要尝尝?” “……”凌之音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师尊不让的。” “不是烈酒,桃花酒罢了,和寻常新品并无什么不同。”夏子月一边给自己和凌之音倒上了酒,一边解释,“浅尝一点,她又不会知道。” “要喝你自己喝!”凌之音瞪了她一眼,“师尊明令禁止古月峰未成年弟子饮酒的。” “少年人嘛~”夏子月叹气,执起面前的酒盏抿了一口,“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她现在饮酒,仅仅是为了助兴,昨天晚上刚刚喝得酩酊大醉,夏子月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再喝醉了。 “不行不行!”凌之音拨浪鼓似的摇头,“师尊说不行,就算是背后我也不会违背师尊的命令。” 夏子月没理他,又抿了一口酒,咽下,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舔了舔被酒水湿润的红唇,微微举了下手中的酒盏,循环渐进地诱惑:“…确定不喝?” “不喝。” “真的不喝?” “…不喝。” “确定?” “……” “最后问一遍,要不要尝尝?” “…那,就尝尝吧……” 到底是年纪小,在本能的好奇心之下,最终还是没能挡住夏子月的诱惑,端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 “不错啊小朋友。”夏子月赞许地说道。 在她眼里,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如此豪爽。 “子月姐,这酒……”一盏酒下肚,凌之音觉得有些上头,晕晕乎乎地放下酒盏,“这酒…味道还不错,香香甜甜的……” “桃花酒,就是这种味道。”夏子月轻笑道,“你年纪小,不能饮烈酒,饮这桃花酒过过瘾吧。” 夏子月这句话,凌之音根本就没听到,反倒是摇摇晃晃站起身。 “回来,饭还没吃,你去哪里?”她无奈地蹙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呢?一点都不听话。” 凌之音听闻夏子月的话,脚步不停,转过头,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下一秒,“嗖”地蹿出了雅间,没了人影。 夏子月愣了三秒,反应过来之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起身去找凌之音。 她急急忙忙出了雅间,边环顾四周边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个死孩子!不会是一盏酒就喝醉了吧!?这酒量,和那只号称“千杯不醉”的苏罕天有一争高下之势! … 次日,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到床上少女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夏子月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继续睡。 …昨天睡得太晚,现在好困。 房门“砰”地响了一声,就像是被谁踹了一脚,赖在榻上的夏子月没在意,以锦被盖住了自己的头部。 “砰!”又是一声比刚刚还要大的巨响,夏子月内心一阵烦躁。 谁啊!一大早拆房啊?扰人清梦…… 她心里还没有吐槽完,这次,房门直接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踹开。 “kao!!!”夏子月没忍住口吐芬芳,直接坐了起来,睁开眼睛朝着门的方向瞪过去,“找挨揍啊?” 当她定睛细看的时候,发现来者是已经换掉昨晚那身衣服的凌之音。 夏子月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僵硬的笑:“早…上好。” “你!你你你!”看见夏子月还没起床,凌之音顿时又羞又气,精致的小脸红成了一片,捂着脸背过身。 长这么大,凌之音还从未进过女弟子的闺房,更不用提撞上了未起床的女子。 他一觉醒来,感到头痛欲裂,自己不仅衣衫凌乱,外袍上还撕了两道口子、头上还有几片树叶……他不知道昨晚自己喝醉做了什么,情急之下什么都没想,头脑一热就进来找夏子月,想要问个究竟。 第89章 桃花酒(下) 夏子月惺忪的睡眼打量着凌之音,觉得有些好笑。 这孩子也太纯情了。 “你挡眼睛做什么?”夏子月气笑了,“我穿着中衣呢。” 凌之音撞到夏子月没有起床,内心很是过意不去,恨自己做事不经脑子,后悔不已。 夏子月这么一句话,直接把他心中的后悔之意丢在了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他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转过身,窘迫的不得了,看起来拘谨得很。 凌之音脸上的情绪,夏子月一目了然,尽数收进眼底,她的话锋一转:“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哪里早了?”凌之音下意识地反驳,“已经接近日中了!” “哦?是吗?”夏子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嘀咕了两句,“你来找我有事?” “昨天……昨天…我是指我喝醉的时候,做了什么?”凌之音支支吾吾地问。 想起自己早上满身的泥巴尘土和满头树叶,凌之音就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好事。 “你不记得了?”夏子月诧异地问。 她的眼神太过于认真,凌之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点头:“不记得……” 夏子月盯着他的眼睛良久,看他不似在扯谎,重重的松了口气:“不记得最好,你不用记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行。” “子…子月姐……”凌之音咬了咬粉嫩的小唇,万分苦恼,“我…我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大事。”夏子月灿灿笑道,“我就是没想到你的流量这么差,一杯就……醉了。” “这是因为我第一次饮酒!”凌之音小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辩解道,“下次绝不会马上醉倒!” “停停停,打住,我不会让你走第二次机会。”夏子月接话凌之音的话头,直接聊死。 她看着凌之音这副乖巧的样子,怎么也没法把他同昨晚那个耍酒疯毁了人家整整一幢酒楼的疯子重合在一起。 昨夜的凌之音,是真的可怕,不仅在他们吃饭的酒楼里上窜下跳,还模仿歌姬,拿着拜入师门之时洛千忧赠给他的仙铃边摇边唱。 唱的难听就暂且不提了,那仙铃可不是凡物,引得方圆百里都发生了地震,差点震塌了人家的酒楼。 醉酒的凌之音,你同他根本就讲不通半分情理,不管如何诱哄、如何恐吓都不顶用。 偏偏他的修为还很高,想要强制制服他,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昨晚的时候,凌之音摇着仙铃震坏了酒楼墙壁上的画作、棚顶上的装饰,以及一些横杆、桌椅板凳加之碗盘茶具之后,自酒楼一跃而下,隐匿于人流之中。 夏子月真的是用极毕生所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直找到了傍晚才在一个百姓的院子里树丛中找到了已经睡着了的凌之音,并且将他带到了一家客寨。 喝成了这副模样,夏子月自然不敢带凌之音回去。 以洛千忧的脾气,若是得知此时,定会发怒。 安顿好凌之音,夏子月去找了那家酒楼的当家人,赔偿了酒楼的损失。 整座酒楼,只差没有直接倒下,已经全然不能营业。 屏风坏了、玻璃碎了,只剩下框架还立在那里,夏子月看着都觉得糟心,何况是酒楼的当家人。 好不容易解决完了酒楼的事,又要去寻找被凌之音无意间毁掉的小摊贩和被波及到的人,一切解决完,已经过了凌晨。 “之音啊,你还太小,不适合饮酒。”夏子月僵硬地笑道,“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御剑回去,出来这么久,你师父可是会不高兴的。” 凌之音默默点头。 吃饭的时候,凌之音有点心不在焉,大概还是对自己醉酒的事无法介怀。 “别想了,你只是喝多了,我们离开酒楼的时候你摔了一跤。”夏子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嚼了嚼,咽下,“刚好摔进了有水的地方。” “真的吗?”凌之音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问道,“可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住在酒楼?” 夏子月嘴角抽搐:“我哪知道你为什么死活非要找客寨?” 她的这句话,可以说是半真半假。凌之音确实不在酒楼里待着,只是原因不是想要去找客寨。 “可是,我的仙铃不见了。”凌之音对夏子月的话半信半疑,犹犹豫豫地说道。 “仙铃?”夏子月故意装傻,“哦~是昨天你摔倒时从你怀里掉出的那个花里胡哨的铃铛吧?我见是个神器,给你捡回来了,你等着,我找找。” 夏子月说着,装模作样在自己衣服里寻找那只昨天硬从凌之音手里连抢带掰出来仙铃…… “那是师尊送我的拜师礼物。”凌之音解释,“它是认主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用过。” “找到了。”夏子月拿出仙铃,递给凌之音,“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东西对你意义这么大啊,多亏昨天没忽视,给你捡回来了。” “它是神器!”凌之音双手接过,视若珍宝地扔在手心里,“多漂亮啊,哪里普通了?” 夏子月“啧”了一声,评价道:“倒是真的没有看出哪里出奇,捡起它,是因为感受到它力量波动非凡。” “这可是师尊送的。”凌之音仔细检查仙铃,见其毫无损伤,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不得不说,夏子月撒谎和瞒天过海的本事是真的大。 临离开仙灵镇的时候,路过了昨天那家酒楼。 看着不远处那个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的框架时,凌之音往一旁看看,确定是昨天的酒楼没错。 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凄凉落魄? 夏子月看着凌之音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心道:看什么看?这可不就是你拆的吗? 表面上却不见有丝毫异常,主动回答了凌之音心中的疑问:“昨晚地震。” “地震?我怎么不知道?”凌之音一脸震惊。 “我怎么知道?”夏子月语气轻描淡写道,“大概是你喝醉酒睡得比较沉。” “也对。”凌之音想了想赞同道,“不过怎么只毁了这一家酒楼?” 夏子月翻了个经典的白眼:“你问我,我去问谁?我又不是酒楼。你就当建筑这酒楼的人没技术,建筑的不结实。” 第90章 重出江湖的医术(一) 凌之音第一次听说如何奇葩的理论,显然不赞同,却又看见夏子月兴致缺缺,瘪瘪嘴巴,没有出言反对。 返回驻地,夏子月第一件事情就是抓出躲在暗处的天阳,问了他洛千忧在哪里。 “少主、夏姑娘,你们跟我来,神女等了你们好久了。”天阳阳刚帅气的脸上带着一抹礼貌的笑意。 “请。”夏子月非常大方地请天阳带路,没有丝毫不自然。 凌之音则是身子一抖,昨天去玩的时候不觉得害怕,一听到师尊等他,就开始从心底发慌。 “耗子呢?”行至一处酒楼,夏子月在门口站定,冲凌之音伸出手,“给我。” “子…子月姐…”凌之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竟然想着白毛猪。 “你这是什么反应?”夏子月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精彩,“你不会把它扔在仙灵镇忘记带回来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可真就酿成大错了。 夏子月两个手指尖捏了捏鼻梁骨。拐走寂大人和凌之音的时候,她没慌;怂恿凌之音饮酒,她没慌;凌之音醉酒耍酒疯,毁了人家酒楼、用仙铃引起地震,她也没慌。 可是,看到凌之音这样的反应,她是真真正正的慌了。 “不是,白毛猪在这里呢。”凌之音手上做了个特殊的手势,白毛团子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夏子月松了口气,接过,瞪了凌之音一眼:“你这小孩,差点吓死我。” “进来。”洛千忧的声音就在这时从门内传了出来。 “好~”夏子月答应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凌之音满心不安地跟在后面。 夏子月走进去,直接把手里的白毛团子放在了洛千忧的桌子上,并在桌子对面座下,自觉的为自己渗了一杯茶。 凌之音则老老实实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尊。” “你用了仙铃?”洛千忧问。 “我…我没有…”凌之音想也没想地说道。 哪怕是他对洛千忧一直是带着七分尊敬、三分惧怕,说实话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看着洛千忧眼睛。 凌之音是所有人里,为数不多敢直视洛千忧眼睛的人。 看着小徒弟那双清澈的狗狗眼望着自己,直觉告诉洛千忧,他没有说谎。 “过来。”洛千忧淡然道。 凌之音闻言起身,走到洛千忧近前,小声叫了一句“师尊”。 “坐。”洛千忧道。 凌之音依言在桌边坐下。 “方圆百里,亦能感受到仙铃力量波动。”洛千忧目光看向夏子月,“你们当真以为,可以瞒得过本殿?” 闻言,凌之音猛然转过头看向夏子月,一脸询问之色。 据夏子月所言,昨日仙铃掉出来被她捡起来,一直在她那里。 夏子月喝茶的动作一顿,还是把茶杯送到嘴边饮了一口,放下茶杯,干笑:“哈…哈哈…你们都看我干嘛?” 她在洛千忧面前的从容和随意,凌之音反感得很,却并不觉得违和,大概是因为关系真的很好吧。 洛千忧:…… 洛千忧不说话,凌之音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自家师尊的脸色,也没敢发声。 夏子月嘴角抽了抽,一个白眼翻上天。 “都看我,又不说话,很尴尬的。”夏子月叹息道,“洛神女,音儿这孩子累了,先让他去休息吧。” 洛千忧没有什么表情,默许了。 凌之音就自动稀里糊涂地被打发了。 “说吧。”凌之音离开后,洛千忧才开口问话。 “我说天耀,你能不能别用审犯人的口吻审问我。”夏子月一脸生无可恋,“之前的你不是现在这样的。” 洛千忧平静的目光直视着她,夏子月吞了吞口水,收起了不正经的样子。 “别提了,你那徒弟酒量太差,只饮了一盏就醉的耍酒疯。”夏子月一脸嫌弃地吐槽,“我跟你说,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酒品像他那么差的,拿着你送的仙铃一边催动一边唱戏,那声音,简直就是魔音入耳,我都快要听出心魔了,好不容易把仙铃抢下来,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从日中时分一直找到傍晚才找到了在树下睡着的他,把他搬了回去,总之,为了抓他,我可是用上此生所学了……” 夏子月说道这里,停下了喝了口茶,像是没有看到洛千忧蹙起的眉头,继续说道:“你那徒弟酒醒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啧啧啧,一盏就耍酒疯,而且还断片,这酒量也不知道是像谁。” “你让他饮酒了?”洛千忧不悦地问。 夏子月点头:“饮了一点桃花酒,没事的,你不用紧张。” 她说完,还不等洛千忧做出反应,就转了话锋:“你徒弟用仙铃毁了一座酒楼、十三个小摊贩,还伤到了十一个人,这些是我摆平的,有时间记得把偿还出去的银子给我报销。” 洛千忧:…… 见过脸皮厚的,却没有见过夏子月这种压根没有脸全是皮的,洛千忧只能叹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累了?”夏子月神速坐到原本凌之音坐的地方,靠近洛千忧,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你气的。”洛千忧声音清冷地说回答。 夏子月:…… “别生气了。”夏子月眼珠一转,没心没肺地笑道,“我这不是为了把你这只耗子带去人界粘粘阳气嘛~~你看它已经过了三五天劫,身上的伤势也好转了很多,却迟迟没有化作人形,不就是因为在这里的都是仙门弟子,阳气不会外露,它吸收不到阳气才导致它到现在还是只耗子。” “你别生气了。”夏子月轻轻晃了晃洛千忧的肩膀,身子距离洛千忧更近了一些,“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了吧?” 洛千忧喜静,被夏子月吵的头晕,看也没看,抬起手捂住她的嘴。 “不要吵。”洛千忧警告道。 夏子月掰开洛千忧的手:“你生气了?” “没有。”洛千忧回答。要是夏子月再继续说这些没用的,她可就要真的生气了。 “没有就好。”夏子月没有放开洛千忧伸出去捂她嘴巴的手,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我好久都没有施展医术了。” 第91章 重出江湖的医术(二) 夏子月就是当初的白芸,江湖之上有名的“白仙医”。 她师从大型炼药宗门,就算是没有修为仍然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哪怕是此时的夏子月非五年之前的白芸,她的医术,仍然在。 “一直在服用调理仙脉的药?”她问。 “嗯。”洛千忧点头。 “会周期性感到疲惫?” “嗯。” “仙力运转的时候,有的时候会伴随胸口疼痛是吧?” 点头。 “近期,损失过心头血?” 洛千忧眸光躲了躲,犹豫了一下,点头。 夏子月气的直接扔开洛千忧的手。 “本以为只是天劫的反噬引发了仙脉问题,你就使劲作吧。”夏子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气得她想要骂娘,“仙脉有问题,忌动血液,你倒好,心头血都能动用?你要是不想活就直言,懒得管你!” 过了这么久,夏子月还是改不掉原本脾气急躁的性子,自桌前站起来,叉着腰,气得走来走去。 洛千忧被她晃得头晕,难得没有了往日里的气焰:“子月。” “别叫我!”夏子月语气不善道,“解释一下,古月神女的心头之血,用在了何处?” 古月神女的心头之血,这几个字分量很重,是在警告洛千忧不准说谎,明确告诉她,糊弄不过去的。 傻子都能听出夏子月话中的意思,何况心思缜密如洛千忧。 夏子月认真起来有多精明,这一点洛千忧心里很清楚。 作为朋友,夏子月很了解她,她亦很了解夏子月。 “你知道,我爱狐狸。”洛千忧深吸口气,潋滟的目光定在寂大人的白毛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前面死去。” 夏子月身子一震,满面震惊地看着她:“所以,他受伤,仙脉惧损,是你用心头血救了他!?” 她仅仅知道是洛千忧用仙力强行修复了苏罕天的仙脉,救了他,却不曾想,她是以心头血作为了修复仙脉的药引。 洛千忧没说话,不置可否。 夏子月像是泄了气一般,就地坐了下来,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气焰,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她才堪堪开口,苦笑:“你掩饰的真好,我都认为你已经不爱他了,已经过去八年了。” 对于夏子月的质疑,洛千忧没说话,却也颇为赞同。 是啊,八年了,掩饰了这么久,别说夏子月会觉得她已经不爱苏罕天,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她不爱狐狸了。 夏子月知道八岁的的洛千忧,曾经在茶楼里见到过苏罕天。 那狐族前面尊贵矜持,一身白衣,当时正在同几名少年谈论着什么,白白软软的狐耳时不时摆动几下,笑靥如诗,举手投足之间,意气风发之气息显露无疑。 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那么出现在了年幼的洛千忧脑海里。 当时她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却知道这只狐狸很好看。 夏子月清楚的记得,那时候那个粉雕玉琢的洛千忧,曾经说想要那狐族少年做她未来的夫君。 奈何古月神女注定不能有情,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这份愈发鲜明澈透的感情就这么被压在了心底,几乎淡忘。 只是,偶尔有人提起狐族太子,夏子月还是能在她的眼里捕捉到一抹光。 早知洛千忧还是那么爱他,她就应该早一点怂恿那只胆小的苏狐狸去追洛千忧。 夏子月无可奈何:“你呀你,我该说你什么好。” 隔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洛千忧回答,夏子月又问道:“心头血的事,他知道吗?” 洛千忧微微摇头,道:“没有同他讲。” 夏子月直接从地上跳起来,原地转了三圈,手指点了点洛千忧没说出话来。 半响,才憋出一句:“我就知道你会如此。” “芸姐,不要同他讲。”洛千忧轻声说道,想了想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今日之事。” 夏子月又差点被气歪了鼻子,却又拿洛千忧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之前是这样,没有从来不曾拒绝过洛千忧什么,现在,依然没法拒绝她。 “这个,是给你的。”夏子月掏出一只黑色的小瓶子,放到洛千忧桌子上,并顺势坐在了桌子上面,还随手把放在桌子上的寂大人往一旁推了推。 洛千忧见状,挥挥手,无形之中一股仙力将寂挪去了软榻上。 “这是什么?”洛千忧拿起小瓶子,打开瓶塞,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中药的味道,呛得她硬是没分析出成分。 “别闻了,姑奶奶辛辛苦苦给你专门研究出来的特效丹药,味道谈不上好闻。”夏子月没好气地鄙夷,“你闻不出来的。” 洛千忧身为炼药公会长老,炼药旨意极高,对于分析药理,自然不在话下。 丝毫不夸张地说,不管是什么丹药,她只需要闻一下,就能判断出成分和炼制方法。 可是夏子月的丹药就是打破常理的存在,不仅味道奇怪,就连颜色也是十分诡异,根本无从猜测是用什么做出来、怎么做出来的。 洛千忧倒出一颗药丸在手上,看着这黑漆漆的药丸,心里有些发怵,瞄了夏子月一眼: “可以不吃吗?” “你说呢?”夏子月丝毫不给面子,“放心,没有毒的。” “这药,不是强化仙脉的,而是稳定仙元、压制仙力的。”夏子月解释道,“我之前猜的没有错,天盘的反噬以及自爆仙元,让你的仙脉和仙元受了损,体内的全系仙脉仙力融合变得不稳定,不同属系的仙力在你一个人的体内时不时乱窜,你自然会觉得不舒服。” “你这种情况不稳定下来,修为不可能增长,长久以来,反而会令你的实力减退。”夏子月叹了口气,“这药可能不是那么好吃,甚至还没有毒药好吃,不过是真的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也不用再每天都服用中药,十六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不愿意吃药?” 夏子月医术依旧像以前一样高超,甚至胜过从前。 洛千忧的症状,她师父是看过的,为此,已经几百岁的唐歆扬绞尽脑汁,为洛千忧配了一副药,就是她现在每天服用的苦到怀疑人生的中药。 唐歆扬对洛千忧的问题束手无策,夏子月却可以对症下药。 第92章 玄武怎么做好吃(一) 洛千忧倒是没有再犹豫,将就黑漆漆的小药丸捏起,塞进嘴巴里。 一股难以言说的苦辣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味蕾受到剧烈的冲击,整个舌头都开始麻木,洛千忧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咽下药丸。 夏子月话说的没错,这药丸,确确实实没有毒药好吃。 “诺。”夏子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递到洛千忧面前,里面放着一块蜜钱,小巧精致。 洛千忧淡淡瞄了一眼,又看了看夏子月,移开目光,没有动作。 当我是三岁娃娃吗? “不吃?”夏子月万分无语,“亏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上等的蜜钱。” 洛千忧没理她。 这黑色小药丸,确实难吃,而且苦辣味在嘴巴里经久不散。 可能对于不常服药的人来说,很是难以接受,但对于洛千忧来说,她并没有觉得有多么难吃,充其量只是吃不惯罢了。 “怎么?怕我毒死你?”夏子月拿着蜜钱盒子的手未动,语气随意的问,“药都已经服下,还怕吃蜜钱?” 洛千忧没搭理她,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蜜钱久久回不过神。儿时的记忆,渐渐和现在的夏子月重合在了一起。 小的时候,每次吃药,白芸都会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只这样的小盒子,将这样的蜜钱捏起,喂给她。 “你都多大了……”夏子月突然笑了,以为洛千忧是在等她喂,揶揄道,“十六岁了,还等着我喂你?丢不丢人啊?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我。” 说着,她手指捏起蜜钱,塞进洛千忧嘴巴里。 洛千忧条件反射躲了一下,亦是没躲过。 “你躲什么?”夏子月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玩笑道,“你不会认为我真的会毒死你吧?” 洛千忧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 靠! 夏子月咬咬牙齿,咽下了满口芬芳。 “忧儿,你学坏了。”她道。 洛千忧认真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忧儿,我好想快点回古月峰,不知道我之前住的房间还在不在。”她叹口气,闷闷地说道,“你不会认为我死了,把我房间当做杂物间了吧?” “没有。”洛千忧道。 “挺想念真人的,不过当时的他,可真是二十岁的脸、几百岁的人、几千岁的思想……虽然我当初的观念同他也差不多…嘿嘿,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像从前一样无趣。”夏子月闲来无事,开始唏嘘起来,“应该会的吧,几百年的习惯了,不可能因为一朝一夕而改变……那他的这辈子,可就要一直受累了……” 她口中的“真人”,就是古月峰的唐歆扬,洛千忧的师父,凌之音的师祖。 “你说你爱苏罕天,还不敢跟他说,换做是姑奶奶,就直接抓住他,把他给睡了。”夏子月继续满嘴跑火车,丝毫没有注意到洛千忧脸色越来越难看,“放着大好的狐狸不睡,你可真是……” 说道这里,原本喋喋不休的夏子月突然噤声,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一股仙力压的她说不出话来。 “把你那满嘴污秽的鬼话咽下去,难道会噎死吗?”一枚圆溜溜的东西不知从何处滚到地上,“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娃娃!” “小忧儿~~你有喜欢的人?”出来的,正是洛千忧从仙之源带出来的那枚茶叶蛋,眼下它细腿撑地,正堪堪阻止身体的滚动,“小忧儿!你倒是帮帮忙啊!你想看老夫的热闹啊?” “解开。”洛千忧冷冷地说道。 她的意思,是让茶叶收回压制夏子月的仙力。 茶叶蛋不傻,自然听得懂,撇撇嘴,不情愿的照做。 “这是个什么鬼?”夏子月终于能说话了,指着茶叶蛋一脸诧异,“从哪里滚出来的?” 她不是在骂人,因为这枚茶叶蛋确实是“滚”出来的,现在仍然地上滚来滚去。 “女娃娃,你好生无理!”茶叶蛋细长的腿没有办法让它停止滚动,口中哇哇大叫。 “不清楚。”洛千忧没理茶叶蛋,倒是先回答了夏子月的话。 她当初是把它放到空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将它忘掉了,没想到它竟然自己出来了。 洛千忧一句话淡然的话语,茶叶蛋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夏子月跳下桌子,在滚来滚去的茶叶蛋身边走了一圈,观察罢,她的目光投向洛千忧:“这是什么妖兽的蛋吗?” 茶叶蛋气结,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它觉得自己就是出来的时候没算准日子,才会如此走背运。 如果夏子月刚刚这句话让它生气的话,那下一句话则是让它觉得恐惧。 “你饿了?好像不对,你们神境修者可以吸取日月精华,怎么会觉得饿?”夏子月一脸不明所以的懵逼,仔细打量着那颗蛋,“难道是给我的?不过…看这枚蛋兄的样子,应该还是生着的,忧儿,你想吃煮的还是想吃烤的?” 茶叶蛋反射性头皮一麻,虽然他也不知道它的头皮在哪里。 它似乎看见了自己被烤在火上,从刚开始的黑漆漆烤到外焦里嫩,然后…这名身着红衣的女娃娃在它的身上洒满了调料,将它一点一点切开…… 嘶…… 茶叶蛋刚刚停止滚动的身子抖了抖,莫名的觉得画面感太强太强,它还年轻,不能这样被吃掉。茶叶蛋不想承认,它堂堂玄武神兽,竟然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凡界女孩吓成这副模样,而且,这女孩,似乎仅仅是一个…天澜境的小渣渣? 某蛋在心里疯狂吐槽着,却没有说出一句,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之后,得出的结论是:面子虽可贵,小命价更高。 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命,不能让自己被吃掉。 “少主啊!我都过了几百万年了,我肉很老很老,不能吃的。”茶叶蛋惨兮兮地冲着洛千忧哭诉,“要不是我太老,给少主吃掉也无可厚非……” “咳……”夏子月轻咳一声,接话,“蛋兄,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肉老,我可以用炖的呀,把你装进丹炉里,小火慢炖,很快就能炖得稀巴烂。这种炖法,休要说是百万年的蛋,就算炖烂几千万年的龟亦不在话下。” 茶叶蛋身子再次抖了抖:“我老了,没有营养的。”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夏子月无所谓地耸耸肩,“蛋自然也是活得久的比较补身体,老的才是精华。” 第93章 玄武怎么做好吃(二) 论起嘴皮子,没人能同夏子月相比,玄武茶叶蛋就这么被其吓了个半死。 “刚好最近忧儿受伤,就用你这颗颇有灵性的蛋给她补补身子。”夏子月伸出手指将地上的茶叶蛋翻个面,“不错不错,适合炖汤。” “子月。”洛千忧觉得差不多了,“不要闹了。” 夏子月动作顿了顿,起身,坐回了桌子上面。 “前辈。”洛千忧只说了两个字,便闭口不言。 “愣着做什么?你找她干嘛?你怎么出来了?”夏子月明白洛千忧所言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提她问道。 “我…我已经三百年没有出过仙之源了,想要出去看看……但…少主没有放我出来,我就只能自己出来了。”茶叶蛋唯唯诺诺地说道,“…少…少主,我我我真的不好吃啊!” 夏子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你傻你还真疯啊?” 茶叶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女娃娃在耍它,原本就很黑的颜色再次黑了一个度。 “…这家伙,还会变色?”夏子月瞪大了眼睛。 洛千忧移开目光,表示她也不清楚。 片刻之后,洛千忧目光直视茶叶蛋。 三百年?洛千忧心里暗暗冷笑,母后明明是于五年之前仙逝,何来的三百年? 这玄武看上去就像是少了根筋,实际上却狡猾得很,撒谎撒的比谁都利索,如果不用点手段,怕是没办法从它口中撬出一句实话。 洛千忧的目光并不是特别伶俐。 苏罕天的目光可怕之处在于洞穿秋水的深邃,夏子月目光的可怕之处在于仿佛来自地狱的危险,而她的目光可怕之处,则在于来自冰川般的阴冷,阴冷之中还透露着一丝丝的寂寞之感,是源自灵魂深处的。 茶叶蛋只觉得周身一冷,仿佛置身于寒潭之内。 “少主!是主上命令属下去仙之源待命的,属下受过上神恩泽,其实……是可以随意出入仙之源的。”玄武解释道,“属下…仅仅在仙之源待了五年。” “本殿,没有见过你。”洛千忧淡淡道。 如果说是花神的护法,洛千忧身为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没有见到过四大神兽呢。 洛千忧曾经听人传言过母后和四大神兽的事,但并不曾听母后亲口提起过。 “我们四兄弟,仅仅是在神界追随主上,主上下嫁,并不想断送我们的前程,因此没有让我们跟着。”玄武茶叶蛋嘀咕着,“我们的存在,世人知道,却并未见过我们的样子,主上陨落后,我们也按照她的吩咐,从此在仙之陆和神界销声匿迹了。” 它还有一点没有说,就是当初花神牺牲自己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并且一同参与过那场大战,甚至想随花神一同身归混沌,只是花神不允。 他记得,主上说,如果他们是真心想要追随她,就不要以身献祭,去追随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很了不起,是值得他们追随的人,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之前不懂主上的话,现在见到十六岁的洛千忧,玄武有一种自信,那就是主上说的没有错。 “打断一下。”夏子月插话,“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性别。” 这只蛋说话,一会儿是女人娇俏的声音,一会儿又是男人磁性的声音,况且时不时会称作自己为“老身”,有的时候,则是“老夫。” “你这女娃娃,好生无理!”玄武说瞬间炸毛,哪怕它知道自己没有毛,对于夏子月吓唬它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 “玄武,雄性。”洛千忧语气淡然地解释,“这副模样,是因为实力减退。” 仅仅五年时间,让神兽自鼎盛时期变为茶叶蛋,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实情恐怕只有它自己知道。 “噗——”刚把茶水饮进口中的夏子月听到洛千忧的话,直接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尽数喷了出去,“这是玄武?你没看错吧?” 洛千忧:…… 玄武神兽:…… “传说中的玄武神兽,那可是威风八面貌似潘安,怎么…怎么可能是颗王八…蛋?”夏子月满脸不信,“王八退化也不能退化成蛋吧?何况是玄武神兽?我说蛋兄,你是个骗子吧?” “你说什么?你这个凡界女娃娃竟然敢如此妄言,你可知道,你这是对老身的不敬!”玄武差点被夏子月气得背过气去,愤怒之下在地面上滚了一圈,牙齿咬的咯咯响,恼羞成怒,声音再度变为女腔,“你这个女娃娃,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个举动,再次让夏子月成功笑了出来,她的笑不是微微勾起嘴角的浅笑,而是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 她笑得天花乱坠,仿佛连空气都被她的笑声侵染,变得不再那么压抑:“哈哈哈……你…是个雄性生物……能不能别自称老身……哈哈——” 洛千忧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慢慢上扬,即使上扬得不明显,表情也变得有了几丝少年人该有的活泼。 这些日子,虽然发生了许许多多不好的事,却也同样发生了许多值得高兴的事情。 首先就是,白芸没有死,一直紧紧缠在她身边的夏子月,就是白芸本人。 其次则是,寂成功渡过了破镜天劫,即将化为人形。 最后,让她最开心的,就是和苏罕天的感情。 她爱那只九尾白狐,喜欢他的一切,不管是他受伤狼狈的样子,还是他平日慵懒的样子,或者是他张狂肆意的样子,以及他厚着脸皮撒娇的样子和他见到黑皮鬼狼狈显出原型的样子,她都喜欢。 洛千忧见过苏罕天的九尾,见过他的原型,甚至见过他发怒暴走时的骇人和伶俐,也见过那个最温柔的他,那个最幼稚的他。 有了这些让她快乐的事情,怕是历练失利折损弟子、得知夏子月的身份这些糟心的事情带来的影响都渐渐淡去了。 果然,好多事情是双面性的,就看你怎么去理解。 洛千忧有些走神,没听到夏子月和玄武说了些什么,等她缓过神来,夏子月正挥舞着爪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洛神女啊,你这是睡着了?还是说这是你们天境强者的修炼方式?” 洛千忧被她晃的眼晕,挥开了她的手,道一句:“别闹。” 夏子月立刻撇起了嘴巴,白了洛千忧一眼。 第94章 离魂丹 几天之后,仙之源渐渐关闭,掉队弟子已经归队,住在附近的百姓开始陆陆续续归来。 洛千忧一大早起来,下令古月峰弟子整顿,准备回仙门。 回去的路上,夏子月再次坐上了许久没有坐过的轿子。 洛千忧还是和之前一样,会命人给她准备一架单独的轿子,点上她喜欢的熏香,让她在里面睡觉。 抱着锦被打了个滚,夏子月舒服地叹了口气,美美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洛千忧的轿子在她的前方不远处,她带着寂大人坐在里面。 寂大人成功渡了劫,不仅没有一点化作人形的预兆,而且,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它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没有任何问题,却不知因何原因昏迷不醒。洛千忧不禁担心他身上的诅咒,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寂大人柔软的毛。 看来,需要找机会去一趟麒麟族领地了。 几百名弟子的队伍浩浩荡荡,实属壮观,惹得沿途百姓叹为观止。 古月峰核心弟子不常出古月峰,对外界的事物都很好奇,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兴奋不已。 赶赴仙之源的路上时间紧,没时间让弟子们玩的尽兴,这次回去不着急,洛千忧对行程上的放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傍晚的时候,就让弟子们找了酒楼休息。 洛千忧本想着修炼一夜,可是有夏子月在,又怎么可能放任她清闲呢? 夏子月给她服用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新药丸,也没说作用是什么,洛千忧只知道,服下这颗药丸的时候,她的灵魂几乎飞出了太阳系。一阵神情恍惚之后,灼痛感自胸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玉面之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剧痛之下,洛千忧紧紧咬住下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或是出言反对。 夏子月不会害她,这一点无需质疑。 “很疼?”夏子月扶着她躺在榻上,心疼得很,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减缓,快速在她身上的几处穴位上点下。 这看似普通的几下点下去,洛千忧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无止无休的疼痛。 “我方才给你服用的,是我前几年研究出来的,唤做离魂丹,它可以把天盘从你的体内分离出来,这是有风险的,我本想找苏罕天过来为你护法,不过想想你应该不会同意。”夏子月捏着洛千忧的手腕,仔细感受着她的脉象,“想要恢复仙脉,必须要先把天盘自你的体内分离出来,忍耐一下好吗?” 洛千忧没有说话,不知是不赞同夏子月先斩后奏,还是痛得没有力气说话了。 夏子月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离魂丹服用过后身体会疼痛异常,只是她了解洛千忧,她知道她的性子有多坚韧,知道她受得住。 伴随着好似处于无间炼狱般的痛苦,洛千忧周身浮现出了红色符咒。 夏子月见时机成熟,催动了早就布置好的结界,不让力量传出去。 她擅长布阵,从来都是。 当那枚小小的天盘终于自她体内分离出来的那一刻,洛千忧还是没撑住,意识被抽离,晕了过去。 天盘在她体内寄宿了五年,分离的时候,对她的身体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让她觉得疲惫不堪,进去了昏睡。 夏子月蹙眉,探了探她的额头。 洛千忧仙脉的情况,怕是远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眼前的少女已经睡了过去,夏子月轻轻叹了口气,给她盖上了被子,并拿出一只带着禁制的收纳盒,替她收好了天盘。 这天盘刚从她体内分离,若是不好好封起来,怕是还会再次融进她的体内。 安顿好洛千忧,夏子月挥挥手撤掉异界的阵法,坐在榻旁。 不出片刻,三光依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你对神女做了什么?”寂月问道。 “嘘!”夏子月压低声音示意,“小心隔墙有耳!” “你鬼鬼祟祟……唔……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寂月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子月趁机扔到嘴巴里一颗药丸,这药丸难吃的很,直接把寂月的话堵了回去。 “苏罕天炼制出来的失声丹。”夏子月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家伙炼制出的丹药,就是这么难吃,不过效果很好。” 寂月再次张了张嘴巴,已经全然发不出声音了,淬了毒般的目光狠狠定格在了夏子月身上。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此刻的夏大小姐,怕是已经被削成肉片了。 天阳和漫星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看到寂月吃瘪,莫名觉得好笑。 “你们此刻要做的,不是说话,而是听我说。”夏子月拿起丝帕子,轻轻擦了下洛千忧额头上沁出的虚汗,慢条斯理地说道,“否则我就把刚才的丹药喂给每人一颗,让你们都做哑巴,反正暗卫不需要说话。” 这欠扁的话一出口,三光三人皆是磨了磨牙齿,要不是看在神女的面子上,他们真想现在就拆了夏子月这个女人。 神女对这个夏子月不一般,虽然他们不晓得发生了何事,却也明白,眼前的人,不是他们可以动的。 没人敢在神女面前这样放肆,也没人能够这样放肆,夏子月算个例外,在神女面前百般作死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并且还要破例带她回古月峰。 “看你们的意思,怎么觉得你们对我的敌意很大?”夏子月一脸莫名奇妙,“我杀你们谁的爹了?” 真是受不了,一个个都像是要杀了她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光是来找她寻仇的呢。 “我呸!”漫星顿时气得爆了粗口,“你对神女做了什么?不给爷爷一个合理的解释,爷爷现在就废了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不打女子的说法。” 身为洛千忧座下护法兼暗卫,平日里出现在人前的机会虽然不多,但是每次出现,就算是其他仙门的掌门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这个夏子月,简直是岂有此理! “闭嘴!”夏子月眸光一寒,美眸微微眯起,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想把弟子都喊起来——” 夏子月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就弄死你。” 漫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翻了翻眼睛。 第95章 来者何人 这句话,若是换做天阳或者寂月说出来,漫星可能只会吐吐舌头,丝毫不在意。但是,从夏子月嘴里说出来,意思就变了。 漫星气得咬牙,却又对夏子月无可奈何。 夏子月从洛千忧榻上起身,拉拢纱帘,并且好好整理了几下,确保纱帘没有丝毫不妥的地方,才往前走了几步,坐到了桌子边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慌不忙饮茶的样子,仿佛当做三光不存在。 “不要吵她。”夏子月抿着还算温热的茶水,开始解释,“天盘刚被我从她体内分离,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她目前的状况,不似平常,这事不能外传。” 夏子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千层波浪。 好在三光受过专业训练,虽然震惊,却没有表现出来,也逐渐明白了夏子月为什么要同他们先是不说重点,后是不让他们声张。 他们之前听白仙医说过,天盘在神女体内。 白仙医? 对了! 三光看着夏子月的动作,开始逐渐和记忆中的白仙医重合。 “夏前辈,你刚刚说你取出了神女体内的天盘?”一直没有说话的天阳的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平静,“为什么等到回古月峰再做呢?这样做风险很大的……” “原因,就是因为来不及,你清楚。”夏子月没好气道,“这次历练出了意外,她回去免不了要受体罚,天盘寄宿在她的体内,会趁机加重反噬。” 这话一出,三光不说话了,因为夏子月所言,是事实。 身为精明的暗卫,洛千忧的心腹部下,竟然开始无条件信任夏子月的话。没什么好问的,影卫不需要问,只需要知道,神女相信的人,他们没有理由我质疑。 “这个你们先保管。”夏子月将装着天盘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这个盒子上面有禁制,不要随意打开,天盘在洛神女体内寄宿太久,就像一天疯狗一样渴望噬取她的仙力和血液,还是暂且封住它比较好。” 夏子月说着,还看了一眼桌边的几朵鲜花。那是洛千忧呕出的血液,长出的花。 “这花,貌似不普通,你们谁有办法毁掉?”她问道。 “神女她到底怎么样了?”三光一直压抑的担心之色浮现在了脸上,低声问道。 “受了点伤。”夏子月回答,“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那……”天阳上前一步,拿起夏子月面前带着禁制的纳物盒,“前辈我们……” “噗通”!一声物体掉落的声音响起。 “是什么人!?” 夏子月猛然站了起来,她感到有人在附近。刚刚就一直能够感受到微弱的仙力波动,本想着提醒三光,却不想这人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距离如此近,又没有明显的仙力波动,很显然,对方不是简单人物。 来者不善。 这次,不用夏子月说,天阳和漫星就追了出去,寂月留下保护洛千忧。 寂月实力不低,哪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有寂月在,至少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或者是出什么问题。 寂月看着夏子月,就那么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她被夏子月下了失声丹,不能说话。 “生气?”夏子月挑挑眉头,问道。 她貌似一点也不担心,寂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有话想说?”夏子月再次问道。 寂月干脆偏过头不看她,眼不见心不烦。 “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有解药。”夏子月语气颇为遗憾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三个时辰之后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得不到回应。 夏子月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还是没人理她。 这房间里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活的事物,都不能给她回应。 寂月不能说话,洛千忧还在精疲力尽的昏睡当中,毛团子寂大人亦是没有清醒过来。 “我说耗子啊,你赶紧醒过来跟我吵一架,我都快无聊死了!”夏子月毫无形象的哀嚎着,还看了看软榻上的寂大人。 只要离了古月峰,洛千忧习惯性把寂大人带在身边,所以仙门弟子之间流传着一句话,有洛神女的地方,就有寂大人。 夏子月并没有寂寞多久,天阳和漫星时间不长就把方才屋外偷听之人抓去了隔壁空客房。 为此,夏子月还称赞了一句:不愧是三光,做事就是有效率! 留下寂月看护洛千忧,自己到隔壁看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是何许人士。 夏子月进入隔壁客房的时候,先是被天阳和漫星喊了一声“夏前辈”。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才看向眼前在桌边正襟危坐的男子。 这男子长得很俊郎,可以说是眉分八彩、目若朗星,整个人阳刚逼人又带着三分危险的邪魅。 哪怕是被抓住,也没见半分狼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这视觉感,好像天阳和漫星不是抓他的人,反倒是他的下属。 “姑娘如此含情脉脉地看着在下,可是对在下一见钟情?”男子冲着夏子月笑了笑,还眨了眨眼睛,“在下脸红了。” 头一次遇到和自己一样不要脸的人,有意思。 夏子月勾起嘴角,从容不迫地接话:“那倒不至于。只是觉得阁下三分像人、七分似鬼,没忍住多看两下罢了,谈不上动情。” 她的这番话,是毫不加以掩饰的羞辱,没想到男子却也并未生气,而是轻笑了一声:“丑男配美女,是最合理的夫妻,姑娘不考虑一下?” 他的声音,算的上是爽朗的,也是好听的紧,寻常家姑娘家若是听了,怕是会生出同他私奔的想法。 不过夏子月平日里,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男了,何况,她的心里,仅仅有她师兄上官辰一个。 只听她轻轻的笑道:“不行哦~本小姐只喜欢美男。” “巧了。”男子赞同地点头,“我也只喜欢美女,尤其是你这样的。” “那你的名字呢?”夏子月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 “慕天语。”男子笑眯眯地回答,“姑娘可是在套在下的话?” 第96章 慕天语 那是她有生之年,唯一一个喜欢的人,早已决定了非他不嫁。怎么会对旁人动情,何况对方还是个身份不明、想要图谋不轨的家伙。 少女的口唇轻启,只听她轻轻地笑道:“不行哦~本小姐只喜欢美男。” “巧了。”男子嘿嘿一笑,赞同地点头,“我也只喜欢美女,尤其是你这样的。” “那你的名字呢?”夏子月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 “在下的名字,慕天语。”男子淡笑着回答,眨了眨眼睛,“姑娘可是在套在下的话?” 意图被当场揭穿,夏子月也不觉得尴尬,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没错,我就是套你的话。凭你的修为,躲过他们两个的追踪不是问题,为什么故意被抓?” “你怎么认定我是故意的?而不是躲不过去了?”叫慕天语的男子慢条斯理地问。 夏子月美眸一眯,红唇轻启,非常自然地反问:“这话你信吗?” “不信。”慕天语这次回答有些张扬,倒是还算老实。 “女人太聪明了果然麻烦啊。”他将手指放于下巴处,认真地冥想起来。 “在想什么?”夏子月走近男子,毫不避讳地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面。 “我在想,要怎么脱身。”慕天语叹了口气,“千算万算,没算到遇上你这母夜叉。” kao! 夏子月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忍住满口脏话,最后只是发狠地瞪了慕天语几眼,咬牙道:“想都别想!” “我若是非走不可呢?”慕天语挑眉道。 “那就赶紧滚!”夏子月翻了个白眼,“这里地方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不走。”慕天语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挑衅道。 “名字、身份。”夏子月道。 她说话,第一次简洁明了,难得没有长篇大论。 “名字在下刚刚已经说过了。”慕天语好脾气地说道,“姑娘是在审问犯人吗?” 夏子月眼睛一斜,嗤笑:“不然呢?” “天下最毒妇人心,此话果真一点不假。”慕天语故作感慨地撇了撇嘴巴,念力一动,头顶上冒出两只灰乎乎的小耳朵,“狐族,慕家少主。” 夏子月少见地蹙起眉头,刚才他说自己叫慕天语,夏子月并没有过脑子,现在细微一想,还真是有些如雷贯耳。 狐族的慕家? 不就是狐族嫡长公主苏宁溪的孩子吗? 苏罕天的表弟?不是说那个家伙是个病秧子,从来不出门的吗? 狐帝有一个长姊和两个弟弟。长姊苏宁溪,嫁给了狐族大将军慕海顺的嫡子为妻,生下一子,就是慕天语。 这个慕天语在六族之内颇有名气,只不过不是什么好的名声,而是是臭名远扬。 什么废物、丑八怪、病秧子、痴傻、不举,这些“不可言说”的词汇,都是用来形容这位慕天语的。 一提起狐族慕家,人们率先想到的不是大将军慕海顺,也少将军慕朝,而是小少主慕天语。 一提到废物,人们心中率先想到的,也是他。 如今,这名仪表堂堂的少年坐在这里说他是慕天语,夏子月和三光要是真的能直接相信,那才是有鬼。 “你是慕不举?”夏子月毫不避讳地问了出来,还带着一脸的诧异。 “姑娘,你听错了,不是慕不举,是慕天语。”慕天语也没有想到夏子月会直接当着他的面问出来,多少有些尴尬,却依旧应对从容。 他知道世人私下怎么说他,也知道自己的绰号一大堆,这些他已经习惯了,毕竟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就必须坚持走下去。 但是随着他逐渐长大,由于顾及着他的身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喊出来过了。 这次被夏子月揭了底,他竟然有些感谢从前骂他的人将他骂习惯了,心理强大的他也没觉得生气,反而俏皮地动了两下狐狸耳朵,依旧嘴角带笑。 夏子月越发觉得面前的慕天语不是“慕天语”了。 换做何人一个男子,不可能被人说那方面“不举”还能如此淡定,除非…根本不是本人。 “你不是慕不举?不对…呸…“夏子月话说了一半觉得不妥,改口道,“你不是慕天语?” “我是慕天语,有假包换。”慕天语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过姑娘,我不认识‘慕不举’。” “噗呲——”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漫星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想到不能笑得太过放肆,憋的满面通红。 天阳面无表情,不咸不淡的对漫星说道,“再笑,就打掉你的门牙。” 漫星一听,急忙把嘴巴闭得更紧。笑话,他可不希望明天出门的时候,少两颗门牙。 “阁下真的是慕天语慕少主?”天阳开口发问。 慕天语点头,没有丝毫不耐烦,再次确定了一遍。 “世人对在下如何见解,在下亦是心知肚明。”慕天语唇角上扬,笑容的弧度变得大了一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多了两分邪魅,“不过常言道:道听途说之言不可信。” “你是谁不重要。”夏子月没了同他耍嘴皮子的心思,直言道,“重要的是,你必须说出你深夜来到此处,目的是什么。” “没错。”天阳接话道。他的佩剑也很配合的发出一声剑鸣,表示着主人的立场。 看他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倘若你不出说能够让我满意的理由,我就宰了你。 对此,慕天语也并未有特殊的动作,坦坦荡荡道:“在下,是来找你们神女的。” 这话一出,天阳的剑“噌”的一声出鞘,直逼慕天语的喉咙刺去。 这也不怪天阳没法冷静。 一男子大半夜说要来找神女,又鬼鬼祟祟在外面听墙角而不肯进屋,换做是谁的属下,都不能忍。 这是夏子月五年之后第一次看到天阳出剑,他的剑相比五年之前又快了不少,一看就是五年以来从未松懈过自己而得来的成果。 她没有加以阻拦,因为她清楚,天阳的剑虽快,对这位慕天语却够不上威胁。 果然,天阳的剑在慕天语身前突然剑身打着旋着改变了方向,最后狠狠插在了墙壁之上,剑身的三分之一都没入了墙内,发出“咔嚓”一声巨响。 夏子月看得清楚,她眼看着慕天语在天阳的剑尖刺到他的脖子之前抬起手,指尖避开剑锋轻轻在剑身上面弹了一下,天阳那柄有灵的剑,就那么改变方向飞了出去。 第97章 是谁搬来的救兵 客房内发出一声佩剑入墙的巨响之后就静了下来,天阳和漫星满心满脸都是震惊,想不通明明已经快要刺中慕天语的剑是怎么飞出去的。 天阳很快反应过来,念力召回佩剑,剜了几朵剑花,朝着慕天语飞身而去。 漫星亦不会看热闹,抽出佩剑从侧面飞身而上。 这一正一侧的夹击很有技巧,被攻击者根本没法正面招架,只能抽身后退。如果被他们就此压制,后面就再也不会有进攻的机会,只能活活被擒或者被杀。 夏子月眉头一皱,暂且不说这招治不治得住这个慕天语,主要的问题是,她还在桌子上面坐着呢!!! 卧槽!动手都不跟她说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夏子月想也没想一把抓起桌上的空茶壶,往天阳的脸上扔去。 “你们做什么?给我住手!” 一只大茶壶迎面而来,天阳微微偏头躲过。 仅仅躲避一只茶壶的时间,导致他的动作慢了漫星一拍,没法办做到同步,也就是说,他和漫星夹击的这一式,就这么被夏子月误打误撞地给破了。 没有办法,只能收住招式,收起佩剑,放弃杀死慕天语的打算。 “你可害惨我们了!”漫星身子还没有落地,就冲着夏子月抱怨。 “我呸!这话应该是我来说!”夏子月怒汹汹道,“我还坐在这里呢,你们想把我攒成冰糖葫芦啊!?” 漫星气得差点吐血:“碰不到你,你乱砸什么暗器!” “刀剑无眼!我这是为自己的性命负责!”夏子月丝毫不让步,论起嘴皮子功夫,她还从来没输过,“何况你也没提前告诉我!” “这不是没伤到你吗!?” “屁话!要不然我还有命在这里说话吗?!” “又不会伤到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哪知道你会不会伤到我,条件反射不懂吗?” “那你也不能砸暗器!” “暗器你妹!那是茶壶,你瞎啊!?何况我又没有砸你!” “你这女人,不可理喻!” “你这男人,强词夺理!” “非良门之女!给师门蒙羞!” “良门之耻,有辱影卫名声!” “……” “……” 夏子月和漫星,就这么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吵的颇有规律。 站在一旁的天阳:…… 坐在桌子边的慕天语:…… 这一吵,就是一刻钟,谁也不让谁。 慕天语和天阳倒是很有默契地运起仙力护住耳朵。 “那个…姑娘,可否容在下说一句?”慕天语轻咳一声,插话道。 “你闭嘴!!!”夏子月和漫星一齐吼道。 慕天语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同样无可奈何的天阳,以眼神示意:这是什么情况? 天阳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慕天语觉得无趣,眼珠一转,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决定再填一把火。 “不愧是三光,刚刚那招固然厉害,却需要绝对的默契,没有十年以上的配合训练,做不到这一点的。”慕天语在吵闹的环境之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这位姑娘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招式的弱点,瞬间将其击破。” 他的这一番话,本意是想要加把火的,没想到这话一出,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看着他好一会儿,夏子月率先开口,一改刚才吵架时那副母夜叉的样子,换成一派知书达理良家小姐的样子:“这位公子,好像颇有内涵呢。” “在下一直很有内涵。”慕天语丝毫不谦虚地说道。 “我就说杀了他你还拦着!偷窥神女的歹徒,还深不可测,难道罪不当诛吗?”漫星语气不善地接话。 “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偷窥了?”夏子月反问,“你问清楚了么?身为暗卫还这么鲁猛!” “我……”漫星成功被夏子月噎住,说不出话来。 夏子月说得没有错,如果这真的是狐族慕天语,牵连太广,他们仅仅是暗卫,不能也无权轻率诛杀。 “还有,你想杀他,就你那点本事,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夏子月乘胜追击地继续挖苦,“狐族慕天语,你敢杀吗?” 漫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能任由夏子月揶揄,心里暗暗气闷。 “如你们所见,在下容貌生的出色,不似传言之中那般丑陋。”慕天语叹了口气,“还有,我没有不举。” 夏子月、天阳、漫星:…… “有人命你来找洛神女?”夏子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命在下?不可能。”慕天语打了个哈欠,“是请我来保护洛神女的。” “你表哥?”夏子月问。 慕天语顿时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吐出五个字:“那、是、我、表、弟。” 夏子月尴尬一笑,摆摆手:“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来你没病也不是废物啊!” 慕天语:……卧槽!这还没完了。 走了这么一遭,慕天语的好脾气已经被磨光了,再这么被审问下去,他觉的自己的绅士风度即将不保。 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微笑:“姑娘,在下没病。你也不用问,表弟他特别告诉过在下,说如果是夏姑娘的问题,可以姑且当做垃圾过滤掉,因此在下就不同姑娘讲细情了,相信姑娘也没有兴趣听。” “该死的!”夏子月差点被气疯,手里的茶杯直接砸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只该死的家伙!果然是他的处事风格,从来不给她这个“兄弟”留面子! 天阳和漫星的反应则是与夏子月截然不同,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这么一番话下来,虽然打了夏子月的脸,却也让在场的人都放下了戒心。 敢情这狐族的慕家小少主,和传言有所不同,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是谁派他过来的,不言而喻。 “走吧,带你去看看忧儿。”夏子月终于还是妥协了,跳下桌子伸了个懒腰,还顺便打量了慕天语一番,“这么看起来,你还真有点像你表弟。” 慕天语站起的身子娘跄了一下,强行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有些鬼畜:“第一,在下觉得,不像。第二,我大了他十岁,就算是像,也只能是他像我。” 夏子月背后一阵恶寒,真心来说,慕天语的笑,还没有哭好看。 第98章 失算 慕天语没笑硬是挤出笑容来,僵硬的笑容异常难看,看的夏子月以及天阳和漫星都是一阵恶寒。 懒得看他的笑,夏子月和三光移开目光,直接带着慕天语去了隔壁洛千忧房间。 守在一旁的寂月什么都没有表示,这群人讲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她听得清清楚楚。 “行了,暗卫都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夏子月冲着三光挥手,硬是把他们赶了出去。 原本寂月和漫星还有些不放心,不想离开,却被天阳强行带走了。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听夏子月的话啊?还有那个慕天语,一看就是要对我们神女大人图谋不轨!”漫星一离开夏子月视线,就开始发牢骚。 寂月不能说话,拧了他一把,意思是让他闭上他的臭嘴,不要大呼小叫。 “你们有没有觉得,夏前辈不管是对神女的态度,还是神女给她的待遇,以及她的一些动作和神态,都像一个人。”天阳叹口气,说道。 这仅仅是他的感觉,但是他相信,寂月和漫星也同他一样感同身受。 “白仙医?”漫星下意识说出了那个令人敬畏的名字。 寂月没法说话,但也跟着点点头。 “不可能,白仙医已经死了。”漫星否定了天阳的猜测,“何况这夏子月,也是同神女一般大的少女,而白仙医,则年长了神女十岁以上。” 寂月皱皱眉,不能说话也懒得发表言论。对于白仙医白芸,她比三光其他二人都要熟悉,她的直觉,夏子月一定和白芸有关系,而且……说不定就是她本人! 洛千忧房间之内,夏子月在三光退下之后,并没有让慕天语接近洛千忧,而是将他拦在一边。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夏子月问道。 当初,夏子月做出将洛千忧体内天盘从她体内分离的决定之时,她是有给苏罕天传讯的。 他给她的回复,是他不去了,但是他会派可靠的人去护法,不会让洛千忧有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夏子月敢独自先斩后奏的给洛千忧喂下离魂丹的原因。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亲自来呢?她甚至怀疑当初鼓励苏罕天追洛千忧的决定是对是错,苏罕天真心,又是真是假。 “你以为是那家伙不想?”慕天语突然笑了,还是忍不住的那种,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那他也太冤了吧!……噗哈哈哈…” 夏子月没说话,就等着慕天语笑完,再把原因解释清楚。 笑过了一会儿,见夏子月不搭理他,慕天语觉得没意思,也就不笑了。 “那个娇气的家伙,把自己的护心神火送出去了。”他一脸想起苏傻子的表情,“仙力不受控制导致修为境界不稳定,眼下卧床不起,依在下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他都别想爬起来。” 要不是苏罕天那家伙身体出了问题,严重到实在是没法掩饰,他怎么会拜托自己呢?长这么大,慕天语是第一次从苏罕天口中听到“兄长”二字。 “护心神火?”夏子月小声重复了一遍,猛的抬起头,双眸直视慕天语,问,“送给谁了?” 护心神火可不是一般之物,那狡猾的苏狐狸怎么会轻易送出?那不是所爱之人才能送的吗? ………等等,所爱之人? 夏子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与此同时慕天语也说出了答案。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洛神女啊。” 夏子月挥手,栏杆上的纱帘被她的仙力冲来,她动作不停,坐到了洛千忧床边,仔细回想着。 她为洛千忧诊脉的时候,好像在她身上某处看到过一块图腾,当时只看到了一半,也没有注意。 诊脉……对,手! 夏子月拿起洛千忧的左手,拉开衣服,在那白嫩纤细的小臂上,什么都没有发现。 放下洛千忧的左手,拉下宽阔的衣袖盖好,又拿起她的右手。这次,在洛千忧的右手腕上方,看到了那块以护心神火形成的金色狐狸图腾。 “就是这个图案了吧?”夏子月问。 没有回应。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见的却是慕天语盯着洛千忧手臂出神的样子。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也看了看被她单手握在手里玉腕。 肤若凝脂,柔若无骨,修长纤细,很是好看,却实很吸人眼球。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头腾起,夏子月顿时炸了,摸出腰间的一张画好的符篆,毫不留情对准慕天语的眼睛打了过去。 道貌岸然的家伙! 慕天语被这符篆吓了一跳,却并未在意,稍稍偏了下头做出闪避的动作。 一张纸符而已。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刚才的大意了。 符篆飞至他近前时,突然燃起火苗,化作一股粉末,一点也不浪费的呼在了慕天语脸上。 慕天语赶紧侧过头去。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有古怪,第二反应是又腥又苦又辣,第三反应是眼睛一阵灼痛。 “你对在下做了什么!?”慕天语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睁开眼睛,由于眼睛灼痛的关系,眼泪都流出来了,再也顾不得风度,崩溃地吼道。 再怎么有修养的人,碰上夏子月,她也有办法让你崩溃,打破你的极限。 “没做什么。”夏子月微微眯起了美眸,“只是让你暂时做半个时辰的盲人,免得你好色心切,看到不该看的事物。” “你!”慕天语气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质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他气到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夏子月却说不出话来。 双眼的灼痛感很快减轻、消失,慕天语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tm!老子为什么放着大好的风月之地不去享受,答应他来这里受整治啊! 怪不得那家伙在自己赶来这里之前告诉自己自谋多福!操!原来他早就知道!!! 他本以为见到花容月貌的古月神女可以说上几句话的,再不济也可以欣赏几眼美人,哪知道会遇上这位母夜叉啊!失算啊失算! 房间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原本昏睡过去的洛千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由于刚醒和身子乏力,她的瞳孔是有些涣散的,过了一会儿才逐渐聚焦,看到了坐在她榻边满脸冷意的夏子月。 “你在做什么?”她问道。 第99章 影卫(一) 初醒来,她原本甜美清凉的嗓音少见的带了几分沙哑,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她没有起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没有睡醒,不想起来。 洛千忧能够感觉到,房间之内除了她自己和夏子月之外,还有别的人在,却没有多说什么。 “醒了?”夏子月听见洛千忧的声音一愣,满面诧异,“感觉如何?” 洛千忧撑着软榻起身,夏子月在她的背后伸手扶了她一下。 “无妨。”洛千忧回答。 原本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般的感觉和全身的酸痛感已经消失,她现在只是还有些许的疲惫感,并无大碍。 她是神境强者,有天神境的修为支撑,她还不至于就这样倒下。 抬目,看到的是灰色耳朵的狐族少年。 “这位是狐族的慕天语。”夏子月附在洛千忧耳边低声解释,“苏罕天派过来给你护法的……就是…就是…哎呀算了。” 让她在洛千忧面前说“慕不举”,她就算是脸皮再怎么厚也说不出口。 洛千忧在她的眼里,是尊贵矜持的存在,她不能污了她的耳朵。 洛千忧倒是没有在意夏子月吞吞吐吐,只是将目光投向夏子月。 ——她记得夏子月之前还说,这件事没有同苏罕天讲的。 夏子月又是一愣,出其不意读懂了洛千忧眼中的意思,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告诉洛千忧,是因为不想让她受到影响,仅此而已。 “不是,忧儿你听我解释……” “咳……”慕天语轻咳一声打断了夏子月,“在下狐族慕天语,见过神女。” 慕天语知道夏子月接下来要说什么,赶忙开口给予打断,没让她讲出来。 开玩笑,他临来之迹,苏罕天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千万保密的,护心神火这件事,谁都不能让知道,特别是洛千忧本人。 结果他是个隐瞒不住秘密的狐狸,把苏罕天的嘱咐抛诸脑后,说给了夏子月。 当夏子月想要告诉洛千忧的时候,他才猛然记起这件事,所幸不晚,还没有酿成大事。 他现在眼睛看不清楚,只是凭借着直觉行礼。 看着对准一旁柱子行礼的慕天语,洛千忧没说话。 按理说,修仙之人的五感敏锐,即便是眼睛看不见也照样行动如常,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慕天语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仙力法场会互相影响。洛千忧的境界太高,目前的状态又没有办法完全收起法场,接近她的人,失去敏锐的五感也正常。 “你,对他做了什么?”洛千忧终于开口,问的却是夏子月。 “一个小玩笑。”夏子月轻描淡写一言带过,“慕天语,这边,方向错了,你拜的是柱子。” 慕天语闻声放下了见礼的手,第一次觉得这么窘迫,暗暗在心里把夏子月骂了不下十遍。 这个母夜叉! “狐族嫡长公主苏宁溪之子?”洛千忧打量了一番慕天语,语气淡然道,“听说是个废物。” “那…见到本人之后,也这么认为?”慕天语又是一阵尴尬,干笑着问道。 “传闻,不可信。”洛千忧先是轻启粉唇否定,后是下了逐客令,“阁下可以请回了。” “别呀神女,苏罕天让在下护送神女回古月峰,任务不完成,他会不高兴的。”慕天语急忙反对,心道:我才不会让你们赶走我! 苏罕天可是允诺了事成之后,要把自己的贴身影卫分给他一半的。 苏罕天那家伙性子挑剔,他的贴身影卫,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不仅修为高素质高,智商也高,每一个都能独挡一面,并且自己在江湖之上都有不小的势力,对主子也是百分百衷心。 他刚好用得上,垂涎已久了。只是那苏罕天那个家伙小气的很,自己缠了他好久他都没有松口,就在他打算放弃打影卫的主意时,来了这么个机会。 所以,慕天语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死缠烂打跟着洛千忧去古月峰。 “不必。”洛千忧想也没想便拒绝,“古月峰,有自己的规矩。” “神女……” “古月峰弟子,不能同外族弟子一同历练;狐族之人,不可靠近古月族弟子。”洛千忧所言的这两条规矩,前面的是古月峰的峰规,后面的,则是不久之前洛千落特别为针对苏罕天加上去的。 言毕,她面无表情道:“阁下请回。” 她没有问慕天语苏罕天去了何处,也并未在意苏罕天为何不亲自过来护法,亦不认为苏罕天有义务帮助自己。 恋爱,和帮助是两种概念。爱情和友情一样,单方面的帮助和索取,不能算作爱情,也没法长久。 而且,洛千忧从小就不习惯找人帮忙,遇事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该怎么做,而不是寻求他人帮助。 不论是失误也好,受伤也罢,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怪别人。她会把一切归于自己的实力不济和能力不足。 只有内心不强大之人才会怨天尤人,找理由推脱给别人,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找借口罢了。 “她也不是古月峰弟子!”慕天语不满地控诉,“她可以跟着,在下为什么不可以?” “我呸!”夏子月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狠狠地瞪了慕天语两眼,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洛千忧拍了两下肩膀,只能暂时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 “夏子月,是本殿朋友。”洛千忧缓缓解释道,“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慕天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这古月神女,不是应该是冷酷无情到底之人吗?怎么会承认母夜叉为朋友? 这母夜叉哪里好了?在他看来又凶又不检点,一点女子气概都没有! 偏偏那个挑剔的苏罕天是她的朋友,无情无义的古月神女也是她朋友!这不公平,在下比起她来,差了哪里吗?这是区别对待! “很奇怪忧儿会这么说?”夏子月听了洛千忧的话满心舒畅,得意忘形地挑挑眉,嗤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狐族慕天语还不是废物呢,谁还不许有几张底牌呢?” 一番话,半分真理半分嘲讽,说得不软不硬,简直是入木三分,气得慕天语差点掀了屋顶。 碍于洛千忧在场,慕天语没敢发作,强压下心头怒火,向洛千忧行了一礼,磕磕绊绊地走出了客房。 第100章 影卫(二) 洛千忧看向夏子月,满眼兴师问罪的意思。 夏子月背后一凉:“天耀,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不该让他进来。”洛千忧冷声道。 她睡觉时,不习惯有人进她的房间,特别是陌生人,而且还是男人。 三光不会这么做,那么能够让慕天语进来的,就只有夏子月了。 夏子月吐吐舌头,讨好地嘿嘿一笑:“你浑身仙力紊乱,我这不是怕你出什么问题吗?他修为挺高的,想让他为你疏导一下仙力……谁知道他那个家伙道貌岸然啊!” 洛千忧微微皱了下眉头,大体明白了慕天语眼睛是怎么回事。 “天耀,你就没有别的事情想要问?比如……”夏子月见洛千忧没有要跟她说下文的意思,只好率先搭话,她的意思,就是比如…苏罕天什么的。 “没有。”洛千忧没有给夏子月说接下来话的机会,缓缓道,“天已经快要亮了。” 夏子月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无奈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 慕天语出去之后,掏出一颗丹药服下,待眼前逐渐清明之后,先是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游逛,确定了无人尾随才径直朝着僻静之处走去。穿过一条小巷,走了几步转个弯,一家不大的客寨出现在眼前。 “来者何人?”虚空之中飘出一道声音,在这凌晨时分的僻静之处显得格外诡异又瘆人。 这道声音,是直接在慕天语神识当中响起的,震得他脑子“嗡”地一声响,差点骂娘。 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袍,同样以神识传音道:“在下是你慕爷爷。” 没有动静,亦没有回应,隔了一会儿,暗处走出一个人影,走到慕天语身边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这就是苏罕天平日里的那些高阶影卫。 影卫趁着与慕天语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快速而小声的留下一句话: “天尊在暗房。” 慕天语什么也没说,绕到客寨侧面,确定了四下无人才掏出一块小令牌,对着厚厚的墙壁晃了晃,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慕天语进去之后,再看墙壁,还哪里有什么门呢?已然是一堵厚厚的墙。 慕天语走了进客寨,再无身处外面的那些顾虑,扯着嗓子大喊:“苏罕天!洛神女不让我跟着怎么办啊!?” 这客寨内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放上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照映得客寨之内如同白昼,布局比起皇城名酒楼也丝毫不逊色,规模也不像外面看起来那样小,简直就是一座小型宫殿。 慕天语的声音在客寨偌大的空间之内回荡着,成功引出了一高一矮的两名影卫。 这名高个子的影卫,身高一米九以上,满身肌肉,活像黑熊成了精。 这名矮个子的影卫,身高也就一米五,又瘦又小,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天尊在休息,请慕公子不要大吼大叫。”高个子影卫瓮声瓮气地开口指责,声音仿佛来自缥缈。 苏罕天的影卫,除了五行之外,并不是清一色的狐族。 ——只要心性好、本事大,不论是妖魔鬼怪,都一律照单全收。而且,大多数都是因为苏罕天于他们有恩,而自愿投到苏罕天靡下,其中也包括不少江湖义士、世间名人。 “天尊天尊,天天都说天尊,十句话不离天尊。”慕天语一翻眼睛,越过两名影卫,“我有事找他帮忙。” 矮个子横跨一步,挡住了慕天语:“天尊在休息。” 慕天语心里一阵气结:这么死心眼呢。他冷下语气,威胁道: “让开,否则我踩死你。” 矮个子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没说话,也没有动弹,就好像没有听见慕天语的话。 因为种族血脉的关系,天生个子矮,而这位慕公子,每次见面,都说要“踩死”他。 “你们不让我进去?”慕天语突然笑了,“那可别怪我不客气,凭你们,拦不了我。” 两名影卫没搭话,也没动弹,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摆明了就是不放他进去,随他怎么折腾。 慕天语抬起手,指尖电光闪烁。 高矮影卫丝毫不退缩,警惕地盯着慕天语,等着他先出手。 天尊明令禁止他们主动攻击别人。他们需要遵从天尊指令,等慕天语出手之后他们才能出手。 一时之间,大堂内鸦雀无声,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此刻,只缺一根导火索,影卫和慕天语就能大打出手。 “让慕不举进来。”一道精致的符咒飘来,苏罕天下达了命令。 两名影卫得到天尊命令,各自往旁边闪了一步。 慕天语则是磨了磨牙。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牙痒痒,被苏罕天那声“慕不举”气得牙痒痒。 他抬步,径直朝着苏罕天卧房走去。 看他的样子,不仅不像是去找苏罕天帮忙的,反倒像是去找他寻仇的! 行到门前,他一脚踹开了房门,然后还愣了三秒,一边动手关上门,一边念叨着:“太粗鲁了,太粗鲁了。” 侧着身子靠在软垫上看书的苏罕天差点被他这副傻屌的模样逗笑,又为了风度强行忍住。 他只是抬眸一瞬,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上,不再看慕天语。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这傻货丢出去。 他不爱见慕天语,慕天语同样也懒得见他。 既然是姓慕的要来见他,还差点跟影卫动手,那就证明,慕天语一定是有事找他,而且是特别重要的事。 这个时候他不能先搭理他,就这么耗着即可,耗到慕天语认输为止。 慕天语看样子也不着急,关好门之后自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只不过想了想,没敢喝,又放下了。 苏罕天的那只凤凰,泡茶让人不敢恭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喝了。 无意间抬目,才发现这苏傻子状态是真的不好。 某只狐狸脸色苍白而憔悴,唇色惨淡,一头银发随意披散着,狐耳低垂,身后的狐尾还时不时摆动几下。 慕天语皱了皱眉头。 这才几个时辰?他记得自己被苏罕天叫来的时候,这家伙还有力气损他,怎么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就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蔫样了? 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心,慕天语语气生硬地率先搭话:“喂,苏罕天你死不了吧?” 第101章 阮淑慧 慕天语这话一出,原本关心的话,到了他的嘴里硬生生带了几分诅咒的意思,听起来就像是在诅咒仇人早点死。 苏狐狸差点气歪了鼻子,想也不想,放下手里的书,展颜一笑,狠声道:“放心,绝对不会比你先死的,本天尊还等着为你送终、参加你的祭奠。” “爷爷以后会有一堆儿女为爷爷送终,轮不到你!”好心当做驴肝肺,慕天语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风度都不要了,“爷爷活着的时候,和你抬头不见低头见,死了还得看见你,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儿女?”苏罕天不气也不恼,轻笑道,“仙之陆有名的废物、丑八怪,而且还不举,哪家姑娘会瞎了眼、聋了耳,要嫁给你?” 这是在骂他丑、骂他废、骂他娶不到媳妇!? 慕天语只觉得一股怒火自心头腾上脑门,当然“腾上脑门”的火焰仅仅持续了一秒,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就算苏罕天眼下状态不好,要真的动起手来,他还是会被吊打。 慕天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深深吸了两口气。 艹!这种有火发不出来的气,真不是人受的! “你等着,我去把洛神女娶回家给你看。”转了转眼珠子,慕天语还是聪明地选择了打嘴仗。 闻言,苏罕天凤眸一眯,眼里露出一抹精光。 他看了慕天语一眼,勾了勾苍白的唇角,舔了舔露出来的小虎牙:“你试试,看看本天尊能不能控制住自己,赏你具全尸。” 苏罕天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一向觉得自己不小气。可是…不知因何而起、从何而起,每每事关洛千忧,他都没办法做出哪怕是一点点的让步,即使,他知道慕天语是在故意气他。 慕天语被苏罕天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麻,坐在桌边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嘴硬道:“我就是要勾引洛神女,把你绿了!” 说完,他还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脸。狐族,不论男女,都极为在意自己的容貌。 苏罕天盯了他三秒之后,移开了目光,语气淡然道:“说吧,找本天尊何事?”他明明知道慕天语在用洛千忧给他下套,却还是心甘情愿钻了进去。 慕天语闻言笑了,他等的,就是苏罕天的这句话。 苏傻子动了情,洛神女的名字果然好用,终于抢得了一次先机。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神女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在下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找苏罕天帮忙,自己提出来是一回事,由苏罕天亲口问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提出来,是在请求苏狐狸,苏罕天主动问,就是他自愿帮忙——慕少主就是这么理解的。 “洛神女不带我。”慕天语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实话,“你帮爷爷走个后门?” 苏罕天笑了。 慕天语也跟着笑了。 “你做梦。”苏狐狸唇角的弧度更大,还挑了挑眉。 慕天语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让我去挨那个母夜叉骂,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气得张牙舞爪,从椅子上面窜到桌子上面,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叫骂,“她还冲着我用了一道符,让我的眼睛看不见,多亏我随身带了丹药,不然恐怕现在还‘瞎’着呢!” 苏罕天蒙了一秒才明白慕天语口中的“母夜叉”是谁,当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了一下,苏罕天念力微动,把慕天语从桌子上扯下来:“她为什么要对你用符?” 他比较清楚夏子月的为人,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动手,这其中,有猫腻。 慕天语被苏罕天毫不温柔地从桌子上扔下来,脚下一个娘跄,刚要骂人,就听见了苏罕天在问他,当即忘记了生气。 “当然是因为……”他原本准备长篇大论的诉苦话说道一半突然噤声,干笑了两声,“一点…小误会,是她太夸张了…哈哈…” 废话,窥视古月神女的事他哪里敢讲出来啊?要是真的被面前这只醋缸子表弟知道,估计外界对他的传言就要成真了。 “当真?”苏罕天狐疑道。 “自然当真!”慕天语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爷爷骗你做什么?” 苏罕天:…… …… 几日之后,以洛千忧为首的古月族所有仙门历练者抵达了古月族皇城。 古月族皇帝在皇宫之内设宴,招待各仙门首领。 有设宴,自然就有人前来迎接。 大到古月族文武百官、皇亲,小到皇城铺子的各个掌柜以及百姓几乎全部涌到了皇城外,就像在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 洛千忧轿子刚刚出现,前来迎接的人们“呼啦”一下跪倒一片,齐呼“拜见神女、仙门万岁”。 原本在轿子里睡觉的夏子月被这声势吓得激灵一下,急忙翻身坐起,还把月落给召唤出来了。 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夏子月连去这群人祖宗坟头蹦迪的心思都有了,暗暗在心里问候了他们的祖孙三代,收起了月落坐在轿子里翻白眼。 “表姐!表姐!”清亮的少女音夹杂着仙力,响在洛千忧耳迹,她知道是谁,皱了皱眉头。 这是她姑姑清灵公主领养的女儿,阮淑慧。 按理来说,这是她的表妹,她们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很亲近才是,但是看洛千忧的反应,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犹豫了一下,洛千忧还是以仙力掀开轿子的华盖,淡若秋水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阮淑慧身影。 这么一探出头,洛千忧才知道自己又被这丫头算计了。 她的容貌,鲜少有人知道。敢问这仙之陆,有谁不想一睹古月神女的真容? 不过,洛千忧并未有其他反应。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她脱光衣服赤条条地站在那里,也没人有那个胆子去看她。 想要借此机会引起扰乱,只能说她这个表妹,太过于小儿科了。 要说她这个表妹,心眼倒是不坏,就是喜欢搞恶作剧。洛千忧在她眼里,是神圣的存在。 就好比洛千忧是神谪,而她是尘土,自卑的心理让她总想打破她和洛千忧之间的“与世隔绝”。 她希望、甚至渴望看到洛千忧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可是却从未能如愿。 一年下来,阮淑慧就连见到洛千忧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甚至没有。 后者是古月峰的掌权人,而她自己,连考进古月峰的能力都没有。 第102章 清灵公主(一) 洛千忧是古月族皇室的至纯血脉,而她,亲生父母早就不要她了,不知道是谁的血脉。在血脉这一点上,她心里清楚,她同古月族皇族,毫无瓜葛! 母亲领养她的时候,她已经九岁了,因此对所有事情都很清楚。 自从被领养的那一刻起,母亲就拿她同洛千忧做比较,父亲也是,就连祖母也一样。身边的人,都会告诉她“你看看你表姐姐,小小年纪修为已经是神境,说不一定哪天就升仙了,你呢?修炼这么久,才玄境!” 母亲会逼她穿白衣,说白衣美。她不喜欢也必须要听从,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在母亲以及所有人眼里,“美”的标准,就是古月神女洛千忧。 可以说,她从小到大都是洛千忧的影子,这样的成长环境,让她逐渐对洛千忧产生了一种又敬畏又愤恨的心理。 “小慧,过来。”洛千忧清凉甜美的声音比起平日里少了几分冷清,分出一股仙力将阮淑慧拉进了轿子里,合上了纱帘。 阮淑慧没有想到洛千忧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与自己共同坐一座轿子,一时间傻傻地愣着。 “距离皇宫,还很远。”洛千忧淡淡说道。 阮淑慧傻傻地点点头,久久缓不过神来。 洛千忧自然也不会搭话,开始闭目养神。 说真心话,洛千忧并不是特别喜欢阮淑慧。她们之间很少见面,感情上的交流很少,她对于阮淑慧的印象,只知道这是她的表妹,仅此而已,绝无其他。 当然,她对阮淑慧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哪怕是后者每次见面都会三番五次想尽办法在她的面前刷存在感,洛千忧都只当她是小孩子,不予计较。 不过,对于阮淑慧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姑姑清灵公主,洛千忧可就谈不上有什么好印象了。 她不在意出身,却在意“情”字。 她的姑姑虽是古月族公主,却只是个庶出,年少时在宫里不受重视,并且,成年后嫁到了阮家已经几十年都没有诞下子嗣。 一个女子,就算有再高的地位,不能为夫君传宗接代,都会沦为笑柄。 这些年,她一边仰仗着古月族公主的身份,不准阮家纳妾,一边同古月族皇帝哭诉,想让他下圣旨,阮家长房夫人,永远只有她一个,就算是她死了,阮家也不能有别的夫人! 偏偏阮家这一辈是单传,这么做,无疑是让阮家绝后。 古月族没有同意。 阮家是商户,并非朝廷命官。可即便如此,古月族皇帝也不能下这个旨。 但又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只得将其加冕为“清灵公主”,并赏了一处不错的封地和住宅。 对于她在阮家无法无天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了纵容她。对于阮家的一次又一次来找自己做主视而不见,只能给些好处作为安抚,草草打发。 此后,这位清灵公主倒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直到后来,领养了时年九岁的阮淑慧。 洛千忧记得清楚,那年,正是母后仙逝的那一年。 当时洛千忧还没有调整好心态,但是姑姑领养了孩子,作为礼节,她这个作为侄女的,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她造访阮家的那一天,正是入冬的第一天,天气不是很好,有些雾蒙蒙的,不过倒也不是很冷。 她没带暗卫,偷偷从古月峰溜了出来,花了半天时间到了阮家。 被阮家的家丁迎进去,行至清灵公主所居住的院落,恰巧碰上了小她两岁的阮淑慧。 小丫头年纪小,容貌还没有长开,看起来不是那么出色。但是,她却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宝石般的干净、纤尘不染,给人一种乖乖的感觉。 ——怪不得姑姑会喜欢,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 洛千忧本想同她打个招呼,却见她不知道在玩什么,玩的正起劲,连她来了都没有发现。 洛千忧不由得顿了顿,最终没有出言打扰,就站在原地,打算等她将目光投过来再同她讲话。 “忧儿来了?” 还没等到阮淑慧发现洛千忧,清灵公主迎了出来,一脸笑容。 “姑姑。”洛千忧礼貌地唤了一声。 失去母后和白芸之后,洛千忧对周围人的态度都有了极大的转变,开始要求后宫妃子以对待古月神女的礼节来行礼,不准套近乎。 只有对清灵公主这个姑姑,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娘亲!”年幼的阮淑慧见到清灵公主,迈动着短腿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叫道。 “慧儿过来,见过天耀公主。”清灵公主拉过阮淑慧小手,说道。 “娘亲,天耀公主是谁?”阮淑慧仰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满脸好奇的问道。 清灵公主脸色顿时变了,尴尬地看了一下洛千忧,低声解释:“就是古月神女,快点拜见神女。” 清灵公主声音很小很小,洛千忧却能听得清楚,她叹口气:“既然是姑姑的女儿,就不必多理了。” 清灵公主为难的笑道:“这怎么行……” 洛千忧神情柔和了些,摇摇头。 清灵公主叹了口气,摸了摸阮淑慧的柔软的头发:“慧儿去玩吧,娘亲和神女说几句话。” 阮淑慧懵懵懂懂地点头,冲着洛千忧傻笑,她没听说过天耀公主,却听说过古月神女。 在年幼的她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古月神女更厉害……见到神女本尊了,神女长得真美! 洛千忧跟着清灵公主进了内室,两人一起坐在榻上。 “如何?”清灵公主拿起茶壶,问。 洛千忧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茶壶,将茶水缓缓倒在杯子里,放下茶壶将茶杯双手敬给灵清公主,抬起头的时候,潋滟眸子里多了一丝不解。 “慧儿如何?”清灵公主见状知道她没有听懂,重新问了一遍。 洛千忧垂眸,仔细思考了片刻,抬头道:“自然是秀气可人,惹人怜爱,还有些许鬼灵精怪。” “是啊。”清灵公主顿时展开了笑颜,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的慧儿,可是宝贝,你父皇你哥哥,还有宫里那些妃子们,都喜欢得很呢!” 洛千忧闻言,眼里的光更加柔和了些。 她没有能够相处的姐姐妹妹,也没有了朋友,自然是对这个纤尘不染的妹妹好感多些。 第103章 清灵公主(二) 洛千忧临来之际,准备了各种奇珍异宝,放在空间里准备送给阮淑慧。 姑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孩子,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即使并非亲生,那也是姑姑的孩子,她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天耀……”清灵公主突然念叨起洛千忧的封号,颇为不耻地笑了笑,“你呀,这个封号,赐的太大了。” “天耀天耀,普天之下,圣光照耀。这是你封号的本意,换句话来说,就是得上天照耀、且为天下人的宠儿。”清灵公主说着,遗憾又不屑地勾起嘴角,“可惜啊,连亲生母亲都不要了,还谈什么宠儿。不像我们慧儿,是这天下人的宝,谁都喜欢,有的人是争着抢着疼爱。” “封号是好的,只是人远远没有那么好命。”清灵公主叹了口气,“也没有那么重要、那么金贵。” 赤裸裸的嘲讽,年过百岁的姑姑,对年仅十一岁侄女的嘲讽。 这句话一出,洛千忧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不过片刻之后,竟然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 要知道,花神仙逝后,她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 她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愫。 其实,刚开始听到这句话,是很受伤、想哭的,接着是自嘲,最后化作了释然,场面式的笑,没心没肺。 她不想让清灵公主看到她心中的伤疤,这抹笑容,成分居多的,还是掩饰。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笑出来的,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尊敬的姑姑会出言嘲笑她、讽刺她,就这么赤裸裸揭开她的伤疤。 世人都可以嘲笑她,她亦不会在意,可是,唯独清灵公主不可以,也不应该。 你领养了孩子,高兴,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亦为你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要以嘲笑我来凸显你的孩子都多珍贵呢?针对我,对你也不会有好处。 洛千忧与世无争,至始至终不争不抢,但是,哪怕她不表现出来,也不代表她真的不渴望亲情,亦不代表她真的不在意。 亲人的说辞,远比世人的说辞会更伤人。 洛千忧的性子冷清,只要是她不在意之人,无论对她如何看法,对她如何说辞,她都不会在意,也不会因此伤心难过。能够伤到她的,只有她在意的至亲。 说来也奇怪,仅有一秒,她就释然了。 物态事变,人走茶凉。 哪怕是清灵公主一直和皇后的关系很好,也改变不了事实。 热脸贴冷屁股,不是她会做的事,不是她的,她亦不会强求,清灵公主这一句话,她已经看透这个所谓的姑姑。 ——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侄女。 她年纪小,眼光却很独到。从前在清灵公主眼里看不到身为长辈的慈爱,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她看清了,是自己期待太多。 她的母后,确实抛下了她,却是因为有不得已的理由,身为古月神女,她理解母后。 洛千忧不会怪清灵公主什么,她,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说出了真实的想法,仅此而已,谈不上过分。 只是此后,却不会把清灵公主当做姑姑了。 遇上这种事情,不仅是洛千落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这种从心底深处而来的阴冷和绝望,不亲身经历,是体会不到的。 此事,就那么不了了之,洛千落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过。她懂,这种事,哪怕是她讲了,别人怕是也不会信。 她没哭也没闹,因为她懂,没有人关心的人,任性给谁看呢?她,是没有资格任性的。 如今,已经五年了,回忆起来却依旧记忆犹新,满心苦涩。 洛千忧暗讽自己矫情、小气、还记仇,难成大器。 “神女。”进皇宫之前,洛千落从随身坐骑的神兽身上跳下,飞身落到洛千忧轿子旁,“已经到了。” 他落地之时,仿若神谪一般,周身的劲风吹起了衣摆,随着着惯性转了一圈慢慢落下。 洛千落人长得出色,原本普普通通的动作,出现在他的身上,硬生生有了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意味,顷刻之间引得未婚少女一阵欢呼尖叫,并抛出自己亲手精心绣制的绢帕。 洛千落不常出宫,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出色,并未多做在意,掀开洛千忧轿子的华帘,动作之中融入了三分温柔,低声道:“忧儿。” 见到如此温柔帅气的太子殿下,周围的姑娘都快要当场晕倒了。 即便如此,却没有人敢贸然上前,原因很简单,就是——古月神女在,惹不起。 夏子月早早跳出自己的轿子,她不是去参加古月族宫宴的,而是准备开溜的。 她不想参加宫宴,因为宫宴的无聊程度,她在五年之前就领教过了,所以打算一会儿找家酒楼,去调戏小哥哥去…不对,是喝酒去。 “夏前辈,你要去哪里?”眼尖的弟子们立刻发现了她,大声问到。 “哈哈…我…我哪里也不去,这不是到地方了,我总不能坐轿子进去吧?”夏子月脸色一僵,嘴上从容不迫地说道,暗暗在心里把这群坏事的弟子骂了不下十遍。 她不想出现在宫宴之上,除了觉得宫宴无聊之外,更主要的是不想要成为焦点,不想引人注目。 谁知道,弄出这么一出,她这一身红衣,反倒是更显眼了。 夏子月觉得自己今晚要成名。 她的担心并不是毫无依据。 古月族皇帝宠女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五年之前,白芸做为洛千忧的朋友,就是在所谓的古月族宫宴上名声大噪,导致自己原本并不是很出名的“白仙医”称号因为古月族皇帝的夸奖,一夜之间响彻仙之陆,惹得不少人眼红。 世事变迁,时隔五年,她才不想重蹈覆侧,因此才想要逃走。 “夏姑娘!”洛千落将自家神女妹妹扶下轿子,交给跟在身后的凌之音,无暇顾及阮淑慧,跑过去想要把夏子月扶下来。 不料一回头,却见到她已经自己跳下了轿子,一身如火的红衣,挤在一群白衣弟子当中,对此鲜明,一眼就能注意到。 洛千落喊她,夏子月是听见了的,不仅听到了,还被吓得脚下一个娘跄差点摔倒,心说太子殿下,您能当我已经死了吗? 第104章 主位 见到夏子月脚下不稳,近处的古月族弟子直接围了上来。 “夏前辈!” “夏前辈!” “夏前辈你受伤了吗?” “前辈你怎么了?” 古月峰弟子没有注意到洛千落的声音,被夏子月突然一脸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扶稳她,七嘴八舌的说着关心话。 “没事,没事。”夏子月深吸口气,装作没听到洛千落喊她,拍了拍左边女弟子的肩膀,笑着打哈哈,“坐轿太久,腿麻了,不好意思……” 她脸上还在笑,心里都快要撞墙了。 ——这下子,自己算是彻底出名了,苍天啊!枪打出头鸟! 她自知身份敏感,平时都是尽量不出风头,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她忘了自己本就是块已经打磨过的璞玉,即使涂上了最不起眼的颜料,她的锋芒,也不可能永远被掩盖。 要不是实在放心不下洛千忧,她可能会为了不连累她而永远躲在金霜门,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 洛千落喊了夏子月一声,见她没有反应,直接追了过去。 夏子月赶紧加快脚步。 洛千落跟她搭话,只会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她。 “夏姑娘,等等!”洛千落抬步就追。 事已至此,在躲,就显得自欺欺人、故意做作了,夏子月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分开人群,朝着洛千落微微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如此举动,可能会让人误会她与洛千落熟稔,不过,如果她再躲下去,可真就是无中生有、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夏姑娘……”洛千落耳根一红,故作镇定地走近夏子月,温声笑道,“宫内,不比仙门自在,夏姑娘若是不愿意进去,不如…由我带夏子月寻一处僻静之地,待宫宴结束,再同忧儿回古月峰?”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夏子月硬着头皮道,“不过太子殿下,眼下是宫宴,您身为太子,为宫宴正主,还是去参加的好。” 这么多人的面上,夏子月没好意思直接驳了洛千落的面子,却也婉言谢绝。 她自诩很惜命,就算是看在洛千落那群烂桃花,都不会和他一起出去。 “无妨,这次的正主,是忧儿,本太子到场与否,意义都不大。”洛千落似乎是明白了她的顾虑,压低声音,“进宫后,我在正宫偏殿等你。” 说完,径直离开。 夏子月看着洛千落潇洒远去的背影,一脸黑线。 想让老娘去,没门!你爱等多久,就等多久。 …… 来到正殿,古月族皇帝就坐在龙椅上面,看见洛千忧,不由得展颜一笑。 “见过父皇。”洛千忧道。 “拜见神女!”原本居于主殿的几个妃子起身行礼,这其中,还包括着清灵公主。 洛千忧点点头,并没有坐到贵宾的位置,而是像每次一样,坐在了古月族皇帝的下首位,没有说话。 凌之音则站立在了她的身后。身为嫡传弟子,出了古月峰,自然是要跟着师尊、服侍师尊的。 “音儿,坐到那边。”洛千忧淡声吩咐凌之音,朝着贵宾的上首坐位扬扬头。 “弟子不敢。”凌之音吓了一跳,低声说道。 那个位置,在今日里,是属于古月峰掌权人的。要是洛千忧不在场,凌之音身为她的亲传弟子,自然要坐上去,只是,师尊在场,他是如论如何都不敢的,这可是大逆不道! 果不其然,凌之音反对的声音一出口,洛千忧的玉面便冷了下来。 她让凌之音在这种场合坐到那个位置上,是想要告诉众人,不论他犯了什么错,都是古月峰的少主,是古月峰下任掌权人。 “师…师尊…”凌之音看出师尊生气,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唤道。 “坐过去。”洛千忧的目光在凌之音眼中定格,再次重复了一遍。 “师尊…这可是…大逆不道。” “只要你坐上去,就无人敢说你大逆不道。”洛千忧淡声道,“不要忘了,你凌之音,是本殿的徒弟。”哪怕是大逆不道,也是对她这个做师父的大逆不道,亦是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洛千忧不知道她能护凌之音多久,必须培养他独立。而独立的首要条件,就是不能在意世俗的眼光。 主殿的人,除了古月族皇帝和几个妃子,就是古月族仙门的掌权人,至于弟子们,都在偏殿。 看出师尊不是开玩笑的,凌之音只能从洛千忧身边退开,慢慢的走到贵宾坐位上,僵硬地坐下。 这一坐,顿时引起了一阵哗然,连古月族皇帝脸色都黑了。 终妃子和一些古月族仙门的掌权人开始议论纷纷。 “你看看,这是在做什么?古月神女还在呢,身为人徒,怎么能……” “你懂什么?这个小少主,可是灵族的小皇子!” “果然,毫无教养。” “这种举动,等同于在诅咒师父仙逝!” 这些人的议论之声并不算大,却也不小,刚好足够凌之音听得清楚。 他心里委屈,眼里很快溢出了一丝水汽,可怜兮兮地目光无助地投向洛千忧。 “安静。”洛千忧清冷的声音响彻主殿,“本殿安排的,有意见?” 洛千忧一出声,整个主殿都闭口不言。 凌之音只是区区一个孩子,哪怕是身份尊贵,也不会有什么威慑力,人们对他的言辞,只能算得上稍稍留情。 而洛千忧就不同了。她是拥有神境修为的古月族神女,古月峰的掌权人,人们对她的言辞,不得不仔细琢磨、反复掂量。 “神女,您还在这里,少主坐到主座位上,怕是不妥…”一名仙门掌门权衡再三,委婉的表达道,语气里,满是瞻前顾后的味道。 “本殿亦为古月族公主,在父皇面前,坐主位,不妥。”哪怕是被弹劾,洛千忧并未有什么表情,而是难得有耐心地解释,“既然本殿坐不妥,音儿代替本殿,有何不妥吗?” “这……”站出来说话的掌门被问住了,要是真的这么理解,貌似真的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第105章 抓走清灵 洛千忧平时很少解释,这次发声,完全是为了她的徒弟。 她会把自己的徒弟培养成才,送到古月峰掌门人的宝座上,却不能让她的徒弟无辜落人话柄。 她的一番话,不多,却解释的清楚明白、合情合理,连古月族皇帝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可是,正当这件事就要这么翻篇了的时候,清灵公主站了起来,叉着腰,黑着一张脸,满面怒气:“忧儿,你这么做不对。” 主殿内想起一片抽气声。 清灵公主这句话,才真的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在仙之陆人眼里,洛千忧是神,是不可玷污的神,她,是仙之陆的真理。 仅仅一个庶出公主,竟然敢指责神女!? “何处不妥?”洛千忧眸光一冷,反问。她正想要找清灵算账,没想到她倒是按捺不住,自己撞到枪口上了。 其实,清灵公主这么做,不过是想要向众人证明,古月神女也要听她这个姑姑的,所以,古月神女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存在,她清灵公主才是。 说白了,就是想示威。 不过她这一点算是真的算错了,因为洛千忧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经不把她当做姑姑了。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清灵公主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怎么?姑姑的话,都不听了吗?” “住口。”洛千忧眼睛眯了眯,冷声喝道。 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清灵公主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洛千忧!反了你了!本公主是你姑姑!”清灵公主吓了一跳,这一瞬间脸都白了,心说难道当年的事,她知道了? “本殿,是古月神女。”洛千忧放在宴桌上的手食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这点,你记清楚。” “洛…呜——呜…”清灵公主刚要开口,威压猛然加大,直接逼得她说不出来话。 “清灵,你当真以为,你当年的所做所为,能瞒永远得过本殿?”洛千忧口唇轻启,红唇娇艳欲滴,那么的诱人,可是,她的眼中,却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冷漠至毫无波澜,“你,很恶心。” “神女…你在说什么?”清灵公主心里咯噔一下,却是立马稳住阵脚,带着一脸歉意,“姑姑听不懂。忧儿啊,你是不是因为姑姑批评了你几句,所以生了气?”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洛千忧仅仅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忧儿。”古月族皇帝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却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抱歉,父皇。”洛千忧眼里闪过一丝歉意,“清灵,交给女儿处理。” 她的这句话,不是请求,是陈诉,单纯的告知古月族皇帝。这样是不礼貌、不尊重,甚至会让古月族皇帝下不来台,但是,她必须这么做。 ——洛千忧前不到半个时辰,无意之间知道了一件事,一件有关于清灵的事。 “古月峰影卫何在?”看出师尊执意要抓清灵,凌之音就算是不明所以,却本能的站起身,喝了一句。 师尊不爱说话,平日里,他是师尊的传话工具。 凌之音一句话,五名身着制服的影卫出现在他的面前,单膝下脆,语调死板道:“少主请吩咐。” 凌之音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可以一下清灵,道:“带走,没有本少主命令,不准放出来。” 这种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处事方式,倒是同他师父如此一侧。 “明白。”影卫应了一声,拖起被威压定在地上的清灵公主,化作一缕烟消失。 清灵连反抗都没有做出,就被古月峰执刑影卫带走,所有人心里都反应不过来,都在心里默默猜疑这庶出公主清灵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引得神女大怒。 很多人都知道,古月神女虽然性子冷清,却绝对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像清灵这种人,若不是触碰到了神女的底线,神女根本不屑于搭理她。 “忧儿…你这是?”古月族皇帝倒没有多么奇怪的表现。其实他心里也是吃惊的,不过身为皇帝,这点小事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 “暂时囚禁。”洛千忧道。 “忧儿,你会…”古月族皇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她的死与活,本殿亦不能决定。”洛千忧看出了父皇的意思,给出了一个答案。 她这是实话,因为这个所谓的姑姑,主要得罪的人,不是她。 “你皇兄怎么还没到?”古月族皇帝话锋一转,问。 洛千忧垂下眸子,表示不清楚。 “太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这种场合也敢不来。”古月族皇帝气咻咻地说道,黑着一张年轻的俊脸宣布宫宴开始。 到底,洛千落和夏子月二人双双没有出现在宫宴之上。不仅主殿没有他们的影子,偏殿也没有。 洛千落此刻,正在正宫偏殿的房间内等着夏子月,而夏子月并没有出现。 “夏姑娘怎么还不来??”洛千落一双桃花眼时不时向身后的道路巡视一眼,精致的眉眼焦急地皱着,“这都快要半个时辰了。” 亏他还特意翘掉了宫宴,结果夏子月竟然放他的鸽子。 “太子,恕奴婢直言,女孩子约会,都会打扮的很精致,可能…会花些时间,也许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手下的丫鬟说道。 “是吗?那本太子再等等吧。” 他是太子,平日里可以随意出去玩的时间并不多…… …… 洛千落在等夏子月,而某人目前,正在御膳房内,带着一群厨娘做好吃的。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没有答应过洛千落,因此,也丝毫没有去赴约的想法。 说句实在的,她也不相信洛千落会真的放弃宝贵的时间,真的会在偏殿等她。 她毫无心理顾及,一手好厨艺被她发挥到了极致上,看得那些小厨娘们直流口水。 “别急别急,都有份。”夏子月看着这群快要流口水的家伙们,嘿嘿一笑,快速翻炒着锅里的美味。 她做菜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好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第106章 抓包现场 夏子月也不是有意要如此理直气壮的放洛千落鸽子。 说句实在的,她也不相信洛千落会真的放弃宝贵的时间、真的会在偏殿等她。 男子,皆以前途为天。除了苏罕天,她还没有见过哪个男子会为女子耽误正事。 她毫无心理顾及,一手好厨艺被她发挥到了极致上,看得那些小厨娘们直流口水。 “别急别急,都有份。”夏子月看着这群快要流口水的家伙们,嘿嘿一笑,快速翻炒着锅里的美味。 她做菜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好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厨娘们看得津津有味,眼睛恨不得掉到锅里。 “夏姑娘。” 身后传来一声温润的男声,接着就是厨娘们的那句“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夏子月盛菜的手一抖,一勺子菜差点倒在盘子外面。 这不是洛千落还是谁?夏子月一脸菜色。就算是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莫名的感到心虚。 回过头,看到少年如同谪仙一般,站在门口,还正盯着她看。 夏子月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哈哈,太子殿下,好巧。” 巧?性子温润如洛千落,也被气笑了: “好巧。” 回应仅仅是两个字,夏子月却从洛千落一如既往温润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宫宴结束了?”厨娘跪了一地,气氛尴尬而压抑,夏子月不喜欢这种气氛,试图找话题暖场。 不曾想,她绞尽脑汁想出的一句话,在洛千落那里,刚好是雷区。 洛千落有一瞬间的愤慨,可是当他看到少女脸上的无辜和好奇,怎么也无法兴师问罪。 “还没,我提前出来了。”他不动声色地隐瞒了为了等待夏子月,根本没去宫宴的事。 为了找到夏子月的所在之处,他派出了一群宫女到处打听。 “提前离场?这可不好。”夏子月皱皱眉头,“你既是古月族皇室,又是古月峰弟子,这么做,怕是不妥。” 原来洛千落并没有真的等她,夏子月得知这一点,松了口气的同时,同洛千落讲话也有了底气。 她不得不承认,这古月族太子洛千落年,纪轻轻气场就可怕得很。刚才进门的一刹那,周身压抑的气场,让夏子月有了一种洛千落真的等待她的错觉,这也是她心虚的原因。 ——现在的小一辈真可怕,怎么说姑奶奶也比他大了十岁有余,真是个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孩子! 她的心里把洛千落各方面都吐槽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做好的美食摆在桌子上:“闲来无事,做了些吃食,太子殿下提前离席,不如也一同享用,尝尝本姑娘的手艺?” 洛千落微微笑了笑,从门口走了进来,道:“如此甚好。” “哈?”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说我就是客气一下,客套话不会是听不出来吧? 洛千落倒也不嫌弃,直接在桌子前落座,似乎没有听清楚,抬起眸子不解地看着夏子月。 他的眼睛,像父皇多一点,俊郎而温润,还带着少许隐匿的伶俐,眼角下方,竟然还有一颗泪痣。 第一次见到男子脸上有泪痣,夏子月多看了两眼。 她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对于“美”的事物,人人都喜欢去欣赏。夏子月性子直接,放浪不羁,她觉得洛千落长得很养眼,送上门来的俊俏小郎君,多看几眼,她不吃亏。 “这里,是御用厨房,夏姑娘怎么进来的?”见夏子月心不在焉,久久没有言语,洛千落再次搭话。 “嘿嘿,秘密。”夏子月展颜一笑,打着马虎眼。 她总不能把实话告诉洛千落,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她顺了洛千忧的令牌吧? “那个…要不太子殿下,你先准许她们起来?”夏子月尴尬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厨娘,“她们之中,还有人菜没有做完……” 周围跪了这么多人,实在是倒人胃口的事。 这话一出,洛千落才幡然醒悟,轻咳一声:“平身。” “谢太子殿下!”厨娘们如获大赦般地避开桌子,不敢靠近,哪怕是夏子月做的美食确实很美味,也没有人敢去吃。 “你们平日里,吃饭就在这里?”厨房内人不多,夏子月也没有刻意同洛千落保持距离,“你在这里做菜,太子殿下怕是会不习惯。” 像洛千落这种刚出生就被封为太子的人,多半连厨房都没进过,让他在厨房吃东西,他怕是吃不下去。 “夏姑娘,我们平日里……” “无妨,就在这里吧。”洛千落打断了厨娘的话,轻笑道。 他这个笑容,惹得小厨娘顿时红了脸。 “就在这里?”夏子月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洛千落:…… 看着洛千落的表情,夏子月就知道他对厨房压根不了解。 行吧,这句“无妨”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于是,洛千落人生第一次坐在厨房吃饭。 刚开始还好,厨娘还没开始做菜,夏子月做的东西也好吃。 没一会儿,厨娘开始杀鱼,弄得厨房之内满是鱼腥味。 洛千落看了一眼,那血糊糊尾巴还在摆动的鱼,让洛千落脸色一变,差点直接吐出来。 表面上温柔如玉的他,其实特别挑食。花神在世的时候,曾经开玩笑说他吃东西,讲究环境和机缘的。 如果说杀鱼开端,那么接下来就是做菜了。 有些菜,要把辣椒混合在油里爆香,呛得洛千落直咳嗽,眼睛和鼻子都红了,实在是没办法忍受,运起仙力把烟雾阻隔在外。 他算是知道了,厨房,根本不是吃东西的地方! 好在有些奇珍异宝的妖兽一类是在外面收拾好拿进来炖,不然洛千落可能会抓狂。 蓝色仙力萦绕在周身,将烟气阻隔在外,总算是不再那么呛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夏子月,后者正不动声色吃得正香……好胃口。 夏子月不是没看见洛千落的反应,内心暗暗偷笑,看着他鼻子红眼睛也红的样子,内心一阵无奈。 ——姑奶奶可没欺负过他。 洛千落不仅用仙力把自己护在里面,同样也把夏子月护在了里面。 她的内心一阵无奈:我都做过了多少次菜了,炼药出身的姑奶奶连炸炉都当做是儿戏,怎会怕这区区烟雾? 第107章 顺藤摸瓜(一) 夏子月自认为自己远远没有洛千落所想的那般脆弱。至少,要强过洛千落这个养在深宫的太子殿下。 她又不是什么玉叶金枝,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过? 不可否认的是,夏子月的心性坚韧。 “后悔了?”夏子月看着洛千落,挑挑眉,夹了一筷子菜,“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说,在这里吃也无妨的。” 洛千落:……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夏子月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放弃了继续看热闹的想法,又快速往嘴巴里放了几筷子东西,站起身冲着洛千落挥挥手,示意离开。 “你不是还没吃完吗?”洛千落不解地问。 夏子月眉头一皱,由于嘴巴里有东西没法开口说话,只能站起来率先走出了厨房。 “夏姑娘,可找到您了,神女让您去一趟呢。” 她刚走出门,就有一名宫女迎了上来,要不是她躲得快,怕是已经撞到一起。 “神女找我?”夏子月先是一头雾水,随后眸光一冷,一把搂住宫女的脖子,“借一步说话。” 说完这句,也不管宫女同意不同意,自作主张把这名宫女拉到了厨房旁边的柴房。 她回头,冲着跟过来的洛千落使了个眼色:“劳烦太子殿下看个门,我要搞事。” 敢使唤古月族太子的,还真不多,夏子月就是个奇葩。不仅是洛千落,就算是洛千忧在场,她也照用不误。 说完,她也不等洛千落反应,进了柴房“啪”的一声合上了门,挥手将宫女甩在地上。 夏子月拂去脏东西般的拍了拍手,抱臂,淡声道:“说吧,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被甩在地上的宫女狼狈地坐在地上,周身俱颤,抬起头看着夏子月:“夏姑娘…您这是何意?是神女让奴婢来找姑娘的。” “哦~是吗?”夏子月语气愈发地轻盈,勾起红唇,妩媚一笑,“洛千忧会派你来找我?” “你身上所穿的,是公主阁的衣服,公主阁可没人会称她为‘神女’。还有,她习惯于用暗卫,不习惯用丫鬟,因为暗卫办事效率高,丫鬟没有修为,腿间慢,办事还啰嗦。”夏子月根本不给宫女反驳的机会,直接怼到她无言反驳,“哪个心智不全的家伙,派了心理素质这么低的丫鬟来忽悠我?当姑奶奶好骗是吗?” 心理素质这么低,她还得有所顾忌,不能给人吓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快就要对她下手。 “说说吧,别装哑巴。”夏子月蹲下身子,手指挑起宫女的下巴,强迫其与自己对视,“如若你的言辞之中,有半句假话,姑奶奶就拆了你。” “我……”宫女被夏子月吓得都快要失声了,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夏子月无奈扶额。 别人对她的第一印象,无非是美艳。她也觉得自己长相算作好看……不过看这丫鬟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在看美人的样子,夏子月不得不对自己的容貌生出了新的认知……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默念:就算我长得不好看,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满心满眼都是无奈的夏子月只好忍痛割爱,拿出一颗丹药,捏着宫女的下颚骨塞进她的嘴里。 服下丹药时间不长,宫女便镇定了许多,终于能够正常说话了。 “姑娘,夏姑娘,奴婢…奴婢是被威胁的…奴婢不是想害您的……他们让奴婢把您叫过去,如果奴婢不按他们的吩咐去做,他们就要杀了奴婢啊!”宫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哭诉着。 言下之意,自己是宫里的人。 夏子月在心里冷笑一声,这番说辞,乍一听觉得没有什么,似乎是合情合理,但只要略微过下脑子,就会听出其实是漏洞百出。 不过,她不会揭穿。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打算来一下招“顺藤摸瓜”。 她是可以逼问,但是问出来的是真实假又有谁能知道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姑奶奶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什么货色! “你别怕,我跟你过去,不会让他们事后为难你的。”夏子月眼里的冷意逐渐敛去,一脸柔和之色,“你带我过去就行了。” “可…可是夏姑娘…他们有好几个人,我…奴婢怕……”宫女低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眼里却闪过一丝小人得志的锋芒。 “你不用担心。”夏子月笑着扶起她,还用腰间的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尽管带我去就是了。” 呵,这的蹩脚的演技,也敢拿来跟姑奶奶比? 转身推开柴房的门,夏子月愣了愣。 没想到这位太子大人还真的……老老实实在外面站着给她看门。 他看门,就好比贫民窟内突然有人镶了一扇金门,惹得所有人驻足观看,并且议论纷纷。 尊贵的太子殿下站在柴房门前久久不肯离去,的确是这世界上的一大奇观。 她简直要被自己给蠢死了,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继续挂着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一时间尴尬到进退两难。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夏子月牵强一笑:“太子殿下,您…晒太阳呢?” 洛千落被夏子月没头没尾的话弄蒙了,下意识摇摇头:“不是夏姑娘你让本太子看门的吗?” 所以…你这一国太子,就真的看门了!? “还有,刚刚阴天了。”洛千落认真的的望了望天空,“现在没有太阳。” 夏子月看眼四周,这才注意到是真的没有阳光了,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的确,刚才还晴朗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我现在找个鸡窝藏进去还来得及吗? “发生了何事?”洛千落眼神盯着那名宫女,问的却是夏子月。 “误会,都是误会。”夏子月玉手一挥,故作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洛神女,她想找我。” “忧儿找你?”洛千落狐疑地问。 夏子月点头。 “派宫女来?”洛千落又问。 夏子月再次点头。 有猫腻! 洛千落可能在同夏子月相处的时候有些迟钝,但是从小在深宫长大的他,心思的缜密程度不可小觑,这种事,他就算是不用想也知道不对劲。 “本太子也好久没同忧儿好好叙旧了,不知夏姑娘,可愿意带着本太子一起同行?”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陪你一起去。 第108章 顺藤摸瓜(二) 第109章 月落剑灵 急冲冲赶来的洛千落看到了诡异的姑娘,也不禁愣了愣。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身边已经被其他杀手围住。 “古月族太子?”有杀手认出了洛千落,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会在此处?”真是麻烦。 洛千落没理杀手,看到受伤的夏子月,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骇人的冷意,薄唇轻启,言简意赅道:“别动她。” 昔日妖冶美丽又意气风发的小脸,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虚弱无比,洛千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抽痛。 “什么!?”杀手再次小小地震惊一次,随后集体哄笑,“我们要杀的,只有这个妖冶货夏子月,不伤及无辜,劝太子殿下不要多管闲事。” 事已至此,既然这古月族太子执意要保这夏子月,他们也只能铤而走险、不计后果的将这太子一起干掉! 夏子月受伤太重,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对于洛千落和诡异的姑娘,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白色和一个红色的轮廓,可是她的听力没有收到影响,清楚地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唉,已经够乱的了,你们不好好活着,出来添什么乱呢? “放开她!”洛千落手里的暑魅已经出鞘,昔日温润的眉眼之中满是冷意和伶俐,一股属于奇仙境的气势爆发出来,周身被淡蓝色的光芒笼罩。 天空就在这时响起了惊雷,伴随着闪电,顷刻之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水打湿了夏子月乌黑的秀发,将她肩膀上伤口的血迹晕染开,可是她却一动都没有动,朦胧的意识已经让她感觉不到冰冷的雨水。 …奇仙境…还真有天赋啊,明明在仙之源的时候,还是天韵境巅峰期,这才几天,已经突破了天境巅峰,步入仙境了…… 夏子月迷迷糊糊地吐槽着,眼里的光辉逐渐散去。 果然…古月族嫡系血脉,在修仙之路上,都是妖孽级别的……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夏子月已经记不住了。 只觉得周围吵的很。 刀剑接实的剑鸣声、忽远忽近的呼喊声和剧烈的雷声以及雨水落地的哗哗声响成了一片。 夏子月觉得自己在做梦,做了个扰人清梦的噩梦。 洛千落的仙力、神秘姑娘的神秘力量结合在一处,和杀手们的仙力冲撞在一起,爆炸成一团。密林当中的树被炸毁了好大一片,也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只是在这电闪雷鸣、如同黑夜的节骨眼上,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了。 这场雷雨,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完全消除了打斗时所带来的仙力震荡。 这雷雨,是天降异象! 神秘的姑娘脸上带着一面红色珠帘,挡住了半张妖娆的面容。 她的衣着销魂且飘逸,露出大片后背和香肩,还露出了一段轻盈的小蛮腰。 施法拦住杀手,转头看了一眼在洛千落怀里脸色愈发难看的夏子月,火红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暗色。 只见她的双手向上,下一秒,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升九霄,带出极大的力量震荡,仿佛整座皇宫后山都跟着抖了三抖,惊起一片飞禽走兽。 “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用?”洛千落一边挥剑抵抗着杀手的攻击,一边分出一部分仙力源源不断输送到夏子月体内,调节她紊乱的气息。 洛千落知道,这神秘姑娘,不是别人,而是被夏子月心头血唤醒的月落剑的剑灵。 她身上的力量波动,是神器没有错了。换句话来说,就是百姓口中常说的剑仙、剑神。 “你管我?”剑灵不甘示弱的说道,“我这是为了我的主人。” “兄弟们!是神器!是神器!”杀手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地进攻。 “看看,这就是下场。”剑灵施法接下两名杀手的攻击,不咸不淡地说道。 …… 这一束光芒冲天而起,几乎整个仙之陆都感受到了力量的波动。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古月族皇宫主殿。 “这是…月落?”古月族皇帝的目光投向洛千忧。他明明记得,这把剑在她的手里。 “是月落剑的剑灵觉醒了,这是它的仙力震荡。” “不对,月落剑不是没有认主吗?剑灵怎么会醒?” “这束光,又怎么会是红色?神女的剑灵,应该是彩色的!” “你怎么知道是一定是神女?神女就坐在这里!” “这都不是重点!剑灵产生仙力震荡,一是被强行收服,二是主人受到致命威胁。” “剑灵觉醒,就代表已经认主了。主人不死,怎么可能被强行收服?” “那就是主人遇到危险了?” “月落剑那样的剑,只有神女这样的主人才配得上,它的主人是谁?” 在场的人,都是当年亲眼看到月落剑被淬炼降世的,对月落剑也算是了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个时候,洛千忧的暗卫天阳和漫星同时出现在洛千忧面前。 “神女,寂大人已经清醒了,可是现在浑身仙力暴动,神女快去看看吧。”一直玩世不恭的漫星此刻一脸焦急,一句废话都没有地向洛千忧禀报。 一个时辰之前,寂团子就开始有浑身发热的迹象,大概一刻钟之后就醒了过来,还是一只小小的毛团子。 除了没有化成人形的预兆之外,一切都还好,可是过了一会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全身上下疼痛不止,抽筋断骨般的疼痛之下,仙力开始不受控制。实在没有办法,漫星才肯不顾暴雨倾盆,来主殿找洛千忧。 “神女,古月峰发来消息,玉琼山的封印有异。”天阳皱着眉头说道。 他也是刚得到消息,玉琼山上的封印突然有异动。守着封印的弟子一边上报给古月峰真人唐歆扬,一边试图稳定住封印,结果不仅封印没有稳住,反而导致两名古月峰弟子受了重伤。 唐歆扬亲自带人前去察看,并以传讯符告知洛千忧,要求她即刻前往玉琼山再做打算。 要是说前两件事,在场人有不少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话,当他们听到第三件事的时候,纷纷脸色大变,谁也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 玉琼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皇后白上神仙逝之地。 当年,白上神就是在那里,启动了天盘,封印了那些带来灾难的黑洞漩涡,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第110章 突发状况 如今玉琼山成了仙之陆以及所有仙门又敬畏又伤感的地方。 “玉琼山有异动,我仙摩宗愿意前往协助!请皇帝陛下、神女殿下恩准!” “我天机峰,也自愿前往,请皇帝陛下、神女殿下恩准!” “我瑶灵门,也愿意。” “还有我碧水湾……” “我们也是!” 玉琼山有异动,在场所有仙门都开始毛遂自荐,纷纷表示,愿意助古月峰一臂之力。 在古月族眼里,只要是涉及到了白上神,就是大家的事情,谁都有责任去承担。 仅仅是半场宫宴的时间,所有事就乱成一锅粥,洛千忧冷着脸,一言不发。 古月族皇帝也是愁眉紧缩。别的事情他倒是不担心,但是涉及到花神,他就坐不住了。 “好,那就请众仙家,与朕一同前往玉琼山!”古月族皇帝当机立断。 “陛下不可,陛下万万不可!”众仙门首领纷纷大惊失色,自座位上起身,异口同声地阻拦道。 身为古月族皇帝,怎么能在没有任何交代之下离开皇城? 这一点,古月族皇帝也懂,但是他知道,洛千忧没有办法即刻前往玉琼山。 他的女儿他了解,不管是月落剑灵产生仙力震荡的事,还是本命神兽寂的事,她都不会放任不管。 “父皇且慢。”洛千忧几息功夫已经权衡了利弊,“还请父皇留在宫里,女儿即刻前往玉琼山。” 月落剑灵产生仙力震荡,她知道是夏子月遇到了危险,可是,却不能亲自去帮助她。 寂团子和夏子月,古月族皇帝都能完美解决,可是玉琼山的封印,关乎着整个仙之陆的安危,洛千忧不得不谨慎处理,她需要即刻亲自前往玉琼山。 于她而言,比起别人,她要比别人更熟悉玉琼山的禁制,更适合掌控天盘。 “吾等愿意跟随神女前往玉琼山。”众仙门首领纷纷表态,遣令手下人去召集弟子。 “不必。”洛千忧起身,“玉琼山凶险,本殿亦无法保证你们不会受伤。” 她这句话,说的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却也是事实。 “不行,你不准去。”古月族皇帝脸色铁青,第一次以这么严肃的语气同洛千忧说话。他是实在不放心,已经失去了心爱的女人,绝对不能再失去疼爱的女儿。 “此事,是本殿古月峰分内之事,恕本殿不能听从陛下命令。”洛千忧没有时间说服古月族皇帝,留下三光,自己一个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知道父皇会帮助她救夏子月,至于寂团子,契约没有任何异动,应该本身就没有大问题。 …… 玉琼山,紧邻古月峰,有天神境修为傍身,洛千忧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她出现在外围的那一刻,立刻有弟子迎了上来:“神女。” 洛千落被明月笼罩,飘在当空,禁制的力量开始渐渐向着她聚拢。 遭了!禁制的力量来自于天盘,眼下天盘被从她的体内分离出去,怕是连禁制都会惯性像她靠拢、侵蚀。 她运起仙力将其阻隔在外,淡声命令: “古月峰弟子听令,即刻退出玉琼山。” “弟子明白!” 洛千忧抬目望去,此刻古月峰弟子正以她的师父唐歆扬和几个峰的峰主为首,结阵试图稳定、修复禁制。 得到了她的命令,有规律地收回仙力,向她行了一礼,退开。 唤出情诗,第一次放到了唇边,一曲优美的调子倾泻而出,婉转而悠扬。 她的曲子,带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混合在了雷雨之中。 天降异象的雷雨,是布满了整个仙之陆的。 伴随着笛音,雷雨之中仿佛被注入了力量,变得柔和起来。 草儿在雨中生长,花儿在雨中绽放,鸟儿虫儿,也逐渐在雨水落地的声音当中进入梦乡。 悠扬美妙的笛音传出了很远很远,已经按照吩咐躲到了玉琼山脚下的古月峰弟子和峰主们都听得如痴如醉。 好些弟子为了将这曲子听得清楚一点,而甘愿在外面淋雨,不进屋子里躲雨。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神女的情诗,是可以吹响的,并且还有朝一日能够亲耳听到此曲。 看到好看的事物、听到好听的声音,人的第一想法就是想要夸赞一番,这是本能。 某峰的长老边听边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睛微微眯着:“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美妙的曲子……” 众人正要应和,坐在椅子上的唐歆扬突然起身,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面,深厚的内力顿时震得桌子四分五裂。 在场人面色纷纷一变,吓了一个哆嗦,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别看唐歆扬已经几百岁了,却依旧长着一副极为年轻的面孔。 此刻此刻,那张年轻又好看的脸上满是愤怒,已经几近了暴怒。 别人不知道,他身为洛千忧的师父,对她的本命神器是极为了解的。 这情诗虽然是笛子,吹奏起来的威力可移山填海。可是,它却仍然不适合吹奏。 唐歆扬从小就教导洛千忧,让她将情诗当做寻常神器使用,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不要轻易吹奏。 众所周知,情诗是神器,想要吹奏它,需要以元神驾驭。如此,风险是极大的。简单来说,吹奏情诗,耗损的是元神,容易因心神不稳而走火入魔。 “真…真人您没事吧?”某峰的峰主瞻前顾后地问道。 洛千忧的师父,虽然被称为“真人”,却并没有什么封号。众人也都习惯了,不是直接喊他“真人”,就是唤他一声“大长老”,而他本人,也习惯了。 唐歆扬瞪了同他搭话的峰主一眼,没说话。 被瞪的峰主哆嗦了一下,心道又是谁惹了真人不高兴? 其实他们之间互动,是很有意思的。 在场人当中,只有唐歆扬年纪最大,可是他的面孔确是最为年轻的,训诉起这些胡子都白了的“晚辈”,在外人看来,活像不懂尊老爱幼的愣头青。 对此,他本人也是多多少少意识到了的,因此在弟子面前,都会尽量克制不去训人。 洛千忧赶来之前,唐歆扬一直带着弟子压制禁制,连月落剑的那束光都没察觉到,也没有感受到神器的力量震荡,更不可能知道古月族皇宫发生了什么。 第111章 噬情咒 毫不知情的唐歆扬只怪洛千忧操之过急。殊不知,洛千忧不顾代价吹响情诗,完全是无暇分身的无奈之举。 她还不知道夏子月和寂的情况如何,是否已经平安无事。 一曲悠扬的笛音结束,禁制的力量稳定了下来,连带着,倾盆的暴雨都小了些许。 “不愧是神女,咱们竭尽全力压制了小半天都没有反应,神女吹了支曲子就解决了。”禁制稳定下来,古月峰众峰主纷纷称奇。 唐歆扬依旧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起身,向屋外走去,一脸兴师问罪。 洛千忧见禁制稳定,收起笛子,准备和师父禀报一声,返回古月族皇宫。 “见过师尊。”洛千忧站在唐歆扬面前,语气还是一样淡然,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恭敬。 “忧儿,你可知道你哪里错了?”唐歆扬没有用仙力挡雨,就站在平地之上,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严肃地问道。 “弟子必须这样做。”洛千忧语气依旧是毫无波澜,不卑不昂。 她的言辞,仅有一句,说完之后便不再多言。 “理由呢?”唐歆扬由于愤怒而眯起眼睛,“你是古月神女,有什么事情,比你的安危更重要?如果你出了意外,仙之陆要怎么办!?” 在唐歆扬眼里,不论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洛千忧重要,他不会同意她以自身安危冒险。 洛千忧理解,这也是她从不试图告诉他理由的原因。 不可否认的是,唐歆扬是个好师父。如果非要涉险不可,他宁可他自己去! 关于这一点,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仙之陆众生,还是为仅仅是为了洛千忧本人。 洛千忧一直能够理解他的心思,却不能遵从,也没法遵从。 就像唐歆扬从前所预言的那样,她没有办法做到六亲不认,也无法做到对身边人绝对的无情。 “师尊,弟子需要即刻返回皇城。”洛千忧说道,“待弟子办妥了事情,自会返回古月峰,听候师尊发落。” “拦住她!”唐歆扬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古月峰众峰主听见唐歆扬的话,顿时傻眼了。 ——就算是神女不会伤他们,可…可是,那神境修为,凭借着他们仙境的实力,怎么可能拦得住啊! “洛千忧,你怎么如此任意妄为,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尊!?”唐歆扬眼看着自家徒弟在众人的阻拦之下消失在天际,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将你从小带大,就是如此教导你的吗!” 以情诗吹奏那一曲下来,元神定然会不稳,哪怕是这会儿察觉不出任何异常,也不能大意。 这丫头,又不是不让她去,至于直接跑掉吗?难道我这个做师尊的,在她的眼里就是如此不通情理吗? 唐歆扬气得直哼哼,回手一道剑气甩出去,打断了两棵树。 我不过是想要施法稳定她的元神,仅此而已! 唐歆扬觉得自己已经几百年没有这么生气过了,除了快要气炸肺的感觉之外,还有一丝被人误会的委屈感。 他当初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情缘,为的就是一心求道,远离这样凡俗之人的七情六欲。 太阳穴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同时还伴随着强烈的晕眩感。 在头晕头疼的驱使之下,他的身子晃了晃。 “真人!真人!”旁观的峰主们蜂拥而上,扶稳了唐歆扬。 原本,看到他发脾气,众人是不敢上前的。“唯恐避之不及”这句话,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没人会故意往枪口上撞。 可是,当他们看到唐歆扬被气到身子打晃、脸上一片惨白,还是于心不忍,拥过来扶住他。 “真人,神女还小,您老别动气。” “是啊真人,万一您这…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快消消气,消消气。”说着还运起仙力挡在了唐歆扬的上方,让雨水淋不到他。 这位,是古月峰的六名峰主之一,叫仇冰,为炼器峰的峰主。这位在古月峰,在峰主里算得上是年轻的了,头发胡子不白,脸也不老。 当然,年轻归年轻,嘴巴也是一流的欠。他的身上有三处致命伤的伤疤,其中两处,都是因为祸从口出。 比如这次,他原本想要说的是“万一您这老胳膊老腿老脑筋,气坏了怎么办”,可是话到嘴边,看到唐歆扬的脸色,硬是没敢说出来,只能将话吞回了喉咙里,咽了下去又转了个弯,还算委婉地“表达”了出来。 禁制稳定下来了,雷雨虽是小了些,毕竟还是在打雷下雨,众人在玉琼山也不方便久留,叮嘱了看守禁制的弟子好生看守着,便回了古月峰。 将唐歆扬送回殿里,简单劝慰了几句,就被其草草打发,只留下了仇冰一人。 “真人,您还好吗?”见人都走尽了,仇冰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唐歆扬没搭话,侧身卧在软榻之上,将下巴抵在靠枕上面,摆摆手示意仇冰噤声。 他现在头疼的厉害,仇冰又天生大嗓门,他一说话,声音简直化作利刃在他的脑袋里乱刺。 “反噬,又开始了吗?”仇冰压低音量,低声问道。 唐歆扬曾经为了一心求道和某些原因,而对自己下了一种名为“噬情咒”的秘术。 中此咒者,需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情感所牵绊,一旦有了情感上的牵绊,将会受到反噬。 轻则头部剧痛,重则仙力散尽而死。 因此,噬情咒是秘术,也是禁术。 唐歆扬再次抬了抬手,让仇冰闭嘴。 “…真人,您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告诉神女吗?”仇冰忽视他的制止,问道。 原本闭目养神的唐歆扬猛然睁开了眼睛,狠狠瞪着仇冰。然而下一秒,狠厉的目光突然失去焦距,毫无预兆地喷出来一口鲜血。 “真人你……”仇冰眼里满是震惊,声音也是猛然拔高。 “你闭嘴……”唐歆扬并没有给仇冰说出下文的机会,无力地撑着软榻摇摇晃晃坐起身,“…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怎么可能!真人你虽然年纪确实不小了,可不是有句话叫做宝刀未老!啊呸,不对,是正当年壮!真人你……” 仇冰说着,越说越激动,禁不住抬起头,侃侃而谈又不过脑子的话猛然顿住。 唐歆扬脸色苍白,映着俊郎的容颜都显得憔悴无比。 一脸黯然又挫败的神情,看得仇冰心里一痛。 真人早年使用噬情咒的事,出了当事人自己,就只有他仇冰是知情人。 第112章 前尘 当年,花神白子琴下界,率先对她产生钦慕之情的,不是古月族皇帝,而是当年刚刚继任古月峰掌门不久的唐歆扬。 他性子沉稳含蓄,深知与上神相恋,是不可能的事情。 凡俗之人与天神相恋,必将遭受天谴。 就算是他不怕,也不忍心看她为此丧失一切。 白子琴,其实是花神来下界所称的名字,而她真正的名字,为水沁。 她的真是名讳,连古月族皇帝,都不曾得知。 水沁上神心怀天下,眼里有众生。为人又体贴和蔼。 昔日的他,和水沁是挚友。 ——也只敢做为挚友,不敢放任自己有其他肖想。 水沁温柔贤惠,贤、良、淑、德在她身上都不曾缺少。同时,骨子里也不会少了身为上神的坚韧气质。 这样完美花神,他小心翼翼地潜心相护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她。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吐露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爱意。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藏着快要溢出心房的爱,经常借着闭关,有意无意地躲着水沁,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年。 数十年的时间,却没有磨灭他对花神的钦慕,反而让他的爱意变得愈发难以抑制。 终于,他意识到了这样不行。 那是秋日的一个夜晚,也是花神水沁遇到古月族皇帝的那一晚。 唐歆扬悄然潜进了古月峰禁书室,找到了噬情咒,并将其种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本甘愿就此斩断自己的一世情缘,借此来提醒自己,心无旁骛、潜心修行。 他也是有私心的,渴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飞升神界,那样,就能够和她站在一起了。 他可是暗暗发过誓的,要默默看她生生世世。 却不曾想,他做出这样决定的那一夜,花神会和古月族皇帝相遇,从此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不久,上界花神,下嫁古月族皇帝。 某一天,他曾经去找过她一次,问她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花神回应他:愿此一生,无怨无悔。 花神还告诉他,她已经被削去了神格,不再是花神,从此与神界再无瓜葛。 那一天,水沁和他谈了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包括那些昔日里不敢说的,他都知道了。 原来,水沁曾经是喜欢过他的,他可以算作水沁的初恋……可惜,他却一心想要修炼成仙,对她的感情不给予回应。 和古月族皇帝相遇的那天,也是因为伤心难过而封锁了神力,独自去了围猎场散心,遇到妖兽躁动,得古月族皇帝“英雄救美”。 水沁虽是上神,却并没有经历过情感之事,对爱理解的很是懵懂。 古月族皇帝对花神一眼惊鸿,对她一见倾心,从此甘愿为她放下了一切,对她开始了浪漫的追求。 感情的空虚绝望时刻,往往是另一段感情入侵的最佳时机。花神不出所料地对古月族皇帝动了心,古月族皇帝亦是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听着花神有些遗憾的唏嘘,唐歆扬内心五味杂陈。 ——你可知道,我有意同你保持距离,不是不喜欢你。 ——你可知道,我不对你的感情给予回应,是不想让你沉沦于下界。 ——你可知道,我一心求道想要升仙,并不是为了功名。 但是为时已晚,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什么也没说,独自离开,黯然神伤地回了古月峰,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古月族皇后”的面前。 他怕他会忍不住告诉她一切,他怕打扰她幸福而宁静的生活。 总归是自己的胆怯,让他错过了她,怨不得旁人。 他依旧不问世事,修他的仙,直到洛千落和洛千忧兄妹降生。 她,连孩子都有了。 曾经的上界花神和古月族皇帝的血脉,诞下的一子一女当中,出现了月曜仙体的古月神女。 他尊重她的意思,收她的女儿为唯一的嫡传徒弟。 后来先花神仙逝,他伤心欲绝的同时,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女儿。 哪怕,看到她那张和水沁相似的面孔,就会受到噬情咒的反噬。 忧儿不要怕,为师护你一生无忧。 说到底,唐歆扬也是个可怜人。要不是水沁留下了这对龙凤胎兄妹,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的期望是什么。 … 古月族皇宫,偏殿。 月落剑灵站在榻边,恭恭敬敬地站着,几名被派来的宫女不敢上前,低垂着头,站在门旁也不敢作声。 夏子月则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御医已经处理过她的伤势,肩上的伤口擦了药,内伤也已经调息过。 经历了九死一生,总算无碍,捡回了一条命。 昏睡中的她,宁静而美好,似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曾发生过。 窗外,雨还在下,雷还在鸣,仿佛在提醒着她先前的遭遇不是在做梦。 夏子月做了个梦,那是一个好长的梦。 她是三年之前进入金霜门的。 那年,她仅仅修炼了两年,进入师门,恰巧赶上了三年一度的仙门大比。 哪怕是修行时间短,却也耐不住天赋根基好。场场比赛过关斩将,好不威风,一直打入了核心大比。 她不想出风头,在一场比试之中故意卖给对手一个破绽。没想到对手是个狠厉的角色,下手是真的不轻,哪怕是她已经暗暗做出了特别的动作来减缓攻击的力道,却还是被对手直接击出了擂台。 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控制不住地向下跌落。擂台有十几米高,以她此刻的状态,要是真的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哪怕是不死,亦是会半残。 金霜门大弟子上官辰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是他将她接在了怀里…… 嘻嘻……师兄! “带她走!” 画面一转,师兄的脸变成了洛千落,她的身子也逐渐沉重起来。 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洛千落转身,以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下重重一击,并将她抛给那抹红影。 不要…… 不值得…… 她徒劳地张开嘴巴大喊,却无法发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同谪仙的男人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不要……” 夏子月猛然惊醒,想要坐起身却没能如愿。 一只修长的手,就那么按在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上,带着珠帘遮面的女子正看着她。 “你醒了?”剑灵拿开按在夏子月肩上的手,在榻边慢慢单膝跪下,“我是月落剑之灵,唤做月落,见过主人。” 第113章 奶娃娃 夏子月愣了愣。 她能感受到榻边之人身上的力量波动,是月落剑没有错。 “我知道你是月落剑。”夏子月说道,再次试图起身,却被五脏六腑的剧痛逼得不得不躺了回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记得昏迷之前,听见了剑灵的声音,还看到模模糊糊的一抹红色。 回想起梦境,夏子月猛然脸色大变,伸出没受伤的手,一把拉住月落的手腕:“洛千落呢?他人呢?” 夏子月害怕了。这人貌似为了保护她伤的不轻。 月落不语。 夏子月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他…不会真的那么倒霉,死掉了吧? “你告诉我,他怎么了?” 洛千落可是洛千忧的亲哥哥,如果为了她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主人,洛千落是谁?”月落一脸茫然地问。 “就是…和我一同被袭击男子。” “他受了伤,不过陛下赶到的及时,无碍。” 夏子月:……呼,虚惊一场。 “等等?你刚刚说‘陛下’?不是神女吗?”她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一脸惊异,却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势,立刻闭上了嘴。 敢情天耀那家伙没去救我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害人家儿子受伤,古月族皇帝会不会拆了她。 夏子月一边在心中念叨着“吾命休矣”,一边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 “你的名字就叫月落?”受伤的疲惫感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的无力。 “是。”月落回答。她觉得主人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月落剑月落剑,她不叫月落难道还要叫月升吗? “月落,这名字好生不吉利。”夏子月半梦半醒地嘟嚷,“我叫夏子月,你叫月落,是在暗喻‘夏子月陨落’,还不如唤做‘月升’。” 月落:…… “主人,是我放出了力量震荡,引去救兵救了主人。” 这是什么意思?她可是神器,主人这是嫌弃她了吗? “什么!?”马上要见到周公的夏子月一听这话,瞬间倦意全消,猛然睁开眼睛,“你放出了仙力震荡!?” 原本还好的夏子月得知了此事,顿时觉得自己距离死亡不远了。 月落剑可是神器,她产生的仙力震荡可以遍布整个仙之陆,这不就意味着,整个仙之陆的人都知道月落剑觉醒并已经认主了?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会遭到多少人的觊觎啊! 当她偷眼看到月落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终于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懂,不是刻意而为。 无奈的扶额,最终决定不要去想这些已经无力改变的事实,再次睡去。 就连持续轰鸣的雷声都不能将她拖出梦乡。 月落很贴心的将她掩在眼睛上的手拿起来,塞回被子里。 …… 洛千忧回到古月族的皇宫,来到偏殿,得知夏子月已经平安,并且听闻她已经睡下,就率先去了寂大人的房间。 “神女…您回来了!”寂月守在门口,看到洛千忧,先是行了一礼,“神女…您…您先不要进去了。” 寂月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耳尖爬上了一抹红云。 洛千忧淡淡撇了寂月一眼,看得寂月一个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仙之陆的雷雨戛然而止。 洛千忧以仙力推开门,映在她眼中的,是漫星正拿着一件成人的衣衫往一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身上套。 小娃娃似乎是不开心,嘟着樱桃小口一脸抗拒。 洛千忧突然进来,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不过她并没有特殊的反应,而是毫无异常地进了门,在金色屏风外侧站定,没有进入屏风内。 隔着薄薄的屏风,可以影影绰绰的看见那只小娃娃。他只有两三岁,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很是老成地阴沉着,却在看到洛千忧的那一刻,脸上的阴云散去,浮上了一丝晴朗的惊喜。 “主人!”他脱口而出,想要飞身扑过去,却又意识到他似乎没有穿好衣衫,一息之间羞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不准看!” 他的面皮本就白净,布满了红云异常明显,整张小脸就像熟透了的红色苹果。 “神女,我们没有想到寂大人会化作小娃娃,因此没有准备合适的衣物。”寂月跟在洛千忧后面,解释道。 原本羞得快要把脸埋进衣服里的寂大人一听见寂月的话,立刻不干了,猛地抬起头,奶声奶气道:“你才是小娃娃,你全家都是小娃娃!” 寂月:…… 洛千忧:…… 没人想到几百岁的麒麟化形,会化作两、三岁的小娃娃,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麒麟是神兽,需要数千载才能成年,几百岁之时,确实尚在幼儿期。 “哈哈哈我说寂兄,是谁说自己化形之后一定是‘身材威猛、玉树临风’的!?”见到了自家神女,漫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褪去了恐惧的他,开始忍不住吐槽,“我说你对这两句成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漫星平日里就玩世不恭,爱开玩笑,这会儿看到寂大人这个样子,能忍到现在才发起攻势,实在是难为他了。 “滚,死漫星,臭漫星!你给小爷我滚一边去!”寂大人气得连脖子都红了,狠狠瞪着漫星,肉乎乎的小手和漫星捏着他脸的爪子较劲,口中奶凶奶凶地叫骂着,脸上的表情亦是咬牙切齿的。 “哎哎哎,你别乱动啊寂兄!”漫星满不在意地嘿嘿一笑,“你这衣衫可不合身,小心动作太大走光哦~神女还在呢!” “还不是怪你们啊!是你们准备的衣衫有问题!”寂大人凶巴巴地瞪了一眼漫星,狠声道。 “嫌弃?”漫星眉头一挑。 寂大人没说话,默认了。 “好说好说。”漫星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伸手拉住了套在寂大人身上的衣衫,“既然嫌弃,就不用穿了,我帮你脱掉。” 寂大人瞬间打了个寒颤:“别别别,好说好商量……嘿嘿…” 卖萌讨好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出来,寂大人突然看到了洛千忧。 对吖,主人在这里,还对他卖哪门子的萌啊? 他的目光转向洛千忧,可怜兮兮地眸子里都是晶莹的泪花:“主人,臭漫星他又欺负我了!呜呜……” 卧槽! 漫星被寂大人将了一军,顿时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这头麒麟不但化形成功之时天降异象引起玉琼山动荡,连脑子里的智商也有了新的进展。 第114章 任你处置 狐族,圣天岭旗下酒楼。 苏罕天侧卧在榻上看着一本书,眼里满是不屑。 五行之一的木飞苦哈哈地站在一旁,头上还顶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的是茶具。 “天尊…属下,属下知错了!”也就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木飞已经把这句认错的话说了不下十遍。 毫无诚意,苏罕天没有理他的欲望。 他觉得是自己平日里太过放纵他,导致他现在,都敢来开口指责他这个“天尊”了。 漫星一直在啰嗦的,无非是什么“天尊是九尾天狐,此刻应该潜心准备飞升”,什么“天尊不该沉醉于男情女爱”,还有什么“古月神女是个好女子,但不是一个好的道侣”。 这些话,就没有一句他爱听的,偏偏漫星闲的要死,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换做任何人,被人不停地在耳边念叨自己不爱听的话,都不能忍。 苏罕天被他的车轱辘话吵得心情烦躁不已,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道一句:“既然你有如此闲情逸致,干脆过来给本尊端茶盘。” 苏罕天的本意,是让他用手端托盘,像侍女一样站在一边杀杀他的锐气。可是漫星觉得那样做有辱他男子汉的气概,于是自作主张地把托盘顶在了头上。 因此,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苏罕天仙力尚未恢复,圣天岭内又是鱼龙混杂,不是个修养身体的好地方。没有办法,只好让凤凰幻纤铃先行带着弟子回圣天岭。 这次历练,出了意外,回去免不了又得被弹劾,因此他暂时留在了酒楼。 眼下,听着漫星的一遍又一遍毫无诚意地认错,苏罕天觉得心里更烦了,并且逐渐有了想要揍漫星一顿的想法。 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问:“何错之有?” “逆许天尊的意思,属下知错。”漫星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同时在心里把五行其他几人骂的体无完肤。 ——明明是他们的意思,偏偏要他来说! 听了漫星的说辞,苏罕天皱了皱眉,冷声道:“继续顶着。” 漫星:卧槽!卧槽!卧槽! …… 古月族皇宫,偏殿,夏子月房间。 看到寂大人已经无碍,洛千忧便去看夏子月。 后者已经睡着了,她就那么站在她的榻边,没有言语。 洛千忧性子冷,加上刚刚发生了这些事,站在那里,气场相比平日里更冷了些许。 剑灵月落站在一边,第一次觉得腿不听自己的控制,抖个不停。 她不敢看洛千忧,却头皮一阵阵发麻。这种感觉,就连强敌环绕之际都不曾有过。 她对洛千忧的惧意,是从骨子里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者铸造了她的原因。 洛千忧不看剑灵,也不和她搭话,权当她不存在。剑灵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压抑的气氛,悄悄化成了月落剑的样子,安置于夏子月身旁的剑架之上。 “我说月落,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啊?”夏子月突然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侃笑道。 剑架之上的月落剑轻轻嗡鸣了两声,向她表示自己的不满。 “既然醒了,为何要装睡?”洛千忧语气冷冷道。 五年不见,夏子月“装死”的本事,倒是又精尽了些许,连她都险些被她骗了。 “因为想多睡一会儿。”夏子月躺在榻上,懒散的目光看着一旁的白衣少女,眨了眨眼睛,“但是洛神女你的气场太冷,被你冻醒了,睡不着。” 洛千忧:…… 偷眼瞄见洛千忧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夏子月叹了口气,笑了笑,收起了那份不正经的样子:“自己找地方坐,我不能给你准备椅子了。” 洛千忧念力微动,桌前的椅子落到了夏子月榻边。 “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如果有空的话,去看看你哥哥吧,他的伤,恐怕不比我轻。”夏子月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是我连累他了。” 她这句话,表面上是让洛千忧去看望洛千落,实际上,仔细听起来,就是逐客令。 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太深,她需要时间来接受。 洛千忧没有说话,不给予理会。 或许她不说,但是自家兄长对夏子月是什么心思,她心知肚明。 想赶她走,她就姑且当做没听到罢。 洛千忧看了眼夏子月,话锋一转,语气轻描淡写道: “本殿抓了清灵公主。” “哦~”夏子月双目迷离,没反应过来。 “你抓她干嘛?”她问。 洛千忧:…… 真奇怪,清灵公主不是她姑姑吗?听说对她还算不错的吧?哪有侄女抓姑姑的理嘛!不对…不对劲! “等等?”夏子月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不顾伤势翻身坐起,瞪大了眼睛,“洛千忧你再说一遍,你抓了谁!?” “清灵。”洛千忧目光飘向一边,没看夏子月。 难道受了伤,智商也会减退? “你抓她干嘛?抓她干嘛!?”猛然间起身,牵动了伤势,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夏子月连着问了两遍,不禁轻咳起来。 简直是胡闹! 是谁说出去的? “她已经不是我姑姑了。”洛千忧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五年前囚门的事情,是她做出来的?” 今日,她率领古月族弟子返回了皇城,路上和阮淑慧共同乘坐一架轿子。阮淑慧紧张过度,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个时候,洛千忧才明白:这个所谓的“姑姑”,在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她了。 囚门进入公主阁闹事,是她一手策划的。 因此洛千忧毫不留情在皇宫主殿当着众仙门首领的面上抓了她。 可是由于事发突然,几个时辰了,她还没有来得及解决这件事。 夏子月是五年之前最大的受害者,她有权处置她。 “天耀啊,不要那么认真嘛!”夏子月很快理清了思路,嘴角一勾,笑出了声,“其一,她是你姑姑。再者,我这不是没死吗,不但没死,还天赋异禀、顺风顺水,不是从前的那个废物了。” 她成为了囚门长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她承认,她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瑕疵必报之人。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看重感情,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她有她的宽容,该放下的事情,她会放下。 她的确是在事发不久之后就知道这件事了,也暗中找过清灵。 她给出承诺:如果清灵以后不再对洛千忧出手,她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第115章 奇葩的哄人方式 洛千忧对夏子月来说很重要。 她也知道洛千忧很在意清灵,她不忍看她伤心难过。正因如此,这五年以来,从来没有同任何人说起过哪怕是一个字。 “她早已不是我姑姑。”洛千忧眼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苦涩之意,“子月,你最了解我的。” ——你最了解我的,我从来不说废话,说出来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又对你做了什么?”夏子月妖冶的眸子闪烁起一丝冷冽的光芒,“果真是不知悔改。” “并没有。”洛千忧终于将目光投到夏子月身上,“躺下,休息,明日回古月峰。” 她说着,轻轻伸手扶住她,柔和的仙力缓缓涌进夏子月的体内。 洛千忧没有跟她讲玉琼山的事,不然估计以夏子月的脾气,可以直接去见阎王了。 隔天,洛千忧带领弟子一同返回了古月峰。 临行之前,她向古月族皇帝请示,将洛千落也带去古月峰修养。 相比皇宫而言,古月峰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祥和的环境,更加适合修养。 古月族皇帝亦是心疼亲子,觉得让洛千落离开皇宫修养,对他更好一些。 古月峰仙气充裕,很适合养伤,于是,古月族皇帝听到洛千忧请示的时候几乎没有半刻犹豫,就应允了。 神女带着核心弟子回归,场面是十分隆重的。古月峰六峰十二殿的长老以及峰主全员到场,恭迎神女回古月峰。 她出现的时候,怀里抱着已经化作人形的寂大人。 古月峰没有年纪特别小的娃娃,寂大人突然化作人形,有不少人都追着他捏他的脸,吓得他只好躲在主人身边。 没人敢在洛千忧面前造次,这一点从未有所改变。 它做团子的时候,就喜欢往洛千忧怀里钻,这么短的时间也不能有所改变,洛千忧也没有多想,就那么抱着他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是…” 这一幕被古月峰人员看在眼里,就觉得匪夷所思了,顿时一片哗然。 古月神女洛千忧的性子,他们都知道。 ——她的性子极为不好接触,不像是会喜欢小娃娃的人啊! “看什么看?没见过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小爷吗?谁敢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丢掉!”寂大人自然没有办法忽视掉众人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赤裸裸地盯着他,脸上羞红了一片,嘴角抽搐,小奶音语气狠狠地威胁道。 众人懵:这语气,和这种讲话的方式,以及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们记得,神女临走之前,好像带走一只团子,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如果说“心里有了答案”仅仅是猜测,那么三光的出现,则是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不用看了,这就是寂大人。”天阳轻咳了一声,说道。 “麒麟幼崽。”寂月一句话,解释了寂大人为何会化为小孩子的原因。 古月峰人员愣了一息的时间,接着,就炸开了锅。 “恭喜寂大人!” “恭喜啊!化形成功了!” “可喜可贺!” 洛千忧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寂娃娃的身上,将他交给了寂月。 粉雕玉琢的小男娃娃,寂月没忍住在他脸上揉了一把,惹得某团子差点开口咬她。 师尊唐歆扬并不在场,洛千忧慢慢吸了口气,又轻轻吐了出来,化作一道烟离开。 此刻,唐歆扬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洛千忧回来的事,他知道。 洛千忧虽是他的徒弟,但是古月峰有古月峰的礼节。掌门人回归,古月峰该去的人都必须前去接驾——只要是没死,不论是何事,都不能唐突了掌门人。 可是…昨日洛千忧当着部分峰主的面逆许他,为了回古月族皇宫不惜和他顶嘴,他是真的生气了。 ——这徒弟,白养了!小白眼狼! 他生洛千忧气的同时,也在生自己的气。 几百岁的人了,还是因为这点小事闹脾气,果真是越活越小心眼了。 “真人,神女来了。”门外弟子禀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洛千忧是唐歆扬亲传弟子,正常的情况之下,来唐歆扬的住所,是不需要通报的。只是这次,实在是情况特殊,洛千忧也不敢贸然推开门走进去。 做弟子的,不管是凌之音,还是洛千忧,都是一样的。 她不怕师尊罚她,但是她怕师尊会真的生她的气。 “进来!”唐歆扬的声音从室内传了出来。 师尊略带怒气的声音入耳,洛千忧有些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唐歆扬城府极深,如若是真的在生闷气,不可能会表现的如此明显。 她素手推开门,走了进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唐歆扬现在,无非是在找台阶下。哄师尊这一点上,洛千忧虽是性子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极为优秀的。 每次都能不动声色哄得唐歆扬眉开眼笑,连声说她“鬼灵精怪”。 她这种哄人的方式,极为奇葩。 洛千忧进门的时候,唐歆扬正对背着她,坐在桌子边喝茶,看也没看她一眼。 见状,洛千忧熟练地走过去,在他的身旁站定,轻声唤道: “师尊。” 没有刻意的撒娇,也没有故意用上认错的语气,而是一句正常的呼唤,就像平日里一样。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尊’吗?”唐歆扬向后撇了洛千忧一眼,冷冷地说道。 “弟子知错。” “……” 对于洛千忧这种“要罚要打随意”的态度,唐歆扬一如既往地选择了投降。 “坐过去。”他指了指一旁的软垫,吩咐道。 洛千忧依言走过去,坐下。 “闭目,运功。”唐歆扬再次说道。 洛千忧照做。 她知道师尊要查看她的元神,虽然她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如果不让他查看,恐怕他会担心,还会真的动怒。 洛千忧的力量,相比平日里有些许的不同,仿佛是更为纯净了些,天盘的诡异力量所致的影响小了许多,哪怕是她目前元神混乱,也并没有在这个时候作祟。 “天盘呢?”唐歆扬一眼看出异常,严肃地问道。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这么多年来,身为人师,对于洛千忧的情况,他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一句“了如指掌”。 自从五年之前玉琼山一战以来,天盘就寄宿在了洛千忧的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上原本的仙力也被天盘逐渐渗透。 第116章 领罚 洛千忧年幼时仙脉本就受过严重的损伤,经受了五年之久时轻时重的反噬,导致了她体内多系仙脉的仙力无法完美融合,这是她仙力不稳定的原因所在。 可是如今,她身上的天盘力量似乎减弱了,隐隐有了被她本身仙力压制的趋势。 要知道,去仙之源之前,洛千忧的仙脉还有很大的问题,那个时候,天盘的反噬已经日益加重。 如今这种情况,唯一能够解释的原因,就是天盘已经自她的体内被分离了出去。 这是好事,她不会隐瞒师尊,以没法隐瞒,如实回答道: “三光手里。” 唐歆扬点点头,并没有追问天盘是如何从她体内被分离,或者说是何许人士帮助了她,而是嘱咐道: “以后,休要随意靠近玉琼山,也不要接近天盘。” “告诉三光,将天盘送到主神殿去。”毕竟这件强大而危险的神器事关重大,唐歆扬不得不妥善处理。 天盘关乎着整个仙之陆的安危,其力量可以平息灾难,就连花神都因它而死,觊觎的人,恐怕不少。 ——哪怕是他们没法驾驭,也会抱着侥幸心理,凭借着宝贵的性命一试。 对于师尊的嘱咐,洛千忧没把握能够做到。 “弟子尽量。”她不想敷衍唐歆扬,只能回答实话。 “你!”唐歆扬被她噎了一下,气得话锋一转,开始兴师问罪,“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知道唐歆扬所指的是什么,洛千忧有些心虚地低声道: “意外所致。” 唐歆扬只觉得自己这几百年都白活了,他被气笑了: “洛千忧,你是不是以为师尊老了,好忽悠了?” “并无此意。”洛千忧道。 唐歆扬闻言,良久未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为师没生你的气,但是听暗卫说,仙之源境内,囚门突然出现,导致弟子们多有死伤。此事,你需要给各峰主和长老们一个交代。” 唐歆扬话中意思很是明显,无非就是他不怪罪洛千忧,但是…该有的惩罚,是避免不了的。 唐歆扬想要护她,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他说袒护就能够袒护的。 “弟子明白。”洛千忧垂下美艳的眸子,淡声说道。 还是从前那句话,她没有想过要逃过惩罚。 唐歆扬再次叹了口气: “你的仙脉,不宜妄动仙力。罢了,你回去吧,为师累了。” 对于嫡传弟子洛千忧,唐歆扬是很头疼的。 洛千忧性子冷漠又倔强,认准了一个人、一件事,就无论如何都没法改变。唐歆扬这个做师父的,也是对其轻不得、重不得、喜不得、怒不得、打不得、骂不得。 他还没有瞎,又何尝看不出洛千忧身上的伤是雷劫所致。 “弟子告退。” 洛千忧依言退出了唐歆扬的住处,并难得没有使用仙力,亲手合上了房门。 虽然此刻,她已经是古月峰的掌门人,却仍然对师尊唐歆扬保持着入门那一天的尊重,这十几年来,发生了很多,哪怕是她已经和当初拜入师门之时变成了全然不同的两个人,对许许多多的人改变了态度,却对师尊一如既往,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出了房门,她抬目望了望。 唐歆扬的院落里,被弟子们种了许多的花花草草,放眼望去,倒是给这个原本安静寂寥的院落添了几分色彩。 花草之中,尤为显眼的,是一颗四季常开的欢合树。 粉嘟嘟、毛绒绒的花朵开满了整个树枝,一眼望去,颇有几分温暖的和谐。 据说,这是当年花神送给唐歆扬的第一份礼物,也是唯一一份礼物。 当年是一棵小小的树苗,现在,已经被伺候成了参天大树。 物态事变,岁月如梭。 … 离开了唐歆扬的住所,洛千忧去了刑峰。 刑峰的峰主还在主峰的神女殿门前,就被弟子们以传讯蝶叫了回去,原因是:神女殿下来领罚了。 一把年纪的刑峰峰主差点吓跪了,急急忙忙往回赶。 一边御剑,还一边在心里暗暗默念:坏了坏了,那可是神女,怎么可以惩罚!? 一同前往刑峰的,还有神女殿前的所有人。 以洛千忧为首参加仙之源历练的核心弟子是昨天到达古月族皇城的,掌管消息的暗卫已经在第一时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传回了古月峰。 囚门的横空出现、麒麟王的破镜、弟子的死伤以及仙之源的提前关闭,都一一详细地报告了各个峰主,他们早就知道了。 本想着,洛千忧毕竟是古月神女,各个峰主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及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此事就此翻篇。哪曾想过,洛千忧竟然主动跳出来承担责任,这下,哪怕是他们有心保洛千忧,也没办法保了……简直是胡闹! 一把年纪的肥胖峰主原本一向慢吞吞的,这次,回归的时间硬生生被他缩短了一半,不管不顾地径直去了执刑地,看见的就是洛千忧站在那里,周围弟子跪了一片。 “神女,您这是何苦啊?您可真是折煞老夫了!”刑峰峰主走过去,苦哈哈地说道,一脸为难。 在他的印象里,神女自小就极为优秀,做事从来没有失利过,也从来不曾受过惩罚。 再者,谁有那个胆子,对神女动手啊。 洛千忧过来的时候,直接说了句是来领罚的,吓得刑峰弟子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才无奈地找峰主定夺。 “古月峰弟子的死伤,是由于本殿玩忽职守所致。”洛千忧缓缓说道,“因此,本殿自愿承担一切责任。” “三光护法那时身在何处?”刑峰峰主一本正经地问道,他只想着,赶紧替洛千忧找个替罪的。 “被本殿派去查看仙之源出入口的仙力波动情况了。”她回答。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把刑峰峰主开脱的话堵了回去。 “这囚门,还真是可恶!简直天理难容!”刑峰峰主怒喝了一句,眼神示意其他峰主,想让他们说句话,能绕过这个话头最好。 其他峰主都很有默契地别过头,装作看不见。 白发苍苍的肥胖刑峰峰主,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峰主的位置,真是整个古月峰最苦逼的位置。 如此,简直堪比下油锅、滚刀山啊! 对古月神女用刑,简直是天理难容! 第117章 不妥 是啊,古月峰向来注重规矩,不看身份,的确不能因为犯错的是神女,就任意偏袒。 可是神女是陛下和白上神的女儿,又是月曜仙体,身份何其尊贵,惩罚,亦是不该。 由此可见,古月神女的名号,已经在众人眼里根深蒂固了。 最后,六峰峰主不得不率先请示了真人唐歆扬。 对于此事,唐歆扬没有明确地给出指示,只答了五个字:各位看着办。 只有五个字,却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 众人自动理解为:古月神女身份尊贵,不可重罚,点到即可。 他们这么理解,是有原因的。 洛千忧是唐歆扬从几岁的时候带大的,后者有多宝贝洛千忧,这一点是整个古月峰都有目共睹的。他们从不曾见过真人动过洛千忧一个手指头。 “神女,属下可否先行告退?”炼丹峰的峰主突然说道,语气之中满是焦急。 这个炼丹峰的峰主,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漂亮女子,也是古月峰内唯一的女峰主,此刻已经急得精致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炼丹峰,又名炼药峰、磨药峰,弟子们大多数都是医修,以医术见长,专门负责专研治病助人。 “去吧。”洛千忧知道她要去哪里,并未加以阻拦,点头应允。 “多谢神女!”女峰主匆匆行了一礼,迈步疾走。 “萧峰主,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啊?” “不必,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怎么了?” “不清楚,接到一只传讯蝶,就急匆匆地走了。” “和情郎去约会了?” “谁知道呢……” “安静。”洛千忧听不下去,不得不开口打断了他们。 这女峰主,名为萧天若,是洛千落的师父。 她才不是去会什么情郎,而是得知了自己亲传弟子来到了古月峰,并且还受了伤,急着回去照看徒弟。 在场人顿时闭口不言,暗暗怪罪自己几百岁还爱开玩笑,在神女面前说起如此污秽之言。 至始至终,洛千忧都没有任何放弃惩罚自己的想法,一直站在那里。 最终,由于洛千忧身份特殊,并没有被体罚,被罚“抄仙书”千遍。 这个惩罚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 她这个“抄仙书”,可不是像她罚凌之音的“抄书”。 这是古月峰独有的一种惩罚,需要用神识在识海当中率先刻下内容,在用特殊的笔和纸写出来,以此重复抄写。 认识当中刻画字体,是非常困难,也是极为耗损神识的,正常修者,刻画十几遍,就会累到头晕目眩。 通常,古月峰修为比较高的弟子,也会有“抄仙书”的课程,这也是一种锻炼神识的方法。 曾有弟子传言,说:抄一遍仙书,其劳累程度不小于打一场大仗。 洛千忧没有丝毫怨言的接受了。 她看得出来,古月峰人员对于体罚她,是真的没人敢动这个手,她也不便于为难他们。 千遍,不是小的数目,哪怕是强大如洛千忧,没有半年时间,也不可能抄完。 古月峰的各峰主,都是无条件护着洛千忧的,这件事也就这么翻篇了。 …… 几日后,原本受伤严重的夏子月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昔日里宁静的古月峰,开始热闹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血统的原因,夏子月伤势恢复的速度令人惊讶,比起同期受伤的洛千落,伤势恢复的速度不止快了一半。 她不穿古月峰的制服,依旧我行我素,身着一身红衣到处乱逛。 这几日,上至唐歆扬、各个峰主、以及寂小娃娃、凌之音,下至古月峰的普通弟子,皆是被她从头调戏了一遍,弄得古月峰上下怨声载道,纷纷向洛千忧上书,要求将夏子月这尊惹不起又毫无节操的神送出古月峰。 对此,夏子月本人一度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弄得洛千忧一个头两个大。 此刻,她坐在神女殿门前一棵树的树枝上面,可能是古月峰的风水好,这棵树长得好,不仅高大笔直,树叶也很你茂密,将她整个人挡的严严实实。 她的嘴巴里还叼着一片树叶,正伸长脖子,屏息凝神听着神女殿里议事的内容。 “神女,那囚门简直是欺人太甚,竟然在仙之源公然屠杀我门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真当我古月峰没人了吗!?” 嗯,听这嗓门,是那个叫做仇冰的峰主。 “公然屠杀六族弟子,这囚门,简直不要太嚣张,视我六族精英为无物!” 女声,是洛千落的师父,叫…萧天若来的吧。 “依属下看,就应该公然讨伐囚门,杀我门派弟子,我门派理应为其讨回公道!” 这个……应该是那个白胡子最长的老头,好像是某个峰的长老来着。 “没错,我们能忍囚门,不代表能受他们欺负!” 这位…没听出是谁。 “神女,我等上书,讨打囚门!斩草除根!” 咦?这位的口气蛮大的嘛!不过他这是什么声音?公鸭嗓?? 眼见着讨伐囚门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夏子月魅惑又清亮的眸子,逐渐暗淡了下来。 她知道这次囚门内乱的举动得罪了六族仙门,她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解散囚门的……她知道囚门罪孽深重,不可原谅,可是,囚门也给了她新生,有对她忠心耿耿、为她不惜豁出性命的赤子们…… 他们有感情,不是因为杀人而生的杀手。 她想着,突然开始想念她的赤子们了,低声嘀咕道: “这古月峰,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无聊的要命。” “不妥。” 她听见了洛千忧的声音。 “绞杀囚门,不妥。”洛千忧语气轻描淡写地否定了手下人的上书,“如此,等同于互相报复。” 不分是非黑白,不懂其中的内情,一律灭囚门满门,这未免说不过去。 杀人是错的,囚门之人也是人,灭囚门,在本质上,和囚门亦是没有区别。 古月峰是名门正派,洛千忧亦是心怀天下苍生的古月神女,她不能允许自己古月峰在自己的领导下去报仇。 第118章 言尽于此 “神女,囚门弟子是人,也有人无辜,可是…我们死去的弟子,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们就不无辜吗?他们得罪了谁!?难道他们就该白白死去了吗?” “神女啊,对于囚门那些专门杀害无辜的恶人,您实在是不该心软啊!” “神女仁慈,心怀天下,放过囚门也未尝不可,听闻囚门之人,也折损了许多,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对啊,我们古月峰是名门正派,我们的领导者是古月神女,不能走屠人满门的歪路啊!” “囚门是邪门歪道,作为仙门正道,惩恶扬善也有错吗?” 古月峰之人各抒己见,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场面愈发混乱。 “安静。”洛千忧烦躁地皱了皱精致的眉头,“是对是错,每个人的定律都不同,不是在哪个人的一念之间。何人是对,何人是错,三言两语,无法治予评判。囚门此事,本殿不想要再听见。” 这是立场上的问题,对错之事,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 身为古月峰掌门人,就是整个古月族的仙督,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小心谨慎。因为从小身居高位的她比谁都要明白,她一个不当的决定,就可能导致古月族甚至是整个仙之陆陷入混乱、生灵涂炭。 “神女!”古月峰众人欲言又止,一脸的不甘心。 古月峰此次折损的弟子,能给的补偿,都已经给了,却唯独没有决定给他们报仇。 人都已经不在于世了,就算是报仇也没有用,死去的弟子不仅不能复生,还会给他们身上背负杀孽。 杀孽重了,会对亡魂进入轮回产生影响,这并没有好处。 报仇,归根结底,只是让别人在遭受一次自己遭受过的伤害,仅此而已。 报复的心思,会使你变得面目全非。 洛千忧这般小小年纪,却已经对很多事都看开了。 这也是洛千忧和别人的不同之处。 她这个人,表面上严厉,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却会在背地里悄悄给你防水。 ——有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你、给你改过的机会。因为她一旦开始整治你,那就意味着,你本身已经没有救了。 她开始动手的人,天王老子出手,都不可能保得住。 “都退下吧。”洛千忧淡淡地命令道,“此事,不必再提。” “这……” “诸位,请吧。” 漫星笑嘻嘻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客气气道。 他很机灵,虽然是暗卫出身,却难得没变成木头,相反,在这种人事关系的处理上极为在行。 ——既然神女已经黑了脸,那么他就必须白脸,给人家一个台阶。 神女的三护法这样的态度,该给的面子也给了,再不退下,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众人纷纷施了一礼:“属下告退。” 然后,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相继离开。 “天阳。” “在。” 洛千忧挥了下手,玄武蛋被丢了出来。 “哎呦!”玄武原本正在空间之内闭目养神,突然被毫无预兆地甩了出来,又狠狠地摔了一下,心中的悬念可想而知,“可摔死老夫了!” 洛千忧没理会玄武的惨叫,冷声吩咐道: “把它,送去天修峰。” 天修峰,就是唐歆扬的住所。 这茶叶蛋既然是玄武,自然是交给师尊比较好。之前事情太多、太杂,洛千忧已经将此时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才想起来自己空间内,还有枚蛋。 “哎哎哎?这里是古月峰?”玄武惊喜地大叫,由于太过激动,它的声音又变成了女声,“神女你是要传来古月峰弟子,昭告天下人,老夫是你的护法吗?” “非也。” 答话的,是寂月。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字一顿道: “看清楚,神女的护法,就在这里,是我们。”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妄想了。 “等等等等!”这个时候,外面树梢上面的夏子月突然开口,随后从树上跳了下来。 大概是没准备好,落地的时候还一个趔趄,差点趴下。 她似乎是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挥挥手,嘿嘿一笑:“你们好啊,哈哈好巧。” 三光:巧个屁! “你你…你这人怎么如此无耻,怎么听神女的墙角!?”漫星首先兴师问罪。 夏子月一个白眼翻上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听神女墙角?你还好意思说我?” 漫星是洛千忧暗卫又是她的护法,很多时候,他都是会跟随在她的身边,随叫随到的。 他老脸一红:“这能比吗?我是暗卫,我这叫尽职尽责,不叫听墙角,你跟我能比吗?” “还不是你们神女愿意让我听?”夏子月一脸看白痴的神情,“她不让我听,我能听得到吗?” 洛千忧可是天神境强者,夏子月在外面,她怎么可能会无所察觉。 既然她没回避她没说破,说明是应允了。 “你这人怎么……”说也说不过,骂也骂不得,漫星被她气的肝疼。 “你先别管我听没听墙角。”夏子月换了一副正经的语气,干脆打断了漫星,“我就是来问问,这蛋兄,是真的不给我吃吗?” 洛千忧:…… 三光:……你还有没有点正经的了? 玄武:卧槽!这女魔头还没放弃吃老夫的想法! 于是,在夏子月地恐吓之下,玄武糊里糊涂地就被天阳送去天修峰,见“老熟人”去了。 “哎?千忧,你们古月峰内不是不允许御剑的吗?怎么那些长老和峰主都是御剑离开神女峰的?” 这一点真的很奇怪,夏子月早就想要问了。 明明古月峰有明令禁止有人在境内御剑,这些人还都是御剑而行。 “你傻啊?”漫星答道,“古月峰各峰之间距离可不近,不御剑,足够他们走上几天了。” 古月峰的这条规定,只是为了避免弟子们御剑满天飞的危险、混乱场面。 各峰弟子,平时不能离开自己所在的山峰的。 只有受令去别的峰时,方可御剑。 第119章 审问清灵 古月峰被对弟子的管教,仍然是那么严格,十年如一日,不曾有过半分松懈。 夏子月笑了笑,不禁感慨道: “哎,名门正派就是不同,一如往日啊!不像我们金霜门,弟子满天乱飞,晃得人眼晕。” “那是自然。”漫星扬起高傲的头颅,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一个小小的金霜门,怎么能跟我们古月峰相比!按我说呀——嗷!” 漫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寂月拧了一把,瞬间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捂着被掐痛的胳膊,欲哭无泪地暴怒道:“寂月!你又偷袭老子!” 寂月也没让他失望,再次赏了他一个爆炒栗子。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叫出来,事先捂住了嘴。 洛千忧自动忽视了寂月和漫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夏子月,离开了议事大殿。 夏子月看着迷迷糊糊,实际上聪慧过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立刻懂了。 伸了个懒腰,无所事事地走出了大殿。 洛千忧果然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僻静之处等着她。 夏子月撇撇嘴,几步窜到洛千忧身边,玩笑道:“干嘛?神神秘秘的,找我私会?” 洛千忧蹙了下眉,没理她。 见洛千忧不理她,夏子月可就来了劲,只见她挑挑眉毛,露出一个妩媚而猥琐的笑容:“怎么?真被我猜对了?洛神女要找我私会?” 洛千忧瞪了她一眼。 夏子月吓得一个激灵:“…我我我说,洛神女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惹得麻烦太多,是想要杀我灭口吧?” “没错。”洛千忧道。 “我去!你还真狠,才五年不见,你就变得比如冷酷无情!”夏子月义正言辞地控诉,还挤出了两滴泪花,“你要杀就杀吧,麻烦给个痛快,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恩将仇报,亏我还屡次帮你!丧尽天良!” 洛千忧:……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夏子月是个戏精,这一段苦情戏演的惟妙惟肖,看得她都快要信了。 “厚颜无耻。”洛千忧冷声道。 “哈?”夏子月原本凄厉的哭嚎立刻停止了,“不至于吧?这里没有别人的。” 洛千忧:…… “不过啊——”夏子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原来你还是会开玩笑的啊!” 洛千忧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这次,夏子月直接泄了气,选择了投降:“你们这古月峰,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无聊至极!” “腻了?”洛千忧问。 “早就腻了。”夏子月如实回答,“就你这死气沉沉的神女殿,住在里面,没病都要闷出病来,你的仙脉能痊愈才怪!” 这话一出,洛千忧不善的目光立刻射了过去,眼神不善地看着夏子月,没说话。 “看什么看?不愿意听?你这神女殿,可不就是气死沉沉嘛!”夏子月经典的白眼一翻,毫无掩饰地说道。 要说世人大多数对洛千忧又敬又怕,这是事实,当然,不怕洛千忧的人,也有很多。只是这不敬也不怕的,还真的是整个仙之陆也找不出几个来,夏子月,绝对算得上一个。 “闭嘴。”洛千忧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不!”夏子月扬了扬眉毛,“不闭,你打我啊~” 洛千忧觉得头疼,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暗暗责怪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同她开一句玩笑。 “本殿要你出来,有正事。”洛千忧说道。 夏子月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自己都能听得出洛千忧语气之中的无奈,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洛千忧那张僵尸脸一定是被她攻破了。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还是不能耽搁正事:“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秘?” “清灵。”洛千忧道。 夏子月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严肃地确认了一遍:“你,真的决定了吗?” 洛千忧没回答,也没点头,沉默不语间,已经证实了她是认真的。 既然已经决定,她便不会心软。 她的仁慈,不是留给这种一心想要治她于死地的人身上的,也不是别人可以随意伤害她的资本。 仁慈,不代表懦弱。 “那行吧,我们去看看。”夏子月耸了下肩,“今日我们就去仔细盘问一番。” 由于洛千忧的关系,夏子月虽然去找过清灵,但是并未审问过她,只是做了几句口头上的警告。 既然洛千忧执意要审问,那就让她来审问。审问俘虏这一点上,她夏子月可比那些只会用那么几句话盘问的仙门弟子强太多了,至少,要比这个僵尸脸洛千忧要强上很多。 “清灵关在哪里了?”夏子月问,“送到刑峰了吗?” 洛千忧摇头:“没有。” 毕竟是古月族皇帝亲封的“清灵”公主,影兵们也意识到送进刑峰不太妥,因此直接关押在了神女峰。 “关哪里了?”夏子月点点头,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洛千忧垂下绝代风华的眸子,回答道。 “什么!?”夏子月惊异地住了脚步,“不知道关在哪里你要带我往哪里走!?” “有人引路。”洛千忧轻描淡写地回答。 “有人引路?在哪里?”夏子月四下看看,连个小鱼小虫的影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引路人,背后不禁传来一阵又麻又冷的凉意,直接窜上了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胆子小,千忧你可别吓我。” “是影兵。”洛千忧嘴角不可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解释道。 所谓“影兵”,夏子月懂。 那天宫宴上凌之音喊来抓清灵的,就是古月峰的影兵。 影兵是仙门特训的一种护卫,和暗卫不相同。 他们需要自小刻苦修炼,学习瞬移之术和各种格斗之术。 影兵的挑选是从婴儿时期开始挑选并培养,历经长达百年之久的封闭式训练,在没有正式成为影兵之前,随时可能被淘汰掉。 影兵正式出徒之后装备极其精良,并由仙门掌门亲自调遣,也只有掌门人可以调遣。 凌之音之所以能够使用影兵,也是师尊洛千忧的安排。 夏子月露出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白了洛千忧一眼。 第120章 被顺走的令牌 影兵极擅长隐匿自己,洛千忧能够靠强大的元神感应到他们,至于夏子月,只能苦哈哈地跟着洛千忧,一脸生无可恋。 两人跟随影兵指引,来到了古月峰隐蔽处的地牢。 说是地牢,其实一点牢房的样子都没有,里面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放上一颗夜明珠,布置也不次于上等客寨。 夏子月还是平生第一次来到古月峰的地牢,打量着四周的布局,嘴角抽搐,随口道:“你们古月峰真有钱,地牢都和宫殿一样,夜明珠都放进来了。” 洛千忧:…… 其实,这地牢,她也是第一次进,在这之前,她只知道神女峰底下有座地牢,却不知道在哪里。 “大概…很多年了吧。”洛千忧目不斜视,沿着隧道往里走。 夏子月在一旁的灯柱上拿起一颗夜明珠摆弄着,见洛千忧没有等她的打算,匆忙放下手里的夜明珠,追了上去: “你慢点!慢点!你急什么!?” 其实,就算没人带着,想要找清灵也不难。 这个地牢不算大,宽阔的地牢里,也就仅有几间牢房而已。 “真宽敞,没想到古月峰连牢房都有上等的。”夏子月耸肩,语气中透露着酸意,“住在这里,除了闷一点,和你的神女殿里面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嘛!” “既然如此,即刻起,你就住在这里,如何?”洛千忧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难得和夏子月吵嘴。 夏子月打了个冷颤,伸出小舌舔了舔红唇,一脸生吞了苍蝇的表情:“不用了,我还是老老实实住你的神女殿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子月多少有些感慨。 洛千忧嘴巴很毒,只是现在不喜欢说话而已。 这点别人或许不清楚,夏子月是知道的的。 她都好几年没和洛千忧吵嘴了,但是洛千忧的好口才是天生的。 从前也是这般,她“白仙医”跟在洛千忧身边,住她的神女殿。 五年了,她从前的房间一丝一毫也没有变过,也没有人住过。 “咔嚓!” 远处就在这时传出了瓷器打碎的声音,接着,就是清灵公主狐假虎威的叫喊: “你们还不立刻来人放本公主出去!本公主可是你们神女的亲姑姑,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冒犯了本公主,就等着被处以极刑吧!” 闻声,洛千忧没反应,就和没有听到一样。 这密牢里,可没有弟子守着,有的只是机关和禁制,能进来的,也只是影兵,她这么恐吓,是没有用的。 夏子月则不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手肘撞了下洛千忧:“看来,你们古月峰的伙食不错,这位精气神很足。” 面对夏大小姐赤裸裸的挖苦,洛千忧却什么都没有说。 “走吧,我姑奶奶去会会她,你不用说话。”夏大小姐一边快步向声音的出处走去,一边回头,冲着一笑,“快点!” 夏子月这五年以来,变了太多,走路和从前的稳稳妥妥不一样,一会儿十万火急,一会儿则是半天不迈一步,让洛千忧很是头疼。 比如此刻,夏子月化作一道红光没了影子,她也只能叹气,暗暗庆幸自己的令牌还在她身上,她不会因为乱跑被阵法攻击而死在这里。 没有错,某人顺了洛神女的令牌,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归还。并且,那贼人把令牌用的心安理得,一点要还给她的意思都没有。 夏子月来到清灵所在的地方。 这种牢房,根本没有困人的设施,仅仅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阵法,让清灵离不开那个偌大的范围。 “清灵殿下,好久不见。”她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距离清灵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率先搭话。 听见活人的声音,清灵身子猛的一震。 已经被洛千忧那个小贱人抓来好几天了,除了每日三餐有那些从不理她的人送来之外,就不再有旁人来过。 就算这里环境不错,她却吃不香、睡不着。 洛千忧如果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就不会放过她了,所以她才想要趁着洛千忧没来找她之前利用血缘关系让她的手下放她走。 只要是能够离开,一切都好说——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你…你是谁?” 夏子月身着一身红衣,嘴角带着阴冷的笑容,长发未束,在夜明珠的光辉下,美艳的面庞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清灵吓得不轻,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夏子月低笑了一声,压低声音,“我,当然是来接你下地狱的。” 清灵并没有见过她,从前找清灵,是以囚门长老黯烟的身份。 “你…你…你是鬼吗?”清灵恐惧地瞪大了眼睛,全身发抖地向后退,“本…本公主警告你…这…这是是古月峰!是…仙门……不管你是是妖是魔…都不能杀我!” 这番言辞,简直可笑,夏子月也没留情,哼笑了一声。 这个清灵,当真胆小懦弱,一点也不像出身于皇族,遇事只会用别人吓唬对手。 “还…还有,我我的侄女是古月神女,我我是她亲姑姑!你不敢杀我!她不会放过你的!”清灵全身颤抖的越发厉害,疯疯癫癫地说道。 “洛神女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搭理你这种货色。”夏子月撇撇嘴,眼里闪烁出一道精光,“说说吧,在雇囚门闯入公主阁之前,你还做过什么,一次性说清,姑奶奶我要听真话——” 她说到这里,故意拉长声调,停顿了一瞬,几息之后才接着道:“要是让姑奶奶从你这张烂嘴里听到半句假话,姑奶奶我呀,就将你扒皮抽筋,皮囊做了人皮画、血肉喂给野兽、骨头嘛…就做人骨鼓好了。” 说罢,便不再理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不知是从哪里拿出了几颗蜜饯,放进嘴巴里吃起来。 她是故意不再和清灵搭话的,有的时候,沉默和寂静,才是真正能够压弯精神的稻草,给人造成足够的心理恐惧。 早就跟上来的洛千忧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暗处,看热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洛千忧,也会听墙角了。 第121章 交给父皇处置 看着眼前处事有手段的夏子月,洛千忧是有些诧异的。 ——当年,所有认识白仙医的人,都知道她在审问犯人这一点上不行。 你让她问,她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 “你…你想知道什么?”清灵似乎是被吓疯了,突然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想知道我是怎么致白子琴那个贱人于死地,还是想知道我是想如何算计洛千忧那个小贱人?我都告诉你……哈哈哈——” 清灵疯子般地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死死地盯住夏子月:“知道吗,要不是我事先在白子琴那贱人的茶水里下了与她元神相克的毒物,致使她元神不稳,她身为上神,又怎么会被反噬到尸骨无存!” “洛千忧那个小贱人,更是命大,枉费本公主百般费劲心思,也还活的好好的!她为什么不和她那短命的母亲一样,早早去死!”清灵的吼声震天,满脸狰狞,手指紧紧地搅着衣物,双目通红,“她母亲凭借貌美,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她成为了神女,受世人敬仰!而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是我的!我是古月族的公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除了我,没人配得上这一切!!” 清灵这一番话,是吼出来的,语无伦次,无比混乱,信息量也特别大。 她似乎是有意激怒谁,又似乎是情绪已经崩溃。 “一切都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清灵嬷嬷怔怔地嘀咕着。 从前,她曾百般讨好洛千忧母后,皇后本就性子随和,同清灵做了好姐妹,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恨皇后。 夏子月咬紧后牙槽,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面上却勾起了嘴角,声音轻快道:“你往白上神茶水里下的毒物,是从何处得来?” 夏子月虽然愤恨,却尚且能保持理智。能让上神元神动荡,一定不会是凡物。 “何处来?本公主为什么告诉你?告诉了你,你就能放本公主离开?”清灵勾起嘴角,诡异一笑。 夏子月只觉得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烧,烧的她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痛,美眸一眯,浑身仙力暴涨,唇角扬起骇人的弧度。 清灵不知道,可是她知道。 她知道洛千忧此刻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都能感受到身后的冰冷。 “你没资格谈条件。”夏子月怕洛千忧受因为不了刺激,而做出有违神女身份之事,直接凝聚了一团仙力,狠狠朝着清灵击了过去。 她忘了此处有禁制,清灵出不来,她站在外面,也不可能伤的到清灵。 攻击一落到禁制区域,就被迎面弹了回来。 一只漂亮的纤纤玉手伸过来,直接将被弹回来的仙力打散。 夏子月知道是洛千忧,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庆幸,看来天耀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一袭白衣,满身圣洁的气质,清灵一眼就看出来者是谁,全身都抖了一下,脱口而出:“小贱人?!” 洛千忧上仍然没有表情,眼里满眼冷意,可是她的脸色却早就苍白了下去。 一股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清灵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天耀!”夏子月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提醒她不要过激。 洛千忧伤势未愈,她怕洛千忧因情绪过于激动而走火入魔。 换做是任何人,亲姑姑杀了母亲,也不会丝毫不在意,这种痛苦,是常人体会不到的。 不过,夏子月这次算是多虑了。 洛千忧自小在仙门长大,又修炼多年,道心极稳,身为古月神女的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走火入魔呢? 痛苦归痛苦,愤怒归愤怒,却不会走火入魔。 “说。”洛千忧只言了一个字。 她指的,是夏子月的那个问题。 “呼……小贱人,事到如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意识到如今如论如何都没有转旋余地,清灵反倒是嘴巴硬了些,也有了底气,“本公主就告诉你,是天界的上神给本公主的!是上神让白子琴那狐媚子贱人死!!” “嘴巴,放干净些。”洛千忧呼吸都开始不稳,浑身抖得使不上力气,念力急转,清灵的牙齿顿时被震碎,化作了粉尘,满嘴都是血糊糊的。 她是恨清灵的,同时也明白,既然此时已经涉及到了母后,就理应交给父皇来做出判决。 没了牙齿,清灵话都说不清楚,却还在一脸骇人地挑衅:“本公主告诉你小贱人!今日你若是不杀死我!日后你早晚死在我的手里!你注定不得善终!!” 洛千忧此刻,觉得整颗心脏都揪扯着疼痛,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要逃开,仙力缠绕在周身,阻隔了清灵的声音。 ——她不想要再听下去!不想要听! 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掉下一滴泪,反倒是那双美丽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经通红。 “影兵听令:送清灵回皇城,禀明情况,由本殿父皇处置。”她闭目,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 “是!领令!”影兵立刻出现在洛千忧身前,行了一礼,进入阵内抓住清灵的后衣领拎着她消失。 清灵被带走,洛千忧胸口剧烈起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整个人差点软倒下去。 “千忧!”夏子月被她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腰背,“没事了……芸姐在这里。” 洛千忧闭着眼,如同蝶翅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看起来格外的无助。 看来…需要看看苏狐狸能不能过来了…… 夏子月心里暗暗转念,过了良久,洛千忧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许,她才带着她出了地牢。 没有出多远,迎面遇上了拿了一盘糕点的凌之音。 夏子月暗道流年不利。 “师尊!师尊!你看——”果然不出她所料,凌之音见到洛千忧就跑了过来,到了近处看见洛千忧一脸冷意,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糕点,“师尊…你怎么了?” 洛千忧没搭话,径直走了过去。 “哎?师尊……”凌之音不明所以,只是以为师尊只是单纯的不高兴,抬步就要去追。 夏子月横跨一步拦住了他,语重心长道:“别去闹她了,她心情不好,让她一个人静静。” “你——是不是你惹师尊生了气了?”凌之音顿时黑了脸。 夏子月举双手投降,一脸无奈:“天地良心,你也看见了,我是真的没这个本事!” 第122章 阮淑慧求见 洛千忧这么做,不是因为有血缘而破列不计前嫌徇私情,只是因为,清灵,有女儿,还有家人,这件事是清灵做的,于他们无关。 她相信父皇会有合理的判决。 “属下领令!”影兵立刻出现在洛千忧身前,行了一礼,进入阵内抓住清灵的后衣领,拎着她消失。 清灵被带走,洛千忧才发现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有那么几秒,觉得自己好像跌入了深渊,整个人差点软倒下去。 “千忧!”夏子月被她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腰背,“没事了……芸姐在这里。” 洛千忧闭着眼,如同蝶翅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看起来格外的无助。 时隔五年,夏子月还是见到了她无助的样子。 看来…需要看看苏狐狸能不能过来了…… 夏子月心里暗暗转念,过了良久,洛千忧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许,她才带着她出了地牢。 没有出多远,迎面遇上了拿着一盒糕点的凌之音。 夏子月暗道流年不利,这个节骨眼上遇上这个小鬼。 “师尊!师尊!你看——”果然不出她所料,凌之音见到洛千忧就跑了过来,到了近处看见洛千忧一脸冷意,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糕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师尊,“师尊…你怎么了?” 洛千忧没搭话,轻轻抚开他,径直走了过去。 她身为人师,不想让弟子看到这副软弱的模样,也实属正常。 “哎?师尊……”凌之音不明所以,以为师尊只是单纯的不高兴,抬步就要去追。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哄师尊开心! 夏子月在场,怎么会让她跟过去,横跨一步拦住了他,语重心长道:“别去闹你师尊了,她心情不好,让她一个人静静。” “你——是不是你惹师尊生了气了?”凌之音顿时黑了脸,狠狠瞪着夏子月。 夏子月举双手投降,一脸无奈:“天地良心,你也看见了,你师尊对我有免疫力,我是真的没这个本事!” 凌之音自然知道夏子月没有这个本事,但是被她本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被不大不小地雷了一下,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狠狠瞪着夏子月。 “我带你出古月峰,去外面玩?”夏子月挑挑眉,问道。不可否认的是,她在转移话题。 这些事情太过复杂,还是不要让凌之音这孩子知道比较好。 “你怎么出去?古月峰有禁制的,不能随意出入。”凌之音撇了撇嘴,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 “这你就不用管了。”夏子月嘟了嘟嘴巴,耸肩,“直接说去还是不去好了。”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一听这话,凌之音条件反射觉得夏子月又有什么馊主意了,想也不想便拒绝。 哼!别想着套路本少主! 几次和夏子月出去玩,那些不忍回忆的经历浮现在脑海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夏子月也只是逗他玩的,她不可能带着凌之音出去的。听见她这么说,还是故作可惜地摇摇头,叹口气,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计着,算计着要出古月峰一趟。 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苏罕天怎么样了。 她想找他来陪陪洛千忧。 他是洛千忧心里所爱的人,有他安慰,洛千忧情绪多少能够好一些吧。 不行不行!这样不妥! 夏子月摇摇头,抖出脑子里没用的废料。 别说苏罕天了,就连她被洛千忧带回古月峰,唐歆扬那个木讷的家伙都是不知道的。她敢肯定,那家伙,不会让洛千忧去爱谁的。 他一定是只想着,让洛千忧冷酷无情! 其实夏子月想要出古月峰并不难,毕竟洛神女的令牌在她的手上。 神女令牌在手,如同洛千忧本人亲临。 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就她夏子月敢偷,也只有她偷的来。 说是偷,倒不如是“借”。她从洛千忧身上顺走令牌的那一刻,后者就知道,只是没反对,大概是想“借”她用几天。 洛千忧对她的纵容,她知道。过命的交情,一块令牌的确不算什么。 何况,夏子月又不会拿令牌去做不轨的勾当。 夏子月叹口气,撇撇嘴,觉得自己没出息。 能够号令古月峰、又能号令古月族皇帝和白上神势力的令牌就在她的手里,她竟然什么都不想做,真对不起这块令牌的重要性。 … 洛千忧独自一人回了神女殿。 回到自己寝殿,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发呆。 古月峰神女殿的布置并不是金碧辉煌,而是以精致典雅为主。 地面铺着珍贵的薄地毯,天花板垂着透明的灵石珠帘,轻纱屏风,淡雅而不失奢华,可见其主人的品味极好。 殿如其人,皆是仙气逼人。 她的寝殿,是整个神女峰的最高点。 一袭白衣的少女,只是简单地以发冠束起部分墨发。 洛千忧的秀发看起来细密顺滑而且富有光泽。不是特别黑,在光华的照耀下倒是显得有些偏黄,一如当年花神的发色。 秀发长而柔软,乖顺的披在身后,在阳光下仿佛度了一层金。 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站在神女殿的高处,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头秀发,才冲淡了她身上的寂寞,为其添加了些许美好。 寝殿内,只有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她也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寂月就是这个时候进了洛千忧寝殿,本想开口说话,看到神女气场和往日里不同,已经张开了嘴巴,最终还是乖乖闭上,没有出言打扰。 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她却能察觉到神女的情绪不太好。 她没有询问的打算,以她对神女的了解,神女不想说的事,不是她问了就能告诉她的。 “什么事?说。”洛千忧依旧面朝窗户,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 “神女,阮淑慧求见。”对于洛千忧突然发问,寂月丝毫不感到意外,很自然地说明,“她在古月峰山下跪着,不知道跪了多久,刚刚才被弟子们发现。” 洛千忧没说话,也没有转过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寂月知道她在听,整理了一番语言,继续说道:“我们古月峰有护山大阵,按理说,在外面是看不到古月峰的,外人找不到位置…可是这阮淑慧,着实诡异。” 第123章 我要见表姐姐 “依你所见,如何处理?”洛千忧淡淡地问道。 “这…属下…”寂月直接被洛千忧问住了。在她的眼里,神女做事干脆利落,已经好些年没问过她的意见了,寂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在她头脑灵活,又受过专业的训练,马上稳住了阵脚:“依属下之见,应该出去盘问清楚。” “她来找本殿,无非是为了清灵的事,你去处理。”洛千忧垂下眸子,“本殿不会见她。” “是,属下明白。”寂月领令,转身走出了洛千忧的寝殿。 寂月离开,洛千忧慢慢回过神,自窗边退开,走到榻前坐下。 也许,阮淑慧,会恨她的吧。 … 寂月得到洛千忧首肯,出了古月峰的结界,走到那个跪着的小小人影面前。 “寂月护法!”阮淑慧已经跪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有人出来,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起身扑上来。 她跪得太久了,起身之时腿部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一头栽了下去。 寂月并没有扶住她,而是淡定地后退了一步,任由阮淑慧狠狠摔在坚硬的土地上面。 这画面,看着其实是有些搞笑的。 不是寂月把她当仇人,是她的性子就是如此。 她不喜人触碰,条件反射就退开了。 阮淑慧并没有在意自己摔在地上,也没有在意有没有人扶她,一心都在寂月身上,仰起头扯住她的衣摆,生怕她跑了。 这个时候,寂月才注意到阮淑慧身上和脸上都是伤,衣裙也脏兮兮的。 这是受虐了吗? “寂月大人!”阮淑慧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在颤抖,“表姐姐呢?我表姐姐呢?她为什么抓了娘亲……大人,我要见表姐姐!” 阮淑慧和阮家没有血缘,清灵被古月峰影兵带走之后,阮家就将她打了一顿赶了出来,幸好遇见了一个人,带她来到了古月峰找表姐姐洛千忧。 “阮姑娘。”寂月冷淡的声音回答了她,“神女,她不会见你的。” “不,不可能,表姐姐不会这样的!”阮淑慧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明明…明明几天前表姐姐还让慧儿和她坐一架轿子的!她不讨厌慧儿的。” “大人,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见见表姐姐,你让我见见她……”阮淑慧扯着寂月的衣服死活不松手,一边抹泪一边祈求,“我…我只是想知道怎么回事……见了表姐姐我就离开…绝不纠缠…求求你了!” 说到底,阮淑慧如今仅有十四岁,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寂月一阵于心不忍:“你先起来。” “不!我不起来,你不让我见表姐姐,我就不起来,不起来……呜呜呜…”阮淑慧说着哭的更厉害了,“我不相信表姐姐会那么绝情…我不相信!如果她真的讨厌慧儿,就不会让你来见慧儿……” 这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寂月心思急转。 这阮淑慧小小年纪,洞察事情的本事,倒是不差。 “你先起来。”寂月重复了一遍,“神女她说了不见你,你跪多久我都不会让你进去的。” “我不!我不要!我要表姐姐见我!我要她见我!她不见我,我就不起来!”阮淑慧听了这话,哭得越来越凶,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 寂月像块木头似的任由她抓着,站的笔直,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弯腰扶她。 寂月是很会说话,倒是却不会哄人。她和漫星不同,同样是暗卫出身,后者的嘴炮厉害的不得了,死人也能说活了,而她,却把暗卫的那套学到了骨子里,根本不懂哄人一说。 前面那句话,本意是安慰阮淑慧的,结果让她哭的更厉害了。 “我不走……我不要走!我要见表姐姐!我要见表姐姐!”阮淑慧努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止住了哭声,“我求求你,你就带我去见表姐姐吧。” 由于哭的太久,她的声音里满是鼻音,听起来格外的揪心。 然而寂月却没有任何心疼的想法,她只知道神女说不见阮淑慧,实话实说道:“不行,神女说不见,我不能带你去见她。” 寂月就是实打实的钢铁直女,她的情感并不是很丰富。 洛千忧性子冷,表面上看起来是冷酷无情,但是内心是柔软的。她懂得怜悯众生,懂得何为情,何为爱。 寂月,则是外表和内心都一样冷酷无情的人。这一切,她都不懂。 “为什么…表姐姐她为什么不见我?因为娘亲吗?”阮淑慧无助地低下头,眼泪如同喷泉一般涌个不停,眼睛都哭肿了,松开了寂月的衣摆,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我…我就是想知道娘亲到底对表姐姐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阮淑慧满身伤痕,全身有都是脏兮兮的,昔日头上的发叉早已不知去向,鬓发凌乱,抽泣声却不曾间断。 “我也不知情。”寂月低头看着阮淑慧,“不过既然是神女抓了她,就肯定有神女的道理,神女不会伤害无辜之人,何况清灵殿下是神女的姑姑。” “也许…也许这一切都是误会呢……”寂月的话让她的眼里有了希翼,她重新抬起了头,她相信娘亲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我要找表姐姐解释清楚!我要见表姐姐!” 其实,她对清灵公主的感情也不是那么深厚,平日里甚至有些讨厌在她的管辖之下。可是…原来没了这个娘亲,就没了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那面墙,让她悲伤不已。 她不能没有娘亲,她不想要再过没有娘亲的流浪生活。 “阮姑娘请自重。”寂月蹙起眉,搞不懂阮淑慧为什么听不懂她的话,执意要见自家神女,“我不能带你进去。” 她不能违抗神女的命令。 “我带你,到山下找间客寨,也会帮你打听清楚你母亲的事。”面对阮淑慧,寂月只能退一步,想了个中折的办法,“你现在先去好好休息,神女她不会做出不公的判断。” 阮淑慧沉默了,仍然抓着寂月的衣摆,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听到寂月这番话,阮淑慧就已经明白了。 洛千忧,是真的不愿见她。 寂月看着阮淑慧,为难地眨了眨眼睛,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告诉她实情:“如果清灵公主真的做了什么,你求情也没用。” 第124章 你来做主 “我…我知道…”阮淑慧垂下眼睛,“如果娘亲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我…我不会让表姐姐为难的。” “所以…所以大人能不能告诉表姐姐,说慧儿…慧儿想见她……”阮淑慧抬眸,满脸哀求,“你就进去和表姐姐说一下,她会见慧儿的。” 面对阮淑慧的锲而不舍,寂月倍感头疼,实在是没法应付她的纠缠,才终于叹了口气缴械投降,带着满脸满心的不情愿说道:“你先起来,在这里等我,我再去问问神女。” 寂月其实明白,自家神女决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主意。可是她面对这样的阮淑慧,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抱着试试地心态去问问。 “多谢寂月大人!”阮淑慧破涕为笑,慢慢从地上起身,“大人的恩情,慧儿没齿难忘!” “先别急着谢我。”寂月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我只是帮你去问问,至于你究竟能不能见到神女,还要看神女的意思。” 阮淑慧虽说年纪不算小了,修为却才堪堪步入武玄境,一路奔波劳累,加上跪了太久,已经站不稳,摇摇晃晃地看着寂月,点点头。 寂月转身,消失。 “神女!”她来到洛千忧寝殿,单膝下跪行礼。 洛千忧仍然坐在榻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未语。 寂月背后一凉,犹豫再三,组织语言之后,还是选择说出来意:“神女,阮淑慧她,不管说什么都不走,非要嚷嚷着见您。” “属下恳请神女殿下的旨意。” 她说话时,一直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说完了话,就低着头等待洛千忧的回答,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神女本就不高兴,她想过神女可能会动怒。但是,不管是去见阮淑慧也好,不去见阮淑慧也罢,甚至可能迁怒于她…也都不重要了。 话,已经说出来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实中却是过了良久,神女都没有给她任何回应,诧异地抬起头。 不巧的是,洛千忧正看着她。 寂月的目光和洛千忧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仅仅半秒的时间里,寂月再次垂下头。 “起来。”见寂月如此反应,洛千忧叹了口气,也从寂月身上移开了目光。 寂月闻言,听话地站了起来,垂首立于洛千忧身前。 “寂月。”洛千忧清甜的声音淡淡地在寂月的耳畔响起,“你跟着本殿多少年了?” “属下自从殿下周岁起,一直跟着殿下,如今,已经十五载有余。”寂月不知道洛千忧为什么这么问,傻乎乎地如实回答。 “跟了本殿这么久,这样的小事,都办不了?”洛千忧语气之中没有冷意,反倒满是淡然,“本殿将此事交予你处理,便是让你自己做主,而非是听从本殿。寂月,你可明白本殿的意思?” 洛千忧的这番话,让寂月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冲着洛千忧深施一礼,恢复了以往的英姿飒爽:“是,属下明白!” 神女的话,就是直白地告诉她,要不要带阮淑慧进来,全凭她来做主。 跟在洛千忧身边很轻松,因为绝大多数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只要按照神女的命令去做即可。 神女…您终究还是决定了。 寂月跟了洛千忧这么多年,洛千忧是什么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 眼看着寂月离开,洛千忧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三光的弱点,在于不会拿主意。 从小,三光对于她的命令言听计从,她让三光往东,三光就绝对不会往西,就这样一直过了十几年。 身为暗卫,能够做到绝对听主子的话、修为高强即可,这点,三光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 可是…她现在,要将三光培养成可以独挡一面、坐镇一方的护法,而不是只会听从命令的杀手护法。 这次玉琼山禁制的事情,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是古月神女,说不准哪天,就会出意外,再也不会存活于世。 凌之音年纪尚轻,需要的是可以辅佐他的人,不是只会听从命令的暗卫。 … 寂月得到了洛千忧的命令,决定把阮淑慧带进古月峰。 她没有立刻放她去见洛千忧,而是将她安排在了外门弟子的住所。 她知道阮淑慧资质差,也知道三年前就参加过古月峰的考试,但是却没有成功。 清灵还因此把错误归功于自家神女身上,说她没良心,亲妹妹都不让进。 “再过两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仙门比武大会,届时,你要努力。”寂月提她安排好住处,嘱咐道,“你现在还不能算作古月峰弟子,不要随意外出。” “表姐姐…真的不能见我吗?”阮淑慧仍然不死心地问道。 “等你考进古月峰,就让你见神女。”寂月回答。 “这是…表姐姐的意思吗?” “古月峰不比皇城,要叫神女。”寂月没有回答阮淑慧的问题,而是善意地提醒,“如此称呼,是为不敬。” 说完,也不再理会阮淑慧,消失在原地。 “大人!”阮淑慧惊异地瞪大了眼睛,“你等等……” 寂月仔细问了阮淑慧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带她来到古月峰的。 阮淑慧并不知道带她来的那个人是谁,寂月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她看出来了,阮淑慧虽然聪明,时下却单纯的很,对世事都是懵懵懂懂的样子,被人骗了,怕是也要给别人数钱。 得知她被阮家赶了出来,眼下无处可去,寂月不禁有些愤慨。 怎么说阮淑慧也是阮家的继女,怎么清灵一倒下,就不要她了呢? 没有办法,她只能带她进古月峰。 神女说让她自己看着办,那么,这已经是她能够想到最为稳妥的做法了。 狐族,瑶紫泉。 失去护心神火的苏罕天实力迟迟不肯恢复,万分无奈地他只好去了狐族圣地——瑶紫泉。 瑶紫泉的泉水,有疗伤之功效,对于此刻的苏罕天,再合适不过了。 此刻,他泡在冒着热气的池水里,胳膊随意的搭在岸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大半胸膛都裸露在外面。 苏罕天肤色偏白,被热腾腾的水汽一蒸,皮肤呈现出些许的粉色。 他的身材很好,肌肉线条的弧度异常完美。一头银白的长发完全披散着,一大半都垂进了水池里。 第125章 没有值不值得 这池水,不是透明的,而是乳白色。苏罕天是坐在里面的,胸膛以下的部分都没入水中,什么都看不见。 瑶紫泉的水温度很高,整座山峰都冒着白色雾气,热的苏罕天俊脸都红了些许,狐耳慵懒地耷拉着,九条狐尾在池水里不断地摆动。 虽说是热了些,却也还算舒服。 “慕不举,有酒吗?”苏罕天眼睛也没睁,问道。 一旁池子里的慕天语习惯性白眼一翻:“没有。” 他们两个之间,有屏风遮挡,互相看不见,却能听见对方说话。 “就您这状况,还想着喝酒。”慕天语一脸鄙视,瞪着那面淡紫色的屏风撇撇嘴巴,“早就让你到这里来,你非不来,恕我直言,你要是早点同意来这里,你的伤势早就痊愈了。” 苏罕天闭着眼睛,哪怕是他现在看不见他,也能想象的出来慕天语那副恨不能将嘴角撇到耳根的样子。 薄唇轻启,他的语气之中满是慵懒:“少说风凉话。” “怎么?你难不成怕那柳慕情?”慕天语身子向后一仰,躺进了池水里,“她还能吃了你?” “她毕竟是灵族将军,还没成功破阵,本天尊出现在这里,传出去岂不是在羞辱她?”苏罕天打了个哈欠,“再者,本天尊不想让她误会。” 对于柳慕情来找他挑战,怀的是什么心思,苏罕天本狐心知肚明。本来想着借以破阵的名义不见她,让她就此死心,可不曾想到,这位脑子有问题的女人真的和他杠上了。 苏罕天本就心大,位高权重的他日理万机,忙的不可开交,压根没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没过几天就忘了。 喜欢他、跟在他身后跑的女子,他见得多了,哪有空看她们? 苏罕天随手布置的一个阵法,她锲而不舍地较劲了七年之久,也算做个人才。 “那慕将军不错。”慕天语眼珠一转,“你不考虑考虑?” “滚!”苏罕天随手在一旁的托盘上面抓起一颗灵果,凭着敏捷的五感冲着慕天语的脑门扔了过去,“把你满嘴的鬼话咽下去,会噎死吗?” 慕天语抬手接住:“想偷袭我?” 苏罕天没理他。 “真不考虑?听说那柳将军,长得甚是美妙。”慕天语不死心,继续说道。 他就不相信不能把这苏狐狸气得跳起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就娶回家好了,何必在本天尊这里做柠檬精。”苏罕天睁开凤目,用眼尾狠狠瞪了慕天语的方向一眼。 慕天语被苏罕天噎了一下,原本意气风发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嘴角抽搐了良久,弱弱道:“不…还是不用了吧…哈哈…” 他可不想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回家,能配得上他慕天语的,必须得是他喜欢的女子才行。 “如今的你,已经是幽神境巅峰期,你真的打算一直压制修为不破镜?”沉默了好久,慕天语还是问了出来。 苏罕天用手臂垫着下巴慵懒趴在那里,没说话。 “你要知道,和仙人有恋情,是不能成功渡过升仙天劫的。”慕天语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哪怕是侥幸熬过了劫,也不可能拥有神格。” “我知道。”苏罕天哼唧了一声,显然对于慕天语的唠叨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慕天语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和神女相恋,不妥。你是即将破镜成神的九尾天狐,这个时候,你理应斩断情缘。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不会允许神女耽误你的大好前程,仙之陆众生,也等着你飞升成神。” “神和仙人不能相恋,神和神相恋,却是合情合理。”对于慕天语的话,苏罕天回以淡淡的微笑,“本天尊不是放弃成神,而是要等她一起成神。” “你……”慕天语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来,“万一她做不到,不能升入神界呢?” “那本天尊就陪她。”苏罕天淡淡地说道,“只要有她在,成神不成神,于本天尊而言,都没有区别。” 这么重要的事情,被苏罕天以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慕天语却能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你!”慕天语顿时泄了气,“为一个女人放弃成神,你扪心自问究竟值不值得!” 苏罕天动了动狐耳,目光是放空的,却又是那样的柔和:“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值得与不值得,只有你想不想去做。一件事,如果在你心里有足够的分量,那么就是值得——你这种单身狐,是理解不了的。” “你!”慕天语又被噎了一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才单身狐!我明天就去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娘子!” “清醒一点。”苏罕天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别有深意地说道,“狐族慕天语,又丑又傻,是个终日绵缠于病榻的废物。” 面对苏罕天打击性的报复,慕天无言以对,只能一头扎进池水中,催眠自己听不到。 “啪咔!” 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苏罕天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念力微动,池水流动,缠绕在他的周身,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个法术,还是他在洛千忧那里学来的。就是因为她的这个法术,导致他哪怕是能够看清楚流苏帘子里面的情景,也没有看到他想看的。 他用池水挡住了自己,慕天语则是直接现出了原形,钻到水底去了。 “什么人?出来!”苏罕天周身的气场都变了,原本淡紫色的凤眸瞬间变为了银白色,满眼犀利的光芒,强大的威压仿佛将此处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和慕天语刚刚谈论的事情,不论是关于他还是关于慕天语的,都非同小可。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耳朵里,就麻烦了。 “苏罕天!原本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负心汉!”来者,正是刚刚谈论到的柳慕情,也就是几年之前找苏罕天挑战的那位灵族将军,“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原来是在外面有人了!” “你是何人?”没想到来者是位女子,苏罕天的脸色更难看了,“何人让你进来的?” “苏罕天,你竟然不记得我!你怎么能……”柳慕情一脸受伤,银牙紧咬,双目定定地盯着池水中的苏罕天,“七年之前,我心悦于你,找你挑战。” 第126章 柳慕情的纠缠 “那个时候,你不应战,让我来这瑶紫泉内破阵……为此,我搭上了七年的时间,只为等你来,看我一眼。”柳慕情说道这里,深吸口气,顿了顿,“这七年以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我终于把你盼来了…可是,你却说你喜欢古月神女? 听着面前女人的一番话,苏罕天大致猜到她是谁了。 “柳将军,请你自重。”他的眸子还没有恢复成原本的淡紫色,狐尾却早已不见了。 笑话,尾巴是狐族的私密之处,怎么能让忧儿以外的人看到? 他的平生,最为讨厌自以为是对他死缠烂打之人。 好在是池水挡住了他的身体,不用担心“贞洁不保”。 他还要为忧儿守身如玉呢。 “苏罕天…你!”柳慕情见到苏罕天这种反应,反倒是平静了下来,苦笑了一声,“是啊,男人的心,都是善变的,一朝一夕的夫妻都会变心,何况你我七年没见过了。” 苏罕天闻言笑了,气笑的。运起仙力强行将柳慕情转过身去,用仙法穿好衣服,站到了她的身后。 “柳将军,本天尊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他的语气,仿佛来自于地狱冰川,阴冷而瘆人,“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本尊让你去破阵,是在明确拒绝你,告诉你死心,不是因为对你有好感,不要自作多情。” “苏罕天…你……”柳慕情满脸的不可思议,她不相信苏罕天不爱他。 “闭嘴,本尊讲话的时候,不要打断。”苏罕天将手指竖起,放到唇边,带着说不出的邪魅和蛊惑,浑身闪烁着瘆人的白光,“本天尊从前不曾见过你,不知道你的感情从何而来……” 如此表现,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除了洛千忧,他对任何人都是冷淡无情的,他有温柔细腻的一面,也仅仅是留给洛千忧的。 “苏罕天!你狼心狗肺!”柳慕情再次吼着打断了苏罕天,“你忘了,你在灵族皇城街道上被人追杀,是我救了你的!” 灵族?街道?追杀? 苏罕天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黑了。 好啊!原来那个脑残捣乱的帮凶就是你啊!可算是让本天尊抓到你了! 苏罕天到如今,对那件事仍然记忆如新。 当时的他仅有几岁,九尾天狐的实力,需要在十岁以后完全觉醒。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天仙境的小废物。 奉父皇命令去追查贪污赈灾物品的那些朝廷上的奸臣。追查倒是不难,难就难在那群人多为影兵出身,极为狡猾,追捕成了大问题。 手下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派出去,毫无所获,连犯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气不过,决定亲自出手,终于在古月族皇城街道上发现了目标。 他懒得去追,干脆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守株待兔,等着犯人过来自投罗网。 谁知就在他抬起手要冲出去抓人之时,一个黑漆漆地麻袋毫无预兆地套在了他的头上,成功让他失去了抓人的机会。 他很聪明,从小到大,都是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是他第一次被人算计。 偏偏算计他的傻货还一脸献媚地告诉他:已经安全了,不用谢我,我这人就是这样,看不得他们欺负弱小。 然后,还没等他理清事情的经过,就走了。 苏罕天记仇,很记仇。 “柳将军,下次你帮人的时候,应该先分清楚别人到底是在抓人还是在躲人。可不是人人都像本天尊这样宽容,能留着你的命。”他勾起嘴角,露出邪魅的笑,透露着骇人的冷意。 “你…你不喜欢我?”柳慕情被苏罕天的定身术定在那里,回不了头,就那么背对着他问道。 “千真万确。”苏罕天干脆利落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本天尊喜欢你。” “好,我知道了。”柳慕情抿着嘴巴笑了笑。 “你的自身条件不错,可以找个好夫君。”苏罕天叹了口气,收起身上的冲天仙力,“本天尊不喜欢你,你也听到了,本天尊有心上人,没她活不下去的那种喜欢。” 提起洛千忧,他的语气都柔和了些许。 柳慕情彻底明白了,不是他无情,而是她自己不是能让他流露出温柔的那个人。 她不甘心。 她自认为除去出身和血脉,她不比洛千忧差。 苏罕天这只比谪仙还要珍贵的九尾天狐,也就只有她能配得上。 她出生在军中世家,可以领兵数十万保家卫国。 而洛千忧,不过仅仅是个出身好的废物。 花神和古月族皇帝的女儿又如何,不是所有的子女,都能像父母那般优秀,就算是血脉出身再好,也不过是个废物花瓶,不足为惧。 她是背对着苏罕天,看不到她的脸,苏罕天不知她心中所想。 柳慕情身为坐镇一方的将军,口碑一向不错。一不贪污,二不受贿,三不欺压百姓,哪怕是她听了不该听的,苏罕天也不会动她,也没有理由动她。 他只是记仇,并不是嗜杀成性之徒,不会因为别人听了自己几句话,就杀人灭口。 想了想,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种在了柳慕情身上。 他的符咒,就和之前洛千忧给他服下的禁言丹差不多,一旦说出不该说的话,便会遭到反噬。 “念在你是灵族清官的份上,暂且放过你,你离开吧。”苏罕天转身离开,挥挥手解开了柳慕情的定身术。 这柳慕情,却也难得是个懂得分寸的女子。 柳慕情的表现,让苏罕天阴差阳错以为是听了他说不喜欢,就想通了放弃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死恋着我这株绝世美草做什么?我已经名草有主,心有所属,又不能嫁了你…哦不,是娶了你。 柳慕情的定身术被解开,她立马回过身,看着苏罕天那英挺帅气的背影,双手逐渐握成了拳。 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变成我的!只有我才配的上光彩照人的你。 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翻腾的情绪,离开。她足够聪明,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不能让苏罕天讨厌她。 柳慕情离开后,苏罕天立刻抬起手放出一股无形的仙力。下一秒,慕天语原本待的那个水池里炸出一朵巨大的水花,一只灰色狐狸被炸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第127章 胖精灵 黑色狐狸摔在地上之后,发出一道光,变成了浑身湿透的慕天语。 “咳咳……她怎么才走…咳咳,呛死爷爷了!”慕天语甩动灰色的狐耳,一边呛咳一边叫骂,“你也是,就不会早点分出仙力护我一下吗?” 刚才突然有人来,慕天语情急之下才变成狐狸钻入水底的。 他的修为是灵仙境中期,可是因为慕家血脉特殊,在水中是没有办法使出一丝一毫仙力的。 “我救了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苏罕天怎么会被慕天语绕进去,老神在在的开口,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慕天语都懒得和他生气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笑了:“现在该问问‘肥肉’,这姓柳的事怎么进来的。” 苏罕天点头赞同。 慕天语手指点地,将仙力源源不断地涌进地面,时间不长,就连瑶紫泉的池水都开始蕴含了电流。 慕天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坏笑道:“爷爷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天而降。 “大人有何吩咐?”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没睡醒,不但带着鼻音,还气鼓鼓的。 来者身高将近一米九,膀大腰圆满身肥肉,皮肤黝黑发亮,说他是黑熊成精,估计着也有人信。 瑶紫泉是狐族圣地,这黑熊…哦不,这位胖大哥,是瑶紫泉仙力侵染而而形成的精灵。 看他这副样貌,慕天语倒是知道了市井传言“用瑶紫泉的池水泡了澡会长胖、变黑”是怎么来的了。 “别急别急,找你有些事情。”慕天语拍拍地面,“坐下。” 胖精灵黑漆漆地小眼睛看了慕天语一眼,别过头,没有理他的打算。 然而,当他回过头,看到披散着一头白发的苏罕天,愣住了,猛地张大了血盆大口,仿佛像是要生吞了谁似的。 “天尊!?”他急忙向前跨了三步,又因意识到了不妥而退了两步,站在了那里,扭扭捏捏地搓着肥胖的大手,眼巴巴地盯着苏罕天,一脸紧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苏罕天站在原地没动弹,上下打量了胖精灵一番,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嘴角抽了抽,微微一笑,刻意放缓了语气问道:“本天尊好看吗?” 他不喜欢被洛千忧以外的人盯着看,所以这句话的意思一点都不“和善”,是要发怒的前兆。 偏偏胖精灵没听懂,痴痴地点了点头,傻兮兮地如实说道:“好看。” 慕天语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将到了唇边的笑声吞了回去,差点噎出内伤。 苏罕天也笑了,他是被气笑的: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胖精灵的体型会根据年限长大、长肥,年纪已经上千岁了,由于不能离开瑶紫泉,见过的人也不多,心智还是孩童阶段。 这地方苏罕天来过几次,胖精灵便记住了他。 胖精灵的观念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是觉得天尊很好看,他很喜欢天尊,就像面对好吃的、好玩的一样喜欢。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就像是在看一盘美味的食物,盯得苏罕天心里发毛。仿佛快要把他灼烧出一个洞来。 苏罕天忍无可忍,不得不阻止他。 听到天尊这句话,胖精灵愣了三秒,急忙抬起头捂住了眼睛。 天尊不高兴了。 对于这一幕,慕天语忍笑忍的胸口疼,他觉得自己已经忍出了内伤。 “你,为什么要放柳慕情进来?”见他终于不再盯着自己看,苏罕天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 胖精灵放下捂脸的手,一脸懵逼,很显然根本就不知道柳慕情是谁。 苏罕天内心一阵无语,换了这种方式盘问:“刚刚和那里一样颜色的人,你为什么让她进来。” 苏罕天说着,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一旁翠绿的垂柳,问道。 胖精灵楞楞地转过身,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又仔细想了又想,挠了挠头:“他摘果果给我吃。” 胖精灵分辨不了男女,直接把柳慕情当成和苏罕天一样的人: “我喜欢他。” 苏罕天:…… 这次慕天语难得没有笑,反而叹了口气,无语扶额。 …… 三日后,古月峰。 清灵究竟是如何审判,古月族皇帝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夏子月为了让洛千忧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特意拉着她在古月峰到处乱狂,美名其曰是让洛千忧陪她故地重游。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古月峰都都没有什么变化。” 看着熟悉的古月峰,夏子月不禁感慨万千。 “古月峰上万年来,都是如此。”洛千忧接话道,“变化,大概只有人了吧。” “啧,看不出来,你真性子,还会有这样的感慨,当真是‘人不可相貌,海水不可斗量’啊!”夏子月像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似的盯着洛千忧,“你这理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梦幻般的有迹可循。” 听着夏子月这番话,就知道她嘴巴欠的毛病又犯了。 几句话里带着七分恭维三分挖苦,也只有她夏子月敢这么说洛千忧了。 “彼此。”洛千忧道。 “咦?怎么这里的建筑不大一样?”夏子月看着周围的房屋,疑惑地皱了皱眉,“古月峰内门弟子的住所不是白色小楼吗?怎么都是小木屋?” “这里,已经是外门地界了。”洛千忧淡淡地回答。 “外门?我记得之前这里属于内门的。”夏子月嘟了嘟嘴巴,疑惑道,“什么时候改的?” “去年。”洛千解释,“外门弟子逐渐减少,活动范围过大,内门弟子逐渐增多,地界不够用。” “这么说外门都考进内门?内门没有进核心的?”夏子月随口追问了一句。 “有,但是极少。”洛千忧道。 “哈哈原来你们古月峰也免不了这些问题啊!”夏子月没忍住笑了,“我从前还以为古月峰召进的都是有天赋的弟子,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非也。”洛千忧摇摇头,“这种情况,无可避免。” 第128章 被排斥的阮淑慧 “唉,这就是所谓的……”夏子月还未说完,突然顿住了,她扯了扯洛千忧的衣袖,“你听。” 一阵风吹过,隐隐约约夹杂着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听的不是很真切。 洛千忧出来之前,特意收敛了自身强大的法力场,眼下的感官范围和夏子月差不太多,倒也没听出什么。 门内弟子起冲突,在古月峰是很少见的,至少洛千忧本人深居简出,还没见到过。 “洛神女,咱们商量点事呗。”夏子月扯了扯洛千忧的衣服,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努嘴,“用你高人一等的仙力,‘窥探’一下?” 洛千忧瞪了她一眼,没理她。 “哎呀,就一下嘛!”夏子月继续死缠烂打,“洛大神女~行不行~~” “不行。”洛千忧对于夏子月的锲而不舍,明确地回以两个字。 “嘁!”夏子月白眼一翻,“亏你还是天神境修为,这点小事都不帮忙,小气!” 夏大小姐就是这么嚣张,教唆古月神女用仙力“偷窥”未遂,还能说人家小气。 “走,去看看。”洛千忧淡声说道,率先朝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是吧?你可是古月神女,在弟子面前注意一点影响好不好?”夏子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拉住洛千忧,“这里是古月峰,就算外门弟子吵架,自有外门的人管理,你这个掌门人去瞎凑什么热闹?这不是你该管的!” 夏子月说这番话的时候,心中仿若有万马奔腾而过。 世人皆知古月神女清高,不可玷污,又有谁知道,她实际上是不愿拘于小节呢? 洛千忧的清高,只是不想让人揪住自己的小尾巴。 所谓身在其职,就要思其政。身为古月神女,从小师父就告诉她,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古月峰。言行举止都要极为注意,不能被别有用心之徒抓到说闲话的把柄。 “无妨。”洛千忧拂开夏子月的手,继续往前走。 夏子月双手叉腰,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跟了过去。 果然…姑奶奶以为你已经长大,结果还是小屁孩一个,任性起来八头麒麟都拉不回来! 两人循着哭喊声往前走,很快来到一堵墙边。 哭喊声就是从墙的另一面传来的。 “我是神女的表妹……是表姐姐允许我来古月峰的!我没有骗人。”是阮淑慧带着哭腔的声音。 “清灵收养的小废物?”夏子月冲着面无表情的洛千忧挑挑眉,“不愧是清灵交出来的孩子。啧,这语气,跟她母亲如出一辙。” 洛千忧没说话。 “就会给人添堵。”夏子月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洛千忧好不容易恢复了往日里的状态,又被她给拉了回来! 夏子月气得想打人,真tm阴魂不散,日了个鬼了! “神女的表妹?神女可是神境修为,她的妹妹武玄境?别开玩笑了。”古月峰女弟子的声音传了出来,“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冒充神女亲眷,被刑峰弟子听见,可是要挨板子的。” 这名女修的语气不太好,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好意。 在她们眼里,神女的圣洁不可议论,阮淑慧这样说话,她们会不快也正常。 “神女真的是我表姐姐!”阮淑慧急得满眼通红,“我是阮家的小姐!清灵公主的女儿!” “阮家?”围在一旁的古月峰弟子纷纷交头接耳,表示没听说过,“什么阮家?” 她们自进了古月峰,就等于和外界隔离,根本不知道什么阮家,更不认识阮淑慧。 “听闻神女容貌晒过天仙,你这般容貌,亦不出奇,听我们一句劝,别想攀高枝了。” “各位师姐……入了古月峰,我们理应是师姐妹…是同门…怎么你们都不愿意接纳我……我真的是神女的妹妹,是表姐姐让我进来的……”阮淑慧一边哭一边跪坐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什么啊……” 站在墙外的夏子月一脸黑线,看了洛千忧一眼,抬手指着墙:“那个废物,不会真的是你安排进来的吧?” 洛千忧没说话。 不是她安排的,但是,是她安排的人安排的。 “你并非古月峰弟子,何来的同门之说?”古月峰弟子虽然教导的有模有样,却也不是吃素的,嘴皮子利索的人,在哪里都有几个。 她们受古月峰规矩影响,不会随意认没拜入古月峰门下的人为同门。 “师姐,我是三年前进的古月峰,她的确是神女那个庶出的姑姑的养女。”有弟子小声说道。 “怎么回事?” “神女是古月族嫡出公主,这个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你别卖关子了。” “神女的父皇、也就是陛下……这个清灵公主是陛下同父异母的妹妹,陛下是嫡子,她是个通房所生的公主。陛下仁慈,封她为‘清灵公主’,她才有了地位,嫁到了商户阮家。” 那名弟子说到这里,颇为不耻地叹了口气,惹的其他弟子焦急不已。 “这个清灵公主嫁到了阮家,好些年都没能诞下子嗣,但是这个清灵不允许阮家纳妾,人家可是单传!她一个不能生蛋的母鸡可不就是让人家绝后吗?” “古月族的皇族怎么会出了她这个败类!简直给皇族蒙羞,给神女蒙羞!” “你在说什么!你说的不是真的!”阮淑慧意识到再放任这名弟子说下去,她家里的那些事就都被众人皆知,她在古月峰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这不是真的……你们都不了解我娘亲!不要妄自下定论!” 可是,没人理会阮淑慧说什么,这群常人与世隔绝的年少弟子们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清灵不能生育,所以才收养了这个阮淑慧。三年前她参加过仙门比武大会,拿了倒数第一,成为古月族第一废物。”弟子说完,撇了撇嘴巴,“自己的养女废,考不进古月峰,神女遵守古月峰规矩不放水,清灵还把事情怪在了神女的头上,在比武大会上大闹一场,丢人都丢到外族去了。” “自此,仙之陆第一废物阮淑慧,第一不讲理泼妇清灵的事情,传的世人皆知。” 第129章 终于见面 弟子一口气说完,停了下来,得意地看着其他师姐妹,那眼神里,仿佛在说:快夸夸我。 一群弟子都被她逗笑了。 “嘁,好像你看见了似的。” “我当然看见了,神女可是教导我们不能造谣的。师姐你若是不信,有机会出古月峰,去戏园子看看。这出戏,听说随便找一个戏园子都有,曾经风靡了仙之陆各族长达半年之久,戏曲当中的霸台戏。” 墙的另一边,洛千忧审视的目光投向夏子月:“有这出戏?” 夏子月故作高深地轻咳一声,点头:“还真有。” 说完,想想似乎是不能浪费这个戏弄人的机会,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挖苦:“不愧是神女大人,清高如你,这都不知道,你那姑姑,有名的很,臭名昭著。” 洛千忧默然,没理夏子月的没话找话,转身离开。 “你干嘛?”夏子月不解地问。 都到这里了,难道就是为了听墙角吗?不进去? “进去。”洛千忧边说边绕到了门口。 夏子月嘴巴一撇,看了看本不高的墙,满眼怨念。 嘁!不就一堵破墙吗?翻过去就行了,走什么门! 想着,她像是特意跟谁作对似的,直接窜上了墙头。 “你们欺负人……你们欺负人!我要找表姐姐!”所有的一切都被说了出来,阮淑慧觉得自己好像被丢进了无尽的深渊,浑身都开始发冷,“我要告诉表姐姐你们欺负我!” 古月峰弟子撇撇嘴,没搭理她。 不是她们高尚,也不是她们仁慈,仅仅是因为,她们是古月峰的弟子。 仙门弟子,禁止斗殴,所以,她们不能动手。 这么想着,弟子们努力压制着想要动手揍人的想法。 然而下一秒,阮淑慧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出去,速度之快,就连在场的古月峰弟子都没反应过来。 阮淑慧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们都是外门弟子,懂的东西相比内门或核心弟子来说,不是很多,理所当然不知所措。 慌乱之中,一眼看到了坐在墙上的夏子月。 少女红衣如火,有着妖冶的绝世容颜,极具辨识度。 这是谁?怎么从未在古月峰内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你…你是?”有名弟子大着胆子问道。 “哈哈……”被看见了,夏子月倒也没显得有多尴尬,而是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弟子们面面相觑,弱弱开口:“您好……” 夏子月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外门弟子,对古月峰的护山大阵很放心嘛!根本就不怕她是坏人,没有一点警觉性。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需要率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哦~”夏子月嘿嘿一笑,眯起了眼睛,“你们师父没教过?” “这……”一群弟子,竟然被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问住了。 “刚刚…带走阮淑慧的,是您吗?”看起来年龄大一些的弟子问道。 她故意转移了话题。 就算是外门弟子,年龄也不一样。 虽然他们入门之时,都是在五岁到十六岁之间,但是古月峰是人才倍出的古月族仙门之首,哪怕进来的弟子在外人看来天赋再怎么好,在古月峰里,都是平平无奇。 当然,嫡传弟子凌之音那种天赋极其逆天之人,就要另当别论了。 这些外门弟子最小的还不到十岁,最大的,则是已经将近百岁。 夏子月不得不感慨一句:古月峰的内门弟子不好考。 听见有人问她的问题,夏大小姐默默地在心里默念一句: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个本事在大庭广众之下玩“大变活人啊!” 她的心里素质极好,心里已经在呐喊,面上却无丝毫显露,不动声色地背了锅:“嘿嘿,她太吵了…呃…耽误你们…修炼法术!”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股看不见的仙力勾住了她的腰,她的一句脏话还没有骂出口,整个人就被仙力拉扯着翻身掉到了墙的另一面。 即便是这样,她还能面不改色和弟子们说声:“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她掉落到墙下的姿势极为尴尬,听到墙另一边响起的“噗通”一声,这群弟子们也吓了一跳。 “那位前辈…没事吧?”几名弟子面面相觑道。 “修为那么高深…说不准是神女的暗卫呢,怎么可能会有事?” “不会吧?神女的暗卫会到我们外门弟子住处来?” “那怎么不能?那阮淑慧虽是废物没有错,却也是神女的表妹……能进古月峰,也许真的是神女的旨意,我们还是不要质疑了。” “不可能。神女那样一丝不苟之人,不会做出放水这种不公平的事情。” “有可能是神女想让她考进古月峰也说不定,别忘了那清灵,是非常擅长胡搅蛮缠的。” “我看这个阮淑慧,和她那个‘仙之陆第一不讲理’的娘亲,也是一路货色,哭哭啼啼好像谁打她了似的。” “好啦,好啦别说了…在神女眼里,不管是内门外门,都是古月峰弟子…吃穿用度,我们和内门也没差什么,别计较阮淑慧了!” “好好好,不计较她了,听师妹的!” …… 洛千忧以仙力将夏子月和阮淑慧带走,行至一条无人的小溪边,才松开了她们。 仙力收回的太突然,夏子月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艹!”她翻身坐起,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洛千忧你故意的是不是?嗯?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用她自己走路,她本想着借这等美事小睡一觉,没想到才刚刚迷糊了一会儿,这家伙便收回了仙力,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毫无防备地一屁股朝着地上摔去。 这一摔,她觉得屁股都要开花了,洛千忧的令牌也因此从她的怀里掉了出来。 令牌出现,洛千忧看了一眼,仙力将其包裹,令牌“嗖”地一下落入手中。 夏子月见到那枚令牌,反应有趣得很。先是呆了两秒,然后快速抬手,将自己身前的衣服摸了又摸,最后才发现,被她小心揣在怀里的令牌果然不见了。 夏子月抬头,不情愿地瘪瘪嘴,“不要这么小气嘛!再多借我玩几天嘛!神女大人~~~” 洛千忧没理她,自顾自地把令牌收了起来。 第130章 收留 夏子月气不过,舔了舔红唇,接连小声自言自语了三遍“没人性”,结果某位“没人性”的洛神女压根没理她。 百般戏弄无果,夏子月也觉得无聊了,坐在溪边的地上揪了一把嫩绿的小草,抬眼打量起一旁的阮淑慧。 这家伙刚刚一直吵着要见洛千忧,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了,反倒是安静了下来,真有意思。 不知道是何许原因,夏子月对这个阮淑慧就是喜欢不起来。 夏子月和洛千忧不一样。 后者有些孤傲。而她的性子,则是不拘小节。她交朋友不分身份性别和种族,只要是性格相投,她都会以真心相待。 从来没有对只见过一面的人生出排斥感。 她不喜欢阮淑慧,甚至有点厌恶她。 是清灵的原因吗? 可是她也不是会把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而牵扯无辜孩子的人啊! 她身边像阮淑慧这么大的孩子也不少,比如自己的师弟师妹,或者,是洛千忧的小徒弟凌之音,她都是打心眼里喜欢……怎么就如此排斥她呢? 夏子月城府深,就算是她心里喜欢不来,面上也没有丝毫的表露,仍旧笑眯眯地打量着阮淑慧。 “小慧慧是吧?”夏子月率先开口搭话,“刚刚我貌似有听到你要找洛神女?有什么事?” 猛然被点到名字,阮淑慧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后怯怯地瞄了夏子月一眼,又哆嗦了一下,犹犹豫豫抬起眸子,看向洛千忧。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去看那个神谪般的人物,抬起头的时候,却不免要大失所望。 后者根本没看她,如同清泉流水般的美眸正眺望着远方的天空和草地,冷若冰霜的绝美容颜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洛千忧仿佛将自己融进了蓝天绿草之间,将阮淑慧彻彻底底的忽视掉,又仿佛,根本就忘了阮淑慧在这里。 呵呵,原来紧张的,只有我阮淑慧自己罢了。你抓了我娘亲,害得我失去了一切,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竟是……一点都不愧疚吗? 阮淑慧其实并不清楚清灵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把黑衣人的事情讲出来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对于洛千忧看也不看她的态度,感到既伤心又愤恨。 修仙之人,还真是无情,无情到六亲不认。 她从小都想洛千忧能够注意到她,希望洛千忧能当着众人的面夸夸她。她想要得到洛千忧的肯定…可是现在看来,就算是她已经被所谓的神女表姐害得什么都没有了,她也仍然没法在她的眼中停留。 哪怕…是一句不走心的对不起也好啊…… 阮淑慧动作神态,一丝不露地都传进了洛千忧的眼里,她自己却不自知。 她没有高深的修为,自然不知道洛千忧级别,眼睛看哪里已经无所谓,她想要知道的事,不需要用眼睛,也照样“看”的清楚。 她这个时候不去正眼看阮淑慧,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要不是听见她哭,洛千忧是不想见她的。 阮淑慧还单纯着,那些阴暗的事情,该让她怎么去接受。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敬爱的母亲做了那些不能为人知的事情。 洛千忧不想让她知道,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阮淑慧的那份纯真,是珍贵的,应该保存住才对。 “表姐姐…我……”阮淑慧开口,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要怎么说,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头几乎埋到了胸前。 “古月峰不比皇城。此处注重本事,关系一文不值。”不仅一文不值,还会因卖弄关系受到歧视。 这句话是洛千忧说的,她的目光仍然在天地之间放空,说出的话却是告诫,或者说,这是忠告。 洛千忧没有把她赶出去的打算。 夏子月亦是一愣。 看来天耀很把阮淑慧放在心上嘛! 她了解洛千忧。 洛千忧惜字如金,对于她不看在眼里的人,是不屑于浪费口舌的。 阮淑慧却没听懂洛千忧意思,突然笑了。 呵呵,关系一文不值?你就怕和我扯上关系怕到这种程度? “现在起,你住本殿的神女殿,不要随意在古月峰走动。”洛千忧说道,随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年的仙门比武大会,你需要考进古月峰。” 既然弟子们接纳不了阮淑慧,那么她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洛千忧的两句话,中间停顿了稍许。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阮淑慧是高兴的,但是听到后半句,她心中由于高兴而腾起的火焰瞬间熄灭。 她本以为,洛千忧同意让她住神女殿,是直接把她收为弟子了。 就算没了娘亲,能够做古月峰的少主,绝对是前途无量。 “是,慧儿谨遵表姐姐教诲。”虽然不满,但是她并没有表示什么,她不敢同洛千忧提要求。 某种程度上,她是不如清灵的。 “小慧儿啊,要唤神女哦~”一直没开口的夏子月笑眯眯地提醒,“在古月峰,可没人可以唤她‘表姐姐’,你这样叫,要挨板子的。” 夏子月温润和善的语气说出的话让阮淑慧一愣,神情委屈地咬了咬唇。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她知道她和表姐姐的差距大,可是…为什么还要一直提醒她…… “你…你是谁?”阮淑慧缩瑟着往洛千忧身边走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还直呼表姐姐名讳的吗?” 呵,还挺会噎人。 不过夏子月是谁,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从容地勾勾唇,故作无奈地叹口气:“这个,你不能比。” ——这个,你不能比,我们的交情过命,不分彼此。 夏子月说的,不过一共六个字而已。可是她的六个字,分量可要比阮淑慧的那套“我是古月神女的妹妹”重多了。 那是用生命换来的情谊,才让她有底气说出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不是为了炫耀而维持的表面关系,而是潜心之交才会说出的真情实感。 这六个字,简单、干练,又有着不分你我的自信感。仿佛两个人是一个人,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分心。 这六个字,直接把阮淑慧自以为是地高人一等打到了地狱十八层,连翻身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人,不能得罪。 由阮淑慧挑起的言语之争,夏子月完胜。 第131章 太子殿下找您过去 对于夏子月和阮淑慧说的话,洛千忧没插嘴,什么都没有表示。 两人共同历经过生死,共同守护者生命的大秘密。她对夏子月有种无形的纵容和相信,因为了解。 夏子月平日里一副又迷糊又贪玩又不靠谱的样子,实际上她做事有目的,为人处事有条理,说话有分寸。看着像个傻子,其实比谁都聪明。洛千忧一直都很放心。 她和洛千忧全然没有上下之分,洛千忧不会以神女的身份和她说话,她也不会把洛千忧当做神谪去卑躬屈膝。 也许,这就是友情到极致的时候。 两人带着阮淑慧回到了神女殿,行至殿门口,一道金黄色光芒飞速朝着洛千忧撞了过来。 夏子月白眼一翻,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某小孩胖乎乎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熊孩子!你又作妖!”狠狠瞪了一眼化作小孩子的寂大人,提小鸡一样将他提在手里,“我倒是觉得,你还不如继续做耗子。” 被以这种方式提在手里,寂大人觉得自己的此生英明都毁于一时了。 他胖乎乎的短胳膊一挥,自夏子月手中挣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睛,指着那些跟过来的女弟子: “你以为小爷我想作妖啊?还不是因为这群花痴!小爷知道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可是…小爷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这群弟子,可真是如狼似虎,一旦被她们抓到了机会,就会伸出魔抓,不停地搓他的脸。 “干嘛呢?大好的少年时光,不知道用功修炼、读书,非要做这些一点用都没有的事情。”夏子月轻咳一声,故作高深地批评道,“当金色的少年时代褪去,你们就要天人永隔了知道吗?” 她这边教训的认真,站在一旁的寂大人翻了翻白眼:装什么正经,我信你个鬼!挑出古月峰任何一个弟子,都比你靠谱的多!昨天还告诉弟子们“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呢! 夏子月一边说,一边用眼尾扫了寂大人一眼,将他的表情尽数收进眼底。 她不怀好意地一笑,话锋一转:“不过嘛……” 寂大人心里一惊,急忙拉了拉夏子月的衣角,露出一脸讨好的甜笑,笑得他自己心里都是一阵恶寒。 夏子月满意地笑了,冲着还在等待下文的弟子们翻了个白眼:“不过嘛——你们现在很闲吗?神女殿没事做了?还不都该干嘛干嘛去!散了散了散了!” “啊……不是吧夏前辈……”弟子们扁扁嘴,一边抱怨一边不情不愿地离开。 嘤嘤嘤…没摸到寂大人的脸,不开心。 神女殿内的弟子,大多都是女弟子,本就很少见男性,何况是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弟子们想要调戏也正常。 见弟子们都散了,夏子月自然不会客气,抱起寂大人,在他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两把,惹得后者差点上嘴咬她。 “疯女人,太子殿下找您过去。”寂大人狠狠地说道,“你去找太子殿下,别烦小爷我!” “太子?”夏子月动作顿了一下,“洛千落找我?” “你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寂小朋友的嘴角几乎撇到了耳朵根:“小爷我才没那么无聊!” 看这麒麟的反应,事情不似有假,夏子月不得不重新陷入沉思。 要是说她夏子月在这个世界上亏欠最多的人,那便是洛千落了。 后者为了救她,可是差一点命丧黄泉。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是她每每梦到,都会被吓醒、并且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彻夜不眠的噩梦。 洛千落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无以回报。 他养伤期间,夏子月去看过他两次,一次是在清晨,另一次是在黄昏,都是在洛千落熟睡了之后悄悄去的。 对他的愧疚之情,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想起那张温润的笑脸,夏子月就觉得愧疚之感几乎将她淹没。 这么长的时间,洛千落没有找过她,现在还是第一次。 “皇兄找你,你便去吧。”洛千忧轻轻叹了口气。 夏子月放下怀里的寂大人,展颜一笑,双目眯成了两只可爱的小月牙,笑的异常有感染力:“嗯,我去看看我的救命恩人。” 夏子月面带微笑地离开了众人视野,来到神女峰的无极殿。 无极殿是少主凌之音所住的宫殿,要说神女殿是神女峰主殿,那么无极殿则算的上是神女峰的偏殿。 凌之音年纪渐渐长大,住了神女殿总有不方便的地方,因此就搬进了无极殿。 无极殿距离神女殿不远,这样的距离,多半是考虑到凌之音年幼的关系。 夏子月“啧”了一声,暗道不愧是洛千忧,徒弟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就不放心。 眼下的洛千落,就在无极殿内。 本来他是炼药峰峰主的嫡传弟子,受伤期间一直都是住在炼药峰主殿,由其师萧天若亲自照料。 伤势好转了之后,是他自己非要搬来神女峰,凌之音很自觉地将其接入自己的无极殿。 ——反正里面没人住的客房多到数不清,风影又被罚在刑峰闭门思过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偌大的无极殿内,有的都是一群废物,连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师伯自动送上门,他怎么会放过。 无极殿内自然不会有人阻拦夏子月,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洛千落的房门前。 她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行到门前,反倒是敦促起来。 见了他,该说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 你还好吗,我来看你? 夏子月甩甩头,抛弃脑子里不现实的废料,站在门口犯难。 她夏子月,真的是第一次见人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帮助别人,向来是不求回报的,可以……接受了别人的好处,总是会于心不安,何况…是差点害得人丢了性命。 她跟洛千忧从不客气,后者也不会在意她细节上的问题,可是……这是洛千落,毕竟不是洛千忧啊! 夏子月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想也不想抬起手,想要把不灵光的脑子感快拍清醒。 谁知她的手刚抬起来,还没等敲到自己的头,就被一只很好看的手握住了手腕。 来人的手有些微凉,触感就像是一块美玉。 洛千落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夏姑娘,怎么不进去?” 第132章 护她一生 洛千落很懂得分寸,只是抓住了夏子月的手腕,并没有将身子贴上去,而是留了一点点的距离,站在她的身后。 即便是如此,距离也够近了,夏子月还是反射性身子一僵,头皮一麻: “太子殿下…你你怎么跑到我后面去的?” 夏子月这话一说出口,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在胡说些什么啊?这是人家的门口! 她急忙在脑海里搜索词汇,想要把说出去的话圆回来。 身后的洛千落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看着夏子月窘迫的样子,不禁失笑,“夏姑娘可以找到本太子的房间,甚是了不起,只是,本太子并不在房间。” 夏子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瞬间恢复了平静。 她唇角一扬:“太子殿下别来无恙。看这样子,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 洛千落露出柔柔的笑容,轻点了下头:“无碍了。” “那……”夏子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子殿下是否可以先放开我?这样说话很不方便。” 洛千落站在她的身后抓着她的手腕,而她则是面对着门。 这样交流,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脸,不仅姿势容易引发误会,也会凸显得她很没有诚意。 夏子月这一番话,点醒了洛千落,让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顿时红了个澈透。 洛千落轻咳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缩回了手,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夏子月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红着脸的洛千落将自己的衣袖弄乱、再理好,弄乱、再理好,依次重复。 她觉得好笑。并且越看越觉得好笑,没忍住笑了出来。 洛千落被她的笑声吸引,抬起头,就那么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夏子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地问。 要是别人这样盯着她看,她可能会觉得别人心怀不轨,但是…洛千落可是个正人君子,她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就是自己的脸上有东西。 “没有。”洛千落移开目光,“不好意思。” 夏子月没听懂洛千落这句“不好意思”到底是何意。 ——怎么救命恩人还给自己道歉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在古月族皇宫遇刺,他这个做太子的觉得对不住? 那他可就是大错特错了!我夏子月,不管在哪里,都有人处心积虑地想着杀我。 倒霉的是你,被我连累。 “你别跟我道歉,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夏子月将眼底的情绪隐匿,换成痞子般的笑容,非常男性化地拍了拍洛千落的肩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或者说是补偿你……唉。” 感谢?补偿? 洛千落苦笑。 他需要的不是这个。 他笑了,笑容当中有些落寞。 果然,还是不行吗? “你很愧疚?”他问道。 夏子月叹了口气:“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你为我差点丢了性命,我若是连愧疚之心都没有的话,我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其实你不用愧疚的。”洛千落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很快重新组织了语言,“我身为古月族的太子,保护仙之陆是我的责任。不仅仅是你,换做任何一个人,本太子都会这么做的。” ——你并不是特别的。 洛千落说这番话,有一半是在撒谎。 他是会救所有人,但是却只有夏子月是特别的。 救别人,是因为古月族太子保护子民,救夏子月,却是他洛千落保护所爱之人。 他自从第一次见到夏子月,就觉得她很有意思。 少女一身如火的红衣,面容美丽而妖冶,做事有条有理,喜欢耍小聪明,勇敢而有放浪不羁,笑容很纯粹,笑声很干净。 他喜欢她,动了护她一生的念头。 他不想要她被愧疚所牵绊,他希望她可以做自己的选择。 洛千落想要得到的,是夏子月的爱,不是她因为愧疚的补偿。 守护她而已,不一定非要以夫君的身份。 “是…这样吗?”夏子月听了洛千落的话,嘴角抽了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半玩笑半认真地开了一句玩笑,“皇族可真够倒霉,你这样岂不是随时可能会没命?” “不会。”洛千落丝毫没有犹豫,坚定地答了两个字,就像是在发什么誓言一样。 ——我还要护你一生,看你成亲生子,幸福安康…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掉呢? “你还真是自信啊,太子殿下。”夏子月嘴角抽了抽。 “认识了这么久,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能同夏姑娘交个朋友?”洛千落微微垂下目光,看着夏子月,淡声询问。 “哈?”夏子月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绝伦,“我们不是…早就是朋友了吗?” 她和洛千忧交情过命,后者的亲哥哥,总不能当做仇人吧? 这话倒是听的洛千落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随即笑了:“既然夏姑娘来看在下,杵在门前,貌似不好,要不要进去坐坐?” “好啊。”夏子月点头,暗暗翻个白眼。 ——明明是你找我的,反倒是被你先将了一军。 偏偏无极殿人还不少,要是这个时候争辩,又免不了要引人注意。 进了室内,洛千落在茶桌旁优雅地坐下,伸手示意夏子月请坐。 夏子月眨了眨眼睛,权衡再三才决定稍微矜持一点,放弃了直接坐到桌子上的想法,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落座。 说是坐着,其实她也就搭了个边,还在无意中将左腿搭在了右腿上。 如果哪个闺中女子这种坐姿,可能会让世人嘲笑不止,不过换到夏子月身上,倒也不难看,反倒是多了一丝妩媚和不羁。 说真话,夏子月其实很少打扮,她的美,是天生的。哪怕是未施任何粉黛,也依旧美的令人心惊。 她肤色白皙,体态纤细,身材玲珑却凹凸有致。 此刻红唇一张一合,讲着一些有趣的事,时不时开怀大笑。 洛千落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一些。 “你出来这么久,…师门不担心?” 听着夏子月讲着金霜门和师弟妹们的事,洛千落不由得开口问了出来。 他的语气,就像是朋友之间在询问亲人是否安好,听不出一丝别的意思。 “不会啊。”夏子月撇撇嘴,喝口茶,“我人丑命不好,不管是在哪里,总是有人会想杀我,如果他们担心,怕是我还没死呢,他们就都愁死了。” 第133章 麒麟族 她的这番话语气淡然,虽是实话,说出来的感觉,却像是在开玩笑,成功把洛千落逗笑了。 笑过,他追问了一句:“哦?为什么总有人要杀你?” 这句话,纯属为陪夏子月聊天而随意说的话。 洛千落不由得在心里自嘲,自己此举,可能就是传说的的“唱戏的和看戏的”了吧。 夏子月叹口气,认真的想了想:“可能是看我不顺眼。” 夏大小姐向来脑回路奇葩,天塌下来当被盖,说起实话的时候,就像是醉酒胡言,给人一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洛千落成功被唬了过去,没有多想。 他想问的,是关于夏子月师兄的事,可是权衡再三,还是没有直接表达出来。 在他看来,那上官辰,并不是什么好人,而夏子月是个好姑娘,他配不上。 “你的…师门是什么样子的?”他再次问了一遍。 夏子月笑了,眨了眨美眸:“你到底想问什么?殿下?” 这太子也真是有趣的紧,想知道却有不好意思直接问,而且她都把话题引来了,摆明了不想说,还非要问,可真是执着。 “我……”洛千落脸色一红,一向稳重如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总不能直接开口问:你未来会和你师兄结为道侣吗? “无事,无事。”他笑了笑,尴尬地摆摆手,将倒好的茶端起来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借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夏子月有真心喜欢的人,他怎么能够横刀夺爱呢? “你想问的,是我师兄和师妹的关系吧?” 这句话,让洛千落成功抬起头。 此问题,原本洛千落都已经放弃了,夏子月却主动说了起来。 “告诉你也无妨。” “我和师兄,是有婚约在身的。师兄他对我也很好,清儿年幼,喜欢粘人。她的性子单纯,对于男女之分,理解的没有那么深刻。”夏子月的语气淡然又坦荡,全然没有隐瞒的意思,她饮了口茶,手指微动,旋转着茶杯,“反正在仙门之中,女子不似凡界女子,有那些必须遵守的条条框框,我和师兄,也就索性随她去了。” “你…爱你师兄吗?”洛千落问道,垂下眸子,修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里的失落之色。 眼尾无意间扫过少女手上的动作…他不禁微微愣了愣。 这动作…他貌似在哪里见过。 “我当然……”夏子月并没有注意到洛千落的变化,只想着回答问题,然而话说道一半,却突然话音一顿,“爱的吧。” 她是想要回答“爱”,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她,是罪孽深重、不可被原谅的死神族后谪,这样的身份,无疑是颗定时炸弹,怎么敢奢望谈恋爱呢? 这样的身份,令她不敢将自己的感情表露出口。 倘若哪天身份曝光,就是她的终结之日。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她甘愿自己去死,不会连累任何人。 连累这种事情,无非是和她关系好之人。 能够被她连累之人,都是她心中的宝物,她不能让别人随着自己一块下地狱。 夏子月城府够深,哪怕她心里想的是生死这般,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一边喝茶一点吃点心,时不时还抬头看几眼洛千落,一切都是有条不紊,悠闲自在得很。 洛千落的面貌像古月族皇帝多一点,只是比起古月族皇帝的狠厉,洛千落的眉眼生的更柔和些,常常给人一种温柔如玉的感觉。 夏子月见过的美男绝对不少,但是…能够比得上洛千落的,还真是少之又少,甚至…根本没有! 这般谪仙的人物,如果知道了她的身份,会不会后悔舍命救她呢? 夏子月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暂时把这个方法甩出脑外。 开什么玩笑!这件事,只有我自己喝忧儿知道,她不会说,我也不会说,谁会知道?姑奶奶不过是想要平平淡淡渡过一生罢了。 夏子月由于身份特殊的缘故,刻意去压抑自己的感情,导致她现在对情感之事,都格外的迟钝。 … 洛千忧令人将阮淑慧暂时安置在神女殿的僻静之处,并在她的身上下了阵法,让她无法走出神女殿。 阮淑慧这种没心眼又不服输的性子,说不准会惹出什么麻烦,所以还是不让她出去为好。 时间不长,洛千忧已经破列放了两个人进古月峰,第一个是夏子月,第二个就是阮淑慧。 好在神女殿弟子嘴巴够紧,不然…传到真人唐歆扬耳朵里,就麻烦了。 按夏子月的话说,就是“唐老头非得把她打包扔出去不可”。 洛千忧不怕唐歆扬,却不想惹他不高兴。 “主人!”寂小朋友站在洛千忧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见她没反应,开口呼唤道。 洛千忧修为高深,五感灵敏,鲜少会走神到这种需要开口呼唤的程度。 寂小朋友奶萌奶萌的声音把她唤回了现实,她“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主人…书上说麒麟化形,都是高大威猛的身体,为什么我会是一个小孩子?”寂小朋友扁扁嘴,满脸不高兴,“这和年龄没有什么关系的……” 这副小小的身躯,真的快要把他气死了。 面对古月峰人员的相继“爱抚”,寂大人第一次希望自己丑一点也无妨。 洛千忧没有回答,而是移步,行至大殿内矮桌边坐下。 寂小朋友跟了过去,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盼望了好几百年,每每都是在梦中化形,醒来皆是一场空。现在好不容易化了形,没想到却是这副小小的身躯,如此诡异之事,就连神兽史书都没有记载。 洛千忧抬手,抚了抚寂小朋友的头发。 这是她想事情时下意识地动作,只不过现在的寂大人,不是从前的小毛球了。 寂小朋友撇撇嘴,虽是一脸不情愿却没有动弹。每逢主人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总是喜欢揉他的毛,好像是把他的毛弄得一团乱能帮助思考似的。 寂大人体内有诅咒,成年之际如果不能按规矩继任麒麟王之位,那么,它便会就此陨落。 破镜化作小孩子,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只是这些,他自己并不知道。他能感受到洛千忧的担心,却并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寂。” “嗯?”寂小朋友抬头,仰起头,看着自家主人绝美无双的脸庞,不禁有些疑问,歪歪头,一脸不解,不知道主人要说什么。 “你想回麒麟族吗?” 第134章 大嘴巴 洛千忧知道寂误会了她的意思,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口,因为后者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行!我不要回去!我要主人!我可以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我会努力修炼,会努力保护好主人和古月峰的!”小毛团子不停地往洛千忧身上蹭,触及了她腰间的痒穴,她不由得微微躲了一下。 “主人!我是你的本命神兽,你不能把我丢掉!”寂大人感受到自家主人的动作,更加确信是主人不要它了,四只小白爪子紧紧抓着洛千忧的衣服,大有打死都不松开的架势。 感觉到衣服上的收紧,洛千忧抬手,轻轻拍了拍白团子的后背,顺势抚了抚手下柔软的白毛。 抚了几下,洛千忧突然觉得,寂的毛,没有狐狸的毛柔软。 苏罕天那只狐狸的原型,皮毛有滑又软,而且白的发光,确实好看的紧,手感也好的不行。 不对,我在想什么…… 洛千忧皱了皱精致的眉,将思绪转回到寂的身上。 “不回去?”她问。 “不回去!”寂团子带着鼻音的声音坚定地回答。 “那…如果本殿陪你去呢?” 寂大人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黑漆漆的葡萄眼,晃了晃神。 “主人万万不可!”寂大人没过多久就反应过来,急急松开洛千忧的衣服,“主人是古月神女,为万金之躯,不可随意离开古月族!” 就算是它刁蛮、不讲理,可是身为麒麟王,世间大义之事它是懂的,它不能让主人因为它抛开古月族政事。 “无妨,就算是本殿不在,还有真人。”洛千忧淡淡说道,“准备一下,明日启程。” “主人……”寂大人哑口无言。 每当洛千忧以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等于她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不能再劝了。 关于这件事,洛千忧是早就和唐歆扬商量过的。 唐歆扬既没有明确支持,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告诉她: 你是神女,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决定,我这个做师尊的,不会插手。 言下之意,是支持她的,大概是因为,即便是反对,也没什么用。 洛千忧不打算公开这件事,而是打算隐匿身份悄悄去麒麟族,她不打算兴师动众,只是想要借麒麟族的族谱一用。 所谓:来无踪去无影嘛! 没想到隔天早上准备离开的时候,凌之音、夏子月、阮淑慧和洛千落都在。 这一幕,画面冲击感太强,寂大人觉得好像有一炉子的丹药在他脑袋里爆炸,简直是要一口凌霄血直冲九霄,狠狠地咬了咬牙,吼道:“死三光!给小爷我死出来!” 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有洛千忧和寂两个当事人和唐歆扬知道。他们都不可能说出去,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几位“听墙角王”的三光了。 躲在暗处的三光听到寂大人的平地一声吼,纷纷哆嗦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漫星满脸不安:完了完了完了,事发了! 天阳和寂月则是分别冲着漫星施起了刀子眼:你丫的,大嘴巴!老子(老娘)被你拖累死了! 洛千忧就在现场,三光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好从暗处走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闷头不语。 寂大人气得一阵阵磨牙,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深深吸了口气,压低音量,瞄了一眼洛千落等人:“谁把他们叫来的?” 要知道,古月神女不能私自离开古月峰,就像古月族太子洛千落不能私自离开皇城一样。 由于她离开古月峰涉及广大,她离开的程序很麻烦,需要古月峰各个峰主、长老以及其师一并投票表决通过,否则私自离开,就算犯规。 那些长老和峰主,耳朵长的很,真要是把他们引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批评教育,古月峰规矩给你说一套一套的。 天阳和寂月很有默契地后退一步。 漫星眼神怨念地看着他们,心中暗暗责怪天阳和寂月不仗义,这兄弟情就像是海上的浪花。 “漫星!小爷我就知道,又是你这个大嘴巴!”寂团子崩溃地四脚一软趴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好了,别训了。”夏子月轻咳一声,指了指一旁,“就这几个人知道,都被我们给你扣下了,你不用担心。” 巡着夏子月的手指看去,寂大人差点当场拆了房:“漫星!!!” 我t喵的,这十几名双手环着膝盖蹲坐在暗处的弟子是怎么回事!? “漫星,你留守古月峰。”洛千忧什么都没有表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轻飘飘地下了命令。 “什么!?”漫星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亦不知道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神女…您听我解释,这是误会!误会啊!” “解释个p!”寂团子气得火冒三丈,“你丫的一个‘误会’就把这事泄露出去,若是再多几个‘误会’,是不是可以把这事弄得整个仙之陆都知道!?” “我……我……”漫星自知理亏,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终于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他确实有原因,但是他的“原因”,解释了,倒不如不解释。 ——某护法昨天晚上,和手下兄弟打赌输给了人家,被安排出古月峰去山下买酒。他半夜悄悄溜出古月峰买好了酒,和兄弟们大喝了一场,借着酒力,成功把洛千忧要离开古月峰的事情给说了出去。 身为古月神女座下护法,私自离开古月峰不说,还饮酒,这种事,他怎么敢说出来? 可是漫星不说,不代表洛千忧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酒之气,脸色不禁黑了黑: “身为本殿护法,醉生梦死,成何体统?” 她的语气之中,难得少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严厉。 漫星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眼神投向天阳和寂月。 两人很有默契的不搭理他,偏过头,当做没看见。 寂月还撇撇嘴,送给他一个:看什么看?没人说出去! 极致的求生欲让漫星反应速度比起平日里快了不止一倍,即刻单膝下跪:“属下知错,没有下次了!” 不得不说,漫星很聪明,他知道洛千忧没空搭理他。 这漫星看起来一派正经,实际上是个风流的公子,惹事的本事也是一流。 第135章 我也要去 逛青楼、去斗兽场、公然在赌坊里打架闹事,这些事从小到大,他可没少干了。 对此,洛千忧亦是头疼无比,偏偏这漫星聪明机灵,找不到可以代替的人,没法换了他,久而久之,也就由他去了。 漫星每次犯了事,认错比谁都快,却毫无诚意,转瞬又犯。 因此,听他认错,洛千忧脸色更黑了些许: “漫星,你觉得,本殿好糊弄吗?” 这来自灵魂的质问,让漫星原本讨好般的笑容僵住了。 “不好糊弄!”完了,慌不择言了!这样回答,岂不就是间接承认了他在糊弄洛千忧了? 老天!这是道送命题好不好! 漫星一脸欲哭无泪,如同霜打的茄子,垂头不语。 看着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洛千忧的几个人,寂大人眼睛一瞪:“你们干嘛?” “耗子。”夏子月嘿嘿一笑,首先开口,“麒麟族是你的家乡,我还没去过,就不打算邀请我去看看?” “想都别想!”寂大人别过头去,懒得看夏子月。 “麒麟兄你这就不对了。”夏子月也不恼,继续循环善导,“我这一辈子都没去过麒麟族,你这样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少来,小爷我不吃这套!”寂大人翻个白眼,心里暗暗吐槽:你没去过麒麟族,说得好像我去过似的。 “唉!洛神女,你不带我?”夏子月目光投向了洛千忧,“你要是不带我,也要放我出古月峰。” “这古月峰本来就够无聊了,若是你再不在,会闷出人命的!” 不等洛千忧说话,夏子月又接着说道。 洛千忧心里一阵烦闷,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们以为,本殿是要去游历吗?” 夏子月眼角抽搐:“怎么只看着我??” “音儿,你与本殿同去。”洛千忧没理夏子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凌之音立刻行了一礼,满心满身都是兴奋之色,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笑容所侵染。 带凌之音,是洛千忧原本的打算。凌之音年纪小,还是让他多历练一番,也不枉年少一回。 “洛神女,我也跟你同去!”夏子月生怕洛千忧忘了她,赶紧来到她身边,还不忘回头指指洛千落,“太子伤势未愈,他不去。” 还没有插上话的洛千落突然被点到名字,嘴角抽搐了两下,笑意不达眼底:“夏姑娘,这话在下可没有说过。” 鬼灵精怪的丫头!这也太记仇了! “皇兄,本殿离开期间,古月峰就拜托你了。”洛千忧顺了夏子月的意,淡声说道。 “忧……神女!”洛千落一脸不甘,想要辩论几句又碍于场合不对,最终乖乖应下,“弟子,定不辱神女法旨。” 作为兄长,以这种方式同妹妹交谈,洛千忧知道,这是洛千落在表达不满,变相的讽刺她。 既来之则安之,洛千忧看了洛千落一眼,点点头,淡定地道了一句:“如此,甚好。” 洛千落:…… 见洛千落吃瘪,在场人纷纷低下头,掩饰住唇边的笑意。 洛千忧面无表情,看了眼洛千落,没说话。 就算是夏子月不说,她也不会把带洛千落带出古月族。 带谁都没有问题,但是觉得不能带洛千落。 他是古月族太子,事关国运,同时也是她尊敬的兄长,她承担不起后果。 触及到洛千忧的目光,洛千落无奈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家妹妹的性子,似乎是活泼了那么一点,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这终究是好事。 “子月,你也不要去麒麟族了。”洛千忧纤细的手拿出一块小巧玲珑、还挂着白色穗子的玉牌,“你随意。” 她递给夏子月的,正是她昨天刚刚从某人手里拿回的令牌。 在场人纷纷傻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洛千忧竟然拿神女令让夏子月“随意”。 据他们所知,洛千忧这块神女令不是别人传下来的,而是她自己的令牌。 这块令牌,可以号令洛千忧旗下的所有势力,甚至可以让古月峰的百姓为此臣服,见令如见人,事关极其重大,竟然要给夏子月?? 凌之音小嘴嘟起,第一反应就是:我让师尊失望了吗? 虽如此,却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两人的关系,根本容不得质疑。 让人更不可思议地是,夏子月竟然只瞄了一眼: “不要——” 她打了个哈欠:“没有它我也能出古月峰。你给我干嘛,又不能吃。” 毫无疑问,神女令竟然被嫌弃了。 “不要?”洛千忧又确认了一遍。 “不要。”夏子月道,“不然当初就不还给你了。” “是本殿拿回来的。”洛千忧没好气地看了夏子月一眼。 “我要是死活不给,你能硬抢不成?”夏子月也不服输,一个白眼翻上天,一脸满不在乎。 “音儿,走吧。”洛千忧不再理会夏子月,唤了一声魂不守舍地凌之音,准备离开。 夏子月撇撇嘴,小说自言自语道:“哼!说不过姑奶奶就不理人了,小气鬼!” “神女表姐!我也要去!”阮淑慧在这个时候突然喊了出来。 她清楚,她若是再不争取,就没有机会了。 她的喊话,让洛千忧成功停住了脚步,却依旧没有回身。 除去洛千忧,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一种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原来,受人瞩目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她好喜欢。 “你说什么?”洛千忧冷清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吓了她一跳,也让她回过神来。 “我…神女表姐,我也想跟你一块去!”阮淑慧说道,“请神女表姐允了慧儿吧。” 还没等洛千忧给出回复,寂团子首先磨了磨牙:“你当我麒麟族部落是旅行之地吗?你以为谁想去就能去吗?凭借着你这武玄境的‘高深’修为去喂凶兽?” 这个不识趣的人类,真当麒麟族是什么好地方?想去就去,不知死活! “本小姐没问你!”被如此羞辱,阮淑慧也恼了,“我在问神女表姐,你不要插话!” 第136章 离开古月峰 其实寂团子的话中,并没有羞辱的意思。只不过他生性高傲,明明是为了别人好的话,每次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成了羞辱。 事后他也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承认。 说句实话,一腔好心被误解,他也很委屈。 眼下阮淑慧冲他这样说话,寂大人顿时恼了。 md!还真没有哪个人敢让小爷“不要说话”。 “废物,就要有废物的样子,懂?”寂大人咬咬牙,冷下的小奶音里竟然有了一丝难以抗拒的威严,“不想活着,哪里都可以死,别死小爷麒麟族,晦气。” “你!”阮淑慧气得说不出来话,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段四处流浪、受世人唾弃的日子,不禁狠狠咬了咬牙,“你出身高贵,还不是被娘亲丢掉!” “吼!”寂大人彻底被激怒,瞳孔变成了金色,张口喷出一股火焰。 “住手。”洛千忧微微散出一丝仙力,熄灭了寂的火焰,不悦地看着他。 “主人!”寂大人气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怒目圆瞪,金色的瞳孔几乎喷火,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 “住口。”洛千忧冷声命令。 寂大人闻言,狠狠咬了咬银牙,收起一身仙力,喘着粗气瞪着阮淑慧。 可恶!真想咬死她!没教养的人类幼崽! 洛千忧的仙力包裹住寂团子,将他提起,抱进臂弯,轻轻顺了顺它由于愤怒而炸起的毛。她本以为,寂是有分寸的,可是没想到它会因此暴怒。 不过,阮淑慧这讽刺人的手段,洛千忧还真是不喜欢。 “想去,便跟上。”洛千忧淡淡地说道。算是应允了。 “等等神女!为什么她可以去,我就不行!”漫星一脸崩溃地哀嚎着,直到洛千忧几人消失在了原地,才扁扁嘴,叹口气。 洛千忧是古月神女,护山大阵拦不住她,因此不一定非要走护山大阵的出入口,只是在神女殿门前简单的掐了个决,便出了古月峰。 她带的人不多,只有三光中的天阳、寂月,加上凌之音阮淑慧还有这次的正主寂大人。 出了古月峰,寂大人先是瞧了瞧在场的人,确定不会有人捏他的脸,才变成了人形。 对于洛千忧同意带阮淑慧一齐前往,寂大人心中是一百一千个不愿意。 不是因为吵架,只是单纯的因为麒麟族很危险。 “主人!”寂大人像是下了决心似的,突然站住不走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你自己去?”寂月插话道,“回去送死?” “不至于吧?”寂小朋友一脸无奈地仰视着寂月,“不就是回去见母亲吗?就算是她不待见我,也不至于让我死于非命吧?” “不妥。”天阳罕见地开口,“别忘了,你是麒麟幼崽,回族,很危险。” 身为麒麟王幼兽,没有母麒麟保护,是很难存活的。 何况,有些事寂大人自己还不知道,但是洛千忧和三光都清楚——他的母亲,从来没有承认过他啊! “我也觉得你自己不妥。”凌之音牵着寂小朋友肉嘟嘟的小手,“白毛猪你这副模样,可能到不了麒麟族,就要被邪修抓去炼丹!” “凌包子你找死!”寂小朋友狠狠地瞪了凌之音一眼,又小声道,“算了,不跟你计较。” 他的目光投向洛千忧:“主人,你也觉得我做不到吗?” 洛千忧沉默了几息,不动声色地回答了四个字:“本殿陪你。” 她的神情极为认真,看不出一点弦外之意,寂的心脏跟着跳了跳,急急地点头:“好!主人果然对我最好!” 在场人:…… 他们并没有走路下山,而是被洛千忧使用法宝带下来的。 没有人穿古月峰的制服,都是平常的衣物。 天阳寂月难得换下了一袭劲装制服,换上了普通的衣服。 洛千忧除去了发冠,细密的三千青丝以一根精致的玉簪子简单的挽了一部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支带着花纹的白玉簪子,不是别的,而是神笛情诗化成的。 她仍然是一身白衣,却不是一板一眼的古月峰制服,而是一套样式新颖的白色白裙,充分展现出她玲珑的身段。 穿上这样的衣服,让她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少了些许的稳妥和古板。 洛千忧性子冷,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衣品不错……即便,这件衣服,是夏子月设计出来的。 凌之音一身束腰蓝衣,干净利落。 寂大人倒是很罕见地穿了一袭黑衣。一只玲珑可爱的小团子,竟然人小鬼大穿了一身黑,不过倒是真的衬托得他高冷了一些。 至于阮淑慧,由于古月峰的规矩,她没有古月峰制服,穿的也是普通衣物。 她穿的是完全的普通衣物,而其他人,衣服上面是带有禁制的。 众所周知,修者在使用法术的时候,会有仙力外放,如果是普通的衣物,理所当然会被仙力震碎,后果可想而知。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修者才发明了仙门之人专门用的法衣。 法衣不但可以防止那样尴尬地事情发生,还可以在防御上或多或少起到一些作用。 因此,进入仙门的弟子,都会根据自己的级别,领到不同级别的法衣。 …… 没有多长时间,几人便来到了山下,洛千忧收起法宝,几人低调地走在街道上。 山下自然是古月族的地界,一如既往地繁华。 洛千忧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站在人群中了。 身为神女的她,每每出现,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跪成一片,哪里有机会欣赏市井的繁华。 好看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也因为如此,几人直到进了酒楼,仍然被人直勾勾地盯着。 “呦,客爷,您几位里边请!”店小二也是个会看人的,对几人格外地热情,满脸堆笑,将几人请上了楼上的雅间。 “多谢。”天阳微微一笑,点点头。 “客爷,您几位请坐!”店小二一一拉开椅子,热情地招呼着。 第137章 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坐下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洛千忧还没有落坐,别人不敢坐。 见此情景,店小二大概也懂了,这位气场强大的冷漠姑娘,就是这些人的领导着。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双手递上菜谱:“姑娘您请坐,我们家有很多特色菜,您看看?” 洛千忧没听他的引导,没管上首坐位还是下首座位,只是在就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看了店小二一眼,素手接过菜单之后,用眼神示意天阳和寂月,让他们过来。 洛千忧是没有点过菜的,压根搞不懂菜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阳和寂月互视一眼,拽着凌之音和寂大人过去。 他们也是自小仙门长大,这凡间的美食……还真没吃过。 “要不然…我来?”阮淑慧看着面面相觑的几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对…酒楼吃食,很熟悉。” “嗯。”洛千忧淡淡答应了一声,把菜谱递给阮淑慧。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洛神女,原本打算把菜谱里的菜都点一份的。 终于抓到了在洛千忧面前表现的机会,阮淑慧那些菜谱,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那些菜是什么味道,特别处在哪里,吃下去有那些好处。 “神……表姐,慧儿说了这么久,有没有想吃的?”阮淑慧说得差不多了,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期待地问。 她介绍得过于详细,不喜话多之人的洛千忧难得没有令其闭嘴。 不过虽是听了,她对这些人间美味还是不太了解,只得说道:“你做主便好。” 阮淑慧瞬间心花怒放——表姐姐终于重视我了! “表姐,这种小汤圆味道很好,既不会味道很冲,也不会特别寡淡,而且样貌好看,很适合表姐,表姐要不要来一份尝尝?”阮淑慧赶紧指着一份灵汤五彩汤圆,现宝似的说道。 据她观察,洛千忧虽然没有完全辟谷,饮食却极为清淡,只食一些长在纯净之地的灵果等物,且不用常食。 这灵汤五彩汤圆,她会喜欢的吧。 她这副又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洛千忧很是无奈,只好“嗯”了一声。 正好,那就尝尝能让小慧如此夸耀的“汤圆”,是什么味道。 不多时,几人都根据阮淑慧的推荐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并在洛千忧的指示下做好。 寂小朋友坐在洛千忧身边,厚着脸皮拿走洛千忧用过的茶杯,抿了两口茶。 他平日里是最不爱喝茶的,今天之所以饮茶,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家主人用过的茶杯。 他这个动作,整个雅间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寂小朋友不由得暗暗窃喜。 ——嘿嘿,小爷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以为没人看到,却不曾想过窗外树叉间还坐在一人。 这人,身着一身藏蓝色衣袍,衣服的料子很是轻薄,勾勒出了完美地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他银白色的长发为束,以一把折扇打开遮住了半张人神共愤的面容,只露出了一双无辜而潋滟的凤眼,简直是只勾人的妖精。 可是这只“妖精”,此刻的神情就不是像他长相那般俊美勾人了。哪怕只露了半张脸,也依旧没看出他阴沉的脸色,那双勾人的眼里所浮现的冷光,冷漠而嗜血。 该死的麒麟,好大的胆子! 勾人妖精捏住扇柄的手长出了长长的指甲,头上冒出了两只雪白的狐耳,连瞳孔都闪了闪白光。 可恶!该死的麒麟,忧儿是他的! 他的护心神火在洛千忧身上,只要是后者一出古月峰的护山大阵,他就能感受到后者的方位。 反正回圣天岭也是被那群家伙弹劾,烦的要死,还不如找忧儿开心。 圣天岭狼子野心之人不少,但是都忌惮他的实力,最多是靠人多势众之时对他进行弹劾,不敢正面对他做出什么过分之事。 他其实已经跟了洛千忧一路了,看到后者没有排场,低调行事,就知道她一定是偷跑出来的。 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却放心不下。 原本打算一直尾随,却在看到那头死麒麟之后改变了主意。 待本天尊给她一个惊喜。 苏罕天的视力很好,准确地从陪酒女们手中托盘上面摆放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菜色中,看到了那朱红色陶瓷碗里的几颗花花绿绿的球状物体。 这个,大概就是给忧儿吃的什么灵汤五彩汤圆了吧? 某只狐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狡黠地眯了眯眼睛,化作一道白色光芒注入到碗里的一颗汤圆之内,整个过程都是神不知鬼不觉,毫无痕迹。 堂堂九尾天尊,竟然心甘情愿进入汤圆里当做馅料,苏狐狸的节操已经完全没了。 也不知道这“狐狸馅”的汤圆,能不能好吃。 上菜的托盘,是由陪酒女们端到雅间的。 店小二很快将托盘上的菜肴拿下来摆在桌子上,满脸堆笑:“客爷们,您慢用,有什么事情随时叫小的!尽管吩咐!” 说完,便带着上菜的陪酒女们退出了雅间。 “表姐,这就是灵汤五彩汤圆,你尝尝!”阮淑慧将那碗五颜六色的东西推到洛千忧面前,并将勺子递给了她。 平日里的洛千忧,是不食用这些东西的,如果她愿意,以她的境界,辟谷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确实没能勾起她的食欲。 阮淑慧倒是一脸期待,洛千忧无奈之下只好接过勺子,犹豫了一下舀起一颗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白色汤圆,看了阮淑慧一眼。 “表姐,真的可以吃。”阮淑慧从洛千忧的眼看出了怀疑之色,万分确定地说道,“慧儿以性命担保。” 其实不仅仅是洛千忧不动口,就连其他人也有些犹豫。 凡界的美食…看起来,貌似不错?? 听到阮淑慧的话,洛千忧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垂下眸子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圆,放到唇边,先是嗅了嗅味道。 米香……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终于她张开嘴巴,小小地咬了一口。 她这一口咬的太小了,勺子里的汤圆,只是被她咬掉了小小的一个边。 第138章 狐族的魅力 由于只是尝试性的咬到了一点点,并没有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她的动作却僵住了。 这只汤圆里露出的两只迷你白色耳朵,还有这熟悉的气息,不是那只狐狸,还能是谁!? 洛千忧在这一瞬间,脸色阴沉的吓人,简直是云涛翻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这个时候,苏罕天自然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把头探出来,冲着洛千忧邪魅一笑。 洛千忧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是不是被苏罕天的盛世美颜可爱到了。 阮淑慧一直紧盯着洛千忧看,看到洛千忧这个反应,心里下意识一跳。 “表姐…不好吃吗?”她胆战心惊地问道。 问完这句话,阮淑慧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算是什么话!神女表姐根本不可能是因为东西不好吃,而摆出这副要杀人的面孔。 又是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蔓延。 ——不会是被下毒了吧? “…师尊?”坐在洛千忧右手边的凌之音也发觉到了不对劲,扯了扯自家师尊的衣袖。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皆是看到了自家神**沉的脸色。 “表姐…表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别吓慧儿啊!”阮淑慧被这一幕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东西是她点的,要是洛千忧因此出了什么问题,她也别想好过了。 “无事。”洛千忧清冷的语气回答了两个字,慢慢将勺子连同被咬了一部分的汤圆放回了碗里。 这下轮到三光震惊了古月峰的人震惊了。 在他们印象里,洛千忧从来不曾把勺子放进碗里,更是没有将已经吃掉一半的食物就这样放回碗里的先例。 其中最为不可理解的,当属凌之音。他记得师尊曾经教育过他吃东西不能如此的。 他惊讶地忘记了继续品尝盘中味道很好的食物,直愣愣地盯着洛千忧。 咽下口中食物,喝了口茶,又擦了擦嘴巴,凌之音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靠近洛千忧:“师尊,你那里不舒服吗?” 洛千忧平静的抬眸,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都怪这该死的狐狸! 她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心里是有些慌张的。 她暗暗觉得好笑,这种感觉,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呢? “主人??”寂小朋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瞄了一眼凌之音,眼里满是震惊。 小爷我没看错吧?主人她在发呆?! 凌之音默默摇摇头,证实了他视力没有问题。 “忧儿,你好狠的心啊。”有磁性又蛊惑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把本天尊淹死,算不算做谋杀亲夫?” 苏罕天小小的一只,从糯米团子里钻了出来,顺着勺子柄爬到了碗边,浑身都湿透了。 人形的他虽然变小了,可是匀称完美的身材并没有消失。原本不厚的衣料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只能说…诱色可餐。 洛千忧移开了眼睛。 苏罕天见状,垂下狐耳,叹口气,一股火焰从身上燃起,一息之间燃尽,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整理好。 一道银芒闪过,苏罕天变回正常大小落到了地上。 他的身边,闪烁着漂亮的银色光,衣决纷飞,白发轻扬。 雅间内的所有人都被他震住了,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内反应不过来。 ——狐族不愧有“仙之陆第一美人族”的称号,原来狐族之人,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看君一眼,三生难忘。 别人看呆了,洛千忧却压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这狐狸要耍什么猫腻,也懒得去管。 苏罕天落地之后,丝毫没有停顿,回眸去看洛千忧。 这一个回眸,又是惊艳了所有人。 阮淑慧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无双的男子。 苏罕天回眸,看到洛千忧压根没动弹,嘴角抽搐,直接气笑了。 “忧儿~~”他直接扑过去,将手臂搭到她的肩膀上,从后面环住她,委屈地垂下狐耳,“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想本天尊的吗?” “你…先放手。”洛千忧冷声说道。 搞什么…这种场合之下,不能留点面子给她么!? “不,就不放!”苏罕天边说边移动到了洛千忧的左手边,嘴巴里说着话,私下却伸出长腿,不显山不露水地将寂大人的座位往远处踹了踹。 整套动作极其自然,而且踹得光明磊落。 踹了踹, 又踹了踹。 还不够选,再…… “我x!”寂小朋友终于忍无可忍,小脸气得通红,大声吼道,“死狐狸你还有没有完了!?” 被踹的是他的椅子,就算是再怎么不显山不漏水,别人不知道,还当他也不知道么? 你大爷的,小爷我又不是五感尽失,你苏狐狸当我是二百五么?! “你说什么?”苏罕天搂着洛千忧,偏过头,笑眯眯地问。 “你要干嘛?要干嘛?”寂小朋友背后一凉,一阵毛骨肃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黑心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做了损事还不让人说!你要干嘛?杀麒麟灭口么!?” 哼!反正有主人在,他还能宰了我不成!? “滚。”苏罕天凤眸一眯,吐出一个字,不再理他。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理亏。 “忧儿~~忧儿你看看我!”苏罕天玩弄着洛千忧的衣襟,嘟起嘴巴撒娇。 洛千忧皱了皱眉头,暗道这狐狸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如此轻浮。 “放手。”洛千忧以三分仙力,成功将他震开。 “忧儿,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双手被震开,苏罕天彻底蔫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站在洛千忧身边,“你要去哪里?” 在场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依旧没有动弹的,只有洛千忧。 因此,天阳寂月心里不由得暗暗感慨:不愧是神女,哪怕是面对九尾天尊,也依旧拥有“泰山压顶”临危不乱之气魄。 阮淑慧的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苏罕天的身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就那么赤裸裸的盯着他。 第139章 邪念 阮淑慧活了十四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的男子。 少年微微上挑的凤眸妩媚而无辜,眼神之中溢满了温柔,目光深邃而潋滟。 她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少年在说什么、做什么。 少年时而笑的开心,时而委屈的不行,表情生动而形象,看得她心里一阵阵发软。 “好看吗?” 他的声音…真好听。 阮淑慧点头:“好看…” “眼睛重要吗?” “重要…”阮淑慧你喃道。 “命呢,拿走怎么样?” “可以…”她痴痴地点头。 她目前这个状态,已经被苏罕天的“盛世美颜”完全吸引住,问她什么,她根本听不懂,回答什么的,压根没经脑子。 苏罕天直接气笑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反应如此迟钝之人。 “这是谁?”苏罕天偏过头,问凌之音。 “…这是,阮小姐。”凌之音回答。 “拖出去。”苏罕天冷声道。 “天尊…这个不妥吧?”凌之音一阵为难,“这可是阮小姐……” 苏罕天气得一皱眉:“本天尊管她是‘软’小姐还是‘硬’小姐?给本天尊把她扔出去,别让本天尊自己动手!” 如果这样盯着他的人是洛千忧的话,他会觉得此生都圆满了。 他虽有着盛世美颜,却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眼下这丑女这么看着他,让他有种强烈的恶心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甚至有些狂躁。 不是苏罕天针对阮淑慧。雅间内虽然人不算少,但是却都不知在何时自觉的低头或者把目光移开。除了阮淑慧,没有人敢赤裸裸地看着。 狐族太子长相美艳,拥有举世无双之容貌,唯有一点,就是他脾气不好。 ——就算是想要一睹九尾天尊的容颜,也要有命才行! 随意窥视,是为不敬。 苏罕天气结,在场人又碍于洛千忧没发话不肯动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弯下身子,贴近洛千忧耳边: “忧儿,你拥有盛世美颜的夫君要被丑女玷污了,你不管管吗?” 洛千忧向来懒得理这种三岁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又碍于场合问题,不得不提醒苏罕天:“别闹。” 言下之意,是让他适可而止,别太过。 “忧儿~”苏罕天不满意地往洛千忧身边看了看,鼻子轻轻蹭过她的颈间,“真不管吗?” 洛千忧被苏罕天蹭的发痒,浑身都僵硬了。 她可是古月神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如此举动,成何体统! 偏偏苏罕天就像打定主意了一样,不管如何,就是不放手: “你让她把眼睛闭上,我就松手。” 苏狐狸这句话是铁了心的。他是真的觉得阮淑慧那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模样很恶心。不过后者毕竟是忧儿带出来的人,扔出去貌似不太合适。 洛千忧见苏罕天想法如此坚定,只好缴械投降,以神识刺激阮淑慧,令其回神: “慧儿,莫要再观察了。” 这一声神识上的呼唤,远比苏罕天皮笑肉不笑地问话有用多了,阮淑慧立刻回过了神。 “见…见过天尊!”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举动得罪到了苏罕天,阮淑慧吓得腿都软了,急忙收敛心神。 ——这男人,好生美艳…… 不过,他貌似和神女表姐关系不一般啊?古月神女谈恋爱?呵,这不是笑话么? ——你生来,不过是为了仙之陆,你存在的必要,也仅仅是守护仙之陆的众生! 世人尊你为神女,守护是你活着的意义。 你的感情,天理难容! 这世道,最为无情。 世人对你的尊敬,不过是因为你那可破苍穹的力量,是因为你可保这世间的安宁。 不对——我在想什么?! 阮淑慧身子猛然抖了抖,满脸恐惧。 “慧儿…你怎么了?”洛千忧一如既往冷清地声音响起,一股温柔的仙力隔空传了过来。 阮淑慧突然间脸色煞白,洛千忧不明所以,以为她不太舒服。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麒麟族,而且是悄然离开古月峰,不宜耽搁太久,因此,洛千忧才会二话不说渡仙力给她。 她的实力很强,强行提高阮淑慧的境界并不是难事,可她却没有这么做。强行提升境界,多数会造成根基不稳,她不想毁了阮淑慧。 阮淑慧年纪还小,她不能毁了她。如果再过几十年,她依旧毫无天赋的话,那个时候再为她提升境界也不迟。 “表姐…慧儿没事!”阮淑慧向后退了一步,躲开洛千忧仙力的输送。 她的举动,让洛千忧误以为是自己以神识令阮淑慧回神之时,自己的元神冲撞到了阮淑慧,造成了磁场影响。 “表姐,我真的没事!”阮淑慧说完,还笑了两声,“就是刚刚走神了。” 洛千忧将信将疑,没在追问。 她知道阮淑慧在说谎敷衍她,只是,她向来不是一个会窥视别人隐私之人。 不想说,就罢了。 对于阮淑慧盯着苏罕天看,洛千忧是知道的。说句实话,她却实谈不上有多高兴,但是她同样明白,凭借着她这个“古月神女”的身份,她都不能表示什么。 “你听说了吗?仙之陆第一泼妇清灵,被陛下裁决了!”楼下传来喝酒聊天的声音,“就算是庶出,也是个公主,没想到会被终身监禁!” “她犯了什么罪?”有人开头,就有人接话。 “据说啊,她天天骑在阮家头上作威作福,不仅不能生育,还骂丈夫、打公婆,阮家终于忍不了她,请求陛下裁决她!” “不能生育?你别造谣!她不是有女儿吗?” “什么呀,那是养女,和你我一样,街头乞儿而已,没有一丝古月族皇族血脉,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这个暂且不提。只能说这清灵被裁决,简直是打快人心啊!” “这就叫做‘善恶到头终有报’!听闻那清灵经常欺负百姓,视古月族王法为无物……陛下念旧情,换做我,早就把她买窑子里去让人乱伦了!呸,恶心的毒妇!” “让她欺负阮家,这下人家终于不能忍她,算她活该!” 第140章 无法理解的世道 这些话,无一例外,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袭之间,雅间内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原来,父皇处治清灵,对外界是用的这个理由吗? 古月族皇帝当天收到洛千忧密信,知道了一切。 他知道女儿没法判决,也知道女儿不想牵连阮家,所以,作为父皇,就算是别的地方帮不到她,让她舒心,总是可以做到的。 ——即使他恨清灵引诱皇后饮下与其元神相克的毒物。可是,他不能把错事都推在清灵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他能保护好她,她又怎么会死呢? 归根结底,还是他实力不济,想要保护江山社稷,还要靠妻子的性命。 关于这点,是古月族皇帝这一生唯一的愧疚,他一直都在责怪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他可以骗过别人,却是骗不过自己的。 迎娶上神,他也在怀疑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洛千忧能够体会父皇的心情,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比谁都明白,身为神女,不能够徇私情,天下众生皆为平等。 本来,她是打算让夏子月来处置清灵的,结果后者,只说了几个字:“清灵有罪,但同我无关。” 言下之意,让她来处决。 ——就算是她杀了清灵,母后亦不能复生,何必呢? 若是将清灵所做所为公之于世,仙之陆众生定不会容忍其所作所为,连阮家也是难逃其咎,下场只有满门覆灭。 洛千忧曾经一度自问,为什么她没有去伤害任何一个人,亦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是有那么多人想要她死。 同样的道理,犯下罪孽的,是清灵,阮家没做错什么,他们也不是必须承担后果。 因此,清冷如洛千忧,选择了放过。 她为神女,地位高于九五之尊。她的月曜仙体是天生的,她没得选,可阮家不一样。 有的时候,洛千忧也会不理解这世道。 ——为什么明明有自由之身,明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为什么不能好好享受这样美好的一生,非要用性命的代价、用家族的代价去挣那本不属于自己的权利呢? 她知道,在这表面上太平的古月族,窥视她古月峰掌门之位的,绝对不在少数。 长久身居高位,太能体会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作为古月峰掌门人,她是弧度的。 没人懂她,也没人能告诉她要怎么做。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孤独的领头人,一直前进,不敢停下,更不敢跌倒,因为在她的身后,有太多责任和使命和太多信念和期待。 刚成为古月峰掌门人的时候,她的心内是没有方向的。 ——世人都知道请求我的指点,我迷茫的时候,又应该请求谁的指点呢?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想做神女,更没说她想做古月峰的掌门人。只是,她肩上的担子太重,已经无法放下了。 “忧儿,我在这里,你的狐狸在这里。”苏罕天的声音传入了她的思绪,语气里少见地带着正色。 是神识上的共振。 洛千忧猛地回过身,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苏罕天拉入怀里,室内只剩下她和苏罕天两人,强劲的仙力将声音阻隔在外,耳边没有了风言风语。 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焦急又担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忧儿…你到底怎么了?”苏罕天看出她已经清醒过来,额头抵在她的额前,语气当中满满地后怕之意,“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全身仙力都暴动了?” 想起洛千忧刚刚仿佛没有神魂般的举动,苏罕天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这座酒楼怕是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仙力暴动?”洛千忧身子不由得缩瑟了一下。她记得五年之前囚门闯入公主阁,她曾经有过这样一次,当时她做了什么,至今也没人告诉她。 “忧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罕天察觉到她的变化,心里一疼,环在她背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小心翼翼柔声道,“可以与我说说吗?” “我……”洛千忧垂下眸子,不知如何作答。 她要说什么?要说自己不想做神女还是不想做掌门?或者说不想保护天下? 都不是。 “忧儿,我没有要窥探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苏罕天叹了口气,将洛千忧抱得紧了一点,“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的喜好,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我如今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我想要争取的。”洛千忧垂着眸子,褪去了那些冷酷稳重的外壳,她的眼里竟没有一丝光芒,“世人皆说,我修无情道,冷漠无情,六亲不认,却没人知道,我…也是逼不得已。” 要不是夏子月,她自己皆是一度以为她天生没有感情。 “我也想过,放下一切,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洛千忧说道这里,苦笑了一声,“可是我出身如此,我的命格不允许我任性,就算是我强行消失,世界也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就此终结。没有我,还会有别的神女。”作为神女,此生注定无法长久,与其逃避将责任推给实力不如自己的人,还不如自己来面对。 生在皇族,受父皇母后影响,她自小心怀天下,没有办法做到放任天下人而不管。 对于洛千忧得话,苏罕天很用心的听完,默默记在了心间。 他也是一方仙门之首的掌门人,对于洛千忧得处境,没有谁比他更理解。 他没有出言安慰,因为他知道,当一个人会把一件事讲出来,说明对那件事已经开始释怀了。 重点应该不在于这里,这不是让她仙力暴动的原因。 “忧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抱着洛千忧随意坐下,仙力在空中化出一方小榻,刚好是他们两个人可以坐的大小。 “…没有。”良久,洛千忧摇摇头。该说的,她还是无法说出口。 回眸,这才发现桌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碎成了几块木料,盘子和碗被尽数打碎,花花绿绿的食物撒了一地。 第141章 误会海深 “这是?”洛千忧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惨不忍睹地酒楼雅间,又看了看苏罕天,“还有……其他人呢?” “你不记得?”苏罕天一脸无语,半真半假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是某只小猫发威之时造成的。那只猫发威的时候,可是差点拆了酒楼的,别人当然是躲出去逃命。” 洛千忧:…… 她还真没有印象。 其实洛千忧并没有太大的动作,那看起来很坚固嗯桌子,只是被她用手指碰了一下,差点震塌酒楼的,也只是她外露的仙气,仅此而已,她本人只是站在那里,没动弹过的。 “谢谢。”洛千忧偏过头,小声说道。 她的修为是天神境,哪怕是已经不复从前,这种情况也是极为危险的,如果不是苏罕天在场,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今的她,已经不能允许犯那么大的错了。 苏罕天闻言,狐耳抖了抖:“忧儿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什么都没有讲。”洛千忧顺势收住了话头。 …… 被苏罕天扔出来之后,天阳带着几人去了楼下,眼下正坐在桌子边无所事事。 寂大人的小脸黑的不能再黑,忍不住咬牙:“我们就这么出来了?那只死狐狸要是对主人做什么怎么办?!” “寂大人,你没长脑子可以不说话。”天阳冷声说道。 寂大人一愣,随即气得脸都红了,压低音量咬牙道:“漫星那个讨厌鬼好不容易不来了,你怎么也这么烦人!不行!我要去看主人!” 他一边说一边跳下椅子,刚刚卖出退,就被寂月一把拎住后衣襟。 “我x!”寂大人习惯性地舞动手脚,凶巴巴道,“嗷呜!寂月你丫的放开小爷!” 寂月自然不会同他吵嘴,权当自己听不到,一手喝着茶,一手把寂大人扔回椅子上,整个过程,看也没看他一眼。 寂大人觉得他自己和他的自尊都被寂月这一下狠狠地丢在了地上,狠狠磨了磨牙,被气得忘掉了原本想说的话。 “白毛猪,天阳说的对,你别去了。”凌之音拍了拍寂大人的头颅以示安慰,“你去了也帮不上忙的,师尊她是天神境,就算你是她的本命神兽,也不能保证你不会被师尊的仙气所伤。” “凭什么那死狐狸就可以?小爷比起他差哪里了!?”寂小朋友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他是神兽我也是!” “他的修为,比师尊还高。”凌之音不是有意说出现实来打击寂的,而是因为后者想知道。 凌之音这毫不留情地话像是一道惊雷,将寂小朋友雷得外焦里嫩,半响才反应过来,直接起身站到了椅子上面,朝着凌之音扑了过去:“凌包子你不知道小爷我要面子吗!?” 凌之音皱皱眉,暗道你要面子干嘛?你根本没有节操。 寂大人只是这个状态下个头小,年龄可一点都不小,加之凌之音又是个单纯的孩子,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凌包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这家伙,真的不给面子啊! 这种场面,阮淑慧难得没有插嘴,而是坐在桌子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你害得我被家寂人赶出来,失去了阮家小姐的身份,失去了富足的生活,就仅仅是因为我娘亲在阮家的所作所为吗? 古月神女,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呢,家里人都没有说什么,你竟然用这种事做文章,害得娘亲落得终身监禁,受世人唾骂,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怪不得,娘亲她不喜欢你。 不就是月曜仙体吗?有什么了不起!你这样的人,天尊怎么会爱上你!? 想着,她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她却不自知。 今日我阮淑慧便在此起誓,改日我一定要让你后悔! 天尊对你的喜欢,不过是因为你是古月峰的掌门人。我会慢慢抢走你的一切,让你万劫不复。 ——如果古月峰的掌门人是我,天尊捧在手心的那个人,断然不会是你! 她一心想要报复洛千忧。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权利办的不到,却忽视了事情的真相和位高权重者的本质。 从小身居高位之人,多数并不在意权利这种东西。当然,也不排除那些权利在手久了就会习惯或者上瘾的人。 “阮小姐?”寂月察觉到阮淑慧异样的情绪,轻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阮淑慧打了一个激灵,慌乱之下,脱口道:“我没事!” “听到了不想听的?”寂月怜悯地看着阮淑慧,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又可悲,“神女,已经是大仁大义了。” 清灵究竟犯了什么事,安排完阮淑慧那天晚上,她就找影兵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那日,她曾经后悔把阮淑慧带入古月峰。 应该当场杀了她的!不仅仅是她,清灵也是一样。 一刀下去,做个了断,所谓“斩草不留根”,是作为暗卫的守则。 “慧儿明白。”阮淑慧缓缓抬起眸子,露出一脸快活地甜笑,“表姐她能收留慧儿,是慧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份恩情,慧儿没齿难忘!” 她笑起来就算不是倾国倾城,却也颇具有吸引力。 阮淑慧唇红齿白,小麦色的肌肤尽显出了她的天真和活力。 她的笑,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 听到阮淑慧这样说,寂月暗中松了口气,手掌轻轻抚着胸前。 好险好险,是个深明大义又单纯的女孩子,留下她应该不是闯下什么大祸。 她怕这个阮淑慧有什么怨气,会对神女不利。 “凌包子,你放开我!你当小爷我好欺负是不是?”寂大人崩溃的叫喊声打断了寂月后阮淑慧的对话,“我不是…都答应不去雅间内捣乱了吗?你至于绑住我吗?” 闻声,众人很有默契地看向寂的方向,这才发现他周身都被凌之音的幽火仙力束缚,动弹不得。 “少主,你这是做什么?”天阳不解地问道。 凌之音没好气地看了寂大人一眼,赌气道:“别问我,问它!” 第142章 置于何处 应该当场杀了她的!不仅仅是她,清灵也是一样。 一刀下去,做个了断,所谓“斩草不留根”,是作为暗卫的守则。 “慧儿明白。”阮淑慧缓缓抬起眸子,露出一脸快活地甜笑,“表姐她能收留慧儿,是慧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份恩情,慧儿没齿难忘!” 她笑起来就算不是倾国倾城,却也颇具有吸引力。 阮淑慧唇红齿白,小麦色的肌肤尽显出了她的天真和活力。 她的笑,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 听到阮淑慧这样说,寂月暗中松了口气,手掌轻轻抚着胸前。 好险好险,是个深明大义又单纯的女孩子,留下她应该不能闯下什么大祸。 她怕这个阮淑慧有什么怨气,会对神女不利。 “凌包子,你放开我!你当小爷我好欺负是不是?”寂大人崩溃的叫喊声打断了寂月和阮淑慧的对话,“我不是…都答应不去雅间内捣乱了吗?你至于绑住我吗?” 闻声,众人很有默契地看向寂的方向,这才发现他周身都被凌之音的幽火仙力束缚,动弹不得。 “少主,你这是做什么?”天阳不解地问道。 凌之音没好气地看了寂大人一眼,赌气道:“别问我,问它!”凌之音没好气地看了寂大人一眼,赌气道:“别问我,问它!” 众人目光一致投向寂大人,眼神之中满是不解地询问之色。 寂大人被看得小脸一红:“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把眼睛闭上!” 说罢,连连瞪了两眼凌之音,冲着他带有威胁之意地磨了磨牙。 凌之音见状,翻了个白眼,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咽下了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 “不打算放开小爷?”寂小朋友翻翻眼睛,质问。 凌之音依言解除了寂身上的束缚。 众人没了侃笑和吵嘴的心思,皆是默默陷入了沉思。 他们跟在洛千忧身边的时间都不短了,后者心神坚毅,心中有执念,就连魑魅魍魉都无法迷惑她,这种突然的仙力暴动,是史无前例的。 五年之前,是因为天盘的影响,五年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然而,他们遐想的时间并不多,时间不长,苏罕天牵着洛千忧的手,走了出来。 “坐着干嘛?走了!”苏罕天以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半张面容,招呼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而且没有重复,脚步毫不停顿,拉着洛千忧走出了酒楼。 他们互相看了看,迅速起身跟上。 “客爷慢走!欢迎再来!”店小二紧跟在后面伸着脖子喊道。 隐瞒了身份,白天不能御剑,但是麒麟族又远,他们便雇了三辆马车,普通的马车。 寂月跟阮淑慧乘一辆,天阳、凌之音还有寂小朋友乘一辆,而洛千忧本应该是自己乘坐,可是车内却多了一只白乎乎、毛绒绒又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没有办法,苏罕天也不想变回这副软萌可欺的样子,这只是他为了同洛千忧共乘一辆马车不得已而为之。 洛千忧说光天化日之下,男女共乘一车,是为不耻。 反正这是车内,有帘子挡住别人看不到,他就索性变回了狐形。 真不懂忧儿在想些什么,和本天尊这么帅气的美男坐一辆车难道不好么?干嘛非得变成这副样子! 他伸直四肢趴在软垫上,洛千忧则坐在另一边的软榻上面,他们中间隔了一只茶桌,这个位置,是距离对方最远的角落。 洛千忧正在看一本书,从苏罕天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她小扇子似的睫毛。 苏罕天舔了舔嘴唇,想吻她的睫毛。 这个距离,还真有点远。 他的紫瞳转了转,闭上眼睛,琢磨着要怎么套路洛千忧。 “忧儿,我冷。”苏罕天睁开一只眼睛,别有用意地说道。 洛千忧头也没抬,仙力凭空幻化出一双小小的锦被,落在苏罕天身上。 苏罕天抗拒地翻了个身,枕着一只前爪生闷气。 ——明明是那只麒麟先占你便宜的。他可以钻进你的怀里,我凭什么只能远远地趴在这里!我才是你未来的夫君!未来的道侣! 想着,他又动了动身子,心里暗暗不满:什么书这么好看,能有本天尊好看吗?竟然看也不看本天尊一眼! 哼! 苏罕天心里不高兴,兴致缺缺。每当这时候,人涌会条件反射的犯困,就算是九尾天狐,也亦是如此。 某只狐狸不知是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察觉到苏罕天平稳匀称的气息,心知他已经睡了过去,洛千忧慢慢放下手里的玉简,目光柔和地看着苏罕天。 这狐狸,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完美又从容不迫,永远都不会狼狈。 高傲如你,天赋异禀,怎么会爱上我呢? 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幽神境巅峰期,就算现在还没有参悟透天道,飞升成神也是早晚的事……但你可知道,神不能与仙相恋,你和我注定无缘,因为——我注定飞升无望! 可是,你的温柔,还是让我舍不得离开,狐狸……我到底该把你置于何处,又把我自己置于何处?或者说,又把仙之陆众生置于何处!把师尊的教诲置于何处…… 我注定,无法站到你的身边,与你并肩而立。 其实洛千忧一直明白,她的仙脉,是与神途无缘的。 但是苏罕天不一样。 他是天之骄子,他才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个宠儿。 她很小就喜欢苏罕天这只九尾白狐,那个时候,还只是喜欢。 当这份单纯的“喜欢”,慢慢变成了“爱”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配不上他了。 她一再提醒自己远离,不要靠近他,要割舍掉自己这份感情,却仍然无奈地陷了进去,任她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她的每一次的退缩,都在苏罕天的百般温柔和坚持之下败下阵来,逐渐的,她对他的感情变得愈发难以控制。 她也想和他携手共度一生,却是有心无力。 ——我到底要怎么办…… 这只苏罕天趴在她的车里,她就算表面上镇定如常,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哪里还有看书的心思。 叹了口气,渐渐地,洛千忧唇角露出了笑容,哪怕仅仅是勾了勾嘴角。 她看着苏罕天,渐渐敛去了眼里的冰冷,目光化作温柔的春水。 不愧是她爱的人,永远都那么优秀。 第143章 不可避免的麻烦 马车不紧不慢地驾驶着,洛千忧有些无语。 平日里,她大多数会坐神兽拉的车,也可能坐轿撵,再不济,也是经过调教、有几分仙力的马拉的车,普通的马车,原来是这么不稳。 如此频繁地摇晃和颠簸,令她有些不习惯。 好困…… 洛千忧竟然有几分打瞌睡。 “吁——” 这个时候,车夫突然大叫一声,马车减速。 这么一减速,马车猛然颠簸了一下,传来了“吱——”的一声刹车的声音。 这声音太过刺耳,就像是猫爪子抓玻璃一样,简直是灵魂的催命符。 原本熟睡的苏罕天也被吵醒,两只爪子扯住自己的狐耳,往被子里缩了缩头。 意识到了狐族的听觉很敏锐,洛千忧原本并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皱起了眉头,运起仙力阻隔了外面的噪音。 马车很是不平稳,开始逐渐摇晃起来,甚至不停地左右倾倒。 洛千忧依旧不动声色地坐着,没动弹,刻意去忽视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用不着她出手解决的。 这样东摇西晃的环境中,苏罕天也终于放弃了睡觉的想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脸不善地起身,眼里冷光闪烁。 平生,他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吵醒。 一道银芒闪过,他化作了人形,紫眸里的冷光却仍然没有散去。 “发生了什么?”他的紫瞳无意间变成了银白色,淡淡地问。 洛千忧还没来得及回答,马车猛地摇晃了一下,彻底停下。 洛千忧撤掉阻隔声音的仙力,让他自己体会,没回答。 外面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种野兽发狂地叫声不绝于耳,听起来格外瘆人。 “还真热闹。”苏罕天耸肩,看了看洛千忧,目光柔和了一些。 这个时候,大胡子车夫、独眼车夫和光头车夫三人,下了马车的驾驶位,聚到了一起。 “这几位,看起来是有钱家的,这次赚到了!”秃头满脸奸笑,“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大多数是草包,一会儿打劫完,就把他们扔在这里,让野兽把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神不知鬼不觉嘿嘿嘿…” “傻x!”大胡子一巴掌打在秃头油光发亮的大光头上,“就知道幻想,走,老二,爷爷们干活去!” “是,老大!”独眼嘿嘿一笑,忍不住幻想起以后锦衣玉食、妻妾成群的美好生活,“老三,跟上,这地方野兽多的很,别给野兽吃了!” “哪能啊二哥,三爷我可是元玄境中期的修者!”秃头自豪地说道。 “走走走,干活,瞎逼逼啥!?逼逼能打劫吗?!”大胡子天生嗓门大,此刻的声音更是大到如雷贯耳,一手扯着独眼,一手扯着光头,向着寂月和阮淑慧的马车走去。 想起女子柔柔软软的身体,三位“车夫”不由得心神荡漾,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老大,这辆马车里,老子记得只有两个小娘子…”在车前停下,独眼不明所以地问。 “给你们,大哥我要前面那车里的那个。”大胡子猥琐地笑道。 “大哥你不仗义啊,那个小娘子长得最标志,兄弟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生的如此貌美的小娘子……要不,大哥你发发慈悲,把她让给兄弟?”光头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大胡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没上没下的死秃驴,给老子死一边去!”大胡子扯住光头的衣领,狠狠扯了一把,却没有扯动。 光头嘿嘿一笑,扣住大胡子的手腕:“哎呀,大哥是不是忘了,老子修为高强,非你这等废物能够命令!” 马车里的寂月听得清楚,她有点想笑。 这几位,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元玄境修为,也好意思说高强。 “待在这里不要动。”寂月叮嘱了阮淑慧一句,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此处荒山野岭,野兽嚎叫声音不断,她们赶时间,不宜在此久留。 说来也真够麻烦,本来想着雇马车可以快一点到达目的地,结果竟然一个不注意被这几位不知死活的家伙带到了这个荒山野岭,反倒是耽搁时间。 寂月觉得晦气,有气没处发泄,只好下车找那几位“运气爆棚的车夫”。 “商量好了吗?” 寂月出去的时候,三名车夫已经打做了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高声叫骂着那些令人羞耻的脏话。 听见寂月的声音,三人立刻停止打斗,看到她的脸时,纷纷翻身坐起,露出献媚的笑。 这几人长的这张脸,不管是笑容还是笑声,都格外的猥琐,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天阳、凌之音和寂小朋友三人在马车里没动弹,寂小朋友甚至叼了两块点心,懒洋洋地吃着。 “不打了?”没了打斗的声音,寂小朋友不禁皱了皱小脸,“这是谁出去了?” “是寂月。”天阳回答。 “看来我们不用管了。”凌之音尴尬地笑了笑,打消了下车的想法。 “小爷我堵十颗灵石,这几个车夫惨了。”寂小朋友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了解寂月。 她虽是女流之辈,却一点都不输于三光另外两人。 她的武力值,众人有目共睹。 有的时候,寂月的狠厉,超过在场所有人。 只听见一阵惨绝人寰地嚎叫声,寂月拿着帕子一边擦手一边走回马车旁边,丢掉丝帕把阮淑慧拉了下来。 “下来,怕就别看。”她只是将她拉下了马车,就将她放开,并提醒了一句。 三名车夫已经陷入了昏迷,寂月打人很有技巧,哪怕她确实打得不轻,却不见一丝血痕。 这荒山野岭,而且天色马上要黑了,血腥味很容易引来野兽的。 天阳他们三个也下了车,苏罕天也从马车里跳了出来,回身扶过洛千忧。 “这几个小菜鸡,有点意思。”苏罕天往三位车夫倒地的方向瞄了一眼,“应该是从前没害过人,第一次做这种勾当被我们碰上了。” 这种时候吵架,一看就是没有经验的小泼皮。 算他们倒霉。 苏罕天说风凉话的技术是一等,不过还是随手给车夫们设下保护阵法。 毕竟第一次行凶,也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有罪,也决不致死,更不该送命于野兽之口。 寂月虽然伤了他们,也并没有打断胳膊或者腿,只是把他们敲晕了。 第144章 神界人 “现在这个地方,是何处?”凌之音环顾四周,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犯了难,“师尊,我们要怎么办?” 这荒郊野外,根本找不到客寨,也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只能请示师尊。 洛千忧蹙了蹙眉,眼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抬起手,仙力幻化出几只金色的蝴蝶,它们扇动着美丽的双翅飞了出去,在夜幕当中有规律地划出一道道炫光,最终定在了指定的位置,点点金色光粉降落,阵法已成。 这阵法,只是个隐匿众人的阵法。 虽然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却非一般人可以办到。 这种隐匿,不是仅仅隐匿了人和仙力波动,而是将阵内之人隐藏在了缥缈的空间之内。 说得通俗一些,就算是有人或者兽从他们的阵法处经过,也看不到、碰不着、更感受不到他们。 他们可以说还在原地,也可以说已经不在原地。 “忧儿比本天尊想象中要厉害很多。”苏罕天看见这阵法,笑吟吟地评价。 据他所知,这是神界的高阶法术。 知道倒是不奇怪,毕竟洛千忧是花神的女儿。特别之处在于这种法术不好学,一般的神仙都学不会,洛千忧只是名修者。 对于苏罕天时不时地贫嘴,洛千忧见怪不怪,权当没有听到。 “今夜,你们就在这里将就一夜。”洛千忧淡淡地吩咐,“没有本殿允许,谁都不准私自离开阵内。” “神女…”天阳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听神女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打算和他们一块留在这里等待天亮。 “主人,我想跟着您!”寂小朋友扯了扯洛千忧的衣摆,委屈巴巴地说道。 自从这只死狐狸来了之后,主人就再也没抱过他了。 ——都怪这只狐狸,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迷惑主人! “别去添乱。”苏罕天挑衅似的朝着寂大人挑了挑眉,“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你主人有本天尊在就足够了。” 听着苏罕天“小人得志”般的保证,寂小朋友的眉头皱了又皱,粉雕玉琢的小脸之上是满满的都是不相信:“正因为有你在,小爷我才会不放心!” 主人天神境的修为,不管主人独自去何处,他寂大人都不会担心,可是…有了这只好色的死狐狸,他还真放心不下。 哼!苏罕天你最好说到做到,好好保护主人,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小爷我哪怕是拼了命,咬也要咬死你! 简单交代了一番,两人便离开了阵法之内。 “忧儿,你为什么要出来?”苏罕天跟在洛千忧身后,问道。 “你呢?为什么要跟本殿?”洛千忧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荒山野岭,本天尊不放心。”苏罕天傲娇地别过头去,没好气地说道。 “是吗?”洛千忧似漫不经心地反问。 苏狐狸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他确实是根本洛千忧出来的,除了放心不下,更重要的就是想要和她单独相处,再者,他也是有私心的,他不喜欢那个阮淑慧赤裸裸地目光。 至于洛千忧,是单纯的不想和众人待在一起。 她宁可到这种危机四伏地荒山老林中,也不愿意听他们一夜都没完没了地吵吵闹闹。 这个时候,天边最后一丝金色光也逐渐消失,夜幕彻底来临。 “这样算不算一起看日落?”苏罕天拉着洛千忧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站在长满半人高野草的山头上。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浸满了甜滋滋的味道,逐渐爬上来的月亮也害羞得抓起云朵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苏罕天一手握着洛千忧的手,一手轻轻抬起,理着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潋滟地紫色双眸认真地盯着她。 洛千忧也看着他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脸红了。 苏罕天俊美的脸慢慢靠近,洛千忧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没有推开他的打算。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轻轻蹭了两下,洛千忧顺从地闭上了眼。 时间不长,苏罕天的嘴唇贴到了她的樱唇之上,原本为她理头发的手慢慢伸到了她的背后环住她。 苏罕天的双手,原本长长的漂亮指甲都收了起来,生怕抓伤洛千忧一丝一毫。 褪去了华丽长指甲的手,依旧白皙修长又纤细,骨节分明,好看得犯规。 那一刻,连风都变得柔和了些许,仿佛不忍心打破这副唯美的画卷! 好景不长。 当原本被云彩挡住的弯月终于露出头的时候,这难分难舍的一幕终于被打破了。 “死到临头,还有闲情逸致欣赏月色。”一道冷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卷席而来,“真是不知死活!” 来者一袭青衣,颇有轮廓的面容有一大半隐匿在了带着黑纱的斗笠之下。 这股威压,绝对不属于仙之陆。 这是洛千忧身为修者反射性的觉悟。 “阴魂不散。”苏罕天放开洛千忧被他又啃又咬已经红通通的嘴唇,咬牙说出四个字。 强烈的威压之下,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根本使不出任何仙力来。 又是这家伙! 神界之人,还真是卑鄙! “九尾天狐,你的命真大,竟然还活着。”来者说完,阴深深地笑了几声,又继续说道,“上一次,让你侥幸逃走,现在,游戏结束了,你不会再有机会还生。” 苏罕天牵着洛千忧的手没有松开,努力调动仙力传入她的体内。 哪怕是五脏六腑都的压得开始疼痛,他仍然不恼不怒地轻笑道:“反派,死于话多。” “怎么?想护这女娃娃?”青衣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苏罕天的举动,满眼鄙夷地揶揄道,“的确是个妙人儿,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你救不了她。” 他看得出来,洛千忧虽然修为高超,天生体质异于常人,但是仙脉却有上古神器灼噬所留下的痕迹。这样的威压持续之下,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仙脉尽断,暴毙而死。 眼下还能站立,说明这姑娘也是个性子刚烈的。 这句话气得苏罕天一阵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血吐出来,眼睛第n次变成了银白色。 “不如这样,女娃娃你跟我去神界,如何?”青衣似乎是有些怜香惜玉,换了商量的口吻,“我可以帮你,为你除去神器所带来的伤害,如何?考虑考虑,要不要跟我走?” 第145章 生离死别 “给本天尊闭嘴!!”苏罕天最终忍无可忍,怒吼一声,银色仙力冲天而起,直冲九霄,青衣的威压顿时消失殆尽。 “哦嗬?炸毛了?”青衣稍稍往后退了些许,避开了这股强大的仙力冲击。 苏罕天的这道白光,震得整个仙之陆都抖了三抖,几乎将整座山夷为平地,引来野兽们绝望的哀嚎。 强大的仙力,波及了太多凶神厉鬼和野兽,却唯独没有让洛千忧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小美人儿,要不要跟哥哥去神界?”青衣一边躲着苏罕天的仙力攻击,一边以神识将声音传入洛千忧的脑海中。 洛千忧猛然皱起了眉头。 这个青衣的话,令她极为讨厌,让她觉得自己的元神都被污染了,冷着脸没有回应。 “我可以帮你恢复仙脉,助你飞升成神?怎么样?要不要去神界做我的夫人?”青衣继续诱导。 “阔噪!”洛千忧心中腾起一股怒火,念力急转,竟是直接将青衣的神识从识海中震了出去。 青衣心里一惊,暗道好强大的元神! 这九尾天狐和少女,都留不得! 青衣心里默默决定了些什么。 苏罕天手里握着凌霄剑,一股又一股强大的剑意不停地向青衣袭去。 他本人也隐匿于虚空之中,令人找不到踪影。 青衣不由得有些佩服。 ——原来,如此才是这天狐的真正实力吗? 只可惜,区区仙人之躯,注定无法与神匹敌。 青衣凝聚力量,正面接下了苏罕天的攻击。 洛千忧的耳畔只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大地都跟着抖了三抖,天空仿佛也裂开了,仙力和神力相撞,爆炸形成了强大的仙力冲射,这些仙力飞出一段距离,便化作火焰、化作雨水、化作冰凌、化作惊雷等等自然灾害。 青衣和苏罕天在空中交手,洛千忧默默散发出仙力笼罩在了这座山头上面,阻挡了这些自然灾害落地,这才避免了整座山头都被夷为平地。 哪怕是他们在高空之中,仙力的冲击也绝对不小,险些破了洛千忧的仙力屏障。 退无可退,硬接下这阵冲击,洛千忧只觉得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呕了出来,落在地上,长出了美丽的花朵。 趁着没人注意,她揩去嘴角的鲜血,毁去地上的花,抬头去空中寻找苏罕天的身影。 她不是不想上去帮忙,而是不敢贸然上前。 这种级别的高手过招,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帮了倒忙。 她不想成为苏罕天的累赘。 强大的气浪波动渐渐平息,神力和仙力交加的力量快速散去,青衣和苏罕天的身影出现在了高空,并开始慢慢下落。 青衣的一只胳膊似乎受了伤,原本青色的衣袖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 苏罕天就更狼狈了。 他一身藏蓝色的衣衫已经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有些地方在打斗的过程中已经开裂。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眼瞳依旧是银白色,目光凶狠而满目牵挂。 和神正面对上一招,哪怕他的修为已是幽神境巅峰期,也仍然是以卵击石,起不到实质上的作用。 眼下,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凌霄剑,昔日潋滟的凤眸里却失去了焦距,没有了意气风发的风采。 他觉得浑身的仙力都在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身体越来越轻,感觉不到疼痛,却能体会到蚀骨的寒意。 快要死了吗?也许吧……不知道我死了,她会不会难过…… 不知道她有没有离开…她的身份敏感…出现在神界人面前就麻烦了…… 他没有力气调动仙力,只能任由身体不停地下坠,体内仙力逐渐化为美丽的银色光粉慢慢飘散。 苏罕天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 ——要摔死了吗?神境的九尾天尊被摔死,真可笑。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估计会是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真丢人啊…… 洛千忧站在地上,清楚地看着苏罕天一点一点地下坠,伸出手,在他身体的正下方召唤出一朵莲华,接住了他。 “呵呵……你接住他也没有用了,这只狐狸的心脉已经被我震碎,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哈哈哈——”青衣眼看着洛千忧的举动,心里满是不爽,发疯般的大笑不止。 洛千忧心里一痛,身形在原地消失,不到一息时间,出现在莲华上,不顾身份地跪坐在莲华之上,紧紧地搂住了苏罕天,捧住他的脸,对上他那双没有任何焦距的银眸,轻唤道: “狐狸……” 苏罕天的瞳孔已经散开,眼前一片黑暗,周身如同坠入了冰潭,冷得要命,意识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似乎是听到了洛千忧的声音,他的眼睛动了动,找回了一点所剩不多的意识。 “忧…忧儿……”他的眼里满是牵挂之情,一字一顿、断断续续地开口,“你…快走…离…离开这里…咳…离开这里……不要…使用仙力……” 他气若游丝地说着,鲜血不断地顺着嘴角流出,刺痛了洛千忧的眼睛,一直疼到心里。 “我不要……”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是没有苦苦哀求让他不要离开她。 越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她越是能保持理智,这可能就是一方仙督和普通女子的不同之处吧。 没有用的事情她不会去做,只是抓起苏罕天握着凌霄剑的那只手,手指哆嗦着搭上他手腕的脉搏。 心脉已碎,无药可医。 洛千忧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狠了狠心,一只手放在苏罕天的胸口,冰系仙力暂时冻住了他破碎的心脉,令其强行停止仙力的运转。 苏罕天俊美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痛苦,低吟了一声,闭目倒在了她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洛千忧这一举动,是无奈之举,更是步险棋,一旦不成功,就会让苏罕天当场暴毙而死。 不过要是成功,便可以暂时延缓他的死亡。 很明显她成功了。 运起自身的仙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苏罕天体内,并在他的几处大穴位下了几根银针。 做完这一切,她仍然跪坐在莲华中央,紧紧搂着苏罕天,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脸。 刚刚还跟她讲情话、亲吻她的人,只是转瞬之间,就已经性命垂危,她的心怎么能不痛,又怎么能不怕呢? “狐狸…你看看我好吗?”她的眼尾慢慢红了起来,一滴眼泪掉在了苏罕天苍白的脸上。 第146章 请你珍惜性命 自她记事以来,身边最重要的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她而去,每一次,有人离开她,都会带有她的一份永远找不回来的感情,这种感觉,就像心脏缺了一块一样,找不到方向。 她开始还不明白原因,直到后来,才逐渐知道,只是因为她的实力不济,保护不了她想要保护的。 就像现在,对于苏罕天毫无生气的倒在她的怀里,面对着想要他们性命的神界之人,那份无法越距的强大,让她重新想起五年之前仙力尽失那段日子。 从前的“白仙医”,也是这样,就此隐匿于江湖。 哪怕是她的修为在整个仙之陆,也仅在苏罕天之下,可是…在这茫茫的天地之间,不过仅仅是沧海一粟,渺小无力,翻不起任何风浪。 “小美人儿,考虑好了吗?跟我回神界,我就留你一命。”青衣试着动了动麻木的手臂,却疼得一咧嘴,“你这般绝世容貌就此陨落,实在是可惜。” 在他的眼里,洛千忧娇娇小小的一只,长相又极为美艳,性子却又冷又傲,怪可爱的。 这样的妙人儿,带回去做妾,一定很有情趣。 “你在哭?”青衣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不禁仔细看了看洛千忧,发现她的眼尾泛着妖冶的红。 洛千忧冷冷地抬起头,眼里已然没有了泪水。有的,只是无穷无尽地冰冷,仿佛可以冰封苍穹。 小唇轻启,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滚。” 青衣身子一震,狠狠咬了咬后牙槽:“小美人儿,你是在找死啊!你们的感情这样好,我都快要被感动了呢。” 嘴上说着感动,举动上可没有一丝一毫“感动”的模样。 “你想救他?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青衣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没受伤的手凝聚起了神力,“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去天界,那你只好陪着他一块下地狱,赴黄泉!” 他的一只手臂被苏罕天所伤,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心头的邪火已经燃尽了原本就不多的理智。 身为受人尊重的神,被没有成神的天狐伤成这样,他的颜面何存,愤怒又可想而知。 青衣的神力化作电光袭来,清清楚楚映照在洛千忧清澈的美眸之中。 这一击,目测那青衣用了七分左右的神力,如果真的被击中,怕是会连元神都要灰飞烟灭。 她不怕,甚至很坦然。 黑色的瞳孔渐渐变成了潋滟的彩色,连她自己都不自知。 她紧紧搂住苏罕天,一股强大的仙力自身上爆发出来,身下的莲华猛然变大,发出炫彩的光芒,绚丽而璀璨夺目。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就这样散发出来,庄严而令人生畏。 这是她的真身,一朵极初莲华——彩色的光汇率成的莲花。 青衣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小美人儿是打算用元神去阻挡他的攻击吗?这样做,她会魂飞魄散的!这只狐狸,对她这么重要吗?即便是已经死了,也值得她这样保护吗? 看这招式……貌似有些眼熟! 鬼使神差,青衣停了手,即将碰到极初莲华的一团电光就那么散掉了。 “你…是她的女儿?”青衣一脸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她是你的母亲?” 青衣口中的“她”,是指的谁,洛千忧没有去考虑,甚至没有去听他的话。 “神界之人,也不过如此。”洛千忧淡淡地说道,语气之中,满是平淡的鄙夷。 拥有如此强大的神力,却在这里滥杀无辜。不知道那些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知道他们所信仰的神这般龌蹉,会做如何感想。 洛千忧仍就面无表情。 “不杀?”她语气冷冷地问。 青衣没回答,就那么看着她,盯着她的脸看。 这么看起来,这小美人,长得还真像“她”呢。 “罢了,你走吧。”青衣虽是戴了斗笠,却仍然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免和洛千忧那双伶俐的美眸产生对接。 这小美人的眼神,让他有种“那个女神”再世的错觉。 “这天狐的尸体留给你,找个仙力充裕的地方埋了吧,早日入土为安,也好让他早些进入轮回。”青衣留下了这番话,化作一道闪电窜入了云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逃避般的离开此处。 青衣消失,洛千忧缓缓垂下了眼眸。 害苏罕天性命垂危之人,就这么在她的眼前消失,她竟然会表现得如此平静,实属难得。 她之所以没有过激的表现,是因为苏罕天气息还在,她有办法救他的。 极初莲华自空中缓缓降落,完全落到地面上才消失不见。 沾血的手指轻轻探过苏罕天的鼻息,还是温热的。 洛千忧心疼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尽管气息微弱,甚至体温已经开始下降,却还是活着的。 她搂着他,一轮明月将两人笼罩,圣洁的月光之中,她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从前这只狐狸,总是想方设法占她的便宜,她甚至不愿意接受。现在,连她主动凑上去吻他,他都不给予理会…… 这种感觉,竟是如此的揪心。 狐狸…本殿只能救你一次,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比你自己想的要贵重…记住要珍惜。 玉手拖起苏罕天的头,洛千忧张开了嘴巴,一枚发着光的小珠子从她的小嘴巴里飘出,就像上次那样,缓缓落入苏罕天的口中。 这次的,可不是心头血。 那枚小珠子,是她的仙元,是她高至天神境的修炼精华所在。 舍出仙元,就彻底代表了她再也没有在仙途登峰造极的机会。她的修为,会因此慢慢衰退,最终,她会香消玉损,直至死亡。 如此举动,就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交了出去。 可能是血脉问题,她的仙元异于常人,拥有极强的修复能力……这可能,是她能够在盘的反噬之下仍然活着的原因吧。 天神境的修为失去仙元,寿元绝对超不过一百岁,何况,洛千忧的仙脉,本就有缺陷。 狐狸…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你胡闹了,你要对我好,你不能负我,不然……我就恨你。 仙元离体的那一刻,洛千忧全身的仙力都失去了控制,体内多系仙力因无法融合而在体内不停地窜流。 她的额头上面沁出了一层晶莹的汗珠,一把推开苏罕天,偏头呕出一口鲜血,呼吸有些困难。 第147章 隐瞒 全身都剧痛难忍,她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美艳的玉面之上罕见地露出了痛苦之色,虚弱的闭着眼睛,小扇子似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深知这样下去不行,洛千忧手指颤抖着拿出一根银针,狠了狠心,刺入自己的心脉之中,暴动的仙力逐渐平息了下来。 这种方式,虽然能暂时压制仙力在体内暴动,却无异于饮鸩止渴。 所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的洛千忧,已经足够狼狈了,不在意再狼狈得严重一些。 她的白色衣裙之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那些血,不是她的,而是苏罕天的。 她的脸色格外的苍白,唇角上也沾了血迹。 抬起手,毁去了地上因为她的血液而生出的鲜花,慢慢转过身子,看了看昏迷当中苏罕天的脸色。 服下了她的仙元,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看来,是有用的。 如此便好。 她慢慢起身,走到一旁僻静之处,以仙力阻隔外界视线,换了一身衣服。 倘若不趁机打理一下,一会儿狐狸醒了,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难免会担心。 她空间里随身携带的衣物并不少,她从中选了一件短款的小裙子,勾了勾嘴角,以念力将其提了出来。 这件衣服,是苏罕天上次见面时带给她的,她还没有试穿过。 想来,应该是合适的。 运转仙力,一层一层穿好了衣服。 这套衣服是蓝色的,浅蓝色的面料,深蓝色的边,是真的短,裙摆的长度在膝盖以上,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修长的腿。 束腰的设计,更是完美勾勒出了她玲珑的身段,腰间系着的几根藏蓝色飘带,使裙子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仙气。 鞋子是一双小巧玲珑的淡蓝色短靴子。 全身上下,都极为合适,量身定做。 这套短裙,完美地衬托出了洛千忧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与美好,为她苍白的脸上添加了几分生气。 她自打出生以来,还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也不知道苏罕天是怎么把她的三围尺寸都熟知的。 这件衣服的精致程度,可以配得上洛千忧的倾世之容颜。 回到苏罕天身边,再次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匀称。 手指搭到他的手腕上,发现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这一刻,洛千忧悬着的心,才算是真真正正地放下了。 挥了下手,定在苏罕天周身几处穴位的银针飞了出去。 “起来。”她用一个手指头戳了戳苏罕天的肩膀。 既然已经没事,就不要睡了,此处不宜久留。 苏罕天没动弹。 银针撤了,还没醒? 洛千忧皱了皱眉,戳他肩膀的手顿了顿,犹犹豫豫地伸过去,捏住了某只狐狸的一只耳朵,轻轻拽了拽。 她早就想摸他的耳朵,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比她想象中的手感要好很多,不但毛茸茸、软软的,还热乎乎的。 她的两根手指搓了搓手里的狐狸耳朵。 仿若神明的洛神女,竟然趁狐之危,吃起了人家的豆腐。 “忧儿……那个…”耳朵和尾巴是狐族极为重要的部位,也是极为敏感的部位,苏罕天被她的手指撩拨得浑身燥热,忍不住睁开眼睛,开口打断。 他怕再继续装睡,任由洛千忧为所欲为,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狡猾的苏狐狸在洛千忧戳他肩膀的时候就醒了,偷眼看过洛千忧无事,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倒是要看看,他的小忧儿要对他这个准夫君做什么。 对于苏罕天的突然开口说话,洛千忧只是动作自然地拿开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还好吗?” 没有慌乱,也没有脸红。 某狐狸审视的目光看着洛千忧。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他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衣服,“啧”了一声。 “本天尊记得自己明明伤的很重。”他不解地看着洛千忧,“你做了什么?” 洛千忧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仙元之事,凭借着天生俱来的镇定,眼里带着些许无辜之色,皱皱眉,语气当中少见地带着三分不解、六分嫌弃,剩下一分是原有的正经: “疗伤。” “这么容易?”苏罕天的狐疑并没有就此打消,凤目盯着洛千忧看个不停,“你脸色不好。” “我的月光疗愈,很耗费精力。”洛千忧淡淡地回答,“还有,你刚才狼狈的样子,吓到我了。” 苏罕天愣了一秒,终归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忧儿,你这个模样,可不像吓到,反倒像是困了。说吓到稍微有点表情好吗?这个兴趣缺缺的状态,没有说服力的。” 洛千忧一记冰冷的目光扫过去:“你不信?” 苏罕天无奈地叹口气,做投降状:“我信。” 看他这副模样,说“信”,也没有什么诚意。 他环顾着四周,开始兴师问罪:“刚才你不应该出手。不是告诉你让你先离开的吗?你是神的孩子,不该暴露在神的面前。”真是小孩子,一点也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要不是因为洛千忧在,苏罕天可能不会如此冲动,至少,不会直接这么冲上去和那青衣老妖精正面冲突。 偷眼看了看洛某女,发现人家和没听到一样,不睬他。 苏罕天无奈地扶额作罢:“那老妖精怎么走了?” “可能,是因为母后的缘故。”洛千忧实话实说道。 白上神…… 苏罕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不咸不淡地叮嘱一句: “下次再遇上类似情况,不要贸然出手。” 他看得出来,洛千忧的脸色不太正常,苍白无力又带着几分可怜兮兮,想来也是吃了苦头。 不想让他继续问,洛千忧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好看吗?” 她平日里所穿的都是白衣,其他颜色的衣物鲜少上身。如今这套精致的蓝色短裙倒是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气质。 稳重典雅而有灵气,就是气场比穿白衣的时候更强了。 苏罕天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最终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耀:“不愧是忧儿,穿什么都这么美。” 这套衣服的款式,是他亲手设计的,用料都是极为稀有的布料,更有一些布料,是世间仅有的。 不过……这衣服似乎有些美中不足。 第148章 争吵 苏罕天看着洛千忧露出的那双雪白光滑又修长的玉腿,懊恼地转了转眼睛。 这双腿,太吸引眼球了。 设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他从地上站起来,凭空化出一件带着毛毛领的蓝色披风,上前为洛千忧披好,动作利落地系了一个好看的结,并为她整理好。 看着那双被挡住的美腿,小心眼的狐狸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口中振振有词道:“天气有些凉,当心受寒。” 明明是自己小心眼,不想让别人欣赏心爱之物,还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而且语气理直气壮。 洛千忧没说话,抬起手,本想去摸苏罕天的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终却并没有碰上去,动作顿了顿,改为捻起他的一缕银发,缠绕在纤细的手指间。 她的目光落在指尖的银发之上,不言不语,有些晃神。 苏罕天没有出言打扰,轻轻搂住她,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洛千忧有点粘人,似乎是想要靠近他又不太敢。 这是怎么了?吓到了吗? 苏罕天心里丝丝抽痛,紧紧搂住她,恨不得面前惹人怜爱的尤物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可是亲眼看到,洛千忧有多么勇敢。 她敢独自和天盘较劲,可以在危险的时候独自放在众生身前。 甚至慷慨赴死,也依旧应对从容。 这世间,仿佛没有她所畏惧的人或事。 从她的举动中,苏罕天能感觉到事情有鬼,可是洛千忧这个受惊小猫的状态,让他不忍心开口去问。 眼下,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是首要的。 “狐狸,我们离开这里。”洛千忧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要不是苏罕天对心爱之人观察入微,怕是给她骗过去了。 “好。”他笑了,柔声答应,“天亮后我们就离开这里,现在我们去把那几个小菜鸡放出来。” “……”洛千忧没接话,准确来说是没有理他的欲望。 这只狐狸,还真是话多。 被人虐打差点死掉的明明是他,还好意思说别人菜。 洛千忧提前设了阵法,天阳等人并没有感受到外界发生了什么,无所事事地待在阵法内。 大概是这一晚上太闲,已经闲到开始吵嘴了。 “主人被死狐狸带走,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得去找主人!”寂大人奶凶奶凶地放下一句话,抬起小短腿就往阵外跑。 “白毛猪你不要任性!”闭目打坐的凌之音皱了皱眉头,睁开了那双无辜的狗狗眼,一脸无奈,“师尊有令,我们不能走出这个阵法!” “喂!凌包子,亏你还一口一个‘师尊’地叫主人,你根本就不担心她的安危!忘恩负义的家伙!”寂大人眉眼之间皆是忍无可忍的怒色,在无法抑制地愤怒之下,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凌之音地鼻子,“主人她可是和那只道貌岸然的苏狐狸一起离开的,我tm能放心吗!?” 他一副孩子的身体,站在那里,正好能与坐着的凌之音平视。 凌之音明明是在遵循师尊的法旨在阵内待命,却被他这么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气得猛然瞪起来眼睛,咬了咬嘴唇,怒道: “白毛猪!你吃错药了!?还是麒麟脑袋被门夹了!?” 指着他鼻子骂他的,寂还是第一个。 后者平日里也是嚣张跋扈、蛮横不讲理,却从来没过有如此过分的举动,寂没有指着别人鼻子骂人的习惯。 “你tm别拦小爷!”寂大人狠狠咬了咬牙,“小爷我要找那死狐狸决一死战!” “你给我站住!”凌之音丝毫不让步,一把扯住他的后襟,“白毛猪你抽什么疯?这个时候胡闹?脑子扔古月峰没带出来距离太远连接不上信号了!?” “你懂个什么!?”寂大人目光一凝,正太音冷了下来,“给小爷把爪子松开!” “你别胡闹!”有师尊的命令,凌之音自然不会由着他,拽着寂后衣襟的手不肯松开。 不是他偏激,而是在他的眼里,师尊的命令,不管何时都要百分百听从,不能违抗。 寂大人心里急躁得已经失去了分寸,瞳孔金色波纹闪了闪:“松手,别逼小爷我动手!小爷我是主人的本命神兽,你身为人徒,无权支配小爷!” 他是洛千忧的本命神兽,有着誓言为生死相随的本命契约,他能感受到自家主人的仙力波动不正常,令他心慌意乱。 洛千忧失去仙元,仙力衰退,只要她不说,可以瞒过这天下的所有人,却唯独隐瞒不了她的本命神兽寂。 所谓本命契约,是神兽和主人生命的契约,主人出了问题,神兽理所当然会受到契约的影响。 打个比方,假如主人死了,本命神兽也会随之陨落,不可能独自活下去。 本命契约人和神兽一生只能签订一次,首要条件是心意相连、灵魂相通。因此,神兽在和主人签订了本命契约的那一刻就等于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主人。 自此追随主人一辈子,宠辱都连在了一起。 说起来,本命神兽应该是最为懂主人、也是最为忠诚的下属。 它们会在对主人一心一意的同时全心全意的去依赖着主人,将其视为自己唯一的依靠。 在场人自然感觉不到什么,他们不是神兽自然也体会不了这么难分难舍的感情,均是以为寂大人任性的毛病又犯了。 “你闹什么闹?想咬我?”凌之音仍然没送来寂小朋友,气咻咻道,“师尊和苏天尊一起,不会出问题的,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争宠也要有个限度!” “我呸!就他还君子?我争宠?你那只眼睛瞎了看到小爷我争宠?小爷我需要争宠吗?!”寂大人炸毛更严重了,回过头狠狠瞪着凌之音,水灵灵的大眼睛变得通红,“那只死狐狸就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风流成性且不可信!满口花言巧语信口拈来!” 在他眼里,主人洛千忧是至高无上的,能够配上主人的人,还没有出生。 他开始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正太音有些发哑,喊到最后,眼泪渐渐掉了下来,喉咙发哽,发不出声音来,只剩下一声接着一声的啜泣声,听起来格外的可怜,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第149章 正面冲突 他这么一哭,直接把在场所有人哭懵了。凌之音手足无措地放开他,天阳寂月和阮淑慧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围了过 “寂大人……你吵架归吵架,哭什么?少主他…”天阳蹲下身子,大手搭在寂大人的肩膀上以示安慰,顿了顿,看了一眼凌之音,小声接着道,“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在众人眼里,寂大人天生嘴巴毒,不会骂人的凌之音才是被骂了一顿应该哭的那个。 这就怪了,怎么被骂的没哭,骂人的倒是哭了呢? “啪!” 寂大人反手打开天阳的手:“别碰小爷!小爷我才没哭!” 吼完这句,他还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了天阳的触碰,同时揩了揩眼泪。 莫名奇妙被吼的天阳一脸懵逼地看向凌之音。 凌之音被气笑了:“别看我,看他!”又不是我的错!看我干嘛! 没好气地怼完了这句,凌之音也背过身去,到阵法的另一端闭目养神,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哭什么哭!?我又没欺负他!哭得好像是我错了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寂小朋友眼睛红红的样子,凌小天使心里就有股莫名的罪恶感。 ——他记得,白毛猪的实力,是远远在他之上的。 刚刚吵完架,他虽是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进入修炼状态,全然没有了修炼的心思,心里发堵。 凌之音和寂大人互相生起了闷气,分别坐在阵法的两端,谁也不理谁,谁也不说话。 剩下三人互相看看,皆是一脸尴尬。 “寂大人?”天阳轻声细语地唤道。 寂小朋友一记刀子眼飞过去:“滚!” 天阳:…… 寂月走到凌之音身边,和他并肩而坐:“少主……” 她刚开口,凌之音就别过头不看她,还“哼”了一声,摆明了不想听她说话。 寂月:…… 阮淑慧很有先见之明地站在原地没动弹。 她就知道,孩子闹起来,你哄不动的。 寂大人心情不爽,除了有心慌意乱的感觉之外,还记仇于凌之音说他争宠。 他平日里的确是喜欢争宠,但却最忌讳别人把这事拿来说,每每听到,必然炸毛。 这凌之音,是踩了雷了。不光是踩雷,还是故意踩雷,踩的光明正大,踩的理直气壮。 洛千忧和苏罕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气氛诡异的一幕。 “主人!”寂小朋友感受到洛千忧的气息,急忙跑过去,在苏罕天快要杀麒麟的目光中抱住了洛千忧的腿。 “师尊!”凌之紧随其后站起身,低着头一副委屈的表情。 剩下三人一脸疲惫,倒是没有说什么,却也都围了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千忧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已经在阵外听他们吵架听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她没说话,等待着他们自己主动解释清楚。 “主人!主人你还好吗?”寂小朋友眼睛红红的,扯着洛千忧披风的衣摆,仰着小脸紧张兮兮地询问。 洛千忧心思急转,认定了寂通过印在灵魂上的契约已经多少知道了些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 千算万算,却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想来,寂是被吓坏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洛千忧以仙力提起了寂小朋友,将他抱在怀里,淡声道:“无事,好了。” 寂不再闹腾,乖巧地垂下了眼睛,昏昏欲睡。 主人的力量减弱了…… 寂大人能够感受到洛千忧仙力衰退,却顾及着有人在场而懂事的没有问。 自家主人身为古月神女,一身天神境修为尤为重要,事关她的实力,这种事情非同小可。 此时涉及太多、牵连甚广。他就算是再刁蛮、再任性,也有分寸,不可能会把这种事情到处说。 因此,只能背上被宠坏的名头。 洛千忧唤过寂月,将已经睡过去的寂大人递给了她。 寂大人是麒麟幼兽,比起其他人自然贪睡了些,这一晚上因为担心洛千忧而心慌意乱,没顾得上睡觉,它是真的困极了。 安顿好寂大人,她的目光落在到了凌之音身上: “坐回去。” “师尊!”凌之音别扭着不肯。 明明不是他的错,师尊还哄白毛猪,哼!矫情的家伙,就是师尊一手惯出来的!无法无天! … 寂大人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日中,习惯性地伸了伸懒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对上了苏罕天那双妖冶的紫瞳,困意顿时全消。 “醒了?”苏罕天不咸不淡地露出一个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寂大人暗道不好,怎么落在了这尊煞神的手上?主人呢? 他的用眼角撇了一眼四周。 还好还好,是野外,赶紧让小爷我找个机会溜走! “想跑?”苏罕天低声哼笑了一声。 寂大人头皮一麻,瞪了瞪葡萄眼:“你要干嘛?小爷我没得罪你吧?” “哦~是吗?”苏罕天俏皮地歪歪头,眨了眨凤目,“本天尊站在阵外的时候,貌似听见有人骂本天尊‘道貌岸然、表里不一、满口花言巧语且风流成性’?” 要命!这些话竟然被小心眼的狐狸本尊听到了! 寂大人身子抖了抖,罕见地没有出言反对。 苏罕天观察寂的神色变化,继续循环渐进:“不知道是不是本天尊听错了。” “没错没错,你听错了,你听错了!”寂小朋友欲哭无泪地认怂。 这只狐狸可怕的紧,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可是,本天尊的耳朵很灵敏呢。”苏罕天动了动白色的狐耳,和颜悦色道。 威胁!恐吓!句句都是威胁恐吓! 寂大人最终还是没忍住,没好气地白了苏罕天一眼,心道:听到了你还问!拽什么拽! “本天尊心眼小又记仇,还嗜好报复。”苏罕天接着悠悠说道,用寂大人的话来堵他,“你这小菜鸡骂本天尊,你自己说说该怎么处理你。” 小菜鸡? 这个称呼,让寂大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狠狠咬了咬牙。 你大爷的,小菜鸡也比你大七百多岁! “你想干嘛?”寂大人不情不愿地问。 苏罕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笑吟吟地示意:“本天尊想知道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寂大人紧咬银牙,一字一顿道: “小爷我——不——清——楚——” “是吗?”苏罕天笑了笑,“劝你考虑好再说。” 第150章 各怀心思 半威胁半恐吓地说完,他修长唯美的手指向下指了指。 寂大人顺着他的指尖向下望去,没错,就是“望去”。 他的下方不是他以为的野外陆地,而是一方湖泊。 我去!看走眼了!还好没跳下去! 不过…这要是被扔下去,会淹死的吧?小爷我不会游泳啊! 半响,寂大人渐渐回过神,吞了吞口水,不语。 “知道了吗?”苏罕天仍然笑的怡然自得,看不出一点发怒的意思。 他苏罕天是谁,可是九尾天狐,他就不相信有他问不出来的事情。 寂大人的眼睛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看,摇头,视死如归地说道:“小爷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就算是杀了小爷也没有用!” 苏罕天眉心跳了跳。 这麒麟,竟然也有难得硬是的时候。 “本天尊仁慈,不会杀你。”苏罕天暗暗压下心头的不耐烦,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会拔光你的毛而已。” 说道后半句,他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问道。 寂大人脖子一横,叫嚣道:“你拔啊!”如果你拔了小爷的毛,小爷我就找主人告状! 凡事他都可以妥协,唯独涉及到主人的事情,他不会让步。 “忧儿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苏罕天没心思和寂打哑语,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还是不说!?” 提起这事寂就生气,狠狠斜视苏罕天一眼,暴怒道:“我tm怎么知道!?我是她的本命神兽,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和主人一块出去的是你!你丫的有脸质问小爷!” 离开之前,可是这狐狸信誓旦旦说一定会保护好洛千忧的,现在连她到底怎么了都不知道,还把他这只本命神兽抓上高空恐吓,试问死狐狸,你可有人性!? 寂大人不过脑子的一句话,成功让苏罕天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言不发,眼神暗淡下来,狐耳也随之垂下。 虽然不知道他受伤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洛千忧的异样,和他脱不了干系。 苏罕天自知理亏,回到地面,放开了寂小朋友。 被放开的寂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向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四处观察也没看到其他人,只好回过头,眼睛刻意避免看苏罕天: “喂,我主人呢?” 苏罕天面朝树干立于树下,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似乎格外地出神,就连寂大人的问话都没有注意。 这次问寂大人的话,就这样无疾而终、不了了之。 寂大人气结,小口动了动,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正当他想着该去哪里找其他人的时候,一袭蓝色的洛千忧带着几个人跟了上来。 苏罕天还在走神,连洛千忧走近都没有反应。 “狐狸。”洛千忧在他的身后站定,轻声细语唤道。 苏罕天是走神的状态,她怕自己声音太大会吓到他。 猛然听到了洛千忧的声音,就算是后者特意压低了音量,他还是惊得狐狸耳朵都竖起来了。 慢慢回眸,洛千忧绝美倾城的容颜映入眼帘,苏罕天一个转身紧紧搂住了她。 在场人都惊呆了,谁也不曾想过这九尾天尊会来这么一出。 洛千忧本人亦是秀眉一皱,运起仙力准备震开他。 “忧儿…不要动,让我抱抱。”苏罕天先一步说道。 他的语气闷闷的,活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洛千忧的动作停了下来,考虑再三,还是反手环住了苏罕天。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对苏罕天的拥抱给予回应。 以往,最多也就是不推开他而已。 苏罕天自然感受到了,将洛千忧抱的愈发的紧。 良久,他听见洛千忧轻轻说了一句:“不要多想,只是被你吓到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就仿佛真的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罢了,事情的真相,就被她这样掩盖了过去。 她知道苏罕天是真心爱她,这一点她能感受得到。正因为如此,才断然不能告诉他。 以苏罕天的性子,一旦被他知道自己是靠洛千忧的仙元活下来的,从而送葬了她的一声,不一定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洛千忧感受着苏罕天的体温,心里却多少有些苦涩。 真的遗憾,不能陪你走过一生。 不过,我愿意在你没有成神的时光里陪你。 你的天赋那么高,又是如此地聪明,最多也就不多百十年的时光就会参透天道而飞升成神…… 而我,也只剩下了百十年的时光,我愿意将时光都留给你,也愿意倾尽一切助你成神。 洛千忧此刻已经想开了,她决心开始全心全意接受苏罕天的爱。 某种意义上,她是有些自私了。明明没有了时间,还要霸占着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 “忧儿…这次陪你办完麒麟族的事,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苏罕天放开洛千忧,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正色说道。 洛千忧的眸子暗了暗:“嗯。” 她没有追问原因,答应了一声后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多久?” 苏罕天被问得懵住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洛千忧的问题,考虑再三,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低头蹭了蹭洛千忧的额头。 神界之人缕缕来犯,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但是冲他的命来的却是千真万确。 洛千忧是已逝花神的女儿,暂时还没有被盯上,他不能连累她。 原本他打算,和洛千忧一起在仙之陆做一对快快乐乐的夫妻,升神不升神都无所谓。 不料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就算是他的修为在仙之陆已经登峰造极,是仙之陆第一天才,无人能敌,却远远不是神的对手。 面对他们,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心爱的忧儿,甚至……要他放在心头的爱人去为他涉险。 他不能这么自私,她的受伤和委屈,会让他心痛不已。 他想要成神,也必须成神,因为想要有可以保护好她的实力。 忧儿,待我成神,哪怕是神与仙不能相恋,我也一定会打破这迂腐的法则,娶你为妻! 第151章 闭关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好,不料现实来的迫不及防,最终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将他打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仙人宁可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也要飞升天界了。 他苏罕天的修为,在仙之陆已经登峰造极,是仙之陆第一天才,无人能敌,无人敢惹,却还远远不是神的对手。 面对他们,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心爱的忧儿,甚至……要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去为他涉险。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实力,原来是如此的重要,面对强敌,没有实力就是无能为力。 他不能这么自私,她的受伤和委屈,会让他心痛不已。 他想要成神,也必须成神,只有有了神的实力,才可以保护好他的忧儿。 忧儿,待我成神之日,哪怕是神与仙不能相恋,我也一定会打破这迂腐的法则,娶你为妻! “你是想让我等你?”洛千忧轻声问道,语气轻的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掉,“多久呢?”几年,还是几十年,或者说…是几百年? 她的话,既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苏罕天。 后者的沉默,已经充分证明了这段时间不会太短。 “忧儿!我这次,是为了闭关修炼,巩固修为,我跟你保证,我会在每年中秋出来看你的!”不知道为什么,洛千忧像是随口说出的话让苏罕天心里开始有了不安的感觉,急忙再次搂住心爱的女孩。 “好。”良久,洛千忧听到了她自己的回答,“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苏罕天闻言才放心地笑了。果然只有忧儿,才会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支持他。 都说大道无情、仙途无恋,他九尾天尊就不信有情不能悟道! 天界的神还要历情劫呢,他坚信只要他用心参悟天道,就能早日成神。 他需要神的实力,来保护他的所爱之人。 洛千忧轻轻拂开苏罕天扶着她肩膀的双手,一边示意众人继续赶路,一边低声问道:“什么时候闭关?” “今年仙门大比结束之后。”苏罕天叹了口气,回答。 他也不想丢下洛千忧一个人去闭关,可是又不能不为两人的将来打算,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之举。 几天之后,众人终于到了麒麟族地界。 他们没有再雇马车,而是御剑而行,如此,自然加快了不少行程。 “这就是麒麟族吗?”寂小朋友被天阳抱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新奇,“好奇怪,天色阴沉沉的!” 凌之音隔空翻了个许久不曾翻的白眼,揶揄道:“白毛猪,你确定你是麒麟王?” 羞辱,毫不掩饰地羞辱。 寂大人被呛了一下,咬牙道:“你给小爷闭嘴!小爷我没问你,别在这里给小爷多嘴多舌!” 他们两个自从那天吵架之后,一直没有合好,保持着“相看两生厌”的势头。 “这里好冷。”阮淑慧突然哆哆嗦嗦地说道。 这是真的。 一步入麒麟族境内,就满是皑皑白雪,阴沉沉的天色几乎看不到飞禽走兽。 几人修为皆不低,没感觉到太冷,可是阮淑慧就不一样了,她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上一点点。 寂月眉头一皱:“冷什么冷?忍着。” 她是暗卫出身,当初的训练要比这个困难上千倍。 她还没开始修炼的时候,这种耐力训练已经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因此,她觉得阮淑慧太过矫情。 阮淑慧没搭理她,跑上前去扯住洛千忧的披风,带着三分泪的眸子却看着洛千忧身边的苏罕天:“表姐姐,慧儿好冷……” 洛千忧不习惯外人突然靠近,被她跳上来抓住披风,条件反射震开她的手。 “表姐姐……”阮淑慧一脸不可思议,眼泪在眼眶里转着转着就掉了下来,“表姐…” 洛千忧暗叹口气,念力微转,一股火系仙力缠绕在阮淑慧周身,使她不受寒风的影响。 洛千忧刚刚震开了她,她理所当然认为这个法术是苏罕天施的。 “多谢天尊相助,慧儿感激不尽。”她心脏砰砰直跳,眉目含羞地朝着苏罕天行了一礼。 苏罕天眼下心情压抑,压抑得有些烦躁,压根没听出说话的是谁、又说了什么,随口“嗯”了一声。 这么不咸不淡敷衍气息十足的一个音节,令阮淑慧的心跳又快了两倍。 天尊竟然施法为她御寒,这可是她那个所谓的“神女表姐”都没有的待遇。 看来,天尊是喜欢我的。 美丽的狐狸,早晚有朝一日,我会让你的心里、你的眼里,全都是我阮淑慧。 我会成为你的天尊夫人,陪伴你一起站在仙之陆甚至整个神界的最高点。我愿与你携手,共同而立,那是我们理应该一同享受的荣光。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喜色。 洛千忧是何等精明之人,对于这阮淑慧的野心,她早就看透了。 阮淑慧本性单纯,如今也被世俗所沾染。 苗子是好的,只是没有培育好罢了。 洛千忧心里有些感慨,却没有为难这个无依无靠孩子的打算。 对于阮淑慧,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前者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就由她去了。 归根结底,阮淑慧变成如今这样,大部分原因就在于她处置了清灵。 母女情深,眼下,她断然不会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怎么样。 天空逐渐飘起了小雪花,天色像是蒙了几层灰色的纱,分不清目前是什么时辰。 当细细飘洒的小雪花逐渐变为了鹅毛大雪之时,苏罕天终于忍不住给洛千忧换了一件带着帽子的大氅披好。 就算是雪花落在她头发上很美,他也舍不得让她感受到雪花的冰冷。 那种凄美孤寂又带着伤感的意境,让他心疼得不忍再看。 对于苏罕天的举动,洛千忧感动之余也是很无奈的。 她有着天神境的修为,就算是失去了仙元也不至于脆弱至此,哪里用得着像三岁娃娃一样被人悉心照料。 雪花越下越大,越来越密集,风也逐渐刮了起来,看样子,这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狂风夹杂着雪花不停地打在凌之音柔嫩的小脸之上,打得他睁不开眼睛,每每一张嘴,雪花和狂风都要争着抢着往里灌,“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雪!” 第152章 天罚降雪 凌之音曾在早年历练的时候遇上过暴风雪,却远远没有这么猛烈,猛烈的不正常。这风雪里,似乎夹杂着某种诡异的仙力。 凌之音第一反应,就是此处被人动了手脚。 阮淑慧已经被吹的东倒西歪,慌乱之中紧紧搂着天阳的腰间,闭着眼睛躲在他的身后。 “神女,属下认为我们的行踪被人熟知了。”寂月赞同凌之音的话,“这么猛烈的暴风雪,分明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可怕的风雪之中,隐隐听见了寂月说什么“死”,阮淑慧顿时打了个冷颤: “我不要死!神女表姐你保护我!” 狂风呼啸,她的声音里没有仙力的参与,大部分随风而去,根本听不到。 不出所料,没人搭理她。 天阳冷静地分析道:“也许,我们一进去麒麟族地界,就已经被人监视。” 苏罕天的一只手抬起,利用宽大的衣袖给洛千忧遮挡风雪。 他的另只手抬起,在空中接了一把冰冷的雪花,随意看了两眼,淡声道:“这是天罚降雪,与其他无关。” 说话期间,雪花不停地往他的脸上撞。 最终,自持清高的苏天尊还是无奈地出手了,散出仙力,在以他自己为中心的方圆三米以内被设了结界,阻挡风雪入侵。 “天罚降雪?”天阳一脸不解,“天尊所言,是何意?” 苏罕天闻言,并没有当即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天阳怀里抱着的寂小朋友,缓缓道:“这种力量,和他有关。” 他可以看得出来,这暴风雪当中蕴含着的力量,和寂身上那道诅咒是出自同一处的。 有了仙力阻挡,风雪被挡在了外面,苏罕天不大的声音,却可以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躺着也中枪,寂大人顿时不干了,挥舞着小短手闹着要和苏狐狸决一死战: “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我?小爷我自从破壳之后压根没来过麒麟族!” “安静。”苏罕天眉头一皱,“本天尊讲话之时,不要随意打断,否则你来说。” “你……”寂大人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苏罕天这只黑心的死狐狸,他可不敢得罪。 “麒麟一族,新王生老王逝,麒麟王自从生下来,就不能离开族内地界一步。”苏罕天深吸口气压下话语被打断的不悦,继续说道,“听闻寂菜鸡尚未破壳之际,就已经被送出了麒麟族。如今七百多岁,身上出生就带的禁制还没有解除,说明有人打破了麒麟族原有的规矩。世间规则不可逆转,如此,自然要遭受天罚。” 苏罕天把话说完就不再多做言语解释,除了洛千忧以外,众人皆是听得云里雾里的,连寂大人本麒麟都没听懂,注意力都在那句“寂菜鸡”上面。 “你少在这里造谣,小爷我身上可没有什么禁制,也没有听说过什么‘新王生老王逝’。”寂大人不满地撇撇嘴巴,反驳道。 苏罕天回头,冲着他一笑:“你,可能是只假麒麟。” 寂是神兽,苏罕天这话是真的足够阴损了。 但凡神兽,都格外忌讳被人怀疑血脉不纯。 高贵的种族血脉,不可替代。 寂大人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挥舞着小爪子:“苏狐狸你会不会讲话啊!小爷我是麒麟王!正经八本的麒麟王!有假包换,你竟然怀疑小爷的血脉!” 眼看着气得手舞足蹈口不择言的寂,苏罕天也不恼,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既然为麒麟王,理应有传承,怎么连麒麟族的天性都不清楚?” 讽刺,赤裸裸的。 这一句话简直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寂大人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被被炸上了天,几百年的教养都因此喂给了狗,想也不想,怒吼道:“你他丫的好!谁不知道狐族皇室血脉皮毛为灰色,狐后竟然生出你这样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鬼知道你是哪里来的野种!” 寂说的没有错,狐帝是灰狐,狐后是黄狐,而且他们都是七尾狐,他们唯一的孩子苏罕天,竟然是只九尾白狐。 就算是不遗传狐帝一脉的强大基因,也应该遗传狐后一脉,怎么想不到狐子苏罕天竟然不遗传父母。 关于这一点,仙之陆的人都表示很费解,闲言碎语更是层出不穷且不曾间断。 无奈的是血统摆在那里,就算毛色不对,苏罕天也依旧是狐帝唯一的狐子,这一点千真万确,无需证明。 作为传奇本人,苏罕天自然心知肚明,只是……他最讨厌被人当面提及。 突然想要活剐了这该死的麒麟,喂野兽! 看出势头不对,如果洛千忧再不出言阻止,就过分了。 她刚刚一直没有发表言论,是因为她心里所想的和想说的,都被苏罕天说完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黑着脸的苏罕天,看着寂小朋友,淡淡道出一句: “你们,够了。” 不得不说,洛千忧说话时真的管用。 苏罕天眼里的白光散去,寂大人也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几人就这么往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天阳实在是忍无可忍,停下脚步:“阮姑娘,麻烦您放开在下,谢谢。” 闻言,寂月和凌之音一同向声音出处看去,不禁暗暗发笑。 这天阳,手中抱着三岁孩子般大小的寂大人,身后还有个女人搂住他的腰不松开。 在这样的雪地里,如此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极为耗费体力,看起来活像拖家带口逃荒的难民。 “寂月姐,你看天阳哥的脸,黑得像是石狮子。”凌之音特意靠到寂月身边,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寂月点点头,叹口气,暗道当时真的不该带阮淑慧来。 武玄境的修为太低,她怕是有苦头吃了。 唉!真搞不懂神女为什么会同意带这个拖油瓶! 她记得,神女讨厌麻烦的。 听见天阳的语气不是很好,阮淑慧身子一震,放开了天阳的腰。 哼!你不过是个暗卫,得意个什么劲!?一个家仆,竟然敢对主人不敬!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低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那个慧儿不是故意的,真的,天阳大人请您原谅……慧儿只是害怕……” 她说这样的话,自然不是为了给天阳道歉,只是为了吸引苏罕天和洛千忧的注意罢了。 第153章 诡异的客寨(一) ——你教出来的家奴对我不敬,我还给他道歉,你得帮我。 她希望洛千忧能给她出头,从而让她在这些人面前立威。 她为了能在这些人当中地位能够高一点,可是把受欺负令人同情的角色演的淋漓致尽、可圈可点。 殊不知,洛千忧压根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未必会管。 且不说三光是洛千忧的护法,天阳又是三光之首,跟在洛千忧身边十几年了,这份情谊,非一般人能比。 主要的是,洛千忧对于手下之人的小打小闹,大部分时候都是当做没看见,从来不参与,这也是她的手下敢在她面前打打闹闹的原因。 她性子冷清,处事严格,并不说明她不通情理。 他们有分寸,不会为难阮淑慧。 有些事洛千忧不会管,但是如果管了,就要一管到底。 跟在她身边久了,三光观言察色的本事已经十分了得,哪怕是洛千忧没有表情,他们也能感受到她气场上的变化,根本无需她开口。 又走了一段距离,寂大人已经忍无可忍,率先发起了牢骚:“这地方也太荒芜了吧?这风大雪也大的,这样长途跋涉,什么时候才能是个终点呢?” 不得不佩服寂大人很有胆量,况且有不要命的劲头。 洛千忧和苏罕天尚且在行走,寂大人一个被抱着的麒麟竟然开始先发牢骚。 天阳急忙捂住了寂大人的嘴,瞪了他一眼。 ——神女还没说什么,你叫什么苦!?你又没在走路! 他只是以眼神示意寂,并没有讲出来。 洛千忧的修为高深,只要是他稍稍发出一点声音,就能被前者听得清清楚楚,天阳是护法亦是暗卫,他不需要弹劾寂。 “知道了知道了!”寂大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似似有不妥,却并未当作一回事,随口道,“我这不是口不择言了嘛!”用得着你婆婆妈妈的? ——他也是好心,心疼己方这些人这样在雪地里行走,才忍不住发牢骚的。 “神女,前方好像有家客寨。”走在前方的寂月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目光向前看去,确实有一座建筑被掩埋在了皑皑白雪之下。 从里面昏黄的灯光和建筑的布局,可以看出是家客寨。 “是真的,师尊我们进去躲躲雪吧。”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客寨,凌之音眼睛都亮了,立刻向自家师尊请命。 “表姐表姐!少公子说的对,我们赶紧进去吧!”阮淑慧更是兴奋,追过去扯住洛千忧的大氅。 由于过于兴奋用力过猛,直接把大氅从洛千忧身上扯了下来。 蓝色大氅滑落,洛千忧玲珑有致的身段显露无疑。 纤腰玉腿,玉叶金枝的女子。 阮淑慧惊呆了,直到苏罕天目光不善地从她手里抢下大氅从新给洛千忧披好,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知道洛千忧身材好,可是也仅仅是“好”而已,打死她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完美。假若她不是女子,可能都为之倾倒沦陷。 “阮姑娘,随意扒人衣衫,不是好的习惯。”苏罕天冷冷地警告了她一句。 可恶可恶,这个丑女盯着本天尊看还不够吗?怎么连我的忧儿也不能放过!?不行不行,我的忧儿只有我能看! 对此洛千忧倒是没多说什么,终于正眼去看阮淑慧:“还是冷?” 阮淑慧扯她的衣服,想来是觉得冷。 “本殿再给你加一些仙火。”洛千忧说完,缠绕着阮淑慧的那些火光更大了一些。 “不用不用,表姐不用麻烦!”阮淑慧急忙阻止。开玩笑,她只要苏天尊为她施法,才不要这个“神女表姐”呢,“慧儿只是刚刚跑过来有冲力,一时没有收住力气。” 天阳寂月对视了一眼,表示自己眼睛已经快要瞎了。 在这世界上,竟然有人敢扒神女的衣服!?况且当着天尊的面!?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神女竟然没把她掀出去!!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鬼畜事都能遇到”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听闻阮淑慧的言语,洛千忧显然没信,停下了脚步,从空间内抽出一件外衣,扔给了阮淑慧。 又抽出一件黑色的男子外衫,以仙力披在凌之音身上。 “师尊!我不冷!”凌之音一脸不高兴,抬手就要往下脱,口中嘟嚷着,“穿多了像狗熊,既不帅气又没风度。” 对于凌之音的不满,洛千忧只回以了两个字:“穿好。” 凌之音双肩一塌,一脸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乖乖套上了外衫。 我明明不冷的! 苏罕天幽怨的眼神盯着洛千忧好一会儿,方委屈巴巴地开口:“忧儿,我的呢?” 洛千忧没明白苏罕天说的是什么,不解地看着他。 “忧儿,我冷。”苏罕天说着,挑挑眉,双手抱肩,做出一副很冷的样子。 洛千忧:“幼稚。” “神女,这客寨,我们进去吗?”寂月走在众人前面,行至客寨门口,回头问道。 “师尊…这客寨有些诡异……”凌之音走近了,突然有种毛骨肃然的感觉,浑身抖了抖。 凭借他从小修仙的经验,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阮淑慧则跟他不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兴奋地看着洛千忧:“我们进去吧!表姐!” “确定?”说话的是苏罕天,“本天尊眼睛可是很好用的,先前都没有看到这里有客寨,我们走近了,它自动出现,不觉得诡异?” “喂,黑心狐狸,你又耍什么花招?吓唬谁呢!?”天阳臂弯里的寂大人不满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吓唬人?” 他没觉得诡异,因为他在天阳臂弯里,天阳又是盾后的角色,寂的个头太小,什么都看不见。 “不得无礼。”洛千忧难得开口喝止了寂小朋友,“确实如他所言。” “什么!?”寂大人身子一震,瞳孔猛然放大。 站在门口的寂月也从门口退开,回过身等候洛千忧的指示。 ——既然神女都已经如此说了,那么此事,必须谨慎。 苏罕天叹了口气,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本天尊说话不管用! 不是他们不信任苏罕天,而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苏罕天。 他们是洛千忧的属下,自然对自己辅佐之人更加信服。 一方仙门之首,在自己人面前,威信自然高了些。 第154章 诡异的客寨(二) 同样的情况,换做洛千忧在圣天岭弟子面前,也不过如此。 在古月峰,没有人的号召力能够抵得过洛千忧,九尾天尊苏狐狸是圣天岭人,哪怕是他和前者关系匪浅,也不能例外。 “那…我们还进去吗?”阮淑慧渴望地看着客寨的门,又因为这客寨潜在的危险,不敢贸然进去,左右摇摆不定地样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好笑。 “进,当然进。”苏罕天毫不犹豫道。 “不是很危险吗?”凌之音不解地问。 “总比站在外面被大雪埋了要好。”寂大人白眼一翻,“反正这地方外面也没安全到哪里去。” “白毛猪!你少乌鸦嘴!”凌之音忍无可忍地怼道,“我忍你很久了!” “你乌鸦嘴!你全家都乌鸦嘴!”寂大人不服气地反驳。 “我…”凌之音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苏罕挥手打断。 “你们怕什么?”苏罕天觉得有些好笑,“本天尊和你们神女在这里,还能有谁吃了你们?” ……貌似,有道理。 寂月再次站到门前,伸手推开了客寨的门: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吗?” 没人在,也没人应,只有桌上的灯烛在轻轻摇曳,发出暖黄色的光。 诡异,万分诡异,令人毛骨肃然的诡异。 “不用问了,直接进。”苏罕天懒洋洋地指示。 他说完,和洛千忧一起越过寂月,率先走了进去。 “表姐等等我!”阮淑慧紧随其后,此处危险,她可不敢离洛千忧太远。 几人相继都进了这家诡异的客寨,走在最后的天阳想要关上门,被洛千忧声音冷清的一句“不必”拦住了。 有了洛千忧的这两个字,他们才发现这门关上与不关上压根没有区别,因为风雪根本就进不来。 不只是风雪进不来,在这里,好像不会有任何一点活气,房门大肆敞开,几人身上也均带着一股冷气,桌子上烛台的火却没有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影响,依旧发着光,连晃动都不曾晃动一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有些暗淡,能见度不高,凌之音抱臂环顾四周,满心不安,“竟然有禁制,好生诡异。” “大概,是麒麟冢吧。”苏罕天挑挑眉,玩味地说道。 “冢?”几人惊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纷纷回头看自己的身后,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背后发凉。 就连暗卫出身的天阳和寂月身上都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只是碍于节操,故作镇定地硬着头皮挺着背脊没动弹。 暗卫,心理素质要强。 “对啊。”苏罕天煞有介事地点头,“听闻麒麟族的冢,进来了可就不容易出去咯!”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阮淑慧吓得腿都开始发抖,悄悄贴近了洛千忧一点。 “简单。”苏罕天忍着笑,别有深意地解惑,“只需要找个地方坐好,就可以‘欣赏’到各式各样的鬼。吊死的、冤死的、笑死的、哭死的、蠢死的、笨死的、有头的、无头的、或者缺胳膊缺腿的,管够。” “咦~~~”在场人皆是打了个冷颤,面面相觑之余开始留意四周,生怕被种类繁多的鬼怪们一勺分羹。 “狐狸。”洛千忧听不下去了,扯了扯苏罕天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不着边际地满口胡言。 苏罕天一阵尴尬,干笑了两声,连连道:“本天尊就开个玩笑,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胆量。” 说完,看到在场人不善地眼神,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幼稚。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把玩笑话说的像是真的似的,也是种本事。 苏罕天就是这样的性格,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洒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实际上那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心事一种手段。 “都已经进来了,忧儿怎么看?”苏罕天一只胳膊搂着洛千忧,一只手握着折扇的扇柄,问道。 “往里走。”洛千忧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既然已经进来,那么,就必须弄清楚这荒山野岭、皑皑白雪的荒凉之地这家带着禁制的客寨到底是何人所为、因何而为。 “主…主人,你真的要进去?”寂大人嘴角抽搐,一脸菜色地问道。 这么恐怖的地方,为什么要往里走…… “你不去可以留下。”凌之音冷冷撂下一句话,紧走几步追上已经走远的自家师尊。 “凌包子!”寂大人差点没把肺气炸,暗暗在心里把凌之音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该死的凌包子,处处和小爷我过不去!处处给小爷添堵。 “寂大人……你跟去吗?”抱着他的天阳问道。 他眼看着洛千忧等人已经快要走没影,赶紧低头问寂。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寂大人小脸一沉,又羞又愤,“赶紧跟上去啊!在这里等着能升仙吗?” 天阳闻言,全力克制着想要把寂大人从手里扔出去的冲动,快步跟上洛千忧。 没办法,寂蛮横不讲理,跟他无理可言,只能自认倒霉。 这诡异的客寨还真是不小,大大小小的房间数不清,除了这一层之外,地下面还有两层。 他们自然没有下去过,却都不由自主通过自身法力场查看了这里的结构。 ——这里没有人,却有其他禁制。 “忧儿,过去看看?”苏罕天争取洛千忧的意见。 ——既然有隐藏禁制,就不排除里面有人的可能。 洛千忧微微点了下头,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体内仙力一阵大乱,喉咙顿时发甜,嘴巴里有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淡,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所幸这里光线不足,没有被发现异常。 原本到唇边的“好”字就这么被她咽了下去,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带着他们去吧,本殿有点累,就在这里等你们。” “累了?”苏罕天一愣,先是觉得蹊跷,而后又反应过来洛千忧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累了也不奇怪。 “嗯。”洛千忧回了一个音节。 “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苏罕天多少有些不放心,“我们也不去看了,都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去看看吧,万一有人呢?”洛千忧幽幽说道,“带着他们一起,不要丢给我,吵。” 说完,她的身下渐渐浮现出一瓣不小的莲花瓣,足够她整个人躺在上面还绰绰有余:“没人能伤的了本殿。” 第155章 黑色的气体 洛千忧将身边的人都打发走,跪坐在莲花瓣上面,努力压制体内不安分的仙力。 她的身上好几种颜色的光芒不停地交错着,时间不长,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晶莹的汗珠。 银针强行刺入仙脉的害处终于发作,熟悉的疼痛感以胸口处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紧紧咬住下唇,硬是运转仙力将这股不同寻常的仙力压了下去。 失去仙元的后果,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 不过,她不曾后悔因为救苏罕天而那样做。 在体内乱窜的仙力被压制,这一刻身体的剧痛消失,只剩下些许灼热的痛感。仙力猛然沉寂,她的力气也随之耗尽,脱力的侧躺在连瓣上面。 过了好一阵,这种感觉才渐渐平息。 洛千忧暗暗庆幸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否则的话,自己这个状态,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连瓣在黑乎乎的客寨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倒是为这个阴深诡异的地方增添了几分令人向往的神秘感。 …… 苏罕天带着天阳、寂月、凌之音、阮淑慧和寂大人一同到了禁制处,站在那里干瞪眼。 洛千忧好不容易没有跟过来,阮淑慧借着害怕的借口,缕缕想要靠近苏罕天,都被后者完美避开。 “来吧,谁有本事打开这个禁制,这个就是他她的了。”苏罕天展开手中藏蓝色的折扇,笑道。 这扇子打开之后,还泛着和扇体一样颜色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应该是把不错的神器。 “这是好东西。”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凌之音身后传来,“不知少侠所言,可否算话?” 凌之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谁在我后面。”他能够感觉的到,背后之人,绝对不是己方人。 “黄口小儿,休得无礼!”浑厚的声音喝道,“你们闯入此处,” 幻霜剑已经被凌之音拿在了手里,眼下他正在等待时机出剑。 天阳寂月和麒麟也拔弩张剑,准备见势不好就对这位看不清脸的来者过几招。 苏罕天却在抬手阻止了他们。 他看得出来,来者实力不低,何况并不是人类,也不是人形,而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气。 “作数。”苏罕天点头回答。 来者听了苏罕天的保证,点点头,自凌之音身后走到了那处禁制之处,黑气猛然涨大,时间不长禁制被黑气打破。 苏罕天笑了:“好实力。” “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禁制一破,哭嚎声立刻传了出来。 虽然提前多少有些准备,听见这么恐怖的哭嚎声也难免不会被吓到。 寂小爷捂住胸口,嘴角抽了抽,口吐一句芬芳之后才闭上了嘴巴。 苏罕天倒是没犹豫,甩手将手里的折扇扔给那团黑气。 阮淑慧看得一阵肉疼,这么好的扇子,就这么白白送给黑气怪物了。 “小心收好。”苏罕天头也不回叮嘱着那股黑气,“没有认主,小心被它把你吹散。” 一把扇子而已,苏罕天承认他不怎么在意。 …………………… 洛千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自家哥哥考虑不周了。 洛千落不会阻拦自己的妹妹,他的忧儿从来都会让人放心,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除了全力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公主阁。 洛千落掀开华丽的帘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帅气地一个转身,再次轻轻抬手撩起帘子,微微欠身,伸手。 洛千忧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洛千落的手上,被扶着下了马车。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洛千落的脸上,月光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和那么那么柔和地月光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哥哥,时间少有,何况是在薄情寡义的皇室,仿佛鸡蛋里的骨头一般难找。 今夜有些风,不冷也不大,却恰到好处的晕染了秋高气爽的气氛。 柔和的晚风吹起洛千忧额前的碎发,露出天生自带的月曜仙体印记,尊贵而圣洁。 “进去吗?”洛千忧抬头望着天空,红唇轻启,似问又似在自语。 洛千落自然明白自家妹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无奈地叹口气:“不了。忧儿去稍稍休息一会儿吧……返古月峰小心些。” “多谢兄长关心。”洛千忧微微点头示意。 “…你这丫头…”洛千落抬手轻抚洛千忧的头发,露出颇感无奈的笑容。 洛千忧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洛千落手上动作一僵,顿了一下将手臂收回身侧。 …… 回到公主阁主殿内,寂月为洛千忧脱去外袍。 “神女,仙之源的历练…您真的要去吗?”她凝声问。 洛千忧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殿下,您的仙脉不可妄动仙力……” “本殿还没废。”洛千忧打断了寂月的话,淡淡的语气之中满是不悦。 不能带领弟子完成历练,那就说明已经废了。 寂月一个哆嗦,沉默。 “备车,回古月峰。”洛千忧吩咐。 “是。” 神女殿下就是这样,她说话做事,永远令人揣测不懂。 回古月峰路途遥远,而且凶险异常,用的车自然不同于跑在皇城街道上的马车。先不说车子不一样,就连拉车的动物也是经过万里挑一训练出的神兽,不仅速度上不同于普通马车,而且陆海空都能如常行走。 由于是夜晚,车子没有升空,平稳地行走在林间的路上。 车门镶嵌夜明珠如同白昼,洛千忧靠在柔软地坐垫上看着一本关于炼药的秘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赋血脉摆在那里,炼药技术也是极好,况且她本人也是炼药公会的十大长老之一。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地血腥味,洛千忧瞳孔一紧:“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三光之首的天阳看着前面的黑影:“神女,前面有人。” 洛千忧没有回答。 这种小事她不会给任何指示。 漫星上前一步,右手放于左胸前做请命状:“殿下,属下这就让他们让路。”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兄弟,拦路是几个意思?”满星往对方面前一站,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带着一丝痞子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气质显露无疑。 “什么人!?”对方似乎也是谁的暗卫,察觉到有人立刻来了一声爆呵。 第156章 触手怪(上) 黑气暗暗庆幸的同时,气体抖了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现场。 完了完了完了! 墙壁被打破了!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墙壁了里有数不清的纸符,一旦被触动,就要彻底玩完,他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也不想再死一次了。 他溜走,苏罕天没管他,因为知道他跑不了。 ——往哪边跑不好,非要往洛千忧所在的方向跑。神女大人出手,可比他这个天尊狠厉多了。 他了解洛千忧,她出手,就属于那种“不飞则已、一飞惊天”的性格。 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是狠的。 墙壁里有符咒,苏罕天知道,所以才以仙力灌注墙壁将其震碎,连带着将符咒也震了个粉碎。 墙壁倒下,里面的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这股气息……是麒麟族? 天阳臂弯里的寂大人挣扎着跳到了地面上,掌心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 借着火光,入目的,是十几名披散着头发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少女,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仅仅抱作一团。 在火光的照映下,就像来自地狱的鬼魅。 “啊!!”阮淑慧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尖叫一声拽住离她最近的凌之音,双腿发软,挪不动脚了。 凌之音的身子也随着她抖了一下。 眼前景象没有吓到凌之音,倒是被阮淑慧这一身尖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阮姑娘,没事的,没事的,有我们在呢。”实在没有办法,阮淑慧抓着他不放,也只好忍着尴尬安慰。 阮淑慧已经说不出话来,紧紧抓着凌之音抖个不停。 凌之音自从出生以来,除了母妃和师尊之外,没有同任何女子靠的如此之近,这阮姑娘抓得他好疼。 “麒麟,用不用帮忙?”苏罕天打开结界之后就闪开站到了一边,轻笑着问。 寂大人摇摇头拒绝,迈步往里面走去。 既然是麒麟族,就是他的同族,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解决。 “走左边。”苏罕天赞赏地点点头,闭目提醒道。 里面布满了密咒,他刚刚只是将寂大人左边的位置破坏掉了。 寂大人已经抬起的脚又放下了,感激地看了苏罕天一眼,从左边走了进去。 “好了,剩下的,让他自己解决吧。”苏罕天站直身躯,拍了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我们先离开吧。” 要论做甩手掌柜,苏罕天在这一点的作风上面简直就是上天入地第一人,无人能敌、无人敢敌。 “天尊,我们就这么离开,让寂大人自己留在这里不妥吧?”天阳有几分不放心,提出了异议。 “它是麒麟王,如此不见得是坏事。”苏罕天淡淡地说道,“我们有我们的麻烦要解决。” 他在里面留了禁制没有全部毁去,就算是有什么妖物魔物,寂大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天阳被苏罕天说服,跟着他在暗淡的房间里摸索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天尊说我们有我们的麻烦要解决,是指什么?” 苏罕天眯起凤眸,动了动狐耳,淡声道:“这不就来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了“唰唰”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握住手中剑。 凌之音被阮淑慧一直抓着右手,没法拔剑,只能带着剑鞘将幻霜横在两人身前。 “啊——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阮淑慧惊恐地大叫,扯着凌之音跳到他的身上紧紧抱住,鬼哭狼嚎道。 凌之音也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阮淑慧是普通人,他不敢贸然召剑出鞘,怕剑气震伤她,更不敢以使出火系法术,怕不小心烫到她。 凌之音修为尚浅,不能像师尊洛千忧那样做到收敛气息使用法术,只能尽量躲着不明物体的攻击。 一条长长的不明物体袭来,凌之音来不及躲闪,以手中幻霜格挡。 不曾想,那条长长的不明物体竟然灵活得很,不可思议地转个了弯,盘住了凌之音手里幻霜的剑柄,用力扯。 幻霜是洛千忧赐给凌之音的佩剑,他开始习剑术那天就陪着他,他怎么可能会松开。 不仅不松手,还打算以仙力震开怪物。 他这会儿时明白了,这些长长的东西不是蛇一类的动物成群结队,而是一只长了许多触角的怪物。 可恶! 这家伙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比仙力是斗不过它的……何况身上还有一个一直乱叫的阮淑慧在捣乱,根本没法使出全力。 一道银光从凌之音身后袭来,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将缠着幻霜脸的触手斩断。 凌之音惊起一身冷汗。不用看,那道仙力,肯定是苏天尊的。 “愣着做什么?触手被断掉可不代表就会死。”苏罕天的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里,“趁现在,震开它。” 苏罕天压根没有出手的打算,而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凌之音依言运起仙力注入到幻霜上,将已经断掉的触手震开。 被断的触手落地,就像花儿一样快速生根发芽,长出数不清的触手。 天阳和寂月背靠着背,配和得相当默契,纷纷以仙力将触手毁为烟烬,却抵挡不住触手越来越多。 苏罕天叹了口气。 厉害的还没出来呢,这就解决不了了。 “喂,触手很多的东西。”苏罕天语气悠然地开口,“斗了这么久,你都不觉得累吗?要不要歇息一下?” “嗷!你是谁?别打扰老子抓晚餐!”触手怪鼻音浓重地说道,“你说谁是东西!?” “噗……”这句话一出,就连在打斗中的天阳、寂月和凌之音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仅鼻音重,而且脑仁小。 “触手怪,咱们商量商量,让你们老大出来,本天尊留你全尸如何?”苏罕天并未受到影响,淡淡地问道。 “小狐狸妖,你好大的口气!”触手怪似乎是生气了,鼻音重重的诡异音调却仍然引人发笑,“看老子撕碎你!” 伴随着它搞笑的怒吼,他的触手开始疯狂增长,疯狂攻击。 第157章 触手怪(下) 时间不长,凌之音的手腕率先被缠住。 一股冰冰凉凉还带着湿意的触感让他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倒是是个什么恶心的怪物! 还来不及细想,多到数不清的触手已经将他牢牢缠住,连八爪鱼似的阮淑慧都被触手从他身上扯离。 阮淑慧被扯开的时候大声叫喊,好死不死地拼命抓着凌之音的腰带不肯放开,最后将硬是将凌之音的腰带扯走。 天阳和寂月原本还能时不时顾及着无法施展的凌之音,这下也顾及不上了。 环境太暗,看什么都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打斗的时候,全凭他们敏锐的五感。 “少主!”天阳寂月异口同声地惊呼。 回眸去看苏罕天,这位天尊大人竟然还在看热闹,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天尊!帮帮少主!”天阳怕凌之音受到伤害,又毫无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开口向苏罕天求助。 天阳仅有这一瞬间的分心,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几条触手缠住了脚腕。 反手斩出一剑,两条触手被砍断,却被剩下的几根触手扯倒在地,手中佩剑也因此被触手扯住,最终脱手。 打斗中的寂月背后没有了人,下意识回身去救天阳,一条触手伸直了向的后心袭来,这要是碰上了她,非得把她当场捅出个窟窿来。 “小心背后!”天阳心中默念口诀,被触手扔得远远的佩剑飞过来,斩断了攻击寂月的触手,他也因此失去了最佳挣脱的机会,被触手裹了个严实。 苏罕天终于叹了口气,抬起手,一道白光在手中聚集,反手打了出去,在漆黑的环境中化出一道璀璨绚丽的银白。 忧儿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优秀很多。对付这种等级的妖物,天境后期和仙境初期的实力能抵抗这么久,真是让他没有想到。 何况凌之音这个嫡传弟子带了个人碍手碍脚没法用上全力。 他看得出来凌之音心性纯良,哪怕是阮淑慧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百般妨碍他,他也没有想过弃她于不顾。 这孩子身上的一招一式都是来自于他师尊,看来忧儿平时没少在这个嫡传弟子身上下功夫。 这等聪颖的天赋,前途无量,飞升有望。 忧儿的眼光,当真是独到。 苏罕天心里暗暗评价。 他的一道银芒闪过之后,就彻底恢复了平静。 触手很多的怪物慢慢倒下去,紧到勒得人窒息的触手也渐渐松开了。 “都还好吧?”苏罕天语气如常地问道。 就算是因为看热闹而故意不出手帮忙也不觉得尴尬。 这句话问完似乎是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放心吧,本天尊看过,这怪物无毒的。” 两句轻松悠然的话,差点把在场人给气死。 ——我们都快要累成狗、差点丢了命,你在这里添火看热闹还说风凉话!? 凌之音以佩剑幻霜撑着地站起来,深深向苏罕天行了一礼:“多谢天尊相助。” 他记得师尊说过,对于别人的帮助,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感激地心理,不可反过来怨恨人家出手不及时,更不可怨天尤人。 实力不足,就要虚心接受指教。 这些,他早就牢牢记在心间,并且已经根深蒂固。 苏罕天微微笑了,没想到忧儿这么会带徒弟,小小年纪的灵族小皇子已经被她带的三观极正,心胸可容纳天下。 他走过去,交给凌之音一瓶丹药,淡声吩咐:“吃一颗,剩下分给他们。” “是。”凌之音恭恭敬敬地答应道。 他早就明白,九尾天尊是师父的爱人,他理应尊重。 凌之音先是给天阳寂月和阮淑慧服下丹药,才将剩下的一颗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咽了下去。 服下并不好吃的丹药不长时间,几人的体力便再次恢复了巅峰期。 苏罕天这只狐狸,做起食物来蛮好吃,可是他练出的丹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点都不好吃!味道上面比起洛千忧所炼制的丹药简直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差距。 前者丹药清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情愉悦;后者丹药,简直就是活阎罗催命——还不如毒药呢! “天尊,刚才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凌之音追问了一句。 “想知道?”苏罕天挑挑眉,问道。 凌之音点头。 苏罕天勾起嘴角,诡异一笑:“看了,但愿你别后悔。” 凌之音还没搞懂他说的是什么,苏罕天就从凌之音身上抽出幻霜,注入些许仙力,促使幻霜发出一股极强的光。 强光照耀之下,众人才彻底看清触手怪的庐山真面目。 这只触手怪体型庞大,圆柱形的脑袋下面长了好多触角,触角末端还长着一圈白色的牙齿。给人一种水母一样的感觉,而且浑身像是被木碳烧过似的都是黑秋秋的。 ——怪不得觉得刚才被缠住有种湿凉的感觉,原来是这东西触手上面的粘液! 呕,好恶心! 几人纷纷打了个冷颤,暗道这种东西的恶心程度,绝对不亚于六眼怪。 苏罕天更是没有看,直接将头偏过头,把幻霜还给凌之音,掌心燃起一团火焰,把这只触手很多、很恶心的鬼东西燃成了一堆灰。 对于这种软趴趴长相还恶心的东西,苏罕天多少是有一些恐惧之意的。 就像之前见过的黑皮鬼一样,只不过没有哪怕到那种程度。 他轻轻挥手,仙力缠绕在了身后四人的身上,帮助四人把衣服清理干净。 “干净了。”他疲惫地动了动狐耳,叹息道。 终于摆脱了恶心的东西,凌之音深深吸了口气,缓解了刚才的窒息感。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菜色地看着苏罕天:“天尊…能用晚辈的剑?” 他的幻霜,是认了主的,苏罕天竟然可以用。 “不能。”苏罕天回答的很是干脆。 “可是您刚刚……” “只是照明。”苏罕天打断了他,“是以仙力冲撞你留在剑上的气息和仙力,起到短暂控制这把剑的作用。” “……好厉害啊……”凌之音垂下眸子,轻声说道。 第158章 半人 看到凌之音这种反应,苏罕天一阵头疼。 这是引起这孩子的兴趣了吗? 他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你想学?” 苏罕天抬起头,眼睛都亮了,点头:“嗯!想学。” 果然是小孩子,对于想做的事情丝毫不加以掩饰。 “你已有师门,回去让你师尊教你。”苏罕天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把麻烦推到洛千忧身上。 这种法术是他闲来无事自创出来的,已经被规划到了圣天岭的功法典籍里。 圣天岭功法不能随意外传,凌之音不是圣天岭弟子,要他怎么教啊? 何况这招也没有什么用处。 古月峰管理严格,一来不能修习古月峰以外的功法,二来一向光明正大,都是正人君子。 这种夺别人剑来用的法术,貌似有点非君子所为啊。 “师尊她……也会?”凌之音不解地问道。 苏罕天轻咳了一声,昧着良心继续敷衍:“这种法术,其实不用学,到达一定级别,自然就会了。” “那……” “嘘!”苏罕天手指竖在唇边,打断了凌之音,“不要出声。” “那是什么!?”天阳惊异地看着不远处那缓缓靠近的两点亮光,问道。 这两颗发着光的东西,就像是野兽的眼睛。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毕竟这地方各式各样的怪物是真的不少。 寂月将阮淑慧塞到自己的身后,不做声。 苏罕天目光一凝,叮嘱了一句:“待在这里。” 留下了四个字,他便一跃而起,一个空翻到了那亮光的不远处。 “你的眼睛很亮。”苏罕天搭话道,“不知道挖下来能不能当做夜明珠用。” “让阁下失望了。”来者人身兽头,两颗发光的眼睛忽明忽暗,似乎是在眨眼睛,“恕我直言,你杀了我的手下,我取你性命为其报仇,以你肝肺为其祭祀,是我理应做的。” 他的声音,比起黑气和触手怪正常了许多,也没有刻意的吼叫。即便是这样,他的话语中仍然带着一股浓浓的恨意,恨不得将面前的苏罕天抽筋扒皮为手下报仇。 “呵。”苏罕天对此,表示嗤之以鼻,他歪了歪头,“在仙之陆,能够用本天尊肝肺祭祀之人,永远都不会出生,你可懂?” “哈哈——”人身兽头的怪物仰天大笑,“臭狐狸,你的嚣张,不过是仰仗着那把神器扇子,如今那扇子被老黑带有,而他早就已经逃之夭夭,现在没了那扇子,你什么都不是!” 苏罕天顿时黑了脸,勾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地问:“是吗?” 什么都不是对吗? 呵,这样的话,已经有多久没听人说过了。 “扇子是吗?”苏罕天瞳孔变了变,周身气场不止增强了一倍,似问又非问,“既然如此,本天尊还真就不用扇子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了手,一掌把人身兽头的怪物拍了出去。 苏罕天这一掌,只用了三分功力,不是他心软手下留情,而是有事情没有确认,刻意给怪物留下一口气,仅此而已。 怪物被苏罕天一掌打出了四五米远,觉得五脏六腑都碎成了渣渣,瘫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爬不起来。 他满心都在震惊,他的有生之年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仙力如此深厚之人。 这只狐狸……来头怕是不简单。 苏罕天缓缓走到怪物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俊美勾人的狐狸将手放到自己的唇边,伸出舌头舔舐着他干净漂亮的长指甲,嘴角扬起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玩味地看着伏在脚下的怪物。 “怎么样?本天尊可没有用扇子。”苏罕天慢慢在怪物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发亮的双眼。 怪物一个激灵,想要反抗又因为伤势过重而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闭上眼睛。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把这只狐族打得神形俱灭,却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连这狐族少年随手一掌都接不住…… 见到他如此反应,苏罕天更是嫌弃:“你不会以为本天尊真要挖掉你的眼睛照明吧?” 怪物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答非所问: “你别指望这套我的话!别说我不知道老黑在哪里,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让他把扇子还给你的!” 苏罕天一阵无语,他实在是搞不懂这只半死不活的怪物为什么总是执着于一把扇子的事。 那把扇子,很特别吗? 他笑了,淡声道:“不就是一把扇子吗?你想要?本天尊这里有很多。” 说完,苏罕天掐了个决,从空间里随意抽出几把扇子,扔在怪物面前:“随意挑。” 这些扇子都不是凡品,花色和突然不同,但是款式都差不多,品级也不比给了黑气那把差。 怪物惊呆了,目若铜铃,连连眨着眼睛,嘀咕道:“我不会是伤势太重,回光返照了吧?” 眨了多次眼睛,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时下满心恐慌:“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无权知道。”苏罕天道。他表面上懒洋洋的,实际上却暗暗留了心眼。 这种人身兽头的怪物少见,可是苏罕天在古籍上看到过这种怪物。 这种怪物如其样貌,叫做“半人”,它们的血液有剧毒,一旦正面粘上他的血液,任你是大罗神仙也难逃去死的道路。 除此之外,这怪物还有一处特点,就是它的身上没有痛觉神经,不管伤了还是病了,都感受不到疼痛。 这可能就是挨了苏罕天一掌还能面不改色讲话的原因。 哪怕是那一掌几乎将它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他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觉得无力,全身的力量都散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症状。 “天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躲在远处的四个人走上前来,问道。 先是黑气,在是触手怪,现在又来了个个不知道算什么的丑家伙。 怪物左一只右一只地出来捣乱,还有被囚禁的麒麟族少女,真的把他们都搞晕了。 “等着,一会儿就知道了。”苏罕天回过头,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淡淡地回答。 那只麒麟那边,大概也该搞定了吧。 第159章 中毒(一) 苏罕天很久以前就看出这只麒麟并非池中之物。 寂对洛千忧的衷心,的确是天地可见。 他的性子刁蛮又任性,却会在有些时候适当作出一些让步。 这是苏罕天欣赏他的地方。 再者,这麒麟看着脑仁小,做事还是很靠谱的,他不缺王者之风,又或者,麒麟王的血脉在他体内已经根深蒂固,他是天生的王者,某时某刻,不怒自威。 只是……心智尚未成熟。 仅仅是进了麒麟族境内,苏罕天就能看出来这麒麟族的水绝对不浅。 半人怪物见没人注意它,一只手悄然伸向地上那不少的一片紫红色的血液。 那是被苏罕天打了一掌时从它的口中喷出来的。 还差一点点,只要是能粘到一点,就足够致面前强大的狐族于死地。 他身上已然没有了力气,还要注意躲着苏罕天的视线,终于,在多次努力之后,终于成功粘到了自己的血液。 刚刚呕出的,可是心头血,要比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的血液都毒很多倍。 “去死吧你!”兽头人身的半人怪物突然大喝一声,抬起爪子狠狠向苏罕天腿部抓去。 苏罕天可是幽神境巅峰期修为,对于他的举动早就了然于心,连眼睛都没眨,挥手以内力将半人怪物震开,同时吩咐跟过来的四个人:“退后。” 一击不中,这是在半人怪物的意料之中的,它本就没想过一下就能让强大的狐族中招。 身处半空之中,半人怪物低吼一声,眼睛的光变成了黑红色。 苏罕天暗道不好,这家伙要自爆。念力微动,以神识传音命令道:“散开,不要被他的血液粘到!” 同时,他单手结印,笼罩在了半人怪物的上方。 ——如果血液溅得到处都是,一会儿会给他们行走增加困难。 苏罕天结阵速度很快,不同于旁人的几点连成一线绘制成图案缓慢阵成,他的阵法是一下子就结好的,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即便是如此,他的阵法刚刚结成,半人就整只怪物在空中爆炸,炸出了一团混着血水的碎肉沫。 苏罕天操纵着阵法,将碎肉沫毁至完全不见。 爆炸的冲击力不小,几人纷纷运起仙力挡住这股气浪。 阮淑慧又是跟凌之音站在一起,听见巨大的爆炸声条件反射的双脚离地窜到了凌之音身上,双手紧紧环住他,让他连手都没法动弹。 后者被她吓了一跳,用来防御的法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见状,阮淑慧心底更慌了,一句“天尊救命”脱口而出。 这种炼化毒物的阵法,全靠念力掌控 苏罕天应声回头,一念之间的分神,一块小小的半人血肉从他的阵法内飞了出来,正对着没有防御法术的凌之音和阮淑慧飞去。 苏罕天“噎”了一声,原本抬起来的那只手猛地握成了拳,阵法猛然加速运转,席地而起消失不见。 凌之音自然看到了有东西朝他飞来了,目测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双手被八爪鱼似的阮淑慧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要窜到他的身上妨碍他的施展?明明这样才是最危险的。 如果你站在我的身后,咱们可以晚点败下阵来。 想以仙力震开不明物体,又已经来不及。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偏偏身子,让阮淑慧避开这不知名物体的攻击。 一届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真要是被这种等级的怪物自爆击中,十有八九就要交代了。 就在这时,眼前飘过一抹白影。 是苏罕天的头发。 爆炸过后,苏罕天表情淡漠地站在凌之音身前,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个举动,和师尊真的很相似。 刚才一瞬间的晃神,凌之音差点眼花以为出现的是自家的师尊。 “还好吗?”苏罕天头也没回,淡淡询问。 凌之音挣开八爪鱼似的阮淑慧,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衣服,正色道:“晚辈无事,多谢天尊。” 凌小朋友不是会说场面话的人,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是打心里尊重苏罕天。 苏天尊“嗯”了一声: “你是忧儿的首席嫡传弟子,本天尊护你理所当然,不必如此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原本很是和善的天尊大人为什么突然之间多了一丝丝的疏离感,令人费解。 凌之音涉世不深,并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的意思,甜甜一笑:“好!晚辈明白了。” 苏罕天没再回应他,而是抬起头:“都没事吧?” “无事。”天阳和寂月一同回答。 “天尊……慧儿…慧儿害怕……”阮淑慧怯生生地开口,双手去抓苏罕天右手手腕。 罪恶的爪子伸到一半,被苏罕天凉凉地看了一眼,吓得顿时收回了手,不敢再上前,躲到了凌之音身后抓着他的肩膀。 凌之音条件反射打了个冷颤:“阮姑娘,自重。” 说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却仍然没有避开阮淑慧。 凌之音心里有些气闷。 他搞不懂阮淑慧为什么总是给他捣乱,难道是因为他看起来好欺负么? 他不愿意让师尊和母妃意外的女人触碰,甚至很排斥。 每次阮淑慧一碰上来,他就要背后发凉没有安全感。之前是碍于危险时刻不能丢下她不管,可是这次不一样! 哪怕是师尊告诉他要礼貌,他也顾不得了。 “请你放手。”凌之音终于忍不住甩开了阮淑慧,“你是女子,男女有别,如此有损你我名声。” 他这么一甩,阮淑慧直接被甩开,夸张地坐在了地上,委屈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呜呜呜……你竟然动手打我……” “我…我没有…阮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凌之音见状,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吞吞吐吐道。 他也很委屈。 他虽然是推开了阮淑慧没有错,可是他是控制好力道的,按理说,她应该不会摔倒才对啊。 ——明明打斗的时候,哪怕是细微仙力的震荡,阮淑慧也依旧仅仅缠在他的身上,甩都甩不掉。 “好了,不要闹了。”苏罕天打断了他们,发了话。 第160章 中毒(二) 随着凌之音这么一甩,阮淑慧直接被甩开,顺势夸张地坐在了地上,委屈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呜呜呜……你竟然动手打我……” “我…我没有…阮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凌之音心里一阵委屈,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吞吞吐吐道。 他虽然是推开了阮淑慧没有错,可他是控制好力道的,按理说,她应该不会摔倒才对啊。 ——明明打斗的时候,哪怕是细微仙力的震荡,阮淑慧也依旧紧紧缠在他的身上,甩都甩不掉。 “好了,不要闹了。”苏罕天发话打断了他们。 他的语气不似之前那般轻松平常,少见的透露着几分伶俐。 阮淑慧被吓住了,急忙收住了几滴虚假的眼泪,慌张地站起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寂大人带着十几名麒麟族少女走了出来。 “解决了?”苏罕天默然问道。 “嗯。”寂大人点头,“你呢?” 他问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奇怪——怎么觉得苏狐狸情绪不高呢? 苏罕天背对着他,摆摆手表示已经搞定:“走吧。” 说完,率先向出口的方向走去。 寂大人仰着小脸,看向天阳,用口型问道:“他怎么了——” 天阳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懵逼状态。 这天尊怎么了,在场没一个人知道。 寂大人翻了个白眼表示鄙夷:“你们确定一直和他在一块?” 说罢,迈着短腿带着麒麟族少女跟上苏罕天,冲着傻楞在原地的四个傻x冷冷丢下一句:“不走就算了,留在这里吧。” 他已经从几名少女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眼下心情也有些愠怒,整个心都煎熬着,无暇顾及其他。 ——母王她,当真会对麒麟族的子民如此吗?如果这些都是母王的本意,他该怎么做? 寂大人期待见到自己的母亲,同时又有些害怕。 “发什么神经?吃炸药噎住了?”凌之音眉毛一挑,不悦道。 “少主。”寂月按住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能看出寂小朋友情绪不好。 这种时候,没有必要加重他心情上的抑郁。 苏罕天带着这些人走出去,远远就看到了心心念的忧儿以手撑着头,胳膊撑在连瓣上,露出一洁白的小臂,姿势优雅地侧着身子半躺着,微微闭上眼睛。 披在她身上的大氅不知何时被解开,被她搭在了身上,看样子似乎在休息。 忧儿很美,但是苏罕天却高兴不起来,原因很简单。 在距离洛千忧两米远的地方,一团煤黑色的黑气静静地待在那里,似乎是被定住了一般,连微小的气体流动都没有。 这家伙是看忧儿看呆了吗? “喂!”苏罕天冷冷地开口,一边往洛千忧身边走,一边撇了一眼黑气,“别看了,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黑气:…… 某黑气欲哭无泪,如今这样看起来似乎是艳福不浅,既有住处又有美人……可是其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美人虽美,可他没有胆量去欣赏。 少女身上有某种神物,力量非同一般的强,他还未靠近洛千忧,就已经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所幸这小美人似乎有点虚弱,只是瞪了他两眼,并没有理他。 苏罕天抬起左手,轻轻戳了戳洛千忧的脸蛋。 下一刻,洛千忧美眸张开,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一把抓住苏罕天的手腕。 “是我。”苏罕天叹口气柔声说道。 洛千忧抬起眼,眼里闪过一丝金色,稍纵即逝,缓缓放开了苏罕天的手腕。 她没说话,而是撑着连瓣坐起身子,淡淡道:“回来了?” 苏罕天点头:“事情解决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洛千忧沉默了一瞬:“没有。” 苏罕天呼了口气:“…忧儿好生绝情。” 洛千忧有些疲惫,不然也不会等到苏罕天碰到她才感觉到。她的仙力紊乱,所以才会直接用手去抓。 正常的时候,洛千忧极少与人触碰,不清楚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她向来都会使用仙力去震,再不济,也会躲开。 时下仙脉出了问题,如此,也是逼不得已的无奈之举。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是狐狸。 “外面的风雪也该停了。”她淡声说道。 苏罕天会意,点头:“我们出去吧,事情一会儿再说。” “嗯。”洛千忧的手指无意间抚过苏罕天右边的手臂,后者的手臂不可察觉地缩瑟一下。 洛千忧皱皱眉,看着苏罕天不说话。 至始至终,她眼里看着的、心里想着的,都是苏罕天一人。 她已经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忽视掉了,不管是她的人还是麒麟族伤残的少女。 仙力频繁暴动,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不怕死,却不得不怕自己没时间陪他太久,忍不住想要放下身份来靠近他。 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难道连享受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 世人都认为她没有感情且六亲不认,此生固定是孤家寡人。 最近,连她自己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不配得到幸福。 以往,洛千忧看着苏罕天的眼神是淡漠如水、漠不关心,后来是愉悦和温柔,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不舍和眷恋。 她能察觉到,她失去仙元的这几天,每次看到丰神俊朗的狐狸都不想移开目光。 这种感情不受她的控制,让她反感却又无可奈何。 苏罕天微笑的言行举止,都能轻易撩动她的心弦,哪怕是微小的疏离感,也会让她心里产生古怪的感觉。 她不是会自讨无趣之人,不长时间便移开目光垂下眸子,连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也许…修为日渐消散的我,真的配不上你了吧。 她不懂所谓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是神女,命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又何必在意得失。 洛千忧很理智,她可以很快说服自己释怀。对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方面也很擅长,她会将想法当做秘密永远埋在心里。 她的秘密,就算是死后也会带走,随着她一起消失在天地之间,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第161章 中毒(三) 仅仅是转念瞬间,洛千忧心思急转,已经在心里将此事完全释怀。 倘若有一天被狐狸所厌倦抛弃,有个心理准备最起码不会太狼狈吧。 她的心里想着。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心底开始,对感情生出了一道不可破解的隔阂。 “主人,我们离开这里吧,不远处就有城镇了。”寂大人向前走了两步,说道,“等到了城镇,找一家酒楼或者客寨坐下来,再把所有事情禀报主人。” 洛千忧垂着眼睛,刚好可以看清楚寂小朋友。 她大概也猜到了此事的起因,淡声道:“记住,你是麒麟族的王,此事,没做主便是。你的族中之事,本殿无权过问。” “主人!我……”寂大人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不懂主人为什么会说出如此疏离的话。 他不想要做麒麟王,他只是想追随在主人身边,一辈子!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麒麟族少女纷纷跪下,如同呼唤救世主一般的声音打断了他。 “王?你是王?莫非…你就是少王?” 女孩们在寂大人面前跪了一片:“少王,求您救救我们吧!” “我们麒麟族这样的风雪天气,几百年没见过太阳了……这些都是因为您啊!您不是外界传言的妖怪转世,而是天选之王啊!” “住口!休要胡言!”寂大人双目一瞪,大声吼道,“明明刚才你们所言并非这般!” 这群家伙,明明刚才审问之时,都哭哭啼啼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抓来向天罚献祭的! “那是因为属下等不知道您是少王啊!” “我们不是因为献祭来到此处,而是因为知情才被囚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少王救救我们,也可怜可怜麒麟族的子民吧!” 麒麟族都是母麒麟为王,因此这里类似于女尊政策,这些知情的少女,大多数是麒麟族某个贵族一脉的后代。 “少王大人!王她执意统治麒麟族,违背了天道,如今整个麒麟族境内已经天灾不断,只有您继位麒麟族之王,才能救麒麟族,避免麒麟一族生灵涂炭啊!” 听到“继位”二字,寂大人身子抖了抖。 他不想……也不愿意。 “对不起……”过了很久,寂大人低低地回应道,“此次前来,我也只是来借族谱看看,不是来继承王位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还有,我不是什么‘少王’,不要这样叫我。” 他越来越开始语无伦次:“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单字一个‘寂’,‘寂寞空虚冷’当中的‘寂’,是古月神女大人的本命神兽。” 听到“神女”两个字,少女们有了反应。 古月族神女洛千忧的名号很大,她们就算是向来在麒麟族深居简出,甚至被关了好几年,也依然知道“古月神女”,只是不清楚少王的主人和传说中的古月神女是不是同一个“古月神女”。 不过,少王是他们未来的王,是麒麟族的希望,怎么可以沦落为其他族的本命神兽!? 她们条件反射地看向连瓣上的洛千忧。 这里除了麒麟族之外,只有三位女子,分别是洛千忧、寂月、和阮淑慧。 阮淑慧相貌一般,修为奇差,而传闻那古月神女是古月族皇帝和上古花神之女,天生月曜仙体,修为深不可测,不是。 寂月貌美,修为也不低,但是打扮简约,恭恭敬敬,不可能是。 洛千忧就不同了。 她的容貌出色,气质出尘,清高淡雅、从容神秘——哪怕是刻意隐藏了仙力,那份镇定和沉稳,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因此她们敢肯定,如果古月神女真的在这里,那么一定是这位蓝色衣裙的美艳女子。 寂大人此刻头都快要爆炸了,他活了七百多岁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进退两难的破事。 正当他张口想要喊洛千忧的时候,看到站在自家主人连瓣一旁的苏罕天身子晃了两下,就倒了下去。 kao!真tm会倒,直接一头倒进自家主人的怀里。 寂小朋友气得狠狠咬了咬牙齿,翻了翻白眼,暗暗在心里骂娘:md,那是小爷我的专属位置! 好端端的苏狐狸突然毫无预兆倒在洛千忧的怀里,后者也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搂住了他。 狐狸!? 洛千忧下意识反应就是探上苏罕天的手腕上的脉搏。 这么一碰,立刻觉得不对劲。 想起刚才苏罕天手臂无意识地缩瑟,洛千忧当机立断拉开了他的衣袖。 这么一拉开,仿佛连她的眼睛都被映红了。 只见他原本冷白色的皮肤,以小臂内侧为中心变得血红,已经遍布了整只小臂的内侧,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师尊,这是什么?”凌之音瞳孔猛地震颤了两下,心里有了些许的猜测。 苏罕天突然晕过去,所有人都不知不觉中围了过来。 阮淑慧上前,伸手想要触碰苏罕天小臂上奇怪的伤处,却被洛千忧冷静地挡住。 洛千忧不争不抢,可是某种程度上面她也是小气的。别的东西,她都可以割舍,唯独苏罕天,她做不到那么伟大。 不止是她,任何人面对心爱的人,都会变得小气。 不过不让阮淑慧碰苏罕天,除了私心之外,她还是有别的想法的。 身为炼药公会的长老,她能看出来,苏罕天是中了毒。 而且她不确定这毒性会不会通过皮肤接触而传媒。阮淑慧不像她一般体质特殊,如果贸然接触,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 不只是不让阮淑慧触碰苏罕天的伤处,是不让所有人触碰伤处。 毕竟别人都不像她一样拥有月曜仙体。 月曜仙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是神物般的存在。 这样的体质,堪比绝缘之体,五毒不侵,六邪不染。 苏罕天中的毒,就是半人怪物的毒。 血肉飞出来之际,他为了救凌之音,当时的情况抽不开身,好不容易抽出身又来不及使用仙力,只能用手臂去格挡。 第162章 中毒(四)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也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苏罕天突然晕过去,所有人都不知不觉中围了过来。 阮淑慧上前,伸手想要触碰苏罕天小臂上奇怪的伤处,却被洛千忧冷静地挡住。 洛千忧不争不抢,可是某种程度上面她也是小气的。 别的东西,她都可以割舍,唯独苏罕天,她做不到那么伟大。 不止是她,任何人面对心爱的人,都会变得小气。 不过,不让阮淑慧碰苏罕天,除了私心之外,她还是有别的想法的。 身为炼药公会的长老,她能一眼看出来苏罕天是中了不知名的毒。 而且她不确定这毒性会不会通过皮肤接触而传媒。阮淑慧不像她一般体质特殊,如果贸然接触,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 不只是不让阮淑慧触碰苏罕天的伤处,是不让所有人触碰伤处。 当然,手欠的,也只有阮淑慧一个。 洛千忧的月曜仙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是神物般的存在。 这样的体质,堪比绝缘之体,五毒不染,六邪不侵。 苏罕天中的毒,就是半人怪物的毒。 血肉飞出来之际,他根本抽不开身,好不容易抽出身又来不及使用仙力,为了救凌之音,只能用手臂挡下半人怪物的血液。 看似威风,实际上只有“疯”。 半人的血肉正面溅在了在他的手臂上,疼痛如同抽筋断骨一般疼得蚀心,而且蔓延奇快无比,接触到血液的一刹那整只小臂都没法动弹。 这种疼痛非同一般,抽筋拔骨也就不过如此了吧。他疼得想要撞墙,但是碍于古月峰这群家伙在,他得忍着,不能给他们看出来。 刚告诉他们不要粘上半人的血液,他自己就中了半人怪物的毒,他九尾天尊,丢不起这个人。 面子的东西,在洛千忧面前可以不要,在小辈面前还不能丢。 无奈之下,他咬牙运转仙力,在毒素为入侵全身仙脉之前将半人之毒封阻在手臂上,以仙力强行压制。 眼下这种情况,是很麻烦的,洛千忧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这只傻兮兮的狐狸想要断臂。 不过这种强烈的毒性,断臂也没有用。 哪怕是他把毒素禁封在了小臂上,也依旧毒气入体,只是暂时没有攻心罢了。 半人怪物毒素极为狠辣,可以在几秒内致神于死地。 哪怕是苏罕天中了如此霸道的毒,洛千忧眼下也没有着急,反倒满眼都是心疼,一股仙力从她的指尖飘散,解开了苏罕天手臂上面仙力对毒素的压制。 你这傻狐狸,我的仙元在你的体内,你怎么可能会被毒死…… …明明是公认的仙之陆最强者,明明夸夸其谈地说自己是仙之陆第一强大,无人能敌……却每一次都要我救你,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如果再有下次,你还是这么不珍惜性命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禁封被解除的那一刻,苏罕天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也就不到一息之间,连嘴唇都泛起淡紫色。 “神女……这…”天阳忍不住开口轻唤洛千忧。 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吧? 洛千忧头也没抬,只是看着苏罕天,对于天阳的话也不知道是否听见了,总之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就是了。 她心里清楚,苏罕天不会死的。 她的仙元,本就是这世间所有毒物和邪物的克星,同时,也是神物妖物至纯至圣的补药。 …… 苏罕天有了意识的时候,众人已经到了城镇找了一家酒楼。 洛千忧一直在苏罕天身边守着没有离开。 凌之音对事情的叙述还萦绕在她的耳迹,一时之间,她的心里复杂极了。 她发现苏罕天平时话多又不要脸,甚至没有节操,可是他睡着了的样子,确是安静而恬阔,看来是讨人喜欢的紧。 鬼使神差,她伸出手,轻轻描绘着他眉眼的轮廓。 真好看…… 洛千忧的指尖有些凉,成功让苏罕天的睫毛颤了颤。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立刻收回手指,转过身去。 苏罕天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洛千忧的背影。 “醒了?”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同时转过了身。 如此平淡的声音,却让苏罕天心里一跳。 不管见过洛千忧多少次,这个美妙的尤物还是会在不自知中惹得他心绪飞扬,狐心怦怦直跳。 她刚刚明明没有看他,却在他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知道他醒了。 唉,想要装睡,是来不及了。 既然不能装睡,自然要起来,手臂撑着床铺,起身。 右边的手臂稍稍一动弹的时候,就传来一阵诡异的刺痛。 苏罕天顿时脸色大变,差点手臂一软重新躺回去。 忧儿还在呢,如果真的躺回去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自命脸面为无价的苏罕天为了面子,咬紧牙关,硬撑着坐了起来。 他用自以为最为轻松的姿势起身,殊不知在洛千忧眼里,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有多么辛苦费力。 他这个样子,慌里慌张的,看起来真的是又好笑又可怜得让人心疼。 这傻狐狸。 “忧儿…我记得我中了‘半人’的毒,我没死?”苏罕天才反应过来,暗暗怪自己刚才光顾着看自家夫人而忘记了其他。 眼下,他狐疑地盯着洛千忧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或者眼中找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答案。 可是,几秒钟之后,还是令他失望了。 洛千忧那张绝美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粉唇轻启,摇头:“半人为何物?” 苏罕天愣了不到一秒,深深吸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呼了出来,这个问题就此作罢。 “我们现在,在何处?”他的话锋一转,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勾住洛千忧的手指。 “酒楼。”洛千忧答了两个字。 苏罕天伸手搂住她,陷入了沉默。 他能感受到他的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却和他的仙力融合得很好的力量。 而且,这股可以和天地融合的力量,来自于洛千忧。 他问过她,她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告诉他可能是为他疗伤的时候有仙力残存在他的体内,不过应该不会影响他的修行。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大量使用仙力为人疗伤,留下一部分仙力在别人体内是在所难免之事,只要不是相斥的仙力,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第163章 无稽之谈(一) 话虽合理,他却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狐狸…你放开。”被抱住了几秒之后,洛千忧才反应过来,抽出手来,轻轻捏了捏苏罕天立耷拉着的狐耳。 洛千忧站在榻边,苏罕天则是坐在上面,把脸埋在她的锁骨处,因此苏狐狸的耳朵正巧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一时没忍住,就轻轻捏了几下,还揉了揉。 毛绒绒的,手感真心不错,就是有点温度过高。 苏罕天被她捏了一下狐耳,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直接立了起来,心里有点痒痒的。 “忧…忧儿,别摸了……”时间不长,苏罕天苍白的俊脸都染上了一丝红云。 他是只生理机能正常的狐狸,真心所爱之人就在他面前,软软的手指揉捏着他的耳朵,他怎么能不心动。 对于洛千忧,他不能保证他的自制力有多好。 洛千忧皱了下精致的眉头,放开了手,愣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也没想推开苏罕天,退到三米以外。 洛千忧是对感情上的事情很迟钝,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明白。 她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之后,快步走出房门,落荒而逃。 被推开的苏狐狸还没来得及唤住她,她就已经消失不见,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苏狐狸嘟嘟嘴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好狠的心。”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条件反射性抖了一下。 这种话,竟然说得如此自然…… 心底泛起诡异的感觉,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背影,缓缓回过头…… …这是什么人…好熟悉… 他迫切地张开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容颜。 苏罕天敢发誓,他自从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想看一个人的脸。 妙曼的身姿、金黄色飘逸的长发,半张出水芙蓉的小脸足以证明她出色倾城的容颜。 金色秀发无风自动,一身素色衣裙仙姿盎然,颇有不怒自威之风。 她的脸缓缓转过来,逆着光,依稀可以看出秀气的面部轮廓。 那淡粉色水嫩嫩的小唇唇角上扬,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竖起耳朵凝神仔细去听,只看到她的小唇轻动,却听不见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就连她的脸都像是隔着几层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想要追上去,才发现身子没有办法移动。 “……等我回来……” 他只听清了这四个字,接着便被铺天盖地的哀伤之意所掩埋,心脏好像被谁生生撕裂,痛得不能自已。 …… 苏罕天喘息着睁开凤眸,入眼的,仍然是静的没有一丝声响的酒楼。 酒楼是热闹的地方,如此安静,是谁做了什么,一想便知。 苏罕天心里一暖,勾了勾轮廓完美的嘴唇,剧烈的喘息也平复了些许。 他竟然不知道何时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回想起刚刚那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场面,苏罕天心底暗暗犯了合计。 是梦吗?可是为什么会如此真实,他甚至现在还能感体会到那种令他恐惧的心痛。 生不如死,令人窒息…… 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是将他的灵魂一起撕成了碎片。 心痛、绝望、愤怒和无能为力。 手指曲起,碰了碰眼角。 居然有泪水。 苏罕天傻傻地眨了眨眼睛。 ……我哭了吗? 怎么可能!? 苏狐狸差点直接跳起来,左右看看观察一番,看到身边并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没被人看见,不然面子岂不是全没了? 可是……那个金发女子是谁?想到她,他的心又为什么会如此刻苦铭心的痛。 这种痛仿佛在灵魂之上留下了烙印,无论如何、不管经历了多少岁月,也无法被抹掉。 苏罕天元神混沌,痛苦地揪住自己的耳朵,缩成一团。 …… 此刻天色还早,酒楼下面的戏园子正在上演一出麒麟族经典的台子戏——《除魔》。 里面的内容,开头是麒麟一族满怀着喜悦等着新王降世。新王出世之际,天降异象,天边鸣起三道惊雷。 此为不祥之兆,麒麟王以及众子民连连叹息。 果不其然,新王竟然是雄性麒麟,而且一降生就给整个麒麟族带来了飞蝗之灾难。 麒麟王见势不对,以天眼窥视天道,才得知少王是妖魔转世。 这位新王,因为是妖魔降界,所以他不仅满身不详之气,还青面獠牙、奇丑无比。 为了麒麟一族,麒麟王当机立断拿起武器,准备将妖魔诛杀,并定在月末的一夜将他绑在擎天柱上,施以酷刑处死。 既然是妖魔,就绝对不能给它破壳而出的机会。 谁也没有想到,麒麟族几位千古罪人竟然趁着麒麟王不备,将妖魔送出麒麟族,逐放于世。 妖魔自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离开之前,给麒麟族降下诅咒,他走后不久,麒麟一族再无晴天之日,也没了春暖花开,一直雪花飞舞不断,时至今日。 戏曲到此处就落幕了,留下了看戏之人一句比一句难听地咒骂。 咒骂的对象,自然是“妖魔”和麒麟族的“千古罪人”。 保受寒冰之苦已经几百年,麒麟族自然怨声载道,怀恨在心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不敢去怨恨神明,只能去怨恨已经不知去向、不知生死的少王。 没有人吐槽台上人浮夸的演技,和脑残的剧情,他们都各自沉浸在对“妖魔”的怨恨之中。 尚未破壳就带来如此灾难,以后让他做了麒麟王还了得? 不久,扮演“妖魔”的戏子跑到了台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趴跪在地上磕头谢罪,嘴里还不停地说着那些羞辱自己这个“妖魔”的话。 例如:罪该万死、千刀万剐、猪狗不如云云这类话。 看戏的人们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缠脚布、擦了鼻涕的帕子砸在“妖魔”的身上。 还有一些人没带这类东西,干脆直接吐口水或者上去踢几脚。 这也是麒麟族的习俗。 每次演完《除魔》这部戏,都会有“妖魔”出来跪在地上给客人泄愤,而客人们也丝毫不会客气。 若不是扮演“妖魔”的人有点本事,恐怕第一次工作的时候就死在客人们的脚下了。 此刻,凌之音和天阳带着两名换好衣衫麒麟族少女靠在柱子旁,把这部经典大戏《除魔》从头看到了尾。 “戏中的‘千古罪人’是谁?”天阳问道。 第164章 无稽之谈(二) 两名麒麟族少女听见天阳问话,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附到天阳耳边:“我娘亲和爹爹。” “我的姐姐。” 这是两名少女的答案。 “白毛猪他在哪里?”凌之音从戏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绝对、绝对不能让寂大人知道这事。 “你找我?”头顶上传来平静的正太音。 天阳和凌之音以及两名麒麟族少女立刻抬起了头。 寂小朋友正巧蹲坐在他们头顶的横杆上方,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他的眼睛非常有灵气,给人一种单纯无害的感觉。 此刻,他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大波动,反倒是非常的情景。 “你下来。”凌之音顾不得再和他冷战,张开双臂,用口型说道。 “不下。”寂小朋友反倒是小腿一盘,坐到横杆上,挑挑眉。 他的声音是偏奶一点的正太音,和从前的小奶音已经开始有了显著的变化,变得更加好听。 他一开口,瞬间把刚刚还在打“妖魔”人们吸引了过去。 “哎呀,这是哪家的小郎君呀,粉雕玉琢,真是玉雪可爱!” “小郎君年岁几何?可有婚配?我家小女如今已经九百岁整,不知小郎君…” “姜老你可算了吧?谁还不知道你呀,在这方圆几里,见着好看的小郎君便选为女婿,你那丑姑娘得有多少夫婿啦?” “老夫我这一次,是认真的!” “你还是算了吧,你家丑姑娘配不上人家,我家小妹六百有余,我看合适的紧。” 听着这一切的寂大人嘴角抽动,想笑都笑不出来。 他怎么不知道麒麟族还有当街仙女婿的风俗?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想选为女婿的“小郎君”是他们口中的“妖魔”,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长相优势是个麻烦。 他开始后悔刚才凌之音伸手的时候他没跳下去。 “喂!凌包子!”寂大人没有办法,只能求助在人群中的凌之音。 “下来。”后者一个白眼翻上九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鄙夷,敷衍地伸了伸手,用神识传音道。 “你接好了,可别让小爷摔地上。”寂大人不放心以神识回了一句。 “少废话,下还是不下?”凌之音嘴角抽搐了一下,“不下来的话,就待在上面吧,反正你挂的那么高,没人能碰到你。” 他虽然神识里传音是欠揍了点,却还是把手往上伸了伸,示意寂大人可以跳下来了。 你丫的! 寂大人气得在横杆上面站了起来,用眼神“杀”了寂大人一下。 凌之音不出意外的没有理他。 他的呼吸一窒,额角跳了两下,脚下一滑,直接从横杆上面栽了下去。 这一下来的迫不及防,他本麒麟也惊叫了一声。 原本闹哄哄要把他带回去当女婿的人们一见他从上面掉下来,纷纷挤着向一边躲去,恰巧空出一部分他的着落点。 尚在空中的寂大人弯了弯嘴角。只要没有人在下面,这个高度,他可以轻轻松松落在地上。 还好还好,不至于太丢人。 这么想着,他腰眼用力,准备以一个帅气的空翻稳稳落地。 这个时候,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寂小朋友的脚腕。 我x?哪个蠢货! 寂大人心里一惊,暗道完了完了完了,要翻车! 这只手,是凌之音的。 他也被寂突然失去平衡坠下来吓了一跳,挤在人群里的他没法自有移动,只能条件反射的在寂大人快要落地的那一刹那眼疾手快地捉住他。 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抓的是寂的哪个部位,是不是有些过分。 于是,寂大人成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凌之音倒栽葱提在了手里。 把寂大人接在手里,他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就听到某只麒麟磨牙的声音:“你丫的,凌包子你还打算拎着小爷多久!?” 凌之音吓了一跳,赶紧捞起他的身子把他抱在怀里。 他的这一举动,在人群当中极为显眼。 凌之音生的标志,很快成为了这些人新的调侃对象。 蜜罐里长大的古月峰少主哪里受过这个,被说得连脖子都红了。 过了许久,他们才在天阳和麒麟族少女的保护之下闪人了。 凌之音和寂大人对着彼此生闷气。 寂大人嫌弃凌之音接不稳他还不让他帅气落地,凌之音嫌弃寂大人眼睛有问题,跳到他手上都跳不准。 争辩了一阵子,也没争辩出所以然来,两人话锋一转,异口同声道:“为什么天阳没有被围住!?” 三光之首天阳的长相,也是一等一的。 双双回眸,才发现这狡猾的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一副白色的面具。 这副面具可以用瘆人来形容。 没有所谓的五官,只有一马平川的一片白,在光线暗的地方远远望去,就像是前来索命的勾魂无脸鬼。 两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们受不了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感。 “臭天阳,多大的仇啊,这么吓小爷?”寂大人故作夸张地拍了拍小胸脯,“赶紧把这张死人的脸摘了,吓死爷爷了。” “寂大人。”天阳拿下面具放下桌子上面,正色道,“您别闹了。” 寂大人一愣,随后竟然笑了:“别这样严肃啊,多无聊。” “你不生气?”被说成是给麒麟族带来灾难的妖魔,你不生气? 寂大人会意,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无奈道:“气,当然气了,小爷我现在恨不得咬死他们这群嚼舌根的刁民!” “但是气也要分时候,仅仅是小爷我生气也没有用。”寂大人嘴角快要撇到了耳朵根,捏起桌上的茶杯,“我要是现在动了手,主人此行,就没有了意义。” 洛千忧违抗了古月峰的规矩,私自带着他来麒麟族借族谱,如果他现在因为几句木已成舟的言论把事情搞砸了,岂不是白费了主人的一番苦心? 他刁蛮、他任性、他不讲理,可是,不代表他不明理。 第165章 无稽之谈(三) 就算是他大闹一场或者大哭一场,言论也不会就此改变。 有的时候,寂大人也不是看不开。七百多岁了,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白毛猪,这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凌之音叹了口气,佩服地说道,“过去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讲理呢。” 寂大人闻言瞪了凌之音一眼:“小爷不傻。”冲动归冲动,我并不傻。 ……………………止步,下面别看…………………… 仙之陆,为最顶级的至尊大陆,与神界相近。狐族,古月族,灵族,赤阳族,影族,巨岩族六族在此世代繁衍生息,各自为政。 千年之前,神界天煞一族作乱,一夜之间生灵涂炭,致使整个神界动荡不安,仙之陆也受到波及。神界自身难保,无暇顾及仙之陆。六族为了生存,合力与天煞一族对抗,可惜仙人和神仙终究有差距,六族的反抗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仙之陆因此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直到在一位上古圣神——规则之神的降临,以一己之力压制了天煞一族,将他们封印在这天地之间无人能涉及的缥缈空间之中,仙之陆和神界才再次恢复和平。 仙之陆六族经过协商,决定六族至此为结盟状态,并由狐族担任六族之首。 在这天地平复不久之后,还发生了一件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不可一世的规则之神无故陨落,却无一人能够说出因何陨落。此后,在这天地之间,再无一尊能够称之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神了。千年以后,昔日风采逐渐淡去了,慢慢被世人所遗忘…… …… 时近中秋,各族皇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君臣同乐的气氛弥漫之前,神界天煞一族作乱,一夜之间生灵涂炭,致使整个神界动荡不安,仙之陆也受到波及。神界自身难保,无暇顾及仙之陆。六族为了生存,合力与天煞一族对抗,可惜仙人和神仙终究有差距,六族的反抗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仙之陆因此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直到在一位上古圣神——规则之神的降临,以一己之力压制了天煞一族,将他们封印在这天地之间无人能涉及的缥缈空间之中,仙之陆和神界才再次恢复和平。 仙之陆六族经过协商,决定六族至此为结盟状态,并由狐族担任六族之首。 在这天地平复不久之后,还发生了一件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不可一世的规则之神无故陨落,却无一人能够说出因何陨落。此后,在这天地之间,再无一尊能够称之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神了。千年以后,昔日风采逐渐淡去了,慢慢被世人所遗忘…… …… 时近中秋,各族皇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君臣同乐的气氛弥漫了仙之陆每一个角落。 神仙,其实和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同样也有喜怒哀乐。 古月族皇宫中秋之夜,宫里热闹非凡,各大家族之人齐聚一堂,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中秋之宴。 要说六族当中哪一族的中秋之夜最为隆重的话,当然非古月族莫属。中秋,于古月族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天耀公主还未出席?”上首座位上的俊逸男子蹙起眉头,问了一句。 这位是古月族的皇帝。 “天耀公主她……还未到…” 宴会马上开始了,可等这个所谓的“天耀”公主,却没有人敢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神女恕罪。”为首的暗卫声音很低,他知道古月神女神通广大一定听得清楚,“属…我们是狐族太子的贴身影卫……” 狐族太子?贴身影卫? 怪不得实力不凡。 寂月略微想了一下,瞬间释然了。 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五行嘛! 金风、木飞、水露、火萦、土壁五人,在仙之陆的名号不亚于他们三光。 不对,这不是重点。 “五行?”漫星嘴巴里叼着一根草叶,歪歪头:“不能吧?太子爷身边怎么会收这么二的人呢?” 听闻这狐族太子性子刁得很,身边的五行是经过重重精挑细选、严厉甚至残酷的训练也送到这位尊贵的太子身边的。 太子是九尾白狐,世间唯一一只九尾天狐,而这五行,则是尾巴五条以上血脉纯正的黑狐,个个聪明机灵本事又大,怎么会是这群傻货!! “你说谁二!?”一个黑色戒装影卫“蹭”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怒了。 “水露。”为首的男子低喝一声。 “你呗,不然还是我不成?”漫星不以为然道。 他的嘴巴一向如此,就算是和洛千忧说话,也能皮上一两句。 他借着月光,打量着站起来的影卫,还带着一副色痞子样。 “你看什么看!?”对方立刻炸了毛,呵出来的声音又急又羞。 “嘁~你又不是女人,看你两眼怎么了?还能看化掉?”漫星眼睛一闭,稍稍偏过头。 “谁……谁说我不是女人?” “你…你你你是女的?”漫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急忙睁大眼睛往对方身上瞄。 天阳、寂月:……这货是谁? “怎么?不像吗?” “像像像!姐姐真美~~”漫星的嘴巴瞬间鬼话连篇,这么黑根本看不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公主阁。 洛千落掀开华丽的帘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帅气地一个转身,再次轻轻抬手撩起帘子,微微欠身,伸手。 洛千忧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洛千落的手上,被扶着下了马车。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洛千落的脸上,月光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和那么那么柔和地月光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哥哥,时间少有,何况是在薄情寡义的皇室,仿佛鸡蛋里的骨头一般难找。 今夜有些风,不冷也不大,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公主阁。 洛千落掀开华丽的帘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帅气地一个转身,再次轻轻抬手撩起帘子,微微欠身,伸手。 洛千忧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洛千落的手上,被扶着下了马车。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洛千落的脸 第166章 大逆不道(一) 一旁的天阳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颤动着的肩膀暴露了他在笑的事实。 凌之音学洛千忧本是大逆不道,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少主学的还真像…哈哈…不愧是嫡传弟子,不过这话语内容的讽刺,怎么这么像天尊呢……是错觉吗? “臭天阳,你在笑是不是!?”寂小爷怒火胸中烧、羞愧心中来,指着天阳发难。 天阳的肩膀瞬间停止颤动。 他是洛千忧的护法,性子又稳重,平日里和这熊孩子们接触习惯了,就算是被抓包也没有丝毫慌张,从容不迫地转回身,一脸正色道:“没有。” “你骗人,你刚才明明就是在笑!” 天阳雷打不动地摇头,重复道:“没有。” “你……” 寂大人不依不饶,刚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有了刚刚被调戏的经历,凌之音顾不得和寂大人较劲,一把抓起他,双目打量四周,快速找到一个可以藏身之处藏起来。 天阳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将一马平川的白色面具戴在了脸上,走过去打开了门。 来者,是十几名麒麟族少女。 “您…您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们被天阳这副阴差的打扮吓了一跳。 看到来者是自己人,天阳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抬手摘掉面具,露出一张年轻阳刚的面孔,他的手腕微动,面具落在了茶桌上面。 “天阳大人?”麒麟族少女纷纷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探头往室内瞄了瞄,面面相觑。 “姑娘们怎么了?”天阳万分不解地问道。 “额…那个…”其中一位麒麟族姑娘整理好语言,轻声道,“少王不在吗?” 这些姑娘都精明得很,人人都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舞妓衣裙。 看起来在不断地翘首弄姿,其实是在悄悄观察附近有没有可疑之人。 天阳闻言轻声笑了笑,侧身示意她们进来,并指了指窗幔。 少女们皆是咯咯笑了,娇声道:“原来小郎君们躲在这处等奴家呀!” 天阳直接放了她们进来,不是完全信任她们了,而是有把握,知晓她们不能怎么样。 他还没有傻到会把一群将“救命、求你”这类话挂在嘴边之徒当做可信之人。 天阳了解到,她们的亲人,皆死于那场被称之为“除妖降魔之战”中,原因就是因为知道寂是天选的麒麟王并将他偷渡出麒麟族。 麒麟一族对王极为忠诚,但是仇恨的力量是不可用来衡量的。 因为寂而死了所有亲人,又被关入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几百年之久,说她们一点都不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可信。 可是,她们若是想报复,大可把寂大人麒麟王的身份曝光,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坐享其成到达目的。 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可能就是那所生不多的悲天悯人之心在作祟。 她们不能让寂大人出意外,因为他还有用。 ——只有他成为麒麟王,才能停止麒麟族世世代代的灾难。 “少公子?”少女们悄然行至窗幔前,拉开窗幔,脖子上挂着寂大人的凌之音出现在她们眼前,冲着她们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 天阳关好门,众人吵吵闹闹嬉戏一番掩人耳目,彻底安静了下来,在房间里随意坐下。 “少公子,您真的不能帮帮我们吗?麒麟族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样下去,不仅是您在成年之际会被天劫诛杀,麒麟族长此以往,也会因此无法生存。”一名少女压低声音,说完,拿起手中的丝帕子,揩去脸上的两行清泪。 众少女见同伴哭了,大概是也被悲伤的情绪所感染,安慰着哭泣的少女,纷纷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寂大人一阵为难,“别哭啊你们……” 他平日里接触的女子从来没有动不动就掉泪的,原本以为阮淑慧就很能哭了,没想到阮淑慧和这些同族少女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少公子,您就帮帮麒麟族吧!” “只要少王愿意,我等定然豁出性命为少公子开辟一条路,送少公子正式登上麒麟王的宝座!” 一边以泪洗面,一边说着如此深明大义、感人肺腑之言,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寂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腾起了一股怒火:“哭什么哭?几千岁了遇事就哭,有什么好哭的?都给爷爷把嘴闭紧了!” “呜呜——哇……” 哭哭啼啼的少女们被寂大人突然地爆发吼愣了,遂而抽噎了两下,哭的更凶了。 天阳面无表情,权当做没有听到;凌之音皱紧了眉头,觉得头疼不已;寂大人更是直接烦躁地堵住了耳朵,差点骂娘。 md,随意一个都是几千岁的成年麒麟,哭什么哭?哭就能解决问题吗?真是讨厌啊! “好了好了!都闭嘴!安静!小爷帮忙还不行吗!?”寂大人忍无可忍,气呼呼地吼道。 这句话还真管用,话音刚落,房间里就像是被人关上了开关一般安静得落针可闻。 “真的?” 寂大人再次炸了毛:“什么真的假的?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此刻他的心情烦躁到了顶点,说得夸张点,距离入魔也只差杀人了。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放缓了语气:“帮忙可以,不过你们得把一切都说清楚,必须是实话,否则免谈。” “那…少公子想要知道什么?” “第一,什么叫小爷我在成年之迹会被天劫诛杀?”寂大人问道。 “少公子不知道?” “废话,小爷我知道会问你?”寂大人一个白眼翻上九霄,“直说。” “是。”其中一个少女站起身,行到寂大人身边跪下去,“麒麟一族,皇室血脉有诅咒,即:新王降生,先王逝世。” 新王降生,先王逝世?寂大人闻言连连皱眉,暗道怎么又是这句。 “何解?”寂大人问。 “所谓‘新王降生,先王逝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新的麒麟之王降生之际,便是老一任麒麟之王归天之时。”少女解释道,“按麒麟一族的规矩,先王诞下新王,负责将他唤醒,培养他破壳,而新王,则负责送先王归天,得到天赐玉玺并继承麒麟王之位。” 第167章 大逆不道(二) “往届麒麟王都是雌性,并无雄性王,因此您降临之际,族民难免对您有点偏激……” 有点偏激吗?看那部《除魔》戏中的内容,可不只是“有点”而已。 天阳心中默念道。 寂大人打断了少女:“停停停,先别急着往下说,你的意思是我小爷我需要亲手杀了母王!?” “您若是不愿动手,属下们动手也不是不可行,只要是您的旨意即可。”少女解释。 寂大人的手一抖,手中的一块很精致的糕点顿时被他甩了出去,深吸口气,道,:“打住,打住。” 他阻止了少女们的“文才武略”,瞪了她们一会儿,才气咻咻地吼道:“你们有没有搞错!?让小爷我去弑母!?大逆不道啊你们懂不懂!?” 你丫的考虑好了再说话,当心小爷打掉你们的大门牙。 “少公子轻声。”少女们纷纷提醒寂大人,同时发出欢愉的声音掩盖他的吼声。 “少公子,这不是大逆不道,当初就是王下令要诛杀您,还动用禁术把原本属于她的天劫引到您的身上……她已经违背了麒麟族的规矩,已经犯了天谴。” “何况,新王弑杀先王,本就是麒麟族世世代代正统相承的习俗啊!” “请少公子以麒麟族族民为重!” “如果少公子不这样做的话,麒麟族永远都不可能恢复祥和!” “少公子三思!” 少公子…少公子…… 转瞬之间,寂大人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这几个字,如同魔咒一样的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冲击,都在试图让他崩溃。 他母亲下令杀他,而他想要帮助麒麟族就得杀掉母亲…… …不行!不可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痛苦地呢喃着,往日里充满灵气的双目失去了焦距,变得格外空洞,“你们在骗我…我不相信你们……” “少公子…面对现实吧,成为真正的麒麟王才是您该做的。” “不要!小爷我才不要相信你们,我要去找主人!”寂大人崩溃地跳下椅子,慌慌张张往外跑,“主人!” “少公子……”麒麟族的少女们纷纷起身阻拦。 天阳和凌之音也在这个时候起身,她们拦住了少女们。 “慢着。”前者道。 “让他去吧。”后者说。 “可是……” 天阳眯了眯眼睛。 凌之音撇了撇嘴巴。 十几名麒麟族少女硬是没敢有动作,眼睁睁地看着寂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公子…我们也是为了麒麟族和少公子着想……” 看出天阳二人地脸色不好看,麒麟族少女们纷纷试图解释。 天阳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强求不得,给他时间。” 凌之音翻翻眼睛:“这麒麟族是什么变态规矩啊?一生下来就弑母,还让不让人活了!?” “公子,这是我们麒麟族至死不渝的天定规矩,您身为外族人,如此阻拦王为我们解除苦难,是否有些说不过去?” “你们期待他解救你们,那么他呢?谁来解救他?你们看不出来他快要被逼疯了吗?”凌之音年轻气盛,火气呼地一下涌了上来,将师尊的教导都丢在了脑后,“当初他是怎么到古月族去的你们心里没数吗?嗯?你们说,说啊!” 麒麟族的少女们不说话了,不知是理亏还是因为别的。 当年送走少王,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救他,只是怕弑杀新王引来天劫,因此将尚未破壳的寂大人丢到麒麟族外的深山老林,任其自生自灭。 想来,还是奉了王命的,要不是王事情做得绝,她们也并非是现在这般光景。 寂大人是怎么被皇后捡回古月族的,凌之音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就算没有完全了解,也能猜到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他和寂大人平日里虽然时不时便要争吵一番,可是私下的感情却丝毫不受影响,两人交情过命。 凌之音本就很心疼寂大人的身世,深知后者和他这个团宠皇子不一样,因此从来不会刻意与他争夺洛千忧的宠爱。 真到争宠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让着他。 凌之音明白,自己还有父皇母后和皇兄疼爱,可是…寂大人却只有一个主人,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剩下。 刚才的情况,碍于当事人在场,他没有出言。这会儿,寂大人跑出去找洛千忧,他怎么可能便宜了这群少女。 “怎么?说不出来了?”凌之音突然笑了,“你们都是什么思维啊?怎么有脸要求一个早就被你们所弃之人救你们?不用的时候丢开,任他生死听天由命,引导所有人都对他恨之入骨,一心想要将他碎尸万段。需要的时候,再把他找回来为你们效劳,从前怎么没听说麒麟族这么卑鄙无耻呢?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你们以为你们麒麟族是谁!?” 师尊可没有说过不许敲打泼妇。就如夏前辈所言,面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态度,他最多不过就是以牙还牙罢了。 “公子,您此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少女们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语气也开始不悦,“他是少王,生下来就理应承担起麒麟族的一切!如果他弃麒麟族于不顾,他必然会遭受天谴的!” 麒麟族少女几乎喊了起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凌之音捂住了耳朵,简直气结,暗道这群家伙的脸皮怎么油盐不进呢! 他尚且年轻,还是被少女们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咬住后牙槽。 “少来这套,自从他被你们抛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属于我们古月族,他是我们古月神女的本命神兽。”天阳顺势接话,从容不迫,不慌也不怒,嗤笑道,“本命契约在,哪方天道胆敢违逆!?你们麒麟族的灾,不过是你们咎由自取罢了!” 他口中“咎由自取”,指的是他们对寂大人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这句话听到麒麟族少女耳里,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她们直接起了杀心。 “你!你们找死!”十几名少女在其中一位的暗示下站起身,体内仙力缓慢聚集。 “你们才是找死。”凌之音手一伸,放在床头的幻霜落入他的手中,被他紧紧握住,“想不到一语道破了你们的阴谋,你们就要杀人灭口,还真是卑鄙可耻!” 第168章 大逆不道(三) 凌之音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鄙夷,就像是他的内心一样。 年纪小,心性单纯而藏不住心事,脸上的表情把心境展现得酣畅淋漓。 麒麟族少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鄙视她们。 “难道你不怕你打不过我们,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天阳蹙眉道。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动手。 虽然这里有十几头麒麟,实力却不高,他们两个还不至于打不过。 麒麟族也分三六九等,不是所有麒麟都像寂大人那样实力强横。 话虽如此,天阳还是犯了合计: ……眼下这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动手。 如果动手,就必须清理干净,这么多人,况且还都拿了酒楼的入住牌子,想要掩人耳目有些困难。 “我们最不怕的,就是死亡!”麒麟族少女们是这么说的。 “巧了。”天阳再次嗤笑道,“说得好像是谁想活一样,想活想得把‘救命’挂在嘴边当信仰念叨。” 天阳的话就像一把刀,丝毫不加以掩饰地羞辱她们,赤裸裸的,毫不留情将对手光鲜亮丽的皮囊狠狠扯掉,露出了那副丑陋不堪的内心。 “你想杀了我们?哼…”其中一位少女哼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古月族的废物?” 凌之音听了这话,头脑一热,手中幻霜“刷”地一下出鞘三寸。 天阳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拦住了他的举动。 “恐怕你们连废物都不如。”他的目光如同冰刀一般刺在那些少女的脸上,一丝面子和幻想都不肯留给她们。 麒麟一族一向仗势着自己是神兽,觉得其他族都是废物恒生,自己一族所向披靡。 殊不知,长期不出族境而产生的优越的,不过是可怜的井底之蛙罢了。 在麒麟族的认知里,古月族除了古月神女,其他人都是不堪一击的废物,中看不中用。 “好心告诉你们,如果少公子不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他活不过成年之际。”一名小眼睛的少女含笑说道,“因此,我赌你们不敢杀我们。” 凌之音听了这话,身子一震,慌张的目光求助般的下意识朝着天阳飘去。 天阳明白他的意思,给了凌之音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看向麒麟族的众少女,似笑非笑道:“是嘛?冒昧问一下,是哪方愚蠢至极的傻帽给你们的底气?” “心无杀念,便无杀气。”小眼睛少女答非所问。 原来如此。 天阳想着,勾唇冷冷一笑。 他本就是杀手出身,此刻被激怒,弑杀之气自眼底深处蔓延而出,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令人心底生畏,害怕得只想脚底抹油溜走。 麒麟族少女见此,不知不觉谨慎起来,可是长久的“麒麟族最强”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她们仍然相信自己的实力。 说句实在话,她们压根就没看得起面前这两个小白脸,在她们看来,这二人,不过是废物草包罢了,不足为惧。 天阳和凌之音已经下了决心,决定来个先斩后奏。 ——解决了她们再做打算! 在场所有人都爆发出自己的仙力,有的燃起火苗,有的浑身都是雾气,有的满身树藤,有的拿起武器…… 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不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矛盾升级,打斗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众人身体突然动弹不得,聚起的仙力顷刻间被散掉。 这种压制不分对象,不管是天阳和凌之音,还是麒麟族少女都没能逃过。 遭了,是师尊(神女)。 天阳和凌之音顿时无话可说,满心忐忑。 不该来的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中,一身蓝色短裙的洛千忧出现在双方人中间。 可能是出来的时候比较着急,她并没有披上大氅。 玉腿纤腰,绝美面容,人间绝色! 优雅落地,她的粉嫩小唇轻启,又淡又冷的声音自她的口中缓缓道出:“不知各位,对本殿古月一族,究竟有何误解。” “神女!” “师尊!” 两人不死心地喊道。 看着神女的意思,是不打算杀掉这群毒妇啊! 洛千忧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没理他们。 她自有她的打算,这是麒麟族,有寂在,她不应该做主。 “神女,您也看到了,我们麒麟一族被天劫所困,眼见快要无法生存,只有少王继位才可以救麒麟族于水火。”麒麟族少女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换了一副为族民考虑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洛千忧这股气势让她们知道自己这些人不是这位神女的对手。 “你们还是不肯放弃吗?”凌之音气得怒声喊道,“白毛猪他不想做麒麟王你们不知道吗!?” “住口。”洛千忧命令。 自家师尊发话,纵使他再有千般不满、万般不甘,也只能听话地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麒麟族的灾,皆由你们一手造成。”洛千忧淡声说道。 她不是寂,也不是凌之音和天阳。她聪慧过人,联合前后的种种,早就知晓了一切。 麒麟族少女们听到洛千忧说出的话,心里下意识地反应就觉得这话不是空穴来风,眼神里多了几分躲闪,心道: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神女,我们知道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少王……” “事到如今,还是不肯讲实话。”洛千忧并没有容这些人继续编下去,她的耐心一向很有限,“无可救药。” “我等听不懂神女在说什么……” “不说?”洛千忧目光一凝,清澈的眼里多了几分冰冷,“既然如此,本殿来说。” “这…这是天道啊…神女!” “你们的灾,不过都是咎由自取。”洛千忧的语气依旧冷淡,言辞不受任何干扰,“所谓的天道,根本没时间理睬你们。闯祸之时不考虑后果,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知道找替罪羊,可真令本殿刮目相看。” “神女……我们麒麟族做了什么?您可以辱骂我们,但是您不可能侮辱我们对天道的忠诚!” “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比本殿清楚。”洛千忧说着,散出一丝威压,一股浅色气浪在房间里爆开。 麒麟族少女被这股强大的威压所压制,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地。 “饶命!神女饶命!”麒麟族少女们被制服,瞬间变成了在那间诡异客寨的样子。 天生的软骨头,就算是披上了再坚硬的外壳也没有用。 第169章 大逆不道(四) … 当年,先麒麟王十几万岁之际,诞下了少麒麟王。 新任麒麟王降生,蛋壳上面带着一个“祭”字。 他们身为神兽一族,很清楚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出生带“祭”,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来自上古大祭坛。 由此足可见,这新王,是某尊大神兽陨落后的转世。 对这一切,先麒麟王尚且没有心理准备。 她是麒麟族的王,拥有高深的实力和显赫的尊贵身份。 她是麒麟族的九五之尊,怎么能容得下别人弑她夺位!?哪怕是规矩也不行!自己那上古大神兽转世的孩子也不行。 于是她动了歪心思。 一边散布新王是妖魔转世的谣言、制造恐慌并把这一切都安在尚且躲在蛋壳之中没有舒醒的新王身上,败坏族民对新王的忠诚,一边暗中找来心术不正的炼药师,试图将其炼为仙丹服下,以得到永生。 可惜的是,这个念头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窥视了族谱,知道了麒麟族的天性规矩,她在违背天规的那一刻起就被印上了诅咒,她是必死无疑的。 窥视了族谱,没有找到解决方案,却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们母子,只能活下一个。 都已经做到了这里,她自然不甘心放弃,因此她决定要杀了他。 杀掉他,她就可以活着,继续做她的九五之尊。 又一面放出要处死“妖魔”的消息,一面偷偷命令几名心腹手下将其送出了麒麟族,并在境外以禁术把自己身上的麒麟族诅咒移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上。 ——如果天道有一天要纠正规矩,只能找上那个孩子,已经不能找上她了。 对错又有何妨,我赢了。 禁术打破了自然规则,自此,导致了麒麟一族境内再无晴天之日。 她对着心腹手下说:“有了这道劫,他活不过成年,生与死皆无所谓,你们将他丢得远一点,生死看他的造化吧。” 说完她便率先回了境内,神不知鬼不觉在路上伏击掉了她的心腹手下以绝后患,对外宣称是他们放走了“妖魔”,他们是背叛麒麟族的千古罪人,其罪当诛九族。 不知是否是因为还有些良知尚存,她下令把他们的子女关了起来,并没有杀掉。 这些子女,就是这十几位麒麟族少女。 眼下,她们哭着喊着要让寂成王,除了心有报复麒麟王外,更多的是因为麒麟王的力量。 麒麟族领地已毁,需要能力极佳的麒麟王来献祭,才能使之恢复。 至于献祭之后是生是死,亦或者是伤是残,都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时候,她们就是麒麟一族新的主宰。 只是不曾想过,现实的事情发展会和想象的有所不同。 计谋被看穿不说,少王还找到了修为这么高的主人,眼下,也只能率先保住性命再做打算。 对于她们的连声求饶,洛千忧既没有表现出放过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不放过的意思。 她不说话,身为护法和徒弟的另外两人自然也不会出声,气氛因此沉寂到了极点。 静,往往比动更能攻破人的心理防线,更容易让人觉得紧张。 十几名少女跪在地上,已经不敢贸然开口求饶。 她们已经开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惹得洛千忧一怒就杀了她们。 沉寂良久,洛千忧终于开口,她凭空拿出一瓶药丸:“服下。” 天阳悄悄瞄了两眼:又是禁言丹,这是打算留活口了? 房间里很安静,即便是洛千忧向来语声不高,也吓得少女们一个哆嗦。 哆哆嗦嗦接住洛千忧丢出来的药,犹犹豫豫不肯服下,生怕会是像麒麟王杀她们亲人那样也把她们灭口。 “不是毒药。”天阳提醒道,“只要你们不把不该说的说出去,是不会死的。” “怎么样?吃还是不吃?”天阳上前一步,冷着脸讲清楚利弊,“不吃的话,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少女们抖得更厉害了,生死攸关还哪里敢有问题,争抢着服下禁言丹。 她们丝毫不怀疑天阳所言地真假性。她们不傻,比谁都明白洛千忧若是真的想杀她们用不着毒死她们。 看着她们服下了丹药,洛千忧看了天阳和凌之音一眼,转过身去,从门离开。 天阳和凌之音明白她的意思,开始安排这些少女。 洛千忧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眼仰面呈“大”字睡在她床上的寂小朋友。 蓝色的大氅已经不知道被他何时踹到了一边,寂小朋友呼吸匀称,已经安然睡去。 挥手用仙力再次将大氅盖在他的身上,顺便拉拢了床幔。 做好这一切,她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她心里也犯了合计。 她的这间房是单人的,虽然床不小,可是寂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毛团子,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不能一起睡了。 难道要重新订房吗? 为了有个照应,也因为酒楼没有那么多间上房,除了洛千忧和苏罕天之外,其他人都是双人房或者三人房,洛千忧既没有办法去寂大人的房间住,也没办法去和寂月阮淑慧挤。 狐狸的房间,倒是有个外间…… 不过…貌似不合理。 提起狐狸,洛千忧才想起好两三个时辰没见到过苏罕天了。 他怎么这么安静了?前几天夜里都要悄咪咪地过来偷看她睡觉的样子,今天竟然没过来烦她。 难道是身体还没恢复? 这么想着,她缓缓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出去,又轻轻关上了房门。 苏罕天的房间距离她的房间不远,中间隔着天阳等人和寂月等人的房间。 不声不响走到门口,洛千忧又犹豫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万一他已经睡下了怎么办?难道也要像他偷看自己时那样偷看他吗? 万一被发现了,纵使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向来做事干脆利落的洛千忧第一次体会到敦促的感觉。她的思维不定,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推开门走进去还是该离开。 此刻,她竟然没有发现一袭黑衣的狐族男子正倚靠着长廊的墙壁看着她,嘴角扬起愉快的弧度。 第170章 借宿 “忧儿是想要偷窥我吗?”某只狐狸欠扁的声音从洛千忧身后飘来。 夜晚寂静的长廊里,突然传来这么一道话音,精神处于紧张状态的洛千忧身子抖了抖,手里的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脱手滑出,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些许的声音。 长廊太静,小珠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有点刺耳。 一身黑色玄衣的苏罕天走上前,弯下腰拾起那颗不大的小红珠,看了两眼没看出个所以然,狐耳抖了抖,向前移了半步贴近洛千忧背后:“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你准备的定情信物吧?” 说完这句话,苏罕天晃了晃神,眨了眨眼睛才恢复正常。 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声音。 “刀剑不适合你,你也学不会。你适合用乐器作为法器,不如试试我为你炼制的这支笛子,它换做☆☆。” 最后两个字,苏罕天没有办法听清。 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式的定情信物。 情,都定在了灵魂里,哪里还需要凡俗之物?最重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对方不知情时给了对方。 “给你的。”洛千忧简洁地回了他三个字。 这颗珠子,是她的精血凝聚而成,平日里是系在她手腕上的。 “给我的?”苏罕天闻言笑了,将珠子用好看的长指甲捏起,小珠子上面出现了银色细链条。 苏罕天抓着链条把珠子垂到洛千忧眼前:“忧儿帮我戴上?” 沉默了两秒,洛千忧接过去,没有回头,而是拉住了苏罕天伸到她身前的那只手,掀开袖子打算缠上去。 苏罕天急忙阻止:“不戴手上。” 不戴手上?那……戴何处? 洛千忧百思不得其解。 苏罕天看出洛千忧没听白他的意思,提醒道:“忧儿增的东西,自然要戴在本天尊无人能敌的玉颈之上咯。” 洛千忧身子僵了僵,差点扔掉手里带着链条的小珠子。 她的精血,对于她自己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可是对于旁人来说,是可以起到清心之作用,同时可以稳定心神,不会走火入魔。 苏罕天比武大会之后就要闭关,圣天岭的势力又是根盘交错,极为复杂,她怕苏罕天会出什么问题,因此把这个送给他,必要的时候,可以抑制他走火入魔。 慢慢回过身,尽管有心理准备,她还是瞪大了双眸。 这狐狸,竟然靠的这么近,肉眼去看就是挨在了一起,根本没留下任何间隙。 极少见到洛千忧的表情如此风富,苏罕天很是满意,含笑在洛千忧额头上面轻轻啄了一下。 成功占到了便宜,苏罕天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笑意最先出现在眼睛里,随后逐渐扩散至整个面部,其过程,仿若春暖花开。 洛千忧故作镇定地低下头,抬起手将连着红珠子的银色链条戴在苏罕天的脖颈上面,扣好。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洛千忧问道。 苏罕天连衣服都换了,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出去过。 “解决了几个杂碎,无事。”苏罕天也不隐瞒,直接全盘托出,“狐族那群老家伙,按捺不住。”不仅按捺不住,还派这种水平的眼线跟踪他,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是进水了还是天生有病。 杀这样的菜鸡,苏罕天自己都觉得是自降身价。 “你呢?”苏罕天两只胳膊搭在洛千忧的肩膀上面,垂头认真地说道,“忧儿,抬头。” 洛千忧依言抬起头:“什么?” “你难道不是来找本天尊的?”苏罕天深邃潋滟的眸子盯着洛千忧的眼睛,“还是说你真的是来偷.窥的?” 洛千忧眉头一皱,垂下眼帘:“我来送你珠子。” “还有呢?”苏罕天问。 他能看得出来洛千忧还有别的事情。 “顺便来…看看你是否已经痊愈。”洛千忧回答。 “已经痊愈了。”苏罕天含笑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 洛千忧干脆闭上了眼睛,心底一横:“我…能在你房间的外间住一晚吗?” 愣了三秒,苏罕天笑得更开心了:“可以。忧儿投送怀抱我随时欢迎。” 洛千忧懒得理会苏罕天得胡言乱语,得到了苏罕天得应允,睁开闭上的双目,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苏罕天跟在身后随手以仙力甩上了房门。 “发生了什么?”他问。 他可不会认为洛千忧会平原无故提出住他的房间。 洛千忧犹豫了一秒,回眸:“无事。” 她没有把寂大人占了她的房间的事告诉苏罕天,除了不想让他吃醋之外,也是不想再加重他俩的矛盾。 洛千忧不想说,苏罕天也不便再问,叹了口气:“你睡里面房间,我睡外间。” 外间的温度偏低,苏罕天怕她着凉。 哪怕是洛千忧有高达幽神境的修为,世人都无法奈何她,在苏罕天眼里,她仍然是需要尽心呵护的。 洛千忧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苏罕天看起来镇定,实际上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俊脸都有些泛红了。 虽然在仙之源内他们曾经没日没夜单独在一起,也曾经在深夜偷偷去看过她,甚至从前还半玩笑半认真的偷看她洗澡……可是,这个和酒楼房间是两回事啊! 他看起来风骚,实际上纯情的很。 第一次和忧儿住一个房间,好紧张。 “忧儿你要洗澡吗?”沉默了一阵子,苏罕天打破了沉寂。 话一出口,苏罕天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打自己一顿的想法。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这样搭话还不如闭嘴呢。 索性,洛千忧比较传统,并未多做其他想法,淡淡地反问: “你洗吗?” 他刚刚去解决了狐族派来的眼线,就算是没有粘上一滴血液,依照苏罕天的性格,不洗澡也不可能睡的安稳。 “我……”苏罕天在这一瞬间脸色爆红,忧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整理语言,考虑该怎么回答洛千忧的问题。 后者语气悠悠地加了一句:“我可以回避。” 第171章 当机立断 “不用不用,本天尊不介意你看着。”苏罕天狐耳有些发热,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实话。 房间的布局比较特殊,里面房间和外面房间只有一层不厚的布幔间隔,男女共处一室,确实有些不大方便。 面对苏罕天的调戏,洛千忧并不当做一回事,挥手以仙力拉上布幔,背过身:“我不会偷看你的。” 她将自身的法力场都收了,避免看到苏罕天的“出浴图”。 “…哦。”苏罕天闷闷地答应一声,心里有点小失望。 洛千忧并没有沐浴,而是使用了清洁法术。 这一晚,两人都没睡好。 都是表面上镇定,其实心里慌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上,床榻上的寂大人翻了个身,用胳膊挡住了照在脸上的阳光。 下一秒,就想起了昨晚的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睡意消失得一点都不剩。 眼睛逐渐适应过光线,他四下打量,没看到主人。 他记得昨天他问过主人麒麟族少女所言是否属实,主人对事情给予了肯定的答案,却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 最后,他是在主人的怀里逐渐睡去。 ……主人呢?主人去了哪里?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慌了,是真的慌了。 他的心绪本就不稳,眼下更是煎熬。 他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也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来过麒麟族。 他本应是本任麒麟王,一边是麒麟族的万千族民,一面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是真的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至于他自己的死活,这些都是次要的。 纵使主人仙力强劲,也不能可能强大到可以扭转天道。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寂大人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绝望,第一次觉得原来身居高位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慌乱一番过后,他慢慢镇定了下来,逐渐不再不知所措了。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去皇宫,找母王拿族谱,再做打算。说不定,会有回转的余地也说不定。 想着,寂大人从榻上面跳到了地板上。 整理一番已经压得褶皱的衣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记得主人曾经说过的话:单方面沉沦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有时间精神不振,还不如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他不知道洛千忧去了哪里,只能率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洛千忧陪他来麒麟族,只是确保他的安全,仅此而已。 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局面,却还是把寂带过来了。 她也明白单纯的寂本不该经历如此残酷的事情,只是…他也需要成长啊! 她本来也想着一辈子都不让寂踏足麒麟族,从而避免这种矛盾的升级,她可以保护他一辈子,让他快快乐乐做一只单纯的麒麟,一生无忧。 只是,事与愿违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现在的她和往日终究不能同日而语,她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在这仅剩下的百十年时间里,她必须让他经历他本该经历的一切,让他能够独挡一面。 哪怕是曾经发过灵魂的誓言,她也必须留他在这世间她,她不能带走他。 仙力溃散而死,是没有好结果的,很可能连轮回都不能再进入,只能做一只在天地间漂泊的孤魂野鬼,求不准什么时候元神就要魂飞魄散了,这种下场,她能承受的起,寂却不能。 寂大人很聪明,是可以站在天地巅峰的神兽,他是块璞玉,不是石头。 他有能力独挡一面,只是她有意掩盖了他的锋芒。 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的主人,辜负了心性单纯一心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的寂。 伤心也好,恨我也罢,我都接受。 “忧儿,想什么呢?”苏罕天从身后环住心绪飘远了的洛千忧,“大好的美男摆在眼前不欣赏,竟然在想着别的。”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苏罕天身上穿着的黑衣露出大片胸膛,身侧有开口,露出完美的腰线,匀称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洛千忧挣开他的手转回身,看到他骚气十足的衣服愣了两秒,移开了目光,同时皱了皱眉头:“外套呢?” 苏罕天捉住洛千忧缩回去的手,邪魅一笑:“没有外套。” 洛千忧再次蹙眉。 她从小就在古月峰长大,古月峰是名门大派,规矩比较严格,还从未见过穿着如此诡异轻浮之人。 注意到洛千忧的神情,苏罕天嘟了嘟嘴巴:“不好看吗?” 前者脸色一黑:“外套穿上。” 这样出去见人,成何体统?他是天尊又不是男倌,若是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还了得!? 她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这句话落在苏罕天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苏罕天窃喜地一笑:“忧儿是怕被别人看到本天尊的身子?” 洛千忧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反应在苏罕天眼里,就是肯定了。 只见他高兴地眯了眯凤目,狐耳愉快地抖了两下,含笑道:“忧儿别吃醋啊,本天尊只给你看好不好?” ——明明是昨晚你不肯看本天尊的! “本殿没有吃醋,并无此意。”洛千忧实话实说道。 苏狐狸显然是不信,抓过一件外衫套在身上,低下身子蹭了蹭洛千忧:“别生气了,我穿上外衫了。” 洛千忧自知解释不清楚,索性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她的心里并不轻松。 寂的事情一直缠绕在她的心头,每每想起昨晚哭的满是泪痕的小脸,她的心里就泛起丝丝抽痛。 她的本命神兽,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本来话就少,心里有事,更是不爱开口,哪怕是苏罕天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她的兴致也仍然不高。 素手抬起,无意识地在苏罕天的耳朵上面揉了两把。 苏狐狸身子一僵,差点顺势显现出九尾,瞬间红了脸。 忧儿怎么总是捏我的耳朵…这丫头根本就不知道狐族的耳朵意味着什么。 苏罕天欲哭无泪。 洛千忧捏他的耳朵,每一次都撩·拨得他浑身起火然后丝毫不负责。 “忧儿,别捏了……”苏狐狸脸色红成了一片,语气当中满是慌张。 第172章 崇拜 洛千忧手指顿了顿,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抬头去看苏罕天。 后者别扭地别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洛千忧心里一阵奇怪,还不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敲门的声音响起。 苏罕天心里有鬼,惊得狐耳直接立了起来,后退了两步轻咳一声:“我去开门。” 说罢转身,挥手打开了门。 来者是凌之音。 “天尊,您知不知道……” 他刚想问苏罕天“您知不知道我师尊去了哪里”,就看到了背对着门口站着的洛千忧。 “师尊!”他下意识喊出声。 洛千忧回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师尊…白毛猪找您。”凌之音小心地看了一眼苏罕天的脸色,吞了吞口水,说道。 “嗯,为师知道了。”洛千忧淡然道。 “让他自己过来找。”苏罕天眉头一皱,插话道,“反了他了。” 凌之音嘴角条件反射地抽了抽:“是。” 应了一声之后,他转了个弯,去隔壁把寂大人喊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天阳、寂月。 洛千忧看了一眼来人,心道怎么缺了一个? 寂月明白洛千忧的心思,揉了揉眉心:“阮淑慧还在睡觉,不肯起,属下没硬叫她。” 洛千忧听了没有什么反应,不说话。 她素来条条框框,不喜这种行为。 不过阮淑慧并非是她古月峰弟子,她也不便多说,由她去了。 想来,这几天也把她累坏了。 “主人,我想按原计划去麒麟族皇宫。”寂大人没理会别人,一语惊人道出心中所想,“我想看看族谱,再做打算。” “嗯。”洛千忧淡淡地回应一声。 苏罕天暗暗点头赞许,不愧是天生的麒麟王,如此这般,看来是想通了。 “那就走吧。”苏罕天耸耸肩,偏头看了一眼寂月,“去把那什么慧的叫起来,现在就出发。” 不是他的性子急,而是他知道洛千忧没有时间可以消耗。 这丫头分明是偷跑出来的,在外耽搁久了,回去难免受人弹劾。 … 这座城距离皇宫不远,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到了。 “站住,干什么的!?”到了城门前,护卫拦下了众人。 这个态度不算好,却也算不上太过糟糕。 “进城的。”苏罕天抱着手臂,挑挑眉。 “哪来的?”护卫看出几人的穿着打扮并不是麒麟族人,不由得谨慎起来。 麒麟族常年积雪覆盖,护卫都身着厚厚的棉衣,带着厚厚的帽子,即便是这样,脸上和手上还是生了冻疮。 寂大人自然注意到了,心里都是一阵阵地疼。 “这和我们进城有关系吗?”苏罕天撇撇嘴,弹了弹软软的狐耳。 “你们目的不纯,不能入城。”护卫道。 苏罕天舔了舔嘴唇,想要继续套路护卫。 洛千忧拉了拉他的袖子,阻止了他。 进城,不一定非要走城门,和一个护卫争辩,浪费口舌。 苏罕天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听不清的话,还是闭上了嘴巴。 他和护卫搭话,纯粹觉得无聊,想找点乐子。 但是洛千忧都已经暗示他了,他也不好继续,只能跟着几人一起退开。 行至墙角无人之地,阮淑慧看着高高的墙壁一张脸铁青起来:“这…这么高!?不会是要攀上去吧?” 寂月用一种看傻x的眼神看着她,冷声道:“你猜对了。” 天阳低下头,忍住几乎破口而出的笑意。他太了解几月了,后者的“你猜对了”这句话,意思是和字面上的意思是完全相反的。 “啊?不是吧?这…慧儿上不去啊!”阮淑慧一脸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眼神止不住往苏罕天的方向飘,“…早…早知道如此,慧儿就不跟来了……” 寂大人深吸口气舒缓了一下心情:“都告诉你别跟来,你非要来,你怪我?还是怪谁?” 两人这些话,都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却不曾想阮淑慧竟然当了真,含着一汪水的眸子频频去看苏罕天。 后者被她赤裸裸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从心底生出了恶心的感觉。 是真真正正觉得恶心,如果让他这个时候吃东西,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吐掉。 实在是没有办法,苏罕天轻咳一声示意两人别再闹了。 寂月移开目光,做出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寂大人则是缩了缩脖子,还吐了下舌头。 苏狐狸点点头,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抬起手,掌心向上,绚丽的银色光环绕在几人身边,几人很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进到了城内。 银光消失,苏罕天的左手被他藏在了身后。 在那好看的手背一侧,有着一道醒目的红色划痕。 该死,这墙壁上空竟然有禁制。 他先前太大意,压根没注意,结果好死不死差点撞上禁制,哪怕是他立刻反应过来稳住了心神躲避,顺着网状禁制的缝隙进来,却还是被这脑残禁制划破了手背。 划一下倒是不会有什么事,问题在于一旦触碰到了禁制,就会被布下禁制者所察觉。 如此大动干戈,怕是不妥啊。 落地过了好一会儿,苏罕天都在权衡这件事,就连阮淑慧故意捏着嗓子黏糊糊地夸赞他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帅气,他都没有听见。 或者说是听见了,只是单纯不想理会。 平日里的苏罕天看起来高高在上,很不好接触,相处久了才知道,他其实是只很有趣的狐狸。 他并不似传言中那般眼高过顶,反而很是随和。 他极少发脾气,特别是对自己人。 短短几日,古月峰的这些人对他的认知又重新刷新了一边,都对他很有好感。 在这些人里,首当其冲的,就要属凌之音了。 凌之音可以说现在看到苏罕天还会紧张。 苏天尊昨天为他挡下了致命的毒物。 他从苏罕天昨天的晕倒就能看出那怪物的血液绝对是会致命的毒物。 ——苏天尊修为高,尚且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化解了毒素,这要是换了我,岂不是要直接挂了? 他对半人怪物的毒不是特别了解,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第173章 麒麟之王(一) 苏罕天瞬间稳住了心神躲避,顺着网状禁制的缝隙进来,却还是被这脑残禁制划破了手背。 划一下倒是不会有什么事,问题在于一旦触碰到了禁制,就会被布下禁制的人所察觉。 如此大动干戈,怕是不妥啊。 落地过了好一会儿,苏罕天都在权衡这件事,就连阮淑慧故意捏着嗓子黏糊糊地夸赞他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帅气,他都没有听见。 或者说是听见了,只是心烦意乱单纯的不想理会。 平日里的苏罕天看起来高高在上,很不好接触,他其实是只很有趣的狐狸。 他并不似传言中那般眼高过顶,反而很是随和。 他有看不起人的时候,但是看不起的都是那些品行不端之人,于身份和外表无关。 他极少发脾气,特别是对自己人。 这一点,相处的时间越久,了解的越是深刻。 短短几日,古月峰的这些人对他的认知不得不又重新刷新了一边,都对他很有好感,很是尊重。 在这些人里,首当其冲的,就要属凌之音了。 凌之音从昨天现在看到苏罕天还会紧张。 苏天尊昨天为他挡下了致命的毒物。 他从苏罕天昨天的晕倒就能看出那怪物的血液绝对是会致命的毒物。 ——苏天尊修为高,尚且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化解了毒素,这要是换了我,岂不是要直接挂了? 他对半人怪物的毒不是特别了解,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忧儿,我们不如直接去找麒麟王吧?”苏罕天没理会别人对他的看法如何,转回头看着洛千忧,心虚地说道。 洛千忧:? 苏罕天局促地笑了笑,刻意压低音量:“那个…麒麟王大概已经知道有人闯进来了吧?” 洛千忧悄然瞄了一眼苏罕天带有血痕的手背,心下了然,没说话。 不确定寂有没有决定这么快见他的母亲,她没法答应。 这个想法还没有深入,寂大人突然抬头,看向洛千忧:“主人,我们直接过去吧。” 他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眼里闪烁着希翼,看起来既紧张又期待。 看到如此情况,洛千忧暗中叹了口气。 她是寂的主人,要她怎么告诉他残酷的真相? 那些他的母亲没有把他当做过儿子甚至将他当做敌人的事,要她怎么说出口。 凌之音心里也是一揪,弯下腰把寂大人拎起来抱在臂弯里。 “麒麟,本天尊奉劝你有一点心理准备。”苏罕天恢复了初见时精明稳重的样子,罕见地面无表情道,“有的时候,不一定所有事情都像你想象的那般美好。” 洛千忧闻言动了动小唇,阻拦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让他有点心理准备也好。 寂大人自然没有漏掉苏罕天音量不小的话,这话可以说是极为逆耳,他的脾气性格自然不会忍着,当即回怼:“苏狐狸,你别用你的那颗小狐之心去衡量小爷的母王!” 苏罕天嘴角一撇,丢下一句“冥顽不灵,一会有你哭的”之后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寂大人生了一阵子闷气的同时,也仔细想了苏罕天所说的。 依他这些天和苏罕天接触的了解,他知道后者不是爱和别人说废话的人。 他的废话,只会和主人说。 …… 终于来到了麒麟族的皇宫内部,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阻拦,就算有侍女或者护卫见到他们,也都是匆匆看上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躲开。 对于这一切,众人都有些傻眼,这是他们所料未及的。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他们继续往皇宫内端走。 “表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些奴才怎么都对我们敬而远之?”阮淑慧百思不得其解,扯了扯洛千忧的袖子,问道。 “或许,是麒麟王的意思吧?”凌之音知道自家师尊不会回答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自然而然接过话头,“除此之外,本少主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麒麟王!?”阮淑慧眼里闪过一抹惊喜,“麒麟王是在恭迎我们?” 凌之音被她不负责任的话雷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天阳在一边拉了他一把。 臂弯中正在发呆的寂大人差点被他甩出去,被吓了一跳自然不会有好心情,阴阳怪气道: “也有可能在诱敌深入,然后杀人灭口。” 阮淑慧被吓得一哆嗦,一脸不可思议道:“什么!?她不是你娘亲吗?!” 说完又觉得不够过瘾,又跟了一句:“她不要你了!?” 寂大人心情本就郁闷的发躁,狠狠咬了咬牙齿:“你给小爷我闭嘴!” “我又怎么了吗?”阮淑慧立刻躲到了洛千忧身后,“表姐姐…你的宠物好凶。” 洛千忧:… 寂大人一听见“宠物”二字,葡萄眼狠狠翻了翻,最终咽下了满口芬芳。 他刚刚无意中看了一眼洛千忧,主人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没关系,只要是主人不这样想就好,管她这个没有教养的废物人类干嘛!? 寂大人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这条辉煌的走廊,直通麒麟族皇宫的议事大殿。 走廊布满数不清的珍贵宝石,金灿灿明晃晃的,照得人眼晕。 不过这些人都是目不斜视,更有甚者,直接伸手挡住眼睛。 这麒麟族的审美,还真是不敢苟同。 别说洛千忧等人欣赏不来,就连寂大人都觉得麒麟族的品味奇差无比。 如此布局,充分体现了宫殿主人的庸俗。 历史何曾,寂大人在梦里看到的麒麟族宫殿是古朴典雅的。 看来,梦境总归是梦境,总是会与现实背道而驰。 走上了议事大殿,才发现里面仅有一人。 “你回来了?”一身明黄色衣袍加冕的女子背对着众人,平淡的开口。 她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平淡来形容,简直就是呆板,仿若没有灵魂,又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 寂大人愣住了,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没有办法发出哪怕是一点声音,如同一尾鱼骨梗在喉间,梗的他喉咙发痛。 第174章 麒麟之王(二) 寂大人对其生母没有任何现象,可是眼下面对面前尊贵的女子之时,却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他的娘亲。 可能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的神奇之处吧。 他现在原地,就那么看着面前没有转过身的麒麟王,没有出声搭话。 他在来的路上,他想过见娘亲的种种情景。 有些是娘亲见到他落泪、抱着他哭泣,有些是娘亲见了他有些为难,也有些是娘亲温柔地拉着他的手问他这些年有没有受苦…… 当然,也同样想过娘亲不要他,要赶他走或者对他的出生感到愤恨。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情况竟然会是这样。 娘亲为什么这么平静冷淡,这种表现是什么意思!? 寂懂了,这是真正的不在意,完全的无关紧要。 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仿若来自于缥缈的声音:恨意,来源于期待,如果对一个人没有了期待,那么也不会有恨意,真的不在意了,终将不过是陌生人。 这句话,所言的,大概就是如今的娘亲和他吧。 这道声音并不是特别清晰,他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楚内容。 他不知道这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来自于何方,却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你…就不能转过来和我讲话吗?”寂大人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却是颤抖着的。 “吾为麒麟族之王,面对尔等,为何非要转过去不可?”麒麟王的声音还是一样呆板,呆板之中毫不掩饰地透露着不耐。 “你就不想看看我?”寂小朋友银牙紧咬,红彤彤的葡萄眼倔强地盯着麒麟王的背影,说出了七个字。 谁都不能理解他口中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是用了多大的勇气。 “不想。”麒麟王冷漠道,“你会脏了吾之尊瞳。” 麒麟王的冷漠,和洛千忧的冷漠是不同的。 洛千忧虽是冷漠,却给人一种纯净舒服的感觉,看她一眼,心里就会温暖好久。 而麒麟王的冷漠,却是仿若冰冻人心,连灵魂都要被冻得四分五裂,一如当年洛千忧暴怒之时。 一句“你会脏了吾之尊瞳”,彻底将寂大人的精神击垮。 原来,娘亲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 他说不出话,闭上了双眸,抿紧小嘴,抑制着自己不要发出抽噎声。 他本就是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此番为了见娘亲,还特意好好收拾打扮了一下,这样的小孩子哭起来格外让人心痛。 凌之音平日里和寂大人关系最为要好,见到眼下这种情形,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开口:“您此言,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是你的亲儿子,你何苦这样对待他。” “亲子?”麒麟王声音呆板地哼了一声,满满的都是轻蔑的味道,“吾从来没有过亲子。” 这句话的潜意识里,就是从来都不曾没把寂当做自己的孩子。 “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做娘亲的!?你也太无耻了!”阮淑慧也已经听不下去了,想也不想就开口发难,“我这辈子,最瞧不起你们这种抛弃亲生子女的人渣!” 想当初,她也是被亲生父母这般抛开的吧? 她一直胆小又懦弱,却还是有底线的,骨子里面也有些未褪去的街头乞儿的血性。 遇上这种请,她再也不能忍,把那些想要同自己父母说的话直接对着麒麟王吼了出来。 她一直很恨她的生父生母,直到现在都想找到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 “何等无知小儿,胆敢在吾之公堂之上大吼大叫?”麒麟王被阮淑慧的话说得有点震怒,要知道,有生之年还从未有人敢以这等语气和她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四周的空气凝结出一根看不见的针,直冲着阮淑慧的眉心袭去。 眼见就要穿过她的头颅,一轮明月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击,就这样呗洛千忧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哦?月光禁制。”麒麟王的声音难得有了一点情绪的起伏,“我说怎么有胆量回来找我了,原来是找到了古月神女做主人。” 说完这句话,麒麟王终于缓缓转过身,在场的小辈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这麒麟王为何物相貌。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失望了。 麒麟王脸上带着一副金色的红边面具,眼睛以下的半张脸都在面具之中隐匿。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仍然能看出她的相貌很美,凭借着那双绚丽的眼,就基本上能够联想到她的美貌。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她的眼里满是不善的戾气,甚至眼睛下方一片青黑,容颜都有些憔悴。 她回过身,简单地扫视了一眼来人,最后只是看着洛千忧:“神女,吾想要和您单独讲几句话。” 言下之意,是让在场除了洛千忧之外的人回避。 “不妥。”一直没有讲话的苏罕天首先表示了反对。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同意。 “你们出去吧。”洛千忧淡声吩咐,同时伸出手指在苏罕天手心轻轻划了两圈。 这几天,苏罕天的无耻程度变本加厉,不论走在哪里、走到哪里,都喜欢牵着洛千忧的手。 刚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挣扎一番,到后来就由他去了。 这是自从他开始牵洛千忧的手以来,她第一次给出反应,让苏天尊有些受宠若惊。 忧儿的手指软软的、凉丝丝的,轻轻在他手心里抓挠着,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洛千忧皮肤娇嫩,她的手指触碰起来也很是细腻,苏罕天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没有办法,他只能带着天阳、寂月、凌之音、阮淑慧四人出去。 “我也要回避吗?”寂大人哭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咬着后牙槽问道。 麒麟王没理他,看也没看寂大人一眼,只是呆板地说了一句:“你别后悔。” 洛千忧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下意识狠狠一跳,冷声道:“寂,你先退下。” 她有预感,一旦留下寂,接下来谈话的内容一定会让他彻底崩溃。 “主人……” “退下吧。”洛千忧毫不留情地说道。 第175章 麒麟之王(三) 忧儿的手指软软的、凉丝丝的,轻轻在他手心里抓挠着,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洛千忧皮肤娇嫩,她的手指触碰起来也很是细腻,柔若无骨。 苏罕天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要求。他只能带着天阳、寂月、凌之音、阮淑慧四人出去。 “我也要回避吗?”寂大人哭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咬着后牙槽问道。 麒麟王没理他,看也没看寂大人一眼,只是呆板地说了一句:“你别后悔。” 洛千忧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下意识狠狠一跳,冷声道:“你也退下。” 她有预感,一旦留下寂,接下来谈话的内容一定会让他彻底崩溃。 “主人……” “退下吧。”洛千忧毫不留情地说道。 寂大人愣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听洛千忧的话,抹了抹眼泪退了出去。 麒麟王走到金灿灿的宝座上坐下,指了指一旁的席位示意她落座。 洛千忧没动,语气冷淡的开口:“说吧。” 说吧,想要说什么就直说,本殿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 “神女别急,先坐下。”麒麟王的语气还是很呆板,再一次请洛千忧落座。 洛千忧没说话,议事大殿内陷入了沉寂。 她的心思敏感,能够察觉到麒麟王是有事请求她。 过了良久,见洛千忧真的没有落座的意思,麒麟王只能叹口气:“神女大人,吾并不是不喜欢吾儿,只是…吾有一个心爱之人,他希望吾儿平安。” “吾想要和心上人长久相守,因此吾必须舍弃吾儿。” “吾不会让他继位麒麟王,几百年前是这样,几百年后也不会有所改变。” “正如吾当初亲手把他丢出去,终结了他的前程一样。” “如今麒麟族今非昔比,吾会解除他身上的诅咒,望神女带他走,永远都不要来麒麟族,也不要让他和神界有任何瓜葛。” “本殿为何要信你?”洛千忧淡淡问道。 “吾相信殿下心中也有所怀疑。否则,您不会遣散所有人,也不会听吾讲话。”麒麟王轻轻笑了笑,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殿下有洞穿秋水的双目,有七窍玲珑的心,殿下不是肤浅之人,吾相信殿下不会用耳朵去认识一个人。” 她璀璨的面具之下,赫然是一张满是咒痕的脸,倾城的容貌已经尽数毁去。 洛千忧不由得吃了一惊,蹙了蹙眉:“诅咒?” “当初逆天之时的反噬。”麒麟王垂下眼睛,“很丑?” 洛千忧没说话。 如果单方面说样貌,的确很丑,甚至很吓人,不过从某些程度上来说,是不丑的。 “吾也知道很丑。”麒麟王说着,把面具戴了回去,“他是一只不同寻常的麒麟,他不能成王,吾绝对不会让他成王,哪怕是拼了命。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洛千忧不忍地闭上了眼:“你这是何苦。” “他是吾的孩子啊。不论他是谁的转世,他都是吾与吾爱之人诞下的子嗣。”麒麟王弯了弯眼睛,“吾当初可以违背神族的旨意留下他,送他走,现在也能做到,又有何不能割舍。” 麒麟王诞下寂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来自上古大祭坛,并且猜到了多半是当初那尊“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座下麒麟神兽,他陨落重生的原因,多半也是跟当初的传言有关。 神族不会让他活下去,绝对不会。 可是她不能让他死。 麒麟一族的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向神族汇报族内近况,常常要和天上神仙打交道,因此,他不能成王。 为了躲过神族的排查,麒麟王和爱人花尽了心思,败坏了自己和寂的一切名望,为了掩人耳目不惜动用禁术往亲子身上移诅咒。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是她在他成年之前死去,他的诅咒就会因此解除、可以平安活下去。 在神界人面前,她是为了爱人抛弃毒害亲子的不仁之妇;在自己孩子面前,她是一个不在乎亲子的残忍娘亲;在忠诚下属面前,她是一个为了权利而不择手段的毒辣女人…… 可是…如果她的孩子能平安度过一生,她就把锅背到黄泉也心甘情愿,不觉得委屈。 “你,就不打算这样什么都不告诉他?”洛千忧垂下眸子,问道。 “殿下是他的主人,应该可以理解吾。”麒麟王仰天长叹,“你是水沁上神的女儿,吾当初既然相信了上神,此刻,也自然信你。”当初,是她偷偷出去,将尚且在壳中未苏醒的寂委托给花神的。 “麒麟族的灾难,吾自有吾的办法。”麒麟王从衣袖里抽出一只小小的卷轴,从宝座上走下来,躬身呈给洛千忧,“殿下,这是我们麒麟一族的族谱,请殿下收下。” 当年,满身伤痕的她和爱人,也是这样躬身掉着泪把自己的孩子呈给了花神。不同的是,那次在深山老林危机重重之地,这次却是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看到麒麟王的举动,洛千忧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她是想要以身献祭让麒麟族停止灾难,她死了,寂身上的诅咒自然就会解除了。 ——这是打算牺牲自己吗? 她动用禁术,导致整个麒麟族陷入苦海,她是有错的……可是她是一族之王,同样也是一位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也情有可原。 有罪,但不至死。 “你这样做,可有想过你的所恋之人?”她叹息着问。 “他啊。”提起爱人,麒麟王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出了眼泪,“那个家伙心急,已经先去黄泉等我了呢,我处理好我们宝贝的事情,就会去找他呢,我可舍不得让他等太久,他害怕寂寞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麒麟王的这一番话,洛千忧心里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痛得整颗心都空洞洞的。 她抬手抚上胸口,深深吸了口气,抑制住这阵来自心底的痛楚。这难忍的心痛不知道来源于何故,却是那么的不可抑制。 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按理说,洛千忧从小修的就是无情道,就算爱上了苏罕天,也没有受过情伤,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看到洛千忧一脸煞白地捂着胸口,麒麟王露出了一脸不知名的笑:“如此看来,神女殿下亦是同道中人。” ——都是为感情所困的可怜人,也是幸福的人。 第176章 麒麟之王(四) 洛千忧皱了皱眉,心痛的感觉慢慢减弱,她的思维运转也恢复了过来,粉唇轻启:“并非如此。” 麒麟王仿若没有听见:“殿下有感情上的烦恼,不妨说给吾听听,吾活了一辈子,也爱了一辈子,也体会了太多的不如愿。” 她的言下之意,是已经历尽了沧桑,阅尽人情苦短。 洛千忧静静地听着,没接话。 “吾不是想要为自己申辩,只是……吾想说,吾的这一生,从未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过。如今,吾子已经长大,有了主人,化了人形,看到了他,吾也能放心去了。” 麒麟王说着这番话,笑了笑,又轻叹了一句: “吾这辈子,造下了太多罪孽,吾自己的罪孽,理应自己背负。如此,都是吾应得的下场。” 洛千忧仍然没说说话。 她没有表现出赞同,也没有表现出反对,最终闭目叹了口气。 她该如何去抉择… 站在古月神女的角度,这件事和她没有干系,她没有理由去管,也不应该因为寂的关系徇私情。 站在寂的角度,这件事她有责任去帮忙,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就这样死去。 麒麟王这一生,心里有三样东西,那是身为古月神女的洛千忧给不了的东西。 一是亲子,二是爱人,三是族民。 虽说族民比起前两者来说变得似乎可以舍弃,但是在麒麟王心里还是有很重的分量,这是身为王的本能。 她可以帮她照顾寂,从而让他们母子团聚,甚至可以替她平复麒麟族的天灾……可是,她要如何给她一个爱至灵魂的心恋之人? 洛千忧的情感迟钝,甚至不清楚爱到深处是什么感觉。 她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对苏罕天的爱意并没有多深,对狐狸的爱意还远远不够。 她的心绪飘得有些远,甚至觉得自己为苏罕天做的不够多。 ——假若有一天,让她在天下人和苏罕天之间做出选择,她可能会放弃他的吧。 “神女,麒麟族为是非之地,你们即刻离开吧。”麒麟王叹了口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神女,我恳请您,护他一世周全。” 谈话已毕,麒麟王直接下了逐客令。她不敢让寂和洛千忧在麒麟族停留太久。越久越危险,寂身份暴露的几率也会随之大增,一旦传出去,那么她这几百年来的努力就全部功亏一篑了,她不敢拿寂的安危来做赌注。 “想护他一世周全,也只有你这个生母能够做到。”洛千忧垂下美眸,轻抚着手中麒麟王刚才呈给她的族谱,“本殿是无情之人,在天下大事面前,无暇顾及他。” ——正常情况下,能够毫无理由拼尽全力护一个人的,也只有亲生母亲能够做得到吧。 似乎是没有想到洛千忧会说出这样的话,麒麟王愣了愣,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即便如此,你也安心将他托付给本殿?”洛千忧接着问道。 “殿下,他是你的本命神兽。”麒麟王苦笑着提醒,“如此,也无暇顾及?” 洛千忧点头:“大局当前,个人举无轻重。” 麒麟王目光一凝,聪明地接话: “是所有人都不顾及,还是他不是能让你放下一切去顾及的那个人?” 依她的了解,人活着的一生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会让你心甘情愿付出一切,将自己的毕生心血双手奉上而毫无怨言。 “所有人。”洛千忧毫不犹豫地淡然道。 说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快速闪现了一下苏狐狸的影子,那一刹,她是有些许晃神的。 然而刚有些略微的动摇,苏罕天丰神俊朗的影子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年多前仙之陆生灵涂炭的场景。 这让她日夜难忘的场景,促使了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看不得仙之陆众生受苦的,这和天下大意无关。 所谓的天下大义,在她心中早就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没有那么重要,她懂得明辨是非,也开始从心底参透了天下大义的真谛。 她性子冷,做事一板一眼——不过这个“一板一眼”不是绝对的,比如人情世故这方面。 按夏子月的话来说,所有事情都一板一眼,就会活成行尸走肉,说的简单通俗一点,就是迂腐。 原本洛千忧的心已经随着五年前的那场战役沉寂了下去,如今已经完全麻木,却又因为夏子月的出现和苏罕天的爱慕而恢复鲜活,从而领悟了许多。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吧。 就算没有所谓的大义,她也会把守护天下当成首要之事。 一开始守护仙之陆,是责任和使命的成分居多,后来,就完全是心甘情愿了。 麒麟王叹了口气,认真道:“神女殿下恕吾直言,您并非无情,只是还没有遇到能让您放弃一切的人。” “吾敢打赌,倘若将来你真的爱上一个人,那种浓烈的爱意和想要与他长相厮守的心情,会让你觉得,哪怕是要天下所有人去陪葬作为代价,换来你和他的永久,都会在所不惜,毫不犹豫。” 对于麒麟王信誓旦旦的话,洛千忧直接选择了忽略: “麒麟族的天灾,本殿会助你解除。但是你的亲子,需要你自己护他周全。神兽的寿命是无限的,本殿耗不起。” “可…可是神女,他身上的诅咒,只要我不死就没有办法解除。”麒麟王听了洛千忧的话,已经几近崩溃,眼中满满的都是绝望。 “这个你不用担心,本殿会想办法抵消诅咒。”洛千忧道。 “不…不行的,我的所爱之人…他还在黄泉等着我,我不能让他等太久。”麒麟王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刚见时的盛气凌人,语气也无法保持原本的严肃冷酷和呆板,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颤抖着声音控诉。 见此情景,洛千忧心中一阵不忍。她不懂向来不会优柔寡断的自己,为什么会在面对麒麟王之时屡屡心软。 她承认自己的做法有些自私。 逼迫一个想要去黄泉寻找心爱之人的人留在世界上,这很残忍。 她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寂需要他的母亲,而她这个做主人的,已经没法带着他神仙,更是没有资格保护他一辈子。 第177章 宣示主权 罢了。 她不再多费口舌,留给麒麟王一片莲瓣,悠悠转过身去:“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本殿都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罢,她走出了议事大殿。 在快要走出议事大殿前的那一刻,又停下了脚步,回眸:“去了黄泉,就不能再回到阳间了。” ——如果你选择了心上人,就不能再照顾你的孩子了。 麒麟王身子一震。她活了这么久,自然懂得鱼肉和熊掌不能同时兼得的道理。 洛千忧留下了这句话,才抬步跨出了议事大殿。 挥手推开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出去,入耳的,就是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人百无聊赖地讲话声。 她的运气不错。 刚出门就恰巧听到了苏罕天的说话声,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又蛊惑:“麒麟族真是奇奇怪怪,外面是风大雪大的贫瘠之地,皇宫竟然这样豪气壮观,有些颠覆了本天尊的三观。” “如此,的确有些铺张。”天阳环顾四周,一边环视着琳琅满目的宝石,一边评价。 寂月也跟点点头。她倒不是觉得麒麟族挥霍,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们品味不怎么样,有点俗气。 没错,是俗气,不是豪气。 比起麒麟族的布局,她觉得自家神女的住所更为养眼。 不论是公主阁还是神女殿,其实都比这个还要奢侈,只是在布置上面就显得低调了许多。 精致典雅,又不失低调奢华。 公主阁是古月族皇帝为爱女所建筑的宫殿,其精致和用料程度上自然不用多说。而神女殿就更不可小觑了,她在古月峰,可是已经过了万年之久了。 相传,这神女殿是已经陨落的规则之神一时兴起所建造的。至于是因何建造的,怎么建造的,这就无人知晓了。 神女殿向来仙气逼人,且禁制重重。 他们由心觉得,自家神女品味很好。 现在的寂大人蔫巴巴在天阳的臂弯里缩着身子,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看得出来情绪很是低落。 “一族之王的住所,自然不能敷衍,你说对不对呀,苏哥哥~”阮淑慧嗲声嗲气地说道。语毕,趁着苏罕天不注意,双臂抱住了他的胳膊,抱地紧紧的。 她这么一抱,苏罕天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恶寒感,狐耳竖立,惊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忘记弹开她,险些直接显现出原型。 罪魁祸首阮淑慧丝毫没看出苏罕天的惊悚,在她心目中,男人只要是没推开女人,就等同于对女人有好感,并且对她的爱意给予默认。 想明白这一点,她不由得把苏罕天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还蹭了两下。 苏狐狸虽然被惊住了,瞳孔却依旧条件反射褪去原本的紫色,变成了银白了。 仙力逐渐蔓延而出,苏罕天已然在不自觉中起了杀心。 ——不行,她是忧儿的表妹,不能杀。 蔓延而出的仙力逐渐消失,妖冶冰冷的银瞳渐渐恢复了原本好看的紫色,理智重新回笼。 入目的,便是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洛千忧和一脸惊讶的天阳、寂月、凌之音、寂。 他险些失去理智,并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过看着眼前这些人震惊到失去反应能力,判定时间应该不长。 寂大人目前的状态,原本对任何事都兴致缺缺,突然看到阮淑慧在勾引苏狐狸,而且苏狐狸还没有躲开,烦躁到顶点的他险些冲上去咬苏狐狸。 ——那张脸,怎么如此欠扁!? 这个想法还没有付之于行动,他就看到自家美胜天仙的主人站在负心狐狸面前,绝美的脸上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阮淑慧也就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和洛千忧对视。 她的目光之中,满满的都是小人得志,就好像是自己已经是天尊夫人、狐族太子妃,看洛千忧的眼神,完全像是正宫在看小妾。 洛千忧目光依旧平淡如水,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里,根本没有阮淑慧的倒影。 后者被她彻彻底底的忽视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就算是没有立刻碰出火花,在场人都能感受到气温的下降。 这一刻,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阮淑慧平日里根本不敢看洛千忧的眼睛。在旁人眼里,这是因为苏罕天没有推开她,而让她妄想出来的底气和自信。 而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之所以敢和洛千忧对视,不是因为有了底气,是因为对方没有看她,或者说,已经将她过滤掉了。 在那双洞穿秋水的双目面前,她那点少的可怜的底气根本什么都不是。 她讨厌这样胆小懦弱的自己,却毫无办法。她将苏罕天的胳膊抱得更紧,后者已经能够感受到疼痛了。 阮淑慧抱的,是他不久之前中了毒的右手,目前还些些许红痕未褪去,没有完全恢复。 不过这不是他最在意的,他在意的,是洛千忧会不会介意,他要怎么跟她解释。 他既希望她不要误会,同时又希望她会吃醋。 他先是动了杀念,后是被忧儿抓到他在和别人亲密接触,即便不是他所愿意的,也是让他愣在了当场,忘记要震开阮淑慧了。 阮淑慧迟迟没有被推开,更加有了底气,竟然不知死活地冲着洛千忧得意忘形地笑了笑。 在场众人差点被她这个不要脸的举动气歪了鼻子。 不过洛千忧却仍然没看她,既没有上前一步,亦没有后退一步。 她的目光望着苏罕天,苏罕天的目光亦是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对视了良久,洛千忧终于开口:“你,喜欢她?” 没有刻意的疏离,也没有刻意的不悦,更没有撕里揭底和分毫吃醋的意思,一如既往语气平淡,还带着些许的轻盈。 竟然没有反应…… 苏罕天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依旧干脆地回答:“不喜欢。” “原因。” 洛千忧的嗓音清凉又甜美,即便是听过了太多太多次,还是照样能够听得苏罕天心花怒放。 心里因为忧儿不吃醋而产生的那点不爽瞬间消失殆尽,苏狐狸嘴角一撇,性感的喉结动了动,正色道出了一个字:“丑。” 仅有一个字,在场人皆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竟然开始看神女的热闹了。换做以往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可言的神女,先暂且不提的他们敢不敢去看热闹,前提是神女她根本没有热闹可看。 第178章 宣示主权 现在的神女和从前的神女相比,或许外人看不出变化,三光自小跟在神女身边,能够感受得到神女心境上面已经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从夏子月和苏天尊的出现,神女的眼中逐渐有了些许温度,这份温度就像煲汤,时间越久韵味愈浓。 听到苏罕天的回答和在场人的笑声,阮淑慧不明所以,也跟着笑了两声。 这下,不仅是洛千忧的属下,就连一旁躲起来偷看的麒麟族守卫都忍不住捂住嘴巴,顺着墙角悄然下滑,蹲坐在地上笑个不停。 ——这个外族人,看起来不太聪明。 ——这是想什么呢?脑回路是弯的?理解话的意思和现实相反? “你还打算抱多久?”洛千忧并未管周围是否有人在看,目光终于转看阮淑慧,眼里满是不善。 她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样,她只在意苏罕天的想法。 得到了他的答案,她不会客气。 还是那句话,凡事她都可以退让,唯独这只狐狸,她不会退步,也做不到割舍。 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自己“不喜欢”,那么谁都无法让她离开他,这日后百十年的时间里,她就要缠着他。 谁也没有想到向来清高又冷淡的洛千忧也有一天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在场人纷纷大跌眼镜。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尊贵矜持的,是心怀天下的,也是无情无义的。 ——这还是那个与世无争的古月神女吗? 阮淑慧也被洛千忧一句话镇住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装着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真是恶心。 当然,这样的话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了,岂不是变得和她一样恶毒了? 不得不说,阮淑慧的脑子很好用,只是有的时候,会间歇性地犯浑。 她委委屈屈地低下头不说话,眼泪也掉了下来,看起来就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天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在酒楼看的那出大戏《除魔》中的戏子们浮夸的演技,暗暗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都有像这个阮姑娘这般精湛的演技,那么酒楼的戏园子起码要比现在还要火上一半。 不过她的演技也只是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反应过来的苏罕天爆发出的仙力震出了三米以外。 苏罕天这一下可不轻,阮淑慧是横着飞出去的,飞出三米以外狠狠落地又滚了两米多。 苏狐狸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清洁法术使用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恶心得要命,最后只能委委屈屈蹭到洛千忧身边,低眉顺眼垂着头,不言语。 寂大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差点控制不住冲上前撕烂他的那副美的不似真人的皮囊。 他大爷的,你还委屈上了!平时的威风劲去哪了? 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冤枉了苏罕天了。 狐族对气味很是敏感,被那个恶心得女人触碰了那么久,哪怕是他不停地使用清洁法术,还是觉得有那女人的味道,因此他只能凑近洛千忧,试图粘上她身上那股纯天然的迷人淡香。 苏罕天比洛千忧高出大半个头,他靠近后者,后者需要抬起眼才能看清楚他完美的脸庞。 苏狐狸垂着狐耳,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出言解释。 盯了苏罕天一会儿,洛千忧慢慢收回目光,回身的时候两根手指捏住了苏罕天的袖子,对着众人吩咐:“走。” 走? 几人皆是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看过天阳臂弯里的寂大人,又看了一眼还没有爬起来的阮淑慧: “神女我们去哪里?要回古月族吗?” “找客寨。”洛千忧淡声道。 从她充满平淡的语气里,根本就听不出她的情绪。 她需要留给麒麟王一点时间作为考虑,不能立刻离开。 如果她想要在麒麟族的宫殿里留宿,麒麟王自然不会加以反对。只是,麒麟族的宫殿对于寂小朋友来说不安全,所以她不打算冒这个风险,才提出了这个想法。 这句话,听到了在场人耳朵里,被不约而同地默认为是神女和麒麟王的8谈话并不愉快,麒麟王还是不肯认寂大人。 眼下,麒麟王赶他们离开,而神女,则是为了寂,不打算放弃。 天阳抱着寂大人,感受得到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 洛千忧此刻看也没看寂团子一眼,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寂大人。 她是该骗他说他的母亲不要他,还是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他的母亲很爱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用尽性命在护他周全。 几人就算是心里不解,也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 神女有令,他们向来都是无条件听从。 走了几步,阮淑慧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洛千忧脚步不停,以神识传到她的脑海中一句话:“想留下?” 阮淑慧浑身一个哆嗦。这道声音仿佛来自于地狱,吓得阮淑慧忘记了装柔弱,毫无形地翻身坐起,跟上了洛千忧。 出了宫殿,洛千忧特意选择了一处偏僻一点的客寨。 这家客寨的人不多,潇潇条条的,不过环境倒是幽静得很,房间布局也还算是不错。 寂月环顾四周,暗暗设想:依这家客寨的环境,如果不是开在这偏僻之处的话,怕是早就人满为患,甚至有望成为城内的名客寨。 客寨人少,倒也清静。 人少,剩余的客房也不少,几人也是安然受之,订了七个房间,每人一间,而且紧邻着。 寂大人不等其他人散开,就找借口回了房间,准备趁着没人注意溜走。 他打算回到宫殿里,再看看他的母亲。 就算是你真的不要我了,小爷我也要你亲口给我一个理由。 我要的是理由,不是敷衍,我不会相信你口头上面的鬼话。 抹掉双颊上的泪水,寂大人再次抽噎了一下。 … 洛千忧选择的这家客寨,大概是整座城内最为偏僻的一家,也是距离宫殿最为遥远的,可谓是用心良苦。 谁也没有告诉,他独自出了客寨,化作白团子,根据自己的印象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寂大人白白小小的一团,四肢都是短短的,又因怕暴露身份而不敢使用法术,这一路上极为艰辛。 第179章 发狂 终于,用了一个多时辰,他回到了麒麟族的宫殿。 金光一闪,他重新变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抬起小短腿往宫殿内奔去。 还是和上次一样,宫殿里的人对他都是避而远之。一路畅通无阻,轻车熟路来到议事大殿的门口,却撞上了什么东西。 抬头,是麒麟族的护卫,他正撞在人家的腿上。 气氛不太好,甚至有些沉闷,他都能感受到护卫的僵硬。 寂大人嘿嘿一笑,暗道小爷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那个…我找麒麟王。”他一脸乖巧地笑着,小脸上面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好可爱…护卫心神荡漾,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 “这位公子,王正在和尊贵的神族之人商讨族中大事,您不能进去。” 这个护卫,是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叔,看样子年纪不小了。 “神族?”寂大人皱了皱小眉头。 不知道是何原因,听到“神族之人”四个字,他的心里就涌起一阵阵难以压抑的愤怒。 这股怒火从心底开始燃烧,直冲脑门,烧的他胸腔发闷,琉璃色的眸子中金光闪了又闪。 为什么…他竟然有了直接冲进门去把神族之人胖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愤的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他打不过人家,也只能努力克制这种不受他控制的愤恨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甚至是想要报仇? 我呸,小爷我什么时候和神族结过如此不共戴天般的仇!?小爷除了花神之外根本就没接触过神…花神是小爷的恩人啊! 他越是试图给自己洗脑,思绪就越发混乱。 “轰——”怒火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寂大人干脆坐在了地上,努力运起体内仙力,试图压制体内的怒火中烧。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理智的那根弦越崩越紧,仿佛随时都会断掉,寂大人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要走火入魔了。 心底的愤怒逐渐变为了恨意,恨得刻骨铭心。 他长这么大,心性又单纯,还从未如此这般去恨过一个人。 他靠着议事大殿的门剧烈的喘息着,双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胖嘟嘟的小拳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软肉中,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慢慢流淌、聚集、滴落在地。 他身上的仙力忽明忽暗,处处透露着弑杀之感,看起来极为诡异,惹得不少护卫驻足观看。 这是怎么回事? 护卫们纷纷感慨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开始了指指点点。 寂小朋友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如墨般漆黑的夜,却一点也不宁静。 电闪雷鸣中,预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寻常。 倾盆大雨,伸手不见五指。 雷声不断翁鸣,闪电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光。 惨叫声、喊杀声、神力的撞击声、刀剑的嚯嚯声…… 眼前漆黑一片,耳边,是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的人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只有无尽的恨意,无止无休,是那么的刻骨铭心,仿佛要将他吞没。 一身玄衣的影子手持一双利刃,在人群中左冲右砍,如入无人之境。他清楚的感受到,玄衣所出的每一刀,都带着浓重的戾气,刀刀入肉。 一刀下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玄衣硬是在混乱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路,来到了一片满是漆黑柱子的地方。 如果把这场景比作地狱,那么玄衣,就一定是修罗。 漆黑的柱体在同样如墨般的夜里闪烁着暗紫红色的光,柱体和柱体之间以同样漆黑的锁链相连,此刻这处的滔天戾气卷起狂风,小臂粗的锁链“咔咔”作响。 玄衣笑了,回过身冲着那群不敢上前的废物勾起了带着血丝的唇角,露出了笑容。 他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悲凉而孤寂。 他的大部分面容皆隐匿于黑暗里,只露出一双发着红光的眼,他已然入了魔,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一笑过后,他再次转身面向黑柱子,一步一步往百十根柱子所围成的中心踏去。 “你对我不仁,可我不能对你不义。” “爷爷我现在就去陪你。” 每走一步,被柱子和锁链圈住的戾气就会更活跃一些,玄衣最终,在电闪雷鸣之夜,带着恨意,被祭灭在了柱子中心的阵法之中。 肉体崩坏,神魂减弱,可是恨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缓,反而更浓。 爷爷要杀光你们!!! “吼——”小小的寂猛然发出一声属于麒麟王的咆哮,金光伴随着红光在安安静静的宫殿里炸开。 一股强大的气浪汹涌而至,周边看热闹指指点点的护卫瞬间如同烂叶子一般飞了出去,无一幸免。 此刻的寂,已经化成了麒麟王的模样。 他的身影不再渺小,甚至比在仙之源化形的那次体型还要庞大三倍以上,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此刻,双目透露着丝丝红色戾气。 “吼——”他的吼声自然形成一股威力极大的气浪,震得整座宫殿乃至整个城中都抖了三抖,城中上空的禁制应声而破。 这禁制,是麒麟王为了让城中不在继续降雪而耗尽半身修为布下的。自从有了这道禁制,城内皑皑白雪虽不曾融化,亦不曾晴天,却也没有再降雪。现在禁制被破,鹅毛大雪立刻飘了起来 寂巨大的头颅上面那属于麒麟王的金色印记是那么的明显,好在有戾气遮盖加上场合混乱而没人注意到。 寂大人此刻并不清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好恨…他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他的体型慢慢弱小,不再庞大无比,光芒大盛间,竟然化作了一位翩翩少年郎。 金光环绕他的周身,他就那么飘在空中,原本被其主人隐去的金黄色印记竟然也在人形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额头上面。 光柱自他身上爆发,冲天而起,冲破麒麟族的宫殿,直冲九霄云外。 麒麟族多年密布的阴云,也被他的突然爆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雪停了,温暖的阳光射了进来。 光柱越来越强,逐步冲散天上的云。光柱所及之处,皆是灰飞烟灭、寸草不生。 麒麟族的宫殿被夷为平地,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至于里面的人早已不知所踪,大概是被麒麟王带走了吧。 随着光柱范围越来越大,不少麒麟族子民被波及,尸骨无存。 族民开始向后撤。 第180章 为什么 他的理智回笼,光柱便逐渐弱了下去,身体的疲乏也逐渐找上了门。 虽然没有见主人,但是看见了她的花瓣,安心收住了力量,认为光柱消散,自己从高空跌落。 他知道,就算是主人没有直接到这里来,也不会影响接住他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胸腹之间一凉,接着就是迅速蔓延的麻木之感,没有疼痛,体力却在迅速消减,意识都开始模糊。 艹!小爷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个时候在爷爷背后捅刀子! 努力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大半张脸被面具挡住了的麒麟王,是自己的生母。 她的手中,竟然持着一把细剑,剑的前端,已然没入了他的胸腹之间。 麒麟王满眼冷意,像是在看什么苦大仇深的仇人。 ——母亲,我记得自己没和你结过什么仇…… “你竟然还活着,果然是祸害遗千年。”麒麟王的语气好似来自地狱的冰川,让寂的心都冷了下去,“你该去死,几百年前,你这个妖魔诅咒吾麒麟一族后逃走,吾族从此再无一日天晴,几百年后非但没有死,还回来大肆屠戮吾族民,今日,吾便诛了你这不详妖魔,还吾麒麟一族繁荣昌盛!” 字字诛心。 母亲,您明明知道,我没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权利……真的这样重要吗? 他的眼里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和灵气,不到一息之间便暗淡了下来。 伴随着麻酥感,他甚至还没感受到体内血液的流失。 鲜红的血液沿着剑尖滴落,带走了他的体温,也带走了他心底的期盼。 …也好,这样死去,母亲就可以永远活下去了吧…… 主人…真对不起,说好要永远陪在你身边追随你,为你披荆斩棘,助你守护天下,现在看来…我要食言了…… 少年琉璃色的双瞳逐渐闭上,左眼角有一滴晶莹的眼泪流出。 美丽的彩色花瓣席卷而来,看似弱不禁风,却在触碰到麒麟王的那一刻将堂堂麒麟族之王连人带剑推了出去。 剑被拔出,带出了一股血剑。 寂的唇角,也在这一刻溢出了一抹鲜亮的妖冶的红色。 事情的发生和变化太过迅速,在场族民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他们第一反应是短暂的:当年的妖魔回来杀他们报仇了。 第二反应是长久的:幸好幸好,妖魔已经被王诛杀,以后再也不用受这大雪覆盖之苦了。 第三反应是惊喜的:是光…好美… 那是他们有生之年见过最美的一幕。 美丽的晚霞映着天空,一切已经风息天晴、尘埃落定,绚丽的花瓣以空中的绝美妖魔少年为中心盘旋着。 就算是麒麟族民打心里记恨着妖魔,也不得不承认少年无人能比的俊郎;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确实值得称赞;也不得不说如此画面,堪比人间仙境,只一眼,千万载难以忘怀。 “哈哈哈——”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麒麟王好一招大义灭亲!哈哈——” 是神界的人! 麒麟王目光一凛,又很快散去。 他果然在看着。 麒麟王哼笑了一声:“尊者怕是误会了,吾不过是诛杀妖魔罢,算不上大义灭亲,吾可没有妖魔转世的‘亲’。” 神界之人丝毫没有起疑,反而哈哈大笑:“能有如此心性,麒麟王堪比豪杰,本尊十分欣赏!” “多谢尊者赏识。”麒麟王不卑不昂地回答。 “我王长生!我王长生!麒麟族繁荣昌盛、永世不灭!” 族民纷纷满怀敬佩仰视着空中的麒麟王,高声喊口号表达对麒麟王的敬意。 这个时候,寂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花瓣带走。 偏僻出的客寨里,洛千忧脸色阴沉得吓人,空气中一直有仙力忽明忽暗地波动着,同时还带走时轻时重的威压。 动静太大,已经完全惊动了客寨内的所有人,此刻他们都聚集在了洛千忧房内暗暗叫苦。 ——神女性子冷清,对什么事都表现的非常平静,极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旦发怒,说明事情非同一般的严重。 洛千忧本身走到哪里就自带冷场特效,加之现在满心怒气,气场更是冷得吓人,周身已经浮现出洁白的雪花,吓得在场人大气都不敢喘。 在场的,只有天阳、寂月和凌之音。 阮淑慧没允许进来。 苏罕天则是直接善后去了——寂把麒麟族的阴云撕开了一半,为了避免再长回来,他得去把另外一半也毁了。 寂大人被花瓣带进来的时候,已经被花瓣完全隐匿,丝毫看不见他的痕迹。 洛千忧挥手,花瓣再榻上盘旋一周,少年模样的寂大人出现在榻上。 几人都瞪大了眼睛——这是寂小爷!? 让他们惊讶的,除了寂的外形,还有他身上的血迹。 “主人!白毛猪他怎么了!?”凌之音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直接吼着问了出来,“怎么流这么多血……”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仙力压制,顿时失了声。 “嘘!”天阳和寂月同时冲着他比着手指,“轻声些。” 天阳是一本正经的把食指放在唇边,而寂月,则是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是没有情绪的。 洛千忧没有机会旁人,伸手搭在寂大人的脉搏上面。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看来,麒麟王还是有分寸的。 月光笼罩在寂的身体上面,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洛千忧依旧黑着脸,没有表情。 就算是不致命,麒麟王下手也够狠的,竟然直接一剑贯穿。 寂的脸色很是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原有的血色,此刻满身血迹静静躺在榻中的样子,仿佛风一吹他就会随风消散。 其实洛千忧心知肚明,八成是寂跑去宫殿找母王出了意外又被神族撞破。麒麟王伤他,是给神界人看的。 他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并会不致命,至于当场昏迷的原因,除了是使用力量过度,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麒麟王在剑上面啐了麻药。 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则是为了防止他疼吧。 这种方式可能有些极端,但不可否定这是唯一能够保护寂的方法。 第181章 权宜之计 “主人!白毛猪他怎么了!?”凌之音一张小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惊得吼了出来,“怎么流这么多血……”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仙力压制,顿时失了声。 “嘘!”天阳和寂月同时冲着他比着手指,“轻声些。” 天阳是一本正经的把食指放在唇边,而寂月,则是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是没有情绪的。 这个仿若没有生命般的神情做出比手指的动作有些……滑稽。 不过,却没有人发笑。 凌之音自然清楚其中利害,条件反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暗怪自己失了分寸。 天阳寂月见状,也是难得没有挖苦。 洛千忧没有理会旁人,伸手搭在寂大人的脉搏上面。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看来,麒麟王还是有分寸的。 月光笼罩在寂的身体上面,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洛千忧依旧黑着脸,没有表情。 就算是不致命,麒麟王下手也够狠的,竟然直接一剑贯穿他的身体。 虽不会死,却也是重伤。 寂的脸色很是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原有的血色,此刻满身血迹静静躺在榻中的样子,仿佛风一吹他就会随风消散。 其实洛千忧心知肚明,八成是寂跑去宫殿找母王出了意外又被神族撞破。麒麟王伤他,是给神界人看的。 这一切,只源于自己没看好他。发生这样的事,是洛千忧始料未及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也很重,但其实并会不致命,至于当场昏迷的原因,除了是使用力量过度,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麒麟王在剑上面啐了麻药。 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防止他疼吧。 这种方式可能有些极端,但不可否定这是唯一最直接、最有效保护寂的方法。 这麒麟王,也是个狠的。 即便是如此,洛千忧对此还是有些不满。相比之下,她更为在乎寂的想法,不用去想,她都能体会寂当时的感受。 若是说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也不过如此。 过了片刻,收起疗伤的月光,洛千忧看了寂月一眼,离开了寂的房间。 寂月会意乖乖地跟了上去。 寂大人满身血迹,天阳和凌之音需要替他换衣服收拾一番,两人身为女子,自然不能在里面看着。 洛千忧已经为寂疗伤,他此时伤势已经无碍,仔细调养一段时间便可。 比起伤势,更要紧的是他过度使用的仙力,如此可能会导致他的实力很长一段时间恢复不到巅峰。 况且…他有入魔的征兆。 洛千忧不知是何原因导致向来心性纯良坚韧的寂突然满身戾气,那感觉…就像是戾气平日里就潜伏在他的身体里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里跳了跳,暗暗叮嘱自己不要瞎想。 寂还没有醒来,所有事情都不清楚,暂且不能妄下定论。 其实让洛千忧慌张的不是寂突然出现入魔征兆,而是她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也感受不到他体内有丝毫戾气。 这种情况,还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有契约和亲眼目睹了寂满身暴戾气息的样子,她可能不会怀疑。 不过,不管如何,寂是她的本命神兽,她都不会弃他于不顾。 躲在门外偷听的阮淑慧在洛千忧和寂月出来的时候就躲到了墙角的阴影里,聪明地以为没有人发现她。 洛千忧看了看寂月,示意她回避。 寂月明白她的意思,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出来吧。”洛千忧冷冷清清地开口,见墙角之人没反应,顿了顿加了一句,“说你呢。”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阮淑慧身子一僵,咬了咬牙不情不愿从暗处走了出来:“你想做什么?” “……”洛千忧没说话。 见洛千忧不言语,阮淑慧逐渐慌张起来,目光慌乱地四下乱扫,想要找个捷径逃走,口中硬着头皮语无伦次:“你…你别过来,别以为天尊不在你就能为所欲为!” 这句话听得洛千忧想笑,她也确确实实勾起了好看的唇角——本殿想要为所欲为,他苏罕天,拦不了。 她并未多做停留,只是叮嘱了一句:“今日之事,切莫同外人讲起。” 说罢,便移步离开,同阮淑慧擦肩而过。 至始至终,她还是没有正眼瞧过阮淑慧。 洛千忧不会轻易去针对一个人,所以她一旦针对了谁,就意味着事情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讲真她对阮淑慧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所谓的姐妹之情,却也却不上讨厌。 不过是苍茫人海中的其中一个人,何必与她为难。 她看得出来阮淑慧看上她的狐狸了,不过这又如何?丰神俊朗的狐狸,谁都会喜欢的吧。 ——只要狐狸不喜欢阮淑慧,那么阮淑慧是否喜欢狐狸,都没有意义。 倘若狐狸真的对阮淑慧动了心,说明他亦不是我的良人,届时,就当我眼瞎看错了他。 某种意义上,洛千忧对于自己的感情是很理智的。爱归爱,哪怕是爱至了灵魂,亦不会失去理智。 这就是她和寻常女子的不同之处。 就算是爱的再深,她也仍然是她,是那个最初的她。 如果不再被他需要,她会头也不回潇洒离去,绝不会再给予纠缠,也不会撕里揭底迁怒于人。 洛千忧就是洛千忧,无论何时、何事,都是那个默默付出不期待回报的洛千忧,是那个不会记恨于人的洛千忧。 哪怕她把一切都给了你,也不会觉得自己劳苦功高,更不会因为背叛而恨上别人,同样也不会觉得别人亏欠自己。 ——自己愿意罢了。 她此刻站到了客寨外面,仰望着逐渐漆黑下来的天空出神,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阴云被打散,气温逐渐上升,地面累积了几百年的冰雪开始逐渐融化。 ——这要是彻底融化开,地表会下陷多少,又会有多少洪水泛滥,无疑又是一场灾难。 对于麒麟族来说,今夜,是个彻彻底底的不眠之夜。 妖魔已被诛杀,天罚降雪已经解除,对于他们来说,永远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发生了,丝毫没有考虑到冰雪彻底融化之后。 洛千忧出来的时候有些仓促,她并没有披上大氅,看起来很单薄的短衣裙就那样穿在身上。 纵使仙力强劲,时间长了,还是能够感受到冷的。 第182章 倾城容貌惹人心动 肆虐的狂风吹起少女墨色的三千青丝,少女不自觉地抱紧胳膊,为本就绝美出尘的面容凭空添加了几分神秘之感。 洛千忧生的花容月貌,就这样站在那里仰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就惹得许多人驻足一睹她的风采。 围观的人们逐渐增多,洛千忧终于无法潜心思索,索性垂下目光。 她压根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以为这里是麒麟族人们聚集的地点。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在古月族,可没有人会这样围着她。 “姑娘,天寒,穿这么少会着凉。”一道粗壮地身影靠近洛千忧,温润地声音响起,来人说着褪下了自己的外衫,抬手就往洛神女身上披,口中振振有词道,“本少爷的衣服给你穿。” 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把衣服脱给别人,洛千忧被惊了一下,一瞬间拉开一米远的距离,眸光淡淡的,并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围观众人见到来人,开始四下散开,纷纷在心里嘀咕一句:晦气,又是这个混世魔王…… 当然,这句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并不敢讲出来。 眼见洛千忧躲开,来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保持着绅士的态度,伸手在衣襟里摸出了一只镯子,往出一递:“小美人,陪爷爷睡一晚,这就是你的。” 洛千忧闻言皱了皱眉头,她敢说自己这辈子还没碰到到如此无耻之人。 她抬起头,在看清了来人容貌的那一刻,生死攸关依旧能够不澜不惊的她竟是被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生的如此丑陋!? 她没有那么在意美丑,却还是被这人不同寻常的丑陋惊到了。 面前之人,已经不能用丑陋来形容,这长相简直就是两个字——吓人。 稀疏的眉毛下长着一双黄豆般大小的王八眼,整个鼻子就像独头蒜拍扁了贴在那里,别找鼻梁,他本人大概不清楚那是什么,一张血红的大嘴咧到耳根底下,肥胖堪比猪八戒,肤色赛过关云长。 ——如果他再多长出两颗獠牙,那他跟野猪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就是妥妥地一头站立起来的野猪。 没有丝毫犹豫,洛千忧柔软的粉唇轻启:“你是何物?” 没错,洛千忧把面前庞大的人看成了修炼成人形的野猪精。 不是她眼力有问题,而是这家伙要是丢进野猪群里,也看不出有哪里不同。 面前的胖子显然没听懂洛千忧地问话,反而冲她猥琐一笑:“小美人,考虑好了没有?爷爷我这辈子,还没上过这么美的小娘子…嘿嘿……” 他说着,脸上的表情愈发猥琐,口水都流了下来。 面对像野猪的胖子这么露骨的污秽话,洛千忧再不懂可真的是白活了。 无耻。 她的眉头一皱,脸色阴沉下来,丢下了一个“滚”字,转身潇洒离去。 洛千忧竟然会说出这个字,若是被寂月他们听到,还不得惊掉了下巴。 野猪胖子看了眼手里价值不菲的镯子,盯了洛千忧毫无眷恋的背影三秒,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猛然一声暴吼:“你tm!小贱人你给老子站住!乱伦的货装什么清高!” 他不记得族中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如此容貌,不太灵光的脑袋里认定了洛千忧是哪家青楼的妓女。 这样的话洛千忧自然是没有听过,不过也是耳目有染,听懂是什么意思自然不在话下。 那一刹那,她的美眸眯了眯,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大概是这野猪胖子平日里常欺负人,麒麟族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连个驻足观看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这不重要。 洛千忧眸光再次冷了几个度。 这野猪妖,还真是好生无耻。 她的周身浮起了彩色的点点星光,是仙力的波动造成的。 若是平日里,她可能根本不会理会,可是现在她有了苏罕天,对这类话开始反感起来。 ——无耻之徒。 关键时刻总会发生变故,还不等她做什么,身后就传来野猪胖子的惨叫。 “石公子过分了哦~”清朗的嗓音响起,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不耻之意,“这样羞辱姑娘,可是很危险的。” “你大爷的,又是你这老不死的!拿开你的手!少管本少爷,否则本少爷找娘亲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野猪胖子被一身碧衣的来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踩在地上,被肥胖拉横的五官和满是肥肉的脸挤在了一起,老气横秋地大声嚎叫。 “哦~你是在威胁人家吗?”碧衣语气散漫地反问,“人家平生,可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 “你放开我!”野猪胖子嘶吼道。 “都说了人家吃软不吃硬了。”碧衣笑吟吟地说道,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洛千忧终于在这个时候回了头,入目的就是一位仪表堂堂的公子哥满脸笑意地踩着脚下的胖子。 碧衣男子长得很不错,就是所谓的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一张俊面仿若被鬼斧神工雕刻过一样,挑不出毛病来。 又瞄了一眼胖子,洛千忧摇摇头,暗道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似乎是差觉到了洛千忧的目光,碧衣男子侧过头,冲着她展颜一笑:“姑娘好美!” 相貌不凡又巧舌如簧,不显山不露水,看样子不简单,应该是大有来头。 这是洛千忧对碧衣的第一印象。 “姑娘,人家是不是很好看?”注意到了洛千忧一直盯着他打量,碧衣也没有丝毫慌张,而是就势抛了个媚眼,“人家知道自己定是貌美如花,天地间无人能及,不过姑娘一直用如此脉脉含情的眼神看着人家…人家还是会害羞的。” 一个大男人用如此语气说出如此话语,着实是恶心人。 洛千忧皱皱眉移开目光,转身离去。 “姑娘!姑娘!姑娘等等人家!”碧衣甩开了脚下的野猪胖子,快速跟了上去。 一把抓住洛千忧的肩膀,凑近后者:“人家可是帮助了姑娘的,姑娘不打算报答?” 洛千忧毫不留情,震开了他的胳膊,转回身。 说话归说话,不能动手。 她再次打量了眼前这身着碧色衣衫的男人。 他的肤色不似苏罕天的冷白色,而是小麦色的,看起来很有活力,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只是没想到会是个风流公子。 第183章 愚蠢至极(一) 她很快移开目光,毫无留恋,反手拿出一物递给碧衣男子。 碧衣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面前的少女将一大颗金元宝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手小心地捏住,一脸不解:“这是什么?” “谢礼。”少女回答完这两个字,再次转身离开。 “哎!?哎?你等等我呀!我还有事跟你聊!”碧衣想也不想,再次拔腿就追。 刚刚跑了两步,前面突然窜出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碧衣没有准备,一个急刹摔了个狗啃地,狼狈的趴在地上。 龇牙咧嘴抬起头,入目的,是那个银发的狐族少年。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又很快隐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手舞足蹈吐净嘴里的泥巴。 瞄了一眼冷眼旁观的狐族少年,动作顿了顿,双手自然的轮了一圈,一手放下,一手放在头上摆了个自认为帅气造型:“怎么?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么?” 苏罕天依旧黑着脸,盯着他:…… “你往哪儿看呢?”碧衣眨眨眼,动了动放下去的那只手。 胳膊举起,轮了一圈。 苏罕天的眸光随着他的手缓缓移动。 “哎?”碧衣加快了手臂移动的速度,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苏罕天。 后者脸色更黑了,目光寒了寒。 碧衣的手上顿时燃起了一股炽热的火焰。 “我x!”碧衣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满脸惊恐,一脸快要哭了的表情,“我x!你这小狐狸怎么这么凶!你快给老子住手!” 苏罕天以一种看傻逼的表情盯着碧衣的男子满地乱跑,丝毫不动摇。 ——敢碰本天尊的忧儿,不剁掉你的爪子,就已经大发慈悲了。 “啊啊啊老子错了!老子错了,烫!”碧衣见势不对,赶紧认错道歉,虽说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可怕的狐狸,“真的烫,快点放了老子!” 苏罕天没说话,还是不动摇。 碧衣愣了愣,终于学乖了:“老大,老大您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的一马?” 苏罕天这才放了他,转身离开。 碧衣捧着一双被烧得黑漆漆的手,哭丧着一张脸眼睁睁地看着苏罕天离去。 咬了咬牙,呸了一下,心里暗暗诅咒:死狐狸,老子诅咒你,下辈子投胎蚊子都不长翅膀! 诅咒过后,碧衣男子从衣服里掏出一颗丹药服下,黑漆漆的手立刻恢复正常。 … 苏罕天放过碧衣男子就去找洛千忧了。 ——都怪刚刚那个神经病耽误时间,不然本天尊早就能搂着忧儿撒娇了。 “忧儿!忧儿!你等等我!”终于看到了洛千忧的背影,苏罕天含笑唤道,说完就跑了上去。 洛千忧隐隐听到他的声音,停下脚步,刚转过头就觉得眼前一黑,苏罕天整个人扑了上来。 “你做什么?”哪怕是夜晚不会引起行人注意,洛千忧依旧红了脸,轻轻推了推苏罕天示意他收敛一点,“别闹。” “我不!”苏罕天将洛千忧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仔细嗅着她,发觉她身上并没有别人的气味心里才平衡了些,继续赖着不动。 洛千忧看他的表现基本上就已经明白了,也不说破,任由他嗅个不停。 她心里清楚,她的月曜仙体堪比绝缘之体,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气味留下,包括苏罕天也一样。 “闻出什么来了?”过了良久,苏罕天松开她的那一刻,她不动声色地问到。 苏罕天愣了愣,随后便局促起来,尴尬地轻咳一声:“没…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苏天尊连咬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心里暗暗责骂自己太怂,为什么要结巴。 “这冰雪,需要多久融化?”洛千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罕天的窘迫,按着自己的思路问道。 “完全融化,需要两三年。”苏罕天老老实实回答,“在此期间,麒麟族无疑是降临了一场新的灾难。” “可是他们并未意识到气温上升意味着些什么。”洛千忧的头终于如愿以偿依在苏罕天的胸口,垂眸道。 “普通族民,哪里想得到这些。”苏罕天环住洛千忧,“不出一个月,麒麟族将没法在族内待下去。” 洛千忧没有接话。 麒麟族也是世间的众生之一,又是寂的同族,于情于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就算没有了仙元,她的实力也不至于连麒麟族都帮不了。 一件衣物披在她的身上,挡住了无情的寒风,才把她的思绪牵扯回来。 苏罕天自然是注意到了洛千忧的心不在焉,对上她审视的目光,他轻轻笑了笑:“天寒,穿好。” 他自然不会随身携带女子的衣衫,给洛千忧披上的,是他自己的外套。 反正现在是晚上,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身上这套骚气十足的衣服。 … 深夜,麒麟族宫殿,议事大殿。 麒麟王面无表情坐在御座之上,她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半夜悄悄溜出来的阮淑慧。 “蝼蚁深夜来找吾,就是为了在吾的大殿站着?”麒麟王威严地开口,“若是如此,你大可站到外面。” 自阮淑慧来找她算起,她们已经这样沉默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王还真是有本事。”阮淑慧道。 “何以见得?”麒麟王眯了眯美眸。 “听闻今天,这宫殿被麒麟族少王毁掉了,已经什么都不剩,现在看来,事不属实。”阮淑慧语气缓缓道。 “嗤!”麒麟王嗤笑出声,一脸鄙夷,“吾族宫殿,是吾之法力所化,只要吾身不灭,宫殿便随时可以复原如初。果然是无知的蝼蚁,看来你们神女,亦是不过如此。” “少拿本小姐和洛千忧相提并论!”阮淑慧听到这话,顿时被激怒。她是市井乞丐出身,所以最为忌讳有人提说她无知、看不起她。 “也是,你还不不配和古月神女相提并论。看来,你有自知之明。”麒麟王语气还是那样呆板,不过说起话来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呵~”阮淑慧气极反笑,“无知的王,本小姐是来帮助你的。” 第184章 愚蠢至极(二) 阮淑慧说的这句话,可谓是好不嚣张,麒麟王的眸光都跟着寒了寒。 “说说。”麒麟王的威压在大殿内散出,“倘若你所言不能让吾满意,作为代价,吾会将你碎尸万段。” 这样强大的威压,阮淑慧根本承受不来,膝盖一软,狠狠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地一声。 她以手支地,跪稳,膝盖处钻心的痛,她眨眨眼睛忍住眼泪,抬头:“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杀的少麒麟王,他并没有死。” “哦~然后呢?”麒麟王换了个姿势慵懒地侧身卧在宝座上,不显山不露水的问。 “我可以帮你杀死他。”阮淑慧露出阴深的冷笑,狠声说道。 麒麟王心底一跳。 不过她毕竟是一族之王,并没有过多的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吾不信蝼蚁。” 阮淑慧咬咬牙:“我不是蝼蚁!我可是能够帮你的人,我亲耳听到洛千忧他们说要弑杀您,让那头没用的狗做麒麟王,相信吧,只有我能够帮你!” 呵,无稽之谈。 “吾为何要信你这蝼蚁?”麒麟王不紧不慢道,“吾可是亲手杀了那孽畜。” “洛千忧那贱人妖术极强,只要是她想救的人,不可能救不活!”提起洛千忧,阮淑慧心里的恨意又浓烈了几分,恶狠狠道。 “哦~是嘛?”麒麟王淡淡地眨了眨眼睛。 “千真万确。”阮淑慧道。 “吾记得,你唤她一声‘表姐姐’,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别有用心?” “呵——姐姐?怎么可能!?本小爷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拜她所赐!我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说到这里,阮淑慧疯了一般撕里揭底地喊着,“那那样的贱人,出身比我好!相貌比我好!她抢走了我尊贵的一切!还抢走了我所爱的男人!” 麒麟王烦躁地一皱眉,仙力散出阻隔了阮淑慧的声音,防止她的声音引起别人注意。 而后她一挑眉毛:“你为什么要帮助吾?” 听到了麒麟王的这句话,阮淑慧停止了撕里揭底,冷冷一笑:“天下没有白吃的膳食,本小姐自有本小姐的条件。” “说来听听。”麒麟王道,“不过事先说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倘若说得让吾不满意,你这蝼蚁就准备去黄泉报道吧。” “本小姐命令你——” “啪——” 阮淑慧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仙力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整个人直接随着惯性滚了出去,整颗头颅都快要炸了,牙齿也脱落了两颗,嘴巴血糊糊的,一边的脸肿起了一大块。 “无知蝼蚁,何人给你的胆量敢如此放肆!?”麒麟王收回抬起的手,怜悯地看着阮淑慧,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举无轻重的蝼蚁,“蝼蚁你记好了,吾想杀你,不比碾死一只蚊子麻烦,话,想好再说。不过事先说好,吾不是古月神女的对手,杀不了她。” 阮淑慧挨了麒麟王这么一下,半天缓不过气来,指甲狠狠陷入掌心的皮肉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抬起头,咽下心头的恨意:“既然不能杀洛千忧那个贱人,我的要求,就是要您四分之一的修为。” “哈……”麒麟王成功被气笑了,神情鄙夷地看着她,“你一届废人,要吾四分之一的仙力,是找死。好大的口气,就算是吾给你,你也承受不了。” 妄想弑杀她用一切保护的亲子,还想要她四分之一的仙力,可见面前这个女娃娃居心叵测,其心思恶毒程度无法想象。 这人,留她不得。 “既如此,你暂且回去,此事事关重大,容吾考虑一番。” 麒麟王不便动手,索性直接放她回去。 她明白,即便是她放了阮淑慧,她也不可能活下去了。 这个阮淑慧还真是个愚蠢至极之人,连自己被尾随都不知道。 阮淑慧不知道,麒麟王却能够看到施了障眼法站在暗处的古月神女二护法寂月。 寂月确实是尾随阮淑慧而来。 阮淑慧白天在麒麟族的宫殿表现得很是过激,她怕前者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跟着保护她。 虽然她的确不讨喜,却也不至于弃她于不顾。至少神女并没有把她丢下的念头。 却不曾想到,误打误撞得知了这样的事。 阮淑慧离开,寂月跟在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寂月解除了障眼法,挡在了阮淑慧身前。 “谁!?”阮淑慧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脸肿又刚掉了牙齿且慌张,口齿不清地吼了一句。 “是我。”寂月面无表情道。 “二护法?寂月姐姐?”阮淑慧立刻做出惊喜又委屈的样子,往寂月怀里扑。 在她的认知里,寂月是个很心慈之人,很适合利用一下。 寂月闪身躲开,指尖凝聚了一丝仙力,反手抵住阮淑慧的脖子。 她的眼中,没有哪怕是一毫的怜悯。 当初,是她亲自将阮淑慧带进古月峰,可是,她却背叛她,为了谋害神女不择手段,她寂月,焉能容她? “寂月姐姐!是我!是我!我是慧儿!”阮淑慧被寂月捏住了命脉,先是做贼心虚地心里一惊,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装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寂月姐姐!我不是坏人啊!” 她这副无辜的样子,若不是寂月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刚才她的所做所为,恐怕就这样被她忽悠过去了。 她一直都知道阮淑慧善于隐藏自己,却不知道她这般小小的年纪,竟然能扮猪吃老虎至此…简直可怖。 “既然,事情是因当初我带你进古月峰而起,那么,也理应由我来终结这一切。”寂月说罢,修长的五指慢慢用力缩紧。 她真的要杀我! 这是阮淑慧心里的第一个方法。 寂月的手劲很大,捏得她脖子都要断了,双脚早已经离地,她甚至能听到脖骨受到力量压迫而产生的“咔咔”声。 “寂月…姐姐…不……呼呼…二护法饶命……”阮淑慧勉强从嗓子眼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寂月没听清楚,不过从她的口型看来,她是在求饶。 第185章 愚蠢至极(三) 不过很明显,她的临场求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向来不晓得何为心软的寂月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双目之中寒光闪闪,五指继续用力。 渐渐的,阮淑慧再也没有办法呼吸,也说不出话来,瞪大眼睛不停地挣扎。 不过毫无底功的她怎么会是寂月的对手?被寂月捏着脖子抵在了墙壁之上: “妄想背叛我古月峰,其罪当诛。” 她寂月,向来做事干脆,她不会像神女那般心慈。 她知道,要是被神女知道,定然不会真的处死阮淑慧,也是因此,她才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倘若神女怪罪下来,她愿意承担,只是阮淑慧这样的祸害不该留着。 阮淑慧此刻什么都听不到,由于缺氧,眼前已然开始冒金星,体力减退,不多时挣扎的幅度降了下来。 这个时候,寂月的手指已经刺破了阮淑慧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只要是她再用力一点点,后者的头颅就会从脖子上面脱落。 寂月手腕微震,只听到一声令人毛骨肃然的“咔嚓”声,阮淑慧瞪大了眼,头歪到了一边,脖骨已然被折断。 一把甩开阮淑慧,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的尸体上面跨了过去,掏出一只手帕随意地擦了擦她手指上面的血迹,手指微动,手中的帕子化作了粉尘消失不见。 她着急回到客寨,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忙着向洛千忧请罪。 眼见寂月走远,一袭黑衣的男子从墙壁转角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尸体还未凉透的阮淑慧,又望了望四周。 还好无人。 他抬起头的那一刹,漏出的面貌,竟是不久之前为洛千忧出头又被苏罕天教训的碧衣男子。 此刻他已然没有了从前疯魔般的模样,一双虎目冷漠得有些空洞,甚是骇人。 蹲下身子,简单查看了一番躺在地上的阮淑慧,撇嘴,耸了耸肩:“虽然丑了点,也只能将就了。” 他割破了手指,将一滴血滴在阮淑慧的脑门,又用流血的手指简单的地地上画了几道,然后站起身来嫌弃地擦了擦手,念了几句小曲般的咒语然后聚集了一股力量打在类似于阵法的顶端。 阵法被激活,诡异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了阮淑慧体内,使其整个人浮在了空中。 不多时,力量散去,阮淑慧再次落回地上。 “起来。”男子毫不留情地用脚踢了阮淑慧一下,“起来!” 阮淑慧哼唧一声睁开了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摸脖子。 入手,一片软趴趴的,脖骨已碎。 这样不寻常的手感让她惊叫了一声。 声音嘶哑难听,堪比鬼怪。 手指哆嗦着叹了一下鼻息,没有气息。 伸手看看自己的手,皮肤已然变得灰白。 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没有任何感觉。 她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别看了,你已经死了。”男子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一副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语气却没有一丝温度,“你没有活过来,自然感受不到疼痛。” 阮淑慧听见男子说话,仿若见了救星般手脚并用爬过去,一边哭一边揪住男子的衣摆,用如同拉风箱的声音祈求男子救她。 男子毫不留情,一脚将她踹了出去:“滚开,脏东西!” 阮淑慧猛地被踢开,却只是滚了几下,感觉不到一点的疼痛。 男子阴冷的语气缓缓道:“本尊主已经将你的魂魄封锁在了你这这副贱躯壳里,如今你不能投胎转世,只能在这副日渐腐烂的躯壳里等待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阮淑慧一听这话,才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心跳。 她瞬间泪流满面,再次毫无尊严地手脚并用扑在男子身前,狠狠地摇着头,肯求对方救她。 终于达到了满意的效果,男子隐匿在斗笠下的嘴脸勾了勾,薄唇动了动,用清亮的嗓音缓缓道:“本尊主,要你做一条狗,一条肯听本尊住话的狗。” 巨大的羞辱感灌入脑海,阮淑慧立刻崩溃地松开男子的衣摆后退,口中沙哑无比的声音喃喃道:“我不…我不……神女表姐你快来救救我……” 男子闻言撇了撇嘴巴,暗道这个贱货还真的不懂得何为羞耻,都已经背叛了人家,还想要人家来救。 “怎么?你觉得做狗委屈你了?”男子双目眯了眯,嗤笑一声,“长这么丑,做狗也不养眼,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说罢,不再理会她,转身跨过地上的阮淑慧离开。 看着男子的背影,阮淑慧愤恨的握紧拳头,最终还是嘶哑地喊出了口:“等等!我答应你!” 无论如何,她都不甘心要就此灰飞烟灭,她还没有成为天尊的夫人。 只是援兵之际,待日后想到办法,再杀了这个男子。 男子听到这话,就停住了脚步,头也没回,玩味道:“哦?你答应了本尊主什么?” 阮淑慧背后一凛,却还是强行挤出笑容:“做你的狗,一条听话的狗。” “可是我又不想要你了。”男子回过头,面具之下的神情笑吟吟的,“一只曾经不听主人话的狗,随时可能再次背叛主人。” “尊主,我不会,我可以做一条好狗的!”阮淑慧急忙将耻辱心丢在了一边,站起身跌跌撞撞奔向男子。 她不知道这男子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称呼自己为“本尊主”,所以她觉得唤他“尊主”会好一些。 “既然你如此忠诚,那么一日后就是本尊主的一条狗,一条愚蠢至极的狗,一条只会听从命令且随时可以抛弃的狗,听懂了吗?”男子含笑说道。 ——我可以对你不仁,但是你不能对我不义,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狗。 “慧儿明白。”阮淑慧道。 “很好。”男子点头,“只要是你乖乖听话,我就保你魂魄不散,形体不腐。” “你究竟是谁!?”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拍在阮淑慧并无痛觉的脸上,男子冷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第186章 公主抱 阮淑慧 次日早晨,古月峰,主峰,神女殿内。 身着白色古月峰亲传弟子制服的少年身姿标准地跪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嘟起嘴吧将价值不菲的毛笔夹在鼻子和嘴巴之间。 这个长相干净的正太小少年,就是洛千忧座下唯一地亲传弟子——凌之音。那名年仅十三岁修为已经是天境后期的妖孽少年。 “风影。”他唤道。 “少主,您又怎么了?”身后的暗卫一脸生无可恋。 “师尊的管束太严格了,本少主都好久没有离开过古月峰了。”凌之音左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微微蜷曲,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好不容易师尊不在,你就放本少主出去玩玩嘛!” “少主,神女有令,古月峰弟子未经掌权人允许,不得私自离开古月峰。”风影颇有些头痛地说道。 神女那么一本正经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孩童性子的徒弟!? “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又不是去惹事,师尊还会因此惩罚我?师尊很宠我的好不好?”凌之音将笔拿下来,随手放到了磨盘里,孩子气地嘟嚷着。 风影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把被凌之音随手扔的笔放在架子上,并使用仙力清理了桌上沾着的少许墨汁:“少主不可胡闹。” “师尊的管束太过严厉了,我真的快要发霉了!!!”凌之音身子往后一仰,一只手臂垫在脑后,毫无形象地躺在下。 “马上就到仙之源历练了,少主忍耐几日。”风影道。 “我不!”凌之音动作干脆利落地从地上坐起、弹起,一把搂住风影的肩膀,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风影背后一阵发毛。 “影影,你不是想要去和师尊告本少主的状吧?”凌之音笑盈盈道。 他很有少年气质,笑容很阳光,普通出水芙蓉,灿烂而美好。 “没没没没有!”风影瞬间背后一凉。 “真的?”凌之音似问非问道。 “真的。”风影就这么被绕了进去。 凌之音见目的到达,轻咳了一声,老神在在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准反悔哦~” 风影点头。 “行吧,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凌之音低下头掩饰了嘴角一抹得逞的笑容。 走路走到了一半,反应比别人慢半拍的风影才想起来哪里似有不妥。 自己竟然被少主套路了!!风影一脸欲哭无泪,少主的智商太高,自己比不上啊! “大师兄,出去办事吗?”守在结界口的弟子见到凌之音,行了一礼,中气十足地问道。 凌之音口唇一抿,笑了,聪明地没有说话,让他自己理解。 在弟子眼里,这个笑和沉默就等同于默认,动作麻利地打开结界,献媚般的放凌之音出去。 风影看着凌之音撒着欢跑出结界,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满心欲哭无泪地跟了出去。 一出结界,回眼望去,身后一片平缓的山脉,哪里还有仙气缭绕的古月峰? 不得不说,古月峰的护山法阵是真的厉害。 一路上,凌之音孩子气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简直就是不经世事的孩童,没有半点身为古月峰少主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好心情无不溢于言表,更是加重了风影心中想要一头撞死的想法。 风影心中暗叹一声:我命休矣,苦哈哈地跟在凌之音身后。 凌之音是开心了,风影的心情则与其相反,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和神女交代。 于是,路人看到了这惊奇的一幕:一位笑容满面的少年走在前面,而少年的身后,却跟着一个像似刚死了爹妈的影卫,而且看衣着,是古月峰的制服。 风影脚下一点一点的磨蹭着走路,能慢一点是一点,想要拖延时间找机会把少主带回去。 “你到底走不走啊?”走了两条街之后,凌之音终于忍无可忍,“你不去便罢了!我自己去玩!” “少主…还是快和属下回去吧。”风影双肩一塌,无精打采地劝着,显然没抱什么希望。 少主能听才有鬼了! “为什么要回去?”凌之音挑了挑眉毛,“我又不怕师尊,她不会体罚我的。” 风影欲哭无泪,心道:你不怕师尊,但是我怕神女啊! 路过一家酒楼,风影眼前一亮:“少主,我们去那里好了!” 这家酒楼是仙之陆排行前三的酒楼,隶属于古月峰旗下,是古月峰暗处的情报来源。 虽然这里汇聚了杂七杂八的人,鱼龙混杂暗潮涌动,当然也不乏一些有名讳之人,混乱是混乱了点儿,但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少主的安危不用担心。 凌之音小嘴一撇,白了风影一眼,率先迈步向门口走去。 门内突然窜出一道红影,凌之音来不及反应,直接与其狠狠撞在一起。 “少主。”风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那道“影子”也没比凌之音好多少,退了三步之后重重地撞了身后装点的大花瓶才堪堪没有摔倒。 “少主,属下来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风影黑着一张脸,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古月峰的少主都敢冲撞。 “不必。”凌之音抬手制止了风影,灿烂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是出来玩儿的,不是来惹事的。” 风影闻言压下心中腾上脑门怒火,心平气和地跟着凌之音走了进去。 “站住!!” 凌之音前脚还未上楼,后面就有人厉声喝训。 他不想多管闲事,没在意,一手揽着风影的肩膀,另一手摇着一把扇子,比比划划和风影说一些有趣的事。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身后再次一声爆呵,一股仙力无声无息地逼近凌之音,“就是你,穿古月峰弟子制服的那个!!” 凌之音闻言一愣,推开风影一脸疑惑地转身,暗暗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人。 对方竟然是个身着男装的女子!!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凌之音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酒楼不是没有女子来过,只是不多罢了,像面前这位一袭男装的女子似乎没有同伴。 凌之音暗中摇头,这样孤身一人前来这种地方的女子还真是少之又少,女扮男装的,更是没有。 第187章 星空下的誓言 “哎…” 洛千忧这次倒是没有震开他,僵着身子任由苏狐狸抱着。 罢了,他开心就好。 洛千忧长这么大,除了她哥哥洛千落,还没人这样抱她,让她有些不大习惯。 “忧儿放轻松,本天尊带你去个好地方。”苏罕天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洛千忧的僵硬,停止转圈,软下声音试图安慰她。 “嗯。”洛千忧浅浅地答应了一声,慢慢放松,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狐狸的心跳很快,很有力,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她这个举动,让苏罕天心跳慢了两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忧儿这几天对他很是眷恋。 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苏天尊搂紧洛千忧,足尖点地,旋身而起。 苏罕天的速度很快,搅乱了周身的气流,洛千忧闭着眼睛,只能听见风声在耳边嚎叫。 不知过了多久,苏罕天停了下来,就那样浮在半空中,洛千忧睁开了眼睛,瞪大了美眸。 入目的,是璀璨的星空,清亮得仿佛应进了她的眼睛里。 “是不是很美?”苏罕天轻声道,仿佛怕惊扰了这星空的宁静,“我偶然间发现的,在地面看不到。” “嗯。”洛千忧点点头,缩在苏罕天怀里,竟然隐隐觉得有些疲倦,纤细的小手掩住小唇,打了个哈欠,然后还习惯性地吧唧吧唧小嘴。 由于困倦,她的眼里有了些许的泪光,眼睛亮晶晶的。 苏罕天坏坏一笑:“怎么?感动哭了?” 洛千忧摇摇头否定,语气有些发软:“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 从前,每每在迷惘的时候,她总会在漆黑的深夜里,独自一人站在神女殿顶端大殿内仰头看星空。 经常是一站一夜,那个时候,她是很寂寞的,母后死了,白仙医也死了,在这世间,最疼爱她的人不在了,最懂她的人,也不在了。 而她这个罪魁祸首,还坦坦然然站在这里活的好好的。 她的心思,无人诉说,她的想法,无人倾听,而她的人,则需要四处畏手畏脚,为仙之陆的安危而努力提升修为。 那段时间,是星空陪她度过了人生当中最难的光景,可她却不觉得星空美,反而觉得星空是寂寞的。 那么美丽,却只能在夜里出现。 就像她一样寂寞,无人能懂。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星空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璀璨,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麒麟族的星空,比古月族的星空美? “看星星,不是一个人做的事情,心境不同,星空带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苏罕天一语道破洛千忧的不解之处,令其瞬间茅塞顿开。 她的目光从星空上移开,看向苏罕天的脸。 天色很暗,她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下巴完美的轮廓和他认真看着星空的神情。 这狐狸,好像真的会发光。 大概是她的目光再过炽热,苏罕天也收回目光看她,正对上她的双眼。 某狐狸脸色一红,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咳…本天尊脸上有星星?” “没有。”洛千忧轻声细语道,“但是眼睛里有。” “是吗?”苏罕天顺势一笑,得寸进尺道,“在哪里?忧儿再近点或许看得会更清楚。” 夜很黑,但是洛千忧却并不觉得黑,因为苏罕天的笑容,好似骄阳! 她默默地没有作声,嘴角却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过你我以后如何,哪怕是形同陌路,你成神我下地狱,我也会记得你陪我一起看星星。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陪我看星星的人。 “困了?”苏罕天看着眼睛半睁半合的洛千忧,轻笑出声,说出的话都带着未散去的笑意和溺宠,“没想到天神境强者也会犯困。” “……”洛千忧面对苏狐狸的调侃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表示,反而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仙元送给了苏罕天,除了刚开始一两次发生仙力暴动的症状之外便没了反应,屡次犯困的次数倒是增加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可以看见星星的?” 正当苏罕天以为洛千忧已经睡着的时候,后者眼睛也没睁,突然问了一句。 “处理云层的时候看到的。”苏罕天不动声色地回答。 他本来打算趁着忧儿睡着轻轻吻一下那可爱的小唇。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这个想法还没有付之于行动,就被突然的一个问题打消了念头。 苏天尊暗道一声可惜,一股银白色仙力缠绕在周身,抱着洛千忧缓缓降了下去。 他看的出来,洛千忧很是疲惫,想来是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不忍心打扰她。 看着少女被自己抱在怀里睡得毫无防备,苏罕天无奈地笑了笑。 他早就知道忧儿喜欢看星星,他不止一次偷偷看到过她在深夜仰头望天眼里满是空虚寂寞和迷惘。 那个时候,他多想走过去抱抱她,可是那时候他不敢,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那个时候他就曾发誓,以后一定陪她看一辈子的星星,让寂静的星空对她而言不再只有同病相怜的寂寞。 缓缓落到地面,苏罕天用仙力隔绝了周围市井的吵闹,抱着洛千忧回了客寨。 本想着要掩人耳目,结果推开洛千忧房间的门正对上跪在门前的天阳和寂月。 静默了三秒,苏罕天红了脸,天阳寂月瞪大眼睛,互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的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被完完全全颠覆了。 ——他们最敬重的神女殿下,那个圣洁如光仿若神谪的神女殿下,她竟然被九尾天尊抱在怀里,而且还穿着他的外衫。 苏天尊的外衫很大,神女殿下穿在身上,显得她人甚是娇小。 “神女她怎么了!?” “是何方妖孽伤了殿下!?” 两位榆木脑袋的暗卫,第一反应是神女受伤了。 苏罕天见此情景,更加尴尬了,敢情想歪的,只有本天尊一个!? 不过对于天阳和寂月这两块木头,苏罕天举重从轻,淡淡道:“只是睡了。” 第188章 等明日再说 “不可能,神女她不会这样子睡着的。”寂月首先否定了苏罕天的话,“殿下眠浅,但凡有一丝动静必会惊醒…而且,殿下绝不会在别人怀中睡去。” “的确,我等跟了殿下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殿下在外人怀中睡觉。”天阳紧随其后应和。 苏罕天压根没指望他俩能说出什么好话,径直走到榻边将洛千忧放下,轻轻拿开她勾着自己脖颈的手臂,脱下她身上的外衣,轻柔地盖好被子。 安顿好洛千忧,他才回过身,走到面对着门跪着的二人面前,语气不善低声道:“本天尊是外人吗?” “知道她眠浅还不小声点?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天阳和寂月被苏罕天噎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们干什么了?”苏罕天见他们不说话,眯了眯风情万种的凤眼,“跟本天尊分享一番?” “天尊多虑了,我们什么都没做。”天阳义正言辞道。 “哦~什么都没做是吗?”苏罕天额角跳了跳,“那你们跪在这里干嘛?求财还是保平安?或者说……是求姻缘?这扇门有这个作用?” 他说着,凭空化出一把黑色扇子,放轻动作展开,又同样小心的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自己的下巴,眼神很是玩味:“说说吧,是捅了什么篓子了?” “天尊真的想多了,我们…真的没有捅娄子。”说话的还是天阳,他并不想被苏罕天知道阮淑慧被杀的事情。 “不说?”苏罕天舌头舔了舔尖牙,“你们当本天尊很好糊弄是吗?” 真是有意思,这二人的表情比活吞了一只苍蝇还精彩,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犯错了来请罪”几个大字了,偏偏还不肯承认。 “既然你们不肯讲,那就等明天她睡醒的时候再说。”苏罕天说着,单手结印,在洛千忧床榻周边布了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不但可以把人隔绝在外面,还可以防止阵外的声音传入阵内。 “狐狸……” 洛千忧在睡梦中轻声呢喃了一句,清楚地穿进三人的耳朵。 声音很是模糊,只有苏罕天听懂了她是在说什么。 一个瞬移到了洛千忧塌前,看到少女并未醒来,看着她绝美恬静的睡颜,苏狐狸不禁失笑。 ——狡猾的小公主,口口声声说要告诉我,竟然先睡了。 ——真是吃准了本天尊拿你没有办法。 他含笑摇摇头,叹口气,再次回到房门前。 ——还能怎么办?谁让自己爱她呢。 “行了,你们不想回去就在这里跪着吧,本天尊回房休息了。”苏罕天快速检查了一遍阵法,确定没有任何漏洞,用折扇敲了敲天阳寂月二人的脑袋,临踏出房门,还多在天阳头上敲了一下,特别叮嘱,“你不许回头。” 天阳心里一阵无语,暗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先不说那是我们神女殿下,我身为护法不会有别的心思,咱们就说,天尊你还要不要节操了? 不过这些话,天阳注定只能在心里吐槽一番,他又不傻,又怎么会说出来。 “我们怎么办?” 苏罕天离开了,房间里再也没了动静,天阳问寂月。 “你回去吧。”寂月面无表情道。 “那你呢?”天阳眉峰一凛,“你自己在这里跪一夜?” 寂月没说话,等同默认。 天阳重重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倔强?别人跪,认错,是因为心里有悔,觉得自己错了,你呢?” “有错,但不悔。”寂月干脆利落道,“错,就错在杀她之前未经神女允许。” “我就知道!”天阳气得直咬牙,“我好歹是三光之首,但凡你有动机之前至少应该先让我知道,你呢?怎么做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你敲了这么当头一棒!” “一个两个,都不听我的!” 天阳崩溃地吐槽了几句,见寂月没有理他的打算,最终叹了口气闭口不言。 寂月瞄了天阳一下,见他没有继续批评的意思:“没来得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算是了解她如天阳,也是一脸懵逼,按照惯性思维问道:“什么?” “和你报备,没来得及。”寂月解释了一句。 天阳一股怒火憋在心头无处发泄,没好气道:“你说话就不能早点吗?” 寂月想了一下,方冷静道:“我在考虑,还有,你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 天阳彻底服了寂月大小姐,急忙扼住了话头:“停停停,打住。这里是神女殿下的房间,安静点。” “有阵法,殿下听不见。”寂月道。 天阳气结:“让你安静你就安静,之前怎么没见你话这么多?” 寂月:…… 他们心里其实明镜似的,神女不可能不动怒。 阮淑慧是洛千忧从古月峰带出来的,就这样被寂月所杀,要怎么交代?如何解释!? 就算没有多少人知道阮淑慧的存在,更没有多少人知道阮淑慧去了古月峰,可是…神女也未必会允许她直接杀了她。 其实严格来说,阮淑慧非古月峰弟子,的确不需要接受古月峰的审判,可是……关键之处在于这阮淑慧只是有了这个念头,并没有对谁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寂月承认是自己冲动了,但是她并不后悔这样做。 阮淑慧非死不可! 她从小就是杀手出身,偶然间受到了古月峰暗卫的系统式训练,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就是斩草除根,把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她怎么会允许一个居心叵测之人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洛千忧这一觉,并没有睡到天亮,而是一日既往习惯性在深夜里醒来。 感受到出自苏罕天之首的阵法,她心里的暖意更盛了些许。 心里想着狐狸,大概三息之后,她才发觉房间里天阳和寂月的存在。 起身,下榻,走出阵法,无声地来到两人身后:“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的声音让天阳和寂月双双抖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这样寂静无声的夜里,身后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不吓到才怪。 第189章 钢铁直女 其实严格来说,阮淑慧非古月峰弟子,的确不需要接受古月峰的正规审判,可是……关键之处在于这阮淑慧只是有了歪念头,并没有对谁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寂月承认是自己冲动了,但是她并不后悔这样做。 阮淑慧非死不可! 她从小就是杀手出身,偶然间受到了古月峰暗卫的系统式训练,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就是斩草除根,把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她怎么会允许一个居心叵测之人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 洛千忧这一觉,并没有睡到天亮,一如既往习惯性在深夜里醒来。 感受到出自苏罕天之手的阵法,她心里的暖意更盛了些许。 心里想着狐狸,大概三息之后,她才发觉房间里天阳和寂月的存在。 起身,下榻,走出阵法,无声地来到两人身后,问一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天阳和寂月双双抖了一下。 并非是他们胆子小,这大半夜寂静无声,静得时间都不真实了,身后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不吓到才怪。 一惊过后,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并没有起来,双双跪地转过身,异口同声道:“属下前来请罪。” 请罪? 洛千忧眉头一皱,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们?” “是。”两人回答。 “何罪之有?”洛千忧百思不得其解,想破苍穹也没有想出他们有什么罪。 她此刻思绪不太清醒,还有着些许的混沌,三光做事又向来懂得分寸,一时之间也没想太多。 还不等天阳组织好语言,寂月抬起眼睛,抢先道:“属下有罪,属下杀了阮淑慧。” 寂月做到了洛千忧“有话直说、长话短说、废话不说”的守则,一如既往很直接,一点都不委婉。 天阳一个不注意,事情就被寂月抢先说了出去。 寂月在外人面前说话简单干练、软硬适中、有条有理,在自己人面前说话,就是直来直去,有一句说一句,不屑于某些弯弯绕。 古月峰内部更是流传着一句话:二护法开口,堪比灾难降世。 二护法指的自然是三光中的寂月,后半句就是形容她开口说话坏事。 她说话坏事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次次如此,每次她一开口,事情就失去了转还的余地。 天阳一脸生无可恋,在心里暗道一声苦也,深深怀疑寂月是不是仇人派来整他的。 寂月就是这样的人,说起话来不仅一针见血,而且反应极快,很能抢先。 “神女殿下,是阮淑慧她意图联合麒麟王弑杀寂大人,被寂月发现,情急之下才失手杀了她……”天阳急得一头冷汗,舌头都要打卷了,语无伦次地替寂月开脱。 “有意而为,并非失手。”寂月依旧是那种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调说出了这样雷死人不偿命的话。 这一句话,反倒将了天阳一军,等同于无形之中给他扣了一顶欺诈神女的帽子。 要不是洛千忧在场,天阳连跳起来直接打死寂月的心都有了。 暗道你说的都是什么啊?你这样,神女就算有心庇护你都无从发落。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台阶都毁了个粉碎,还真是你的风格! 事已至此,求情毫无意义,天阳只能把错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是属下令寂月这么做的,违背殿下命令,属下惭愧。” 寂月面无表情,听到这句话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抬起手,一个爆炒栗子打在他的头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属下并没有通知他。” 而后看了天阳一眼:“你别添乱。” 她话说的很明显了,就是我在跟神女请罪,你在这里瞎参合什么?屡次打断说话,你这不是来捣乱的吗? 话虽然只有四个字,天阳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寂月的意思? 他当场气结,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敢情我这么护着你,你竟然嫌我捣乱!?有你这样的人吗?你也太不仗义了吧!? “天阳,退下。”洛千忧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混沌的神识早已经被惊醒了。 只是离开一下,就出了这样的事。 “殿下!”天阳不甘地叫道。 洛千忧没回答,也没有看他一眼。 见此情景,天阳再明白不过了,只能起身,默默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 他跟在洛千忧身边十几年了,深知神女一旦如此,便说明已经没有了可以商量的余地,就算是强行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算是你磨破了嘴皮子,她也会当你不存在。 天阳只是出去了,并没有离开,选择了房门的左侧悄咪咪地站在那里,时不时东张西望或者从门缝隙的琉璃处望望里面,样子像极了想要图谋不轨。 洛千忧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寂月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跪在地上的寂月亦是没有说话,满心忐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洛千忧沉默,是一种动怒时的习惯性表现,而寂月,则是不敢说话。 洛千忧在等,等待寂月的解释。 寂月也在等,等待神女的发落。 “不解释?” “殿下……” 一同开口。 洛千忧的声音很淡,可以算得上是无波无澜,寂月则是有些局促和不安。 寂月愣了愣,遂而低下了头:“阮淑慧意图通敌谋反,可见其心思歹毒叵测,留她不得。” 洛千忧再次沉默良久,方缓缓叹道: “本殿说过,未经允许,不得私自动手。” 话虽这样说,她却并没有打算过多责怪寂月。以她的威望,保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但从心里来讲,她觉得寂月这次失了分寸。 她对阮淑慧没有什么感情,没有刻意的疼惜,也没有刻意的不待见。 阮淑慧最近心思膨胀,她比谁都先看出来,却没有提过只言片语。 某种意义上,她一直觉得有愧于前者。 洛千忧看透阮淑慧并不难,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表妹”是什么心思,这也是她说阮淑慧单纯的原因。 不是她的心性单纯洁白无瑕,而是隐藏的,不够深。 她眼里对权势的渴望,对地位、对力量的渴望是掩盖不了的。 每次阮淑慧见她,都是双目放光的模样,赤裸裸的。 洛千忧年纪不大,看人却极准。她可以透过人光鲜亮丽的表面看出人心底的黑暗和肮脏。 第190章 包庇 洛千忧看人眼光之准确,令人咋舌。 就算几百岁老者的心思,也难以逃过她的眼睛,何况阮淑慧只有十几岁的年纪。 阮淑慧不是善类,不是池中之物,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她对某种东西的欲望,造就了她早晚会因此犯错的事实,只是比洛千忧预料的还要早了一些。 洛千忧并没有把她怎么样的打算。至于她想做什么也无可厚非,各凭本事罢了。 她想不到的是,一向稳妥的寂月竟然直接杀了她,令她实属震惊。 寂月如此举动,无疑是给洛千忧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而且丝毫不给她缓冲的机会,直接炸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一直都知道寂月是个很优秀的女子,有着一身出类拔萃的本事和优秀的领导能力,同时还有一颗忠义坚韧之心。 以她的脾气性格,能够在人才济济的古月峰后辈当中脱颖而出,成为古月神女洛千忧的护法、成为三光之一,绝非偶然。 她身居高位,齐身古月峰新一辈的领头人行列,靠的是本事。 她很明智,跟随在洛千忧鞍前马后十几年了,第一次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先斩后奏,亏你想得出来,简直太不把本殿这个神女放在眼里了。 “起来吧。”洛千忧心念急转,蹙眉闭目,吐出三个字。 寂月愣了愣:“是。” 她依言起身,双腿已经因为跪了太久而有些发麻。 “是本殿下令杀她,明白吗?” 她听见自家神女这样说。 不,不可以! 她张了张嘴巴,却因精神过度紧张加上跪了半个晚上而嗓音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只是听从本殿的命令罢了。” “殿下!”寂月用力清了清嗓子,沙哑地喊出一句,她双膝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退下。” “殿下!” “回去吧,好生歇息。” 说罢,洛千忧就不在搭理寂月,走回榻前坐下。 寂月又不死心地跪了一会儿,最终也没等来自家神女改主意,只能离开。 本以为帮助神女铲除了一个祸害,没想到却害得神女给自己背锅。 寂月从洛千忧房里出来的时候,低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早就抻着脖子往房里探头探脑的天阳扶了她一把,看她的眼神不亚于在看麒麟族那部坑人的经典台子戏:“怎么回事?殿下怎么说?”他虽然在门口站着,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听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声音,根本不知道洛千忧和寂月谈了些什么内容。 寂月看了看天阳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摇摇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 天阳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到了嘴边,突然咽了下去,换成了: “我——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嘲笑你。” 寂月白了他一眼,没心情搭理他。 虽然神女没罚她,但是她却比受了重罚还要难受,这种难受不是来自于肉体上,而是来自于心里。 … 寂月离开后,洛千忧就这样在房间里坐到天亮。 她其实明白,她这样是在包庇寂月。 可是她没有办法不包庇。 从小就追随在她身边的寂月,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寂月无父无母,也没有家,孜身一人无牵无挂,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全心全意付出,毫无怨言,她亦是把她当做手足之交。 可是生命不分贵贱,阮淑慧的命也是命。 后者是她从古月族带出来的,如今却不能将她带回去。 … 当外面的天色渐渐亮透了的时候,她去了寂大人的房间里。 一进门,看见的就是以一个很是别扭的姿势窝在椅子上睡着的凌之音。 昨日洛千忧离开,留下他和天阳守着受伤的寂大人。 结果守了不多时,天阳就溜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一夜都没有回来,他不放心寂大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在寂大人房里留宿。 单人房间没有多余的空床,他只能搬过一把椅子凑合一晚上。 坐在椅子上,手臂撑着软榻的一角,就这样睡了。 洛千忧走到近前凌之音都没醒,想来是睡沉了。 她没有叫醒他,拾起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物,盖在了他的身上。 回眸看向躺在床上昏睡的少年,洛千忧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些许。 少年的眉眼,依稀是之前小时候的模样,只是不再肉嘟嘟。 他的脸上褪去了稚气,轮廓分明,已然是一副美少年的样子。 她知道寂生的好看,却不曾想到竟然出落得这般俊郎。 “主人…是你吗?”少年翻了个身,奶唧唧地哼唧了一声,眼睛也没睁,还吧唧吧唧嘴,看这幅样子,根本就没完全清醒。 “…唔……主人!”寂抬骨节分明的手扯住了洛千忧的袖子,“你别走!” 他的表情逐渐痛苦起来:“回来!你回来!别留下我一个人……你这样…这样我会恨你的……”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再次陷入沉睡。 身上的戾气再一次卷席而来,床边睡觉的凌之音激灵一下醒来。 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感受到戾气下意识就要召幻霜。 恍惚间,他听到了自家师尊的一句:“不要动。” 接着又是一句:“音儿,你先出去。” 戾气这么重,凌之音修为尚浅,被戾气感染就得不偿失了。 凌之音这下彻底清醒了,揉了揉眼睛不顾已经由于睡觉姿势不对而僵硬的后背和酸疼得发麻的胳膊,带着一脸震惊的表情退出了房门,佩剑都没来得及拿。 那片红黑的戾气……是白毛猪身上的? 凌之音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 究竟是谁伤他至此。 他以为寂是被戾气感染,并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 房间里,寂大人就算是睡过去了也没有放开洛千忧的袖子,依旧拽得很紧,眉头仍然痛苦地拧在一起,嘴唇时不时动两下,戾气愈来愈重。 见此情形,洛千忧不敢再耽搁下去,反手握住他的手,一股属于光属系的仙力自洛千忧手中输送到寂大人体内。 睡梦中的寂再次梦到了昨天失控时的场景,依旧是那样黑的夜、那样的雷声和闪电、那样的喊杀、那样的通天戾气,以及……那样令人痛不欲生的恨意…好想…好想把他们杀光…… 他们…他们是谁? 我…我不知道… 第191章 你先回去 “轰——”睡梦中的寂脑海里出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耳边渐渐安静了下来,周围喊杀的人群也消失了。 好安静——我是谁,我在哪里…… 一道亮光划破了漆黑的夜空,他努力睁眼去看——是窗棂,客寨的窗棂。 早晨升起的太阳照在客寨的窗棂之上,他第一次觉得光是这样的美好。 看来,睡觉不拉窗帘,也是有些好处的。 仙力使用过度,洛千忧的气息有些不稳,深深吸了口压下微微地气喘:“还好吗?” 寂大人闻声一愣,赶紧翻身坐起,却因为一阵晕眩而躺了回去。 他苦笑着勾了勾苍白的唇角,无力地唤道:“主人…” 说话间,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凭感觉拉住了洛千忧的手腕。 现在,他是很无措地双手抓着自家主人的手不肯放。 这个动作,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他此时样貌依然长成一副少年的模样,心智却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寂小爷此刻,虽是尽力装出一副风淡云烟的样子,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眼中深深的心痛和绝望。 ——母王,真的那么恨我,一心想要我死。 他期待过自己的母王,也曾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真正到了事情发生的时候,和想象中的,终究还是不同。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冷,心底一阵阵刺痛。 ——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坚强,真矫情。 他是打心底唾弃自己。自从出生就没见过母王,不是也开开心心过来了吗?都七百多岁的人了,何必拘泥于那些小节?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的那种光芒,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试图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这件事。 洛千忧本来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也问不出口了。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挣动了一下,拍了拍寂大人的手背,并没有抽回来,而是认他抓着。 少年的手指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指骨,握起来有些硬,不再是之前那肉嘟嘟的小手。 “主人…我们回去吧。”寂大人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无助地看着洛千忧,“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好不好?主人…我求求你带我离开,我们离开麒麟族,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好不好?” 说到这里,寂大人已经满眼泪水。 他看着洛千忧,压抑着哽咽,几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洛千忧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深吸口气,再次睁开那双眼的时候,眼里已然是一片清明。 自从昨日麒麟王捅了寂的那一剑,洛千忧就已经知道了麒麟王的选择。 她最终还是选择保护寂,让他脱身,然后自己去陪心爱之人。 可是…她还是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 “想家了是吗?”洛千忧用空闲的手摸了摸寂的头,“主人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不能这样离开。” 麒麟族目前的状况,冰雪即将融化,她不能走。 听到了洛千忧的话,寂大人的眼睛暗了下去,慢慢放开了紧抓着她的手。 前者被他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拿开放在他头上的手:“你和狐狸一起,先回去。” 寂大人闻言,身子条件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反应尤为强烈,甚至已经被压制住了的戾气再次有了发作的趋势:“小爷不要!小爷才不跟那死狐狸一起!小爷要跟着主人,你别想甩掉我!!” “胡闹。”洛千忧冷下了声音。 纵使她很宠寂,也不代表她会允许他这样恃宠而骄。 寂多留在麒麟族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 而且她知道,只有这样严厉的语气,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果不其然,听到了洛千忧的话,寂小爷迷惘地眨了眨双眼,身上的戾气消失了。 洛千忧眼里的情绪柔和了几分。 她以仙力辅佐让他坐起身,温和的仙力沿着他的仙脉游走,片刻之后,便收了手。 “近期,不要妄动仙力。”她嘱咐道,“你体内的戾气,已被压制,不会露出破绽。” 寂大人的目光跟随着洛千忧移动着,眼里带着深深地眷恋和痛苦。 原来,主人已经知晓了戾气的事。昨日,不知何处来的恨意和突如其来的戾气彻底让他失去了控制,做了什么他不清楚,只记得娘亲杀他的那一幕。 娘亲不要他了,他就只有主人了。 他不想和主人分开…可是留下的话,他不敢说…如果说了,主人会生气。 他很乖,他要听主人的话。 体内有戾气,他是害怕的,因为这不是身为本命神兽该有的东西。 本命神兽和主人之间有着元神上的关联,牵绊很深,可以互相影响。 他的戾气这样浓烈,他担心会影响到主人。 一般情况下,神兽身上突然出现戾气,一是出自某种危险的地方,二是来自于其主人的影响。 比如主人入了魔,那么神兽,就一定会跟着入魔。 寂的情况,明显不属于后者。 其主人洛千忧,月曜仙体五毒不侵、六邪不染,体内不可能有戾气的存在,她的心境平和,更不可能入魔,那么可能性只剩下第一种——寂,来自于危险的地方。 洛千忧仔细地观察了寂大人几眼,发现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仅勾了勾唇角:“让他带你回去,是为了保护你,别人我不放心。” 这句话,就是等于间接性告诉寂:主人不会不要你。等于变相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说完,又揉了揉寂大人的头发。 寂大人的头发不短,也不长,现下全部披散着,也不过还碰不到肩膀。 他的头发不像是苏罕天那般柔顺,而是恰到好处地有些微卷,给人一种邪魅的感觉。 “主人……”寂大人像是从前小兽那般蹭了蹭洛千忧的手心。不再是像那样毫无顾忌,而是小心翼翼的,大概是想到避嫌了吧。 身体长大了,按理说这一趟的目的达成了,他理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 焦急等在外面的凌之音过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第192章 离开麒麟族 凌之音实在是按捺不住担心,抬手敲了敲门:“师尊~弟子可以进去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清亮,一张出水芙蓉般的玉面由于担心皱成了包子。 ……………………………………………… 洛千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自家哥哥考虑不周了。 洛千落不会阻拦自己的妹妹,他的忧儿从来都会让人放心,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除了全力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公主阁。 洛千落掀开华丽的帘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帅气地一个转身,再次轻轻抬手撩起帘子,微微欠身,伸手。 洛千忧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洛千落的手上,被扶着下了马车。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洛千落的脸上,月光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和那么那么柔和地月光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哥哥,时间少有,何况是在薄情寡义的皇室,仿佛鸡蛋里的骨头一般难找。 今夜有些风,不冷也不大,却恰到好处的晕染了秋高气爽的气氛。 柔和的晚风吹起洛千忧额前的碎发,露出天生自带的月曜仙体印记,尊贵而圣洁。 “进去吗?”洛千忧抬头望着天空,红唇轻启,似问又似在自语。 洛千落自然明白自家妹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无奈地叹口气:“不了。忧儿去稍稍休息一会儿吧……返古月峰小心些。” “多谢兄长关心。”洛千忧微微点头示意。 “…你这丫头…”洛千落抬手轻抚洛千忧的头发,露出颇感无奈的笑容。 洛千忧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洛千落手上动作一僵,顿了一下将手臂收回身侧。 …… 回到公主阁主殿内,寂月为洛千忧脱去外袍。 “神女,仙之源的历练…您真的要去吗?”她凝声问。 洛千忧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殿下,您的仙脉不可妄动仙力……” “本殿还没废。”洛千忧打断了寂月的话,淡淡的语气之中满是不悦。 不能带领弟子完成历练,那就说明已经废了。 寂月一个哆嗦,沉默。 “备车,回古月峰。”洛千忧吩咐。 “是。” 神女殿下就是这样,她说话做事,永远令人揣测不懂。 回古月峰路途遥远,而且凶险异常,用的车自然不同于跑在皇城街道上的马车。先不说车子不一样,就连拉车的动物也是经过万里挑一训练出的神兽,不仅速度上不同于普通马车,而且陆海空都能如常行走。 由于是夜晚,车子没有升空,平稳地行走在林间的路上。 车门镶嵌夜明珠如同白昼,洛千忧靠在柔软地坐垫上看着一本关于炼药的秘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赋血脉摆在那里,炼药技术也是极好,况且她本人也是炼药公会的十大长老之一。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地血腥味,洛千忧瞳孔一紧:“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三光之首的天阳看着前面的黑影:“神女,前面有人。” 洛千忧没有回答。 这种小事她不会给任何指示。 漫星上前一步,右手放于左胸前做请命状:“殿下,属下这就让他们让路。”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兄弟,拦路是几个意思?”满星往对方面前一站,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带着一丝痞子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气质显露无疑。 “什么人!?”对方似乎也是谁的暗卫,察觉到有人立刻来了一声爆呵。 这一声几乎和漫星同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呦呵,修为还不低嘛!竟然已经到了天澜境中期。 “老子还要问你们是何方神仙呢!拦我家殿下的路,老子看你是准备升仙……呜呜……” 天阳一边捂住漫星的嘴巴,一边正色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借个路罢了,阁下可否通融一二?” 他的语气不同于漫星,还算是客气。 这三光,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自小一起长大,一起接受训练和影卫选拔,同吃同睡情同手足,可性格居然各异。 天阳稳重,有大局观;寂月冷酷,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漫星聪明机灵活泼,玩世不恭。 “你们殿下?”对方用狐疑的口气重复了一遍。 另一个黑色劲装的人影走了出来:“你们殿下是哪位?” “卧槽!”漫星没忍住爆了粗口,“这和我们路过有关系吗?” “在古月峰的必经之路上,有几个‘殿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寂月不愧为〖花中罂粟〗,一开口就说清楚了所有事,不满的语气还顺带给人家扣上了冒犯神女的罪名。 提起古月峰,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古月神女洛千忧,寂月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神女殿下!?” 天黑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能听出对方惊喜又激动的语气。 殿下的名号就是好用。 “不过我怎么不认识你?”对方再次狐疑。 “……”漫星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气得他想要骂娘。 这tm是谁的暗卫,长脑子了么?可还能再笨一些? “别废话,让路。”漫星不耐烦地摆摆手。 天有些黑,月光刚好映照出了几人模模糊糊的影子,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肯让步。 末了,天阳无语扶额,道:“你们主子呢?” 这群人已经没法沟通,看来得找个明白人了,至少……得找个可以沟通的人。 “主子不能回答你们,还请众阁下见谅,什么事说与在下听。”又是一个人影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内敛,透着一股沉稳老练的味道。 “我们殿下路过此地,麻烦阁下通融一二。”这已经是天阳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虽然可以直接从空中过去,但是未免太过于不尊敬。 “阁下口中的‘殿下’,可是古月族神女大人?”对方问。 “不瞒阁下,正是。”漫星抢先拉长声调说道。 “狐族?”洛千忧淡漠如水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在场人一愣。 “不愿讲便罢了。”洛千忧蕴含着仙力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远处的人可以听清,“天阳,绕路。” “是。”天阳应道,向对等虚虚施了一礼,“告辞。” 神女又察觉了什么,天阳不知道。 第193章 熟人相遇 洛千忧所言并不详细,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苏罕天却能听懂其中的明细,还能举一反三。 ——和我猜的差不多。 “所以,忧儿是想让我带寂先离开麒麟族?” “嗯。”洛千忧垂下眼睛,她也知道这样做有些强人所难。 “这样吧。”苏罕天略微想了想,“我留下,你带他先离开。” 毕竟,你是他的主人。 “论实力,本天尊在你之上。还有,你离开古月峰已经将近半月。”不等洛千忧反驳,苏罕天一句话堵住了她想要说的,“就这样定了,解决完麒麟族的冰雪,本天尊去寻你。” … 最终,洛神女还是被苏天尊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当日就带着寂以及凌之音、天阳、寂月离开了古月族,留下了苏罕天。 当他们终于离开麒麟族境内的时候,才算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春意盎然”的兴奋感。 哪怕现在已是夏季没,这种久违的温暖依旧丝毫不减。 “我们…终于出来了。”寂大人站在麒麟族边境不远处回眸,轻声说道。 他的身材颇为高挑,只是背影,确是孤寂的。 “对,我们可以回家了。”天阳拍了拍寂大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寂大人转过头冲着天阳笑了笑:“终于可以回去了,果然哪里都不如主人的古月峰啊!” “这点倒是没有错。”凌之音走上前,“之前在古月峰的时候,总觉得很无聊,没想到出来久了竟然会想念那里。” “嘿!”寂小爷嘿嘿一笑,“我说凌包子,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凌之音又不傻,怎么可能挺不出寂大人的弦外之音,气得张牙舞爪,就差扑过去跟寂打一架了。 偏偏寂小爷也不是什么善类,懒散地说了一句:“字面意思。” “你…”凌之音指着他的鼻子,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天阳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还在冷战呢? 临近麒麟族地界,常年都不会有什么人来,所以这一路上,众人也没有遇到什么人。 沿途风景还算不错,周边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林间还开满了繁花。洛千忧也没太苛刻下属,没有刻意下令像历练那样徒步行走,而是允许他们用法器或者是法术,因此速度不慢,很快把麒麟族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洛千忧一如既往坐在一片连瓣上,紧贴着地面漂浮着。 “殿下,前面好像有人打架。”最前方的天阳来到洛千忧身边,低头禀报。 随着他的话,众人也挺见了隐隐的叫骂声。 洛千忧没有说话,连瓣依旧稳稳地往前飘,很明显她早就发现了,只是并不打算管。 不过是小打小闹,有什么好插手的? 走近了,才发现三名膀大腰圆的大汉围住了一名黑衣男子。 原本黑衣男子也能算是高大健壮,可是在这三名大汉相比之下,显得有点…娇小可爱。 不过这名穿着不错的黑衣男子看起来“娇小可爱”,实际上却一点也不“可爱”,嘴里不停地叫骂三名大汉,什么难听骂什么,简直是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师尊…这是什么人啊!”凌之音忍无可忍地拧紧了眉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讲话如此恶劣之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被吓到了。 洛千忧也是皱了皱精致的眉,无意间撇了一眼骂人的男子,发现该男子正是昨天给她解围的那个碧衣男子。 原来他如此能骂人的吗? 洛千忧心里有些差异,挥挥手示意别人先走,自己躲在暗处看热闹。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不简单的男子,究竟有没有本事。 少年寂没有跟那三个人一起走,而是选择跟在了洛千忧身边。 他现在没有别的亲人,只剩下了主人,所以他自然不会放弃和主人相处的机会。 寂现在的样子并不怕见人,因为他额头上面属于神兽的印记已经被洛千忧隐匿,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能看出他是神兽。 那名男子骂人很厉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一句接着一句不带重复也不曾间断,硬是骂的三名大汉说不出来话,满脸涨得通红。 “怂包孙子,有本事打爷啊!”男子嬉皮笑脸挑衅叫骂,“不敢是吧?谁怂谁是孙子!” 大汉们终于被激怒,拎起拳头就要打黑衣男子。 这黑衣老子诡异一笑,连连挑眉,最后拉出了一个很是牛逼的架势。 “这小子不错嘛!”暗处的寂大人悄声评价,“看样子是个经常打架的。” 洛千忧对此没说话,也没法说话。 寂大人极少这样对一个人给出极高的评价,但是以寂大人的眼光,凡事他觉得不错的,大部分都和他所言的评价相反。 这次也是一样,别看男子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可是打起架了居然是个菜鸡,时间不长就被三名大汉放倒。 三名大汉已经被男子骂出了一肚子的气,下手自然不会轻,时间不长,男子脸也肿了、鼻子也流血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用手护住头,嘴巴里高声叫骂个不停。 ——所谓不管实力如何,气势上面不能输。 躲在暗处看热闹的洛千忧和寂大人看到此处,不禁嘴角抽搐。 寂大人轻启薄唇,嗤笑:“小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纯种二货。” 男子被揍了一刻钟,已经不再发出声音。大汉们还是没有任何停手放过的打算。 “主人,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寂大人说道。 “嗯。” 洛千忧淡淡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去吧。” “是,主人!”寂小爷应了一声,凌风而起,落到了大汉们面前,伸手一指他们:“喂,你们干嘛?!欺负人啊?” 几名大汉以为四下无人,不曾想突然有人在说话,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 在他们看到来人是一届少年,纷纷笑了起来,暗笑这群孩子可真够搞笑。 第194章 出手相助 ……洛千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自家哥哥考虑不周了。 洛千落不会阻拦自己的妹妹,他的忧儿从来都会让人放心,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除了全力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公主阁。 洛千落掀开华丽的帘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帅气地一个转身,再次轻轻抬手撩起帘子,微微欠身,伸手。 洛千忧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洛千落的手上,被扶着下了马车。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洛千落的脸上,月光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和那么那么柔和地月光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哥哥,时间少有,何况是在薄情寡义的皇室,仿佛鸡蛋里的骨头一般难找。 今夜有些风,不冷也不大,却恰到好处的晕染了秋高气爽的气氛。 柔和的晚风吹起洛千忧额前的碎发,露出天生自带的月曜仙体印记,尊贵而圣洁。 “进去吗?”洛千忧抬头望着天空,红唇轻启,似问又似在自语。 洛千落自然明白自家妹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无奈地叹口气:“不了。忧儿去稍稍休息一会儿吧……返古月峰小心些。” “多谢兄长关心。”洛千忧微微点头示意。 “…你这丫头…”洛千落抬手轻抚洛千忧的头发,露出颇感无奈的笑容。 洛千忧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洛千落手上动作一僵,顿了一下将手臂收回身侧。 …… 回到公主阁主殿内,寂月为洛千忧脱去外袍。 “神女,仙之源的历练…您真的要去吗?”她凝声问。 洛千忧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殿下,您的仙脉不可妄动仙力……” “本殿还没废。”洛千忧打断了寂月的话,淡淡的语气之中满是不悦。 不能带领弟子完成历练,那就说明已经废了。 寂月一个哆嗦,沉默。 “备车,回古月峰。”洛千忧吩咐。 “是。” 神女殿下就是这样,她说话做事,永远令人揣测不懂。 回古月峰路途遥远,而且凶险异常,用的车自然不同于跑在皇城街道上的马车。先不说车子不一样,就连拉车的动物也是经过万里挑一训练出的神兽,不仅速度上不同于普通马车,而且陆海空都能如常行走。 由于是夜晚,车子没有升空,平稳地行走在林间的路上。 车门镶嵌夜明珠如同白昼,洛千忧靠在柔软地坐垫上看着一本关于炼药的秘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赋血脉摆在那里,炼药技术也是极好,况且她本人也是炼药公会的十大长老之一。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地血腥味,洛千忧瞳孔一紧:“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三光之首的天阳看着前面的黑影:“神女,前面有人。” 洛千忧没有回答。 这种小事她不会给任何指示。 漫星上前一步,右手放于左胸前做请命状:“殿下,属下这就让他们让路。”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兄弟,拦路是几个意思?”满星往对方面前一站,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带着一丝痞子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气质显露无疑。 “什么人!?”对方似乎也是谁的暗卫,察觉到有人立刻来了一声爆呵。 这一声几乎和漫星同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呦呵,修为还不低嘛!竟然已经到了天澜境中期。 “老子还要问你们是何方神仙呢!拦我家殿下的路,老子看你是准备升仙……呜呜……” 天阳一边捂住漫星的嘴巴,一边正色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借个路罢了,阁下可否通融一二?” 他的语气不同于漫星,还算是客气。 这三光,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自小一起长大,一起接受训练和影卫选拔,同吃同睡情同手足,可性格居然各异。 天阳稳重,有大局观;寂月冷酷,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漫星聪明机灵活泼,玩世不恭。 “你们殿下?”对方用狐疑的口气重复了一遍。 另一个黑色劲装的人影走了出来:“你们殿下是哪位?” “卧槽!”漫星没忍住爆了粗口,“这和我们路过有关系吗?” “在古月峰的必经之路上,有几个‘殿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寂月不愧为〖花中罂粟〗,一开口就说清楚了所有事,不满的语气还顺带给人家扣上了冒犯神女的罪名。 提起古月峰,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古月神女洛千忧,寂月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神女殿下!?” 天黑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能听出对方惊喜又激动的语气。 殿下的名号就是好用。 “不过我怎么不认识你?”对方再次狐疑。 “……”漫星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气得他想要骂娘。 这tm是谁的暗卫,长脑子了么?可还能再笨一些? “别废话,让路。”漫星不耐烦地摆摆手。 天有些黑,月光刚好映照出了几人模模糊糊的影子,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肯让步。 末了,天阳无语扶额,道:“你们主子呢?” 这群人已经没法沟通,看来得找个明白人了,至少……得找个可以沟通的人。 “主子不能回答你们,还请众阁下见谅,什么事说与在下听。”又是一个人影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内敛,透着一股沉稳老练的味道。 “我们殿下路过此地,麻烦阁下通融一二。”这已经是天阳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虽然可以直接从空中过去,但是未免太过于不尊敬。 “阁下口中的‘殿下’,可是古月族神女大人?”对方问。 “不瞒阁下,正是。”漫星抢先拉长声调说道。 “狐族?”洛千忧淡漠如水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在场人一愣。 “不愿讲便罢了。”洛千忧蕴含着仙力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远处的人可以听清,“天阳,绕路。” “是。”天阳应道,向对等虚虚施了一礼,“告辞。” 神女又察觉了什么,天阳不知道。 第195章 一路同行 这几名大汉虽是亡命之徒,却并不是真的傻,被寂大人那一招直接镇住了,压根没有动手,就乖乖放了黑衣男子,甚至想要给寂大人做小弟。 寂大人自然看不上这几个拖油瓶,以他们太丑倒胃口打发了。 大汉们离开后,他撇了一眼黑衣男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黑衣男子略微思考了一二:“没地方去,不着急。” “哦。”寂大人淡淡地答应了一声,竟然直接一声不吭自己走了。 黑衣男子默然。 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洛千忧早就离开了,所以他着急去找主人。 “哎?少侠留步!”黑衣男子拦住了寂大人,“少侠留步!” 寂大人停下脚步:“你叫我什么?” 七百多年了,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少侠”。 要说心里不暗自窃喜是不可能的,只不过…… “让开。”寂大人冷冷说道。 “别别别,别这么绝情嘛!你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不喜欢欠别人,所以得报恩啊!”黑衣男子继续拦着他。 “报恩?”寂大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小爷看你是想要找死。” “别跟着小爷!” “真想报恩,就离小爷远点!” 寂大人一边毫无形象地大吼,一边快步往前走。 “他想跟,就让他过来。”洛千忧的声音传到了寂大人的脑海里。 寂大人闻言翻翻眼睛,不再搭理跟在后面的黑衣男子。 “在下姓吕名怿娈,少侠叫什么?” “少侠少侠,你走慢点,等等我呀!” “少侠你是不是觉得在下烦?” “少侠……” “少侠少侠!” 这位名叫吕怿娈的男子仿佛是看不见寂大人已经快要抓狂的表情,跟在他身边不停地讲话,也不知道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多。 寂大人实在是受不了他,化作一道金黄向远方飞去。 原本重伤初愈的身子不应该如此,但是他实在是受不了这脑子的唠叨。 终于追上了凌之音等人,寂大人落到了地上,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主人!”寂看到洛千忧,立刻垮下一张脸诉苦,“那个人是个话痨,话特别多,也特别讨人厌。” “……”洛千忧没说话。 “看得出来。”寂月倒是难得接了一句,“嘴巴不干净的,大多数都爱说话。” 这句话是在损,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 经常爆粗口的寂小爷:…… “少侠!……呼…少侠!”吕怿娈气喘吁吁跑上来,喘了好几口气才接着说道,“总算是追上你了少侠……少侠的速度真快……呼呼…” 寂大人脸上的表情直接垮了下来,狠狠磨了磨牙齿,看到脑子那张带着汗水的英俊笑脸,那张笑脸是那么那么的欠扁,让他突然很想跳过去将那笑脸咬个稀碎。 “少侠!少侠!你救了我,我还没有报恩!”吕怿娈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看样子真的像一个充满感激又报恩心切的世家公子,当然,如果忽略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会更加有诚意。 “小爷呸!你别跟着小爷,小爷我日后回报你的恩情!”寂大人崩溃地怒道。 倘若他早知道救下这个人会被黏上,那么他宁可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 他没说话,天阳、寂月、凌之音也很是诧异。 洛千忧取出一盒药膏,头也没回扔给他:“为何装傻?” 吕怿娈不知道她丢过去的是什么,下意识伸手去接,不过他似乎是并没有什么底功,连挥了两下手臂,精致的小瓷瓶还是滚到了草地上面。 “废物。”寂大人撇了撇嘴。 两下都没接住,吕怿娈似乎也泄气了,无奈地问道:“敢问姑娘,这是?” 洛千忧换了衣服,现下一身白衣,清高淡雅,和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看上去不只是差了一星半点,吕怿娈似乎也并没有认出她来。 “外用药,活血化瘀。”洛千忧冷冷清清地回答,顺便用仙力拾起了草地上的小瓶子。 洛千忧说话想来是言简意赅,不懂得什么是留情面,这几个字一出来,众人不禁再次仔细观察吕怿娈“五彩缤纷”的脸。 后者轻咳了一声,听见声音似乎想起了洛千忧是谁:“姑娘…是在麒麟族为在下所助的那位姑娘?” 洛千忧没说话,默认了。 那只盛着药膏的小瓶子漂浮在吕怿娈身前,他伸手拿住。 “主人,他帮过您?何时?”寂大人眉峰一凛,正色问道。 众人也纷纷回过头,不敢明目张胆盯着洛千忧,就仔细打量着吕怿娈。 寂大人的问题,也是在场人所关心的。 “是。”洛千忧毫不掩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昨日。” 昨晚,天吕怿娈确实帮助她摆脱了野猪胖子的纠缠,就算完全是他多管闲事,也不能扭曲他帮了自己的事实。 “那个……姑娘,我看你们这些人里面高手挺多的,方不方便带我一个?”吕怿娈手里攥着药膏,厚着脸皮开口,“这里人烟稀少,又怪物、强盗成群,多一个人多一点照映……” “我们不带废物。”寂月冷声拒绝。 来的时候有个阮淑慧处处拖累碍手碍脚,回去的时候,在多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岂不是要没完没了了? “那个…这位姑娘,我…我不会拖后腿的。”吕怿娈尴尬地说道,“就…就是我自己……那个,不太安全,你们人多…嘿嘿嘿……” “不行…”寂月又一皱眉,开口就要拒绝。 这个时候洛千忧发话了:“罢了。” 只有两个字,就已经默许了,寂月乖乖不再言语,但是她的心里却止不住觉得奇怪。 神女竟然会同意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与他们同行,这点…还真是匪夷所思,永远都猜不透殿下她在想什么。 由于多了一个陌生人,这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谈论过任何话题,甚至很有默契的选择保持沉默。 吕怿娈也识趣地关上了话匣子。 即便是这样,众人还是觉得有些不自然。 经过半天的接触,他们才发现这个吕怿娈真的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第196章 一路同行 吕怿娈甚至没有步入修炼阶段,是一介彻彻底底的凡胎肉体。 不过他和处处想要引起人注意又满身公主病的阮淑慧不同,跟着走了大半天,脸上的血色都开始渐渐褪去,他竟然一声没吭继续跟着往前走。 他这副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路同行的同伴,反而像是被抓来的俘虏。 洛千忧最终还是看不下去,化出一片连瓣给他坐。 不得不说她是故意拖到现在才出手的。 一介凡胎肉体,竟然能够在麒麟族过得如鱼得水,看起来气质比一些身居高位之人都要深不可测,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个简单的人物,洛千忧不信他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他跟着他们走了这么久也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洛千忧不得不放弃以这种方式逼他露出破绽而另寻他法。 她可不认为两天遇到这男子两次仅仅是巧合,她能够帮他,也不代表她能信他。 爬到花瓣上面,吕怿娈直接仰面瘫在上面,长长舒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哎呦,可真是累死爷了!” “嘁,废物,你才走几步路?”坐在一把巨大折扇上面的寂大人撇了撇嘴巴。 吕怿娈没理他,转头看洛千忧,语气有些唏嘘:“看不出来,原来姑娘是修仙之人…我竟然在仙门人面前逞英雄,是蠢了点。” 洛千忧没说话。 吕怿娈似乎早就料到洛千忧不会回答他,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敢问姑娘师从何处?姓甚名谁?” 洛千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错,是看。 注意到洛千忧的目光,吕怿娈笑得很是灿烂:“哦对了,我叫吕怿娈。” 对方都已经报上姓名了,再不给予理会就过分过了,洛千忧只能开口:“吕公子不知?” 吕怿娈被这个问题弄得哭笑不得,嘴角再三抽搐:“姑娘觉得在下若是知道还会询问吗?” 说完这句,吕怿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撑着沉重又酸痛不已的身子起身:“姑娘不会把我当成什么图谋不轨的人了吧?如果是这样姑娘可真的事冤枉我了,我不过是做一些小小的生意糊口罢了,哪里有胆子敢打修仙人的主意?” 吕怿娈一席话说完,洛千忧多少有些尴尬。 她怀疑归怀疑,但是被人当面揭穿是另一码事。 “古月峰。”她轻声说道,言下之意是她来自古月峰。 本以为吕怿娈是外族人,不清楚古月峰这个地方,没想到他竟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姑娘是古月峰的弟子?那可是六大仙门之一的大仙门!” 不远处的寂大人撇撇嘴角,暗道没见识:我主人可不仅仅是古月峰弟子,还是古月峰峰主,说出来怕是要直接雷死你。 “正是。”洛千忧道。 “唉,果然是师出名门啊!”吕怿娈躺回花瓣上面,仰面哀叹道,而后话锋一转,“姑娘在古月峰,身份怕是不低。” “何以知晓?” “这些人都听以你马首是瞻。” “你还知道多少?”洛千忧还是一贯冷冰冰的语气。 “姑娘,我可不傻啊。”吕怿娈突然笑了,“我这辈子虽然资质奇差,于仙途不再有缘,不过我的脑子,我敢说是绝对数一数二的,我这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头脑了。” “……”洛千忧没说话。 两人说的话看起来似乎只是无关紧要的话,但是却是暗中在较劲,都在互相套对方的话。 “姑娘,你是不是有爱人?”吕怿娈眨了眨眼睛,问道。 想起昨天被烤成猪蹄子气的手,他就觉得生气不已。 那个狐族少年,不就是狐族的那个独苗太子九尾天狐苏罕天吗? “没有。”洛千忧冷声说道。 她和苏罕天的关系,她不会告诉任何一个外人。 “那…是你的追求者?”吕怿娈接着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 洛千忧眸光愣了愣,看吕怿娈这副模样,他定是已经见过苏罕天了的。 “你到底想要讲什么?”洛千忧不耐烦的蹙起眉头,“不妨直言。” “唉,昨天我不是自作多情帮了姑娘吗?姑娘谢过在下就离开了,白发狐族拦在在下,害得在下摔了个脸着地。”吕怿娈轻咳一声,撇了撇唇角,“原来他不是姑娘爱人?我还以为他要杀我呢。” 洛千忧:……她还能说什么? 她知道苏罕天爱吃醋,有的时候连她本命神兽的醋都吃,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她哪里知道,吕怿娈因为手没法解释,所以才隐瞒了苏罕天烧他手的事情。 ……………………,………………,,… 这几名大汉虽是亡命之徒,却并不是真的傻,被寂大人那一招直接镇住了,压根没有动手,就乖乖放了黑衣男子,甚至想要给寂大人做小弟。 寂大人自然看不上这几个拖油瓶,以他们太丑倒胃口打发了。 大汉们离开后,他撇了一眼黑衣男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黑衣男子略微思考了一二:“没地方去,不着急。” “哦。”寂大人淡淡地答应了一声,竟然直接一声不吭自己走了。 黑衣男子默然。 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洛千忧早就离开了,所以他着急去找主人。 “哎?少侠留步!”黑衣男子拦住了寂大人,“少侠留步!” 寂大人停下脚步:“你叫我什么?” 七百多年了,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少侠”。 要说心里不暗自窃喜是不可能的,只不过…… “让开。”寂大人冷冷说道。 “别别别,别这么绝情嘛!你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不喜欢欠别人,所以得报恩啊!”黑衣男子继续拦着他。 “报恩?”寂大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小爷看你是想要找死。” “别跟着小爷!” “真想报恩,就离小爷远点!” 寂大人一边毫无形象地大吼,一边快步往前走。 “他想跟,就让他过来。”洛千忧的声音传到了寂大人的脑海里。 寂大人闻言翻翻眼睛,不再搭理跟在后面的黑衣男子。 “在下姓吕名怿娈,少侠叫什么?” “少侠少侠,你走慢点,等等我呀!” “少侠你是不是觉得在下烦?” “少侠……” “少侠少侠!” 第197章 最惨的百事通 洛千忧不知道的是,苏罕天除了把吕怿娈吓了个脸着地,还烧了人家的手。 这一点吕怿娈自然不会主动去讲,因为手这么快痊愈没法解释,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咽下去这个闷亏,心里暗暗记了苏罕天这笔账。 “姑娘,我看那狐族少年也不怎么样,不如…我追你如何?”吕怿娈嘿嘿一笑,冲着洛千忧眨了眨眼睛。 在场人纷纷大戴眼镜:这是明目张胆挖墙脚么? 果不其然,洛千忧并未搭理他,不动声色跟这个来路不明的吕怿娈拉开了一段距离。 “姑娘!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加什么名字呢!姑娘!”话痨兄充分发挥了他话痨的本质,开始扯着嗓子喊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吕话痨一点也不像是被揍了一顿又徒步行走半天的人,喊起话来铿锵有力,中气十足得很,简直震得别人耳根疼。 “闭嘴!”寂月忍无可忍,手指轻弹,一道不可察觉地银芒闪过,一根极细的银针插在了吕话痨的喉间。 吕怿娈顿时噤声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枚银针正巧刺在了他的哑穴处,限制了他说话。 喉间一疼,吕话痨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激灵一下抬手一摸,拽下了一根银针。 他清了清嗓子,喉咙沙哑道:“这位姑娘,你是想要谋杀我吗?” 顿了顿:“姑娘这银针,使得好。” 吕怿娈这两句话说的可谓是很不同寻常了,仿佛被刺中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旁不相干的人。 “你是什么人?”寂月美丽的脸上阴云密布,冷声质问。 能够这样淡若云烟反手拔下她的银针,怎么会是善类? “苍茫人海当中毫不起眼的其中一个人罢了。”吕怿娈叹了口气,双手貂于头后,老神在在道,“我这人没有别的优点,唯一能够算作优点的,除了头脑就只有心理素质了,姑娘,你也不用吓唬我,爷是被吓大的。” “你……”寂月被噎得说不出来话。 “你这银针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简直是来无踪去无影。”吕话痨将寂月的银针捏在指尖,双目盯着针体。 银针虽细,却刻着精致巧妙的花纹。 他手捏着银针仔细欣赏,口中振振有词道:“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人,本以为世人传言她最厉害,不过今日一见姑娘,倒是觉得那个人有些浪得虚名。” “谁?”寂月一头雾水。她敢说,在整个仙之陆,论使用银针,她寂月认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就是你们古月峰的‘三光’护法当中的‘花中罂粟’——二护法寂月。”吕怿娈打了个哈欠,“你们不是古月峰弟子吗?这个都不清楚?” 寂月:…… 她还真的不清楚外界对她是怎么评价的,对于她来说,能让她注意到的事情,只有事关神女。 她的心思急转,没有说话。对于这个话痨兄,本就话少的寂月实在是不知道该讲什么。 不过她不说话不代表话痨兄也会闭嘴,吕怿娈是属于那种自己一个人都能聊得很开心的人。 “我小的时候胆子也挺小的,六岁的时候被仇人灭门杀了全家,就剩下我一个人幸免于难,当时真的吓得都快要死掉了。从那以后,我这胆子一天比一天大,唉,如果我也像你们一样可以修炼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够报仇了。”吕怿娈眸光淡淡地说着,讲到报仇,眼里也没有什么情绪,给人的感觉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动真格的样子,“不过我要是真能修炼就不会是这个鼻青脸肿的样子了……哈哈,这些话我逢人便讲,成习惯了,不好意思你们别介意啊…” 说完,他竟然真的神态尴尬地笑了两声。 没人接他的话,因为这样的话让人没有办法接。 他们和这位话痨兄不过只认识了半日,这种涉及到身家性命的话自然是不能谈的。 对于没人搭话这个场景,吕怿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根本没指望没有能回答他。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出这段地界啊?”吕怿娈口中痞子气十足的老大,是指洛千忧。 洛千忧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她,头也没回:“很快了。” “那就太好了!”吕怿娈听了这话兴奋得直接从连瓣上面弹起来,差一点就滚到了地上,“终于可以走出这个地方了!出去我请你们吃饭!” 没人说话。 吕话痨也不尴尬,兴奋地介绍着:“我知道一家饭菜特别美味的餐馆,保证你们会喜欢!” “你来过这里?”天阳问了一句。 “何止是来过,我还在这里待过呢!”吕怿娈提起这个一脸自豪,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别看我不能修炼还经常被人欺负,其实我很厉害的。” “嗯。”天阳赞同地点头,“这个我信。” “我可是号称百事通呢,就算是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我也很了解。”吕怿娈继续说道,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自豪。 百事通?这可不像,哪个“百事通”不是被世人奉若珍宝,怎么可能经常挨揍呢? “你不信?”看着天阳一脸菜色,就知道他不信。 天阳非常实在地点点头。 “……”吕怿娈难得沉默了三秒,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只能选择退而求次,“你若是死活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对于天阳这样的“实心木头”,就算是向来伶牙俐齿的的吕怿娈也只能选择败下阵来。 他是话痨没有错,他是自言自语也能做话痨没有错,但是让他对着这样一块逻辑上的实心木头,他除了缴械投降之外别无他法。 临近人烟之地,众人都撤去仙力,改为步行。 洛千忧也不例外,仙力收回,连瓣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吕怿娈毫无准备,直接狠狠摔在地上,摔在地上的时候还保持着双手垫在头后面躺着的姿势。 连瓣距离地面并不太高,不过也有两尺左右,吕怿娈一个毫无底功之人直接后背着地摔下去,说不疼是不可能的。 第198章 厚脸皮 “哎呦卧槽!摔死爷爷了!”吕怿娈刚刚落地,直接嚎了起来,“老大!老大你是不是嫌我太吵所以公报私仇?老大!老大你降落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哎呦!老子的腰断了!” 要说摔疼了是真的,只是疼痛程度远远不至于开口痛呼。 “没错。”洛千忧冷声说道。 “什么!?”吕怿娈压根没指望洛千忧能理他这种无聊的话,惊讶的忘记了呻吟,瞪大了眼睛,“老大你跟我说话了?” “既然无事,便起来。”洛千忧答非所问,语气里很是不悦。 一个人下意识地反应是没法改变的,可是看这位吕怿娈,竟然直接毫无防备摔在地上。 不是真的没有底功,就是实力太强。 “哦…哦好!”吕怿娈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急急忙忙起身,啪啪几下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尘,跟上了洛千忧,“老大老大,以后您就是我老大了,老大,小的请您吃饭!很小弟来。” 吕怿娈的年纪一看就要比洛千忧大上许多,可是他竟然开口叫洛千忧老大,也真是…奇葩。 “我说你这人好生无理。”寂大人上前一步按住吕怿娈的肩膀,将他从洛千忧身边拉开,“我们都已经带你除了麒麟族境内,你究竟还想怎么样?跟着我们没完没了了是吗?我主…主要的是我们不欢迎你!” 寂大人其实差点脱口说出“主人”二字,说了一半意识到不对,急急忙忙把话圆了回来。 “我…少侠,你师姐好像没说要我现在就走开。”吕怿娈悄咪咪瞄了一眼走远的洛千忧,压低音量说道,“少侠,怎么该也让我请你们吃顿饭吧?你们帮了我的。” “吃饭?”寂大人没忍住嗤笑一声,扬了扬头,眼神玩味地仔细打量了一番吕怿娈,“就这样?我们可不想被人当做绑匪。” 吕怿娈这一身实在是不怎么能看了。且不说他的脸又红又肿,青一块紫一块,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加之劳累过度的缘故,嘴唇已经干得起皮,眼窝深陷,眼底一片青黑,活像是逃荒的难民。 吕怿娈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雅,低头看看自己的的衣服,“啧”了一声,皱起眉头小声嘀咕:“真有你说的这么狼狈吗?” 寂大人没说过,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吕怿娈却能够从他的举动看出四个字:千真万确。 他也有些泄气,刚撇了撇唇角,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们仙门有没有可以清理衣服的仙术什么的?” 寂大人早就看见他笑,觉得他不怀好意,果不其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灿烂一笑,寂小爷口唇轻启,吐字铿锵有力地回答了他:“不好意思,没有。” 吕怿娈:……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少年看似眼高过顶,实际上精明得很,不好糊弄。 还是找个单纯的吧。 紧走两步,追上了凌之音:“小公子小公子,你帮我个忙呗?” 凌之音停下脚步,不明所以道:“什么忙?你要先说。” 他年纪小,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可是他也不傻,不会轻易答应人任何一件事。 “你就帮帮我?我请你吃饭。”吕怿娈继续诱哄。 “公子还是先讲要我帮什么忙。”凌之音及有耐性地说道。 他是洛千忧亲自带大的,被教导成了那种一根筋的性子。 师尊说过,做人要信守承诺,所以答应别人一件事情需要仔细考虑清楚,自己做不到的,就不要盲目答应。 “诺,这个药帮我涂一下,我看不到。”吕怿娈从怀里拿出洛千忧给的药膏,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 “就是这事?”凌之音惊诧地反问。 “不然呢?”吕怿娈无语到了极致,“你以为我要让你做什么?” 凌之音无话可说,接过药膏,示意吕怿娈低一点头。 他年纪小,就算是个子长得再怎么快也不可能高过成年人。 吕怿娈听话的矮了一点身子。 “再低点。”凌之音还是觉得有点费力,催促道,“快一点,师…姐他们都走没影了!” 好险,差点一个口误说出“师尊”。 打开精致的小瓷瓶,玉指粘取少量药膏,轻轻涂在吕怿娈的脸上。 出于自身本能,他的力道很轻柔,没有弄疼吕话痨一丝一毫,凉凉的药膏涂在“五彩缤纷”的脸上,倒是舒缓了脸上的疼痛和紧绷感。 “这是好药。”他脱口而出,“玉雪花露,万金难求的药,老大出手真是……阔绰。” “你懂药理?”凌之音一边伸着手臂往吕怿娈脸上擦药,一边问。 “只算做略懂吧。”吕怿娈的脸色苦了下来,“我这人虽然聪明,可是做什么都是半吊子的水平,没有恒心。” “好了。”凌之音将他脸上最后一块伤处也涂上了药膏,盖上瓶子,拿出丝帕擦了擦手,“涂好了,你的脸大概一刻钟就能恢复如初了。” “多谢。”吕怿娈接过药膏很是宝贝地揣在了怀里,“这是好东西,我得收起来,倘若以后再挨打还能用得上。” 这话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心酸,是一种来自于弱者的逆来顺受,凌之音在心底叹了口气:…… 恕我一句直言,如果您的嘴巴能够比现在老实三分之一,您挨打的次数起码要比现在少百分之四十以上。 您的挨揍,源头就是这张万恶的欠嘴。 “吕公子,告辞了。”凌之音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然后不管不顾地转身,去找早就走远的洛千忧。 洛千忧离开了,他却能够感受到天阳还没离开,这是他敢肆无忌惮跟来路不明的吕怿娈交谈的原因。 本少主就知道,师尊她不会把她的宝贝嫡传弟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喜滋滋往前走了两步,又被话痨兄叫住了。 “公子,你再帮我一个忙行吗?”吕怿娈不等凌之音回答,直接说明了他的要求,“用你们仙门的那个什么…清洁术,帮我一下可以吗?” 凌之音默默掐了个法诀:…… 吕怿娈衣服恢复如初。 “那个…我能跟着你吗?”吕怿娈再次厚着脸皮开口。 凌之音:…… 第199章 想要做军师 “多谢。”吕怿娈接过凌之音递回来的药膏,很是宝贝地揣在了怀里,“这是好东西,我得收起来,倘若以后再挨打还能用得上。” 这话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心酸,同时又带着些许喜感,是一种来自于弱者的逆来顺受,凌之音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恕我一句直言,如果您的嘴巴能够比现在老实三分之一,您挨打的次数起码要比现在少百分之四十以上。 您的挨揍,源头就是这张万恶的欠嘴。 “吕公子,告辞了。”凌之音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然后不慌不忙地转身,去找早就走远的洛千忧。 洛千忧离开了,他却能够感受到天阳还没离开,这是他敢肆无忌惮跟来路不明的吕怿娈交谈的原因。 本少主就知道,师尊她不会把她的宝贝嫡传弟子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喜滋滋往前走了两步,又被话痨兄叫住了。 “公子,你再帮我一个忙行吗?”吕怿娈不等凌之音回答,直接说明了他的请求,“用你们仙门的那个什么…清洁术,帮我一下可以吗?” 凌之音默默掐了个法诀:…… 吕怿娈衣服恢复整洁如初。 “那个…我能跟着你吗?”吕怿娈再次厚着脸皮开口。 凌之音:…… 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吗? 碍于从小学习的礼仪,他再次停下:“吕公子,您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吕怿娈点点头:“我原本预计半个月走出麒麟族,现在才一天,出来早了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吕公子便请吧。”凌之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带着吕怿娈找到洛千忧,恳请师尊定夺。 …… 洛千忧是偷偷从古月峰出来,这一路上都没有耽搁分毫。 日夜兼程,不出三日便回到了古月族。 吕怿娈也充分发挥了他死不要脸的精神,一路上以各种各样的奇葩理由跟到了古月峰山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走的太快了,这一路上也没看到苏罕天。 眼见要进护山大阵,也没有看到苏罕天。 洛千忧心里是有点不甘的,她的心里清楚,一旦进了古月峰的护山大阵,她就要做回那个身不由己的古月神女,这一别,不知道多久才能再相见。 “老大,老大你看什么呢?”吕怿娈瞪大双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你不回仙门?” “回。”洛千忧说了一个字。 “啊?”吕怿娈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四周,确认身边什么都没有,勉强勾起唇角挤出一个微笑,“老大,你该不会是记错方向了吧?” “嘁,没见识。”寂大人用半个眼睛斜视着他,“不想笑就不要笑了,还没哭好看,瘆人。” “吕兄,这里是古月峰。”天阳听了他们的谈话,轻轻笑了笑,解释道。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古月峰一众人员已经对吕怿娈没有了刚开始的敌意。 他们发现吕怿娈这人其实还不错。 不好色、不嗜堵、为人又幽默风趣且不斤斤计较、爱打抱不平又不嗜好报复,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很忌讳提起自己的身世。 “天阳兄,你不会是逗我的吧?”吕怿娈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往前走了两步还伸手探了探,“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在相处期间,他已经知道了洛千忧等人的身份。 刚刚得知的时候,这股又惊又喜的感觉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把他雷懵了,整整懵了半刻钟时间,期间一动不动。 他为了认证是不是做梦,还把自己的胳膊拧青了两块。 震惊到极致的时候,人往往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掐青了两大块,他竟然一点疼痛都没感觉到。 终于确定了没有做梦,他整个人都是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走了逆天运气了,随便出来走走都能碰到仙人。 原本他就不肯离开,在得知了洛千忧等人的身份之后更是死缠烂打怎么都不肯同意被甩掉,硬是要去古月峰给洛千忧做军师。 对于此事,洛千忧本人亦是头疼不已。 面对吕怿娈锲而不舍磨破嘴皮子死缠烂打的请求,洛千忧表示只会带他入古月峰,至于能不能做上这一职,就凭他自己的本事了。 她敢保证,如果她真的收了一个这样的下属,再加上她那个过命之交的好友夏子月和那个丝毫不让人的三护法,古月峰绝对会呈现出不一样的“新气象”。 届时,她肯定会天天被弹劾。 洛千忧想想都觉得头疼,何况这位吕怿娈是个身份不明之人,不知道他靠近自己是什么目的。 到底是为了古月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洛千忧也在猜测。 并且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他真的是敌人,就算是自己赶走他,他也照样有办法做事。 与其让敌人在暗中捣鬼,还不如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盯着再做打算容易些。 她看事长久看人全面,不会因为觉得麻烦就刻意逃避。 转念之间就想到了这么多,吕怿娈则信心满满向她表示自己一定可以做上军师。 …… “师尊~”看着自家师尊沉默了太久,立于一边的凌之音习惯性扯了扯她的袖子。 洛千忧的思绪成功被唤了回来,单手结印,在护山大阵上面开了一个口。 凭空出现缭绕着的白色仙气,逐渐聚起,形成了一个一人高的仙气圈,可以看到古月峰里面的仙气缭绕。 如此新奇的景象再次吊起了吕怿娈的好奇心,站在一边伸长脖子往里面瞄。 “走啊,看什么看?”寂小爷扯住吕怿娈领口,扯着他第一个进去。 “哎哎哎!麒麟兄你慢点!慢点!”吕怿娈被寂大人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声惊叫。 站在外面的几个人听得清楚,除了洛千忧之外,皆是笑出了声。 进到护山大阵内,刚刚合上了大阵,就有十几个人御剑而来。 古月峰弟子平日里不能随意御剑,看这阵势,定是刑峰的哪位长老带着亲传弟子大驾光临。 这些人到了近前,才能够看清楚为首的是两名白发老者。 他们带领着十几名弟子,驱剑落地,围住了几人后先是行了一礼。 见此情景,不用脑子去想就知道,洛千忧偷偷溜出古月峰的事情已经被峰内人员得知。 第200章 终于回来了 可恶!哪个滚蛋嘴这么碎!? 寂大人在心中咬牙暗骂。 吕怿娈非古月峰人员,对这些不太了解,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了两步,站到洛千忧身前伸出手:“你们要干嘛?干嘛?” 吕怿娈笨拙地拦在洛千忧身前,那副模样真的是要多傻有多傻。 刑峰人也被他这一举动吸引了目光:“你是谁?哪里来的傻小子?” “好了好了啊,差不多可以了。”寂大人眉头皱了起来,“谁都可以拦的吗?” 他已然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刑峰来者硬是没认出来。 “你又是谁?” “你们是瞎了吗?长着眼睛……”寂大人说到这里才意识到了自己样貌上面的变化,停顿了三秒然后无理取闹道,“你们管小爷是谁?!不认识我你还不认识她吗?” 他说着,拉开挡在洛千忧身前的吕怿娈,狠狠地瞪了两眼白发老者。 这个白眼翻的那叫一个经典,即便是向来不会观言察色的刑峰人也觉得在哪里见过。 “好了,小孩子过家家到此为止。”寂月眉头渐渐蹙起,“两位长老,你们确定要阻拦?” “二护法…我们……”两名白发老者互相看了看,又偷眼瞄了瞄一身普通衣裙的洛千忧,最后又看向寂月,最终叹了口气:“属下等什么都没看到。” 洛千忧年纪小,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前者平日里处事如何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这次未经允许私自离开,估计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古月峰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实在是不该小题大做。 “撤。”其中一位长老吩咐了一声,带着弟子们四散退开。 刑峰的职责所在就是执法,他们平日里向来按规矩办事,甚至可以说是守规矩守得死板,只认规矩,不认人情。 因此,刑峰又被弟子们称为“无情峰”,被侃笑是一把只会对内开刀的刀子。 这两名长老,也是刑峰最为恪守规矩的,可是他们对于神女洛千忧,却下不了重手。 不仅仅是因为忌惮其身份血脉,更是因为狠不下那个心。 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已经子孙成群。 古月峰根正苗红,水没有那么深,有情有义之人占了绝大多数。 于他们而言,洛千忧一方面是他们需要服从的神,另一方面,是需要他们保护支持和理解的孩子。 他们视她为古月峰的希望、古月族的希望、甚至…是整个仙之陆的希望,爱护她的程度,绝不会亚于自己的性命,又怎么舍得惩罚她呢? 刑峰人员神速退散,这让吕怿娈有些反应不过来,眨了眨星眸,心中暗道一声:原来古月神女护短,是仙门遗传…… “走吧,抓紧回去,不然被太多人遇到不好说。”天阳看着吕怿娈说道,很显然,这句话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几人没有耽搁,在一处传送阵法处站好后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神女殿大厅。 洛千忧不在,就算是峰主和长老们再心急,也没有贸然闯进来。 先不说证实了洛千忧不在古月峰没法说,再者就是,贸然闯进神女殿,真的是大不敬。 神女殿突然有人进来,一直守在神女殿打盹地漫星机灵一下清醒过来,不善的目光投了过来,看清来者之后,才舒了一口气。 “神女,你们可终于回来了。”漫星苦哈哈地迎上去行了一礼,“你们都不在古月峰的这几天可把我闷坏了。” “不仅如此,还有人定期来神女殿找您,幸好有我和太子殿下挡回去了。”苦水终于有地方可以倒,漫星的话匣子一打开就不打算隔上了,看这架势,像是要一次性把这半个月所积攒的苦水一并倒个够,“我这几天,天天和那些老爷子们打交道,都快要疯了!” “我这半个月,又要操心古月峰的事情,又要担心神女和你们,过得太苦太苦了,连饭量都减小了!”漫星鬼哭狼狼道,“天天食欲不振,神女你给属下看看,属下还有多长时间……嗷!” 他的连篇鬼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寂月在胳膊上面狠狠拧了一下,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食欲不振?你可拉倒吧。”天阳上上下下打量了漫星几眼,“我看你倒是又胖了,看你这气色,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啊。” “你也没瘦嘛!”漫星不服气地反驳,“我这是操劳过度,虚胖。” 寂月又拧了他一把,疼得他一皱眉。 “本以为多日不见你们已经痛改前非,没想到一切都是表象而已!”漫星一脸欲哭无泪加伤心欲绝,“一个回来就教训我,一个回来就管着我!还不如我自己自在!” 教训漫星的寂月:…… 管束漫星的天阳:……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瞎嚷嚷什么?幼稚不幼稚?”寂大人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主人回来了,你们确定要在这里继续闹吗?” 漫星抬眼看向说话的寂大人,愣了愣:“兄弟,你谁?” 他看寂大人觉得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像是刑峰的人一样没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谁。 寂大人没好气地用眼尾斜视了漫星一眼,撇撇嘴:“小爷是你家祖宗。”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脸,漫星瞬间知道了这个高傲的少年是谁,惊讶地瞪大了,良久之后抬起手,“啪啪”拍了寂大人的后背两下,舔了舔嘴唇,连连点头,眼里满满地都是笑意:“寂大人您可以啊,天天说自己丰神俊朗没白说,还真有几分帅气,只不过比起我来你还差的多。” 正在得意洋洋翘尾巴的寂大人听了漫星半恭维半讽刺的话,精致的鼻子差点被直接气歪,嘴唇嗫嗫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怼道:“小爷我本就是丰神俊朗!这和常常说有什么干系?小爷我说的是实话,实话懂吗?小爷我才不会像你那么丑!” 似乎是被寂大人口中地“丑”字扎了心,漫星夸张地捂住了胸口,一脸痛苦,声音微弱地问道:“我…很丑吗?” 第201章 不得善终 寂大人所言可谓是将毒舌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上,毫不留情。 似乎是被他口中地“丑”字扎了心,漫星夸张地捂住了胸口,一脸痛苦,声音微弱地问道:“我…很丑吗?” “丑。”寂大人毫不留情地再次提醒了他。 漫星:…… 其实漫星的长相是偏清秀的,就算不能算得上是惊为天人,也绝对跟“丑”这个字沾不上边。 寂大人原本是过来阻止三光不要闹的,结果自己反倒是被套路得跟他们一起闹了。 “来来你过来!”寂大人伸手示意吕怿娈过去,“你自我介绍一下?” 吕怿娈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挑了挑浓密的眉毛。 他是典型的剑眉星目,人们都说眼大无神,吕怿娈则不然,他的一双大眼睛活灵活现,有着智慧的神韵。 轻轻一笑,目光认真地看着漫星:“在下姓吕名泽娈,是古月峰未来的军师。” 这个自我介绍可真的是不逞多让,听得寂大人以及在场人都是一阵尴尬。 漫星嘴角连着抽搐了三下:“恕本护法直言,阁下还真不像军师,倒像是……” 漫星话到此处顿住了,等待吕怿娈自己发问。 吕怿娈果然上套,按着漫星的思维问道:“像什么?” 漫星直言不讳:“像是来讨打的,本护法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比我自己还要欠揍的。” 吕怿娈沉默了一秒,脸色一苦:“长得欠揍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众人竟无言以对:…… 洛千忧没理会他们的打打闹闹,手指掐出法诀,花瓣围绕着周身盘旋,换回了古月峰的制服。 发冠束起,给她本就清高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遥不可及。 气质是天生的,平易近人的感觉,从来都不会在她的身上出现。 她的不可玷污,导致她终究不能和人打成一片,就算是亲近如三光,在她的面前也是保持着初见时的恭恭敬敬。 突然恢复了一方仙首的样子,就算是常常在洛千忧身边的人都觉得一股清冷地感觉萦绕在了空气中,不禁停止了交谈。 吕怿娈自然也感觉到了,气氛静的吓人,他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怎么了?都哑巴了?” 回过头,入目的,就是一袭白色制服的洛千忧。 “老…老大!”吕怿娈想要说话才发现舌头已然打了结,“老大……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来,心里暗暗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结巴。 “不管你是谁,这里是古月峰,把你痞子气十足的‘老大’收一收。”漫星不满地提醒道,“被刑峰人听到了,够你喝一壶。” “既然吕公子到了古月峰,就要遵循本殿古月峰的规则。”洛千忧淡声说道,“即刻起,寂,你带着他。” “主人……”寂大人脸色一苦,“主人我不想带他这个话痨。” 洛千忧没说话,寂大人知道主人心意已定,只好拉长声调应了声:“是。” 听起来很没有精神。 然后,直接扯着吕怿娈的领子退下了。 入夜,麒麟族境内一家毫不起眼的酒楼。 圣天岭五行悄然守在房间外面。 “今夜是无月之夜,事关天尊的安慰,不得大意知道吗?”五行之首金风嘱咐再三,还是忧心忡忡。 “知道了知道了。”水露连连答应,“且不说我们的行踪并没有泄露,况且这里也都是我们的人,谁能对我们不利?” “大小姐你没有没搞错?”火萦挑挑眉,“我们只是天尊的贴身暗卫,谁会对我们不利?老大的意思是怕有有人趁着这次机会对天尊不利。” “阿火说的对。”土壁瓮声瓮气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行啊土老兄,最近读了不少书吧?用词有长进呐。”木飞挑了挑眉毛。 “你就会拿我侃笑!”土壁老脸一红,不满地嘟嚷。 脸红本来无可厚非,可是目测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高大男人竟然红了脸,还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好,我明白了。”水露适时开口打断,“既然如此,我们就都多多注意一下吧。” “不过天尊也真是,明明知道无月诅咒,还非要跟着古月神女来麒麟族。”木飞忍不住吐槽,“真搞不懂,那样一个眼里只有天下众生的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简直荒妙!” “嘁!你懂什么?”水露忍不住翻起白眼,“你一个单身暗卫怎么会理解爱的真谛呢?” 木飞眼睛一瞪:“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似的,你自己还不是个三百岁没人要的大龄剩女?” “我就是比你懂!”水露又怎么会示弱,双目一凛反瞪了回去,“古月神女可是仙之陆所有男人都不敢肖想的梦中女神,岂容你抹黑?” “梦中女神和现实中是两码事,你也不说‘不敢肖想’了不是吗?”木飞一脸看白痴地表情看着水露,“真不了解你们女子,一颗恋爱脑天天往出抖废料,竟是想那些没有用的。” “不解风情!我诅咒你一辈子没有道侣!”水露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木飞的鼻子狠声道。 “呵。”木飞一脸淡若云烟,“最好如此,我还能落得一世清闲。” “古月神女除了长得漂亮、修为高、出身好之外,其他方面很普通,连最起码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都没有。”木飞继续说道,“她肩负的,是守护仙之陆的责任,是一个很好的憧憬、崇拜的对象,可是,她却不能是一个好的太子妃。” “那又怎么样?天尊喜欢就好了!”水露气咻咻地吼道。 “阿水,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木飞深吸口气敛去心头的郁闷之气,“据记载,仙之陆算上洛神女一共出现过三任神女,她也刚好是第三任。历任古月神女,有哪个能够善始善终的?” “天尊动情,就没法升入神界,这些你们不是不知道。”木飞闭目叹息,“本任神女月曜仙体,又是上神之后,确实是天资聪明没有错……可是,她无情啊!” 第202章 无月之夜 “就算是天尊为她放弃了成神的机会,可是她的无情无欲,注定会负了天尊。”木飞苦苦地笑着,“古月族的天耀公主、古月峰的古月神女,总归只适合仰望,不适合交心。” 木飞的一席话,让五行其他人都沉默了。 是啊,木飞所言,皆是事实。 古月神女不得善终,就像是魔咒一般,在所有人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一颗真心的付出,换来的,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站在仙门人的角度来讲,洛千忧是个好的仙首;站在天下人的角度来讲,洛千忧是个尽职尽责的神女;可是现在恋人的角度去讲,她却不能算作一个好的爱人。 苏罕天将护心神火赠给她,已经照旧了五行的不满,这趟麒麟族之行,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对于天狐来说,护心神火是他此生最为重要的宝物。 相传,护心神火又名九幽神火,是上古三大神火之首。 所谓上古三大神火,为九幽神火、三味狱火和龙息,它们是天然产物,在这世间是无价之宝,是天地间对神的馈赠。 如此宝贝的神物,不惜折损修为也要增给洛千忧,五行觉得天尊是疯了。 他们原本以为天尊会留这九幽神火对抗自己成神的天劫,谁知道遇见了古月神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底牌神物送了出去。 他们还不知道自家天尊视九幽神火为“不入流的小把戏”,否则可能就要就地挖坑去死了。 今夜没有月亮,有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墨夜。 房内的苏罕天九尾尽显,额头上面染上了一层薄汗,趴在榻上微微磕着眼睛,原本就色浅的嘴唇已经血色全无。 该死…… 他已经全力压制体内诅咒的发作,可惜最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全身都像是抽筋断骨般地疼痛不止。 修长的玉指抓住床沿,长长的指甲在木质的床沿上面抓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他的手,其实是他全身上下最厉害的地方,这可能是狐族的天性,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对于他来说,凌霄剑不是威力最大的,平日里数不清的扇子大部分也都是随手用仙力化出来的。他最强的武器,就是那双好看得过分的双手,那双长着长长指甲看起来干干净净且很柔弱的手。 “…唔……”苏罕天双瞳里的银白色逐渐褪去,慢慢呈现出紫色。 这是仙力进一步减退的表现。 可恶…… 精致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潋滟的凤眼浮现出了难熬的痛苦之色,尖尖的小虎牙也在不自觉中咬上了下唇,他的整个人…哦不,整只狐狸都因为无可忍受的剧痛陷入了一种近乎于崩溃的边缘。 这样的痛楚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的缘故,疼痛竟然要比往比来的还要猛烈。 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可是他脑海中的身影却是愈来愈清晰。 心心念之人从小到大的一颦一笑,淡然和鲜活,所有的变化都一一在脑海里闪过。 努力睁开眼睛,入目的确不是那张美艳的小脸,而是一片黑暗。 意识已经抽离,苏罕天已经不知何时被耗光了仙力,显现出了原型。 他是只很倔强的狐狸,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陪在他的身边分给他一点仙力,他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倒下。 不是没人愿意照顾他,而是他不愿意被人照顾。 自从这个血脉上诅咒觉醒,他便是每个无月之夜都要受尽这般痛苦的折磨,次次都显出原型昏死过去,长此以往。 他已经习惯自己忍过去了,反正又不会死掉。 对于所有的“天恋”,他已经全部放弃了。 只要有忧儿在,尚且忍耐一下就能怎么样呢? …… 一夜过去,对于寻常人来讲可能只是短暂地睡上一觉,可对于苏罕天和五行来说,无疑是漫长的。 清晨,苏罕天虚弱地睁开了眼睛,浑身蚀骨的痛楚已然褪去,可是仙力却并未恢复,甚至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刚睁眼,他的嘴角就露出一抹苦笑——没有忧儿的法术,果然不能快速恢复。 平日里可撕破苍穹的磅礴仙力不知道去了哪里,凡胎肉体般地感受让他觉得疲惫得不想动弹。 慵懒地翻了个身,眯了眯眼睛想要再睡一会儿。 “咚!咚!咚!”有节奏地敲门声响起,苏天尊烦躁地弹了弹耳朵,没吭声。 “咚咚咚咚咚!”外面敲门的人不慌不忙,颇有一种锲而不舍的架势。 这个敲门的节奏,苏罕天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金风。 五行敲门各有各的特色。 金风敲门,规规矩矩,一下接着一下不快不慢绝不厌烦,而且毫无停顿,非要把人敲出来才肯罢休。 木飞敲门只敲三下,然后不管有没有回应,都会轻轻打开房门进来,再轻轻关上。 水露敲门,则是敲几下再喊一声,依次重复,温柔的就如同她的长相一般。 火萦敲门相比其他人来说就有点随意了,没有特定的次数,砰砰啪啪一顿没轻没重的砸,听起来有些吓人。 土壁就更没得说了,别人是敲门,他是拆门。 他进门的时候,先是听见“砰砰”两声,接着,就是“咣当”一声巨响,然后直接大摇大摆走进来,瓮声瓮气唤一句“天尊”。 质量不好的房门,根本就禁不住这样的“摧残”。 这一举动是很“辣眼睛”的。 知道的明白他是苏罕天的手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狗熊成精来找苏罕天拼命。 对此,苏天尊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土壁则是态度极为恭敬地答应下次绝对不会了。 可是他根本就记不了几天,所以苏罕天提醒收到的效果几乎是可以说微乎其微,土壁还是常常犯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毛病。 对于一个屡次犯同样错误又认错态度良好之人,苏狐狸也没了合计,久而久之,也就这么由他去了。 不过,眼下金风还在不急不慌地敲着门。 苏罕天白眼翻了翻,没好气地道一句:“进来。” 第203章 正面警告 慵懒地翻了个身,眯了眯眼睛想要再睡一会儿。 “咚!咚!咚!”有节奏地敲门声响起,苏天尊孩子气般烦躁地弹了弹耳朵,没吭声。 “咚咚咚咚咚!”得不到回应,外面敲门的人不慌不忙继续敲,颇有一种不把他叫起来就不肯罢休的架势。 …想睡个懒觉都不可以! 这个敲门的节奏,苏罕天不用脑子猜就知道是金风。 五行敲门各有各的特色,苏罕天早就了然于心。 金风敲门,规规矩矩,一下接着一下不快不慢绝不厌烦,而且毫无停顿,非要把人敲出来才肯罢休,可以说是做到了锲而不舍。 木飞敲门只敲三下,然后不管有没有回应,都会轻轻打开房门进来,再轻轻关上。 水露性子有点咋呼,可是敲门却难得很柔和。敲几下再喊一声,依次重复,温柔得就如同她的长相一般。 火萦敲门相比前三位来说就有点随意了,没有特定的次数和规矩,砰砰啪啪一顿没轻没重的砸,声音急促得听起来有些吓人。 土壁就更没得说了,别人是敲门,他是拆门。 他进门的时候,先是听见“砰砰”两声,接着,就是“咣当”一声巨响,然后直接大摇大摆走进来,还要瓮声瓮气唤上一声“天尊”。 如果是质量不顶级的房门,根本就禁不住这样的“摧残”。 这一举动是很“辣耳朵”的。 知道的明白他是苏罕天的手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狗熊成精来找苏罕天拼命。 对此,苏天尊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五行之中的这位土壁大神,后者每次都是态度极为恭敬地义正言辞说“下次绝对不会了”。 话虽这么说,其实他根本就记不了几天,所以苏罕天提醒收到的效果几乎是可以说微乎其微,土壁还是常常犯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毛病。 对于一个屡次犯同样错误且又认错态度良好之人,苏狐狸也没了合计,久而久之,也就这么由他去了。 闲言少叙。 眼下,金风还在不急不慌地敲着门。 苏罕天在试了多种方法捂住自己耳朵无果之后,白眼翻了翻,没好气地道一句:“进来。” 闻言,房门被打开,五行依次进到了房间里,围了过来。 苏罕天这次学聪明了很多,提前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挡住了尾巴。 “天尊,觉得怎么样?”五行之首金风问道。 即便是全力掩饰,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些化不开的担忧之色。 苏罕天得脸色,绝对算不上好。 “无事无事。”他撑着床铺起身,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如果你们能放本天尊多睡一会儿,本天尊就能保证自己无碍。” 五行:…… 天尊又耍宝了…… “天尊,把药喝了,继续睡。”木飞双手递上了一只杯子,看样子煞风景的很。 “放下吧。”苏罕天淡定地撇了一眼盛着半杯黑漆漆药汁的杯子,淡然道。 说句老实话,他现在心里烦躁得很,并不想喝这苦兮兮、黑秋秋的东西。 “天尊既然不愿意动手,那么就由属下服侍您喝下好了。”水露眨了眨双目,从木飞手里接过杯子,倒进了一只小碗里,用勺子轻轻搅了搅。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顷刻间在空气之中蔓延。 苏罕天只能缴械投降:“拿来拿来。别搞本天尊,这药苦着呢。” 说罢,劈手夺过水露手中的药碗,放到唇边一饮而尽。 将空碗丢给水露,苏狐狸连连抖了几下狐耳,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绝伦,既不接金风手里的蜜饯,也不再言语。 他喝下去的,是一种条理仙脉的补药。药是好药,它的苦涩程度也是相当的,所谓良药苦口,苏天尊可算是在这种药上面领会到了。 一口下去,简直苦的让人头皮发麻,半碗下去,舌头根都僵硬了,根本别想着还能说话,苦的上头。 严格来说,苏罕天不怕苦,但是讨厌苦味。 他喝下了难喝到绝无仅有的药,五行五人都不再言语,也不肯离开。 过了一会儿,苏罕天困得更加厉害,连眼睛都不爱睁:“你们还有事?” 齐齐摇头。 还是站着不动。 苏狐狸基本上气笑了,懒洋洋道:“别以为本天尊不清楚你们想动什么心思,凭你们,想动歪心思还差远了。” 赤裸裸,毫不留情。 “本天尊告诉你们,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否则休要怪本天尊翻脸无情。”苏罕天得语气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足可以让人不寒而栗,“忧儿是本天尊的底线,谁都不能动,懂?” 五行蓦然。 天尊果然还是天尊,还是那个洞察秋毫的天尊,他们的想法,果然还是隐瞒不了他。 事已至此,隐瞒已然没有了必要。 “天尊,您不能动情,别忘了您日后要成神。”木飞首先开口劝道。 “成神?”苏罕天闻言并无反应,倒是嗤笑了一声,“以你所见,本天尊成神干嘛?” “永生吗?本天尊现在已经做到了;受世人敬仰吗?本天尊也做到了;实力强横吗?本天尊也不觉得自己差;快乐吗?本天尊倒是觉得现在也不错。”苏罕天微微笑着叹了口气反问,“所以给本天尊为何非要成神不可?” “天尊从前,从来不会这样想的。”金风说道。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和现在怎可能同日而语?”苏罕天伶牙俐齿地怼了回去,“你们是从出生以来就有现在的想法吗?” “这些事本天尊的私事,你们休要参言。” “做好你们的分内之事即可。” 苏罕天说完他想要说的,突然话锋一变,轻描淡写道: “六族仙门比武大会结束后,本天尊就会闭关修炼。” 原本已经束手无策的五行猛然被吓醒,异口同声道:“天尊,您受伤了吗?” 苏罕天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缓缓道:“巩固修为,得道成神。” 这次,五行的表情更加精彩了,面面相觑而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怀疑苏罕天在耍他们,刚刚说了不成神,这会儿又要闭关修炼。 第204章 一心成神,只为护你 在五行的印象里,苏罕天是极少闭关的,莫非是受了重伤什么的。 上次闭关,还是五年之前那场大浩劫结束后,原本一直待在狐族并没有参战的苏罕天不知何故受伤,并且伤势极为严重,不得不闭关长达两年之久。 那两年,苏罕天突然闭关,对外宣称是为了参悟天道。 由于事发突然,在没有任何交代之下闭关,圣天岭有不少狼子野心之徒妄想着动了歪心思,屡次想要致苏罕天于死地。 直到三年前才出关,上次的仙门比武大会上,“偶遇”洛千忧,是他刚出关不久。 五行当时只知道天尊是因伤闭关,并不知道实情,天尊对此也一直没有任何解释。 “天尊不是才说不想要成神吗?”土壁还是一如既往瓮声瓮气地问。 苏罕天抽了抽嘴角,斜视了土壁一眼:“本天尊又想成神了,不可以吗?” 土壁愣了愣:“可以…但是天尊,成神…这么随意的吗?” 火萦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面,悄悄避开苏罕天地视线冲着土壁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噤声。 土壁再憨憨,也是和五行其他几人一起长大,对于他们的暗示一见便懂,虽然没有明白他们的意思,也乖乖的不说话了。 “各位,还有其他问题吗?”苏罕天再次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如果有的话就憋着吧,本天尊要歇息了。” 该说的,他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天尊又已经下了明确的逐客令,五行的脸皮就算是再厚,也不能再继续赖下去了,纷纷道了一声:“下属等告退。” 退出房间之前,还不忘拉了还在傻傻站着的土壁一把,咬牙小声道:“走啊,撤了呆子,想什么呢?” “哦哦~”土壁答应了两声之后薇恩在后面退了出去,还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轻声关上了房门。 出了苏罕天的房间,五行没有再次散开,而是聚在了一起讨论自家天尊刚才的话。 “天尊的话是什么意思?听语气,倒不像是刻意消遣我们。”水露首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也不一定,天尊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幼稚,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火萦双臂环胸靠在墙上歪着头说道。 “也许比这个更为严重,他压根就是在拿我们开心。”木飞不满地嘀咕着,“果然年纪小,再聪明也是个贪玩的性子。” “我倒觉得,天尊的话没有毛病。”土壁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金风,刻意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讲?”火萦看向土壁。 “天尊说想要成神,这句话是认真的。”答话的不是土壁,而是一直没有开口的五行之首金风,“只不过天尊成神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洛神女。” 他这句话,可以说是一语道破了苏罕天的心思。 “我明白了。”有了天阳的点醒,木飞的思维顿时茅塞顿开,他重重地拍了下手,“老大你的意思是天尊想要护洛神女一世周全。” “没错。”金风点头,“昨夜你说‘古月神女不得善终’,这一点天尊比我们更加清楚,所以他想要修炼成神护她。” 这么一说,五行当中其他三人也都明白了,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天尊他是疯了么!?”水露更是差点跳起来,“神和仙人相恋,会招天谴的!天尊这是要和天道抗衡啊!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要去阻止天尊!” 她说着,就慌慌张张往回跑。 “冷静!阿水冷静!”其他四人赶紧拦住她,“你现在去了也没有用啊!天尊决定了的事情岂容得了别人劝?” 苏罕天性子挑剔而任性,这件事情在整个仙之陆都算不上什么秘密,五行更是早就了然于心。 他认准的事情,根本无从劝说。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水露无望地抬起头看着五行其他四人,六神无主地问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金风想了良久,终于道出一句不了了之的话。 “好了好了,天尊也无事了,我们可是辛苦了一夜,都回去休息了。”金风挥挥手挥散众人,“休息好了还要协助天尊帮助麒麟族,到时候谁敢喊苦喊累我就打掉谁的牙齿。” “老大,你又来了!” “哼!” “欺负人!” “……” “好。”犹豫了很久,水露终于抬步回了房间。 剩下的四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也看出来了?”木飞将一条腿抬起支在墙壁上面,懒散地问道。 “这丫头表现得这样明显谁会看不出来?”火萦眉头皱得更深了,拿来环胸的手臂,叹息道。 “阿水她看天尊的眼神都是不同的,这一点从好久之前就开始了。”土壁紧跟着鼾声憨气地说道。 他只是长得比较憨,说话比较憨,但是头脑并不憨。 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一般这个时候,就需要五行之首金风来做总结。 他也没让其他人等太久,仔细思虑了一番:“此事,莫要跟别人讲起。” 其他几人点头。 对于水露喜欢苏罕天这件事,站在属下和主子的角度来说,是十分大逆不道,不过爱是无关于对与错的,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自己所能够决定的。 不过水露似乎知道自己的感情为天理不容,她掩饰的很好,从来不曾跟任何人表露过一丝一毫。 掩饰的再好,你能瞒过所有人甚至包括你自己,却仍旧隐瞒不了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些人。 他们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超过你自己。 水露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五行里的人。 她的确喜欢苏罕天,可是她同样懂得,苏罕天对她没有感情。 当她得知苏罕天爱上了洛千忧时,心底是有些难过的。 虽是难过,却也开心。 她能因为这件事和木飞争吵到险些闹掰,也是因为懂得爱而不得的痛苦,她希望天尊能够幸福,不希望天尊像自己一样胆怯,不希望他痛苦。 水露不是只完完全全善解人意的狐狸,但是她懂得如何叫做换位思考,也懂得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205章 梦中女子 第206章 正面交锋 茶水已经凉透了,失去了原本的醇香,所以他不爱饮。 他怼过幻纤铃,后者竟然破天荒没有呈口舌之快,反而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有猫腻。 “你这是什么表情?”苏罕天几乎要被气笑了,“被谁把羽毛拔掉了?” 幻纤铃摇头。 “到底怎么了?说。”苏罕天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幻纤铃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苏罕天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眨了眨凤眸,铁青着脸,“这糕点…不会是真的有毒吧?” 说完,他还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半块糕点。 幻纤铃没说话,不过看她的表情,苏罕天大概也明白了。 “…不会吧?本天尊这么倒霉?”苏罕天故作夸张地抽了抽唇角,“说说,这次是什么毒?” 像他这种经常被人暗害之人,三天两头就被下毒,中招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早就已经习惯了,格外地淡定。 “一种极为新奇的毒物,应该不是来自仙之陆。”幻纤铃正色回答,“有可能是神界之物。” “是吗?”苏罕天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角,“他们下毒都下了多少次了?本天尊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 “主人,这次不怕不同于寻常毒素,很棘手。”随着时间的推移,幻纤铃额头上面冒出了一层薄汗,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镇定。 “呵呵。”苏罕天露出没心没肺地笑容,“肥鸡,直到叫本天尊‘主人’可?” 这万年老肥鸡能够唤他一声“主人”,真可谓是不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幻纤铃记得六神无主,起身就要去找五行,“主人你等等,我去找五行和‘疯姑娘’过来!” 她口中地‘疯姑娘’,自然就是医术毒术高超的夏子月了。 “回来。”苏罕天低喝了一声,“放心吧,本天尊不会有事的。” 毕竟,当初半人怪物的毒都没有毒死自己,不是吗? “主人!”幻纤铃气急败坏,半跪在了苏罕天身前,“主人!这可是神界的毒物!” “有点长进,都认识神界的毒物了。”苏罕天先是夸奖了一番,随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话锋一转,“知道有毒还不赶紧扔掉,摆在那里干嘛?干嘛!?” “我…我只是想要研究研究!”幻纤铃扶住了苏罕天,“主人!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啊。”苏罕天挑挑眉,“你这老肥鸡,摆出这副模样让本天尊觉得一片恶寒。” 幻纤铃闻言镇定了一些。 苏罕天在这时突然笑了,笑罢,叹了口气,语气里还有着些许未散去的笑意:“这神界,还真的看得起本天尊,真是没完了呢。” 先是屡次杀他,又来给他下毒,堂堂神界之人,还真是足够卑鄙。 苏罕天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神界。 “没想到服下催情药竟然毫无反应,你怕不是个不举吧?”一道仿若来自缥缈的女音响起,若隐若现的影子出现在苏罕天和幻纤铃面前。 “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幻纤铃还是半跪着转过身,面向影子,用身躯挡住了苏罕天,“你别动我主人!” “小凤凰别急。”影子缓缓开口,“我可不是来害你主人的,我若是想要害他,他怕是早就没命了。” “你——” 苏罕天轻轻按住幻纤铃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冲动,方不慌不忙缓缓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长得透明兮兮的?仙之陆有这样的新奇物种?” 来者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修为高如苏罕天,都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 其实苏天尊最近很是烦躁,一旦受伤或者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就会做奇奇怪怪的梦。 梦中总是会有一袭金发的女子粉唇微动,和他述说着些什么。 梦中的他,总是想方设法处心积虑地接近那名女子。 幸福和心痛的感觉不停的交替,令他难受至极又舍不得离开,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被吓醒,惊魂未定的同时也会松一口气庆幸这是一场梦。 所幸的是,他在梦里的感情醒了就散了,不会带到现实中来。 修者大多数神魂稳定,极少做梦,特别是像是苏罕天这种修为高深之人。 他平日里是不做梦的,没想到自从来了麒麟族开始,不知道是何原因,他竟然屡次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中出现的女子和那种想要得到她的感觉让他觉得愧对洛千忧,因此烦躁不已。 趴在榻上的苏罕天凤目眨了眨,抛开杂念打算解决了麒麟族的冰雪就离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苏罕天觉得自己身体恢复的要比之前要快,仅仅是不到一日的功夫,已然恢复了实力。 从前诅咒发作过后,想要恢复至巅峰至少要三日。 是忧儿残存在自己体内的力量吗? 他没空去想,当日就升上麒麟族上空,毁去了所有的冰雪。 原本麒麟族的冰雪融化,麒麟王已经下令要建筑一些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的房子。 不曾想苏苏罕天简单粗暴,直接将冰雪尽数毁掉。 他的力量之可怖,不可小觑。 苏罕天没有自爆身份,也没有跟任何人搭话,只是消除了冰雪,看着麒麟族内一点一点恢复生机,地都没粘,直接飞走了。 麒麟族上至麒麟王,下至普通族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没看清他的面貌。 苏狐狸本就美的雌雄莫辨,加上身处于高空之中,看不清也在情理之中。 他其实并不张扬,一直都是。 …… 转瞬间过去了一个多月,六族比武大会临近开幕。 逍遥了许久的苏罕天终于良心发现回到了圣天岭。 他这一个多月来,都待在古月族,期待洛千忧能够走出护山大阵见他一面,可是却未能如愿。 罢了罢了,本天尊就不信她比武大会也不出席。 其实苏罕天是能够进入古月峰护山大阵的,而且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好多次,只是没有勇气出现在洛千忧面前罢了。 这段时日里,他还是常常梦到那个女子,梦境依然反反复复只有那么一点模模糊糊的只言片语。 他回到圣天岭,没有通知任何人,是突然间带着五行回去的。 “哎呀呀,苏天尊还知道回来啊。”一见到苏罕天回去,一直以来在圣天岭主持大局的幻纤铃便开口挖苦,“属下还以为天尊忘了自己是圣天岭之主了。” 第207章 二百零七章:比武大会前夕 “你——” 幻纤铃怒了。 她是凤凰族皇室的公主,从小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受此屈辱她贝齿紧咬,掌心燃起一团火焰。 苏罕天轻轻按住幻纤铃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冲动。 “主人!”幻纤铃双目瞪了起来。 苏罕天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冲动。 主人都让她收敛了,幻纤铃纵使再怎么不甘,也只能收起自己的神凰之火。 苏罕天对幻纤铃这个表现很满意,又揉了揉她的头,方不慌不忙缓缓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长得透明兮兮的?仙之陆有这样的新奇物种?” 面前的影子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修为高如苏罕天,都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来者不善,他必须谨慎,不管她是谁,是敌是友,首先要清楚她的来意才能找到突破口。 “你这只狐狸,还真是讨人喜欢得紧。”影子轻声嘀咕了一句,悠悠道,“想知道我的目的?可以,你先让这只小凤凰回避,接下来的话,我可不希望被你我以外的人听到。” “我呸!你是何物,怎能如何嚣张!”幻纤铃手心的神凰之火再次燃了起来。 “纤,你先出去。”苏罕天淡然吩咐道。 “凭什么?”幻纤铃回过头,“我不……” “听话,我跟这东西说几句话,小肥鸡不准偷听。”苏罕天冲着幻纤铃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带着三分调皮七分放浪不羁。 看到他的笑,幻纤铃不由得安心了一些,点点头起身离开,临出门前还狠狠地瞪了那个影子一眼。 真讨厌! 她并没有因此起什么疑心,而是径直离开凌霄殿跑出去散心。 嘁,那狐狸幽神境巅峰期修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都能出问题,那么她留在他的身边也是碍手碍脚帮不上忙。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打不过苏罕天这一点千真万确。 …… 六族仙门比武大会开始当天,六族所有的仙门的掌门都携着得意弟子来到了碧天镜。 六族的比武大会从来不会在任何一族举行,而是在高空数千丈之上的一片城池中举行,这城池,就是碧天镜。 古月峰弟子以洛千忧,提前在碧天镜现身。 “此处为碧天镜,并非历练,严格恪守规矩。”洛千忧只对弟子们吩咐了一句。 “弟子谨遵神女殿下教诲!” 三年一度的仙门比武大会,内容自然不会如此单一。 在这为期两个月的大会当中,仙门的正式内外门弟子和核心弟子切磋武艺的同时,也有外界修者前来参加大会,仙门之人可以在其中挑选天资聪颖或者合自己心意的弟子。 比武大会就是用来互相切磋的,主要分为三大类,即文人的互相切磋学问、修为高深之人的比武、和医修的炼药机能比拼。 参加碧天镜大会的非仙门人员基本上都是有些名望的人,没有掌门人带领,需要自己通过碧天镜的历练到达这里。 如此,也就等于筛选掉了实力不强之人,剩的,都是精英。 话痨兄吕怿娈身着一身骚里骚气的大红衣袍,手里拿着一把今早从洛千忧哪里讨来的红色扇子。 这身打扮本应该是风情万种惊艳众人,可是穿到了吕怿娈这个毫无节操地话痨身上,硬是出了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他这个人,没有底线是真的。 相处的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几乎刷新了古月峰所有人员对“无底线”三个字的认知,当真是可以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论不要脸当属天下第一。 现在,弟子们都知道古月峰来了一位毫无节操地话痨。 他是第一次来到碧天镜,也是第一次看到仙门的比武大会。 盛大隆重的比武大会让他兴奋地像个孩子,一会儿拉住洛千忧的衣袖嘿嘿傻笑,一会儿又抓住寂大人的胳膊蹦跳着跟对面的弟子打招呼,一会儿又抓着凌之音到处乱跑,惹得不少人驻足观看,还以为他是个精神病呢。 终于,在他第n次抢了别的门派年幼弟子的冰糖葫芦之后,寂大人终于觉得脸面挂不住,一把拽住吕怿娈的头发,将他强行提走。 同时丢下了一颗不小的灵气给予人家小朋友做补偿。 将他半拎半拽到了角落处,见四下无人,寂大人直接把吕话痨甩在墙上,怒声道:“你还有完没完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你可还记得?若是忘了就给小爷我滚回去!” 吕怿娈后背重重撞在了坚硬如铁的墙壁上,撞得他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三口并作两口把手里的冰糖葫芦塞进嘴巴里,简简单单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方开口:“别呀,别呀,麒麟兄,麒麟兄手下留情啊!小弟是来参加文试的,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还真难得。”寂大人嘴角抽了抽,“还真记得,也是难为你了。” “麒麟兄你这就肤浅了,本军师是那种乐不思蜀的人吗?”吕怿娈眉头一挑,强行揽住了寂大人的肩膀。 寂大人懒得搭理他,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勾肩搭背的手拉开:“走吧,我带你去文试场。” “走吧!”吕怿娈毫不在意寂大人的举动,还挑了挑眉毛,“带本军师去吧。” “哼!”寂大人一边快步行走一边轻哼道,“小爷根本没看到你背过一本书,到时候可别被那些精英人士虐哭了哦~” 对于寂大人赤裸裸地挖苦,吕怿娈报以一笑:“好说好说。” 寂大人自视甚高,看不惯吕怿娈这种不努力还托大的态度,递一枚玉牌给他:“主人让小爷给你的,参试的令牌……但愿你被人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样乐观。” 接过寂大人手里的玉牌,吕怿娈迷惘地眨了眨眼睛:“老大人呢?她不在斗文场?” 寂大人脸上的鄙夷之色更加严重了,没好气道:“你这是废话!主人仙力高强,怎么可能去做斗文场的主仙首?岂不是暴殄天物?” 看着吕怿娈似乎仍然没明白,寂大人一边头也不回往前走一边耐着性子解释:“主人她是负责武斗场法术环节的仙首。” 第20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谓文斗,分为:辩论、兵法、经营等等种类的斗法。 所谓武斗,自然也不会例外,反倒是更加复杂。 比武、剑术、法术、布阵。 洛千忧法术旨意已经登峰造极,所以被人推举做了法术比试的主仙首。 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上一次的仙门比武大会上面,自己还是参赛的弟子,也是六族碧天镜大会的榜首。 三年之前的她,曾经一路过关斩将,站在台上一下一个头也不抬把对手打到台下。 她的实力太强,打到后来已经没有弟子肯跟她打,所以直接去参加了最终的捕猎妖兽历练,碰到六眼怪、召唤神笛情诗毁掉了整场历练、巧遇苏罕天…… 想到苏罕天,她才发现这只狐狸竟然没来找她。 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洛千忧记得他说过,在比武大会结束后会闭关,她想要在此之前见上他一面。 ——既然他不来找我,我就过去找他好了。 距离正式开始比武还有两个时辰,一切环节都有专人负责,她也不必在这里。 眼看着洛千忧离开,三光百思不得其解,互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谋,如影相随。 洛千忧知道三光跟着她,却权当不知道,算是默认他们可以跟着。 她听人说过,苏罕天负责阵法比试。 她是化作一道流光飞过来的,到了比试场内才缓缓落地,恢复了自己的样子。 “洛神女!”给她行礼的,正是狐族的慕天语。 没到比试时间不放人进来,比试场内自然是没有无关人的。 洛千忧本就气质出众,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这样出尘的美人更是没法不引人注意,慕天语原本正站在一旁思考,一眼就留意到了她。 “慕公子。”洛千忧微微点了点头。 “哎…别客气。”慕天语舔了舔嘴唇,一脸难为情,“洛神女…唤在下‘南枝’便好,您也知道,外人不知道在下是正常人。”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个废物,又丑又傻还不举。 洛千忧轻点了下头表示可以。 “你是来找苏天尊的吧?”慕天语眼珠一转,多少有些不自然。 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自然瞒不过洛千忧,后者微微蹙起了眉头,直言不讳:“嗯。” 慕天语的一阵为难之色几乎溢于言表,吭哧了好一会儿:“要不,洛神女还是先不要去了,他这两天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我带您去别处走走?我们去散散心好吗?” “不必。”越是这样,她越是放心不下苏罕天,越是想看看他。 “算我求你了行吗?”慕天语哭丧着一张俊脸,“你就别去了行吗?神女大人您就当买在下一个面子,只要你不去找他想怎么样都行!” 慕天语这个人哪里都好,腹黑又狡猾,平日里所说的谎话几乎是张口就来且天衣无缝,但是他这人有弱点,就像是他在水底没法使用仙力一样。 慕天语虽是说谎能手,可是他却不能对亲人或者朋友刻意说谎。 但凡说一次,就一定失败一次。 他早就把洛千忧当做是他的弟妃,此刻对着她瞎扯满心慌乱,脑海中没有思路,早就慌得一匹,即将崩溃。 洛千忧心思有多周密,看着慕天语失去了表情管理,便不再理会他,整个人化作一缕彩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慕天语的身后了。 “神女!你等一下!”慕天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洛千忧要是真的会听慕天语的,那就不是洛千忧了,直接飞身而上,直入观礼台上的大殿。 急匆匆闯进来,她也没有考虑哪里不妥,一边往里走一边使用仙力整理了一番衣物。 看慕天语的神色,不排除笨狐狸出了什么问题,她怕是她的仙元所造成的排斥反应,怕他应付不来。 不过…按理说,她的仙元不对出现排斥的情况才对。 她是古月神女,由于身份特殊,这一路上都无人阻拦她,反倒是纷纷施以仙门之理。 洛千忧已经想好了,如果苏罕天真的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她就会过去帮助他,如果他还在忙的话,那么她就悄悄看他一眼就离开,不会打扰他。 她说是来找苏罕天,并且真的进了大殿。 不过进了大殿,她才知道想要寻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在这偌大的宫殿里,苏罕天身处何处? “神女殿下。”正在她举棋不定之时,水露从一旁走过来,施了一礼,“神女是来找天尊的?” 洛千忧看了水露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殿下随属下来。”水露轻声细语说道,并没有介意洛千忧的冷淡,态度极为恭敬。 水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柔,听起来温柔而不做作,很是令人赏心悦目。 她引着洛千忧来到一旁角落里的一扇门前,又施了一礼:“殿下,天尊就在里面,您进去吧,属下只能陪您到这里。” 洛千忧奇怪地将审视地目光投向水露。 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道:“属下会在门口侯着,神女有事唤属下一声便好。” 今天之前,天尊对她讲话几句话,她已经牢牢记在了心底。 “多谢。”洛千忧道了谢,挥手了下手,房门自动打开。 好黑…… 打开门,里面黑洞洞的,让洛千忧心里有些发怵。 “殿下,进去吧。”水露轻声说道,“属下想,天尊应该是想要见殿下您的。” “他怎么了?”洛千忧追问了一句。 水露身子一僵,很快稳住了阵脚:“属下认为,这些还是由天尊他亲自讲给殿下更好。属下终归只是属下,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则不该说,望殿下海涵。” 虽然很想要讲出实情,可是天尊不让说,她只能听从。 天尊…属下只能帮您到这里了,属下…也只有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本事…… “水露。”洛千忧轻唤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唤水露的名字。 “属下在,殿下请吩咐。”水露立刻应声道。 洛千忧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却是毫不吝啬地拿出一支玉簪递给水露。 第209章 她是谁 看慕天语的神色,不排除笨狐狸出了什么问题,她怕是她的仙元所造成的排斥反应,怕他应付不来。 不过…按理说,她的命脉特殊,仙元不会出现排斥的情况才对。 洛千忧思绪极其混乱,更加确信自己必须看他一眼。 她是古月神女,身份特殊,这一路上都无人阻拦她,反倒是纷纷施以仙门之礼。 洛千忧已经想好了,如果苏罕天真的是仙力出了问题,她就会过去帮助他,如果他还在忙的话,那么她就悄悄看他一眼离开,不会打扰他。 她来找苏罕天,也真的进了大殿。 不过进了大殿,她才知道想要寻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在这偌大的宫殿里,苏罕天身处何处? “神女殿下。”正在她举棋不定之时,水露从一旁走过来,施了一礼,“神女是来找天尊的?” 洛千忧看了水露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殿下随属下来。”水露轻声细语地说道,并没有介意洛千忧的冷淡,态度极为恭敬。 水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柔,听起来温柔而不做作,令人心绪安宁。 她引着洛千忧来到一旁角落里的一扇门前,又施了一礼:“殿下,天尊就在里面,您进去吧,属下只能陪您到这里。” 洛千忧将审视地目光投向水露,觉得她很奇怪。 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道:“属下会在门口侯着,神女有事唤属下一声便好。” 今天之前,天尊对她讲话几句话,她已经牢牢记在了心底。 “多谢。”洛千忧道了谢,挥了下手,房门自动打开。 好黑…… 打开门,里面黑洞洞的。 这种诡异又压抑地气氛,让洛千忧打心眼里厌恶,同时有些发怵。 “殿下,进去吧。”水露轻声说道,“属下想,天尊应该是想要见殿下您的。” “他怎么了?”洛千忧追问了一句。 水露身子一僵,很快稳住了阵脚:“属下认为,有些话还是由天尊他亲自讲给殿下更好。属下终归只是属下,有些话讲,有些话则不该言,望殿下海涵。” 虽然很想要讲出实情,可是天尊不让说,她只能听从。 天尊,属下只能帮您到这里了,属下…也只有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本事。 “水露。”洛千忧轻唤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唤水露的名字。 “属下在,殿下请吩咐。”水露立刻应声道。 洛千忧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却是毫不吝啬地拿出一支玉簪递给水露。 这支玉簪,一眼看去做工精美且用料不凡,用重要的是,整个簪身都弥漫着逼人的仙气。 这不是一支凡品玉簪,而是神器啊! 水露身为圣天岭五行,自然不会看不出来,急忙俯首:“殿下的好意属下心领了,但神器太过贵重,属下不敢受禄。” “并非此意。”洛千忧目光望着漆黑的门内,语气淡然道,“赠你防身。” 就算是水露没有明说,洛千忧也能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不同于寻常。 她能看出来水露修为不低,何况身为圣天岭五行也不会缺神器。 但是神器这东西不怕多,特别是像这种设置巧妙容易隐藏的神器,关键时刻可以起到应急的作用。 “拿着吧。”洛千忧从门口退开,转过身,轻轻用玉簪挽起了水露的马尾。 这支簪子便于隐匿,一戴到头上,就和一支普通簪子无异,一眼望去,水露不过是戴了一支其貌不扬的发簪罢了。 “殿下……” 洛千忧又仔细看了一眼水露盘起的头发,点点头表示还算满意。 念力微动,闪现到了漆黑的门内,并关上了门。 外面明亮,内里一片漆黑。 刚从外面进来,洛千忧的眼睛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 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她眼也没眨闪到了一旁。 洛千忧的修为高深,让人根本察觉不到痕迹,仅仅是身影一闪就到了他处,形如鬼魅。 隐匿在暗夜里的苏天尊金贵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谁?”洛千忧冷冷清清地声音响起,听得出来她并不愉快,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把房子拆掉的感觉。 是让狐日思夜想的声音。 苏罕天深吸口气整理语言:“忧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说完,指尖燃起一缕不大的火焰,那张笑嘻嘻地脸映在了少女的眼中。 一如既往地欠打。 “解释。”洛千忧没有理会苏罕天的嬉皮笑脸,淡淡地问出了两个字。 嚣张如苏天尊,竟然低调地躲在这黑漆漆的房间跟她见面,这一点很不同寻常。 洛千忧是属于丁是丁卯是卯的那一类人,有正事没有解决之前不会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思,以免误事。 她的年纪不大,可是心绪已经不再年轻了。 人们都说没有人能够在一夜间长大,洛千忧却明白,说这话的人,都是蜜罐里长大的,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逼疯人的事情。 成长,无非就是经历罢了,经历多了,阅历增加了,心境,才会变。 成长环境,真的可以养人。 洛千忧心里清楚,就算是她不是神女,也没有时间可以让她胡闹了,何况…她身上责任又那么重,无可推卸。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或者是太过清闲,清闲到让她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常常出神。 “苏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一道娇柔地女音就在这一刻传了过来,苏罕天脸色顿时变了。 面色黑如锅底,深吸口气,慵懒地回答:“有弟子过来,本天尊交代几句话,你且等一等。” “是比试的事情吗?” “嗯。都是新弟子,没有什么经验,不太懂规矩。” “那好~我回去等苏哥哥~~苏哥哥可不要让人家等太久哦~” “知道了,你快回去。”苏罕天肉眼可见地磨了磨牙齿,不过配合这样温柔慵懒地语气,倒像是在…撒娇。 “那人家就先回去咯!” … 这一段对话,真可谓是甜得发腻,洛千忧美的过分地眸子跟着暗了暗。 这是谁? 老实说,她是很在意的,并且这件事给她的冲击不小。 是啊,对于自己深爱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不过她并非是寻常女子,她的情绪没有那么容易被看穿。她什么都没说,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苏罕天,乖乖等待他的解释。 第210章 是我天真 洛千忧心底是相信苏罕天的,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这样的场景,是有苦衷的吧。 苏罕天双眸含着看不懂的情绪,对上了洛千忧的目光。 一触即离。 他在洛千忧眼底看出了那份执着和无穷无尽的平静如水。 完美地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也说不出口。 “不解释?”少女粉唇轻启,摇曳的火光之下映得双目亮晶晶的。 “你想让我解释什么?”他问。 解释什么? 洛千忧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颤了颤:“你在问本殿?” 她的语气里,极为罕见地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我没有怀疑过你什么,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敷衍也好…至少可以骗过我自己,可是,你竟然问我,问我解释什么! 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好像又把刀子捅在了她的心口,痛得让她几乎窒息。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打算,或者说…要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没说过,只是垂下了眼,后退了半步。 身前掀起一阵风,一袭白色从她的眼前飘过,走远。 门被打开,刺目的亮光照了进来,她被照得微微眯了下眼睛。 “啪”地一声,房门被关上,亮光消失,就像她那颗一点一点坠落的心。 洛千忧唇角浮现出了一丝并不明显的苦笑:事已至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撕里揭底?还是笑着祝福?或者说,表现出一如既往地毫不在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向来冷漠无情的自己也会如此心痛,也没有想过心爱的人对她的背叛来得如此之快。 之前山盟海誓,原来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深信不疑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 是很好笑,好笑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没有哭,或者说已经没有经历去哭,只是心痛,全然没有要哭的感觉。 其实哭,不过是对珍惜自己的人撒撒娇而已,她早就没有了这个资格,今后也不会再有了。 母亲死后,洛千忧在心底筑起一堵又高又厚的墙,阻止任何人进入。 像她这种身居高位之人,在众人眼里都是至高无上、光彩照人。 谁又能想到,她也是需要被关爱的呢? 她一生下来,就是仙之陆的武器,人们对她的崇敬,不过是因为她可以保护他们罢了,这一点她一直都很明白,只是刻意不去提起。 她也曾经愿意试着敞开心扉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意,不过在屡次被伤害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龟缩在坚硬的外壳里,下决心不再对人敞开心扉,成就了现在的她。 她可以防住所有人,却没办法防住从小喜欢到大的苏罕天。 从前不敢肖想,只敢默默看着,甚至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对自己都不肯承认。 她看起来无坚不摧,实际上心底是柔软的,只是寻常人触及不到罢了。 心爱之人一旦给了她一点呵护,她心底的那道墙就会轻而易举溃不成军,哪怕是搭上全部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不擅长说爱,如果要她当着苏罕天的面说一句爱他,她可能说不出来。不讲出来,不争不抢,不代表她的爱会少一分。 爱情就像是酒,酝酿越久,回味越甘甜。 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毫无尊严可谈。 洛千忧对苏罕天深情,已经到达可以以性命相承。 她是舍不得怪他的,一直都是如此。 可她不是木头,她是会痛的。 她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站了很久,久到自己也不知道多久,久到…她甚至以为自己并没有形体,只是一届游魂,这些,只是一场梦。 抬起眼,已经能够清楚地看清四周…… “殿下!殿下您在里面吗?” 洛千忧在苏罕天离去后很久都没有出来,水露回想着天尊离开时的那一脸冷人的神情,急得团团转。 莫非…天尊没有对殿下说出该讲的? 倘若是这样那么自己带殿下来此处,岂不是帮了倒忙!? 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直到约摸了半个时辰洛千忧还是没出来,她才意识到了事情有变。 无奈之下,才只得发声喊了一句。 水露的声音才把她从心痛中拉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种心痛和绝望,也并不是梦。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自己一直沉浸在这种分不清现实的状态里,那样就不用面对这些凡尘琐事。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希望就可以弥补的,她已经清醒了。 别看洛千忧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又生人勿近的样子,她实际上缺少这个年龄该有关爱,没有安全感。 她深吸口气,又轻轻呼了出来,反复几次,心痛的感觉平复了一些。 挥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坦然些,不想要让任何人察觉到什么,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殿下,您还好吗?”水露看着她一脸苍白,小心翼翼地问。 这次,自己算是惹了大祸,弄巧成拙了。 “本殿无事。”洛千忧淡淡道。 她走出来,并没有多做停留,经过水露身边的时候回答了她的话,就离开了。 “殿下!”水露往前追了几步,“您不该这样放殿下离开的!” 洛千忧脚下一顿,化作一缕彩色的光消失在了天际。 她的思绪已经乱做了一团,没有心思仔细设想前因后果。 原本的洛千忧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保持冷静,保持自己的睿智,自从接受了苏罕天开始,她也能感受到自己不仅气量大不如前,而且每每遇到涉及他的事情,就会轻而易举乱了分寸。 本以为自己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也的确那么做了,可是…要她如何能够做到不伤心、不在意呢? 她没有直接回到法术的比试场,而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待了许久。 伤心归伤心,洛千忧也不会因此耽误正事,在比武大会正式开始提前半炷香的时间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场地。 “神女,您回来了?”负责场地比试准备的头目满头大汗,看到她回来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急急忙忙跑过来施了一礼,“属下寻了神女半天了……” 第211章 一千八百米的气场 水露知道,这次,自己算是彻底弄巧成拙、惹了大祸了。 “本殿无事。”洛千忧淡淡道。 她走出来,并没有多做停留,经过水露身边的时候回答了她的话,就离开了。 “殿下!”水露往前追了几步,“您不该这样放殿下离开的!” 洛千忧脚下一顿,化作一缕彩色的光消失在了天际。 她的思绪已经乱做了一团,没有心思仔细设想前因后果,这个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原本的洛千忧,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保持冷静,保持自己的睿智,精明果断。 自从接受了苏罕天开始,她也能感受到自己不仅气量大不如前,还每每遇到涉及他的事情,就会轻而易举乱了分寸。 本以为自己可以头也不回地离开,也的确那么做了,可是…要她如何能够做到不伤心、不在意呢? 她没有直接回到法术的比试场,而是随意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待了许久。 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地冷静一番。 伤心归伤心,她也不想因此耽误正事,在比武大会正式开始之前半炷香的时间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场地。 “神女,您回来了?”负责比试场地准备的头目满头大汗,看到她回来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急急忙忙跑过来施了一礼,“属下寻了神女半天了……” 洛千忧冒着冷气地目光如炬,语气和她的脸色一样冷酷:“讲。” 满头大汗的头目后背一麻,打了个冷颤,赶紧低下头闭关她的目光,身上的冷汗更多了:“场上的结界被不懂事的弟子打闹碰坏了…属下等能力不足,无法修补……” 他说到此处的时候,洛千忧已经抬起手,掌心聚集了一股仙力,结界顷刻间恢复如初。 头目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修补结界,不是要灭了我! 话说到底是谁把神女惹了?这气场真可怕,之前要有一千八百米以上,我的小心脏啊! 洛千忧修补了结界之后,依旧满心混乱,看也没看那名头目一眼,飞身到了观礼台上的主殿。 三光紧随其后,跟着站到了她的身边。 自家神女心绪不加,三光没跟进房间内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百思而不得其解。 他们不认为是简单的吵架,因为自家神女的性子是个闷葫芦,他们比谁都清楚,根本不可能跟人吵起来。 他们宁愿相信神女会跟人打起来,也绝对不想相信什么会跟人吵架。 观察神女的神色,发现她貌似不想说。聪明如三光,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神女不想说的事情,他们问了也没有用。 “神女,属下去看看少主。”漫星原本等着洛千忧下令,却迟迟没有等到,只能自己开口请示。 凌之音的第一场比试是剑法,一般弟子比试,师父会陪伴在观礼台上。 而凌之音其师洛千忧则需要待在法术的比试场,不能为其助阵,身为古月峰少主,自然不能让人觉得他不受重视。 这一点洛千忧本该想到的,可是却因为心绪不宁而将自己的亲传弟子忘了个干净,需要自己的护法来提醒。 她无声地点点头,漫星会意,飞身化作一缕烟,消失在了原地。 洛千忧此刻的气场是很可怕的,站在她席位一左一右的天阳和寂月都深刻地感受到了这股冷,尽量闭紧嘴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碧天镜大会很快开幕,她就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双目放空看着比试场上之人的一招一式。 其实她看不看比试场都是无所谓的,凭她的修为境界,只要是放出法力场,便可将这比试场内在的一切都尽数受尽眼中。 寂月最终还是斗胆上前,渗了一杯茶水递给洛千忧:“神女,喝点水吧。” 洛千忧闻言,粉唇轻启:“放下吧。” 寂月依言将茶杯放到洛千忧面前,再次站到了她的身后。 洛千忧伸出手指捏起茶杯,轻轻抿了一下。 茶是好茶,还是温热的,却不是她喜欢喝的。 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放下,而是拿在手里轻轻转动着。 就在这时,一个曼妙的身影自此法场下面飞身而上。 “大胆!” “来者何人!?” 守在一旁的护卫纷纷抽出了佩剑,指向那个影子,想要将其逼退。 然而,影子它偏偏就是不肯信邪,径直飞上高空,直冲着高空观礼大殿的正中间冲去。 这个位置,正是洛千忧的席位。 可是很快,她就被护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洛千忧肉眼可见地蹙起了秀气的眉毛,淡声道:“让她进来。” 她的气场实在是可怖至极,在场数十名仙门掌门、长老,护卫更是数不清,却没有一个人敢出言违逆,战战兢兢退了,影子才得以进了大殿,落到了洛千忧面前的桌子上面。 来者是夏子月,依旧是一袭红衣肆意张狂。 看清来者,在场人皆是松了口气:原来是夏丫头啊! 她一落下,就抢过洛千忧手里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丢下茶杯,提起茶壶往嘴巴里倒茶水,样子像极了饮酒。 喝茶直接用茶壶喝,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夏子月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好在茶水放置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散去了原有的热度,才不至于烫到她。 饮毕,放下茶壶,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巴,灵活的双目随意扫视了一圈,见到有上百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她也觉得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咳……真是渴死我了!” 洛千忧脸色并不是十分好,冷冷地盯着她:“下去。” 夏子月反应慢了两拍,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蹲在人家面前的桌子上。 我x! 神速天下桌面,回过身,用衣袖在上面反反复复抹了几遍,抬头冲着洛千忧露出讨好的笑容:“桌子脏了,我给你擦擦!” 洛千忧默然。 “今天谁惹我们洛神女不高兴了?”夏子月观察了一番某女的脸色,“气场这么吓人?我在台下都感觉到了。” 第212章 仙力衰退 对于夏子月口中的所言的“牛鬼蛇神”般的鬼话,洛千忧一向是不给予理会的,依旧一言不发。 天阳扯了扯唇角:“夏姑娘,你怎么来了?” 一板一眼的天阳是看不惯夏子月做事只凭自己高兴不受拘束的态度,洛千忧是什么,她在平日里不尊她、敬她也就罢了,毕竟那时候在场的都是自家人,不必太过生疏。 可是这次不同,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仙门的面,竟然如此放肆,不仅私闯观礼大殿,还如此冲撞神女,真是反了天了。 能在这里观礼的,大多数是哪方实力不错的仙门之中的掌门人,也有不少过来给自己弟子助威的长老或者给小辈助威的位高权重之人,夏子月于情于理都不能这样,她这样闹,让自家神女威严何在? “废话!”夏子月毫不留情一翻白眼,“来参加斗法啊!” 她是金霜门掌门的亲传二弟子,仙门比武大会,怎么能够少得了她呢? “你怎么从这里上来了?你可知道为了方便文职人员观斗法,大殿内部有楼梯。”寂月也及紧随其后开口发难。她的心思,是和天阳一样的。 ——你明明可以不要这样大张旗鼓的。 “你以为我想?”夏子月又是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还不是守在楼梯口的护卫们撒泼打滚死活都不肯让我进来,我又有事找洛神女,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你…”寂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夏子月难得没有多逗她几句,而是双目隐晦地看着洛千忧,轻声问道:“有酒吗?” ——合着你大张旗鼓跑上来找本殿,就是因为想要喝酒? 洛千忧抬头看了她一眼,平淡道:“没有。” 夏子月对这个回答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像洛千忧这样的名门弟子,是不可能在身上备一壶酒的。 耸了耸肩:“我就知道。没有就算了吧。” 洛千忧:…… 见没人搭理她,夏子月不满地撇了撇嘴巴,抬眼扫视了两圈,也没有看到哪里有空闲的位置,想了想,盘膝坐在了地上,摆摆手自顾自的嘀咕:“我的比试,是今天最后那一场,不着急,不着急。” 洛千忧淡淡地移开目光不再看她,蹙起眉头。 斗法场上的一名外来参比人员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招式,将台子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打。 洛千忧看不到他的境界。 对于她这种天神境的强者来说,这种情况,十几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刚开始还没有什么,除了有些诡异之外就没有了其他的不妥之处,也是一板一眼的术法。 可是越是到了后面,越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仿佛是透露着一股阴邪之气。 不对劲。 洛千忧眯起了风华绝代的眼睛,目光之中的冷意更加浓重。 就在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一股强大到骇人的戾气突然自那个人身上冲天而起,刹那间弥漫了整个斗法场。 这一变故,在场那么多人除了洛千忧以外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洛千忧已经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座位上面,斗法场被彩色莲华笼罩,戾气被控制在了里面,而原本站在斗法场上准备出击的那个人正莫名其妙地眨着双目,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下台的。 彩色莲华佛照,莲光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引起强大的仙力震荡。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劲地仙力惊得大跌眼镜。 他们知道洛千忧实力很强,却不曾想到,她竟然已经强大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刚刚那铺天盖地卷席而来的戾气着实可怕,若是被其蔓延出来,被在场人所沾染,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在洛千忧在场坐镇,及时出手,才让身在碧天镜之人侥幸幸免于难。 被戾气沾染之人,多半会为其所控,自相残杀。 碧天镜的历练并不简单,若是提前沾染了戾气,那么根本过不了初试,如此看来,是有人刻意而为。 能做出如此事情,可见着背后之人居心叵测,心思歹毒程度可想而知。 夏子月在看到戾气的那一刻就从地上弹起来,趴到了栏杆处往下望。 想明白了这一切,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牙齿却咬的咯咯作响:好啊,这背后之人摆明了要把碧天镜大会变成弑杀大会…呵呵,奉劝你最好提前找一处你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否则……被姑奶奶抓住,非把你打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天阳和寂月一看到夏子月紧握着的拳和勾起的唇角,就知道她在心底想着什么,暗暗在心里加油添醋,希望夏子月抓到贼人之后,能够打得再狠一些。 洛千忧此刻身处于莲华中心,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 这戾气冲天,无论是驱赶到哪里,都是麻烦,所以她只能把这讨厌的戾气净化。 她全身都光华缭绕,气浪吹起了她的秀发、她的衣裙,美得不似真人,额间的印记无法璀璨妖冶。 她有着这世间无人能敌的绝美容颜,有些强大到可怕的、无穷无尽的仙力,也有着尊贵的身份,同时,也有着势必不得善终的魔咒。 这就是她。 夏子月仰望着天空的光,不禁红唇轻启,喃喃自语地感慨:“真是好久都不曾见过你这样认真了呢。” 上次洛千忧认真出招,还是五年多以前。 洛千忧可以说是戾气的克星。 她的月曜仙体五毒不侵、六邪不染,她的仙力,携带者很强的净化之力。 冲天莲光不断,她却突然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仙力明显出现了滞涩的状况,结成了一般的咒术差点直接碎掉,好在她撑着一股力量勉强支持住。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 她的仙力本就是比常人雄厚,她从来就没有体会到这种仙力突然不支的感觉。 就像是被人突然抽空了力量。 少女的额前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喉间那一股熟悉的血腥。 她咬住了嘴唇,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法诀,将净化戾气的阵法改为封锁戾气的阵法。 这样剧烈的动静会惊动很多人,碧天镜不缺高手,她无力净化,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第213章 郎才女貌 三光暗暗在心里加油添醋,希望夏子月抓到贼人之后,能够打得狠一些。 洛千忧此刻身处于莲华中心,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 这股戾气冲天通地,无论是驱赶到哪里,都是麻烦,所以她只能把这讨厌的戾气净化。 她全身都被光华缭绕,气浪吹起了她的秀发、她的衣裙,美得不似真人,额间的印记愈发璀璨妖冶。 她有着这世间无人能敌的绝美容颜,有着强大到可怕的、无穷无尽的仙力,也有着尊贵的身份,同时,也有着誓必不得善终的魔咒。 这就是她。 夏子月仰望着天空的光,不禁红唇轻启,喃喃自语地感慨:“真是好久都不曾见过你这样认真了呢。” 上次洛千忧认真出招,还是五年多以前。 洛千忧可以说是戾气的克星。 她的月曜仙体五毒不侵、六邪不染,她的仙力,携带着极强的净化之力。 冲天莲光不断,她却突然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仙力明显出现了滞涩的感觉,连带着仙脉都泛起了一阵剧烈的灼痛,结成了一半的咒术差点直接碎掉,好在她撑着一股力量勉强支持住。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 她的仙力本就比常人雄厚,她从来就没有体会到这种仙力突然不支的感觉。 就像是被人突然抽空了力量,或者说有力气用不上,浑身发软。 少女的额前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喉间那一股熟悉的血腥之气。 她咬住了嘴唇,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法诀,将净化戾气的阵法改为封锁戾气的阵法。 这样剧烈的震动会惊动很多人,碧天镜不缺高手,她无力净化,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阵法结成,洛千忧便退开,落到了地上的一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六族仙首听到这动静,纷纷成群结队御剑而来。 彩色莲光冲天,戾气已然被完全封锁。 本以为有一场大仗可打的众仙首皆是面面相觑,哪怕是几百岁的人,也不禁议论纷纷,口口不离“古月神女出手利落,后生可畏”。 洛千忧落到地上之时,只觉得天昏地暗、天旋地转,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夏子月不动声色地瞬移到她的身后,不着痕迹地扶了她一把,没有说话。 她只是触碰了一下,心里就吃了一惊。 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洛千忧的身子发软,其中还带着些许的颤栗。 洛千忧从刚刚开始就不对劲,她已经看好久了,果然有问题。 “跟我走。”夏子月冷下了眸光,借着勾肩搭背的姿势搂住洛千忧的肩膀给她借力,压低音量道,“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倒下的话。” 洛千忧这会儿头晕的厉害,连带着眼前都是忽明忽暗的,根本没听清楚夏子月在说什么,只是低声道:“无妨。” 夏子月连直接打死洛千忧的心思都有了,无妨?这副鬼样子还无妨?老娘信你个鬼! 她虽然心中气愤,可是目前这种情况下,洛千忧不动弹,她也不敢强行拉扯她。 洛千忧不是逞强才说“无妨”,而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缓释了一会儿,逐渐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他看见一身白色金边制服的狐族少年从天空飞过,最后落在了斗法场外面,单手凝结出一缕仙力送入阵中,张开的手指慢慢合拢,里面滔天戾气的就这样被消灭掉了,只剩下那名传媒戾气的人不知是死是活面朝下趴在地上。 人群中有人飞上场,蹲下来将手指搭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面,片刻后收手,站起身,朝着台下的苏罕天抱个腕:“天尊,这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血液已经全部干涸,实在是蹊跷。” 苏罕天闻言眸光冷了下来。 是谁,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 “苏哥哥~” 甜腻腻地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 一道美妙的小身影快速飞向苏罕天,撞进了他的怀里。 人们本以为五行会加以阻拦,再不济,天尊也会避开。 可是苏罕天没有,在场人也看到了最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传闻中不近女色的苏天尊竟然站着不动,任由女子撞进怀里。 “你怎么来了?”某狐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怀里的佳人亲昵地搂着他的腰间,扬起一张美丽到有些刻薄的小脸,脸上挂着天真灿烂的笑容:“柔儿当然是来找苏哥哥啦~” “你放手。”依旧是冷冷地语气,不知道是不是场合的问题,这句话听起来竟然有了几分小情侣间的浓情蜜意,仿佛是纯情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爱人亲近不好意思了。 “柔儿不要放!”少女一脸委屈地嘟起嘴吧,撒娇道,“苏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柔儿了?你在外面找了小妖精是不是?” “本天尊本就不爱你。” “哼!苏哥哥胡说,苏哥哥说话不做数,是大坏蛋!”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埋在了苏罕天的胸口处,“你明明刚说过最爱柔儿的!你说你这辈子只爱柔儿,做柔儿的骑士,怎么转眼间就不承认了呢?” 苏罕天听了这话,紫瞳当中银光闪了闪,偷偷撇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位心肝宝贝,指甲刺破了手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爆棚地仙力慢慢退了下去。 他不能现在动手…… 底下的一种吃瓜群众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惊奇过后就只剩下了讨好的调侃,磬如“姑娘和天尊,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云云,气得苏罕天胸口疼。 气愤之余,竟然看到了绝代佳人一脸平静,平静得毫不在意。 她果然还是不在意我吗? 这个时候,寂大人带着吕怿娈一同落到了洛千忧身旁的不远处。 “主人!”寂大人一脸焦急,刚落地就朝着洛千忧奔过去。 后面的吕怿娈反应不过来,喘着粗气没好气道:“你急什么急?你主人可是本军师的老大啊!本军师法力无边的老大能出事吗?!” 寂大人直接把他的话过滤掉,窜到了洛千忧身前:“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14章 复杂关系 不是寂大人小题大做,而是刚才那一刻他感受到呼吸异常困难,他能够确定是主人身体出了问题。 水露知道,这次,自己算是彻底弄巧成拙、惹出大祸了。 “本殿无事。”洛千忧淡淡道。 她走出来,并没有多做停留,经过水露身边的时候回答了她的话,就离开了。 “殿下!”水露往前追了几步,“您不该这样放天尊离开的!” 洛千忧脚下一顿,化作一缕彩色的光消失在了天际。 她的思绪已经乱做了一团,没有心思仔细设想前因后果,这个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逃离。 原本的洛千忧,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保持冷静,保持自己的睿智,精明果断。 可惜人无完人,完美如她也有自己的软肋。自从她接受了苏罕天开始,她就能感受到自己气量大不如前,每每遇到涉及他的事情,就会轻而易举乱了分寸。 本以为自己可以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实中也的确那么做了,可是…要她如何能够做到不伤心、不在意呢? 她没有直接回到法术的比试场,而是随意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待了许久。 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地冷静一番。 伤心归伤心,她不想因此耽误正事,最终还是在比武大会正式开始之前半炷香的时间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场地。 “神女,您回来了?”负责比试场地准备的头目满头大汗,看到她回来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急急忙忙跑过来施了一礼,“属下寻了神女半天了……” 洛千忧冒着冷气地目光如炬,语气和她的脸色一样冷酷:“讲。” 满头大汗的头目后背一麻,打了个冷颤,赶紧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身上的冷汗更多了:“场上的结界被不懂事的弟子打闹碰坏了…属下等能力不足,无法修补……” 结界被破坏,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斗法场的结界设备并不强,而且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每每有实力强盛的弟子上台或者是操作不当,都会有所破损。 洛千忧并没有在意,三年之前的她一路过关斩将,哪怕是一再小心,还是差不多把这结界损毁了个干净,为了修补结界,斗法延后了半日,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她没在意,也没说话,可是头目却更紧张了。 他话到此处的时候,洛千忧已经抬起手,掌心聚集了一股仙力,结界顷刻间恢复如初。 还真是…可怕到了极致的仙力。 头目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恍然间有了种劫后余生的觉悟:还好只是修补结界,不是要灭了我!好险好险。 话说到底是谁把神女惹了?这气场真可怕,至少要有一千八百米以上,我的小心脏啊! 洛千忧修补了结界之后,依旧满心混乱,看也没看那名头目一眼,飞身到了观礼台上的主殿。 三光紧随其后,跟着站到了她的身边。 自家神女心绪不加,三光之前没跟进房间内,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百思而不得其解。 他们有看到苏天尊漆黑的脸色,却不认为是简单的吵架。 ——自家神女的性子是个闷葫芦,他们比谁都清楚,根本不可能跟人吵起来。 他们宁愿相信神女会跟人打起来,也绝对不想相信什么会跟人吵架。 观察神女的神色,发现她貌似不想提起。聪明如三光,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神女不想说的事情,他们问了也没有用,反倒会碰一鼻子灰。 “神女,属下去看看少主。”漫星原本等着洛千忧下令,却迟迟没有等到,只能自己开口请示。 凌之音的第一场比试是剑法,一般弟子比试,师父会陪伴在观礼台上,为其助威。 而凌之音其师洛千忧身为主仙首,需要待在法术的比试场,不能亲自前去为其助阵。 不过他身为古月峰少主,自然不能让人觉得他不受重视,于情于理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参加比试。 这一点洛千忧本该想到的,可是却因为心绪不宁而将自己的亲传弟子忘了个干净,需要自己的护法来提醒。 她无声地点点头,漫星会意,飞身化作一缕烟,消失在了原地。 洛千忧此刻的气场是很可怕的,站在她席位后方一左一右的天阳和寂月都深刻地感受到了这股阴冷,尽量闭紧嘴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碧天镜大会很快开幕,她就坐在位置上,半天也没有一点动作,双目放空看着比试场上之人的一招一式。 其实她完全不用这样认真地用眼睛去看,凭她的修为境界,只需要放出法力场,便可将这比试场内外的一切都尽数收尽眼中。 寂月最终还是斗胆上前,渗了一杯茶水递给洛千忧:“神女,喝点水吧。” 洛千忧闻言,目光未动,粉唇轻启:“放下吧。” 寂月依言将茶杯放到她的面前,再次土退到了她的身后。 洛千忧伸出玉指捏起茶杯,轻轻抿了一下。 茶是好茶,还是温热的,唯一一点不足,这品茶,不是她喜欢喝的。 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放下,而是将茶杯拿在手里轻轻转动着。 就在这时,一个曼妙的身影自斗法场下面飞身而上,身姿维雅且轻盈。 “大胆!” “来者何人!?” 守在一旁的护卫纷纷抽出了佩剑,指向那个影子,随时准备跃起,想要将其逼退。 然而,影子它偏偏就是不肯信邪,径直飞上高空,直冲着高空观礼大殿的正中间冲去。 这个位置,正是洛千忧的席位。 守在大殿的护卫又怎么会让其近了神女的身?不出一息时间,影子就被护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洛千忧肉眼可见地蹙起了秀气的眉毛,淡声道:“放她进来。” 她的气场实在是可怖至极,在场数十名仙门掌门、长老,以及各个皇权贵族和数不清的护卫,没有一个人敢出言违逆,战战兢兢退了,影子才得以飘进了大殿,落到了洛千忧面前的桌子上面。 来者是夏子月,依旧是一袭红衣肆意张狂。 看清来者,在场人皆是松了口气:原来是夏丫头啊! 她一落下,就抢过洛千忧手里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丢下茶杯,提起茶壶往嘴巴里倒茶水,样子像极了饮酒。 这是多少天没有喝水了? 喝茶直接用茶壶喝,也就只有夏子月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顾忌形象敢这样做。 第215章 复杂关系 苏罕天的这一举动,让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在场人全场噤声。 神女不可冒犯,可是天尊同样不能得罪。 神女性子冷清却显少治人罪,但是天尊性子好接触却会杀人的。 相比尊敬,还是小命重要。 这就是枪杆子的定律。 苏罕天一过来,莲柔就刻意绕到了他的身前抱住他,扬起小脸露出羞涩又幸福的笑容:“苏哥哥~你来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石化了。 吕怿娈嘴角抽了抽,咬了咬牙,剑眉和星目皱到了一起,面部表情开始扭曲起来:“老子是不是出门前没看黄历?你丫的害老子摔了个狗啃屎的狐狸!??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打心眼里讨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碰到!日了个鬼了!” 他的声音不小,加上没有其他人讲话,成功传入了苏罕天的耳朵里。 苏罕天抬头,入目的,就是:张牙舞爪的“精神有问题的流氓变态”。 看到精神病站在洛千忧的身边,苏天尊条件反射地冲他龇了呲小虎牙。 场上的气氛着实诡异,不仅诡异,而且弥漫着浓重的杀气,就连一旁看着热闹的众人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就这样僵持了半柱香的时间,所有人中公认话最少的洛千忧开口了。 她目不斜视,粉唇轻启,一字一顿道平静道:“让、开。” 只有两个字,将“无情”二字诠释到底。 她没有去看苏罕天,也不敢去看。 她以性命相护的心上人,转瞬之间就因为别的女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除了心痛到窒息之外,还有些讽刺。 她甚至连问他要一个理由的心思都没有。 这个莲柔会撒娇,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大概所有男子都会喜欢的吧。 深闺中的女子,大抵都是这样的,她这个自小驰骋疆场的“祭品”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倘若不是神女的身份,也许自己也不会如此吧。 罢了,既然如此,本殿祝福你,你我从此形同陌路、恩断义绝! “苏哥哥~她好凶,柔儿怕!”莲柔将苏罕天搂的更紧了,在众人的视觉中,她几乎是钻进了他的怀里。 “苏狐狸!”寂大人猛地握起拳头,由于太过用力,骨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你——” 满腔怒火堵在他的胸腔,硬生生气得他张目咋舌,把原本要说的话都忘了。 先是死皮赖脸纠缠主人,待到主人终于开始敞开心扉接受的时候毫不犹豫抛弃,这样薄情寡义猪狗不如的狐狸,不宰了他难道留着过年么!? 极怒之下,寂大人完全忘了场合,一把抢过吕怿娈手里的红色扇子,向前扑过去。 手里一空,吕怿娈意识到不好,立刻张开嘴巴可着嗓子喊道:“弟兄们!赶快拦住麒麟兄!” 可惜寂大人速度太快,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为时已晚,红色折扇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绚烂的火光,直冲着苏罕天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俏脸而去。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古月神女的本命神兽简直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去攻击天尊! 火光马上要碰到了苏罕天的脸,众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听闻狐族爱美,不论男女老少都很爱美,所以他们的脸伤不得! 就在火苗碰到他的脸那一刹那,苏罕天修长的玉指捏住了扇子的边缘,寂大人手里地扇子再也无法往前一分一毫。 没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抬手的,人们的注意力都在他的那双手上。 那可是麒麟一族的狱火,就算不是三味狱火,也绝对不是凡物,天尊竟然直接用手去硬接!? 寂大人也是愣了一下,下手的力道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可是当他看到死狐狸这样做是因为想要护着怀里的白莲花之时,当场怒不可遏,一股更为强烈的狱火燃烧起来,几乎将三人淹没。 不过这样的场景大概只是持续了半秒,一股极寒的力量便说着寂大人手里的扇子传了过来,火苗熄灭,扇子被冰封。 而封住扇子的冰系仙力竟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他那么一瞬间以为对他出手的是洛千忧。 这个想法一转念,寂大人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顿时背脊发凉,沁出了一头的冷汗,以至于一枚冰凌直冲着他的眉心而来他都没有注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漂亮的手抓住了冰凌。 洛千忧站在他的侧前方,伸直玉臂徒手接下了冰凌。 冰凌寒气缭绕、也刺伤了她的手,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间涓涓流淌下来,碰到手中的冰凌之时,都凝结成了红色的冰。 她抓着冰凌没有动,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苏罕天只看到那并没有什么血色的小唇动了动,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洛千忧只是用了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了三个字:“…很好…” 很好,你很好,用我的仙力保护别的女人,去伤害我的本命神兽,真的很好…… 过多的话她自然不会多说,手中用力,直接将手里的冰凌捏碎,方缓缓放下了手,抬起头:“无意冒犯,海涵。” 没有听到苏罕天的回应,回答她的,是莲柔带着几分担心的声音:“苏哥哥!苏哥哥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她一边关切地询问,一边捧起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还是一样的修长白皙,好看得过分,一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洛千忧觉得讽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这只娇气的狐狸连被她打得稍微重一点都会哼哼唧唧跟她嚷嚷手痛,可笑的是,她竟然真的相信了。 “哎!老大!”吕怿娈小跑着过去,拉起洛千忧鲜血淋漓的手,“哎呀……你看你这,干嘛要硬接啊!” 他一边着急,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洛千忧给的那个小瓷瓶,手指沾取了少量药膏均匀抹在她的伤口处,动作专业地扯开自己红袍的腰带,露出了白色的里衣。 “咔哧”一声,吕怿娈在自己的里衣上面撕下了一条,动作利落地缠在洛千忧的手上。 第216章 掉马甲 洛千忧动作缓慢地从苏罕天脸上移开目光,看向吕怿娈。 后者手上动作不顿,憨憨一笑:“老大,我别的不会,但是包扎伤口绝对是一流的!” 洛千忧看着他没说话。 吕怿娈又笑了笑,自顾自道:“老大我知道你身娇肉贵,但是小弟真的没带别的。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回住的地方,小弟给你处理伤口?” 洛千忧犹豫了一下,点头,语气淡得简直就要随风而散:“好。”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多做停留,从苏罕天的身边越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一刻,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抬头去看他一眼。 洛千忧离开,其他人自然不会待在这里,纷纷跟了上去。 夏子月临离开之前,还狠狠地瞪了那个名为莲柔的女子,连带着苏罕天。 若不是因为担心洛千忧和场合不对,夏子月真想当年和苏罕天对峙,质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苏狐狸很纯情的。 … 洛千忧一回到住处,便没了一点精气神,搞不懂到底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 房内只有寂大人和夏子月以及护法三光。 眼下,夏子月手指放到洛千忧手腕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难看:“耗子,你说。” 寂大人眉峰一凛:“你是耗子!小爷我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麒麟王!” “要你说你就说!”夏子月一记刀子眼飞了过去,“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疯女人,你要我说什么?”寂大人愤愤道。 夏子月直接狠瞪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实在是过于骇人,就像是牢笼里饿急了的困兽,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够发出的目光。 寂大人最终还是怂了,不再刻意隐瞒:“若是小爷我的感觉没有错的话,主人她的仙元在负心狐狸身上。” 想起自家主人当时捏碎冰凌那满眼受伤的模样,寂大人就觉得心脏都一阵一阵地抽痛。 去麒麟族路上那座山上,主人最终还是没有同他讲出实话。 那负心狐狸,何德何能能让主人为其如此!他怎么能够忍心伤她至此! 在寂大人眼里,他的主人百媚千娇,是这上天下地最为美丽出色的女子,无人能敌、无人敢敌! 主人是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自己要永生永世追随的人,她配得上这世间最为美好的一切! 指尖逐渐刺破了掌心,可是他却浑然不觉,因为他心里清楚,这点痛,和主人舍出仙元相比,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罢了。 三光听闻寂大人的话,仿若被雷劈了一般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投向躺在榻上的洛千忧。 询问的目光看向夏子月,希望她能够给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可是,没有。 夏子月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肯定了寂大人的话。 ——不对!夏子月并不是炼药公会的人,是她医术不精…… 夏子月拉出洛千忧的左手,拆去她手上的布条,空闲之余撇了一眼像木头一样的三光,叹了口气: “首先,你们不用怀疑,此事事关重大,也不宜外传。其次,你们也用不着质疑我的医术,这世间,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够有我这般本事。” “我是白芸。”她缓缓道出实情,“五年之前的白仙医,医毒双绝的那位‘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三光,连带着寂大人都已经六神无主。 ——白仙医白芸,不是已经死了吗?听太子殿下讲,她……当时直接在仙力爆炸当中被炸得尸骨无存,怎么会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和性格? 可是,若是说她不是,又怎么会说出“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这十个字? 白仙医当年风靡整个仙之陆的江湖,有着高超的医术,人言可“活死人肉白骨”,当然,这其中有夸大的成分,最特别的一点,就是她这个人,治病不看病,只看人,不看钱,只看投缘。 那时白芸仙医性子相对比较不合群,但是和古月峰的人却合得来,经常在他们面前自称“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十个字的称呼,长长的一串,惹得他们哭笑不得。 “你……” 三光看着面前手法娴熟处理洛千忧左手上的伤,良久只发出了一个字,却被夏子月直接打断: “你们别管我怎么活下来的,反正就是没死就对了,这件事情极为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目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过有一点你们放心,天耀她知道这件事。” 她简单说了两句,又继续开口:“你们谁手中有火属系丹药?” 几人面面相觑,摇头。 “哎呀!”夏子月有些抓狂地翻了个白眼,“外用的也行!” “为何非要火系药物不可?”寂月反应过来,凝声问道。 “当然是提升她的体温了!”夏子月没好气地再次白眼上翻,索性直接拉开了洛千忧的袖子,“天极银冰,若不是因为这是她的术法,恐怕当场就要全身冻结而死了,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了,何况还不清楚她的仙脉目前到底状况如何。” 仙脉有什么问题,需要本人已经述说症状,才能够判断究竟如何。 三光和寂大人的目光落在了洛千忧的手臂处,瞳孔都震了震——在那白玉般的手臂之上,赫然爬上了几朵美丽的冰花,美丽纯洁,却致命。 看到他们的反应,夏子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安抚道:“不用太担心,毕竟是她的仙力,要不了她的性命,给她用一些火属性的药物提升体温,很快就没有问题了。” 看着洛千忧苍白的小脸,夏子月叹了口气,暗暗庆幸中这仙力是洛千忧的,所以她不会死。 她曾经有幸见过一次洛千忧的天极银冰,深知其威力的骇人。 别看苏罕天只是无意识中发出一支并不大的冰凌,实际上,仅仅是一支冰凌,便足可冰封一座山。 以苏罕天的实力作为加持,这枚冰凌若不是被洛千忧接下,半个碧天镜都会被殃及。 第217章 压迫感 “当然是用作提升她的体温了!”夏子月没好气地再次白眼上翻,索性直接拉开了洛千忧的袖子,露出了半截纤细的手臂,“天极银冰,若不是因为这是她的术法,恐怕当场就要全身冻结而死了,能够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何况还不清楚她的仙脉目前到底状况如何。” 仙脉有什么问题,需要本人已经述说症状,才能够准确判断究竟如何。 洛千忧仙脉出了问题,又没有了仙元,所有夏子月才决定以火系药物辅助她疗伤。 三光和寂大人的目光落在了洛千忧的手臂处,瞳孔皆是不受控制地震了震——在那白玉般的纤细手臂之上,赫然爬上了几朵美丽的冰花,美丽的很纯洁、纯粹,却致命。 看到他们的反应,夏子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忍心继续吓唬他们,出言安抚安抚道:“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是她的仙力,要不了她的性命,用一些火属性的药物作为辅助,很快就没有问题了。” 看着洛千忧苍白的小脸,夏子月叹了口气,暗暗庆幸:幸好这仙力是天耀的,对她轻易不会致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曾经有幸见过一次洛千忧的天极银冰,深知其威力的骇人程度。 别看苏罕天只是无意识中发出一支并不大的冰凌,实际上,仅仅是一支冰凌,便足可冰封一座山。 以苏罕天的实力作为加持,这枚冰凌若不是被洛千忧接下,半个碧天镜都会被殃及,难逃被冰封的噩运。 “这伤并无大碍,休息一段时间便好。”夏子月轻轻吐出口气,又把洛千忧衣袖往下拉了拉,盖住了那冰封的花纹,“麻烦的是她失去了仙元,我们不可能找到能够替代她仙元之物。” 她的一席话,直接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皆是修行者,自然知道仙元对修者的重要性。 仙元是修行者多年逐渐的精华所在,失去了仙元,就等同于失去了全部修为。也失去了再次修炼的资格。 正常人没有了仙元,便会和凡人无异,再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洛千忧是天境强者,她的修为太高深,消散会有一定的过程,不会马上修为全无,形同凡人,对于月曜仙体的她来说,修为就是她的全部身家性命,她的修为一旦散尽,便是她香消玉损之时。 她又是纯粹的净化之体,她的仙元可以和世间万物契合,可是她自己,却是不能够接受任何外来力量的。 …… 当晚,负心狐狸苏罕天住所。 苏罕天坐在桌子旁,目光定定地发着呆,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不知道在合计着什么。 莲柔坐在不远处的榻上,捧着一杯茶目光痴迷地盯着他的背影看。 想起今日里那个古月神女的眼神,她就不爽。 她的不爽是有原因的。 这个女子的目光和气场,罕见的有几分那个人的影子,让她厌恶…不,准确来说,不是厌恶,是忌惮。 “你看,她不在意你。”她的红唇张开,饮了一口茶,嘻嘻笑着说道,“不如你就跟我回天界好了,我保你荣华富贵和衣食无忧,如何?” 苏罕天坐着没动,没有回应。 莲柔对此也丝毫不感到意外,轻咳一声:“那个女人哪里好了?值得你这样委屈自己也要护着他?” 还是没有回应。 “你恨极了我是吗?” “……” “没有关系,你就算恨我,也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 “我是天界的神,身份要比那个女人高多了,只要你忘掉她喜欢上我,我就可以带你回天界。” “……” 仍然…没有回应。 莲柔这次,算是彻底被激怒了。 昔日在天界之时,她身为那个人身边的大丫鬟,她说的话没有人敢忽视,万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落,而冷落自己的,还是自己看上的男人,冷落自己的原因,竟是单单为了一介凡人! 她心中气闷,随手一挥,手中茶杯应声而碎。 莲柔猛然从榻上跳起,逼近了苏罕天的身边,五指捏住了他修长的玉颈,咬牙切齿,却迟迟不肯杀她。 她的心里清楚,这只美狐狸修为高的吓人,仙力极其雄厚,不是她这个半吊子神可以抖得过的。 苏罕天对于她的举动,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周身地气场却更冷了些。 颈间被面前的杂碎触碰,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一阵恶心感从心底升起。 眼前的女子来自于神界,不知是哪里来的无名小仙,实力差的一塌糊涂。 他之所以不动她,是因为不清楚其背后有什么实力,是什么目的,最重要的一点,是面前的女子以洛千忧的安危作为要挟。 他的实力,目前尚且不足以在神界之人的手上护她周全。 洛千忧不是寻常女子,且不说月曜仙体是一大隐患,仅仅是花神之女的血脉,就足以让神界之有所忌惮。 有了这些顾及,在不能保证她的安危之前,他宁可将她推远,也不能让她蹚这个浑水。 “手,拿开。”他的眼睛再次变成了一片银白,美得勾人,却是危险无比,周身都掀起了暴虐地劲风,重重震开了莲柔的手。 他的原本还正常的手,突然长出了长长的指甲。 他邪魅地勾了勾完美的唇,声音低沉蛊惑而危险至极,就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妖孽,一字一顿道:“本天尊耐性有限,懂?” 手被震开,莲柔连接着咬了咬牙,手握成拳,发出了咯吱咯吱地声音,三息时间之后,硬生生挤出了扭曲地笑容:“天尊大人,劝你莫要冲动。” 这句话,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是苏罕天平生最讨厌的语气。 他心高气傲,极为厌恶有人以这种语气对他谈条件。 苏狐狸凤眼眯了眯,伸出舌头缓缓地舔了舔指甲。 他在这一刻,竟然动了杀心。 莲柔虽然蠢了些,但并不傻,看出他的想法,强忍怒火笑了两声:“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不过,我敢打赌,你若杀了我,那个女人同样别想活着。你不是想要守护她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她的语气恶狠狠地对洛千忧表示憎恨,丑陋的内心显露无疑,看起来恶心至极。 ——我得不到的,就毁了她。 第218章 莫名自信 万年之前被那个人压一头,其原因,是身份和实力悬殊,我认了。 可是——如今这个处处不如我的凡俗女人,怎么能够配的上他?又怎么能跟我抢男人?她就该去死,凭什么比我活的更幸福? 莲柔这辈子,虽然出身低微,却从来不以此为耻,就算实力很差,却是勇气可嘉,从来不曾惧怕过什么,唯一惧怕的,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有着足以祸国殃民倾世之容颜和八荒四海最为尊贵的身份的女子。 她实力强悍与世无争,却会在四海八荒降临灾难之时出现。 她的住所,是整个神界最为幽静、最为神秘、最为神圣的甘霖司。 住所不特别,但却很有名。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不论住所是否至高无上,有那位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坐镇,甘霖司就是神界所有人的向往。 那位主神淡泊名利,半隐居,爱笑也爱闹,哪怕几千岁依旧是孩童般的性子。 她性子随和,随和到甚至有些不真实。 莲柔记得清楚,自家主神连问起罪的时候,都是和颜悦色的。 轻笑而不露齿,不怒而自威。 她身上的霸气是与生俱来的,自然而然带给人来自心灵的压力和惧怕。 哪怕是已经过了万年之久,她每次回想起那人的模样,便是心有余悸,怕到小腿抽筋。 莲柔丝毫不怀疑,如果那位主神再回来的话,她会宁可直接自行了断,也不愿意看到主神那高贵倾城的容颜和笑容。 那个人,在这六界八荒四海之中无人敢惹,也无人能及,自古以来无人超越。 也正因为如此,被诸神称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 万年之前上古大祭坛当中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神力,不仅是她莲柔的噩梦,也是所有神界人甚至部分凡人的噩梦。 那是他们所崇拜的强大,也只能崇拜。 昔日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强大是不可觊觎的,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 那个人凭实力受到四海八荒的崇敬和忌惮。就算是天帝见了,也要恭恭敬敬唤一声“主神”以表敬畏。 一头金发,一双洞穿秋水的眸子,一身素色衣裙,嘴角总是习惯性带着一抹笑容,这些是她的标志,也是仅属于她的独特气质。 她,是莲柔曾经追随的主子,曾经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神界自古以来神力的最强者——规则之神。 她在莲柔灵魂中留下不可磨灭阴影。莲柔至今,对那个人仍然有着难以释怀的惧怕之意。 这种恐惧,是印在经过深处的。 莲柔曾见过规则之神的一怒,哪怕是已经过了万年,恐惧感还是存留她的灵魂里,无法抹掉,更无法割舍。 … 今日同洛千忧一见,这个女人给她的压迫感和那个人极其相像,这也是莲柔只见她一面就沉不住气的原因之一。 这样的压迫感,她已经万年之久没有体会过了。 不过所谓的像,也只是像罢了。 那个人不会冷漠至此,最怒之时,便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危险的话,给人十足的压迫感,不会冷着一张脸吓坏所有人。 万年前,莲柔喜欢上了那个优秀的少年,那个像光一样温润的少年。 可惜那个少年眼里只有那个人,哪怕是最后为那个人慷慨赴死,也没有转过身,瞧上一眼一直跟在身后的她。 万年之久的爱而不得,让莲柔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自己所爱的,要尽快下手夺得,绝对不能瞻前顾后,否则等你终于决定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良机,所爱的,已经有主了。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而来的,站在原地不动,是等不来幸福的。 眼下,她看上了这只修为极好的美狐狸,所以,她要他慢慢爱上她,决对不能被人抢走! 在她的心里,男人爱一个女人,无非就是容貌,或者能在某些方面给予他帮助,再或者,就是家世和力量。 在这几点上面,她有自信能够比过洛千忧。 后者长得再漂亮,不过是一介仙人,终究不是神。 何况,她还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不解风情。 偷眼看过苏罕天依旧冷漠却风华绝代的模样,莲柔心底一片柔软。 真好看啊,真是美好的尤物。 她近乎于痴迷地看着他,目光赤裸裸而贪婪。 … 夜里,洛千忧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红色,像烈火一样。 目光上移,入目的,就是夏子月那半张妖冶的面庞。 她轻瞌着眼,修长的睫毛有些上卷,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洛千忧轻轻眨了眨眼,没有吵她。 夏子月其实并没有睡,准确来说是没敢睡。 这里是碧天镜,不是古月峰,洛千忧身体出现了状况,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这是她身为囚门门主的下意识警觉性。 偷眼看到洛千忧羽睫轻动,她紧忙着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在很意外?”她打了个哈欠,问道。 现在是夜晚,她又好一阵子没说过话,嗓子有些嘶哑。 夏子月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松地又问了一遍:“意外吗?” 洛千忧摇摇头,表示并不意外。 她想要起身,却被夏子月眼疾手快按住:“你身上有伤,别乱动。” “已经没事了。”洛千忧轻描淡写道。 “你是在夸我医术好吗?”夏子月看着仍然平静的洛千忧,这次笑得有些牵强,甚至不忍心开口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摇头。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足足沉默了一刻钟,到最后还是洛千忧打破了沉寂:“你,不想问我些什么?” 平静,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且毫无波澜。 可是,在这过分的平静之下,又隐藏着怎样的滔天委屈呢? 夏子月心里一疼,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想。” 说完这个字,便等于把话说开了,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你把仙元给了苏狐狸?” “嗯。” “他不知道?” “嗯。” “……你这无名英雄做的好啊!”夏子月心底一阵气闷,抓狂般地挠着自己的头发,从榻边站起,“你‘嗯’个屁啊!死闷葫芦你倒是说啊!” “你要我说什么?”似乎是躺在榻上看着站着的夏子月不太习惯,洛千忧再次动了动身子,试图从榻上起身。 第219章 毫无意义 洛千忧就算受了伤,凭她的实力,也没有伤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夏子月上前一步,搭了把手扶她起来,同时示意她的左边手臂不要乱动。 洛千忧满不在意她的话,因为她左边的手臂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先说你仙元的事情。”夏子月有意避开洛千忧和苏罕天的矛盾,“你的仙元,应该不是因为不想要了所以才给他的吧?原因呢?” “你的医术,有长进。”洛千忧靠在床头的软垫上面,眼神多少有些空洞,可是声音却还是平静的,“连这个都能被你看出来。” “别贫。”一个白眼翻上去,夏子月刻意压低的语气里满是怒火,“解释解释,为何拿自己的命去做‘无名英雄’?” “狐狸被神界之人所伤,我不能看着他死。”洛千忧像小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回答。 对于夏子月,她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哦~”夏子月深吸口气强行压下想立刻掐死洛千忧的想法,“所以,就由你替他去死?你才多大?你说说你才多大年纪?” 她被气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天耀,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说说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你觉得你这样很伟大?你知不知道你的性命到底有多重的分量?你的脑子坏掉了吧?为什么要做如此轻率的决定呢?你是疯了?!” “子月。”洛千忧轻叹一声,闭目摇了摇头,打断了夏子月一连串毫无意义的话,“我……” “嗯?什么?”夏子月听到洛千忧叫她,深吸口气,抬手胡乱地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你说,我在听。” “我以为,你会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洛千忧轻轻呢喃着,“如果受伤生命垂危的,是上官辰,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就此而亡吗?” 仅仅是一席话,夏子月就愣住了,心思急转,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回答的方法,最终还是沉默了一阵,实话实说:“不会。若是还有希望救他,我都不会放弃,哪怕付出的……是我的性命。” “世人都说我清高,你也认为我高傲。”洛千忧说道这里的时候喘了口气,“可是,子月你知道吗?高傲这二字分量太重,只有尚未爱上一个人之时,才配得上这两个字。当人爱上一个人,在那个人的面前,就会变得毫无尊严可言,哪怕是将性命献给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伟大,反倒会卑微地感到一丝幸福,终于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了。” 洛千忧言罢,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她的话,夏子月没有表示反对,反而坐在了她的身边:“天耀,你的话是很有道理,可是你没有为他着想过。倘若有一日,苏罕天知道了这件事,你让他怎么办?” 听到这番话,洛千忧眼底的情绪更是黯淡了几分:“如今的他,知道与不知道,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的死活,他也不会在意了。” 夏子月的眉头拧成一团,抬起头看洛千忧的时候都带着几分疼惜。 她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开口问清楚这件事,没想到后者竟然自己主动开口说了出来。 她没有打断洛千忧,安安静静坐着不动,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与他,此生缘分算是尽了。”洛千忧语气里一派轻描淡写,“白天你也见到了,那名女子确实很不错,比我知趣得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能够陪她到永久。从前是我自私了,明明所剩时光不过百年,还非要缠着他。” “忧儿,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你看你这丧气的语气,和五年前简直一模一样!”夏子月这次明显有些慌神,眼里再次湿润,故意放冷了声音,“你们以后还要幸福地在一起厮守,干嘛要讲这种话?不吉利。” “我也期望,我能够有以后。”洛千忧叹了口气,嗤道,“他是要得道成神之人,百十载岁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转念的功夫,和他相比,我还哪里有以后呢?” “忧儿!” “子月,别人不清楚我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洛千忧安抚性地勾了勾唇角,竟然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这抹笑容甚至明显,惊艳至极,“我的身份和血脉,造就了我年少夭折的事实,仙力的溃散,天盘的反噬,这些,没有救的,就算你是白仙医也不行。” 洛千忧的语气不急也不躁,好像那个命不久矣的人不是她一样。 夏子月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狠狠咬住牙齿,连声音都在颤抖:“算你狠!洛千忧,我从来都不晓得一个人可以对自己残忍至此,你…你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竟然根本就没有想过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夜里很安静,夏子月的声音,在空旷地夜里显得尤为真切。 柔和的夜明珠映着她的脸,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呵…你还真是看得开……” “这件事情,不要被更多的人知晓。”洛千忧此刻坐在这里,一阵强过一阵的晕眩感让她浑身提不起力气,简简单单嘱咐了一句,便打算继续睡。 “不行!”夏子月再次粗暴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腾地一下站起身,“我这就去找苏罕天问清楚!” 在她的印象当中,苏罕天是只纯情的狐狸,并不是那种在感情上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她不相信他会背叛洛千忧而另寻新欢。 “不可以。”洛千忧想要用仙力压制住夏子月,却不曾想还没运气仙力,胸口处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只能退而求次地胡乱拉住了她的手腕,“不可以……” 剧烈的疼痛让她晕眩地愈发厉害,已经开始微微气喘,她强撑着努力去看夏子月,眼前却模糊成了一片:“子月,不准告诉他…你若是…若是讲出去,我便会选择自爆仙体。” 她担心被苏罕天得知,后者会一味地把仙元还给她。 她的仙元,是在苏罕天性命垂危的时刻放入他的体内的,他的伤愈,间接性证明了他们的仙元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第220章 看开了 仙元融合,倘若再强行将其分离,至少会折损承载者一半以上的修为。苏罕天是要成神之人,就算是他愿意还给她,她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洛千忧就算受了伤,凭她的实力,也没有伤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夏子月上前一步,搭了把手扶她起来,同时示意她的左边手臂不要乱动。 洛千忧满不在意她的话,因为她左边的手臂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先说你仙元的事情。”夏子月有意避开洛千忧和苏罕天的矛盾,“你的仙元,应该不是因为不想要了所以才给他的吧?原因呢?” “你的医术,有长进。”洛千忧靠在床头的软垫上面,眼神多少有些空洞,可是声音却还是平静的,“连这个都能被你看出来。” “别贫。”一个白眼翻上去,夏子月刻意压低的语气里满是怒火,“解释解释,为何拿自己的命去做‘无名英雄’?” “狐狸被神界之人所伤,我不能看着他死。”洛千忧像小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回答。 对于夏子月,她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哦~”夏子月深吸口气强行压下想立刻掐死洛千忧的想法,“所以,就由你替他去死?你才多大?你说说你才多大年纪?” 她被气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天耀,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说说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你觉得你这样很伟大?你知不知道你的性命到底有多重的分量?你的脑子坏掉了吧?为什么要做如此轻率的决定呢?你是疯了?!” “子月。”洛千忧轻叹一声,闭目摇了摇头,打断了夏子月一连串毫无意义的话,“我……” “嗯?什么?”夏子月听到洛千忧叫她,深吸口气,抬手胡乱地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你说,我在听。” “我以为,你会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洛千忧轻轻呢喃着,“如果受伤生命垂危的,是上官辰,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就此而亡吗?” 仅仅是一席话,夏子月就愣住了,心思急转,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回答的方法,最终还是沉默了一阵,实话实说:“不会。若是还有希望救他,我都不会放弃,哪怕付出的……是我的性命。” “世人都说我清高,你也认为我高傲。”洛千忧说道这里的时候喘了口气,“可是,子月你知道吗?高傲这二字分量太重,只有尚未爱上一个人之时,才配得上这两个字。当人爱上一个人,在那个人的面前,就会变得毫无尊严可言,哪怕是将性命献给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伟大,反倒会卑微地感到一丝幸福,终于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了。” 洛千忧言罢,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她的话,夏子月没有表示反对,反而坐在了她的身边:“天耀,你的话是很有道理,可是你没有为他着想过。倘若有一日,苏罕天知道了这件事,你让他怎么办?” 听到这番话,洛千忧眼底的情绪更是黯淡了几分:“如今的他,知道与不知道,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的死活,他也不会在意了。” 夏子月的眉头拧成一团,抬起头看洛千忧的时候都带着几分疼惜。 她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开口问清楚这件事,没想到后者竟然自己主动开口说了出来。 她没有打断洛千忧,安安静静坐着不动,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与他,此生缘分算是尽了。”洛千忧语气里一派轻描淡写,“白天你也见到了,那名女子确实很不错,比我知趣得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能够陪她到永久。从前是我自私了,明明所剩时光不过百年,还非要缠着他。” “忧儿,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你看你这丧气的语气,和五年前简直一模一样!”夏子月这次明显有些慌神,眼里再次湿润,故意放冷了声音,“你们以后还要幸福地在一起厮守,干嘛要讲这种话?不吉利。” “我也期望,我能够有以后。”洛千忧叹了口气,嗤道,“他是要得道成神之人,百十载岁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转念的功夫,和他相比,我还哪里有以后呢?” “忧儿!” “子月,别人不清楚我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洛千忧安抚性地勾了勾唇角,竟然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这抹笑容甚至明显,惊艳至极,“我的身份和血脉,造就了我年少夭折的事实,仙力的溃散,天盘的反噬,这些,没有救的,就算你是白仙医也不行。” 洛千忧的语气不急也不躁,好像那个命不久矣的人不是她一样。 夏子月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狠狠咬住牙齿,连声音都在颤抖:“算你狠!洛千忧,我从来都不晓得一个人可以对自己残忍至此,你…你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竟然根本就没有想过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夜里很安静,夏子月的声音,在空旷地夜里显得尤为真切。 柔和的夜明珠映着她的脸,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呵…你还真是看得开……” “这件事情,不要被更多的人知晓。”洛千忧此刻坐在这里,一阵强过一阵的晕眩感让她浑身提不起力气,简简单单嘱咐了一句,便打算继续睡。 “不行!”夏子月再次粗暴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腾地一下站起身,“我这就去找苏罕天问清楚!” 在她的印象当中,苏罕天是只纯情的狐狸,并不是那种在感情上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她不相信他会背叛洛千忧而另寻新欢。 “不可以。”洛千忧想要用仙力压制住夏子月,却不曾想还没运气仙力,胸口处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只能退而求次地胡乱拉住了她的手腕,“不可以……” 剧烈的疼痛让她晕眩地愈发厉害,已经开始微微气喘,她强撑着努力去看夏子月,眼前却模糊成了一片:“子月,不准告诉他…你若是…若是讲出去,我便会选择自爆仙体。” 她担心被苏罕天得知,后者会一味地把仙元还给她。 她的仙元,是在苏罕天性命垂危的时刻放入他的体内的,他的伤愈,间接性证明了他们的仙元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第221章 亲自试药 洛千忧不禁皱了皱眉:“你手里的,是什么药?” “没有名字。”夏子月一边把托盘的一端放在桌边,一边把药拿下来放好,语气平淡道,“怕死吗?” 洛千忧默然。 夏子月用药匙搅动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使其快速散去滚烫的热度:“我昨天晚上研制出来的药,敢不敢来试一试?” 洛千忧还是没说话,看样子对这碗黑漆漆的药并不感兴趣,甚至还有些抗拒。 “敢还是不敢?”夏子月抬起头冲着起身的洛千忧俏皮地眨眨眼睛,一本正经道,“怂了?” “这碗…药?”洛千忧犹豫了一下,才勉强承认这碗黑漆漆的鬼东西是药,“它的作用是什么?” “延缓仙力溃散。”夏子月放下托盘,站直身子怂了怂肩,“我也不知道有用没有用。” 说完,她没心没肺地笑了,补了一句:“我试过了,毒不死我。如果你运气不差的话,也毒不死你。” “你怎么如此卢猛?”洛千忧听了这话微微蹙起了眉心,眼里少见地出现了几分愠怒。 她话中的意思,夏子月自然能够听明白,只见她转身离开桌边,行到门口头也不回,挥挥手,散漫地拉长声调丢下一句话:“和你洛大神女比起来,不值得一提,小巫见大巫——!” 留下这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夏子月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出了门之后还不忘随手关上门,发出了“啪”地一声。 洛千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微微叹了口气暗笑夏子月就算外面和性格再怎么变,还是改不了这个一生气就爱摔门的坏毛病。 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她的左手臂已经可以动了,头晕和仙力滞涩的症状也缓解了很多。 她坐到桌前,拿起药匙舀了些许黑乎乎的药汁,犹豫了一下,送进嘴巴里。 一股难以言喻地苦味在她的味蕾中炸开,洛千忧脸色顿变,差点没忍住将喝进去的药汁吐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洛千忧心里暗暗咋舌。 她动作还算是淡然地倒了杯茶,饮了一口再放下茶杯。 看着还剩下的多半碗黑漆漆的煤渣汤,愈发怀疑是夏子月故意给她在药里面加了什么特别苦的东西报复她。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出来,夏子月又回来了,依旧是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来,看到桌前的洛千忧和她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不怕死了?”她出去了一会儿,怒气已经散去,看到洛千忧的样子有些搞笑,秀眉挑了挑,将一只小水晶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面,分外欠揍地侃调,“你着什么急呀?这颗糖是给你的。” “不必。”洛千忧这次彻底确定了,夏子月就是在整她。 负气之下,她淡声道,“本殿并非三岁娃娃。” 说完,药匙也不用了,直接就着药碗将药汁尽数饮下。 当洛千忧放下碗苦到发懵的时候,夏子月打开精致的小水晶盒子,将那颗精心炼制的糖果捏起:“要还是不要?” 她说着,还要死不死露出了一脸狡黠地笑,当真是要多欠扁有多欠扁,洛千忧忍了又忍,才没有把她一巴掌拍出碧天镜。 “不要。”她脸色一冷,偏偏不想让她如愿。 “当真不要?”夏子月见洛千忧的表情罕见的带着几分惨兮兮,竟然笑弯了眼睛,愈发幼稚起来,让人怀疑她的智商是不是返祖了。 洛千忧自然不会理睬她。 “你看你,嘴巴干嘛要这么硬?死要面子活受罪!”夏子月纤长的手指捏着糖果举过头顶,目光看似在欣赏糖果的光泽,实际上是在偷眼观察洛千忧的神情,“你当真不吃?” 洛千忧此刻被夏子月喋喋不休吵的有些恼火。 浓烈的苦味在嘴巴里经久不散,耳边又不断传来夏子月地风凉话,她的心底不受控制掀起一阵烦闷地热浪,呼吸间周身爆出一股气浪,表情终于被攻破,狠狠瞪了夏子月一眼。 由于喝下的药汁太过苦涩,她的眼里被逼出了些许生理泪水还没有干涸,瞪视着夏子月的时候看起来雾蒙蒙的,让曾经的“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夏子月动了恻隐之心,最终亲手把糖果塞进了洛千忧的嘴巴里。 糖果的香甜味道瞬间溢满了整个口腔,很快盖过了药汁的苦涩,她紧蹙着的眉头不可察觉地舒展开。 洛千忧平日里并不喜甜,但是却意外觉得夏子月给的这颗糖果很好吃。 糖果的香气极为浓郁,味道并不齁甜,反而是很适中的清甜。 “主人!”正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寂大人撞门闯了进来,直接扑在了洛千忧脚下,慌张地抓住了她的衣摆。 他抬起头,眷恋地双目望着她,眼里满是抹不去、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 寂的眸子很纯净,也很清澈,她甚至能够从寂的眼里看到他自己的影子。 玉指不由自主抚上他微卷的头发,轻声道:“起来,你已是人形,切莫再如此下跪了。” 所谓跪拜之礼,其中之意是为表尊敬仰慕之意。 而身为本命神兽,则是已经将灵魂和身家性命交给主人,完全不用再刻意给主人行跪拜之礼。 神兽和主人之间的契约是神圣的。 灵魂上的契合、敬意和决心的到达,契约方成。 神兽对主人如此忠贞,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礼节。 寂大人听了洛千忧的话,愣了一秒之后没动。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茬,他进来的时候,只想着要好好看看主人。 下跪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身高差距大。 他的身量本就比洛千忧高出许多,何况后者还坐在椅子上。为了方便好好看清楚主人,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跪下了。 想要跟主人撒娇,这是最合适不过的姿势。 “主人,我寂小爷这辈子,也只跪您一人,除此之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寂大人抬手,轻轻握住洛千忧放在他头上的玉手,双手握住小心翼翼捧下来,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 他并非是轻浮之人,只是因为刚刚化作人形不久,很多习惯性动作都保留了做毛团子的习性,他本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死耗子。”夏子月曲起食指在桌子上面敲了敲,“七百多岁了的老耗子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不嫌丢人!” 第222章 接纳 寂大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兴致缺缺没有理她,依旧黏着洛千忧不松开。 说话被忽视,夏子月差点被气死,手掌连拍了三下桌子:“耗子你就不能让你主人休息一会儿?她只有半日的时间可以休息,你不捣乱会死?” 她说的是实话。 原本,洛千忧身为斗法场的主仙首,只要开始比试,她就必须在场,谨防有突发状况,是连半日的休息时间都没有的。 至于为什么说她有半天的休息时间,那就得归功于昨日那个试图扰乱碧天镜试炼的幕后之人了。 倘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排查和维修比试场,碧天镜大会也不至于整修半日暂停比试。 寂大人听到这句话,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洛千忧的手,眼睛看着她缓缓站起。 “去去去,你也别在这里盯着了,我还有些话问她。”夏子月开始挥手赶人,一指旁边的药碗,“顺便把这个也拿出去。” “好…”寂大人心不在焉地答应,眼睛慢慢顺着夏子月的指尖看去,目光触及到药碗时,浑身都是一颤,惊讶道,“主人你真的喝了她的药?!” 洛千忧有些奇怪寂突然的大呼小叫,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什么?!”寂大人地音量立刻提高了八个度,“主人你怎么真的喝了?就她?就她——” 他的手指着夏子月,一脸惊恐:“她的药,完全是一堆树根子放进锅里煮成的一锅煤渣汤,怎么可能会有调理仙脉的作用!?这药没有配方,是她自己胡乱熬出来的!根本不能随意乱试!” 寂大人吼完这些话,再次蹲了下身,一脸紧张地看着洛千忧,几乎是把她上下左右都检查了个遍:“主人!主人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放p!”夏子月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气得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忍无可忍接话道,“我自己明明已经事先尝过了才给天耀服用,就算是没有作用,也绝对不会有问题!” “主人,你都不知道,她昨晚进了仙药城,还用迷魂粉迷晕了好些看守仙药之人!”寂大人可算是找到了机会,想起昨晚的事,急冲冲向洛千忧告夏子月的状。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说你这死耗子怎么还嚼人舌根呢!?非君子所为!” “明明是你做了丢人的事还不让人说,怎么反倒变成是小爷我乱嚼舌根了?我就要告诉主人怎么了?”寂大人偏着头狠狠瞪视夏子月,“她不但去仙药城惹事,还去医修比试场上的炼丹炉处捣乱。若是借炉子炼丹也就罢了,可气的是,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炼出了一颗糖果!” 洛千忧听见他的话,感受着口中香甜的气息,心底满满地都是无奈。 ——本殿怎么觉得这糖果味道如此独特,原来是炼丹炉炼制出来的…… 对此,洛千忧是很无语的,她大概是这世上第一个吃过用炼丹炉炼出来的糖果的人了吧? 她能够感受得到夏子月是真的在乎她,她总是会变着法来哄自己开心。 “寂,子月是可以信任的人。”她缓缓道出一句话。 也就是这样一句声音并不大的话,证实了她对夏子月坚定不移的信任,也让寂大人决定信任夏子月,信任她就是白仙医。 他相信自己的主人,绝对不会认错人。 “主人,夏…姑娘,方才是我失礼了。”寂大人起身,恭恭敬敬地道了歉,“我告退了。” 说罢,不等洛千忧和夏子月给出反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烟溜走。 看着他离开,夏子月嗤笑了一下:“你这麒麟,脑子没有问题吧?” “你…去了仙药城?”洛千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开始问起她来。 “嗯。”夏子月大大方方点头承认,“不然哪来的仙药给你服用呢?” 其实她也是尴尬的。那么珍贵的仙药,就这样被她熬成了一锅煤渣汤。 “怎么进去的?” “乘船咯。”夏子月耸肩,用一脸得意忘形的神情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告诉你,护城河船只上的固定术,我分分钟就能解开。” “你使用了迷魂粉迷晕了仙药城众多护卫?” “算是吧…”提起这事,夏子月有点心虚地把目光投向一旁,刻意回避洛千忧地眼神,“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做的,但是仙药城五年以来变化极大,我在里面一时不注意就迷了路,又不小心被护卫们当做贼人围了起来,所以只能…只能出此下策了。” 解释完,她还刻意看了看洛千忧的脸色,又加了一句:“总…总要比被当成歹人关起来,再让你去领我们要好吧?” 洛千忧听到最后一句话,莫名地觉得有些道理,赞同地点点头,才接着问道: “你…带着寂一起去的?” “嗯。”夏子月没好意思说出天阳和寂大人尾随她的事,只能不动声色揽下黑锅,“还有你的那个护法,天阳兄,我们三个一道去的。” 就算是不把他们尾随她的事供出来,她也不想便宜了那二位。 ——你们怀疑姑奶奶我图谋不轨,姑奶奶我要是不给你们添点堵,我岂不是成了圣母了? 夏子月在打什么主意,洛千忧自然不会不知道,她也没有揭穿的打算,不动声色举重从轻道:“你们可有暴露了身份?” “哎呀这个你就放心吧。”夏子月听到这个问题知道这件事算是彻底翻篇了,立刻放松下来在洛千忧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要是真的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注意,岂不是变成傻子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轻佻,害怕洛千忧算旧账,她稍稍收敛了一些: “放心吧,保证没人知道是我和天阳兄、耗子三个人做的这件事,忧儿你就安心养好身体吧。” “嗯。”洛千忧点点头,柔软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粉唇,捏起茶杯饮了一口已经散去了温度的茶。 “药服用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夏子月盯着洛千忧有些潮红的小脸,谨慎地问道。 “有点热。”洛千忧如实回答。 “正常现象。”夏子月点点头,手指扣在腰间,拿出一只不小却很精致的长方形漂亮盒子,“去榻上躺好。” 第223章 还是在意 看到夏子月的动作,洛千忧就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你…想做什么?”她仍然坐着没有起身,看着夏子月手里的盒子问道。 “好东西。”夏子月俏皮又简洁地回答,动作利落地打开盒子拿出一只绣着花纹的锦布针袋,手法熟练地打开,“很长时间以前专门打造的,至今还没有给人用过,便宜你了。” 针袋被打开,放在了桌子上,一根一根的银针暴露在洛千忧的眼前。 粗的、细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的银针带着明晃晃的银芒,晃得人眼晕。 听夏子月的语气,这些针给她用,似乎还有些舍不得的意思。 洛千忧脸色都变了,深吸口气坐着不动,拒绝躺回榻上被虐。 这次,轮到夏子月哭笑不得了。 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回榻上休息一会儿,这银针,是需要配合药浴使用的。” 说完这句,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算起来,我还真没给你用过银针,估摸着别人也不敢妄自对你动针吧?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怕。” “我不怕。”洛千忧将目光从寒光闪闪地银针上面移开,“只是好奇罢了。” 看着洛神女故作镇定的模样,夏子月唇角的笑容更深,不过倒是没有揭穿她的打算,反而一边拿出各种各样的仙药一边叹道:“不怕正好。这次不论你怕还是不怕,都不能由着你胡来了。” “……”洛千忧不出所料,没有说话。 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夏子月却能看出她的局促和紧张。 看起来,她对银针,似乎很抵触。 “且先不讲施针是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仅仅是施针后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时辰以上,你细想想,你有这个功夫吗?”夏子月看到洛千忧紧张兮兮地模样,摇头露出了一脸老父亲的笑,“所以不是现在给你施针,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银针,你不必紧张。还有,施针的人是我,我亲自来,会尽量下手轻一点,你还信不过我?” 她说完这番话,就收起了银针,抚了抚洛千忧的额头:“有点发烧,去躺一会儿,别任性。” “发烧?” 夏子月的话让洛千忧一愣,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 “嗯,你没听错。”某女挑眉道。 洛千忧则是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这也实属正常。 她的仙力醇厚,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发过烧了。 看来仙力溃散还真是不可小觑,修为高如洛千忧,都开始承受不住发起高烧。 “快点,去休息一下。”夏子月见她没有躺回软榻上的意思,强制性扯起她,“世人都说你古月神女聪明伶俐,可是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傻子。轻而易举把仙元送人、退出他的感情,现在竟然连自己发烧都察觉不出来。” “子月……”被扔到软榻之上,洛千忧抬起由于发烧而迷迷糊糊的双目,哼唧了一声,似乎是不太舒服,“你很吵…” “不许撒娇,我不吃这套。”夏子月白眼一翻,却还是极有耐性地牵住洛千忧的手,挥手散出一丝仙力把被你搭到她的身上,“好好睡一觉,不然下午你怕是起不了床。” 她的仙力是红色的,就像曼珠沙华般的妖冶颜色,分外美丽,看得洛千忧美眸闪了闪。 她回到洛千忧座下也有一段时间了,后者惊天动地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花神仙逝之前的她很爱撒娇也很会撒娇,稍稍有哪里受些伤或者是不舒服都会粘人的紧。 可是现在的她,再怎么痛苦,也会自己独自一人承担,甚至根本就不会被人知晓,似乎,她已经不会喊痛了。 虽说早就知道时间和经历可以改变人,但是洛千忧的蜕变,还是免不了让夏子月心惊。 她身上的伤一茬接着一茬,外表早就恢复如初,内里的,早就不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谁所伤。 眼下仙元已失,最多不过是剩下百年的时光。 夏子月心疼,但不慌,她有信心能够救她。 只是不曾想到,她把一切,都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当然,这是后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服下了夏子月的药,洛千忧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逐渐抽离,睡了过去。 眼看着她终于睡去,夏子月再次叹息,手背再次贴上她的额头。 好烫! 某女心底一惊,暗道怎么会烧的这么严重…这样下去,她不会烧傻了吧? 洛千忧在昏睡中大概也觉得不大舒服,发出了一声婴宁。 夏子月细听,她是在模模糊糊说着什么,只是仍然听不懂。 “…狐狸……” 夏子月这次听懂了,却在听懂的那一刹直接红了眼睛。 ——你说不在意,果不其然只是“说”而已。 夏子月一直视洛千忧为毕生知己好友,同她无话不谈,既把她当做妹妹,又把她当做自己要追随的主子,更是交情过命的朋友。 她了解洛千忧的身为一方仙首的身不由已,也了解洛千忧心性极为坚韧。可是了解归了解,每当看到她因为身份而独自一人吞下所有的痛苦,就会觉得心疼。 如果不是古月神女的身份,她或许可以活得不必如此“深明大义”,至少可以为自己着想一点。 “狐狸……” 洛千忧小唇微动,秀眉蹙起,模模糊糊地婴宁着。 睡着的她已然敛去了平日里的冷清,更为软萌可欺了一些,配合着软软糯糯地语气,整个人浑身上间都透露着一股惹人怜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夏子月偏过头不忍再看,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好了忧儿,乖乖睡,有姐姐在呢。” 啧…忧儿这样世间仅有的尤物,死狐狸怎么能忍心伤她至此呢? 洛千忧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抚而而平静下来,反倒是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狐狸……” “…不要走…” “不要……” “不…不要离开……” “…唔…狐狸……狐狸……” 第224章 不甘 她不安分地不断呢喃着某只苏狐狸,呼吸时而滞涩时而缓慢,因为高烧而泛起红云的脸颊,也逐渐苍白了下去。 睡梦中苏罕天对她的背叛再次重演了一遍,变成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和他撕破了脸,刀剑相向。 看到夏子月的动作,洛千忧就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你…想做什么?”她仍然坐着没有起身,看着夏子月手里的盒子问道。 “好东西。”夏子月俏皮又简洁地回答,动作利落地打开盒子拿出一只绣着花纹的锦布针袋,手法熟练地打开,“很长时间以前专门打造的,至今还没有给人用过,便宜你了。” 针袋被打开,放在了桌子上,一根一根的银针暴露在洛千忧的眼前。 粗的、细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的银针带着明晃晃的银芒,晃得人眼晕。 听夏子月的语气,这些针给她用,似乎还有些舍不得的意思。 洛千忧脸色都变了,深吸口气坐着不动,拒绝躺回榻上被虐。 这次,轮到夏子月哭笑不得了。 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回榻上休息一会儿,这银针,是需要配合药浴使用的。” 说完这句,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算起来,我还真没给你用过银针,估摸着别人也不敢妄自对你动针吧?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怕。” “我不怕。”洛千忧将目光从寒光闪闪地银针上面移开,“只是好奇罢了。” 看着洛神女故作镇定的模样,夏子月唇角的笑容更深,不过倒是没有揭穿她的打算,反而一边拿出各种各样的仙药一边叹道:“不怕正好。这次不论你怕还是不怕,都不能由着你胡来了。” “……”洛千忧不出所料,没有说话。 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夏子月却能看出她的局促和紧张。 看起来,她对银针,似乎很抵触。 “且先不讲施针是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仅仅是施针后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时辰以上,你细想想,你有这个功夫吗?”夏子月看到洛千忧紧张兮兮地模样,摇头露出了一脸老父亲的笑,“所以不是现在给你施针,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银针,你不必紧张。还有,施针的人是我,我亲自来,会尽量下手轻一点,你还信不过我?” 她说完这番话,就收起了银针,抚了抚洛千忧的额头:“有点发烧,去躺一会儿,别任性。” “发烧?” 夏子月的话让洛千忧一愣,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 “嗯,你没听错。”某女挑眉道。 洛千忧则是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这也实属正常。 她的仙力醇厚,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发过烧了。 看来仙力溃散还真是不可小觑,修为高如洛千忧,都开始承受不住发起高烧。 “快点,去休息一下。”夏子月见她没有躺回软榻上的意思,强制性扯起她,“世人都说你古月神女聪明伶俐,可是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傻子。轻而易举把仙元送人、退出他的感情,现在竟然连自己发烧都察觉不出来。” “子月……”被扔到软榻之上,洛千忧抬起由于发烧而迷迷糊糊的双目,哼唧了一声,似乎是不太舒服,“你很吵…” “不许撒娇,我不吃这套。”夏子月白眼一翻,却还是极有耐性地牵住洛千忧的手,挥手散出一丝仙力把被你搭到她的身上,“好好睡一觉,不然下午你怕是起不了床。” 她的仙力是红色的,就像曼珠沙华般的妖冶颜色,分外美丽,看得洛千忧美眸闪了闪。 她回到洛千忧座下也有一段时间了,后者惊天动地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花神仙逝之前的她很爱撒娇也很会撒娇,稍稍有哪里受些伤或者是不舒服都会粘人的紧。 可是现在的她,再怎么痛苦,也会自己独自一人承担,甚至根本就不会被人知晓,似乎,她已经不会喊痛了。 虽说早就知道时间和经历可以改变人,但是洛千忧的蜕变,还是免不了让夏子月心惊。 她身上的伤一茬接着一茬,外表早就恢复如初,内里的,早就不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谁所伤。 眼下仙元已失,最多不过是剩下百年的时光。 夏子月心疼,但不慌,她有信心能够救她。 只是不曾想到,她把一切,都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当然,这是后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服下了夏子月的药,洛千忧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逐渐抽离,睡了过去。 眼看着她终于睡去,夏子月再次叹息,手背再次贴上她的额头。 好烫! 某女心底一惊,暗道怎么会烧的这么严重…这样下去,她不会烧傻了吧? 洛千忧在昏睡中大概也觉得不大舒服,发出了一声婴宁。 夏子月细听,她是在模模糊糊说着什么,只是仍然听不懂。 “…狐狸……” 夏子月这次听懂了,却在听懂的那一刹直接红了眼睛。 ——你说不在意,果不其然只是“说”而已。 夏子月一直视洛千忧为毕生知己好友,同她无话不谈,既把她当做妹妹,又把她当做自己要追随的主子,更是交情过命的朋友。 她了解洛千忧的身为一方仙首的身不由已,也了解洛千忧心性极为坚韧。可是了解归了解,每当看到她因为身份而独自一人吞下所有的痛苦,就会觉得心疼。 如果不是古月神女的身份,她或许可以活得不必如此“深明大义”,至少可以为自己着想一点。 “狐狸……” 洛千忧小唇微动,秀眉蹙起,模模糊糊地婴宁着。 睡着的她已然敛去了平日里的冷清,更为软萌可欺了一些,配合着软软糯糯地语气,整个人浑身上间都透露着一股惹人怜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夏子月偏过头不忍再看,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好了忧儿,乖乖睡,有姐姐在呢。” 啧…忧儿这样世间仅有的尤物,死狐狸怎么能忍心伤她至此呢? 洛千忧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抚而而平静下来,反倒是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狐狸……” “…不要走…” “不要……” “不…不要离开……” “…唔…狐狸……狐狸……” 第225章 不甘 看到洛千忧睁开眼睛终于清醒,夏子月松了口气,尴尬地收起了仙符,敛去仙力:“你总算醒过来了,吓死我了。” 说罢,似乎又觉得不妥,眨了眨眼加了几句:“我不是想要对你使用仙符,只是用来对付你的眼泪。” “眼泪?”洛千忧伸手碰了碰眼角,并没有湿意,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别摸了。”夏子月一脸生无可恋,眉头和眼睛都皱到一块去了,“我也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仙力暴动不说,掉下的眼泪还燃起了火焰,我用符也是为你好,我这不是怕火把你那风华绝代的绝美容颜毁了吗?” 洛千忧闻言更是一头雾水。 仙力暴动? 原来梦里的泪水化作火焰是真的,可是…她记得自己的眼泪是拥有着再生的奇效,是难得一见的圣物…怎么可能化作火焰呢? “你还别不信。”夏子月白眼一翻,撞墙的心思都有了,“不过这股火焰好像并不能伤你。你看看你的枕头。” 洛千忧听话地动了动,果然见到枕头被焚毁的差不多了,就连挂在软榻上方的流苏帘子,都已经被焚烧的不能看了。 她默不作声地眨了眨眼睛。 自己的脸,貌似真的没有事。 “这个还给你。”夏子月说着,把右的几根银针朝着一旁递过去。 洛千忧顺着她伸手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寂月一声不响地从夏子月手里接过银针收起来。 寂月在这里,还距离她这样近,她竟然没有感受到? 夏子月看出洛千忧的思绪,叹口气:“别觉得奇怪,你的仙力暴动太吓人,我就用银针把你的仙脉封住了。” 洛千忧:…… “这都没有察觉?”夏子月嘴角抽搐,“你自己试试,你还能感受到体内有仙力的存在吗?” 夏子月的神情极为张扬,好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洛千忧心底一阵气结:“银针拔下来。” 没错,夏子月几乎在她每个脉门都下了银针,才勉强止住她仙力的暴动。 “不行。”夏子月果断摇头,“刚刚扎好,过一会再说。” 洛千忧闻言狠瞪了她一眼。 现在的她,除了可以开口讲话之外,根本没法动弹,夏子月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好了好了没你的事了寂月大小姐。”夏子月眼珠一转嘿嘿一笑,拉住寂月把她推出门外,“你先忙你的去吧。” “你做什么?”寂月暗暗愠怒。 “清理无关人员。”夏子月眉头一挑,“你这个人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样无聊呢?快走快走,做你的事去,身为护法不至于这样闲吧?” “不闲。”寂月冷声道,“是被你叫过来的。” 这样一句化之外实在是不好听,夏子月嘴角习惯性抽搐了一下:“哈哈…我是很闲。不过你真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呢。” “你的变化,倒是很大。”寂月面无表情道。 “去去去,赶紧走赶紧走。” 夏子月被这素有“花中罂粟”之称的寂月气得跳出了老远,不断挥手让她赶紧走,自己转身进入房间的门内,还不忘挑衅一句:“我陪洛神女说心里话去了,你滚吧!” 正准备离开的寂月脚下一个娘跄,差点直接回去打人。 夏子月回到了洛千忧的身边,展颜一笑:“你想要同我讲什么?” 洛千忧未语。 “你既然不打算主动开口,那么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好吗?”夏子月有意放柔了声调,“对于苏罕天,你真的想开了、放手了吗?” “我……我也不清楚。”洛千忧想了好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神情也颇为痛苦。 要是换做梦境之前,她或许会昧着良心告诉别人她放手了,可是这梦境之后,在这样的刺激下,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去找苏罕天的时候,他还对自己那般温柔,一念之间变了态度,这不太可能。 先前太过伤心欲绝,根本就没有想过事情的前因后贵,这么冷静下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不过她也想过,是因为自己心内的不甘,所以才有了这个梦境。 想明白了这一切,她本是该去找苏罕天的,可是,她又犹豫了。 思来想去,她不过就剩下了几十年的光景。 如果苏罕天真的那么爱她的话,她就更不该去打扰他,免得让他得到又失去,留下他一个人可怜兮兮在这世间。 ——当一个人的所爱之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一个人却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即便是他坐拥天下所有,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神谪,也仍然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天耀,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聪明。”夏子月站在洛千忧床头,目光投射在了桌子上的茶具之上,“无论你作出任何决定,我都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我的要求,只有一点,就是不希望你后悔。” 情商之苦最难受,后悔之情最磨人。 “子月,我…我现在很乱,你再让我想想,别逼我好吗?”洛千忧羽睫颤了颤,绝美的脸上多了一丝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夏子月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在软榻边蹲下,轻柔地拉起洛千忧的手,“忧儿,你看着我,看着我,听我说。” 听到她的话,洛千忧迷茫地抬眼看她,一脸莫名其妙。 她还没有完全退烧,头脑并不清醒,所以举动实属奇怪,也让夏子月对其轻不得、重不得、喜不得、怒不得。 “忧儿。”夏子月深吸口气,正色看着洛千忧那双无辜的美眸:“这件事情要怎么做,由你自己选择,你不用慌张,只需要尽快冷静下来理清思绪,跟着你自己的心去做就好,不要让外在因素影响你的决定而留下遗憾。” “嗯…”洛千忧眨了眨迷离的双目,是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看到洛千忧这副乖乖女的模样,夏子月彻底无语了。 轻轻笑了笑,暗道自己到底在干嘛? ——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跟她说什么,她也未必能听懂。 真是的,我干嘛跟一个病人说这些呢?何况是个病糊涂了的人。 第226章 柳慕情出现 她现在是这样想的,可是很快,她就后悔了。 时今日中,洛千忧逐渐褪去了身上滚烫的热度,清醒了过啦。 她一旦清醒,就恢复了平日里冷清又理智的模样,软萌的气息全部消失殆尽,一点也不剩,有的,只是一如既往地生人勿近。 要真的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最严重的是她对半梦半醒意识不清的时候听到的话也全然记得,时不时冲着夏子月施冷箭,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理她,任她磨破了嘴皮子说尽了好话也不理会,直接整得她追悔莫及。 按理说,夏子月也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让洛千忧接受不了的,就是她的态度,她那个…对待三岁娃娃的态度让洛千忧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智障。 她的身体未愈,在斗法场顶端的大殿之上,觉得有些冷。 场内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斗法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好像昨日那冲天戾气只是场梦。 洛千忧没看到苏罕天,也很是意外的发现昨日之事竟然没人议论。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是处于神游天际的状态。 直到严重晚间必须大会即将暂停之际,一位身着戒装的女子上台,站到了斗法场当中。 “姑娘,今日份比武已经结束……”有护卫上前告诉道。 “滚!”女子女子双目一瞪,一掌拍在护卫的身前,护卫一时不察,被她拍出了斗法场。 眼见这名护卫整个人飞倒出去,其他护卫立即抽搐佩剑,剑尖直指着斗法场中央的那名女子:“来者何人!?” 女子没有回答,反而嗤笑道:“我乃灵族护国大将军柳慕情,岂是你等蝼蚁可以阻拦的?” 夏子月单手掐了个决,一丝红色的仙力缠绕住那名被拍飞出去的护卫,将他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听到女子自报为柳慕情,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货是谁。 ——奇怪,她不是被那姓苏的天尊大人打发去破阵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阵破开了?不太可能啊,我上次见她是在几个月以前,那个时候阵法全然没有破裂的表现啊。 她的话一出口,立刻激起了千层浪,在场人上至仙门掌门、皇权富贵,下至护卫和各个弟子,都议论纷纷起来。 要说这灵族的护国大将军柳慕情,在六族内可真是个名人,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本就是一名优秀的女将军,年纪不大,却身居高位。 不过这些都不够她成名,真正让她被六族人尽皆知的事,是七年之前对苏罕天的挑战。 这些,已经被仙之陆的人们编成了画本,曾经在仙之陆风靡一时。 ——区区镇国将军,竟然想要去挑战堂堂九尾天尊,最后被派去破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苏罕天当日要她去破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过,在仙之陆人眼里,这是天尊对她赤裸裸的轻瞧。 既是羞辱,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答应的,可是,却猜错了。 柳慕情天生脾气就不小,一气之下,她果断地答应了苏罕天,真的去了瑶紫泉。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更有甚者以为,是她在破阵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还有人说她被天尊豢养起来了……反正,各种各样的谣言层出不穷。 今天柳慕情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一种见了鬼了的表现。 丝毫不有疑,仙之陆的画本,又要出新的花样了。 …………… 她现在是这样想的,可是很快,她就后悔了。 时今日中,洛千忧逐渐褪去了身上滚烫的热度,清醒了过啦。 她一旦清醒,就恢复了平日里冷清又理智的模样,软萌的气息全部消失殆尽,一点也不剩,有的,只是一如既往地生人勿近。 要真的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最严重的是她对半梦半醒意识不清的时候听到的话也全然记得,时不时冲着夏子月施冷箭,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理她,任她磨破了嘴皮子说尽了好话也不理会,直接整得她追悔莫及。 按理说,夏子月也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让洛千忧接受不了的,就是她的态度,她那个…对待三岁娃娃的态度让洛千忧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智障。 她的身体未愈,在斗法场顶端的大殿之上,觉得有些冷。 场内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斗法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好像昨日那冲天戾气只是场梦。 洛千忧没看到苏罕天,也很是意外的发现昨日之事竟然没人议论。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是处于神游天际的状态。 直到严重晚间必须大会即将暂停之际,一位身着戒装的女子上台,站到了斗法场当中。 “姑娘,今日份比武已经结束……”有护卫上前告诉道。 “滚!”女子女子双目一瞪,一掌拍在护卫的身前,护卫一时不察,被她拍出了斗法场。 眼见这名护卫整个人飞倒出去,其他护卫立即抽搐佩剑,剑尖直指着斗法场中央的那名女子:“来者何人!?” 女子没有回答,反而嗤笑道:“我乃灵族护国大将军柳慕情,岂是你等蝼蚁可以阻拦的?” 夏子月单手掐了个决,一丝红色的仙力缠绕住那名被拍飞出去的护卫,将他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听到女子自报为柳慕情,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货是谁。 ——奇怪,她不是被那姓苏的天尊大人打发去破阵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阵破开了?不太可能啊,我上次见她是在几个月以前,那个时候阵法全然没有破裂的表现啊。 她的话一出口,立刻激起了千层浪,在场人上至仙门掌门、皇权富贵,下至护卫和各个弟子,都议论纷纷起来。 要说这灵族的护国大将军柳慕情,在六族内可真是个名人,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本就是一名优秀的女将军,年纪不大,却身居高位。 不过这些都不够她成名,真正让她被六族人尽皆知的事,是七年之前对苏罕天的挑战。 这些,已经被仙之陆的人们编成了画本,曾经在仙之陆风靡一时。 ——区区镇国将军,竟然想要去挑战堂堂九尾天尊,最后被派去破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苏罕天当日要她去破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过,在仙之陆人眼里,这是天尊对她赤裸裸的轻瞧。 既是羞辱,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答应的,可是,却猜错了。 柳慕情天生脾气就不小,一气之下,她果断地答应了苏罕天,真的去了瑶紫泉。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更有甚者以为,是她在破阵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还有人说她被天尊豢养起来了……反正,各种各样的谣言层出不穷。 今天柳慕情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一种见了鬼了的表现。 丝毫不有疑,仙之陆的画本,又要出新的花样了。 第227章 无视 就在柳慕情尬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洛千忧眼也没抬,淡声问了一句 丝毫不有疑,仙之陆的画本,又要出新的花样了。 柳慕情站在斗法场的中央,目不斜视,直直看着观礼大殿中的洛千忧,原来好好的碧天镜试炼硬生生被她弄出了一种身临疆场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像来寻仇的。 这种感觉让所有人都禁不住眼皮跳了跳,暗道一声晦气。 她如此赤裸裸盯着洛千忧,生性敏锐的洛千忧自然不会感觉不到,之所以没看她,是因为习惯性直接忽视掉了罢了。 洛千忧每天都要面对很多人的很多种眼神,她做不到每一个人都去理会。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也不会去干涉,更是没有权利去干涉。 虽是一个眼神都没给柳慕情,可是,她却仍然能够感受到一股深深地敌意,真是奇也怪哉。 莫非,这个女人,同自己有仇? 洛千忧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 柳慕情深吸口气,运起二十分仙力,张开嘴巴高声喊道:“我是灵族护国大将军柳慕情,特来此处是为挑战!” “挑战?挑战谁啊!?”在场人一听这话,顿时一阵哗然。 ——怎么还没完没了呢?七年前挑战天尊,如今…又是要挑战谁!? 柳慕情对这个效果似乎很是满意,“嗖”地一下飞上高空,起身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劲风,连带着照明用的篝火都被吹得股晃了晃。 她在空中停稳,高举手臂震声道:“还请古月神女洛千忧出来一战!” 她的声音里蕴含着仙力,可以清楚地传遍斗法场每一个角落。 这句话一传入耳朵,全场噤声,愣了一秒之后就是一阵轰笑,声势之大几乎可以震塌了天。 “什么?!她要挑战神女?我没听错吧?!” “估计啊,是因为破阵破不开受刺激了吧?” “这大将军脑子不好使吧?” “别这么说,你要是在荒无人烟的瑶紫泉待上七年,你的脑子也不一定好使!” “真是天纵奇才,这样的人是怎么在战场领兵的?” 人言可畏,在这样层出不穷的经久议论之下,柳慕情的脸色也从刚刚开始的春风得意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她黑着脸狠狠地盯着一脸平静的洛千忧,看着她仍然坐在高高的席位之上,靠着软垫一言不发,也没有看她,似乎不论发生了什么,在她的眼里,都如同儿戏。 柳慕情心底的怒火腾了上来,眼里的不满和卢猛愈发强烈,带着不屑和挑衅的眼神频频斜视洛千忧。 她本就心高气傲,根本受不了别人对她的忽视。 她恨洛千忧,这是事实。 她喜欢苏罕天,可是苏罕天喜欢洛千忧;她自认为长得漂亮,可是洛千忧胜过她千倍万倍还不自知;她认为自己出身好,可是洛千忧胜过她太多;她觉得自己修为高,可是别人都说洛千忧才是仙之陆最强的女子…… 就是这个人,她似乎是天生高人一等,无形之中处处压了她一头,将她心底的高傲全部打碎,完全掩盖了她的锋芒。 她讨厌她的存在,倘若没有了她,那么,也许世人就能够看到自己了! 柳慕情不是好人,这一点她自己也承认。不过敢问这世间,有几个人是绝对的好人?立场不同罢了。 “怎么?难不成神女大人不敢应战?还是说看不起本将军?”她嗤笑一声,中气十足厉声喝问道。 柳慕情平日里命令别人已经成了习惯,哪怕是面对洛千忧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收敛一点,语气就像是在喝训自己手下的副将一样。 洛千忧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同自己讲话了。 这样的语气实属讨人厌,让她本就烦闷的心情直接又烦躁了几个度。 柳慕情这个时候前来挑衅洛千忧,间接等于恰巧撞在了她的枪口上。 她眼也没抬,蕴含着仙力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没错。” 激将法,对洛千忧这种无欲无求又不在意功名利禄的人,从来都是没有用的。 如果洛千忧真的被柳慕情激将起来,岂不是和她一样愚不可及了。 洛神女说起话来,根本不晓得何为留情面,就只有两个字,直接让柳慕情的脸面全部扫地,想找都找不回来。 斗志昂扬地柳慕情被洛千忧噎了一下,顿时说不出话来。 没有想到洛千忧竟然如此不给情面,我柳慕情好歹也是坐镇一方的大将军!五年前的那场大战,我是领兵战争过沙场的! 她的脸色因为羞耻而爆红,又因气愤过度而显得变得青白。 这一刻她懂了,洛千忧是瞧不起她的,而且是嫌弃到看一眼都觉得会污了眼睛。 不得不说,这个柳慕情难得有了那么一点先见之明,因为洛千忧的确看不起她。 洛千忧看不起她,是情有可原的。 从小生长在古月峰的她,骨子里是根正苗红的。 她瞧不起柳慕情,不是因为这人是仙之陆公认的不知天高地厚,处处与人为难。 高傲而已,算不上什么毛病,谁还没有一颗高傲的心呢? 问题就在于,她自我感觉太过于良好了,是病,需要治疗。 洛千忧不是迂腐的人,也不会用耳朵去认识一个人,若是仅仅因为这个,她顶多不愿意结交,也不至于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真正让她打心眼里恼火的,是这个柳慕情对凌之音那些所作所为。 ——就算是你想荣华富贵想疯了,也不该去使计让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强硬娶你! 那一次,若不是洛千忧这个做师尊态度强硬地挡了回去,那么凌之音和柳慕情之间就真的会有一纸婚书,约束那近百岁的年龄差距。 有这样不堪入回首的事作为前科,洛千忧自然不会看得起她。 “你…本将军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是应战还是不应战!”柳慕情咬住后牙槽,握紧拳头,震声又问了一遍。 她现在已经不想挑战了,只想洛千忧能够给她个台阶,不至于让她丢脸太严重。 没有回应。 她抬眼看去,才发现洛千忧仍然没有看她。 心中又是一阵气结,在全场人的注视之下僵着身子立在空中,眼里有了几分不是所错的神情。 她此刻的处境实属尴尬,落回地面太丢人,继续待在空中也不光荣。 “你,是谁?” 第228章 旧仇 就在柳慕情尬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洛千忧眼也没抬,淡声问了一句。 其实柳慕情早就已经自报过家门,洛千忧也并非是没有听见,之所以再问,不过是看她不爽罢了。 她的徒弟,她自己都舍不得罚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被人算计,她咽不下这口气也实属正常。 “我?我乃灵族镇国大将军之一……” 她的话长篇大论刚刚开腔,打算仔细讲述一番自己的丰功伟绩。不料,却被洛千忧所打断: “本殿问的是名字。” 可恶…竟然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 柳慕情深吸口气压下立刻扑过去杀了洛千忧的心思,震声道:“你记好了,本将军名为柳慕情!是灵族……” “安静。”洛千忧听她说出了名字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嫌弃她话多要她闭嘴。 ——你的名字,本殿早就记住了。就算是不知道你的样子,也记住了这个讨人厌的名字。 柳慕情被洛千忧冷嗖嗖的语气吓住了一瞬,傻傻地定在空中,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看到洛千忧从天阳手里接过一卷书,放到桌子上铺开,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 md,都说古月神女拽,看来这个拽,是真的。 这个拽,不是说话,也不是做事,而是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能把人忽视个彻彻底底。 柳慕情是心高气傲之人,七年之前挑战苏罕天被羞辱,这是她这辈子都抹不掉的糗事。 不过那是天尊,谁让她喜欢呢? ——倘若这次再在洛千忧这里碰了壁,那可真是没有脸再待在仙之陆了。 “洛千忧,我柳慕情好歹也是坐镇一方的大将军,修为是仙境强者,你如此无理,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 她又羞又恼,咬牙切齿的声音含着强大的仙力吼了出来,震得人耳膜几乎破裂,修为低的人,则是口吐鲜血,倒了一片。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神女名讳!”不等别人开口,在场的众位仙首率先不干了。 他们是仙门的领导者,修为各个不比柳慕情低,立刻有人跟他对峙起来。 在他们眼里,这柳慕情就算曾经领兵征战过沙场,也仍然是个无名小辈。 敢挑战天尊,又敢跟神女对峙,无非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这样的小辈,简直是目无尊长,理应重重责罚。 这群混了几百年的老油条们各个都有一身本事,对付她一个柳慕情还不是跟玩儿一样,转瞬间就把她压制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这下,比先前更尴尬了。 “你看看你,连老夫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要挑战神女?究竟是何许人士给你这样的底气?”一名白了双鬓的老者看着柳慕情,一脸高深莫测,得意洋洋地撵着下巴上的几缕胡须,“黄口小儿,老夫劝你一句,还是回去踏踏实实修炼,别在这里故意找茬,冲撞了神女可使不得。” 老者的这番话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众人纷纷开始说柳慕情的不自量力。 越谈论越起劲,越起劲声音越发高,深夜里的斗法场逐渐阔噪起来。 洛千忧心烦地一皱眉,放下了手里的书卷,淡淡道出两个字:“安静。” 这两个字,就像是魔咒一般,刚出口,在场都有人都闭嘴了。 神女发话,不能不听,这是人们潜意识里的表现。 “柳将军,本殿已经查看过所有斗法人员名册,里面没有你的名字。”洛千忧语气清冷和高贵矜持,“无关人员不能入内,出去。” 这一句话,让本就气氛到了顶点上的柳慕情差点气炸了肺。 ——敢情她看的书,是份名单,查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她是不是斗法场的参赛人员? 她气得咬牙切齿,粗喘连连,额角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贱人! 这一举动,使她更加确信自己没被洛千忧放在眼里,和她比起来,自己的挑战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 如此丢脸,以她的脾气性格,让她如何能够不气!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剧烈颤抖着,狠狠怒视着正襟安坐在位置上的绝美女子,眼里几乎下一秒就可以喷出火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仅仅是几秒的时间,洛千忧足足可以被杀死上百次。 “扔出去。”洛千忧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她,就连吩咐人把她扔出去,都没有情绪起伏。 这种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人丢垃圾。 神女发话,几名修为不错的护卫飞身上前,一左一右治住了柳慕情,押着她落回地面,准备将她丢出碧天镜。 “噗——”怒火攻心,她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喷出一股血箭,身子晃了晃跪倒在地。 站在洛千忧身旁冷眼瞧着这一切的夏子月眉头皱了皱,终于贴近洛千忧耳边:“忧儿,差不多可以了,算给我个面子行吗?” 洛千忧闻言,秀眉也蹙了起来:“你认识?” 在她的印象当中,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夏子月做的最多就是支持她,都很少干涉她的决定。 “算是吧。”夏子月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这货,是我师妹同父异母的姐姐,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清儿又要伤心了。” 洛千忧眉头皱地更紧了。 不是因为不能给夏子月这个面子,而是因为“清儿”这个名字。 “柳清儿?”她用元神直接将声音传入夏子月的脑海里,反问道。 夏子月点点头,一脸无奈:“是啊,那小丫头挺爱哭的。” “你好像…很喜欢她?” “噗呲——”夏子月没想到洛千忧会问她这个问题,一时间没有准备,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出了声,惹得好多人侧目而视。 是了,元神传音别人自然听不到,他们也不会知道自己因何发笑。 夏子月尴尬地舔了舔红唇,轻咳一声,大大咧咧向四周一抱拳:“咳…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就行。” 说完,又贴近洛千忧的耳边:“怎么?你吃醋了?” 洛千忧干脆不动声色地往一边躲了躲,不再搭理她。 ——什么吃醋?本殿才没有那么幼稚! 她只是觉得,那个柳清儿并不是什么好人,不适合深交,可是夏子月信那个所谓的师妹,让她毫无办法。 第229章 怀疑 那个柳清儿,虽然看起来只是个白莲花,洛千忧却觉得她绝非如此简单。 有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上不得台面之人,后背很有可能会隐藏着极大的势力。 柳清儿会担心同父异母的姐姐?无稽之谈。 洛千忧的直觉一向很准,麻烦的就是她没有证据,因此这一切都只能姑且称作怀疑或者直觉。 她不是没有在背后悄悄调查过柳清儿这个人,可是却没有结果。 这个人的背景,干净得如同新生的婴儿,拍出去的影兵多次排查却查不出一丝倪端。 将门世家出身的仙门之人,越是这样过分干净,就越是不正常,这一点洛千忧比旁人更为深有体会。 不过现在,不适合想这些。 斗法场上已经因为柳慕情的突发状况而乱作一团,人人都想伸脖子去看热闹,押着她的几名护卫拼命维持秩序,不过效果依旧微乎甚微。 一口鲜血喷出来,柳慕情觉得胸口的气闷减轻了一些,一把抹掉嘴角的血液,重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任由护卫押着她离开。 场面这样混乱,留下来除了会成为众口之矢之外,已经没有了别的用处,她当然只想离开这里。 “神女,此女此时来闹,怕是居心叵测,老夫恳请神女殿下增加人手,逐她出碧天镜。” 这柳慕情的修为不低,一旦半路有了别的想法,送她走的几名护卫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 “不必。”洛千忧粉唇轻启,淡淡说道。 她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区区一个柳慕情,还犯不上大张旗鼓。 她压根就没想过让她现在离开碧天镜。 神女都说“不必”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自觉地组织护卫和弟子去给那些受伤的人疗伤。 现在已经是深夜,各个场所的比试都已经暂停,洛千忧没有留在这里的打算,起身,离开。 主仙首离场,其他人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三两个一组、五六个一队,纷纷散开。 夏子月没有跟上洛千忧,出了比试场,单独往金霜门驻地的方向去了。 就算是她现下追随在洛千忧身边,可是她名义上毕竟是金霜门的亲传,师父、师兄、师弟、师妹对她都很好,总不回去总归不太好。 洛千忧离开后也没有回到住的地方,而是变了一身古月峰内门弟子的制服带着刚刚跑过来找她的凌之音散步去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时间清理一下思绪。 三光三人一如既往地尽职尽责、如影相随。他们皆是身着一袭便装不远不近地跟着二人。 他们与洛千忧和凌之音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到师徒的谈话,又方便及时出手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 凌之音对于苏罕天和洛千忧之间的矛盾毫不知情,一路上就像是三岁孩童一般脚步轻快,心情好的不得了。 昨天洛千忧和苏罕天对峙的时候,他并不在场,这种事自然也没有人刻意告诉他。 他有从同期比试的弟子们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天尊为了心上人和神女大打出手”的风声,不过他自然是不信的,直接当成了流言蜚语没放在心上。 他已经好久没有和师尊一块出来散步了,相比洛千忧的沉稳,他就像一只出笼的燕子,脚步不停嘴巴也不停,一直在同自家师尊讲话。 “师尊,今日的炼药比赛,我炼出了三颗九品驻颜丹。” “他们都太弱了。” “师尊,我觉得我这次可以拿个好名次!” “和我比试的九长老的孙子、就是那个很胖的大胡子,他还作弊,太无耻了!” “不过…到最后还是没能赢过我!” “真的不知道九长老会怎么收拾他!” “九长老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之人,竟然教出了这样的后辈。” “师尊我厉害不厉害?” “炼药公会的会长还夸我有当年师尊的影子!” “师尊!” “师尊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打算夸我一句吗?” “师尊~徒儿想要奖励!” 凌之音很是兴奋,一直小嘴说个不停,出水芙蓉的小脸笑靥如花,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围着洛千忧转圈圈。 洛千忧默默地听着这里徒弟的喋喋不休,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很多。 “师尊~徒儿要奖励!”凌之音见洛千忧没有什么反应,细长的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果然是小孩子。 洛千忧停下脚步,从空间内拿出一对剑穗,递给他。 那是一对品级极高的盾。 凌之音只看了一眼,撇了撇小嘴。 “我不要这个。我的身上已经有很多可以防身的法器了。”他委屈地嘟了嘟嘴巴,又扯了扯洛千忧的衣袖,“我没有那么弱,师尊——” 凌之音对于法器或者神器这类东西一向并不感冒,这个性子源于洛千忧对他从小的溺爱。 她血脉特殊,又身居高位,坐拥整个古月峰,神器法器自然不会少,身为她的亲传弟子,各种各样的资源都是摆到面前随意挑选,想要多少有多少。 再加上凌之音年纪小对神器没有概念,也就因此造就了凌之音现在的情况。 这一点,洛千忧本人始料未及。 在旁人眼里万金难求一见的宝物,在凌之音眼里,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毫无价值。 他放在眼里的神器,只有两样。一是仙玲,因为那是师尊收他为徒时赠他的信物,二是他的佩剑幻霜,是他的本命剑。 对于凌之音变着花样的耍宝,洛千忧逐渐开始不知所措起来,双眸无奈地看着凌之音,无声之中询问他想要什么。 只要是凌之音想要的,她都会满足他。 人小鬼大的凌小朋友见时机差不多了,清亮灵活的眉眼一弯,笑了,撒娇似的指着一旁飘出阵阵香气的糕点铺,子:“师尊,我要吃那个!” 洛千忧毫不掩饰地一皱眉。 碧天镜试炼期间,凌之音身为古月峰峰主嫡传弟子,为了保证他不发生任何意外,他的饭食都是由专门的人员去伺候,禁止他去外面吃其他东西。 看到自家师尊皱眉,凌之音笑嘻嘻的小脸垮了下来,拉着洛千忧衣袖的手轻轻晃了晃:“师尊……” 他的身高,要比洛千忧还要稍稍高上一点,略带稚气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看样子很是不开心。 此刻他蔫唧唧地垂着头,真的是可爱又可笑。 第230章 只有他能给她快乐 洛千忧最终还是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带着他进了糕点铺子。 正常情况下,凌之音就算是再怎么馋糕点也是不敢来吃的,毕竟他也不是不怕被人动手脚。 这次有师尊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他又怎么会客气? 这两天他所食用的饭菜都极为清淡,让他很是不满意,总算是可以吃糕点自然要吃足,要了一桌子各式各样的点心。 眼看着一桌子怪模怪样带着鼻子眼睛的点心,洛千忧禁不住频频皱眉。 凌之音这般年纪,对这些没见过的糕点倒是有兴趣的很,这个一口那个一口,把所有的点心都尝了个遍,至于洛千忧,完全接受不来。 胡乱地吃了一通,凌小朋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的糕点好吃是不假,不过比起古月族皇城做的桃花酥,差的远了。” 凌之音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要论桃花酥,古月族皇城的铺子,最为有名。 凌之音最爱吃。 洛千忧看着他满足的样子,一言不发。 凌之音吃得撑了,觉得自己再也咽不下去一口东西的时候,才满意地拍了拍鼓鼓的肚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无意间发现自家师尊根本就没动这些糕点。 一口没动。 “师尊?”凌之音嘟了嘟嘴巴,“您怎么不吃?师尊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对于他的糖衣炮弹,洛千忧则是目光不变,悠悠吐出三个字:“你吃吧。” 凌之音一脸莫名其妙地点头:“哦…” 答应完,条件反射听从师尊的话,又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巴里。 洛千忧此刻没心思管他,正在仔细想这两天事情的前因后果。 ——连着两天有人在她管理的斗法场闹事,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事情太过巧合,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起。 如果柳慕情和昨天戾气冲天的人是同一个人指使,那么洛千忧就不得不佩服这背后之人有点本事。 只能说是好一出推泼助澜。 究竟是否一个人所为还尚且不能确定,能够确定的,就是这幕后之人不是为了扰乱碧天镜大会,而是专程来给她添堵的。 直白一点来说,他或者他们,针对的,就是她洛千忧。 “师尊。”凌之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费力咽下口中的点心,轻唤了洛千忧一声。 不过,罕见地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禁抬起头,竟然看到自家师尊在发呆。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师尊?” 还是没有反应。 这一次,凌之音被吓到了,“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 “师尊!” 他的这一声真可谓是算得上暴吼了,连其他桌的客人都被吓到了,洛千忧也被吓了一跳,顺势回了神。 “讲。”她并没有谴责凌之音得冒失,而是淡淡道。 “师尊…您还好吗?是不是太累了?”凌之音观察着师尊的脸色,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 洛千忧摇头,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他,还特意放柔了声音:“没有。” 师徒二人极少这样相处,由于位高权重的缘故,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注视,所以每次在人前,都要维持场面上的礼节,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他们之间正常的师徒相处方式。 凌之音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和师尊一块单独出来吃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大概,是五、六岁?或者更小。 那一次的细节始末他都记不清楚了,唯一能够记住的,就是那次师尊带着他出去是偷着跑出去的,事后师尊还因此被师祖抓去听了半个月的门规教学。 凌之音坐在洛千忧的身边,心思千回百转,开始大着胆子打量一身古月峰内门弟子打扮的师尊。 在他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过师尊穿内门弟子制服的样子。 记得刚拜入师门的时候,师尊还没有成为古月峰的峰主,那个时候她的装束是古月峰真人亲传弟子的服侍。 轻盈而仙气的白色制服,活泼而灵气十足的师尊,那是他心中最为美好的回忆,也是他一直向往的童年。 那个时候的师尊,就像一个大姐姐。说是师徒关系,其实凌之音由心觉得,他们之间更加像姐弟或者朋友。 他年少调皮,总会在她修炼的时候去神女峰的后山给她捣乱,丝毫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因此而受伤。 每次修炼被打断,她都需要平复几息的时间,然后分外无语地叹气,以仙力将年幼的他拉过去,用纤细的手指戳着他的额头问他有没有将今天的课程完成。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放弃一切风度,撒泼打滚齐上阵,就是不肯去学习。 他记得师尊生气的时候,表情很是丰富。 眉心微蹙、目光伶俐,有的时候还会鼓起脸颊、嘟起小嘴。 那个时候他年幼,全然不懂“古月神女”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不懂她身上的担子都多重;也不懂为什么师尊的修为明明都已经那么高了,她还要那样拼命努力;不懂她为了进阶神境,不惜弄得自己遍体鳞伤,究竟是为了什么。 问她,她只是不着痕迹地抹去唇角的血迹,轻轻笑着回答:“因为…仙之陆需要有人来守护啊。” 对于她的话,他只能听得懵懵懂懂,然后记在心间。 他曾认为,他的师尊是这世间最美丽的生物,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人,没人会是师尊的对手! 长大一些的时候,还曾经孩子气地想要把师尊娶回家。 年纪小小的凌之音不懂得什么是爱和情,听到别人说“身为男子,遇上喜欢的人就要娶回家”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娶师尊回家。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知洛千忧的时候,她愣了一秒,美眸一眯,第一次毫不留情在他的小脑袋上来了个爆炒栗子。 “臭小孩,你想什么呢?这种话以后不许随便同人讲,听到没有?” 师尊是这样告诉他的。 那之后,他就听话的再也没有跟别人说过这种话了。 现在虽然算是已经长大了,不过每每回忆起来这个乌龙,他都要哑然失笑。 都怪那时太小了,把对师尊的依赖和亲近当成了是要嫁娶的情感。 那之后,师尊离开了古月峰长达小半年之久。 就是五年前的那件事情。 当时的凌之音,是完完全全什么都不知道。 第231章 恨意来源 师尊受了伤,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那样温暖的她,就那样…消失了。 他的师尊,从亲传弟子变成了一方仙首; 从大姐姐变成了要求严格的“师尊”; 从温声细语,变为了沉默寡言; 也从柔软变为了坚不可摧; 一夜之间,她摇身一变,成为了坐镇一方的古月神女,令整个仙之陆为之敬畏。 同时,她也是寂寞满身,难以消融。 这一变化,就持续了五年之久,毫无波澜。 凌之音身为洛千忧从小带大的亲传弟子,他是很心疼的。 他的一身功法,都是师尊亲自指导,手把手传授的。 就算是师尊从来不说,他也能感觉到这五年以来师尊并不开心,甚至对一切都看得很淡,以至于…并不在意。 这五年来,他凌之音做的最多的,也只有努力修炼,不让师尊失望。 ——如果我足够强大,就可以保护她了。 ——如果我能够接下师尊身上的责任,她就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会开心一点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信念。 也许,是从师尊告诉他“仙之陆需要有人守护”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 最近一段时间,凌之音发现了一直很寡淡的师尊似乎变得阳光了很多。 虽然脸上没有笑意,却能感受到她身上少有的朝气。 他开始的时候,还找不到是什么原因让师尊改变了,直到有一天,看到苏天尊一脸娇气地嘟着嘴巴将被拍红的手递到师尊眼前哼哼唧唧地撒娇喊痛,那一刻,他看到了师尊绯红的脸色和眼底的心疼,他才知道,原来,不需要自由,她也是可以开心起来的。 师尊需要的,并不是自由,而是一份纯真的爱。 他,不是能够让师尊快乐起来的人,只有苏天尊,才能够让师尊重新笑起来。 今日见师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是不到两日未见,师尊的脸色就憔悴了许多,在烛光的照映下,她的神情是那样的落寞和心碎。 他本想发问,可是每每看到师尊疲惫的神色,便不忍心开口。 凌之音可以说从小到大都在仰视着洛千忧,就算是年纪小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却是为数不多了解她的人。 “音儿,回神。” 糕点铺子已经快要关门了,凌之音仍然坐着不说话,久久未动,洛千忧只能唤他一声。 “师尊,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回过神,看着洛千忧轻蹙的眉心,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问了出来。 “走吧。”洛千忧没有回答凌之音毫无意义的问题,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 凌之音看向铺子里的小二,那小二带着一脸欠意,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公子,真的不好意思,我们铺子要关门了…您要是没吃好,小的帮您打包起来。” 说着,便快速拿出一张用来包装糕点的纸。 “不必。”凌之音先一步阻止了他,“我吃好了。” “哦…”店小二傻傻地点头,连连陪笑,还不忘拉生意,“那…小公子慢走,下次再来,还可以带朋友来!” 店小二真可谓是热情至极,不懂世事的凌之音也只能回以礼貌地微笑。 他其实本想打包一些好吃的糕点给寂大人带回去,但是看到师尊已经走出了门,只能无奈暗道一声可惜,将这个想法就此作罢,脚步匆匆跟了上去。 没关系,可以下次再来嘛!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师尊!师尊你倒是等等我呀!”凌之音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匆匆出门,踩着小碎步追上洛千忧,还不忘一边小声嘀咕着。 “音儿,你回去好生歇息。”出了糕点铺子,洛千忧轻声吩咐了一句。 回去??不行,师尊难得带我出来,我还没玩够呢! “师尊,徒儿不想……”凌之音反对地话刚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师尊的脸色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那一会儿的柔和,他心下了然。 ——师尊不是在哄我早点歇息,而是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方便带着我,有意打发我。 “是。”师尊有事,纵使他有千百般不乐意,也只能听从,兴致缺缺地答应了一句,从洛千忧身边退开了。 既然师尊让他回去,那么就证明师尊要办的事他去了也解决不了,甚至还会帮倒忙,他自然不会给师尊添乱,听话地跟着漫星一起离开。 眼见着凌之音离开,洛千忧不紧不慢地转身走进了附近的一条临江的少人小巷,在巷子深处站定。 “出来吧。”她的语气缓慢而冷清,就像她的步伐和为人一样。 悄悄跟着她的柳慕情一愣,遂而翻身从房顶上跃下。 “不愧是神女,本将军跟踪人千次百次,第一次被发现。”她抱着臂靠在墙壁上,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对于她明恭暗讽的话,洛千忧不屑于理会。 她知道这个柳慕情有话要说,来到此处,也是为了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并不是与她为难,更不是来听她将废话的。 柳慕情一落地,浓烈的酒气在空气中散发,呛得洛千忧喉咙有些发痒。 看来柳慕情是饮了不少烈酒,这副模样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还是个未知数。 “洛千忧,其实吧,本将军挺讨厌你的。”喝醉了的柳慕情这会儿并没有撕里揭底,反而是一派平静淡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如此态度,在在外人看来,她们就是一对相识已久且交情甚好的挚友。 对于柳慕情不着边际的话,洛千忧默默听着,没打断。 她知道这话中有话。 “我最恨你的地方,就是你明明不该存在于世,还活得如此理所当然。”柳慕情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一袭白衣头戴仙首发冠的少女,似在如泣如诉又似在喃喃自语,“你的存在已经毁了别人的似锦前程你知道吗?” “你是什么?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是古月神女。你明明知道自己注定不得善终为什么还要去祸害别人的感情!?” “这就是我最恨你的地方。” “就算你是古月族的嫡公主、唯一的嫡公主,就算你是坐拥古月峰的神女、是仙之陆的强者,那又怎么样?你的性命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手里!” 第232章 化为泡影 “你连性命都不能自己掌握,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得到别人的爱?!” 柳慕情话到此处突然激动了起来,有力的手在墙上粗暴地撑了一下,借力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 柳慕情说到了这里,洛千忧早就知道了柳慕情的目的,也明白了为何她在初见之时就对自己抱有莫名的、跟上烈的敌意。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爱上了那只优秀又无情的狐狸。 “洛千忧…他不喜欢我,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也不奢求跟他在一起。”烈酒后劲十足,逐渐上了头,让她的头脑都开始不清醒,“但是,但是我求你……求你别去招惹他!我这辈子都没有求过人,你就大发慈悲圆了我这个心愿吧!不要和他在一起,不要!” 倘若是苏罕天跟别人在一块,她柳慕情尚且不会如此不甘。 关键在于,苏罕天的心上人是洛千忧,是那个注定不得善终的洛千忧,也是那个她恨到骨子里、嫉妒到血脉里、厌恶到灵魂里的洛千忧。 那只高贵的九尾天尊跟她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洛千忧…我求你,求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都不要出来!”她的神情逐渐开始从发狠变得狰狞起来,“就躲到死,这样对谁都好……对谁都好…” “你明明长了一副比白紫琴还要美的容貌,你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出来做狐媚子!?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勾引我的男人!?还有——”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双目欲裂,撕里揭底吼道:“还有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做皇子妃!?” 她的话越来越过分,即便是知道她喝了不少酒,洛千忧的脸色还是越来越难看。 她冷下眸光,语气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川,冷得蚀心:“本殿瞧你碍眼。” 这话可谓是十分嚣张,一针见血,而且是句实话,也是句赤裸裸的诛心之语。 这句话,清楚地让她认识到了两人身份和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洛千忧从来都不是好欺负之人,她的嘴巴很毒,只是极少开口,无形之中给了人一种不善言辞的错觉。 她了解人心,看人看事都看得极为通透,而她自己的心若磐石。相比柳慕情,她更会诛人心。 柳慕情能够成功惹到了洛千忧,也算是一种本事。 对于她使计算计凌之音这件事,洛千忧是极为她恶心的,并且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忘记这种恶心感。 天地之间,怎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 “哈哈哈哈——”听到洛千忧的话,她仔细反应了一会儿,才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古月神女——哈哈——” “你知不知道——”柳慕情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口齿不清,迷蒙之中眼前有数不清的洛千忧在不停晃动,晃得她眼晕,“…你ta晃什么晃啊你?” 洛千忧用眼尾撇了一眼像吃了摇头丸一样的柳慕情,没有说话。 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算计了凌之音,又怎么会被凌之音的父皇命为将军? 她算计了凌之音,所不曾后者年纪虽小,性子却倔强得很,死活不肯娶她,灵族皇帝为了安抚天下,只能把罪名落在凌之音的身上,让他这个受害者背上一口又黑又圆的锅。 为了补偿柳家,将门出身的柳慕情封为大将军。 “洛千忧……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甘愿放弃成神的机会!你这个祸害,怎么能…嗝…怎么能祸害那样的天之骄子!啊?你说啊!” 几个月之前在瑶紫泉,她亲耳听到苏罕天说“成神不成神,只要有她在,于本天尊而言,没有什么区别”这番话。 这些温柔至极的情话,温柔溺宠而浪漫,可惜对她柳慕情来说,是爱而不得,是诛心的,同时也足以让她恨洛千忧恨到牙痒痒。 柳慕情最后一句话,让洛千忧脑海中的思绪转了转。 放弃成神?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有这样的分量吗? 可是她明明记得,苏罕天告诉她,碧天镜大会结束之后他就要闭关巩固修为,准备飞升成神。 这两种说法互相矛盾,让洛千忧觉得很讽刺。 柳慕情的神色不似有假,倘若——她今日所讲的是假话,那就不得不佩服她说假话的本事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在洛千忧面前说谎而不被看出来,当然…拥有着盛世美颜的苏狐狸除外。 罢了,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洛千忧思绪回笼,眼神清明了起来。 “你恨本殿的原因,就是如此吗?”她觉得这件事有些莫名的喜感,“如果是因为此事,你大可不必。” ——也许曾经,他对我的爱是不假,不过她也明白,再深的感情,也有变淡的一天。 感情如同泡在茶壶里的茶叶,越是泡的时间久了,味道就越寡淡。 她庆幸苏罕天离开她,因为柳慕情说得没有错,她确实是连性命都不在自己的手中。 跟她在一起,也是真的不会有好结果。这个想法不是突如其来,而是这几年身边重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她而去所造成的阴影。 洛千忧说罢,目光投向柳慕情,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 这“大将军”呼吸匀称,显然是只睡着了,并无大碍。 美眸眯了眯,洛千忧唤出了寂月,吩咐道:“带她,找间客栈。” 寂月立于洛千忧身后,连连皱眉:“不扔出碧天镜吗?” 洛千忧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有些事,她还没有问柳慕情,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离开? ——她的网已经撒开了,饵也下好了,就差时机一到收网,把所有事情都盛到台面上解决。 一步算、步步算,才是洛千忧的本性。 她的身后,是仙之陆的芸芸众生,她不能赌也赌不起,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确保所有事情万无一失。 寂月在她身后站了几秒,没听到神女的再次指示,只能认命地上前单手抓住柳慕情的衣襟,把她拎了起来,足尖点地,身形“嗖”地消失。 想不到这心高气傲的灵族大将军,醉酒的时候也会被人这样拎着领子拎起来。 这要是被她本人知道,非要大打出手不可。 冷血无情的寂月并没有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妥。 按照她的思维,这个柳慕情是自己方的敌人。 第233章 再次捡到 喝醉酒的,是她自己喝醉酒的,神女殿下没让她直接睡在巷子里,已经算是仁慈至尽了。 寂月带走了柳慕情,留下了洛千忧独自一人站在黑漆漆地巷子里。 抬头,是闪亮璀璨的星空,依旧是那样的耀眼。 碧天镜位于高空之上,相比地面,星空更加美丽、更加清晰。 她抬着头,任由那水晶般的星光照进她的眼里,映出了两个月前在麒麟族那晚的回忆。 “不管你愿意不愿,本天尊都要给你看一辈子的星星!” 那是苏罕天将她抱在怀里看星星的立下的誓言。 那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里面配了一件露出大片胸膛和腰线的衣袍。 麒麟族寒冷,他把外衫脱给了自己,身上只穿着那件骚气十足的衣服。 原本很是轻佻的服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意外地好看,邪魅勾人。 在月下,他的周身像是镀了一层金,半张脸隐匿于黑暗里,半张脸被光华笼罩,就像画像里走出的人物,美得惊人,令天地间都为之失色。 那短暂的两刻钟,是洛千忧这十六年来最美好的回忆,可是…仅仅是过了两个月的时间,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片让她留恋地星空,不在了。 她第一次觉得,星空带给她的,竟然不是以往的安抚,反而是噬心的痛楚。 不知在巷子里站了多久,天边升起一抹白,已经逐渐开始放亮,星光也淡去了,她才意识到了自己竟然已经在此处站了一个晚上。 她退出小巷打算离开,却在无意间发现了江边亭子里那一抹白色身影。 狐狸? 少年独自一人枕着手臂趴在石桌上面,身上穿的还是那一身白色带着金色花纹的圣天岭制服。不同的是,他的背影照样风华绝代,可却没有了昔日的意气风发,给人一种有些颓废的感觉。 见到日夜思想的苏罕天,洛千忧慌了。 心底慌得厉害,丝毫没有心思去想他那里不对劲,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逃走。 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苏罕天,究竟是该弄清楚原因还是该就此一刀两断,她还没有下决定。 这种犹犹豫豫地心境,让他不敢面对他,生怕一看到他张那造孽至极的脸,好不容易铸起的心理防线就会轻而易举溃不成军,再次不顾一切投入他的怀抱。 她讨厌这样毫无自尊的自己!却又对自己的感情无可奈何。 仅仅往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她笑了。 你没看错,就是笑了。 她的笑,是在嘲笑,而嘲笑的对象,是她自己。 ——如此紧张,倒是显得口是心非,矫情了。 鬼使神差,她还是折了回去,轻轻移步,朝着亭子走了去,站到了他的身后。 爱情和理智的天平,再一次偏向了爱情。 距离近了,她才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的周身气息微弱而紊乱,身子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洛千忧的靠近都没有察觉到。 洛千忧这辈子,最见不得他这幅样子了,哪怕是心存隔阂,却还是禁不住心下一颤。 ——明明我才是那个被玩弄感情的人,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要累呢? 绕到他的身侧,发现他的整张脸已经完全没入臂弯,一点都没有露出啦,她看不到他的神情。 洛千忧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素手抬起,轻轻碰了碰他银白的长发。 触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而顺滑,丝丝分明。 “滚…” 仅仅是一碰,苏罕天的呼吸声便粗重了起来,语气狠厉地道出一个字,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声轻咳,听起来虚弱得很,也无助得很,更是极为冷人心。 洛千忧轻抚着他青丝的手一顿,轻轻颤了颤,缩回了手,眼里的光更加黯淡了些许。 …已经,这样厌恶我了吗?看来,柳慕情说的话,说你那样一往情深,一定是假的了。 “滚…滚开……不要碰她!” “走开!不要碰我!”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有人,苏罕天连接着吼出了两句,声音中满是仿若把人淹没般的绝望,尾音颤抖地不像话。 此时此刻,他虽然身子一动未动,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仿若被逼红了眼,几近抓狂。 洛千忧心中一疼,同时也散去了绝大部分的阴霾,虽然不能确定他到底怎么了,她至少能确定,他口中的那个“滚”字,不是对她说的。 洛千忧看似冷清,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情绪不稳定,仙力自然也不会稳定,苏罕天周身逐渐散出了强大的威压。 哪怕是这压制比起他鼎盛时期的时候不过是冰山一角,也是让洛千忧无从招架。 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此刻自身仙脉不足加上失去仙元和伤势未愈,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下,喉咙一甜,差点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她觉得腿软,身子一晃,撑住住了石桌才没有直接跪下去。 洛千忧的性子冷脾气又烈,在这种实力大减的情况之下就更不会允许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强行分出一股几乎被凝固的仙力,粗暴地压下了翻涌不停地血液。 待仙脉上的痛感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慢慢伸出手探进苏罕天的手腕内侧。 这一号脉,果不其然发现他的伤势不轻。 “狐狸?”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唤道。 苏罕天仍然趴在石桌子上面,没有一丝的反应,嘴巴里还不断地痛苦呢喃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梦魇了。 眼见天色越来越亮,过往的弟子逐渐多了起来,待在公共场所终究不是办法。 权衡再三,她用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二人就此消失在原地。 躲在暗处的天阳一脸苦相,内心无声暗道:神女大人我好歹是你的暗卫,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洛千忧和苏罕天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前者的住所了。 她摇头苦笑,自己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使用过符咒了。 要不是因为眼下仙力全部被苏罕天溢出的威压所压制,她可能还不会去用符咒。 洛千忧这个人其实很会算计,她甚至可以轻而易举把所有人都算计在里面,却唯独没法算计这只聪明得吓人的狐狸,真是造化弄人。 洛千忧聪明,也不是毫无心机之人。和别的不同的是,她不屑于耍心机,或者说,她耍心机是分人的,不该算计的人,她不会算计。 第234章 反常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势太重的原因,苏罕天身上散出的威压仅仅是持续了一会儿就消失殆尽,就是是已经尽枯的油灯,全然熄灭,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 “不要……为什么……”苏罕天的银发披散在一旁,挡住了他的半张妖冶的面孔。 威压消失,洛千忧的仙力便可运转自如,挥手将苏罕天安顿在软榻之上。 说来也奇怪,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救他了。 再次挥手,仙力撞开了一个镶嵌在房顶上面的盒子,如同白昼般的亮光溢了出来,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那里面,镶嵌的是一颗夜明珠,平日里用特质的盒子遮盖,用的时候将其打开即可。 苏罕天的脸色苍白无力,完美的嘴唇轻轻抖动,依旧在梦中谶谶自语,嘴角还带着一抹干涸的血迹。 他的额前布满了汗珠,嘴唇泛紫,虚弱得仿佛一碰就要随风而去。 洛千忧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 她正觉得奇怪,手腕突然被钳住,苏罕天随即哼唧了一声“轻儿…”,张开了眼睛。 这两个字,让洛千忧条件反射想要抽出被他钳住的手。 轻儿…是谁? 苏罕天的情绪似乎还陷入在梦境里,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的那一抹狠厉的白色光芒异常明艳。 察觉到她想要把手抽出去,他的手指收得更紧,握得她骨头都传来一阵疼痛。 不过这个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了。 洛千忧还从来没有在苏罕天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狠厉地神色。 这样的他,眼神是那样的陌生。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是透过自己看到了旁人一样,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也就是这半步,让苏罕天彻底发了狂。 只见他眼神狠厉地盯了洛千忧片刻,直接从榻上翻身而起,狠狠咬在美丽的锁骨处。 “嘶……” 尖利的牙齿入肉,鲜血溢了出来,洛千忧不可察觉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算是看出来了,苏罕天这会儿根本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深深吸了口气,忍住锁骨出传来的刺痛:“你放开。” ——你这样,我根本没有办法检查你身上的伤势。 苏狐狸没有一丝反应,仍然咬着她。 这种态度,是让洛千忧很无奈的,刚想再重复一遍,却感觉到颈间温热的湿意,她也因此顿住了话头。 这是…他的眼泪!? 怎么可能?! 同一时间,洛千忧血液的甜美刺激了苏罕天,让他的神智恢复了一点。 缓缓松开牙齿,伸出舌头在伤口上面温柔地舔舐着,待伤口全部愈合,他就将头埋在了她的胸前,默默地不说话,就那么挨着她,双手甚至环上了她的背。 洛千忧身子先是一震,接着便慢慢放松,抽出一只手抚上他的头发。 她喜欢抹苏罕天的头,还有…他的耳朵。 两人就这样互相拥抱着,身有默契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又都没有提及那些事,彼此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意思。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轻儿…你好狠的心。”不知过了多久,苏罕天身形未动,呢喃着开口,神色之中满是痛苦和怜惜,好像生怕怀中之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洛千忧身子一震。 又是这个名字,听他的语气,这个人对他来说,大概是极为重要的吧?最起码,要比自己重要得多。 她的身子僵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要推开他。 “轻儿…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残忍啊…”苏罕天语气低低地呢喃着,语气里全然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失了魂一般,“你让我等你回来…我听你的话,没有欺负你的徒弟、没有吃掉你的养的鸟儿、也没有出去招摇惹事……你不让我做的事,我都没有做,就那么乖乖地、乖乖地等待你回来……” “可惜…三日之后,我所等来的,不是你的回归,而是万花凋零、百鸟悲鸣、世间法则的错乱和那些人鄙夷又得意的嘴脸……”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抹标志性的明媚笑容加上一句‘小傻狐狸,我回来了’的那道风景我是再也看不到了。我知道,我等不到你了……” “你骗我…骗我说你会回来!”苏罕天话到此处突然抬起了埋在洛千忧胸前的头,眼里褪去了狠厉银白,眼睛微微泛红,甚至掉下了几滴眼泪。 他猛然双手按住了洛千忧的肩膀,发狠地不顾身上的伤势把她按到了软榻之上,双目通红地嘶吼道:“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天下人!你最终…最终还是为了天下人而丢下了我!轻儿…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有多残忍!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永远都比不上天下人!” 他的一番话痛苦而又绝望,甚至带着令人抓狂地愤恨。 狐族爱美,身为太子的苏罕天自然不会例外。 苏罕天一向都是自持一派风流,矜持高贵且举止高雅,处处显露着从容不迫地风采。这二十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至少…洛千忧还没见过。 苏罕天把她控制在榻上,按住她的手腕钳制住她,泛红地双眸像是牢笼中的困兽一样盯着她的眼睛。 洛千忧亦是毫不避讳,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出奇地平静,心里却在暗暗鄙视自己。 ——明明他是因为别的女人而伤情,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如此的痛彻心扉呢?这种感觉不是被背叛的心痛,而是…心疼。 明明都被他从心里完完全全抛出来,却还是毫无尊严地心疼他。 苏罕天嘴里又嘀咕了一句“轻儿”,忽然地,他的唇猛地向着她靠近。 洛千忧心下一恼,反手一掌将他顶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本就身形不稳的苏罕天直接摔下了榻。 洛千忧没有去管他,慢慢起身,平静地理了理衣衫,道出一句:“看清楚,本殿不是你的‘轻儿’。” 说完这句话,她看也不看苏罕天,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第235章 一丘之貉 苏罕天嘴里又嘀咕了一句“轻儿”,忽然地,他的唇猛地向着她靠近。 洛千忧心下一恼,反手一掌将他推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本就身形不稳的苏罕天直接摔下了榻。 洛千忧没有去管他,慢慢起身,平静地理了理衣衫,道出一句:“看清楚,本殿不是你的‘轻儿’。” 说完这句话,她看也不看苏罕天,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她是爱他不假,但是她没有那么“心胸宽广”,没有办法在苏罕天心里想着其他女人对她上下其手之际无动于衷。 从苏罕天看她的眼神里,洛千忧看得出来,自己,大概是跟他的心上人长相相近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凉, ——倘若一开始,苏罕天接近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她洛千忧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洛千忧无法思考,也没有办法回头,身形一闪边化作一缕彩光飞上天际。 她的再也无法装作毫不在意,昔日无辜又美丽至极的双眸泛起了一层雾水。 天色,已经大亮了,她却没有心思去斗法场。 但是她是斗法场的主仙首,没有心思去,不代表她就能缺席。 …… 同一时间,原本苏罕天所住的房间内,莲柔躺在贵妃椅上正端着茶杯悠哉的喝着茶,还时不时把手伸向果盘,拿葡萄吃。 她的身前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正是吕怿娈那个话痨。 这位话痨兄此刻一言不发,盘膝而坐在矮桌后面,一脸阴深,丝毫不见平日里那般谈笑风生。 莲柔时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抽空瞄了他一眼,轻轻一笑:“怎么?你来找我,就是来看我吃东西的?” “你看上九尾天狐了?”吕怿娈目光森然地盯着莲柔,“他可不简单。” “能复杂到哪里去?”莲柔嗤笑了一声表示嘲讽,又把一颗葡萄扔进嘴巴里,“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复杂,刚刚你说你已经占有洛千忧的时候,你就该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说这些没有用的?” 吕怿娈目光一寒,暗道一声蠢女人:“以他的修为,不可能有机会在我的手下逃出去。” 莲柔一百万个嫌弃地撇了撇嘴:“没准是你的阵法水平不行。” “你!”吕怿娈第一次被人质疑阵法水平,气的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什么你?”莲柔十分不会观言察色,继续撇着嘴角,“我说错了吗?你这样的失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陛下让你杀了九尾天狐,你不也是没成功吗?!他还是照样活的好好的。” “住口!”吕怿娈啪地一掌排在了桌子上面,身前的小矮桌转瞬之间成了碎屑,“陛下派我来调查洛千忧,凭你一个婢女也敢来质疑本尊主!?” 莲柔被吕怿娈突然爆发吓得身子一颤,手一抖,葡萄掉在了地上,另一只手里的热茶也洒了不少。 “嘶——哎呀!”滚烫的少许茶水倾倒在了手上,莲柔顿时鬼叫了一声。 这一嗓子吓了吕怿娈一跳,令其深吸口气压下心头腾起的怒火。 ——这要换做在天界,就凭莲柔如此做派,吕怿娈早就把她拍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哪里容得了她撒野? 莲柔确实是婢女出身不假,却最为忌讳被人提起。 如今被吕怿娈就这样提了出来,当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尊主大人,你不会是喜欢上那朵极初莲华了吧?这可了不得啊,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呃!” 她的话还没我完全说完,吕怿娈的身形出现在她的面前,狠狠在她左边的肩膀出打了一掌。 莲柔惨叫一声身子飞出了两米远。 她爬起身,双目瞪视着吕怿娈:“你敢打我!?” 吕怿娈脚下一个滑步坐到莲柔刚刚坐着的贵妃椅上,星目一弯,笑了:“对啊,本尊主打你。” 莲柔脸色一变:“你竟然敢打我!陛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噗呲——”吕怿娈没忍住笑出了声,仿佛是听了是加上最搞笑的笑话,干脆仰天长笑了几声,“你该不会真的觉得,你一个卖主求荣的婢女,在陛下的眼里真的能算上‘人’吧?” “倘若当年有你主子在的时候,甘霖司实力强盛,陛下或许不得不给你几分薄面,如今的你在陛下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我杀了你,相信陛下他也不会在意。”吕怿娈笑得愈发开心,双目明媚地看着莲柔,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你!你在骗我!你不敢杀我!杀了我的话……杀了我的话,陛下他就会处死你!你听见了吗!?陛下会处死你,一定会的!我是当年对付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功臣!” “功臣?卖主求荣也敢自称功臣。”吕怿娈撇了撇,继续笑道,“陛下会不会因为本尊主杀了你而处死本尊主,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说对不对?” “——本尊主这个人,最喜欢赌注了。” 意识到面前这个恶魔是认真的,莲柔连连打了几个冷战。 那个人对她如何,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那个人,不可能因为她而杀掉一名得力干将。 思绪急转,莲柔最终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恶狠狠地面孔转瞬之间化作妩媚一笑:“尊主~柔儿是看您心情不佳,同您开玩笑的,何必那么认真嘛!” 吕怿娈立刻从心底泛起一股恶寒,挥手狠狠甩开她,怒道:“你是从来都不知道廉耻为何物么?见了谁都是这副恶心至极的贱婢模样!?” “真搞不懂,当初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那样的人物,座下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随时随地都想法设法上别人床的贱奴。”甩开了莲柔,吕怿娈忍无可忍站起身,毫不怜惜地从她身体上方跨过。 莲柔以手支地,撑起前半身,手指握成拳头,颤声狠狠道:“别拿我跟那个人相提并论,她就算是再好也已经元神俱灭!死得连灰都不剩下一丝一毫,我早已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236章 撕里揭底 尽管莲柔地声音不大,吕怿娈也仍然能够从她的语气之中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嗤道:“也是,你根本就不配跟人家相提并论。把你和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相比,玷污了人家的名号。” 莲柔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昨天那个女人在斗法场闹事,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吕怿娈问道。 “是又怎样?我看那狐媚子不顺眼!”莲柔这次倒是承认得痛快。 “呵——”吕怿娈轻笑一声,盯着她一张近乎于狰狞地脸,“凭你,也有脸说别人狐媚子?哦,对,你连狐媚子都称不上,算个老鼠媚子,肮脏。” “你还不是在斗法场弄出了冲天的戾气!?”莲柔恼火地反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爱花神而不得,所以如今来她女儿面前刷存在感!” 这番话令吕怿娈身子一震,轻笑:“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嘛。” 似笑非笑地语气让利莲柔周身剧颤,急急忙忙伏在地上赔罪。 吕怿娈见状笑的更为开心了,眨了眨眼睛:“这样就乖多了,养狗,就要这样才讨人喜欢。你要玩就玩吧,但是我劝你不要影响到我的计划,否则,我就杀了你,明白吗?小柔儿~~” 他的最后三个字刻意拉长了声音,警告之意溢于言表,莲柔不敢不答应,只能点头称是。 “你慢慢玩儿吧,我去看看我的老大。”吕怿娈丢下了这样一句话,就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莲柔叫住了他。 “嗯?”吕怿娈停下脚步,偏偏偏了一点头,“什么事?” “我听说,你培养了一个很恶心的宠物?”莲柔问道。 “听说?”吕怿娈又折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片谦谦君子地儒雅,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谈不上儒雅,“告诉我,听谁说的?本尊主去杀了她。” 莲柔条件反射身子一震,嘴唇抖了两下,没发出声音来。 吕怿娈见状,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到底是听说的,还是说…你调查本尊主?” “我…我……”莲柔骨子里都是那种卑躬屈膝的人,见此情景知道自己今天是问不出来了,立刻收回了话头,“我…我就是对活傀儡人很好奇……” “活傀儡人?”吕怿娈哼笑了一声,眼底却愈发冷漠,没有一丝温度,“知道的还不少呢。” “不是,不是的尊主,我…我只是好奇,仅仅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莲柔见势不好,立刻跪了下去,口口卑微地连连道,“奴婢…奴婢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奴婢发誓!尊主明鉴!” “哦?是嘛?”吕怿娈对她这副模样没有一丝怜悯,似笑非笑道。 “是!奴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莲柔恭恭敬敬道。 “呵——”吕怿娈轻笑一声,“还真不愧是贱婢的骨子,就算是涂上了耀眼的颜色,依旧改不了内在的肮脏和下贱!” 握紧的拳头指甲刺入了掌心的嫩肉,她却全然感受不到疼痛,骨节已经用力到发白,却还是敬声道:“尊主……所言极是。” “记住,不要称她为活傀儡人,她就算是再怎么恶心,也比你干净。”吕怿娈丢下这这样一句话,出了门。 早晨升起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吕怿娈,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 他离开了,留下了莲柔独自一人在房间里。 她沉默了半刻钟头,突然猛地站起身,将桌子上的果然茶点都扫落在地,发出极大的响声。 接着,她身上的神力暴涨,将室内的一切都毁掉,然后疲惫地跌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想治她于死地,是我帮了你们,帮助你们杀死了她。 可是,为什么所有参与的人都得到了荣誉,偏偏我这个大功臣得不到重用,还被扣上了“卖主求荣”的罪名。 还有你们……她死了,你们宁可一个接着一个不顾一切去送死,也不肯尊我为主神呢? 莲柔至始至终都搞不懂她究竟哪里比不过昔日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也搞不懂为什么被所有人瞧不起。 ——她身为上古大圣神之首的规则之身都死在了我的谋划下,明明是我比她强大,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我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奴婢出身!? 从前是这样,到了现在,依旧是没有改变。 就连区区仙人,都敢轻瞧于我,我可是神!她越想越生气,直到把房间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才喘息着平静了下来。 罢了,还是去逗小天尊吧。 她来到了阵法的比试场,却意外地发现苏罕天不在,不仅苏罕天不在,连他的暗卫五行也不知去向,问场上的人,场上的人也说不清楚,直言一早就没有见过天尊。 事发突然,出乎她的意料,加上早上的事情让她心有郁结,身上房里炸开了一股黑漆漆的神力。 不…不是神力,而是不小的戾气。 这个人已经入魔,或者说,她本就是邪修。 场面当即混乱起来,有入场比试的人和护卫以及各个门派的掌门死的死伤的伤,有几个所幸没有被戾气正面击中的人正靠在一起手持着佩剑拼命阻挡在弟子面前。 “快撤!”说话的,是古月峰的一名年纪不小的峰主,见前面挡住了,一边持剑防御一边命令弟子们离开。 “这是怎么了?”凌之音走近阵法比试场附近,就见弟子们慌慌张张往出涌,他不明所以,转头问跟着他的漫星。 漫星耸耸肩摊开手表示并不清楚。 他也很纳闷。 凌之音今日来参加阵法比试,被排到了第三场,他们是算着时间过来的,不早不晚。 按理说,这个时候正是比赛之际,不允许弟子大量入内或者是大量外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员涌出来? 人多的地方最怕骚乱,只要是有人制造恐慌就一定有人跟风乱跑。 凌之音暗道事情不妙,抬步就要往里闯。 漫星白眼一番,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襟:“你干嘛?” “我去问问怎么回事!你放开我。”凌之音着急的挣扎着。 “不可。”漫星并没有妥协的意思,“用仙蝶,找殿下来,事情不简单,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应付得了的。” 第237章 镜光阵破碎 ——她身为上古大圣神之首的规则之神,都死在了我的谋划下,明明是我比她强大,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我呢!? 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奴婢出身!? 从前是这样,到了现在,依旧是没有改变。 就连区区仙人,都敢轻瞧于我,我可是神!她越想越生气,直到把房间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才喘息平静了下来。 罢了,还是去逗小天尊吧。 她来到了阵法比试场,却意外地发现苏罕天不在,不仅苏罕天不在,连他的暗卫五行也不知去向,问场上的人,场上的人都说不清楚,直言一早就没有见过天尊和五行。 事发突然,出乎她的意料,加上早上的事情让她心有郁结,身上竟然炸开了一股黑漆漆的神力。 不…不是神力,而是一股邪气。 ——这个人已经入魔。或者说,她本就是邪修。 场面当即混乱起来,入场比试的人、护卫、以及各个门派掌门皆是死的死、伤的伤,有几个所幸没有被邪气正面击中的人正靠在一起手持着佩剑拼命阻挡在弟子们身前。 “快撤!”发话的,是古月峰的一名年纪不小的一峰之主,一边持剑防御一边命令弟子们离开,“来人!给天尊大人传信!” “这是怎么了?”凌之音和漫星走近阵法比试场附近,就见弟子们迎面慌慌张张往出涌,他不明所以,转头问跟着他的漫星。 漫星耸耸肩摊开手表示并不清楚。 他也很纳闷。 凌之音今日来参加阵法比试,被排到了第三场,他们是算着时间过来的,不早不晚。 按理说,这个时候正是比试白热化之际,不允许弟子大量入内或者是大量离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涌出来? 人多的地方最怕骚乱,只要是有人制造恐慌就一定有人跟风乱跑。 凌之音暗道事情不妙,抬步就要往里闯。 漫星白眼一翻,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襟:“你干嘛去?” “我去问问怎么回事!你放开我。”凌之音着急的挣扎着。 “不可。”漫星并没有妥协的意思,“用仙蝶,找殿下来,事情不简单,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应付得了的。” 凌之音听了漫星的话,才恍然大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匆匆挥出一只仙蝶去通知师尊,做完这一切,又拔腿往里跑。 漫星伸手去抓他的时候,只抓到了他的虚影。 漫星气结,暗道这孩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此刻正是人山人海之际,他只能看到凌之音仅仅是几步就闯进了人海之中不知去向。 该死! 散慢如他,也是急出了一身冷汗,匆匆抓住一个从他身旁跑过的人,伏在他的耳边大声喊道:“兄弟!里面发生了什么!?” 被他强行抓住的人吓得面白如纸,手脚乱舞挣扎不停,颤抖着声音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小的只是逃命,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少侠放了小的吧!小的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被漫星控制住的人吓得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清楚,下意识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盘脱出。 漫星差点被他的话气死:你妹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跑什么!?你是白痴吗!? 他气呼呼丢开手里的白痴,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里面的人流不停地往出涌,不管不顾的往前闯。 仙门弟子还好,至少有训有素,外面来的弟子,简直就是毫无章法,一塌糊涂。 偏偏仙门弟子承着门派的原则,跟在素人后面为其断后,由于前面的人挤成了一团,他们仙门弟子也过不去。 撤离的场面看起来迅速且不曾间断,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真正可以离开。 漫星所站的地方,是一处转弯的墙角,否则他站在这里不动,早就被挤倒了。 严格来说这样的场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漫星是不想进去的,可是凌之音都已经没了影子,他只能跟进去。 狡猾去漫星,自然不会傻到在人流当中逆行,运起仙力飞到了空中。 当他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才发现这次的事情,要比他想象之中的更加严重。 铺天盖地的黑暗自比试场的方向为中心,正在以不可以思议地速度向周围蔓延,白昼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为黑夜。 遭了!好强大的邪气! 漫星心中急躁,又看不到凌之音的影子,只能一边飘在空中一边祈祷这位少主不要冲动。 天色越来越暗,天边的那一抹亮光也即将被掩盖。 逃跑中的人看不见路了,就摸着黑乱跑,这样一来,摔倒被踩在脚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了。 就在天边最后一点亮光里边被挡住的同时,一道炫彩的光芒照射了进来,仿若春天里的清风一样温暖。 “是神女!是古月神女!” “神女殿下来了!” 终于见到了救星,在场所有人都几乎喜极而泣,纷纷跪地:“见过神女!多谢神女殿下救命之恩!” 彩光化作点点星光,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笛音从四面八方像中间靠拢,渐渐驱散了天空的黑暗,将所有黑暗都聚集在了阵法的比试场内。 与此同时,仙之陆也是出现了同样的奇观。 六族皇帝本事聚集在狐族通过阵法去看碧天镜大会的比试情况,突然间阵法的镜光漆黑,然后…阵法就碎掉了。 天空也黑了下来,不过只是持续了几息的时间就恢复了,上空绽放出了一朵巨大的莲华。 “遭了!”六族皇帝纷纷大惊失色,皆是意识到了碧天镜大会出了差错。 自古以来,碧天镜大会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意外。 “怎么办?吾子在碧天镜!吾去帮忙!”说话的,是灵族的皇帝,他的小儿子凌之音可是他的心头宝,一看到碧天镜整个人都失去了分寸,准备点将亲自去碧天镜帮忙。 镜光阵已碎,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碧天镜大会如此重要,哪一族没有几个得意的皇子皇女参加?他的这一举动立刻得到了其他皇帝的认同。 第238章 正面对抗 见向来冷沉的灵族皇帝如此失态,古月族爱女心切的皇帝陛下也站起身,摇摇头:“原来灵族陛下也会如此着急?” 古月族皇帝所说的“当年”,是五年之前。 要说灵族皇帝薄情寡义是真的,不过他却是难得的强硬之人。 当年同大妖王厮杀,被妖王打中断了一条腿,却硬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反手杀死了妖王。 如此强硬的性格,也会因为一位皇子而如此着急,也是个性情中人。 六族本就是结盟状态,加之五年之前一场灾难,更是结下了生死之交,就算算不上朋友,也是熟人。 听到古月族皇帝的话,灵族皇帝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一句:“古月族陛下就不担心天耀殿下?她可是要保护所有人,如此局势,天耀可不能全身而退。” 他不称洛千忧为“神女”,是因为后者是凌之音师父的原因。 “自然是担心。”古月族皇帝看了一眼狐帝,又抬起手指了指天空,“忧儿的禁制,没人能够破开,担心无意。” 外面的人担心也没有用,洛千忧的莲华,他们破不开。 “本皇独子在里面,不会出大事。”狐帝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不仅不着急,甚至不紧不慢饮了口茶,“不瞒各位,天儿的修为已经到达幽神境巅峰期,在仙之陆内,不会再有敌手。” 他的儿子实力如何他清楚,他相信他不会有问题。 “来人。”影族皇帝缓缓唤了一声,吩咐道,“派人去仙门打听,是否有其他途径进入碧天镜。” “是!” … 这样的奇像,留在古月峰的峰主极长老自然也知道,以炼药峰峰主萧天若为首,纷纷向真人唐歆扬请示要去碧天镜帮忙。 神女出手,他们怎么能不进一份力? 可是,意料之外的,是他们的请求被驳回了。 唐歆扬听了他们的话,只是叹了口气:“没有用的,有神女的莲华笼罩,所有方式都不能进入碧天镜。” 他是洛千忧的师尊,从小把她带到大,视她的重要性超过自己的性命,怎么可能会不想去助他的徒弟一臂之力?只是…他现在无能为力。 “真人啊,那个女娃娃对付这邪气,可有点勉强。” 众人沉寂之际,一枚长着小细腿和手的浅色茶叶蛋颤巍巍走了过来,毫不避讳地开口。 这枚蛋,就是洛千忧从仙之源里带出来的那一颗。 古月峰仙气充裕,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修炼,已经可以慢慢走路,身上的颜色也因此浅了一点。 他可是玄武古神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股不同于寻常的力量。 唐歆扬听后,久久没有言语。 …… 碧天镜内,洛千忧的彩色仙力将黑暗封锁在了斗法场中心之后,她毫无停顿,化作一道光注入到了黑暗里。 不管是什么人闹事,她都不会坐视不管。 进入到黑漆漆地区域,她的身下浮现出了一朵莲华,将周围照亮,而她的人,就那样漂浮在莲华中心的上方,强大而美丽。 她的元神准确地感受到了被困在黑暗里的那些仙门掌门、长老,轻轻一拉就将他们统统甩出了比试场。 洛千忧能够感受的到,这邪修的实力不输于自己,所以她需要使出全力去对付她,无暇顾及他人。 她的到来,并不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而贸然前的,她只是没有退路罢了。 “果然是你呀!”莲柔阴深洪亮地声音钻到了她的耳朵里,震得她耳膜都有些发痛。 在黑漆漆的环境里,她看不到莲柔,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位置。 对于莲柔这种毫无营养的挑衅,她心中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黑漆漆地邪气化作无数利刃向着她卷席而来,却没有一道利刃能够越进她的莲华区域。 或许这个莲柔实力在她之上,却绝对不会比她高出多少,她就算是实际减退也不至于全然没法招架。 全身的仙力都被她提升至巅峰散出,以念力带动仙力,斗法场如墨的空中慢慢结成了一串一串极为深奥、极为规则地快速凝结。 她的符咒不是一串一串单个结成,而是阵法内所有的符咒一同结成。 这一点很难做到,需要浑厚的仙力加上强大的元神互相配合,才能做到。 会结咒的人多不胜数,但是咒成如此之快的,洛千忧还是第一个。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而是直接下了杀手。 莲柔已经杀了太多人,她不可能放过她。 由于需要结咒,她收起来脚下的莲华。 符咒已经快要结成,莲柔感受到自己脑海中一阵接着一阵的恍惚,仿若神魂即将被抽离。 不!不要! 不可能…一届仙人罢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她本不愿相信自己会输在仙人的手上,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第二恨的人。 她最恨的,是昔日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 可惜,逐渐开始出现疼痛感的神魂偏偏就提醒着她这件事情是真的,她身为神,竟然不是洛千忧的对手,竟然要死在她的手上。 洛千忧结出的符咒在漆黑的空中发着好看的彩色光芒,几乎是照亮了这里。 这一咒结成,莲柔必死无疑。 “呵呵呵——想让我死,你也别想活着!”莲柔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一改平日里唯唯诺诺地模样,打算孤军一注,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所有的邪气凝聚成了一把黑色利刃,冲着洛千忧直直飞去。 如果洛千忧这个时候想要防御这柄利刃,那就得牺牲掉结好的符咒,那样的话,莲柔就有机会脱身了。 可是她最终还是失算了。失算就失算在她一点也不了解洛千忧的性子。 洛千忧知道莲柔地目的,却依旧没有就此放弃结咒的打算。 她看得出啦,这邪气剑刺在她的身上虽然会让她受重伤,却不会因此致命。 洛千忧念力一变,反手,连眼里都呈现出了彩色的光芒,结咒的速度直接加快了一倍,这个时候,黑漆漆地利刃也即将刺在她的身上。 第239章 碧天镜大会强行终止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所有的邪气凝聚成了一把黑色利刃,冲着洛千忧直直刺去。 如果洛千忧这个时候想要防御这柄利刃,那就得牺牲掉已经快要结好的符咒,那样的话,莲柔就有机会脱身了。 可是她最终还是失算了。失算就失算在她一点也不了解洛千忧的性子。 如此明目张胆的目的,她自然看得出来,同样也不会让她就此得逞。 ——这邪气剑刺在她的身上虽然会让她受重伤,甚至会坏了她的修为,却不会因此致命。 反正自己的根基早就毁了,被刺一下又何妨。 洛千忧念力一变,反手,连眼里都呈现出了彩色的光芒,结咒的速度直接加快了一倍,眼见就要落下去了。 这个时候,黑漆漆地利刃也即将刺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光从阵法外面飞了进来,手中佩剑斩出了一道剑意。 “叮”地一声脆响,剑光和黑色利刃撞在一起,来者手里的佩剑应声而断时间成了两截。 洛千忧眉心不可察觉地蹙了蹙,几乎是在剑光与邪气化成的利刃相接的那一刻就用月光护住了来者。 那道邪气刃看起来是被来者所挡住,实际上是被她正面接下。 已经结成的符咒也因为她的突然收手而全部消失殆尽。 “你来做什么?”洛千忧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来者是凌之音,冷冷清清地问一句,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 佩剑被打断的凌之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护住,茫然又无辜地眨了眨灵气十足的大眼睛,震声道:“弟子前来助师尊一臂之力!” “胡闹。”洛千忧眉心狠狠一蹙,冷声喝训。 “师尊!”凌之音抬起头,双目定定地盯着自家师尊,“弟子想和师尊一块面对。” “哈哈哈——” 还不等洛千忧说话,莲柔魔性地笑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师徒间的互动。 “洛千忧,这是你的徒弟?他的这份卢猛和无知,真的是让我敬佩不已!”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搞不懂你这般谨慎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愚钝的徒弟?哈哈哈——” “他就是你一直看中的继承人?被所有人共同期待的古月峰少主?你们古月峰是没人了吗?!” 莲柔就算是再不会观言察色,也能够看得出来洛千忧是宁可敌损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杀死她。 刚刚那一刻,她已经绝望地闭目等死了,却不曾想突然有个愣头青进来打乱了一切。 而且这个愣头青还是洛千忧地亲传弟子。 ——这样聪明的洛千忧,竟然选了一个这样鸡肋的弟子,当真是天下奇闻。 “出去,不准进来。”洛千忧自然不会理会莲柔地话,冷冷地看了被一轮明月所笼罩的凌之音,命令道。 凌之音没有说话。 听到莲柔地话,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次自己是闯下了大祸。 然而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就被洛千忧连人带月光一块推出了黑暗的区域。 “师尊——等等——”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之际,他已经出了比试场。 “洛千忧,这就是传闻当中你一直护在身后的徒弟?那个年少有为、天之骄子?真是可笑!”莲柔撇撇唇角,嘲笑道,“收了这样的徒弟,我都不知道该笑你的愚蠢还是该佩服你的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莲柔看到洛千忧的短处,就像是看到了曾经主子吃瘪一样开心,下意识说出了当年一直想要对那个人说却又不敢的话。 洛千忧闻言,额角跳了跳,再次散出仙力,重新结咒。 “我劝你省省吧!”莲柔嗤笑一声,鄙夷道,“你以为从新结咒还来得及吗?”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恋战,整个人都分散在了黑暗里,朝着天空飞去,转瞬之间便消失了。 斗法场恢复了白昼,莲柔却没了踪迹。 有洛千忧的莲华笼罩在碧天镜,她出不去,却不知道躲去了何方。 “哎??邪修人呢?被神女制服了吗?” “看刚才的情形,好像是跑了!?” “不会吧?神女怎么可能放走她?她杀了我们好些弟子!” 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在场人心有余悸地议论纷纷,仙门弟子开始自觉地去处理死掉的人和受伤的人。 这场动乱总共就持续了一刻钟,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就算炼药工会的长老们都出面为受伤的人疗伤,同时组织弟子们炼出丹药给人服下。 这个时候,圣天岭的极为老狐狸站了出来:“阵法试炼场是天尊负责的场所,天尊身为主仙首,竟然玩忽职守擅自离职,出了如此大的事全部都是因为他的疏忽!他此刻竟然还神龙不见尾,我等请求即刻终止碧天镜大会,将天尊带去神坛,以示警戒!” “我也同意!碧天镜设备多有损坏,比试理应终止。” “我也是,我们圣天岭没有徇私枉法之人,天尊需要按规矩接受处罚!” 这三位老狐狸,明明刚刚出事的时候比谁逃得都要快,这会儿平静下来了,不再危险,倒是开始弹劾不断。 所谓神坛,听起来至高无上,实际上简直就是地狱。 有些仙首宁愿被判决死刑都不愿意去神坛。 这个神坛就是为了惩罚位高权重的仙首设立的,碧天镜大会上玩忽职守就是这个规矩。 进了神坛,可是要当着六族所有仙门以及贵族的面接受一场雷劈火烧之刑。 这样的刑罚真可谓是残酷至极,加上能做上主仙首之人都是能力出色之人,已经上千年没有人上到神坛上面了。 洛千忧听了这些话,默默地皱眉。 狐族的长老,还真是胆子大,敢在这种场合公开弹劾苏罕天。 这样的场合指责出苏罕天的失误,后者就算是有一百张嘴都难以逃脱其责。 没错,这一次,确实造成了不少弟子的伤亡。 而苏罕天是只爱面子的狐狸,活这么大,恐怕还没有受过刑罚,更不用提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刑了。高贵如他,怎么能够受这样的苦呢? 还有,所有雷火之刑,难免会对身上的皮肤造成灼烧,狐族爱美,这要他如此如承受? 第240章 庇护 洛千忧在这一瞬间心思急转,很快权衡了利弊。 ——狐狸他伤的不轻,如果真的去神坛,搞不好真的会丢了性命。 她的红唇轻启,携带着仙力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迹,将错误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本殿和苏天尊在今早互换了比试场,这里,本殿管理。” 这番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神女和天尊互换了比试场?!那就是等于玩忽职守的是神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所有的邪气凝聚成了一把黑色利刃,冲着洛千忧直直刺去。 如果洛千忧这个时候想要防御这柄利刃,那就得牺牲掉已经快要结好的符咒,那样的话,莲柔就有机会脱身了。 可是她最终还是失算了。失算就失算在她一点也不了解洛千忧的性子。 如此明目张胆的目的,她自然看得出来,同样也不会让她就此得逞。 ——这邪气剑刺在她的身上虽然会让她受重伤,甚至会坏了她的修为,却不会因此致命。 反正自己的根基早就毁了,被刺一下又何妨。 洛千忧念力一变,反手,连眼里都呈现出了彩色的光芒,结咒的速度直接加快了一倍,眼见就要落下去了。 这个时候,黑漆漆地利刃也即将刺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光从阵法外面飞了进来,手中佩剑斩出了一道剑意。 “叮”地一声脆响,剑光和黑色利刃撞在一起,来者手里的佩剑应声而断时间成了两截。 洛千忧眉心不可察觉地蹙了蹙,几乎是在剑光与邪气化成的利刃相接的那一刻就用月光护住了来者。 那道邪气刃看起来是被来者所挡住,实际上是被她正面接下。 已经结成的符咒也因为她的突然收手而全部消失殆尽。 “你来做什么?”洛千忧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来者是凌之音,冷冷清清地问一句,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 佩剑被打断的凌之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护住,茫然又无辜地眨了眨灵气十足的大眼睛,震声道:“弟子前来助师尊一臂之力!” “胡闹。”洛千忧眉心狠狠一蹙,冷声喝训。 “师尊!”凌之音抬起头,双目定定地盯着自家师尊,“弟子想和师尊一块面对。” “哈哈哈——” 还不等洛千忧说话,莲柔魔性地笑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师徒间的互动。 “洛千忧,这是你的徒弟?他的这份卢猛和无知,真的是让我敬佩不已!”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搞不懂你这般谨慎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愚钝的徒弟?哈哈哈——” “他就是你一直看中的继承人?被所有人共同期待的古月峰少主?你们古月峰是没人了吗?!” 莲柔就算是再不会观言察色,也能够看得出来洛千忧是宁可敌损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杀死她。 刚刚那一刻,她已经绝望地闭目等死了,却不曾想突然有个愣头青进来打乱了一切。 而且这个愣头青还是洛千忧地亲传弟子。 ——这样聪明的洛千忧,竟然选了一个这样鸡肋的弟子,当真是天下奇闻。 “出去,不准进来。”洛千忧自然不会理会莲柔地话,冷冷地看了被一轮明月所笼罩的凌之音,命令道。 凌之音没有说话。 听到莲柔地话,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次自己是闯下了大祸。 然而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就被洛千忧连人带月光一块推出了黑暗的区域。 “师尊——等等——”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之际,他已经出了比试场。 “洛千忧,这就是传闻当中你一直护在身后的徒弟?那个年少有为、天之骄子?真是可笑!”莲柔撇撇唇角,嘲笑道,“收了这样的徒弟,我都不知道该笑你的愚蠢还是该佩服你的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莲柔看到洛千忧的短处,就像是看到了曾经主子吃瘪一样开心,下意识说出了当年一直想要对那个人说却又不敢的话。 洛千忧闻言,额角跳了跳,再次散出仙力,重新结咒。 “我劝你省省吧!”莲柔嗤笑一声,鄙夷道,“你以为从新结咒还来得及吗?”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恋战,整个人都分散在了黑暗里,朝着天空飞去,转瞬之间便消失了。 斗法场恢复了白昼,莲柔却没了踪迹。 有洛千忧的莲华笼罩在碧天镜,她出不去,却不知道躲去了何方。 “哎??邪修人呢?被神女制服了吗?” “看刚才的情形,好像是跑了!?” “不会吧?神女怎么可能放走她?她杀了我们好些弟子!” 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在场人心有余悸地议论纷纷,仙门弟子开始自觉地去处理死掉的人和受伤的人。 这场动乱总共就持续了一刻钟,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就算炼药工会的长老们都出面为受伤的人疗伤,同时组织弟子们炼出丹药给人服下。 这个时候,圣天岭的极为老狐狸站了出来:“阵法试炼场是天尊负责的场所,天尊身为主仙首,竟然玩忽职守擅自离职,出了如此大的事全部都是因为他的疏忽!他此刻竟然还神龙不见尾,我等请求即刻终止碧天镜大会,将天尊带去神坛,以示警戒!” “我也同意!碧天镜设备多有损坏,比试理应终止。” “我也是,我们圣天岭没有徇私枉法之人,天尊需要按规矩接受处罚!” 这三位老狐狸,明明刚刚出事的时候比谁逃得都要快,这会儿平静下来了,不再危险,倒是开始弹劾不断。 所谓神坛,听起来至高无上,实际上简直就是地狱。 有些仙首宁愿被判决死刑都不愿意去神坛。 这个神坛就是为了惩罚位高权重的仙首设立的,碧天镜大会上玩忽职守就是这个规矩。 进了神坛,可是要当着六族所有仙门以及贵族的面接受一场雷劈火烧之刑。 这样的刑罚真可谓是残酷至极,加上能做上主仙首之人都是能力出色之人,已经上千年没有人上到神坛上面了。 洛千忧听了这些话,默默地皱眉。 狐族的长老,还真是胆子大,敢在这种场合公开弹劾苏罕天。 这样的场合指责出苏罕天的失误,后者就算是有一百张嘴都难以逃脱其责。 没错,这一次,确实造成了不少弟子的伤亡。 第241章 博得关注 “神女!求您救救我家公子吧!就看在…看在巨岩族和古月族交好的份上!我们巨岩族不能失去岩皇之子!” 岩皇之子,就是巨岩族对太子的称呼。在巨岩族,皇子非太子便不能有岩皇之子的名号,他们的血脉不可以暴露。 洛千忧脸上并无什么变化,轻轻叹道:“恕本殿无能为力。” “神女!为什么啊?我家公子明明还有气息的啊!怎么可能无能为力呢?”那个相貌还算清秀地孩子一脸狼狈的模样,伏在洛千忧脚下苦苦哀求,为了救主子不惜自暴身份,“您是神女啊!神女神通广大,修为通天,怎么可能没有办法救殿下啊!” 洛千忧看着哭的可怜的孩子,心下也是一阵不忍,奈何,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你先起来。”她轻声说道。 “我不要!神女不答应救公子,我就不要起来!” “……”洛千忧愣了两秒,默然道,“随你。” 她的冷漠,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也是,神女大人虽然仁慈,却无情。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连岩皇之子神女都不会施救。 崇敬是好的,同样也是不好的。 人们对她的崇敬,已经认定了她能够救岩皇之子却不愿意救。 这个时候,人群外围一阵骚乱,同时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嚎叫声,随时元气十足,却毫无形象。 “喂喂喂!围在这里做什么呢?让让!借过!”是夏子月的声音。 这家伙果然哪里有事到哪里。 “大块头!你让一让,不让开我就从你头顶翻过去了!你别怪我无理啊!” “哎呀你也一样,都让让!我有事!急事!” 最终,夏子月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风风火火挤到了洛千忧的身边,蹲下身,手指向着性命垂危的少年脖子处伸过去。 “你!你是什么人!?别碰我家公子!”哭得双眼通红的孩子立刻挡在了地上少年的身前,“别碰他!” 夏子月动作一顿,遂而笑了:“你想哪里去了?我就是看看你家公子是个什么情况,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你懂医术?”孩子将信将疑,傻傻地问。 “嘁——”夏子月听了这话甩了下头,笑得一脸得意,“古月神女的医术都比不上我。” 她说的是实话,可惜…没有人相信。 这句话,引来的是众人的哄笑和面前孩子的不信。 夏子月对此表示并不意外,反而嘟了嘟嘴巴,看向洛千忧:“你看,实话总是让人难以相信。” 洛千忧没有说话,默认了夏子月的话。 比医术,她确实没有她厉害。 见到洛千忧没做出反应,别人自然也不会做出反应。 “小朋友,让一让,让我看看你家公子情况如何。”夏子月无奈地看着雷打不动拦着她的小孩,耐着性子说道,“再耽搁下去,他就要断气了。” 那个孩子还是没有动,眼神求助地看向洛千忧。 “听她的。”洛千忧淡淡说道。 ——如果她也没有办法,那就彻底没有办法了。 洛千忧所言的三个字再次让在场人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高看了夏子月几眼。 她如此嚣张的话,竟然能够得到神女的认可?!她真的有这本事?!仙之陆竟然还有如此出色的年轻医者!?怎么之前闻所未闻呢? 在所有人印象中,医术能够入得了神女眼的,只有当年的白芸白仙医,可惜天妒英才,那位已经年少早逝,白瞎了一身傲骨铮铮的脾气性格。 古月神女都发话了,那个孩子才缓缓慢慢地让开,因为公子说过,古月神女不会骗人,她是好人。 夏子月只是用一根手指探了探少年脖子上的脉门,便叹了口气:“五脏六腑已被震碎,而且邪气入体,内脏被其融化。如今还有气息,完全是因为仙力还没有散尽,恕我直言,预备后事吧,就算是活神仙来了也没有回天之术。” 说完这番话,她便站起身,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粘在手上的血迹,叹了几口气。 夏子月是故意引起大家的注意力的,不是想要出风头,也不是因为信不过洛千忧,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洛千忧说“没有救”的人,那就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她知道洛千忧看似藐视生命,实际上但凡受伤的人还有一点生机,她都不会让对方死。 夏子月这样当众抢风头,是故意的,只不过她不是为了名和利,而是为了防止事态升级。 洛千忧的性子像个闷葫芦,对于自己救不了的人,只说了“恕本殿无能为力”七个字,一个人都没有多做解释。 如此,在众人眼里就是她有能力救人,只是故意不救。 倘若这人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她夏子月也犯不着从外围观冲进来为她解开误会。 偏偏这家伙是岩皇之子,六族是联盟状态,洛千忧这种处事方式,是要惹出麻烦的。 她一面暗暗在心里责怪洛千忧这孩子的怪脾气,一面又不得不出来替她把误会解开。 她本为囚门之主、死神后裔,想要平安活着就不该在人多场合抛头露面,但是为了洛千忧她只能冒险出一次风头。 她不像洛千忧生来高贵,天生就高人几等,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她生来无父无母、多年以来的无依无靠,让她的心思相比洛千忧更加缜密稳妥,懂得何为稳中求胜。 在仙之陆,人是强大的,也是渺小的,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学会收敛性子。 她看不下去洛千忧被误会,在她的心里,这孩子生来就没有自由,倘若再背上一身的罪名,就真的是妄为此生了。 因此她才会不顾后果为她开脱。 她的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很快让人意识到了洛千忧不救岩皇之子的原因。 为了避嫌,夏子月还特意把炼药工的老头子们叫过来帮忙,几个老头子轮番查看后皆是摇头叹息,为这岩皇之子的英年早逝而感到惋惜。 守在少年身边的孩子已经不会掉眼泪了,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家公子,看着他的气息修炼流失殆尽。 第242章 跟我来 那个孩子在盯着岩皇之子的时候,夏子月也在盯着他。 看着他绝望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认为他打算随着他家公子去了。 “公子…你不能死…你不能!”孩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厉声嘶吼道,“公子!你死了…贤儿怎么办呢?贤儿自幼和公子一同长大,离开了公子,贤儿无处可去啊!公子!” “公子!公子你不要死!” 他哭的越来越厉害,到了最后已经没法说话,只剩下抽噎声。 在场众人通通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是啊,对于一个侍童来说,主子就是自己的一切,没了主子,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 “神女……神…神女…”他期望地眼神看向洛千忧,将将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她记得公子说过,古月神女的医术高超,传闻可“活死人肉白骨”。 洛千忧不忍地闭上了眼神。 她看得出来这孩子虽说年纪看起来不比他家公子小几岁,但是心智上面的差距极大,这孩子,极有可能脑子不太灵光。 夏子月看出洛千忧为难,主动再次蹲下身子,柔声去哄他。 她长得美,温声细语几句话,就成功哄住了这个哭喊不止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夏子月笑吟吟地问。 孩子抽噎了一下,打了个哭嗝:“我叫宋志贤…” “宋志贤。”夏子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个好听的名字,谁取的?” 叫宋志贤的孩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考虑了一下:“是…公子。贤儿是公子在街上买来的,在此之前,贤儿叫宋贤。” “公子说我智力有损,所以在我的名字里加了一个‘智’,希望我越来越聪明。”宋志贤没有好的记性,唯独这一点,他致死都忘不了。 公子对他有知遇之恩,也给了他新生,如今没有了公子,他不知道要去何处。 “你没有爹爹和娘亲?”夏子月皱了下眉头。 宋志贤摇头:“我只有公子。” “你跟我来。”夏子月犹豫了片刻,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宋志贤看了看夏子月的脸,又看了看她的手,最后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少年,犹犹豫豫道:“可是…公子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有人会安顿好你家公子。”夏子月边说边用眼神在围观的人群中扫视了几眼。 所有人在触及到她的目光之时都点了点头,示意夏子月可以专心哄孩子,别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好。 夏子月对于这个反应还算是满意,继续耐心地伸着手:“要不要跟我走?” 宋志贤眼神怯怯地看着她绝美地双眸,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慢慢递了过去,被夏子月牵着站了起来。 “你多大了?”她语气轻松地问。 “十一岁。”宋志贤回答,“贤儿还没有到嫁人的年龄,公子说到了十五岁才可以嫁人。” “你让我跟你走,可是让我给你当妻子?” 牵住夏子月地手,宋志贤突然问道。 这样一本正经地语气说出这样冒着傻气地话,脸皮厚如夏子月,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禁尴尬不已。 “这个…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贤儿,是贤儿自己听人讲的。”宋志贤老老实实地回答。 “谁讲的?怎么讲的?” “好像是一群姐姐,她们说‘女子到了十五岁及簸才可以嫁人’。”宋志贤拧紧眉头仔细回忆。 夏子月对此感到哭笑不得: “喂,你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的男子?男子以后是要娶妻的,可不是嫁人的。” 宋志贤听了夏子月这番话,压根没有听懂,思来想去考虑了半天,方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崩溃地话:“我站着尿尿。”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即就不敢再问了,拉着宋志贤穿过了人群,离开。 “神女…岩皇之子已逝,我们不如下令暂时解散整个碧天镜大会,即刻离开碧天镜。” “是啊神女,听闻岩皇可是很在意这个儿子的。” “目前,不可。”洛千忧淡然道。 莲柔杀了她那么多弟子,自己还没有杀死她。 如今她还在这碧天镜没有出去,她就算是把碧天镜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她清楚莲柔的实力和她相当,如果莲柔集中精力攻击她莲华的一处,是能够破开的,只不过,极初莲华受到触及,洛千忧是有感觉的。 她一直都在等待莲柔触动莲华,因为她清楚,自己能够在她打破莲华之前擒住她。 “神女!神女!不好了!仙之源和外面联络的镜光阵碎了!” ……………………… “这个…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贤儿,是贤儿自己听人讲的。”宋志贤老老实实地回答。 “谁讲的?怎么讲的?” “好像是一群姐姐,她们说‘女子到了十五岁及簸才可以嫁人’。”宋志贤拧紧眉头仔细回忆。 夏子月对此感到哭笑不得: “喂,你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的男子?男子以后是要娶妻的,可不是嫁人的。” 宋志贤听了夏子月这番话,压根没有听懂,思来想去考虑了半天,方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崩溃地话:“我站着尿尿。”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即就不敢再问了,拉着宋志贤穿过了人群,离开。 “神女…岩皇之子已逝,我们不如下令暂时解散整个碧天镜大会,即刻离开碧天镜。” “是啊神女,听闻岩皇可是很在意这个儿子的。” “目前,不可。”洛千忧淡然道。 莲柔杀了她那么多弟子,自己还没有杀死她。 如今她还在这碧天镜没有出去,她就算是把碧天镜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她清楚莲柔的实力和她相当,如果莲柔集中精力攻击她莲华的一处,是能够破开的,只不过,极初莲华受到触及,洛千忧是有感觉的。 她一直都在等待莲柔触动莲华,因为她清楚,自己能够在她打破莲华之前擒住她。 “神女!神女!不好了!仙之源和外面联络的镜光阵碎了!” 第243章 岩皇发难 极初莲华受到触及,洛千忧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她在等待莲柔触动莲华,或者干脆在碧天镜把她揪出来。 “神女!神女!不好了!碧天镜和外面联络的镜光阵碎了!” 几名看守镜光阵的弟子气喘吁吁御剑而来,一个个披头散发、灰头土脸,丝毫没有平日里那般名门弟子的模样,活脱脱是逃荒的。 “什么?” “什么?” 这件事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 话里话外,纷纷表示不相信。 这镜光阵已经设立万年之久了,当初六族与天煞族交战之际,就是靠这个阵法与地面取得联系,当年那般战火纷飞,也没见镜光阵哪里出现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众人议论的时候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些。 人多的场合最忌讳大声喧哗,人们的称奇令场面乱作一团,各方人士对此高谈阔论,声势可谓是浩大惊人。 其实他们是很恐慌的,毕竟刚刚与死神插肩而过,心有余悸也不足为奇。 有些人尚且留了一丝理智,看向那几名狼狈的弟子,问到:“果真如此?你们没看走眼?镜光阵碎了?” 几名弟子互视一番,齐齐点头。 这下吵闹声更大了,有人为了让他人听见自己说话,干脆在声音里掺杂了仙力,就和吵架似的。 这么做的人有第一个带头就一定会有无数个跟风,一时之间碧天镜混乱如战场,震得人耳膜痛。 洛千忧本性喜静,在这种呼声震天地争吵中逐渐有些恼火。 “安静。”她眉心一蹙,语气冷淡地喝道,“天塌了吗?” 她的声音夹杂着少许仙力,成功让众人闭嘴了。 洛千忧这才看向那几名弟子:“怎么回事?可有人受伤?” 几名弟子施了一礼,苦着脸道:“我们本来在站岗,突然之间天就黑了,然后…然后镜光阵就破。” 说完这几句话,几名弟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洛千忧,触及到对方的目光之时又吓得低下了头: “大概…就是如此了。” “我们也只是看着狼狈,并没有伤到…”另一弟子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看守镜光阵大概是整个碧天镜大会最为轻松的差事,因为镜光阵根本不会出现问题,就算是出现问题,他们也阻止不了。 他们当初喜滋滋地来,着实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幺蛾子,还在神女并没有追究他们责任的意思。 洛千忧不追究他们是有原因的,看守镜光阵是个什么差事她清楚,镜光阵存在万年之久,这几名弟子也没有能力破坏,因此追究他们,意义不大,她没有这样的闲工夫。 因为眼下的,是个麻烦。 有镜光阵在,地面上的另一半镜光阵可以随意查看碧天镜每个地方甚至是每个角落的情况。如今镜光阵破碎,就代表下面的人没有办法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 真是个麻烦。 她久久未语。 在场所有人见到她如此反应,愈发看不透神女如何打算,心里更加慌张了,大大小小的仙首都唯唯诺诺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看守镜光阵的弟子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想要尽可能地减少自己在神女殿下面前的存在感。 “神女,既然镜光阵已经破碎,地面并不知道我们是否出了意外,依我等之见,还是终止碧天镜大会,回到地面再商量对策!” “我等附议!请神女殿下准奏!” 主张回到地面的人逐渐增多,洛千忧就算是位高权重也不好强行阻拦,利弊权衡一番之后,只能准了,撤掉了笼罩在碧天镜的极初莲华。 罢了,莲柔这个人以后再说,来日方长。 得到了洛千忧的首肯,各方仙首开始组织手下弟子护送前来参加碧天镜大会的人离开碧天镜。 这里面,有一部分人知道实情,还有一部分人还在莫名其妙,被送出碧天镜前一秒还在想着:碧天镜真是神奇,天色都是昼夜不定。 洛千忧离开之前,还特意去自己住的地方悄悄看了两眼躺在榻上昏睡的苏罕天。 自小身份高贵,家族显赫,洛神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为了看一个人而躲在暗处听墙角。 见到他的身边有五行守着,她才放心带着弟子离开。 这次,她没法直接回古月峰了。 碧天镜大会出了这样大的差错,她身为神女,必须先去狐族当真六族首脑的面,把事情交代清楚。 岩皇之子的逝世、六族弟子们的伤亡、镜光阵的破碎,都意味着神坛之罚,她是躲不过去的,这一点她懂。 为了顾全那个人,她愿意以此去赌住悠悠众口。 素手拿出两颗丹药,不动声色塞进嘴巴里,压下了因为受伤又妄动仙力带来的晕眩和仙脉灼痛,觉得问题不大了之后才带着古月峰人员撤出碧天镜。 临离开前,凌之音死活落魄扯住她的衣摆,双膝下跪向她请罪:“师尊…弟子错了。” 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回去说。” 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她抬起头,仰望着碧天镜的上空: ——狐狸,这是本殿最后一次帮你,你给本殿记好了,最后一次,没有下次! 洛千忧到达狐狸皇宫的时候,由于她作为最后一批离开碧天镜的人员,回来的比较晚,这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岩皇之子逝去的事情。 这些先回来的人东一句西一句各说各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成功让六族皇帝曲解了事情的真相。 当然这造谣之人也不是故意的,听到被误会的时候想要解释,奈何他们大多数人当时并没有在阵法比试场,压根就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在屡次开口描述只能越描越黑之后彻底放弃了。 巨岩族岩皇一向无情,甚至可以说没有人性。 说句实在话,他甚至可以说讨厌这个岩皇之子,原因是巨岩族信奉成王败寇,他的儿子却钟情于真实情感,不符合他的铁血手腕。 岩皇之子平时喜欢琴棋书画,喜欢交朋友,喜欢划船游水,是个很风雅的少年,唯独不喜欢打打杀杀。 岩皇嫌弃他是废物、是草包。那些在常人眼里的优点,在他的眼里都是耻辱。 他之所以没有废掉这个岩皇之子,完全是当初是自己封他为岩皇之子,她不想打自己的脸罢了。 第244章 岩皇心思 狐族讲究专情,岩皇的这番话野蛮且无理,在狐帝眼里,就是在赤裸裸羞辱他的人格。 狐帝和岩皇都是被激怒了的状态,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了起来,连带着空气都升温了好几个度,仿佛只需要一个燃点,就能起火。 洛千忧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议事大殿的。 她不是狐后,听到这句话,眸光冷了下来: “就是女流之辈,如何?” 她的声音甜美中带着不怒自威地气场,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古月神女?”岩皇脸色变了变,暗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美丽高贵的女子。 她的眼睛、她的嘴巴、她的鼻子……每一处都是精品,这样的宠物,带回去养着也会心情愉悦吧? 洛千忧忽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岩皇近前:“本殿是女流之辈,你们巨岩族讲究实力,你,不是本殿的对手。” 这句话,成功气醒了沉浸在幻想之中的岩皇,令他差点暴走,又羞又气满面通红,却又不得不忍下来,皮笑肉不笑道:“神女殿下,这里,是议事大殿,你确定没有来错地方?” 他的潜意识里,女子是不可以参与议事的。 洛千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本殿不喜话多之人,懂?” 她的眼神谈不上有多么狠厉,有的只是冷意,给人一种看一眼就会被冰封住的感觉。 岩皇也是久经战场的老油条了,竟然硬生生被她震住,一时之间话头顿了顿,最终转了话锋:“苏天尊呢?” “同他无关。”洛千忧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今日,是本殿负责阵法比试场。” “什么!?”岩皇没听懂洛千忧的意思。 按他的心思,出于对“美”的事物的怜惜,他更希望送苏罕天那只高傲的狐狸去神坛受教,而不是这样柔柔弱弱又娇滴滴的美人。 “本殿与苏天尊,临时换了比试场,他负责斗法场。”洛千忧回答。 她的话并不多,却能够将所有事情解释的有条有理,哪怕是假话,也说得明明白白。 洛千忧这样的名门弟子骗起人来,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仙之陆民众对她的敬仰已经接近于盲目,就算是她说月亮是方形的,人们也会深信不疑。 对于这一点,她本人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久而久之就由他们怎么认为了。 “神女您的意思是,没有保护好本君之子的,是您?”岩皇听了这句话,气势磅礴地问道。 他还以为古月神女是来给他添堵的,没想到对方竟是来赔罪的,狡猾如岩皇,自然不能放过她。 对于岩皇这种把错误强行加在他人身上且毫无顾忌指责他人的行为,在场所有人都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碧天镜大会堪比历练,本就是各凭本事的比试场所,就算是有再厉害的高手坐镇,的时候难免会出意外,但是除了本门掌门,没有人有义务必须保护你,说句难听话,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仙门之道,便是如此。 虽然人人都有如此想法,却没有跟提出来。 都是为人父母的,出意外的不是自己的子女,怎么能落井下石再大庭广众之下说风凉话呢? 洛千忧也没有说话,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不是她有意冷漠,而是因为这是她一贯地语气。 那名浑身是血少年弥留之际涣散地眼神、小侍童宋智贤的哭泣,这些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抹也抹不掉。她看似无情,实际上又怎么会毫无波澜…… 这个时候,跟在洛千忧身后的吕怿娈站了出来,见到满大殿的位高权重之人仅仅是点点头笑嘻嘻地示意,接下来,便毫不避讳“刷”地一声打开手里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岩皇此言差矣。”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竟然有人敢反驳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古月神女座下,古月峰首席军师。”吕怿娈眉头一挑,不恼不怒缓缓说道,“论起品阶,我们神女殿下可是在您之上的,岩皇陛下您觉得您这样将错误全部施加在神女头上,是君子所有吗?” 闻此言,洛千忧和岩皇同时一皱眉。 前者是因为他的多嘴多舌,后者纯粹是因为气愤。 洛千忧虽然不会委婉,但是她却极少在外人面前喝训自己的手下,一方面是懒得管,一方面则是为了给他们面子。 这可能就是洛千忧性子如此,还有那么多人愿意死心塌地去追随她的原因吧。 “你——”岩皇怒目圆瞪,抬起手指向吕怿娈,“无名小辈也敢和本君叫嚣!本君从未听说过古月峰有军师!” 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吕怿娈也并不得见面挂不住,反而是一笑:“都说了是首席军师了。您看,神女大人就在这里呢,我哪敢当着她的面造古月峰的谣?” 他说出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滴水不漏,不急不躁,却噎人得很,岩皇本就不善言辞,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 洛千忧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暗思量:长老们承认他为军师了? “岩皇陛下,您有几句话说得不妥,本军师不赞同,因此需要纠正一番。”吕怿娈不理会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岩皇,调皮地向着洛千忧抛了个媚眼,再次面向岩皇,“第一,您的世界观不对,遇事第一反应将所有错事都怪到别人身上,这是弱者的逃避;第二,没有人有义务无时无刻保护你的亲子,别人又不是他的暗卫;第三,就是你们巨岩族所奉承的弱肉强食,恕我直言,你的儿子废物你怪谁?不仅废物而且倒霉。第四,你都几百岁了,神女多大?十五岁还是十六岁?你怪她?你还真好意思,要不要老脸了?” “你——她是古月神女,不就是用来保护别人的吗?!她的作用如此!”岩皇自知理亏,开始搬出了道德绑架。 “你还是岩皇呢。”吕怿娈鄙夷地撇撇嘴,“还有,请你记住,她是古月神女,就算是做错了,也轮不到你来指责,你本无权质疑她。” 第245章 百事通的三寸不烂之舌 “神女您的意思是,没有保护好本君之子的,是您?”岩皇听了洛千忧的说辞,底气顿时足了起来,气势磅礴地喝问。 他还以为古月神女是来给他添堵的,没想到对方竟是来赔罪的。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就算她是神女,也不能有例外。 狡猾如岩皇,自然不能放过她。 对于岩皇这种把错误强行加在他人身上且毫无顾忌指责他人的行为,在场所有人都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岩皇这副怄指气使的模样,着实让人看不惯,就像是所有人都是他下人的感觉。 碧天镜大会堪比历练,本就是各凭本事的争斗场所,说得直白点,就算是有再厉害的高手坐镇,有时候难免会出意外。 除了本门掌门,没有人有义务必须保护你,说句难听话,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仙门之道,便是如此。 由于说这番话的是岩皇,在场虽然人人都有如此想法,却没有人提出来。 都是为人父母的,出意外的不是自己的子女,但凡有一点良心的人,怎么能落井下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风凉话呢? 同样没有说话的,还有“当事人”洛千忧,她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不是她有意冷漠,而是因为这是她一贯地语气。 那名浑身是血少年弥留之际涣散的眼神、小侍童宋智贤的哭泣,这些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抹也抹不掉、擦也擦不去。 洛千忧看似无情,实际上又怎么会毫无波澜…… 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说话。 这个时候,跟在洛千忧身后的吕怿娈站了出来,见到满大殿的位高权重之人仅仅是点点头笑嘻嘻地简单示意了一番。 一副照葫芦画瓢的礼节过后,便毫不避讳“刷”地一声打开手里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岩皇此言差矣。”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古月神女都已经哑口无言,竟然还有人敢反驳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古月神女座下,古月峰首席军师。”吕怿娈眉头一挑,好像没有听到岩皇数百年如一日的开场白,不恼不怒缓缓说道,“论起品阶,我们老大…哦不…是神女殿下可是在您之上的,岩皇陛下您觉得,您这样将错误全部施加在神女头上,是君子所为吗?” 闻此言,洛千忧和岩皇同时一皱眉。 前者是因为他的多嘴多舌,后者纯粹是因为气愤。 洛千忧虽然不会委婉,但是她却极少在外人面前喝训自己的手下,即使吕怿娈还不是自己的手下。她的这个习惯一方面是懒得管,一方面则是为了给他们面子。 这可能就是洛千忧性子冷漠,却还有那么多人愿意死心塌地去追随她的原因吧。 “你——”岩皇怒目圆瞪,抬起手指向吕怿娈,“无名小辈也敢和本君叫嚣!本君从未听说过古月峰有军师!” 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吕怿娈也并不觉得面子挂不住,反而是呵呵一笑:“都说了是首席军师了。您看,神女大人就在这里呢,我哪敢当着她的面造古月峰的谣?” 他说出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滴水不漏;看似不急不躁,实则噎人得很;看似和颜悦色,实际上是暗藏锋芒。 岩皇本就不善言辞,一时之间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 洛千忧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暗思量:长老们承认他为军师了? “您不是看不起女流之辈吗?既然如此,您的儿子,为何要女流之辈保护?还有您,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去碧天镜跟那个神族的邪修打一场?”吕怿娈笑弯了眼睛,不紧不慢地讽刺着,丝毫不给岩皇反驳的机会。 “岩皇陛下,您有几句话说得不妥,本军师不赞同,因此需要纠正一番。”吕怿娈不理会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岩皇,调皮地向着洛千忧抛了个媚眼,再次面向岩皇,“第一,您的世界观不对,遇事第一反应将所有错事都怪到别人身上,这不是强者的见面,而是弱者的逃避;第二,没有人有义务无时无刻保护你的亲子,我老大又不是他的暗卫;第三,就是你们巨岩族所奉承的弱肉强食,恕我直言,你的儿子废物你怪谁?他的死因,是因为他不仅废物而且倒霉。第四,你都几百岁了,神女多大?十五岁还是十六岁?你怪她?你还真好意思,要不要老脸了?” “你——她是古月神女,不就是用来保护仙之陆的吗?!她的作用如此!”岩皇自知理亏,开始搬出了道德绑架。 “您还是岩皇呢,如果非要这样说您没有作用,可以去死了。”吕怿娈鄙夷地撇撇嘴,“还有,请你记住——她是古月神女,就算是做错了,也轮不到你来指责,你本无权质疑她。” 说完这些话,吕怿娈撇嘴,心中在鄙夷岩皇自取其辱的同时也暗骂自己,干嘛要为了一个女人跟仙之陆的修者骂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岩皇不停在言语上攻击洛千忧,他就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说什么做什么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岩皇再次出言不逊,他不介意告诉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至于他为什么愤怒至此,他就想不明白了,大概是看着岩皇这张恶心地脸心里不爽。 吕怿娈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至少能够肯定他永远都不会变得像岩皇这样恶心至极! 亲子死了,一点都不在乎,还处心积虑借机算计别人! 他为那个死去的孩子感到悲哀,同时,也为这个岩皇感到悲哀,因为这个岩皇,不懂得亲情为何物。 他比我还狠。 吕怿娈敢说自己这几万年,已经看破了世间的一切人情冷暖,他也知道自己失去了曾经的自己,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他的心,依旧是肉长成的,偶尔也会有触动。 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昨天夜里去诛苏罕天的心。 因为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却每每看到洛千忧与心爱之人相似的面孔流露出痛苦之色,心内便会举棋不定。 第246章 神坛之罚(一) 吕怿娈思来想去,甚至想到了如果晚一点对苏罕天动手,如今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便不会是洛千忧了。 他想针对的,仅仅是苏罕天而已,并不是洛千忧。 就算他坏,对于心上人的女儿,他还是下不了手,哪怕是他很嫉妒。 果然,情之一字,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了解的,也不是用只言片语就能说清楚的。 他自认为他对此很理智,可是到头来却发觉,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连静静看着她的机会都不再有。 吕怿娈此次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洛千忧这傻丫头在被苏罕天抛下的情况之下仍然会选择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只为护那个人平安。 他觉得头疼,也觉得自己愈发不理解女人了。 ——傻瓜,这不过是飞蛾扑火,仅此而已啊! 在他看来,女人是柔弱的,是需要疼爱和保护的。可是,他搞不懂她们为什么在爱上一个人之后就会变得强大、无所畏惧。 心上人如此,她的女儿,也不例外。 吕怿娈想不明白这些,就索性不胡思乱想了,开始从分发挥了自己话痨的本质,话里话外都在骂岩皇,当真是应验了“从天骂到地、从古骂到今”这句话。 岩皇气愤之余,搬出了仙之陆祖先留下的规定,要求洛千忧赴神坛接受处罚: “神女殿下玩忽职守,导致危机时刻没有尽到主仙首的责任,导致弟子多有死伤和碧天镜大会强行终止,还照成了碧天镜与外联系的镜光阵遭到破坏而碎,按规矩,应接受神坛雷火之刑三日。” …………… “神女您的意思是,没有保护好本君之子的,是您?”岩皇听了洛千忧的说辞,底气顿时足了起来,气势磅礴地喝问。 他还以为古月神女是来给他添堵的,没想到对方竟是来赔罪的。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就算她是神女,也不能有例外。 狡猾如岩皇,自然不能放过她。 对于岩皇这种把错误强行加在他人身上且毫无顾忌指责他人的行为,在场所有人都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岩皇这副怄指气使的模样,着实让人看不惯,就像是所有人都是他下人的感觉。 碧天镜大会堪比历练,本就是各凭本事的争斗场所,说得直白点,就算是有再厉害的高手坐镇,有时候难免会出意外。 除了本门掌门,没有人有义务必须保护你,说句难听话,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仙门之道,便是如此。 由于说这番话的是岩皇,在场虽然人人都有如此想法,却没有人提出来。 都是为人父母的,出意外的不是自己的子女,但凡有一点良心的人,怎么能落井下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风凉话呢? 同样没有说话的,还有“当事人”洛千忧,她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不是她有意冷漠,而是因为这是她一贯地语气。 那名浑身是血少年弥留之际涣散的眼神、小侍童宋智贤的哭泣,这些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抹也抹不掉、擦也擦不去。 洛千忧看似无情,实际上又怎么会毫无波澜…… 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说话。 这个时候,跟在洛千忧身后的吕怿娈站了出来,见到满大殿的位高权重之人仅仅是点点头笑嘻嘻地简单示意了一番。 一副照葫芦画瓢的礼节过后,便毫不避讳“刷”地一声打开手里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岩皇此言差矣。”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古月神女都已经哑口无言,竟然还有人敢反驳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古月神女座下,古月峰首席军师。”吕怿娈眉头一挑,好像没有听到岩皇数百年如一日的开场白,不恼不怒缓缓说道,“论起品阶,我们老大…哦不…是神女殿下可是在您之上的,岩皇陛下您觉得,您这样将错误全部施加在神女头上,是君子所为吗?” 闻此言,洛千忧和岩皇同时一皱眉。 前者是因为他的多嘴多舌,后者纯粹是因为气愤。 洛千忧虽然不会委婉,但是她却极少在外人面前喝训自己的手下,即使吕怿娈还不是自己的手下。她的这个习惯一方面是懒得管,一方面则是为了给他们面子。 这可能就是洛千忧性子冷漠,却还有那么多人愿意死心塌地去追随她的原因吧。 “你——”岩皇怒目圆瞪,抬起手指向吕怿娈,“无名小辈也敢和本君叫嚣!本君从未听说过古月峰有军师!” 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吕怿娈也并不觉得面子挂不住,反而是呵呵一笑:“都说了是首席军师了。您看,神女大人就在这里呢,我哪敢当着她的面造古月峰的谣?” 他说出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滴水不漏;看似不急不躁,实则噎人得很;看似和颜悦色,实际上是暗藏锋芒。 岩皇本就不善言辞,一时之间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 洛千忧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暗思量:长老们承认他为军师了? “您不是看不起女流之辈吗?既然如此,您的儿子,为何要女流之辈保护?还有您,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去碧天镜跟那个神族的邪修打一场?”吕怿娈笑弯了眼睛,不紧不慢地讽刺着,丝毫不给岩皇反驳的机会。 “岩皇陛下,您有几句话说得不妥,本军师不赞同,因此需要纠正一番。”吕怿娈不理会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岩皇,调皮地向着洛千忧抛了个媚眼,再次面向岩皇,“第一,您的世界观不对,遇事第一反应将所有错事都怪到别人身上,这不是强者的见面,而是弱者的逃避;第二,没有人有义务无时无刻保护你的亲子,我老大又不是他的暗卫;第三,就是你们巨岩族所奉承的弱肉强食,恕我直言,你的儿子废物你怪谁?他的死因,是因为他不仅废物而且倒霉。第四,你都几百岁了,神女多大?十五岁还是十六岁?你怪她?你还真好意思,要不要老脸了?” 第247章 真人之威 因此可以说,洛千忧现在的位置,是他给的。 哪怕是如今唐歆扬已经不是峰主,可是他毕竟是前辈,人品也好,因此他在仙门和皇室面前仍然存在很大的威信,说起话来依旧很有分量。 “师尊。”洛千忧回过身,行了一礼。 不论是什么场合,和父皇的礼节可以没有,但是和师尊的礼节不能丢。 洛千忧觉得有些奇怪。 她记得自从她坐上古月峰峰主的宝座之后,师尊就很少干预她的决定了,今日此举,不是师尊的风格。 唐歆扬对着洛千忧笑了笑,笑容里的意思,身为亲传弟子的后者看得明明白白,不自觉地往后缩瑟了一下。 五年之前她法术尽数失去,在古月峰醒来的时候,师尊也是这样子笑。 等她的修为恢复正常之后,罚她抄了一个月的仙书,而且需要一本书反复抄,不能重复。 每天用神识在识海当中刻画同样的内容,抄的她倒胃口,从而导致了至今想起这件事情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唐歆扬这样的笑容,是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预示着他要秋后算账。 洛千忧愈发感受到,师尊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唐歆扬径直越过她的身边,站到了她的身前。 这个动作唤起了洛千忧的回忆。 她小的时候,师尊总是喜欢站到她的前面,让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聪慧如她,自然明白师尊不是为表尊卑有别,而是为了保护她。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尊还是师尊,而洛千忧早已经不是曾经的洛千忧了,成为了一方仙首的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被人保护过了。 师尊有手段,但是洛千忧不希望他为此失去多年“德高望重”的名声。 “师尊。”她用只有自己和唐歆扬两人能够听的到声音轻唤了一声。 她的本意是阻止唐歆扬继续参与这件很是复杂的事,结果却收货了后者“闭嘴”二字。 她身为古月神女,会命令她闭嘴的,也只有唐歆扬了。 “真人是有什么异议?”岩皇脸色再次一沉,“洛峰主方才已经表示接受处罚,本君想,有洛峰主这番话,想必仙门之中也该是无人反对才对。” 他提到洛千忧的时候,故意称其为洛峰主,就是在提醒唐歆扬古月峰已经同意处罚洛千忧。 对岩皇变着花样对他的针对,唐歆扬好像也并没有在意,轻轻笑了笑,依次向在场众人点头示意,那副模样就像是来参加什么庆功宴。 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洛千忧的目中无人是有根据的。 “岩皇所言有理。”半响,唐歆扬拒绝了狐帝的赐坐,笑眯眯地看着岩皇:“小徒犯了错,自然该罚。” 唐歆扬这话一出,把在场所有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一个个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心底都阵阵发凉。 岩皇也不傻,暗道这古月峰真人刚才还是一副“护犊子”的态度,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有变化呢? 他警惕起来,凝声问:“真人此话何意?本君请不懂,请赐教。” “字面的意思。”唐歆扬理了理宽大的袍袖,风淡云轻地说道。 “既然如此,请神女移步神坛。”岩皇意识到自己被耍,双目一瞪,怒声道,同时还甩出了一股仙力。 “慢着。”唐歆扬俊郎的眼睛眯了眯,身上的仙力毫无预兆溢出,一股属于天仙境的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大庭广众之下差把岩皇压得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他已经退居幕后,身后再没有了年轻时的负担,不再背负着天下苍生的性命,因此他自然不用像古月族皇帝一样做事需要权衡再三。 ——敢在他面前动他徒弟的人,还没有,因为那些人,已经被他杀光了。 ——忧儿,既然师尊可以应你母后的心思把你推到仙之陆的最高点,那么师尊就一定会护你周全,你不能做的事,由师尊为你做。 “这是…天仙境!?” “唐真人已经突破天仙境了!?” “真人已经几百岁,没想到竟然还能突破。” 低调如唐歆扬,亮出了天仙境修为,直接震住了岩皇。 此刻,他的面上满是愠怒,满眼不善地看着一脸狼狈的岩皇:“岩皇陛下,你是当你自己傻还是我傻?” “三天三夜神坛刑罚,亏你能讲出口。” “曾有仙首欺师灭祖,所作所为天理不容,也不过受刑三个时辰。” “我的徒儿犯了何等弥天大罪,竟要去受三天雷劈火烧之刑!?” “恕我一句直言,您是岩皇,说话做事都该率先考虑后果,您如此言行,我不能接受,我的小徒,也不接受。” “如果您执意如此无理,我不介意用剑来‘指教’岩皇。” 唐歆扬的一番话一针见血且毫不留情,甚至提出了“用剑指教”。 在仙之陆,仙门弟子之间出了什么不能商议的问题,习惯于用比试解决,赢得一方说得算,输的一方需要听从赢的一方。 如今唐歆扬提起这个,就是等于间接性在告诉岩皇和所有人:洛千忧是他的底线,谁都碰不得。 他是天仙境修为,岩皇自然不可能傻到跟他打,只能让了一步,微微拱了拱手:“那就按真人所言,三个时辰,请神女殿下移步。” 他现在,只想要洛千忧快点到神坛去,以免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本以为洛千忧一介女流之辈,性子又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软会讨人喜欢,以为不会有太多人为她说话。 结果他失算了。 这个女子口碑极好、在仙之陆威信极高。 她的身边有人多人才,只是都像她一样低调,不咋咋呼呼。 而她本人的性子更不是好惹的。即便是她轻易不会针对一个人。 岩皇甚至有些害怕她的眼神,哪怕是他大了洛千忧几百岁。 这个古月神女,自从进来,也就看了他不到不过三眼,很明显,面前这个女子在怜悯他。 他觉得洛千忧身上有秘密,而那个秘密让她在明知道被人耍还不得不选择息事宁人的原因。 第248章 神坛之罚(二) 他觉得洛千忧身上有秘密,而那个秘密让她在明知道被人耍还不得不选择息事宁人的原因。 古月神女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 是了,岩皇现在,对洛千忧很是好奇。 因此可以说,洛千忧现在的位置,是他给的。 哪怕是如今唐歆扬已经不是峰主,可是他毕竟是前辈,人品也好,因此他在仙门和皇室面前仍然存在很大的威信,说起话来依旧很有分量。 “师尊。”洛千忧回过身,行了一礼。 不论是什么场合,和父皇的礼节可以没有,但是和师尊的礼节不能丢。 洛千忧觉得有些奇怪。 她记得自从她坐上古月峰峰主的宝座之后,师尊就很少干预她的决定了,今日此举,不是师尊的风格。 唐歆扬对着洛千忧笑了笑,笑容里的意思,身为亲传弟子的后者看得明明白白,不自觉地往后缩瑟了一下。 五年之前她法术尽数失去,在古月峰醒来的时候,师尊也是这样子笑。 等她的修为恢复正常之后,罚她抄了一个月的仙书,而且需要一本书反复抄,不能重复。 每天用神识在识海当中刻画同样的内容,抄的她倒胃口,从而导致了至今想起这件事情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唐歆扬这样的笑容,是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预示着他要秋后算账。 洛千忧愈发感受到,师尊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唐歆扬径直越过她的身边,站到了她的身前。 这个动作唤起了洛千忧的回忆。 她小的时候,师尊总是喜欢站到她的前面,让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聪慧如她,自然明白师尊不是为表尊卑有别,而是为了保护她。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尊还是师尊,而洛千忧早已经不是曾经的洛千忧了,成为了一方仙首的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被人保护过了。 师尊有手段,但是洛千忧不希望他为此失去多年“德高望重”的名声。 “师尊。”她用只有自己和唐歆扬两人能够听的到声音轻唤了一声。 她的本意是阻止唐歆扬继续参与这件很是复杂的事,结果却收货了后者“闭嘴”二字。 她身为古月神女,会命令她闭嘴的,也只有唐歆扬了。 “真人是有什么异议?”岩皇脸色再次一沉,“洛峰主方才已经表示接受处罚,本君想,有洛峰主这番话,想必仙门之中也该是无人反对才对。” 他提到洛千忧的时候,故意称其为洛峰主,就是在提醒唐歆扬古月峰已经同意处罚洛千忧。 对岩皇变着花样对他的针对,唐歆扬好像也并没有在意,轻轻笑了笑,依次向在场众人点头示意,那副模样就像是来参加什么庆功宴。 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洛千忧的目中无人是有根据的。 “岩皇所言有理。”半响,唐歆扬拒绝了狐帝的赐坐,笑眯眯地看着岩皇:“小徒犯了错,自然该罚。” 唐歆扬这话一出,把在场所有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一个个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心底都阵阵发凉。 岩皇也不傻,暗道这古月峰真人刚才还是一副“护犊子”的态度,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有变化呢? 他警惕起来,凝声问:“真人此话何意?本君请不懂,请赐教。” “字面的意思。”唐歆扬理了理宽大的袍袖,风淡云轻地说道。 “既然如此,请神女移步神坛。”岩皇意识到自己被耍,双目一瞪,怒声道,同时还甩出了一股仙力。 “慢着。”唐歆扬俊郎的眼睛眯了眯,身上的仙力毫无预兆溢出,一股属于天仙境的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大庭广众之下差把岩皇压得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他已经退居幕后,身后再没有了年轻时的负担,不再背负着天下苍生的性命,因此他自然不用像古月族皇帝一样做事需要权衡再三。 ——敢在他面前动他徒弟的人,还没有,因为那些人,已经被他杀光了。 ——忧儿,既然师尊可以应你母后的心思把你推到仙之陆的最高点,那么师尊就一定会护你周全,你不能做的事,由师尊为你做。 “这是…天仙境!?” “唐真人已经突破天仙境了!?” “真人已经几百岁,没想到竟然还能突破。” 低调如唐歆扬,亮出了天仙境修为,直接震住了岩皇。 此刻,他的面上满是愠怒,满眼不善地看着一脸狼狈的岩皇:“岩皇陛下,你是当你自己傻还是我傻?” “三天三夜神坛刑罚,亏你能讲出口。” “曾有仙首欺师灭祖,所作所为天理不容,也不过受刑三个时辰。” “我的徒儿犯了何等弥天大罪,竟要去受三天雷劈火烧之刑!?” “恕我一句直言,您是岩皇,说话做事都该率先考虑后果,您如此言行,我不能接受,我的小徒,也不接受。” “如果您执意如此无理,我不介意用剑来‘指教’岩皇。” 唐歆扬的一番话一针见血且毫不留情,甚至提出了“用剑指教”。 在仙之陆,仙门弟子之间出了什么不能商议的问题,习惯于用比试解决,赢得一方说得算,输的一方需要听从赢的一方。 如今唐歆扬提起这个,就是等于间接性在告诉岩皇和所有人:洛千忧是他的底线,谁都碰不得。 他是天仙境修为,岩皇自然不可能傻到跟他打,只能让了一步,微微拱了拱手:“那就按真人所言,三个时辰,请神女殿下移步。” 他现在,只想要洛千忧快点到神坛去,以免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本以为洛千忧一介女流之辈,性子又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软会讨人喜欢,以为不会有太多人为她说话。 结果他失算了。 这个女子口碑极好、在仙之陆威信极高。 她的身边有人多人才,只是都像她一样低调,不咋咋呼呼。 而她本人的性子更不是好惹的。即便是她轻易不会针对一个人。 岩皇甚至有些害怕她的眼神,哪怕是他大了洛千忧几百岁。 这个古月神女,自从进来,也就看了他不到不过三眼,很明显,面前这个女子在怜悯他。 他觉得洛千忧身上有秘密,而那个秘密让她在明知道被人耍还不得不选择息事宁人的原因。 第249章 浴火而来 灵族皇帝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底一阵心疼,又无可奈何。 ——倘若他阻止管用,天耀怎么会被带到神坛来? ——灵族的实力本就不是最强盛的,连唐真人和古月族陛下都没有办法,他又哪来的那般神通呢? 唐歆扬见状反应截然不同,心底一阵烦闷,暗道凌之音一点都不像洛千忧,他比起后者,可差远了。 神坛就在此刻被启动,刑罚开始。 天空刹那间暗了下来,黑云笼罩当空,惊雷凝聚,神坛之上随之燃起了熊熊烈火。 洛千忧曼妙的小身影顷刻间被烈火吞没。 天空惊雷降下,准确无误地击在了她的身上。 这天雷不像是雷劫有间断,可以让人有喘息的机会,而是毫无停顿和停歇,丝毫不缓地降在她的身上。 痛……痛得浑身都麻木了,她紧紧咬住下唇才不至于叫出来。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烈火炼化,喉咙一甜,鲜血顺着唇角涓涓流出。 真的好痛…… 她的视觉逐渐模糊,感受不到外界如何,也没有那个精力。她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痛,仙脉乃至灵魂都被焚噬的痛。 她知道,自己这次,算是真的毁容了。 体力和仙力不停地消减,让她的腿都在抖,她的意识逐渐开始不再拥有清晰的轮廓,鲜血不断地顺着嘴角滴落,剧烈的疼痛感让她逐渐失去了呼吸的力气。 好累…… 随着意识的抽离,洛千忧竟然罕见地有些想笑:狐狸…以后切莫要再任性了,我不能陪着你了,也不能保护你了…… 她的思绪就此间断。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一股神秘地力量从她身上爆发而出,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直冲云霄,一股不一样的火焰化作惊涛骇浪席卷了神坛。 也就一秒,神坛阵法竟然生出了裂痕,并且逐渐分解、随着火焰消散在了天空。 雷劫也被驱散,熊熊烈火也被另一种火焰所替代。 周围掀起了一阵狂风热浪,很多临近的人都被吞没在其中。 这股火落到海里,竟然能在水面上继续燃烧,连带着不少浮台都被炼化。 这股火,好像能够焚尽世间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 “神坛分解了!?” “神女受罚,天理不容!神坛也不敢对神女不敬!” 随着火焰的燃烧,原本议论神坛的声音被一声声惨叫所替代。 “啊!!这是什么火!好烫!” “这火灭不掉啊!” “这火什么都能烧!” “快快快!退后退后!” “啊!!!烫烫烫!!!” “神女殿下救命啊!” 有些人为了熄灭火焰,不惜不顾形象地就地打滚,为此跳入海水中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里的海水不是一般的海水,这海水累积了几万年之久的怨气,之所以没有搅得神界不得安宁,是因为有神坛来镇压。 而这火焰能焚尽一切,怨气便是其中之一,他们一跳入海水里,火焰反而烧的更旺了。 狐帝的衣袍也被焚毁了一片,此刻他正在与众人一起结出防御阵,但是随着火势愈发迅猛,防御阵的范围也在逐渐缩小。 “这是什么火!?” “不知道,闻所未闻,怕不是凡物!” “我等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火焰!” “别说话了,保留体力,这火烤得我喉咙都干了!” “谁不是啊?我也不比你好受!” 听着众人你一句他一句的议论,狐帝渐渐蹙起了好看的眉。 或许别人不认识这是什么火,他却再熟悉不过。 九尾天狐的护心神火,出自他的儿子,他怎么能不知道。 不过这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狐帝在施法防御之余,还能清楚地看到燃烧的火焰其实是巨大的狐狸型,长着九条尾巴的天狐。 看来天儿和邪修的事情,是假的,他真正爱的,是这个古月族的神女。 火焰以已经沉沦的神坛为中心,方圆百里都被这里的狂风热浪所波及,只是程度有轻有重。 站在岸上的民众都能感受到一阵一阵的热浪来袭,并且这热浪一股比一股更热。 “哎?你们看那红彤彤、明晃晃的一片是什么?” “火!是火!起火了!” “哈哈哈——你傻了?海面上怎么可能起火!?” “那你说是什么?” “我估计呀,是仙门在施法吧?你看上面还有金光。” “有理,有理!” “不愧是仙门之人!” 他们在这里佩服仙门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里面的光景,就要另当别论了。 力量波动太过强盛,火焰太过灼热,在场几百个结阵之人都苦不堪言。 这么多人,竟然会被区区火焰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说,各位陛下,我们撤吧!这样下去我等的性命岂不是要白白交代在这里!?” “不可。”率先回话的是古月族皇帝,“倘若退了,这股力火焰会彻底失控焚毁仙之陆。” 这个天下,是他心爱的女人用性命守护的天下,他必须保证这个天下毫发无损。 “师尊!”凌之音脸色都变了,他所能够看到的,只有茫茫火海和冲天金光,根本看不到师尊的影子,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慌乱之中差点冲出结界去火海里找师尊,好在被灵皇拦住了。 “古月峰影兵何在?”唐歆扬见此,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当机立断,调出了一直潜在暗处的影兵。 “真人,请吩咐。”几名浑身被光芒笼罩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出现在唐歆扬面前。 “带少主离开这里,安顿好。”唐歆扬冷静地吩咐道。 神坛这个地方,本是不许小辈踏足的。 凌之音是唯一一位跟过来的小辈。 他是灵皇之子,又是古月神女的亲传弟子,由于身份特殊,所以才破例让其进入神坛区域。 “是!”影兵应了一声,拎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凌之音消失在天际。 影兵不似寻常暗卫,他们执行起命令来皆是丝毫不放水,凌之音满脑子聪明小主意都毫无用武之地,唐歆扬对此很放心。 灵皇则是什么都没有表示,他也知道这里此时是何等的凶险,根本就不适合一个小孩子待在这里。 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仙力耗尽,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因此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的更是不计其数。 阵法在这个时候又缩小了一圈。 第250章 浴火而来 “我们…我们还是撤吧……” “撤?往哪里撤?” “我们就算是撤了,这火也不会熄灭。” “可是我们不撤也阻止不了火势蔓延,只会白白送命!” “可恶…这个时候天尊去哪里了?” “是啊,要是天尊来,说不定有望灭掉这怪火。”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盘算着是否要撤退之际,有一人悄悄后撤,看样子打算一个人偷偷溜走。 “岩皇陛下打算去何处?”烈火中徐徐而来一个影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的嗓音好听中又略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语气又冷冷又从容地问道。 他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岩皇的身上。 逃跑被抓包,岩皇本就涨红的脸色更加红的彻底,梗着脖子道:“本君本君去哪里,用得着和人报备吗?!” 来人在熊熊烈火中行走步覆安详,走近逐渐,众人这才发现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由于火光的关系,众人看到的,仅仅是模模糊糊地影子。 只见来者抬手,火焰听话地向他手心聚集,不多时,火海便全部聚集到了他的手心。 徒然没有了火焰,众人松了口气,撤掉了阵法不停地喘息。 当他们想要擦亮眼睛看清来者是谁的时候,才发现眼前满是金光闪烁,根本看不清长相。 凭借着影子,人们依稀瞧得出来者的九条尾巴的影子,是天尊吗? ——不对,气息不对,这也不是天尊的行事风格。 更重要的是,从影子里可以看到,这只狐族……狐耳长在人类耳朵的位置,是折耳狐,耳朵并非立在头顶上面。 “离开吧,诸位。”来者用好听又缥缈的声音缓缓说道,“有这道金色神力在,足可压制海水中的戾气。” 话落,影子已经不见了。 …… 此刻,三光拉着夏子月和寂大人等人率先回了古月峰。 站在神女峰的无极殿内寂大人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恨不得当即冲出去毁了那天杀的神坛:“不行,小爷我要去神坛,谁都别拦小爷!” 他说罢,便抽身往外跑。 “站住!”夏子月眉峰一凛,一缕红光限制了他的行动,“你现在去干嘛?劫法场吗!?” “你管我去干嘛!?”寂大人狠狠用力开了红光,继续往外走,“我有预感,主人肯定是受伤了!要是主人有什么一差二错,小爷我就杀了岩皇那个老不死的!!!” “耗子你冷静!冷静!”夏子月飞身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真人和陛下都在,不会出问题的,你不要胡来!冷静点!等待消息。” “我呸!”寂大人再次狠狠挥手推开夏子月,咆哮道,“就知道等等等!就知道让小爷冷静!受刑的不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凭什么让小爷等!?又有什么资格让小爷冷静?!” 说罢,他眼底泛起金光,运气仙力想要离开。 “拦住他!”留守在古月峰的炼药峰峰主萧天若意识到不好,震声喝道。 倘若这个时候让寂大人跑出去,那么以后者的脾气性格,势必要惹出麻烦来的。 夏子月眼疾手快,掏出一张纸符甩了出去,时间掌握的刚刚好,不偏不倚正巧贴在了寂大人的后心处。 他的仙力顿时消失了。 “你…这是……” 寂大人不可以思议地看着夏子月,挣扎了几下却没有丝毫效果。 夏子月叹了口气,好心劝慰道:“别试图挣扎了。” “疯女人!你卑鄙!”寂大人没法离开,又气又急双目通红。 “你不是说我没有资格劝你冷静吗?”夏子月地语气不急不乱,阴沉着脸,脸上多了几分少见的愠怒之色,“我来告诉你,这符咒就是我管你的资格。” “你tm什么意思!?” “这符咒,是你主人六岁之际创造出来的,这个你知道吧?”夏子月绕到了他的身前,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目,“你的脾气,你主人早就预料到了,符是她给我的,她怕我治不了你。” ——她怕我治不了你,让你闯出去酿成不可弥补的滔天大错。 听到夏子月这番话,寂大人出其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可是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等消息什么都不做吧?”吕怿娈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先是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把手里拿着的扇子扔了出去,语气显得很是煎熬,“我一想到我细皮嫩肉的看法承受那般非人的折磨,就觉得好心痛。” 说罢,他还一脸“痛苦”地双手捧住了胸口。 这个动作让在场人一阵恶寒。 一向爱闹的夏子月冷眼盯着他:“要不然我们能做什么?你当神坛是什么?六族仙首和皇帝都在那里,我们能干嘛?出去惹事吗?属下惹事掌门承担的道理不懂吗?” 说心里话,她看不上吕怿娈,大概是因为他不坦率。 说完上一句,她顿了顿,又毒舌地加上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这副‘痛苦’的模样真的很恶心?” 吕怿娈嘴角罕见地抽了抽:“我说姑娘,本军师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得罪我。”夏子月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咱们之间有仇?”吕怿娈又问。 “并无。”夏子月坦荡荡回答。 吕怿娈顿时一阵气结,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舔了舔唇角,道一句:“你在耍我?” “没错。”夏子月仍然回答的毫不避讳。 “理由呢?”吕怿娈磨了磨牙齿,挠了挠头发抑制住想要痛打夏子月一顿的想法,“你耍我怎么也该有理由吧?” “并无。”夏子月转回身拿起盘中的一块洁白的软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只是看你不入眼罢了。” 吕怿娈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活了几万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自重的女人,气得他心肺膨胀,想要分分钟打爆她的头。 看到吕怿娈目光狠厉,夏子月轻轻勾唇笑了:“怎么?你想要打我?你想好了了吗?”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让吕怿娈觉得她的话中有话。 不过夏子月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继续说道:“你可是没有修为的人,确定要跟我打吗?” 第251章 容貌被毁 说完上一番话,她顿了顿,又毒舌地加上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这副‘痛苦’的模样真的很恶心?” 吕怿娈嘴角罕见地抽了抽:“我说姑娘,本军师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得罪我。”夏子月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咱们之间有仇?”吕怿娈又问。 “并无。”夏子月回答的坦荡荡。 吕怿娈顿时又是一阵气结,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舔了舔唇角,语气不善地道一句:“你在耍我?” “没错。”夏子月仍然回答的毫不避讳。 “理由呢?”吕怿娈磨了磨牙齿,脸上的平静已经维持不下去了,挠了挠头发,抑制住想要痛打夏子月一顿的欲望,“你耍我怎么也该有理由吧?” “并无。”夏子月转回身拿起盘中的一块洁白的软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只是看你不入眼罢了。” 这句话,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注入了一颗天外陨石,激得整个湖里的水都炸到了太空。 吕怿娈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活了几万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自重的女人,气得他心肺膨胀,想要分分钟打爆她的头。 他脸上的和善终于维持不住,目光变得肃杀而嗜血。 看到吕怿娈目光狠厉,夏子月轻轻勾唇笑了:“怎么?你想要打我?你想好了了吗?”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勾起了红唇,似笑非笑地问。 吕怿娈本就心里有鬼,心中暗道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不过夏子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吕怿娈有什么异常,三口并作两口把糕点吞下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可是没有修为的人,确定要跟我打吗?” 吕怿娈听闻此话冷静了下来,眼里的痕迹褪去,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你这小女子好生怪异,本军师想装个b你非得揭穿!” “麻蛋!爷爷要是能打得过,还跟你废话干屁啊?” 吕怿娈一边气馁不已,一边拾起了被自己扔出去的扇子,白了夏子月几眼。 “就你多话。”寂大人心里不爽,狠狠瞪了吕怿娈两眼,“把你满嘴的鬼话咽下去还会噎死不成?” 吕怿娈一愣,叙而道:“喂,麒麟兄你这话跟谁学来的?” “闭嘴。”寂大人没好气道。 吕怿娈又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转:“麒麟兄,你前两天砌的那个仙泉有多大?有古月峰山顶上的那个大吗?你砌它,是想要养灵龟吗?” 他这几天一直跟着寂大人在一块,知道寂大人瞒着其他人在碧天镜选了一处仙气充裕的地方砌了一个不小的仙泉。 看着他每每都是避着别人的模样,想必是不想让人知道。 他吕怿娈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别人不想外传的事,他自然要讲出来让大家知道了。 果然,寂大人先是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这个吕话痨这么不要脸,竟然偷偷跟踪他。 不过也就一两秒,寂大人便冷静了下来,看向吕怿娈,眉峰一挑:“自然不会有古月峰的仙泉大,不过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噗——”饶是气氛沉闷,听到了寂大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还是非常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吕怿娈脸都绿了,盯着寂大人盯了三息时间,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了咬牙切齿地意味:“你tm还有完没完了?一个两个都针对老子!” “没完。”夏子月罕见地选择了和寂大人同一战线,莞尔一笑。 说完两人还煞有介事地击了个掌,一拍即合。 击掌过后,夏子月露出了一脸八卦的表情:“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在碧天镜砌仙泉做什么。” 说罢她看了一眼吕怿娈,继续道:“你该不会真的想用来养他吧?” “你们还是人吗?”吕怿娈气得狠狠磨牙,“本军师哪里得罪你们了?” 对于他对自己的称呼,古月峰人员这近两个月以来可以说是懒得搭理他了。 反正当事人自己都不觉得丢脸,他们跟着瞎参合什么呢? “好了,都不准闹。”萧天若最终还是无法看热闹,眉心蹙起,发声打断了几人的言语之争,“我知道你们都是神女的人,我本无权管教,但是我不能放任你们互相针对。” 萧天若一向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虽然身为古月峰的峰主之一,确实很有实权,何况她还是古月族太子洛千落的师父,但是她从不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分位。 萧天若会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向来不会越距。 谁手下的人谁做主,这是古月峰的规矩,哪怕是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大家却都会遵守。 这几位不论身份如何,却是神女的人。打个比方,就算是这几人做了杀人放火或者是天理难容之事,也轮不到洛千忧以外的人去管教。 话虽如此,萧天若身为一峰之主,人家话都说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几个人互视一眼,皆是缩缩脖子、吐吐舌头,满脸尴尬之意。 为此,夏子月还特意解释了一句:“我…我就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刚好降落在了无极殿殿外。 这道白光力量极强,落地之际发出了极大的声响。 好在古月峰是仙门,仙气充裕且禁制重重,才没有晃上几晃。 白光逐渐散去,露出了苏罕天那张人神共愤的面容。 ——真是妖孽! 此刻的他,双目银光充盈,狐耳不再毛茸茸,也不在立在头上,而是变成了两只尖尖的折耳,让他整个人的气场相比之前的邪魅和高贵,更多了些许的冷沉和庄严。 不仅如此,他的九条毛乎乎地大尾巴优雅而缓慢地在身后摆动着。 他的怀里,抱着的是失去意识的洛千忧。 后者浑身伤痕,那是被雷火灼烧出来的。 她的皮肤本就白嫩异于常人,看起来极为触目惊心。就连那张绝美出尘的玉面都未能幸免,一道深深地伤痕赫然遍布在她左边的脸蛋之上。 神坛造成的伤痕,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其恢复如初,洛千忧的容貌,这次算是毁了个彻底。 第252章 轻儿转世 苏罕天几乎将洛千忧整个人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又轻柔又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触碰到她的伤口引起她的疼痛。 他头脑清醒,并没有发昏,收起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洛千忧为了护他这样做,是他本人始料未及的,看到她被伤成如此模样,他心痛得快要窒息。 忧儿性子冷傲,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是清冷高傲的,如今替他到神坛之上受罚,便等于自神坛跌落尘埃,光景再不复从前。 如此厚爱,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又或者说,这份厚爱他承受不起,因为他无力偿还。 他不知道应该把洛千忧摆在什么位置。 ——就算忧儿的容貌和气质和轻儿有几分相似,可是她毕竟不是她。 苏罕天一边纠结,一边抱着洛千忧往无极殿内走去。 他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只要把忧儿安顿好,看着她无事了,他就会离开。 这么大的动静,无极殿内自然也听到了,在一愣过后纷纷往出跑。 ——古月峰有护山大阵,外人进不来、也不可能地震。 苏罕天往进走、里面的人往外跑,双方很快不负众望地打了个照面。 说完上一番话,她顿了顿,又毒舌地加上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这副‘痛苦’的模样真的很恶心?” 吕怿娈嘴角罕见地抽了抽:“我说姑娘,本军师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得罪我。”夏子月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咱们之间有仇?”吕怿娈又问。 “并无。”夏子月回答的坦荡荡。 吕怿娈顿时又是一阵气结,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舔了舔唇角,语气不善地道一句:“你在耍我?” “没错。”夏子月仍然回答的毫不避讳。 “理由呢?”吕怿娈磨了磨牙齿,脸上的平静已经维持不下去了,挠了挠头发,抑制住想要痛打夏子月一顿的欲望,“你耍我怎么也该有理由吧?” “并无。”夏子月转回身拿起盘中的一块洁白的软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只是看你不入眼罢了。” 这句话,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注入了一颗天外陨石,激得整个湖里的水都炸到了太空。 吕怿娈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活了几万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自重的女人,气得他心肺膨胀,想要分分钟打爆她的头。 他脸上的和善终于维持不住,目光变得肃杀而嗜血。 看到吕怿娈目光狠厉,夏子月轻轻勾唇笑了:“怎么?你想要打我?你想好了了吗?”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勾起了红唇,似笑非笑地问。 吕怿娈本就心里有鬼,心中暗道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不过夏子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吕怿娈有什么异常,三口并作两口把糕点吞下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可是没有修为的人,确定要跟我打吗?” 吕怿娈听闻此话冷静了下来,眼里的痕迹褪去,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你这小女子好生怪异,本军师想装个b你非得揭穿!” “麻蛋!爷爷要是能打得过,还跟你废话干屁啊?” 吕怿娈一边气馁不已,一边拾起了被自己扔出去的扇子,白了夏子月几眼。 “就你多话。”寂大人心里不爽,狠狠瞪了吕怿娈两眼,“把你满嘴的鬼话咽下去还会噎死不成?” 吕怿娈一愣,叙而道:“喂,麒麟兄你这话跟谁学来的?” “闭嘴。”寂大人没好气道。 吕怿娈又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转:“麒麟兄,你前两天砌的那个仙泉有多大?有古月峰山顶上的那个大吗?你砌它,是想要养灵龟吗?” 他这几天一直跟着寂大人在一块,知道寂大人瞒着其他人在碧天镜选了一处仙气充裕的地方砌了一个不小的仙泉。 看着他每每都是避着别人的模样,想必是不想让人知道。 他吕怿娈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别人不想外传的事,他自然要讲出来让大家知道了。 果然,寂大人先是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这个吕话痨这么不要脸,竟然偷偷跟踪他。 不过也就一两秒,寂大人便冷静了下来,看向吕怿娈,眉峰一挑:“自然不会有古月峰的仙泉大,不过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噗——”饶是气氛沉闷,听到了寂大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还是非常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吕怿娈脸都绿了,盯着寂大人盯了三息时间,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了咬牙切齿地意味:“你tm还有完没完了?一个两个都针对老子!” “没完。”夏子月罕见地选择了和寂大人同一战线,莞尔一笑。 说完两人还煞有介事地击了个掌,一拍即合。 击掌过后,夏子月露出了一脸八卦的表情:“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在碧天镜砌仙泉做什么。” 说罢她看了一眼吕怿娈,继续道:“你该不会真的想用来养他吧?” “你们还是人吗?”吕怿娈气得狠狠磨牙,“本军师哪里得罪你们了?” 对于他对自己的称呼,古月峰人员这近两个月以来可以说是懒得搭理他了。 反正当事人自己都不觉得丢脸,他们跟着瞎参合什么呢? “好了,都不准闹。”萧天若最终还是无法看热闹,眉心蹙起,发声打断了几人的言语之争,“我知道你们都是神女的人,我本无权管教,但是我不能放任你们互相针对。” 萧天若一向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虽然身为古月峰的峰主之一,确实很有实权,何况她还是古月族太子洛千落的师父,但是她从不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分位。 萧天若会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向来不会越距。 谁手下的人谁做主,这是古月峰的规矩,哪怕是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大家却都会遵守。 这几位不论身份如何,却是神女的人。打个比方,就算是这几人做了杀人放火或者是天理难容之事,也轮不到洛千忧以外的人去管教。 话虽如此,萧天若身为一峰之主,人家话都说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几个人互视一眼,皆是缩缩脖子、吐吐舌头,满脸尴尬之意。 第253章 你忘了爱我 夏子月伸手想要搭上洛千忧的脉搏,再次被苏罕天躲开:“身上这些,仅是皮外伤。” ——身上能够看到的伤口,这样触目惊心,却仅仅是皮外伤,真正严重的,是内伤。 站在一旁的吕怿娈瞄了两眼洛千忧身上凌乱而被焚坏的衣裙,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了她的身上。 吕怿娈刚刚盖好,苏罕天便化作一缕烟进入了无极殿,众人赶紧匆匆跟了上去。 苏罕天在无极殿内随意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是不错的房间,抱着洛千忧走了进去。 其他人跟到了房间内的时候,苏罕天已经用仙力轻轻把洛千忧放到了软榻之上。 他本想伸出手去理一下她散到额前的秀发,却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神女她到底怎么了?你又是谁?其他人呢?” “出了什么意外?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神坛之罚六个时辰,洛千忧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而且受伤严重,一看就是出了意外。 “神坛被毁了。”苏罕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并无太大变化,顶多是有些沙哑。他一开口,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天尊!?” “苏罕天!?” 苏罕天对此,没有出声,更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我不叫“苏罕天”…… “到底怎么回事?”夏子月眉头渐渐拧成个疙瘩,语气不善地质问。 她的愤怒,一方面是来自于苏罕天这几日对洛千忧的伤害,一方面来自于他的“相好”惹事他做缩头乌龟,害得洛千忧去给他顶罪。 若是仅仅这两点,夏子月还不至于这样怒不可遏。她的更多愤怒,是因为看到了洛千忧这副可怜得要命的模样。 ——本姑奶奶身为囚门之主、死神后裔,杀人无数却不忍伤她一丝一毫,哪怕是豁出全部身家性命也会护着她。 ——你身为她的心爱之人,不仅不能保护她,还害得她失去仙元、去承受雷劈火烧之苦! 她这一刻后悔了。 我当初,压根就不应该鼓励他们将窗纸捅破。 夏子月这人,就是典型的笑面虎,越是气愤,越是平静到让人看不出来。 苏罕天没说话,默默垂下了眼。 他哑口无言。 苏罕天在逃出吕怿娈杀阵后便陷入了回忆中,前世的记忆已然觉醒,所有的一切对于身负重伤的他来说都像是一场梦。 要不是恍惚间感受到了忧儿的神力,他怕是现在还陷入在梦境之中醒不过来。 没有及时去救洛千忧,他也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她、没有保护好她……可是他不能去解释,因为他没有立场。 ——忧儿已经是旁人的人了,他再去打搅,已经不合适了。 “不说是吧?”夏子月看到他一声不吭的模样顿时气笑了,“负心狐狸,你就算不讲,老娘我也有办法弄清楚。你现在来说说,她的脸怎么办?” 洛千忧是古月神女,平日里大家为了表示尊重,加上她的目光太过伶俐,都不会去盯着她的脸看,何况现在前者这副衣不遮体的样子呢? 经夏子月这么一说,众人才抬头去看洛千忧的脸。 这么一看,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美丽灵动的一张玉面,就这样毁了。 虽然谈不上丑,却有些违和。 寂大人第一个跳了起来:“md!神坛之伤不可愈!伤痕抹不掉的!小爷我要去宰了岩皇、拆了神坛!” 三光和萧天若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只看一眼,便是满眼痛惜,面面相觑无言:“……” 吕怿娈连连咬牙,暗中握紧了拳头:“啊啊啊我老大的绝美容颜啊!” 苏罕天没有发表言论,抓起一旁的丝巾在洛千忧的脸上轻轻擦了几下,擦拭去了血迹。 绝美的脸上没有了灰尘和血迹,还是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只剩下一片不深不浅的红痕。 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不丑。” 他口中的“不丑”二字是真的。洛千忧人长得美,无论哪里都是美的,哪怕是如今脸上多了一片伤痕,也没有影响她的美,反而为她添加了一丝妩媚。 苏罕天想了想,从衣襟里掏出一只小瓶子,打开,里面是红色的颜料。 “你要干嘛?”夏子月见状又是眉心一拧,反应迅速以手掌竖劈向他的腕骨。 说实话,夏子月现在是真的没法信任苏罕天。 苏罕天微微偏了一下手躲开夏子月的攻击,淡淡解释道:“这是赤色鸢尾花的汁液,涂在皮肤上面便了永久存留,在伤处画上一朵莲华便可将其掩盖。” “不需要。”夏子月直接打落了苏罕天手里的小瓶子,“你想在她的脸上留下画作,你经过她的允许了吗?!” “你我之间,一定要闹成这样吗?”苏罕天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呵。”夏子月冷笑一声,最终没有说话。 ——你这样对忧儿,事后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如此,都是在让着你、给你面子,已经在最大限度上留了余地。 苏罕天见状,慢慢俯下腰身,拾起了小瓶子:“赤色鸢尾花汁是无毒的,我不会害她,也不用告诉她是我画上去的,如果还是不可以,你画也行。” 苏罕天说话的时候,几乎已经放弃了全部的高傲,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 夏子月最终还是有些心软:“我不擅长作画,这里不是宣纸,是天耀的脸,你来,敢画丑了你自己看着办。” 苏罕天闻言,不再注意旁人目光,仙力抓过一旁架子上面的笔,粘取了少许的赤色鸢尾花汁液,弯下身子在她的脸上勾画了起来。 不多时,一朵栩栩如生的赤红色莲华被勾勒出来,为洛千忧惨白的脸色添加了几分活气。 夏子月瞄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苏罕天画出的莲华美艳至极,最终没有提出异议。 做完这一切,苏罕天又拿出了一些已经绝迹的草药递给夏子月:“她的仙脉有损,给她服下吧。” “你去干嘛?”寂大人终于忍不住,爆喝了一嗓子,“你不打算在这里陪着主人!?” 苏罕天没有回答,他看向吕怿娈:“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 第254章 赤色莲华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照顾老大,绝对比你照顾的好。”吕怿娈微微一笑,挑眉道。 “最好如此。”苏罕天说罢,从软榻边退开,“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说完,他化作一道光离开了古月峰。 “苏罕天!” “死狐狸!” 夏子月叹了口,看了看桌子上面一大堆珍贵的仙药,暗道:苏罕天你这唱的到底是哪出? “萧峰主,你们炼药峰是不是有可以储存这类仙药的地方?”夏子月问道。 苏罕天留下的仙药皆是至少已经绝迹上千年的珍贵程度,顺便一株草药都能引起一个二等门派的大战。 如此珍贵的草药,夏子月怎么可能傻到带在自己的身上呢? 她都这么说了,萧天若自然反应得过来,微微一笑:“有的。” 说罢上前一步,把桌子上的草药全部收进囊中:“各位,我先回去将仙药安排好,这么贵重的东西在我身上,哪怕是我身在古月峰都觉得不踏实。” 说完,萧天若一溜烟没影了。 说实话,她是有私心的。 她虽是古月峰长老,可是年纪却仅有百岁,有些草药连见都没见过,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 萧天若前脚刚离开,唐歆扬便携着古月峰弟子返了回来,一同来的,还有古月族皇帝和古月族太子洛千落。 为了找洛千忧,他们连古月族皇城都可以丢下不管。 夏子月伸手想要搭上洛千忧的脉搏,再次被苏罕天躲开:“身上这些,仅是皮外伤。” ——身上能够看到的伤口,这样触目惊心,却仅仅是皮外伤,真正严重的,是内伤。 站在一旁的吕怿娈瞄了两眼洛千忧身上凌乱而被焚坏的衣裙,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了她的身上。 吕怿娈刚刚盖好,苏罕天便化作一缕烟进入了无极殿,众人赶紧匆匆跟了上去。 苏罕天在无极殿内随意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是不错的房间,抱着洛千忧走了进去。 其他人跟到了房间内的时候,苏罕天已经用仙力轻轻把洛千忧放到了软榻之上。 他本想伸出手去理一下她散到额前的秀发,却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神女她到底怎么了?你又是谁?其他人呢?” “出了什么意外?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神坛之罚六个时辰,洛千忧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而且受伤严重,一看就是出了意外。 “神坛被毁了。”苏罕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并无太大变化,顶多是有些沙哑。他一开口,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天尊!?” “苏罕天!?” 苏罕天对此,没有出声,更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我不叫“苏罕天”…… “到底怎么回事?”夏子月眉头渐渐拧成个疙瘩,语气不善地质问。 她的愤怒,一方面是来自于苏罕天这几日对洛千忧的伤害,一方面来自于他的“相好”惹事他做缩头乌龟,害得洛千忧去给他顶罪。 若是仅仅这两点,夏子月还不至于这样怒不可遏。她的更多愤怒,是因为看到了洛千忧这副可怜得要命的模样。 ——本姑奶奶身为囚门之主、死神后裔,杀人无数却不忍伤她一丝一毫,哪怕是豁出全部身家性命也会护着她。 ——你身为她的心爱之人,不仅不能保护她,还害得她失去仙元、去承受雷劈火烧之苦! 她这一刻后悔了。 我当初,压根就不应该鼓励他们将窗纸捅破。 夏子月这人,就是典型的笑面虎,越是气愤,越是平静到让人看不出来。 苏罕天没说话,默默垂下了眼。 他哑口无言。 苏罕天在逃出吕怿娈杀阵后便陷入了回忆中,前世的记忆已然觉醒,所有的一切对于身负重伤的他来说都像是一场梦。 要不是恍惚间感受到了忧儿的神力,他怕是现在还陷入在梦境之中醒不过来。 没有及时去救洛千忧,他也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她、没有保护好她……可是他不能去解释,因为他没有立场。 ——忧儿已经是旁人的人了,他再去打搅,已经不合适了。 “不说是吧?”夏子月看到他一声不吭的模样顿时气笑了,“负心狐狸,你就算不讲,老娘我也有办法弄清楚。你现在来说说,她的脸怎么办?” 洛千忧是古月神女,平日里大家为了表示尊重,加上她的目光太过伶俐,都不会去盯着她的脸看,何况现在前者这副衣不遮体的样子呢? 经夏子月这么一说,众人才抬头去看洛千忧的脸。 这么一看,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美丽灵动的一张玉面,就这样毁了。 虽然谈不上丑,却有些违和。 寂大人第一个跳了起来:“md!神坛之伤不可愈!伤痕抹不掉的!小爷我要去宰了岩皇、拆了神坛!” 三光和萧天若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只看一眼,便是满眼痛惜,面面相觑无言:“……” 吕怿娈连连咬牙,暗中握紧了拳头:“啊啊啊我老大的绝美容颜啊!” 苏罕天没有发表言论,抓起一旁的丝巾在洛千忧的脸上轻轻擦了几下,擦拭去了血迹。 绝美的脸上没有了灰尘和血迹,还是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只剩下一片不深不浅的红痕。 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不丑。” 他口中的“不丑”二字是真的。洛千忧人长得美,无论哪里都是美的,哪怕是如今脸上多了一片伤痕,也没有影响她的美,反而为她添加了一丝妩媚。 苏罕天想了想,从衣襟里掏出一只小瓶子,打开,里面是红色的颜料。 “你要干嘛?”夏子月见状又是眉心一拧,反应迅速以手掌竖劈向他的腕骨。 说实话,夏子月现在是真的没法信任苏罕天。 苏罕天微微偏了一下手躲开夏子月的攻击,淡淡解释道:“这是赤色鸢尾花的汁液,涂在皮肤上面便了永久存留,在伤处画上一朵莲华便可将其掩盖。” “不需要。”夏子月直接打落了苏罕天手里的小瓶子,“你想在她的脸上留下画作,你经过她的允许了吗?!” “你我之间,一定要闹成这样吗?”苏罕天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呵。”夏子月冷笑一声,最终没有说话。 第255章 仙力溃散 一听说洛千忧受伤,四人便上前一步要进去看看她的情况。 “哎哎哎,等等,等等各位。”吕怿娈摊开双手做出阻止他们的动作,“我知道你们着急,但是……老大她是女子,二护法和夏姑娘正在为她清理伤口,诸位虽是老大亲人,怕也是不妥。” “我…我们就是被赶出来的。”说完,吕怿娈还是一脸苦相。 他的言吐比较含蓄,却能让人听懂,这么一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听懂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房间内,夏子月褪下了洛千忧破碎的衣裙,不由得笑了: “这家伙,连肚兜都是白色的。” 寂月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和色鬼似的?” “怎么说话呢?不过,”夏子月一边给洛千忧擦药,一边不经意间瞄了几眼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话说回来,五年没见这丫头的身材竟然已经这么好了,真看不出来啊。” 夏子月说洛千忧身材好,这话是不假的。 她还是少女,却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不是有多过分魔鬼,而是胜在匀称和玲珑精致。 洛千忧肌肤雪白,吹弹可破,哪怕是满身伤痕都不影响她的美感。 她就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让人忍不住把她捧进手心里、放在心头好好护着。 寂月闻言站起身:“你面前的是神女殿下,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夏子月嘴角一切,许久为翻的白眼再次重出江湖:“我是医者,还有,我的身材比她好。” 说罢,诧异地抬头问寂月:“你去哪里?” “去神女殿,取一套殿下的衣物。”寂月一边说,一边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她才不会去偷窥神女呢,与其说她是护法,还不如说她是近身侍女,她可是侍奉神女从小长大的。 洛千忧年少之际也是有侍女跟在身边的,直到后来受到过一次背叛。那一次背叛带给了她极大的冲击,令她二话没说第二天便把所有侍女都遣散了。 皇后本想替她再找一批,可是她不愿,拖到最后也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此事不了了之,到后来就习惯了,因此洛千忧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贴身的婢女,大部分时候都是寂月侍奉在身边。 虽说寂月是杀手出身的暗卫,又是洛千忧护法,做侍女的工作实属大材小用,可是洛千忧确实没有更多人可以信任了。 好在寂月虽是性子冷清,却从未对此表现出不满。 在寂月眼里,洛千忧是她的殿下,却并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很多事情虽然没有人教过她,她却能够自己做好,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寂月离开,夏子月叹了口气。 她心疼洛千忧这一身的伤痕,因为她知道,这一身伤痕痊愈之后就是一身的疤痕。 “天耀,你说我到底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傻?”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她在处理洛千忧伤口之际顺便检查了一下她的内伤,却发现她的仙脉已然全部损毁,再无回天之力。 神坛之罚伤到了仙脉,已经导致她的仙脉具损,寻常人或许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或者像苏罕天那样只能检查出她的修为有损,可是夏子月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医术,在整个仙之陆所有医者中能称得上第一。 从洛千忧的仙力流动,夏子月就能够看得出来她的修为已经开始剧烈跌退,这样下去,她是活不过十八岁的! 这种状况彻底让夏子月慌了神,她没有痛寂月讲,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知她这一事实。 说实话她目前内心也没有完全接受。 “天耀……”夏子月仰头闭目,语气喃喃道,“你最好给我撑住了,你若是真的敢出意外,我就亲手杀了你。” 说罢,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滚,”洛千忧睫毛颤了颤,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勉强轻轻吐出一句话,却是气音,“本殿还真有死……” ——我还没死你就给我哭丧,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你醒了?”夏子月听到声音急忙俯下身,硬是压下心里的痛,挤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倒是多睡一会儿,等我把你害死你就不用醒了。” 不得不说夏子月此刻这副已经六神无主却仍然故作深沉的模样有些好笑,洛千忧也是极为给面子,牵强地勾了勾苍白的唇角。 这个动作看得夏子月鼻子一酸:“你不想笑就别笑了,我根本分不清你是笑了还是觉得痛,怪渗人的,我怕晚上做噩梦。” “子月,我走上神坛的那一刻,我以为我这辈子已经结束了,”洛千忧的眼神已经这时没有办法对焦,眼前的景象明明灭灭,看不清晰,“没想到我还可以看到你,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觉得…觉得你长得也不是那么丑。” “卧槽!”夏子月听了最后一句话吸了吸鼻子没忍住骂了出来,“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开口夸夸我了,没想到你竟然说我丑!你的眼光怎么能差成这样啊!” 洛千忧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眉心痛苦地蹙起,绝美的小脸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 夏子月被下了一跳,来不及思考,快速甩手在洛千忧的几大穴位定了几根银针,低声问道:“很痛?” 洛千忧闭目摇摇头,咬住了下唇。 “忍耐一下,很快就好。”夏子月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仙力的暴动和流失、修为境界的跌退,说不痛苦,又怎么可能呢?可是这种痛苦无法缓解,除了硬熬过去之外别无他法。 医者奇才夏子月,也是束手无策。 其实洛千忧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疼痛难熬,她只是觉得不舒服罢了,浑身都像火烤一样燥热难耐,而身体却冷得想要发抖。 这种感觉难受异常,让她对痛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然后浑身发麻,再次陷入了黑暗。 一缕血迹,也伴随着她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自嘴角流出。 第256章 仙力溃散 “忧儿!?”夏子月眉心大皱,手指再次搭上了洛千忧的脉搏。 还好…还好及时抑制住了她修为的跌退。 她注意到了洛千忧醒来时失落的眼神,也许,她是想见苏罕天的吧。 “你干嘛呢?” 这个时候,寂月取了一件面料柔软的中衣拿了过来,看到洛千忧身上的银针,语气不善地问道。 “她的仙力暴动了,我有什么办法?”夏子月抬头白了寂月一眼。 只是一眼,寂月就注意到她眼睛泛红,愣了愣:“你哭了?” “啥?”夏子月一脸诧异,“不可能吧?我还在想着那个从碧天镜带回来的孩子该怎么安顿呢。” 她是故意在转移话题:“那个熊孩子,给他找收留他的仙门说什么也不走,非要拜我为师学习医术,你说他这不是坑我呢吗?” “岩皇之子的那个傻侍童?”寂月成功被夏子月带偏,把衣服递给夏子月,“那他人呢?” “扔山下客栈了。”夏子月接过去,示意寂月扶起洛千忧,无奈的回答,“他不是古月峰人,我哪有权利带他进来呢?” “我看你是不想收他为徒吧?”寂月照做,两人一起帮助洛千忧换好了衣服,安顿她躺下休息,“就你的性子,对医术一丝不苟,怎么可能让他扭曲了你的医术嘛!” “非也。”夏子月取下洛千忧身上的银针,头也不抬回答,“我是不想养小孩,嫌麻烦。” 寂月:…… 沉默了一会儿,寂月再次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孩子?” 一听说洛千忧受伤,四人便上前一步要进去看看她的情况。 “哎哎哎,等等,等等各位。”吕怿娈摊开双手做出阻止他们的动作,“我知道你们着急,但是……老大她是女子,二护法和夏姑娘正在为她清理伤口,诸位虽是老大亲人,怕也是不妥。” “我…我们就是被赶出来的。”说完,吕怿娈还是一脸苦相。 他的言吐比较含蓄,却能让人听懂,这么一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听懂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房间内,夏子月褪下了洛千忧破碎的衣裙,不由得笑了: “这家伙,连肚兜都是白色的。” 寂月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和色鬼似的?” “怎么说话呢?不过,”夏子月一边给洛千忧擦药,一边不经意间瞄了几眼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话说回来,五年没见这丫头的身材竟然已经这么好了,真看不出来啊。” 夏子月说洛千忧身材好,这话是不假的。 她还是少女,却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不是有多过分魔鬼,而是胜在匀称和玲珑精致。 洛千忧肌肤雪白,吹弹可破,哪怕是满身伤痕都不影响她的美感。 她就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让人忍不住把她捧进手心里、放在心头好好护着。 寂月闻言站起身:“你面前的是神女殿下,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夏子月嘴角一切,许久为翻的白眼再次重出江湖:“我是医者,还有,我的身材比她好。” 说罢,诧异地抬头问寂月:“你去哪里?” “去神女殿,取一套殿下的衣物。”寂月一边说,一边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她才不会去偷窥神女呢,与其说她是护法,还不如说她是近身侍女,她可是侍奉神女从小长大的。 洛千忧年少之际也是有侍女跟在身边的,直到后来受到过一次背叛。那一次背叛带给了她极大的冲击,令她二话没说第二天便把所有侍女都遣散了。 皇后本想替她再找一批,可是她不愿,拖到最后也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此事不了了之,到后来就习惯了,因此洛千忧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贴身的婢女,大部分时候都是寂月侍奉在身边。 虽说寂月是杀手出身的暗卫,又是洛千忧护法,做侍女的工作实属大材小用,可是洛千忧确实没有更多人可以信任了。 好在寂月虽是性子冷清,却从未对此表现出不满。 在寂月眼里,洛千忧是她的殿下,却并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很多事情虽然没有人教过她,她却能够自己做好,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寂月离开,夏子月叹了口气。 她心疼洛千忧这一身的伤痕,因为她知道,这一身伤痕痊愈之后就是一身的疤痕。 “天耀,你说我到底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傻?”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她在处理洛千忧伤口之际顺便检查了一下她的内伤,却发现她的仙脉已然全部损毁,再无回天之力。 神坛之罚伤到了仙脉,已经导致她的仙脉具损,寻常人或许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或者像苏罕天那样只能检查出她的修为有损,可是夏子月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医术,在整个仙之陆所有医者中能称得上第一。 从洛千忧的仙力流动,夏子月就能够看得出来她的修为已经开始剧烈跌退,这样下去,她是活不过十八岁的! 这种状况彻底让夏子月慌了神,她没有痛寂月讲,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知她这一事实。 说实话她目前内心也没有完全接受。 “天耀……”夏子月仰头闭目,语气喃喃道,“你最好给我撑住了,你若是真的敢出意外,我就亲手杀了你。” 说罢,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滚,”洛千忧睫毛颤了颤,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勉强轻轻吐出一句话,却是气音,“本殿还真有死……” ——我还没死你就给我哭丧,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你醒了?”夏子月听到声音急忙俯下身,硬是压下心里的痛,挤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倒是多睡一会儿,等我把你害死你就不用醒了。” 不得不说夏子月此刻这副已经六神无主却仍然故作深沉的模样有些好笑,洛千忧也是极为给面子,牵强地勾了勾苍白的唇角。 这个动作看得夏子月鼻子一酸:“你不想笑就别笑了,我根本分不清你是笑了还是觉得痛,怪渗人的,我怕晚上做噩梦。” 第257章 炼药峰奇闻 寂月闻言,愣了半响,诧异地问道:“就这事?” 夏子月对此一脸无辜地眨了眨风情万种的眼:“不然呢?” 寂月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索性转头就走,不理她了。 夏子月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我说二护法,你该不会是认为我想要你收那孩子为徒吧?怎么可能,啧,就你这性子……”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看到寂月爆红的脸色,估计被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自己怎么不去问?”寂月恼火地问。 “我在古月峰,连弟子都算不上,谁能给我面子?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天耀的护法,我不找你找谁啊?”夏子月嘴巴一张一合,彩虹屁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寂月。 “若真如此,你应该问殿下,她说话可比我说话管用多了,”寂月对于夏子月毫无诚意地讨好丝毫不感冒,呛怼道,“面子的事,还是殿下的贵重。” 夏子月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话锋一转:“守着,我去找炼药峰的峰主。” “你去找萧峰主做什么?”寂月追问了一句。 “闲聊!”夏子月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道。 嘁,不说算了。 寂月心烦地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夏姑娘……”等在外面的洛千落一眼看到了那一袭红米的女孩,下意识放柔了声音,轻唤了一句。 夏子月听到洛千落地声音愣了愣,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真人、陛下、太子殿下。” 不得不说,她的现在的模样太老实了,洛千落不由得晃了晃神。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想见之时,夏子月可是狠狠调戏了他一番的。 “父皇,真人,这是夏子月夏姑娘,金霜门的亲传二弟子,是忧儿的朋友。”洛千落缓过神来,轻笑着介绍道,他的模样,依旧温柔如玉。 夏子月不由得在心里笑了:这古月族太子,还是一如既往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这副皮囊,还真是天下少有。 现在的场面,是很尴尬的,也就只有脸皮厚如夏子月,才能保持镇定自若。 她有手有口,自然不能任由气氛这么尴尬着,眨了眨眼睛,语气沉稳地打破了沉寂: “神女的情况已经大致稳定,诸位大人不打算去看看她?” “子月还是要事,告辞。” 说罢,化作一道烟离开。 她去了炼药峰,刻意避开了沿途站岗的弟子,径直朝着萧天若的住所而去。 她在古月峰待的时间不短,整个古月峰,根本没有她不知道的地方。 尽管她足够小心,却还是被两名弟子拦截在了门口:“站住,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弟子看到她那身如火的红衣,并不是古月峰的弟子,抽出佩剑指向她的喉咙,拦下了她。 夏子月翻了个白眼,暗道这炼药峰的守卫在古月峰里也是最为深严的地方了。 剑锋指在她的喉咙处,她却一点也不担心,还俏皮地冲着两名守卫眨了眨眼睛。 妩媚的美人朝他们眨眼,两名守卫皆是脸色一红。 夏子月见状心情大好,暗道洛千忧说她丑,果然是她的眼光有问题。 不过…这古月峰的弟子都这么纯情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着急找萧天若了,冲着两名弟子抛了个媚眼:“两位小哥哥,人家想要找你们的萧峰主,可否通融一下?” “姑娘,请问您是?”古月峰有护山大阵,闲杂人是进不来的,所以两名弟子也并没有把她当做敌人。 “姑娘,请问您有拜帖吗?” 夏子月摇摇头,故作娇羞道:“…人家…人家没有啦~” 两名弟子脸色更红,对了对眼神之后双双把剑收回鞘内,神色抱歉道:“姑娘,说实话我们也是刚刚才被峰主调过来的,上面的师兄说了,没有拜帖不能见峰主。” “小哥哥,通融一下嘛~”夏子月的眉眼低垂,娇声娇气道。她看他们的制服,发现这两个是磨炼峰的内门弟子,并不是炼药峰的人。 “姑娘,使不得。” “姑娘,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为什么?”夏子月故作不解地问。 “这是师兄们的命令,我们也不知道,姑娘,请回吧。” 夏子月在心里笑了:这个萧峰主,对仙药还真上心,特意抽调了别的峰的弟子过来看守。 这里不是古月峰吗?怎么还如此谨慎? “姑娘,您请回吧。” 这两名弟子,先入为主把她当成了是哪个身份不低的长辈的子嗣,并没有对她抱有多大的敌意。 古月峰注重人才培养,人情在古月峰没有多大用处。哪怕是哪个峰主的孩子,都要通过碧天镜大会考入古月峰,成为正式弟子,否则就算是待在古月峰,也不能算作古月峰的弟子,不是弟子自然不允许穿制服。 “小哥哥~~”夏子月上前一步,拉住了其中一位弟子的衣角。 古月峰三观极正,那名弟子被夏子月拉住了衣角,吓得连连后退,情急之下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姑娘…姑娘,别动手,不符合规矩,您先放开,先放开……” 另一名弟子也被吓傻了。 在他们眼里,平日里所见的女弟子都是言行举止一板一眼的,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子大的女子。 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同伴和夏子月已经拉扯出了好远。 这位弟子也是个不解风情的,直接拔出佩剑抽身上前,将剑锋抵在了夏子月的脖子上面。 夏子月的动作顿了下来,叹口气,无奈地提醒:“古月峰六峰中心区是不能把佩剑出鞘的,你们已经两次违规了。” 用剑指着她的弟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夏子月所说的。 四下看了看,才意识到这里是炼药峰中心区域。 佩剑收回、入鞘,一气呵成。 “小哥哥~~我提醒……”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柄带着剑鞘的剑横在了她的身前,让她哑口无言。 她暗暗抽了抽唇角:至于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小哥哥你们现在这样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夏子月清了清嗓子,对着两名弟子妩媚一笑,还刻意放柔了声音,她已经打好主意了,如果这两位弟子不放她进去,那么她就决不罢休:“两位小哥哥这是做什么……” “见过洛师兄!”两名弟子突然正色起来,堂堂正正行了一礼。 夏子月唇角的笑容僵住了。 第258章 蜜汁尴尬 夏子月唇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慢慢回头,入目的,是洛千落那张如画的俊脸。 这一瞬间,夏子月觉得自己厚如城墙的脸皮在熊熊燃烧。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尴尬了,尴尬极了的她忘记了要做出反应。 想起自己刚刚的语气,夏子月更是尴尬得恨不得就地死掉,暗道我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你们…在做什么?” 洛千落看过洛千忧,后者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也没有必要待在无极殿,索性回了炼药峰。 他是萧天若的亲传弟子,回来自然要率先拜访师尊,结果刚刚走到萧天若住所的门口,远远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少女正在对两名弟子施展美人计。 他故意放轻了脚步声,想要听听她的声音,走近了才发现,这小戏精竟然在撒娇。 少女的嗓音很是清亮纯粹,撒起娇来也是清脆悦耳。 本来他是隐匿在树后面,想要多看一会儿,却不曾想被两个没有眼力见的弟子看到,还喊了出来。 都已经被看到了,他也不能再继续躲在树后面了,只能尴尬地走出来,正巧和刚刚回过头来的夏子月打了个照面。 为了缓解尴尬,他只能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夏子月听到洛千落的问话,挤出了一脸鬼畜的笑容:“哈哈…那个…那个…我想拜见萧峰主,这是误会。” 说完这番话,她注意到洛千落的目光,赶忙松开了弟子的衣摆,连连后退了几步,表示这真的只是误会。 “哦?是吗?”洛千落半信半疑地问。 “是的!”夏子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就是场误会,你们说是不是?” 两名弟子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暗道:关我们什么事?被揭油的事我们啊。 夏子月见两个木桩子不说话,笑得更尴尬了,伶牙俐齿的她已经接近词穷,朝着洛千落走过去:“你怎么来炼药峰了?” 说完这句话,夏子月快要被自己蠢哭的——人家可是炼药峰的嫡传弟子,她竟然问人家来干嘛! 果然,洛千落轻轻抿唇一笑:“我来拜访师尊。” 夏子月没法接话,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你也找师尊?”洛千落问。 夏子月点头:“对啊。” “一起走吧。”洛千落主动提出了邀请。 “好啊,多谢太子殿下咯!”夏子月很快调整好心态,展颜一笑。 “在古月峰,唤我的名字就好,此处,可没有什么‘太子殿下’。”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太过温润,如同春风一般扑面而来,夏子月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不由得抬起头,偷偷去看洛千落的脸。 少年的皮肤很好,十足的奶油肌,此刻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连长长的睫毛都像是镀了一层金,一闪一闪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些惧怕强光,微微眯缝着,看起来就像是在笑。 随着洛千落的眨眼,夏子月发现了一个秘密。 洛千落的睫毛很长,同时也很浓密,但是却不卷,而是微微下垂,看起来很是乖巧。 夏子月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此美好的少年,倘若她的心里没有师兄的话,怕是连她都会动心。 这对龙凤胎兄妹,真是各有千秋,都有一副好的皮囊和讨喜的性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洛千落的脸色有些泛红。 在太阳底下晒了太久的缘故吗?不愧是一族太子,真是身娇肉贵。 洛千落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夏子月在看他,只是没有出言打扰。 察觉到后者毫不掩饰的目光,洛千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却仍然不敢打扰她。 夏姑娘……她会不会对我也有一丝的爱慕之意呢? 他很清楚自己爱上了夏子月,从仙之源那一眼起,便再也忘不掉。 只是他的性子本就含蓄,夏子月又说自己有心上人,因此他不敢贸然表露心思。 他早就打算好了,以朋友的身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幸福,如此便好。 洛千落是个懂得克制自己感情的人,他对于问题一直都很客观、很理智。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走了一路,谁都没有说话。 “我觉得,你师尊应该不在殿内。”临近大殿,夏子月突然说了一句。 “为何?”洛千落有些好奇她为什么如此确定。 “当然是因为你的师父刚刚拿到了一批已经绝迹的珍品仙药,现在啊,我想她应该在玄晶洞里做研究呢。”夏子月撇撇嘴巴,“我找她,就是为了传授她这批仙药的用法。” “绝迹的仙药?”洛千落剑眉轻轻蹙起,没有明白夏子月的意思,“师尊从何处得来的?” 夏子月闻言笑了,她忘了苏罕天留下仙药之时洛千落并不在场。 “你笑什么呢?”洛千落心底好奇,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夏子月解释道,“那批稀有的仙药,是姓苏的狐狸给你妹妹补身子的,意外吗?” “嗯。”洛千落答应了一声,表示确实意外。 绝迹的仙药用来补身子!?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奢侈了? “那姓苏的狐狸出手阔绰得很,我大致看了几眼,他扔下的,大致都是全天下没有几株的仙药。”夏子月一边往前走一边抻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 “什么仙药这样稀有?”洛千落饶有兴趣地问,“据我所知,能让师尊感兴趣的药还真不多。” “你看到了便知道了。”夏子月回眸,感叹道,“还好有你,我这一路畅通无阻,否则我连中心区域都进不来,更不用提进入玄晶洞了。” 洛千落闻言笑了,低声道:“有我在。” 有我在,没有人会阻拦你,也没有人敢阻拦你。 “走吧,我们去玄晶洞找萧峰主,”夏子月一边脚步轻快地在前面走着,一边小声嘀咕,“我记得这边曾经有条小路可以直接过去的。” “小路?”洛千落有些费解,他并不知道师尊的住所同样玄晶洞还有捷径可以走,“还有小路?闻所未闻。” “对啊,小路。”夏子月冲着洛千落得意一笑,“这就是你的不细心了,身为炼药峰亲传弟子,连这个都不知道。” 第259章 钻狗洞 “为何?”洛千落有些好奇她为什么如此确定。 “当然是因为你的师父刚刚拿到的一批已经绝迹的珍品仙药,现在啊,我想她应该待在玄晶洞里做研究呢。”夏子月撇撇嘴巴,“我找她,就是为了传授她这批仙药的用法。” “绝迹的仙药?”洛千落剑眉轻轻蹙起,自动屏蔽了夏子月的后半句话,“师尊从何处得来的?” 夏子月闻言笑了,她忽略了苏罕天留下仙药之时洛千落并不在场。 “你笑什么呢?”洛千落心底好奇,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夏子月收敛笑容,解释道,“那批稀有的仙药,是姓苏的狐狸给你妹妹补身子的,意外吗?” “嗯。”洛千落答应了一声,表示确实意外。 绝迹的仙药用来补身子!?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奢侈了? “姓苏的狐狸出手阔绰得很,我大致看了几眼,他扔下的,都是全天下没有几株的仙药。”夏子月一边往前走一边抻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懒散到不能再懒散。 “什么仙药如此稀有?”洛千落饶有兴趣地问,“据我所知,能让师尊感兴趣的药还真不多。” “你看到了便知道了。”夏子月回眸,感叹道,“还好有你,我这一路畅通无阻,否则我连中心区域都进不来,更不用提进入玄晶洞了。” 玄晶洞是古月峰三大重地之一,非古月峰的一峰之主或者峰主的亲传弟子不准许进入。 洛千落闻言笑了,低声道:“有我在。” 有我在,没有人会阻拦你,也没有人敢阻拦你。 “走吧,我们去玄晶洞找萧峰主,”夏子月一边脚步轻快地在前面走着,一边小声嘀咕,“我记得这边曾经有条小路可以直接过去的。” “小路?”洛千落对她的话有些费解,他并不知道师尊的住所通往玄晶洞还有捷径可以走,“还有小路?闻所未闻。” “对啊,小路。”夏子月冲着洛千落得意一笑,“这就是你的不细心了,身为炼药峰亲传弟子,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就天天绕远?” 洛千落没说话,等同默认了。 “等着,我找找看。” 夏子月说着,就往前紧走了几步,去找她所说的“小路”。 洛千落也跟在后面走了过去,饶有兴趣地看着夏子月活泼的模样。 找不找小路无所谓,能看见她快活就好。 他的步子比起夏子月的毫无章法,倒是显得优雅了太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吧。 夏子月走到假山前,丝毫不顾及形象,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在上面巡视一番蹲下身子,用手拨开浓密的绿色植物,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以爬过一人的洞口。 她兴奋地回过头:“洛千落,快过来!” 站在假山之下的洛千落不明所以,运起仙力飞到了假山之上。 “你看,找到了,从这里过去,要比你认为最近的路近上一半。”夏子月指着墙壁上面像狗洞一样的窟窿说道。 洛千落对此感到哭笑不得:“这就是你说的‘小路’?” 夏子月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呀,就是这里,可以走的,我走过好几次了。” 洛千落实在是笑不出来:……你是让我钻狗洞吗? 注意到洛千落的不对劲,夏子月觉得奇怪:“怎么了?” 她倒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一时没有想到这么多。 夏子月极为能抄近路,她还没有告诉洛千落这个洞口是她故意用绿色植物挡住的,为的就是不让别人看到它,不让别人把它修好。 她这个人,为人不拘小节,什么地方都能够钻,什么地方都不嫌弃。 洛千落盯了她一会儿,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的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时,看出了她不是故意的,遂而抿唇一笑:“没事,我们走吧。” “嗯,我走前面,你在后面记得用草把洞口遮住,”夏子月点头,非常自然地低下身子,纤细的腰身灵活一扭,轻轻松松从洞口钻了过去,然后蹲下身子,“你小心点,你的个子有点高,上面有个树叉。” “好。”洛千落答应一声,竟然也毫不避讳学着夏子月的动作,从洞口钻了过去,还按照她的吩咐把洞口挡好。 这是堂堂古月族太子洛千落第一次从这样的地方钻过去,不知道此事传到父皇那里,他会做如何感想……可能,会罚自己禁封太子府吧? 这么想着,他站起了身。 “小心……” 夏子月的话音还没落,洛千落尊贵的头颅便顶在了树枝上面。 夏子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头上,崩溃道:“洛千落你是不是傻?我不是告诉你小心吗?怎么还是撞上了?” 傻? 洛千落再次弯下身子,抿嘴笑了笑。 面前这个姑娘,胆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简直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说他傻。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觉得她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身为一族太子,钻狗洞也就罢了,还睁着眼睛往树枝上面撞,这不是傻是什么? “你笑什么?”夏子月看到洛千落的笑容,打心眼里觉得不可思议,想也没想便伸手摸向他的额头,“真傻了?撞傻了?” 洛千落不躲不闪、不恼不怒,任由夏子月柔软的小手在自己额头上揩油,轻声道一句:“或许吧。” 这三个字成功把夏子月逗笑了,她的笑不是寻常女孩子那种含蓄的笑,而是纯粹的放声大笑。 不够优雅,却很是解郁。 洛千落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的笑竟然如此好看,令人心情舒畅。 夏子月笑够了,擦着笑出来的泪花,语气里还有着未散的笑音:“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你以为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洛千落询问。 “以为你像你的脸一样。”夏子月调皮地挑了挑眉毛,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我的脸什么样?” “像你妹妹呗。”夏子月直言不讳,“像你妹妹一样,又古板又无趣。” 洛千落:我就不该问。 “不高兴了?”夏子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双眸定定地盯着洛千落,放软了语气,“我是开玩笑的啦!” “我以为你的人是像初见时的那般,温润、疏离,而且正直到古板的程度。”夏子月话到此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用极为认真的神情告知洛千落她说的是真心话,“我以为你不好接触,原来这是我的错觉,你只是有些慢热罢了。” 第260章 小白兔大灰狼 洛千落笑了,似问非问:“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你的“以为”并不是错觉,我这人很难交心,对谁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之所以对你不一样,那是因为你这个人“不一样”,你是特殊的。 夏子月向来精神大条,似乎并没有多想,点头:“没错!你就是慢热的。” “我就当做是你在夸我了。”洛千落点点头,不澜不惊道。 说完,他便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了头顶上的树枝,并走在了夏子月的前面。 洛千落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正常的,依旧是稳如泰山的样子,也许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出他心情上的愉快。 “这边走。”夏子月主动指了一条路,示意洛千落。 “好。”洛千落非常听话地往夏子月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他一边用佩剑拨开面前的杂草,一边暗自在心底哭笑不得。 这丫头,她说的“小路”,哪里是条路呢?分明就是在密林和野草当中乱走,也不怕记不清方向出不去。 “你怕虫吗?”他听到后面的少女问了一句。 洛千落哭笑不得:“不怕。” “怕蛇吗?”再次发问。 洛千落万分无奈:“…不怕。” “你怕蜘蛛蜗牛吗?”还问。 洛千落有点气结:“不怕…” “哦~”后面的少女语调平常地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儿补了一句,“那就好。” “怎么?”他问。 “没怎么,就是怕你一会儿被吓到,这片密林里,蜈蚣蝎子还挺多的。”少女回答他。 “我不怕这类东西。”洛千落给予了夏子月最终的答案,避免她问个不停。 他没有告诉夏子月,他从小还没有学习剑法,便已经开始接触医术,记事起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实属家常便饭,现在不但不怕这类东西,而且看到这些,还会觉得莫名亲切。 “那就好,”夏子月嘿嘿笑了,“如此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这条路你自己也可以走。” “…谢谢。”洛千落轻笑着回答。 他对于夏子月这句话,心里是极为哭笑不得的。 后者的意思,是常钻狗洞,还是常常来这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鬼地方? 夏子月对此,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洛千落,表现得一点都不像尊贵的一族太子,让精神大条的夏子月成功忽略了他的身份。 “你往哪边走呢?”夏子月挑了挑眉,扯住他的后衣襟。 洛千落回眸,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不对?” 夏子月盯了洛千落三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洛千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好傻!哈哈哈……” 洛千落被夏子月笑得发毛,嘴角抽搐:“指路。” 说完这句,就转回了头,不再看她。 夏子月再次眨眼,反应了三秒才发现这位纯情的太子殿下又开始害羞了。 “我说,洛千落你不会是又不好意思了吧?”夏子月贼兮兮地问。 “绝无此事。”洛千落这次回答得很是迅速。 哈?看不出来这位太子殿下还挺傲娇的呢。 不过既然人家不想承认,夏子月也就不便于揭穿让人下不来台,叹了口气:“左边走。” “好。”洛千落就地转了个弯,往左边走去。 他没有想到过夏子月是否真的知道路,甚至觉得,她若是真的不知道路,那也正巧,可以和她单独多待一会儿。 “小心,这里不好走。”洛千落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递给夏子月,“手给我。” 夏子月一愣,遂而不留痕迹往退了退:“这就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什么矫气的女孩子,没事,你走你的,我跟得上。” 洛千落听到她的话,回头凝视了她片刻,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妥之处,舒了口气:“你确定?” “这是什么话?我说的我当然确定咯!”夏子月嘿嘿一笑,顺带着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 她的手上在不经意间碰上了草的汁液,就这么抹到了白皙脸蛋上。 浅绿色的汁液,别有一番风趣。 洛千落抿唇笑了笑。 “怎么了?”夏子月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知道洛千落在笑些什么,眨了眨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还不忘带着一脸莫名其妙和傻乎乎。 洛千落脑海中组织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柔和一笑:“无事,我们走吧。” 说完,先夏子月一步往前走去。 他的速度并不慢,夏子月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这一往前走,她才发觉了不对劲。 md!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沼泽地!?上次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眼见着双脚陷了进去,夏子月欲哭无泪,想起洛千落那双审视的双眼,她气得差点骂娘。 ——好你个洛千落!我还以为你是只温润纯情的小白兔,不曾想到你竟然是只大灰狼!有沼泽地你不提醒我,还故作神秘要拉着我走! 这片沼泽地面积不小,近处除了柔软的杂草以外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仅仅是靠她自己压根没法出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心里记了洛千落一笔账,然后决定喊他帮忙。 不料,她还没喊出口,就看到洛千落一步一步煞有介事地折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走近了,他在她的身边站定,用温润的声音问道:“夏姑娘,怎么不走了?” 卧槽!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夏子月深吸口气,露出一脸自认为“和善”的笑:“洛千落,拉我一把。” 洛千落看着某女这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觉得她就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不由得心情大好,二话没说伸出手,递到夏子月面前。 夏子月瞄了一眼他的手。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我tm!这男人,还真是人模狗样! 这是夏子月第一想法。 不知道从何时起,洛千落在她心里温柔羞涩的小白兔模样,已经全然变成了大尾巴狼。 她没有犹豫,痛痛快快地把手递了过去,然后毫不停顿,回拉。 ——好在此刻这里没有人,否则被仙之陆的少女看到我占了她们男神太子的便宜,还不得活剥了我! 她拉洛千落的手,一点也不觉得不妥。 这只大尾巴狼的皮囊没话说,吃亏是谁,还真不好说呐。 第261章 雷人的表现 柔软温热的小手落在掌心,让洛千落的心都软成了一片,当他要用力拉她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手一沉,接着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 这丫头…还真是…… 夏子月拉住洛千落的手,下一秒身体反应先于大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尊贵的太子殿下已经躺在沼泽地里,而她,正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尴尬,非同一般的尴尬。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夏子月在默念了一遍: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之后, 以神速从洛千落身上弹起。 脸皮厚如她,此刻竟然满面绯红,巴不得就地死亡。 “我我我……洛千落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是故意的……啊呸,也不对…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对没有错,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我…我这就扶你起来……”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抓住洛千落的胳膊。 洛千落身子一僵,顿了顿轻轻拂开夏子月的手:“不必。” 说完,动作不急不缓从沼泽地里起身,顺便用了一遍清洁术法,清理了身上的泥沼。 “哈哈哈……”夏子月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又看了看一点事情没有的洛千落,尴尬地笑了笑。 “你为什么不会陷进泥沼里?”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记得这个洛千落小的时候就极为聪明,却不知道他竟然如此这般深不可测。 “仙力护体。”洛千落一本正经的回答诠释了夏子月是个智障。 “……”她舔了舔嘴唇,不说话了。 如此简单的事情,她竟然没有想到,简直不要太羞辱自己死神后裔的身份。 “走吧,小心点。”洛千落再次向夏子月伸出手。 “不必。”夏子月的语气疏离客套。 说完,释放出仙力将自己包裹,自顾自往前走。 “……”这次换洛千落蒙圈了,站在原地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夏子月是在学他。 这丫头,这记仇的模样,真像一个人。 “夏姑娘。”洛千落追了上去,和夏子月并肩而行,“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哈?”夏子月心下一颤,面上不动声色,“你指的是在仙之源那次吗?” “更早。”洛千落语气认真地说。 “更早?”夏子月停下脚步,拉住洛千落,故作傻气地偏过头去看洛千落的脸,良久,“没有吧?你这张脸这么有辨识性,我之前要是见过,肯定能记住。” “可我觉得,我貌似在更早之前见过姑娘。”洛千落满面狐疑地说道。 “不能吧?”夏子月转身面向洛千落,抬起头,“你再仔细看看,从前有见过像我这样的绝世大美人吗?” 说罢,她踮起脚尖,将自己脸的距离和洛千落的脸拉得更近。 夏子月深知洛千落纯情,故意做出这样的举动,为的,就是让他打消这个本不该有的念头。 岂料,这位太子殿下可能是纯情过了度,真的毫不避讳,一双星目在她的脸上打量了起来。 我x!?这剧情走向不对啊?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夏子月表面上看起来极为镇定自若,实际上在心里已经开始“痛哭流涕”。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不到我堂堂囚门之主,竟然栽在了这个古月族的小屁孩身上,真是失算啊失算! 带着满心欲哭无泪的感情,夏大门主迎上了前面洛太子审视性的目光。 这孩子的目光太过灼热,在与其产生了对视的那一刹,夏子月觉得头皮发麻,有了一种洛千落下一秒就会亲上来的错觉。 不行! 夏大门主眉心一蹙,推开了洛千落,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后者被推开,一脸茫然地眨巴着俊郎的双目。 他的眸子无辜而清澈,仿佛刚刚那一瞬的炽热只是她的错觉。 唉!可能是我因为怕被他看出贸端,太紧张了吧?他可是古月族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吻我呢? “没事没事。”夏子月冷静下来,胡乱地摆摆手,“我踮着脚太久,腿麻了。” “你踮着脚?”洛千落下意识向夏子月地脚下看去,又是抿唇一笑。 “你笑什么?”夏子月额角跳了跳,磨了磨牙齿,“我不矮,是你太高了。” 看着面前少女双颊羞红、恼羞成怒的模样,他摇摇头:“我没有说你矮的意思,女孩子不用太高,你这样刚刚好。” 洛千落一本正经地在跟她解释,如果她再揪着不放,就显得是她小肚鸡肠非君子了。 夏子月轻咳一声:“我们走吧,我找你师尊有事。” 说完,迅速转过身,逃似的走在前面。 洛千落愣了愣,轻轻舒了口气,跟了上去。 那一刻,他真的想什么都不顾去吻她,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爱慕。 可是,他不敢,暗暗庆幸好在被她推开,才没有酿成大错。 他心里知道,倘若捅破了这层窗纸,他和夏子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对于这一点,洛千落庆幸,也失落。 庆幸的,是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失落的,是夏子月不会接受他。 他心里有事自然心不在焉,行走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不近的距离。 “洛千落你快点跟上来啊!”夏子月觉得身后太安静,回头发现洛千落远远的落在了后面,她停下了脚步,回头喊道。 “来了。”洛千落收敛了心神,跟了上去。 “你能不能走的快一点啊!这里很容易迷路的,你不跟紧会走丢的。”夏子月一把抓住洛千落的衣袖,拉着他快速向前走,“把你弄丢了,你师父还不得活剥了我,而且呀,没有你这块行走的‘通行令牌’,我要如何在炼药峰畅通无阻地行走?” 她说话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看起来狡猾得很。 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洛千落默默在心里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走丢?还有,你不是也一直在原地绕圈吗?你这样“抄近路”,反而越远了…… 他心里很清楚应该从哪里走,却并不说破,任由夏子月拉着。 她拉着他往哪里走,他就跟着往哪里走。 ——反正又不会失踪。 最终,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了玄晶洞的洞口。 “到了,近了不少吧?”夏子月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俏脸上绽放了一脸明媚的笑容,冲着他笑。 第262章 你上当了 “嗯。”洛千落一本正经地点头,心里想的却截然不同。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放着大好的正路不走,非要钻狗洞、在密林沼泽地绕圈圈,还真是…特别呢。 洛千落在密林里走了这么久,一点都不见狼狈,面不红、心不跳,衣衫雪白、发冠整洁。 夏子月就另当别论了。 她现在是双颊绯红、满头大汗、鬓发散乱且衣服上面全是泥土和花草汁液。 配合着脸上的那道绿色的植物汁液,活像是哪里来的逃荒难民。 守在玄晶洞洞口的炼药峰核心弟子见到夏子月,都十分的震惊,只认出了洛千落,没认出她来。 “师兄…您这是?” ——这位姑娘是? “不认识了?”夏子月吐了吐舌头,抓过洛千落的衣袖擦了擦脸,“你这眼力,真的不行。” 古月峰核心弟子是认识夏子月的。 上次仙之源历练,这位红衣女子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和神女大人一路同行。 “夏前辈!?”弟子更加吃惊了,赶紧去旁边的屋子里端出一盘子水果递上,“前辈您去哪里了?这衣服…是怎么弄的?” 夏子月嘿嘿一笑,也不推脱,双手在自己身上抹了抹,接过果盘:“没什么大事,你前辈我呀,带你们洛师兄走了条近路。” “您二人…是一路同行的?”弟子看了看一尘不染的洛千落,又看了看满身狼狈的夏子月,眼中的不信之色溢于言表,“您是在同晚辈开玩笑吧?” 夏子月愣了三秒,自觉得她此刻还算认真:“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弟子点头:“像。” “唉,你不信就算了,”夏子月无所谓地耸肩,低头咬了一颗葡萄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们峰主在这里吧?” “啊…”弟子看了一眼毫无异常的洛千落,“是,在里面。” “那就好,”夏子月一副放了心的样子,转手把果盘塞进洛千落怀里,“我们进去吧。” 洛千落出于本能把果盘接在手里,没说话。 这夏子月,可能是第一个敢用他袖子擦脸、让他拿果盘的人了。 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个。 “师兄…那个,水果还有很多……”弟子见过这一幕直接张目咋舌,被雷得舌头打卷说不出来话来。 他之所以给夏子月拿果盘而不给洛千落,是因为后者的身份太高贵,而且极为疏离,不想前者那样不拘小节,所以怕冒犯不敢罢了。 “不必,够了。”洛千落声音温润地回答,说完看了一眼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夏子月,“走了。” “哦~好!”夏子月一边答应,一边拿起盘中的两颗枣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其不意塞进了洛太子的口中,“分你一点,就当做你帮我拿盘子的报酬吧。” 洛千落的脸色瞬间红成了一片,满脸满眼都不是不知所措。 刚刚夏子月给他往嘴巴里塞枣子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嘴唇,让他忍不住心旷神怡。 牙齿轻轻咬破被塞进口中的枣子,甜丝丝的,不难吃。 这是他第一次品尝枣子的清甜。 他的体质特殊,对枣子、山楂、枸杞一类的东西,是不能食用的。 这么多年以来,都忘了枣子是什么味道了。 夏子月一向都是精神大条,此刻已经把洛千落当成了是自己的哥们儿,自然不在意这些,更想不知道会有人对枣子过敏。 看着少女明明一举一动都很撩人却还不自知的模样,洛千落一阵头疼。 两人之间的互动,简直是闪瞎了那名弟子的狗眼。 那名弟子愣了半响,最终露出了一脸迷之微笑。 ——嘿嘿嘿,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洛千落和夏子月两人进去玄晶洞的时候,萧天若正站在最里面的洞里用仙力栽培那些仙药。 仙药枯萎药效减半,这个道理她懂。 “不愧是玄晶洞,古月峰装满各种药品的地方,仙力怡人啊!”夏子月率先发声,“萧峰主还真是尽职尽责,你这样把它们种在地里,它们也不会成活的。” 萧天若听见声音转回身,看到了两人。 “师尊。”洛千落简单行了一礼。 “免礼。”萧天若大手一挥,“既然你们来了,过来帮忙。” 洛千落:…… 夏子月:…… 两人依言听话的走上前去,洛千落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他根本没见过的仙药;夏子月则走到一边,拾起地上散落的几本书。 “神界仙药分类?” “仙之陆草药大全?” “上古十大神药?” 她只是简单看了几眼封面,连翻都没有翻开,就笑了: “萧峰主,你能跟我说说你在做什么吗?” 萧天若一脸尴尬:“这些仙药太过稀有,有很多我都没有听说过,所以……” “所以你就找来这些书?”夏子月挑了挑眉毛,问道。 “对……你别笑!活到老,学到老,我就不信没有夏姑娘你不懂的仙药。”夏子月的笑容,笑得萧天若心底发毛,急忙不甘示弱地反驳。 “我的确有很多不懂。”夏子月放下书,站起身,“但是我,不会看这个。” 萧天若没有明白夏子月是何意。 洛千落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本书,肩膀颤动了两下别过头去,隔了一会儿又转回头,神色如常地问:“师尊,这几本书是从哪里来的?” “你管为师哪里来的干嘛?”萧天若被自己的弟子质疑,有些不满。 “山下算命先生的书,不可信。”洛千落叹了口气,“师尊你太久没出古月峰了。” “这是你三师伯卖给我的,说是一位已经逝去的世外高人所留孤本。”萧天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和山下算命先生有什么关系?” “那就要去问三师伯了。”洛千落将手里的书递给萧天若,“师尊你自己好好看看。” 萧天若接过来,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本书的著作日期是…近半年。 “……” 这会儿她就算是再深居浅出也知道自己被骗了,深深吸了几口气,拾起另外几本书就要离开。 “师尊你去哪里?”洛千落急忙问道。 “找你三师伯算账!”萧天若咬牙切齿回答道。 天杀的混蛋,竟然敢诓老娘!!当我是凯子吗?! “萧峰主留步。”夏子月叹了口气,淡淡开口,“我找你有事,你算账晚一会儿三峰主也跑不了,一会儿再去。” 第263章 传授 夏子月就这样直白地叫住了萧天若,毫不顾忌。 洛千落没有说话,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令人费解的是,萧天若还真就站住了,不仅站住还放下了手里的几本书。 “乖徒,你找为师有事?”她故作不经意地问。 “并无。”洛千落回答,“只是来拜访师尊。” “哦~原来如此。”她看向洛千落,目光带着三分柔和七分诡异:“乖徒,你先出去吃点东西?” 逐客令,赤裸裸地逐客令。 洛千落嘴角抽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师尊我不饿”之后,心有不甘地退了出去。 “其实,萧峰主你没有必要让他出去的。”洛千落离开后,夏子月叹口气,淡淡说道,“洛千落他不是爱多嘴多舌的性子。” “夏姑娘,你这不是马后炮吗?”萧天若哭笑不得,“他已经出去了。” “……”夏子月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接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面说!?亲师父…… “夏姑娘找我,是有事吧?”萧天若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开口发问。 “就不许是我来找你闲聊?”夏子月眉毛一挑,贼笑道。 萧天若闻言也笑了:“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夏姑娘来古月峰这么久,也光顾过不少次炼药峰,可从未曾来拜访过我。” 是么?夏子月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暗道这位萧峰主说的倒是不假。 不过,这萧天若,是在说她礼数不周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萧天若就不会怪她了。 “萧峰主,我这次来找你,是来传授你这些仙药的用法。”话已经说到这里,夏子月也不扭捏,直接坦白了来意,狡猾的性子丝毫不掩饰,“想必是你也看出神女和苏天尊关系不一般,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我有点累,最近并不想待在古月峰,想要回金霜门休息一段时间。” “萧某可以问夏姑娘一个问题吗?”萧天若略微权衡了一番,还是询问了出来。 “你是想要问我洛千忧的身体问题吧?”夏子月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假如我告诉了你,你能够保密吗?” “我尽量。”萧天若道。 “尽量不行,要肯定。”夏子月摇摇头,“我知道萧峰主是极为注重承诺之人,也知道您对天耀衷心,所以,我想要听到您的保证,只要是您答应,我就告诉您。” “一定要保证?”萧天若一脸正色,又确认了一遍,她可不想发下一个毫无必要的毒誓。 “没有错。”夏子月回答,“你要保证,不对任何人提起。当然,也要包括你的‘乖徒’洛千落。” 按照洛千忧的心思,大概不会想要疼爱自己的哥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吧? 夏子月了解洛千忧,后者不让她说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讲出去的。不是不想讲,而是不敢。她怕洛千忧会因为她讲出了不该讲的事情而做出伤害她自己的事。 天耀那丫头,长了一张柔弱的脸和弱不禁风的身子,却有着极为刚烈的性子,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好,我发誓。”萧天若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夏子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萧天若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的医术,想必你也有所了解。”夏子月苦笑一声,难得褪去了一身张扬,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掌心,“可是你知道吗?我救不了她。” “她的仙脉具损,仙力溃散……”夏子月说道此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逐渐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萧天若满脸震惊和不信,“神女殿下她可是神境强者,谁有能力伤她!?她的仙力醇厚,又怎么会消散!?” “五年前一战,她的仙脉便留下了隐患,自此她的仙脉一直都有缺陷,只是她不说罢了。那之后,天盘寄宿在她的体内长达五年之久,日夜摄取她的血液和力量,让她没有康复的机会,”夏子月缓缓解释,她的话到此处,语气反倒是极为淡然,听起来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前段时间,由于一些原因,她失去了她的仙元,如今遭受神坛之罚,能够走下神坛已经实属不易。” 夏子月一口气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话头。 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萧天若半天没消化得了,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在现在插话。 夏子月本是小辈,又不是古月峰的人,可是萧天若却不会因此对她的话抱有质疑。 原因极为简单,因为神女信她。 “嘘~”夏子月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制止了她:“先听我讲完,有问题一会儿再问。” 说完这句话,夏子月似乎还是觉得哪里差了点意思,略微想了想,转头问萧天若:“有酒吗?” 萧天若一愣,随即不悦道:“你糊涂了吧?古月峰哪里来的酒?” “呵,我就知道没有。”夏子月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例外,反而是勾唇笑了,“你们古月峰哪里都好,就是太无聊了,死气沉沉的。” “知道还问?”萧天若眉头一皱,“还有,古月峰风景秀雅,哪里死气沉沉?” “我这不是想着碰碰运气吗?”夏子月被怼了也不觉得尴尬,直接忽略掉了萧峰主后半句话,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谁曾想到被萧峰主你抓了个正着。” 萧天若一门心思都在夏子月刚刚所讲的事情上面,没有心思听她说俏皮话,对于这个话题,保持了沉默。 … 接下来的两刻钟,夏子月把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跟萧天若交代了清楚,当然,不该说的她并没有说。 交代清楚以后,便独自离开了古月峰。 两日后,她回到了金霜门,和她一起回去的,还有曾经岩皇之子的侍童宋智贤。 倒不是她想带着一个智商有缺陷的孩子,而是这个孩子非要跟着她不可。 抓着她的衣服死活不松开,她是实在没有办法。 “喂,一会儿进去别乱说话,把你的嘴巴给我闭紧点。”行至金霜门的门口,夏子月停下脚步,低声细语叮嘱。 ——哪怕她不清楚这尊神能不能听懂她所说的。 “师父……”宋智贤一脸懵懂地看着她,一看就是对于她的话只是半蒙半懂。 “别叫我师父!”夏子月没好气地反驳。 “师父……”宋智贤又抓住了她的衣摆,泪光即将溢出眼眶,“您不要贤儿了吗?” 第264章 回到金霜门 “……”夏子月想不通,这普天之下,怎么可能有泪腺如此发达爱哭的男人呢!? “你不能拜我为师,我不会收你的。”夏子月语气认真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不仅仅是你,是所有人。简单来说——就是我不会收徒。” “为什么?”宋智贤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问。 纵然他心智不全,也能够听得出夏子月语气之中的肃然。 “为什么?”夏子月笑了,这个笑容里蕴含着的别样情绪也只有她自己才能够懂,“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有多么麻烦?我会带着你才怪!” 宋智贤听到这番话,哑然低下了头。 他不想给人添麻烦,但是…夏子月的话让他意识到了他本身就是个麻烦。 他的样子沮丧而颓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格外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走啊,跟上。”夏子月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心底一软,禁不住冲着他轻轻笑了笑,还唤了一声。 “我…我不是会给你添麻烦吗?”宋智贤抬起头,犹犹豫豫道。 夏子月听到这句话简直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暗道这孩子怎么还别扭上了? 万分无奈之下,她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你什么时候不麻烦过?走吧。” 她说完,见宋智贤还是站着不动,也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强行抓着后者的胳膊,把他拉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面前横过一柄利刃。 “啊!!!”宋智贤见到此场景差点吓尿,惨叫一声躲到了夏子月身后。 这声惊叫,和她从前听过的杀猪声相比,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子月没有被利刃吓到,反倒是被宋智贤这个傻的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额角都跟着跳了跳。 宋智贤心智不全,夏子月就算是心情不爽也没法拿他开涮,只能将不善的目光投向身前长剑的主人。 她定睛细看,才看衣服认出这是金霜门的外门弟子。 金霜门是二等门派,摩下上万弟子,夏子月肯定不会每个都认识,更何况外门弟子。 不过……此处什么时候设置的守卫弟子?她怎么不知道? “把这东西收起来。”夏子月眯了眯眼睛,手指往身后指了指,“你吓到他了。” 面前的利刃纹丝不动。 什么毛病!? 夏子月不由得有些恼火:“听不懂吗?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用剑指着,再继续下去,我不会客气。” “你是何人?敢在金霜门闹事!?”对方开了一声义正言辞地厉喝。 夏子月这次是真的气笑了:“我是何人?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 真是活的久了什么事都会遇到。这话,她的师父都不会说。 “区区小女子,也敢在我的面前叫嚣!?” “呵,还挺嚣张的嘛!”夏子月彻底被惹恼,轻轻笑了笑,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喉咙处的剑尖,中指曲起,看似不经意在上面弹了一下。 “叮——”剑身剧颤,手握剑柄的弟子手臂一麻,佩剑应声脱手飞了出去。 面前女子红唇动了动,扯出了一丝微笑:“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开始有守卫了?” “今…今天早上……”守卫弟子被夏子月吓住,深知自己暴露了,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哦~”她上前一步,又笑了笑,一只手按在了守卫弟子的肩膀上,红唇贴近了他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那我提醒你一句,在金霜门,还没有人敢拦我,记住了?” “记……记住了!”守卫弟子结结巴巴道。 “那便好。”夏子月一把推开他,回头揪住宋智贤的衣袖,“我们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轻轻眯眼一笑,再一次回过头:“喂,是谁让你拦我的?” 这句话让守卫弟子浑身一颤,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没没没有!” “没有?”夏子月地语气似问非问,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他。 “没有!”守卫弟子回答的倒是很快,只是目光有些飘忽不定。 “知道我何时回来,不简单呢。”夏子月还是保持着起初那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目光当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但愿也能有点先见之明才好。” 说罢,就带着宋智贤往里面走去,头也没回。 背后之人的目的,是羞辱她,而非杀了她。 派人阻拦她的人,还真够幼稚,以为这样就能给她来个下马威吗?呵,别开玩笑了,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杂碎罢了,她连杀掉的欲望都没有。 漏洞百出。 她回来的这个时间段,刚好是金霜门众弟子演武练习的时间,弟子们都聚集在校场,一路上她难得清净自在,没有遇到人。 不过这也不是她会在意的,也不管有没有人,直接带着宋智贤回了自己的住所。 夏子月的住所是一处风景秀丽的院子,她和柳清儿一同住。 说是一同住,实际上也算不上是一起住。 夏子月这个人闲不住又是自来熟,况且还没有亲传弟子的架势,很容易和和人打成一片,她的人缘好,十天有八天都会在别处留宿,因此平日里住在此处的,只有柳清儿一个人。 ——现在这个时候,小师妹应该是不在吧? “师姐?” 结果她刚一推开院子的门,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刚刚念叨的小师妹柳清儿迎面撞了过来,看到她还颇为意外。 柳清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才确定是自己没有看错,禁不住飞扑上前给夏子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师姐!!师姐你回来了!?太好了,真的是师姐!师姐,清儿好想你啊!” 垂头看到柳清儿活泼的模样,夏子月心情好了不少:“是啊,师姐回来了,抬头让师姐看看,清儿有没有胖一点?” 说罢,用手指去掐柳清儿脸颊上面的奶膘。 “哼!”柳清儿撅起嘴巴打开了夏子月的手,“清儿才没胖呢!师姐胖了!” 夏子月对此哭笑不得,只能溺宠一笑:“好好好,是师姐胖了,是师姐胖了好不好?昂?” 听到夏子月这样说,柳清儿才算是真正的开心了。 她抬起头,一眼看到了跟在夏子月身边的宋智贤,微微愣了愣:“师姐,他是谁?” 第265章 接受 “他啊……”夏子月闻言看了宋智贤一眼,苦笑,“想必是你也知道了,我在碧天镜当着各族首脑面前带走了逝去岩皇之子的侍童。” “就是他?”柳清儿诧异地问。 “嗯,就是他。”夏子月回答。 “哦~”柳清儿礼貌地点点头,跟宋智贤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宋智贤往后退了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柳清儿面对他的时候笑得温柔得体,而夏子月面对他不是板着个脸,就是似笑非笑一脸不怀好意,可是她却对前者反感甚至惧怕,而对于后者,便是觉得很亲近…就像自家公子又回来了一样。 夏子月并没有注意到宋智贤的情绪,她一边拉过宋智贤一边为他同柳清儿做解释,“别介意,他胆子有点小。” 柳清儿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极为甜蜜:“没有关系的。对了师姐,你刚回来不累吗?进来进来!前段时间师兄外出带回了一批做药膳的材料,是上上品,我一直留着师姐回来和我一块吃!师姐你等等,清儿做给你吃!” 看着自己蹦蹦跳跳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小师妹,夏子月觉得心里的郁结减轻了不少,温柔地摸了摸柳清儿的头:“清儿刚刚不是有事要出去吗?” 柳清儿立刻把头摇成了波浪鼓:“没有没有!清儿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什么事情都没有师姐重要!” “你这小嘴还是这么甜。”夏子月的玉指又掐了掐柳清儿的脸蛋,侃笑道。 “哼!既然师姐不想吃药膳,那清儿就不做了!”柳清儿故作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巴,“反正师姐觉得我只会耍嘴皮子,哼!” 这短短一段话中柳清儿一共“哼”了两句,给人一种在撒娇的感觉。 说实话,夏子月此刻心绪不宁,本是没有胃口的,却不忍拂了柳清儿好意,只得轻轻笑了:“吃吃吃!清儿做的药膳最好吃了,师姐怎么会不想吃呢?” “嘻嘻——清儿最喜欢师姐了!”柳清儿留下一句甜出蜜来的话,蹦蹦跳跳离开了门口。 柳清儿在转过身去的那一刹,她脸上原本的单纯和可爱都不知是不是喂了一种很肥的动物,俏丽的脸上漏出了阴狠的表情。 “需不需要帮忙?”夏子月心里有事,反应都慢了一拍,抬起头问话的时候,发现柳清儿人已经没影了。 “唉,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急躁。”她的脸上带着笑,自言自语嘀咕。 “走吧,我们进去,等着一会儿尝尝我师妹的手艺。”夏子月回过头,言语间颇为自豪地说道。 三日后,古月峰,炼药峰亲传弟子洛千落住所…… 萧天若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进门。 少年正半靠在床头发呆,神游天际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乖徒,回神了。”萧天若走到近前,丝毫不见外地坐在了他的床边,同时把手里的药碗递给他,“还是不舒服?” 洛千落回神,眨了眨眼睛,摇摇头乖乖接过了萧天若手里的药碗。 “为师看看。”萧天若说着,拉起他没有端药的手臂,掀开他胳膊上的衣物。 入目的,是星星点点红色的点子,不密集,却像血迹一般鲜艳。 还好还好,退了不少。 萧天若看过后松了口气,将他的袖子拉下来盖好,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有点发烧。 “看什么呢?喝掉。”萧天若看着手里端着药碗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洛千落,无奈地催促,“不烫了,快点喝。” 洛千落听了萧天若的话,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了,你的嗓子现在没法说话。”萧天若重重叹了口气,忍不住数落,“你是不是傻?明明知道你自己对枣子过敏,不能食用,还不知道小心些?为师这么聪明的峰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徒弟?蠢。”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蠢。枣子和葡萄哪里像了?这也能误食?”萧天若提起这件事气就不打一处来,“都说你是天才,为师看你就是蠢,天天在你耳边叮嘱让你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是不顶用。” 洛千落本就浑身不舒服,困倦的很,眼下被萧天若没完没了念叨实在是头疼不已,温柔如他,也是没忍住皱了皱眉,心里暗暗嘀咕: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本来想着,要陪夏子月一起回金霜门,可是却被枣子过敏阻拦了。 洛千落如此表现,萧天若看在眼里,气得差点一口凌霄血直喷九霄:“你嫌为师唠叨?” 洛千落微微点点头,丝毫不加以掩饰。 萧天若这下更气了,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小火山,不停地涌出滚烫的岩浆:“我天天唠叨你,你还不长记性呢!想让我不唠叨也行,你倒是长记性啊?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后山,什么时候分清楚葡萄和枣子什么时候回来!” 洛千落被她吵得头晕,匆匆饮下手中黑漆漆的药汁,昏昏欲睡。 萧天若虽是气结,但出于本能,还是接过了洛千落手里的药碗,顺便给他在嘴巴里塞进一颗糖。 她的洛千落的师尊,后者从小不论是生病还是受伤,多数都是她来照看。要是论在仙之陆谁最为了解洛千落的体质,就是非她这个做师尊的莫属了。 萧天若的脾气不是那么温润,而且得理不饶人,可是她对洛千落的疼爱,是千万确的。 她不会允许别人伤他,任何人、任何方面。 …… 洛千忧在昨日便已经醒过来,她对一切都接受得很平静,醒来之后一如既往沉默寡言,看这样子,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与往日不同的,是她的身体。 从前受了伤,就算是伤势严重亦可行动自如,现如今,却时常觉得头晕乏力。 就算是每天都用那些传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药泡药浴,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善。 仙力滞涩,溃散,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她甚至想过,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全身仙力散尽而死。 罢了,死了便死了吧,反正……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她的身体出现这种情况,既是出乎她的意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走上神坛的那一刻,她根本就没想过她能够活着走下来。 她在寂大人身上施了秘术,或者说,是逆天而行的禁术——一旦她身陨,契约就会自动解除。 第266章 三个月后…… 当她发现自己活着,还得知自己毁了神坛,反倒是有点想笑。 好在她现在只是命不久矣,并不是仙力全无。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坐在古月峰峰主这个位置上。 对于洛千忧这样的一方仙首来说,性命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实力决对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的一身天神境修为,对她来说极为重要,那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 如果她没有这等实力,她丝毫不怀疑她会马上被杀死。 身体的状况她没有同别人提起的打算,包括她的亲人。 ——既然注定无法逆转这个事实,又何必徒增他人的烦恼呢? 她不说,不代表就没有人知道。除去萧天若之外,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三光也略有察觉,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吕怿娈。 说吕怿娈察觉到她修为的异常,这只是她的猜测。 吕怿娈并没有明确问过她,只是会在她偶尔仙力不稳时站在一旁看着她,那目光里,蕴含了太多太多令人费解的情绪。 … 平静的日子,就行船流水一样飞快地匆匆划走,转眼之间,便过了三个月。 “老大?老大!”吕怿娈双手捧着一只小蛊匆匆而来,撞门进来,动作看起来冒冒失失的,却并没有让汤蛊受到一点点的晃荡,“老大老大!” 洛千忧此刻站在寝殿的窗户边,看着一片片枯黄的叶子从树枝上脱落、轻轻飘落在地,又被一股风卷起,在林间低低盘旋着。 几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弟子拿着打扫工具在林间追逐打闹,倒是为这孤寂的落叶林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气氛。 ——原来,秋天已经快要过去了,真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再看一次深秋金黄色的落叶。 洛千忧的寝殿在神女殿的最高点,站在她的位置看着下面的景物,可以将一切尽数受尽眼底。 “吕军师,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轻轻地搭了一句话。 吕怿娈早在两个月以前,就凭借着自己灵活的头脑和众人认为最没用的三寸不烂之舌得到了古月峰上下的认可,正式成为了洛千忧乃至整个古月峰的军师,负责为其出谋划策。 刚被加冕为“军师”的时候,他可是得意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逢人便说一遍他的英勇事迹,弄得古月峰平均每一百个弟子当中便要有一个人是亲耳听过他“吹牛皮”的人。 这段时间,他和洛千忧相处得很和谐。 吕怿娈极其会做人,温柔体贴又会说话,惹得古月峰上至峰主、下至弟子有不少人都对他印象不错。 洛千忧的身边人甚至悄声议论过,说吕怿娈比苏罕天更为适合做前者的道侣,虽然他没有背景也没有修为,但是至少不会伤害她。 总之一句话,不管是觉得吕怿娈很好的人、还是觉得吕怿娈不好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吕怿娈对洛千忧的好是到达了极致上的,这一点是公认的,没有人会反对。 他不论如何付出、如何去忙活,从来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逢人便是嘿嘿一笑。 进了洛千忧寝殿,听到了她的话,吕怿娈快速将汤蛊放到了一边,四下看了看,拿起一件比较厚的外衣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老大,深秋天凉了,您身体尚未恢复,小心着凉。” 曾经也有一个人,担心过同样的问题。 洛千忧没有拒绝,拢了拢吕怿娈披在她身上的外衣。 她确实感到冷,而且冷的骨头缝都快要结冰的冷。 不是天气的问题,而是她身体的问题。 这三个月以来,她的修为已经跌退了一个大境界,从曾经的天神境巅峰期,跌退到了玄神境。 每每修为境界跌退的时候,她都恨不得直接死过去。 修为跌退带动全身仙力,在破损的仙脉内横冲直撞,这时全身上下都会如同抽筋断骨一般疼痛难忍。 倘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就痛到死去活来,翻着滚哭爹喊娘。 洛千忧的性子,自然不能和寻常人相提并论,她不至于如此失态,却也是痛到想要发狂、恨不得一死了之。 吕怿娈曾有幸见过一次她修为阶段跌退时的样子。 看着她独自蜷缩在软榻上面浑身发抖却一动都不动的模样,看着她紧紧咬住下唇、哪怕是被咬住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都不肯吭出一声的隐忍模样,他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在那个人问他仙之陆的消息之际,第一次冒险给予隐瞒,没有说出实情。 他知道自己如此,可以算得上是“欺师”,可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伤害她心上人的孩子,何况她已经这样痛苦了。 “吕军师,是不是快要进入冬天了?”洛千忧依旧看着窗外,语气飘忽不定地喃喃道。 “嗯,还有不到七日。”吕怿娈丝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大,你先把汤喝掉?”吕怿娈见洛千忧问完话就安安静静站在窗户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来意,不禁抓耳挠腮,软下调子劝说道。 他的语气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在哄洛千忧的意思。 “放着吧。”洛千忧只是淡淡回应了三个字,并没有过去喝汤的打算。 “老大,这汤是萧峰主特意为你熬的,花了好长的时间呢,还是趁热喝下吧,冷了味道就变了。”吕怿娈一脸无奈地看着洛千忧没有表情却还是很美的脸,叹口气,“老大,别任性。” 近三个月以来,他发现洛千忧很喜欢站在窗边往外看,如果没事的时候、没有人管她的情况之下,她能够一连在窗户边站上两个时辰,虽然并不清楚她在看什么,吕怿娈还是能感受到她心底的孤寂。 就这样日复一日。 她可能,是在想那只狐狸吧? 对于苏罕天,洛千忧自从醒过来便没有提起过他,仿佛这个人从来都不曾存在过,或者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不相干的过客,一点也不值得在乎。 洛千忧现在仍然面向窗外,其实她并没有在看什么,只是喜欢站在这里,如果这个时候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其实她的目光是放空的。 五年前那段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光,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这里,白天站在这里,眺望碧海蓝天,晚上,就在这里仰望星空。 第267章 情伤 现在,她只是在白天站在这里放空目光,却始终不敢在晚上去看那片本该温润璀璨的星空。 也许,只是为了内心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念想吧。 也许,只是为了内心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念想吧。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小小的一只,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从小女孩成长为少女,她的心境是相同的,也是不同的。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小小的一只,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从小女孩成长为少女,她的心境是相同的,也是不同的。 那个时候,她只知道自己重要的人不在了、她很绝望。 现在,却更为清楚自己是谁、什么身份,需要做的又是什么。 人,总归要成长,只不过是有早有晚罢了。 情伤,也是每个人都需要经历的痛,它也是一种成长的方式,不同之处在于——情伤,也是有轻有重的。 三个月了,她刻意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也不去想他。 因为她在害怕。 苏罕天心里有他的所爱,势必不会爱上她,何况强行夺人所爱,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洛千忧知道情伤最痛,可是……苏罕天苦苦爱着、等着的女孩,会不会也一样痛苦呢? 她并不是什么圣母,却恰巧懂得何为换位思考。 就像现在,吕怿娈站在她的身后一声不吭地陪着她,她不知道要至他于何地。 洛千忧其实很会观言察色,只是刻意去忽略旁人的意图罢了。 从吕怿娈看她的眼神中,她看得出来那份暧昧,或者说,那是单纯的愧疚与炽热。 吕怿娈身份不简单,甚至可能来自于神界。 这一点,从初见之际便她便看得出来,原本想着放他在身边,一旦他动了别的心思,怕是是搭上性命,也要立刻杀了他。 可是相处了这么久,他却没有任何想要害她的心思,反而处处迁就、照顾她。 洛千忧是有心的,旁人对她的好,她能够感受到。 “吕军师,你还有事?”她最终还是转回头,小唇轻启,吐息如兰地问道。 “没有。”吕怿娈回答得很是坦率,“老大你把汤喝下我就走,不然我可要赖在这里了。” “老大,这汤可是用仙药熬出来的,仙气醇厚得很,对你的身体是有帮助的。”吕怿娈继续再接再厉劝说,回身拿起汤蛊,在桌子上面摆好一只小碗,打开汤蛊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老大,你快过来饮几口,一会儿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汤水被倒了出来,醇厚的仙气伴随着汤的馨香一同散发了出来。 吕怿娈闭目狠狠吸了两口气,赞道:“不愧是精品仙药做出来的汤,我一届凡俗夫子仅仅闻到这股味道就觉得心旷神怡精神百倍。” 满屋子的馨香,却并没有勾起洛千忧的食欲,她轻轻勾了勾唇角,振振有词道:“这仙药汤,只对没有修为之人有清心明目之功效,对于本殿,并没有太大用处。” 吕怿娈闻言脸色一垮:“老大,老大你过来,这就是仙药汤,不是毒药汤。” 说完这句话,他上前几步,抓住了洛千忧的手臂,想要把她拉过去。 洛千忧不着痕迹地躲开,吕怿娈抓了个空。 “老大……”他万分无奈,只能苦笑不已。 见吕怿娈尴尬,洛千忧从窗户边退开去了桌边。 吕怿娈这才满意一笑,关好窗户站到了洛千忧身后。 洛千忧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汤匙,舀起了些许仙药汤送到小嘴巴里。 她的动作并不快,有的只是一如既往地从容。 说老实话,洛千忧并不觉得这汤有什么好喝的,这股味道喝进嘴巴里像是在吃花朵一般,一口下去满口都是花儿的芳香。 花儿的芳香味道好闻,但是不好吃。 这蛊汤也是同理,喝得她直犯恶心。 如果让洛千忧自己来选,她宁可去喝味道苦涩的药,也不愿意喝这个仙药汤。 仙药是好仙药,原料来自于哪里她不知道,也没有刻意去问。 仙药虽然能够疗伤治病甚至辅助修炼,可毕竟不能起死回生,一门心思给她这样的将死之人服用,连她自己都认为实属浪费。 仙药对她也并非毫无作用,只是并不能让她就此好起来,无非是在一定程度上面维持现状罢了。 吕怿娈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 看着她的纤纤玉指拿着汤匙灵活地动来动去,不禁晃了晃神。 这双手,真的好美,比起当年的水沁,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女孩子,就这样死掉未免太过于可惜了。 在这一刻,吕怿娈突然有了想要偷偷把洛千忧带回神界的想法。 他是神,可是面对洛千忧这种仙脉尽毁的情况,能够做的却十分渺茫。 倘若洛千忧是一届凡人,那么他动动手指就能够让她起死回生。 只是,现实当中没有“倘若”。 仙之陆是所有大陆当中最为高级的大陆,地位仅次于神界,他们的仙力和生命元素本就与神极为相似,更何况,洛千忧她并不是一般的仙之陆人,她是花神的女儿,生下来就是月曜仙体,她的真身,是一朵极初莲华。 因此吕怿娈没有办法救她。 严格来说,吕怿娈对洛千忧的感情很是复杂,一方面来自于她是自己心上人的女儿,另一方面,则是来自于洛千忧本人对他的吸引,还有一方面,就是洛千忧是那个人派他盯着的人。 他早知道自己对洛千忧心存爱慕,只是到现如今仍然不清楚自己的爱慕到底是来自于洛千忧那张和其母相似的脸还是对她本人的爱慕。 有的时候,神仙也会有不懂的事情,吕怿娈现在,就有些摸不准自己的心。 “吕军师。”洛千忧的轻唤声把他神游太空的思绪拉了回去。 “嗯?”吕怿娈浑身都哆嗦了一下,“老…老大有何吩咐?” 洛千忧指了指已经空了的汤碗:“你,还有其他事?” 吕怿娈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孩子是在下逐客令。 他脸皮也足够厚,愣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站在原地不动。 洛千忧对此,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性子冷清又难以接触,可是那都是对旁人的。 她对熟人,于情于理都是做不出直接把人扔出去那等事情的。 第268章 守护 吕怿娈这个人对她极好。 洛千忧从小身居高位,缺少人关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有人对她好,她便会不知所措,甚至在不自觉中露出柔软的一面。 这是她的弱点、缺点,同时,也可以算得上是优点。 她叹了口气,坐在桌子边没有动弹。 吕怿娈也没动弹,就那么站在桌子边盯着她的脸看。 准确来说,吕怿娈看得倒不是她的脸,而是她左边玉面之上的那小小的一朵红色莲华。 这朵莲华,是那只姓苏的狐狸亲手画上去的,形状没得说,勾画出来既美丽又精致,还不缺妖冶秀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吕怿娈每每看到这朵永生永世无法抹掉的红色莲华,就觉得心里堵的发慌。 ——哼!要不是我不擅长作画,怎么可能轮得到他苏罕天!? 吕怿娈盯着洛千忧脸上的莲华发着呆,心里却狠狠地想着。 当初那一日他其实就很想要伸手去代替苏罕天勾画,坏事坏在他这人的绘画水平上面。 他的绘画水平,已经不能用“不擅长”来形容,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能够把螳螂画成猪的身材,把蛇画成黑熊。莲华是要用赤色鸢尾花的汁液勾画在洛千忧的那张极美的脸上,因此他不敢动手。 洛千忧坐在桌边,看似没有什么情绪,实际上心底却有些费解。 吕怿娈盯着她脸上的莲华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懒得问。 “吕军师。”她轻轻开口,“你今天很闲?” “不闲,不闲,一点也不闲!”吕怿娈打了个哈欠,还毫不避讳地抻了个懒腰,“我这不是想要多陪你一会儿吗?一个人多寂寞啊,老大你还是一如既往不解风情。” “……”洛千忧轻轻叹了口气,用自以为很是委婉的口气说道,“你出去吧,本殿想自己一个人清净一下。” 吕怿娈听了这话脸都绿了,一脸欲哭无泪:“老大,你这就嫌弃我吵了?我明明都还没有开始说话啊!” “……”洛千忧没有给出回应,微微蹙起了眉。 “老大,老大我不说话了可以吗?”吕怿娈走到桌子附近,直接蹲在地上扒住桌子边,“老大,我就是想陪陪你,你这样不寂寞吗?” “本殿习惯了。”洛千忧冷然道,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吕怿娈出去。 ——我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有你在这里,反倒是觉得不习惯。 “不行啊,老大。”吕怿娈扒着桌子边蹭到洛千忧膝下,仰视着她,“老大,你看天气这么好,你也该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啊。” “不必。”洛千忧并没有理睬吕怿娈的奇怪举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茶杯,缓缓饮下里面的茶水。 普普通通的动作,由洛千忧做起来,就会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吕怿娈见自己的劝说没有用,眼皮都气得狠狠抽搐了几下:“老大,恕我直言,您这神女殿虽然风景秀丽、仙气充裕,可是却死气沉沉的,休说是您,就算是我在这里闷上个一年半载也得闷出病来。” 洛千忧闻言眉心蹙得更紧,吕怿娈这番话理解起来,就是在骂她有病。 不过,这句话听着还真耳熟,貌似某人个人,也这么跟她说过。 洛千忧并没有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将目光投向吕怿娈:“此话,当真?” 从前一个人说她神女殿死气沉沉,她认为是那个人太喜欢吵闹,现在又有人这样说,她就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和神女殿了。 “自然是当真了。”吕怿娈注意到洛千忧投过来的目光,笑得更加开心了,“老大你知道吗,你的住所,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就像你的人一样不好接触。” “……”洛千忧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不习惯出去,不是因为不喜欢和人接触,而是因为她身份特殊,不知道要怎么样和人接触。 不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人们的焦点; 走到哪里,都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 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给她行礼。 她的所过之处,不论是大型酒楼还是街口的小摊,或者是古月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引起骚乱,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她,使她寸步难移,也没有一处小摊贩能够如常营业。 弟子们有的时候打打闹闹,只要是远远地看到了她,不是回避便是停止打闹过来行礼,这对于洛千忧来说,自然而然产生了落寞感。 “老大…你真的不打算出去走走?”吕怿娈察觉到洛千忧似有动摇,贼心不死地又问了一遍。 洛千忧眼里的光暗了下来,摇头:“不了。” 吕怿娈一直盯着她的神情,见她如此落寞的模样,心底一痛:“老大,你跟我一块出去走走吧,我保证会不让别人认出你来。” 洛千忧看着吕怿娈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唇角:“本殿不能随意离开古月峰。” 她的一笑,仿若春风般拂面而来,惊天为人,令吕怿娈心神激荡。 他痴痴地看着她:“老大,你笑了。” 洛千忧愣了愣,把头偏向另一边。 她笑了吗? 她不知道。 …… 最终,在吕怿娈千万百计使尽浑身解数的劝说下,洛千忧终于肯上当,答应跟他出古月峰下山走走。 “老大,你想出去不能穿这身衣服。”吕怿娈打量着洛千忧所穿的一身白色古月峰掌门制服,率先否决,“你的气场本就比一般人强太多太多,这一身衣服穿出去,绝对会成为路人的焦点,他们肯定会认出你的。” “老大你应该换一件普通一点的衣服。”吕怿娈用手挠了挠下巴,自顾自地提着意见,“你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人们面前露脸,不穿古月峰制服他们应该不会认出来。” 这一点是真的,洛千忧很少出古月峰,哪怕是出去了,一般都会乘车,或者,就是一轮明月笼罩其身飘在高空,要么,就是一朵莲华在身下,挡住他人视线。 如果洛千忧穿件普通的衣服,说不定很多人都不会认出她来。 不过,这也是个难题,原因是因为洛千忧并没有普通的衣服。 为了避免使用仙力之际将衣服震坏,她平日里所穿的,都是料子极好的法衣,是古月峰的制服。 第269章 心痛 吕怿娈一眼瞄到她的表情,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样吧,你施法术,把你衣服上面的这些咒文隐匿一下。”吕怿娈站起身子,眼神光明正大地在洛千忧身上打量个不停,“还有,发饰也摘了,你的头发完全没有束起来的必要,一千八百米的气场想盖都盖不住。” 说罢,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地把洛千忧头上亮晶晶的发饰摘了下去。 发饰被摘掉,秀发就再也没有了束缚。 少女一头浓密的墨发眨眼间垂了下来,优雅而丝丝分明地披散在背后,由于她现在坐在椅子上面,发尾一直垂到地面上。 吕怿娈看呆了,他用手托起少女的秀发,那青丝才不至于拖到地上去。 她的秀发缓缓地下垂、滑动,握在手里有一种奇妙的感受。 这种感觉并不赖,吕怿娈觉得自己的指尖开始发麻,一直麻木到大脑,令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在这里神游天际,洛千忧的脸色却彻底黑了。 一股强烈的火焰毫无预兆地自她的身上燃起,吕怿娈心下一惊,一个后空翻退出三米以外。 好强的火焰,是九幽神火…… 他是上神,寻常火焰是伤不了他的,可是九幽神火不一样,他无从招架,只能避开。 吕怿娈忘记了自己的神游天际,眉峰拧成个疙瘩。 老大…她是想要杀我吗? 这个想法还没有完全占据脑海,洛千忧身上的火焰便消失了,并且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她的人,已经站起了身,退到了桌子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吕怿娈。 火焰一燃而熄灭,镂金桌子已经有些损坏,足可看出刚刚那股火焰的威力之大。 “抱歉,仙力不受控制。”洛千忧脸色有些发白,垂下眸子,淡声说道。 她的语气虽淡,却是在真真正正道歉的。 她的仙力确实不受她的控制,这股突如其来的火焰来势汹汹,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仙力突然失控,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自从神坛之罚醒来,便时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仅如此,她的火系仙力最近也发生了变化,不知道与什么力量融合在了一起,比起从前不知道要强劲了多少倍。 刚才的一股火焰,全部是因为情绪的影响。 她是很反感吕怿娈碰她的头发,却没有想过用火焰伤他,即便是她的火焰未必能够伤的了他。 现如今一句道歉,听起来不仅没有什么诚意,反而有些讽刺和滑稽。 堂堂古月神女,竟然跟别人说仙力不受控制,吕怿娈要是真的信了才有鬼了。 不过事实证明,“鬼”这个新奇物种,无论在哪里都是会真实存在的。 只见吕话痨紧张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咧嘴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不是故意的就好,不是故意的就好,我还以为老大我杀我祭天,哈哈…”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色又苦了下来:“嘶~~哎呦…扭到脖子了…不过老大你说我刚才那个空翻是不是好帅气?” 还真是帅气不过三秒。 洛千忧默然,抬头看他。 “你信?”她问。 她自然不信吕怿娈是真的相信她。 “什么?”吕怿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洛千忧指的是什么,“我信什么了?” “本殿仙力不受控制。”她重复了一遍。 洛千忧性子冷,极少有将一件事情讲两遍的经历。 “信啊。”吕怿娈挑了挑眉,神情很是坦荡,“怎么了?老大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我看你不像是爱随意杀小弟的人啊。” 洛千忧没有说话,她无话可说。 “老大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吕怿娈注意到了洛千忧发白的脸色,赶紧窜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扶她,却在想起她刚才的反应之后将手缩了回去,“老大,哪里不舒服吗?” 吕怿娈的语调,显得很是担忧,洛千忧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她并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至于脸色不好,大概是因为刚才动用了仙力吧。 夏子月近段时间都不在古月峰,可是她每日传来的消息却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其中特别叮嘱的,就是让她不要随意动用仙力。 甚至有提起过,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要动用仙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哪怕是动用一点点仙力,都是在把自己往死亡的边缘推上一推。 “老大……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苏天尊?”吕怿娈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先入为主当成了洛千忧在伤情,鬼使神差的心思下,极为小心地问了出来,“自从你醒来,就一直没有提起过他,你是在刻意回避他?” 洛千忧听闻此言愣住了。 事情结束三个月了,她本人刻意回避这件事情不再去提。 仙之陆古月神女,竟然沉沦于儿女情长,还未此伤情,实在不是身为一方能做出的事情。 她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就算是完了,不曾想竟然被吕怿娈当面提及。 洛千忧眸光一冷,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可是,当她看到吕怿娈小心翼翼的目光,她竟然第一次感受到胆怯,同时也产生了想要就此逃离的想法。 从前,苏罕天对她,也是这样心细又小心。 苏罕天的离开,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导致她现在对温润溺宠的眼神产生了一定的抵触。 按时间算,那只傲得没边的狐狸应该已经去闭关了吧? 从前说过的中秋之约,他也没有赴约,想来,是已经完全忘掉自己了吧? 苏罕天曾经告诉自己,有些事不要想着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孤零零地承受,他说有他,他可以保护她。 有避风的港湾,便不会有人愿意去面对惊涛骇浪。 从前不会依靠别人的洛千忧天性也是如此。 可是,当她愿意敞开心扉去接受甚至依靠他的时候,他就突然头也不回地离开,将她狠狠抛开。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说到底洛千忧是谈不上甘心的,她知道自己败在了“轻儿”的身上,可笑的是,她连她是谁都没有勇气去问。 ——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洛千忧不是圣母,但是她也做不到那么自私。 其原因很简单,对手是苏罕天,是那只能让她用全部身家性命去守护的狐狸,她舍不得看到他受苦。 第270章 揭露 “吕怿娈。”洛千忧冷冽地目光重新直视面前俊郎的男子,语气深冷道,“神界,很闲?” “已经闲到下界打听他人私事了?” “本殿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她的话不多,很是简短,语气也只是阴冷了些,并不严厉,仿若是在陈述如何与朋友谈心的秘诀,而不是在讲出吕怿娈的爆炸性身份。 洛千忧说起话来,语调就像是在问人有没有吃饭一样平静无波澜。 ——能够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惊天秘密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洛千忧了。 吕怿娈在洛千忧讲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是极为震惊的,甚至在这一念间动了杀心,不过讽刺的是,他的杀心在转念之间便被她的平静打散了。 想来,突然有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人死缠烂打跟在身边,肯定不同于寻常。 ——老大应该是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再好不过,没有什么可杀人灭口的了。 “老大,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非常聪明而且特别敏锐。”吕怿娈露出赞赏的笑容,低声道,“除去此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很多。”洛千忧轻轻回答,想了想不妥,又补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只是,不会告诉你。” 这句话的效果甚好,让吕怿娈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五颜六色来回变换,就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万分。 他的嘴唇嗫嗫了半响,总算是憋出了一句:“你既然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还敢这样讲话,就不怕我杀了你?” 洛千忧这次,是真的拽得很。 “拽得很”是吕怿娈的想法,他是刻意给自己面子。说句实话,某神女此刻的思绪并不在他的身上,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他。 这位吕话痨不仅仅擅长废话连篇,观言察色的本事也细致入微,硬是从洛千忧的表现里看出了“智障”二字。 ——虽然包括他自己在内,都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吕怿娈气得在原地转了三圈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问的,确确实实是句废话没有错。 ——我既然不会伤害她,还想要吓她,确实幼稚。 接下来,房间内谁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空气都凝固了,静得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洛千忧本就是话少之人,不喜言语,至于吕话痨,纯粹就是因为在跟洛千忧较劲。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还是吕怿娈率先缴械投降了,也只能他缴械投降。 因为他发现洛千忧根本就是个实实在在的闷葫芦,哪怕是一天都不吭声,对于她来说也是乐得自在。 话痨兄叹了口气,不得不投降:“行,不愧是我自己选的老大。我输了,我输了!这么半天没说话,可憋死我了。” 说完这句,洛千忧仍然没有给出回应,活像是没听见。 果然不出本军师意料! 吕怿娈崩溃地舔了舔唇角,暗道一声:真tm的尴尬! 现在他有些后悔没有在洛千忧赶他的时候溜走,目前的情况就是……离开也不是,继续赖在这里也不是。 一时之间,吕怿娈体会到了什么是“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这股尴尬的气氛。 ——不管来者是谁,都举双手欢迎,真是救命的乐章,来得太及时了。 吕怿娈瞬间如负释重,心里对这天降神兵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简直是及时雨啊! 吕怿娈还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一个人。 “进。”洛千忧也回过了神,神色怠倦地回答了一个字。 吕怿娈嘴巴一咧,连连重复:“进来进来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寂大人。 此刻,他正是一脸懵逼地盯着一脸迷之笑容的吕怿娈。 “哎呀呀,原来是麒麟兄,快进来,进来!”吕怿娈急急忙忙迎了上去。 寂大人毫不留情一记白眼又把他给瞪了回去:“干嘛笑得这么恶心?” 说完,寂又缓和了神色,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低声道:“没事的,进来。”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用力,从门外拉进一个堂堂正正的古月峰少主凌之音。 凌之音自从那日在碧天镜帮助洛千忧不成反倒为其添了麻烦,从而放走了莲柔之后,就再也没有单独来见过洛千忧。 三个月了,师尊昏迷之际他有悄悄陪着,可是师尊醒来,他便不来了。 不是不想来见师尊,而是他不敢。 自己帮了倒忙,害得师尊被莲柔嘲笑,他自觉无言面对师尊。 眼下,寂大人将他死拉活拽到师尊房间里,他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说话也不敢看洛千忧。 后者闻言抬眼,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个心性纯良的小徒弟。 “凌之音留下,其他人,退下。”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风淡云轻地说道。 “是……”吕怿娈还有话没有说完,不情不愿地应下,却拖拖拉拉赖着不想走。 “你想干嘛?”寂大人俊脸一黑,扯住了吕怿娈的手腕不分由说把他拖出了门外,还不忘在凌之音哀求的目光中反手推上门。 他们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洛千忧和凌之音两个人。 相比洛千忧的平静和淡然,凌之音显得很是局促不安。 他听到师尊不再叫他“音儿”,而是唤他的全名,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他的年纪小,心思是很敏感的。 洛千忧极少唤他的全名,每每唤他全名之际,便是真的生气了。久而久之,凌之音就惧怕上了师尊连名带姓地叫他。 洛千忧眼睛并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本书,在手中轻轻翻开,铺在桌子上面,提起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她的字迹娟秀,笔划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令人意外的是,她的笔迹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和无骨,而是柔中带钢,就像她的人一样。 凌之音站在原地,师尊没吩咐,他就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他的年纪小,出于好奇,神识扫过洛千忧的那本书,却发现这是一本无字的书,而自家师尊,正在空白的书上面留下一行行公正娟秀的字迹。 看内容,深奥得不得了,即便是从小就见过各种天材地宝的凌之音,也只能堪堪看出师尊所记载下来的,是一本功法。 而且,看这书上面的字数,已经占用了小半本书,应该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书写了。 第271章 师徒矛盾 凌之音琢磨不透师尊是什么意图,他只是知道:师尊,她做事有她的道理,从来不会费力去做多余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洛千忧依旧在空白本子上面不急不缓地书写,没有停下来搭理他的意思。 凌之音也愈发地局促不安起来。 在洛千忧第四次提笔蘸墨的时候,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走了过去,伸出去接她手上的笔:“师尊,弟子来吧。” 洛千忧也没有反对,似乎对凌之音的举动并不例外,松手将笔交给了他。 凌之音接过笔,在砚台里蘸好墨汁,探了探,双手递给洛千忧。 洛千忧接过,继续在书上写写画画。 凌之音为洛千忧砚墨,倒是每次都可以把她伺候好。 这样的事情他做过百次千次,别人就算是动作再利索,也比不上凌之音。 两支笔,蘸取墨汁,一点也不会耽误书写。 洛千忧写了一个时辰,一动都没有动,也没有说一句话,凌之音也开始放松了心绪,递笔的时候,或多或少会默不作声看一下师尊写下的是什么。 可是…最为遗憾的,是他看不懂,或者说搞不懂其中的深意。 笔迹未干,房间里都弥漫着浓浓的墨香。 “停。” 当凌之音再一次为洛千忧换笔之时,后者终于开口说话。 她声音极其淡然,却仍然把心怀愧疚的凌之音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毛笔差点掉到地上。 “没静下心?”洛千忧微微蹙眉。 “师尊……”凌之音想也没想,直接跪了下去,连手里的笔都忘了放到架子上,“师尊你罚我吧!弟子错了!弟子知道错了……请师尊惩罚!无论师尊如此处罚弟子,弟子都绝无怨言!” 他从来没有受过洛千忧的重罚,也不想受,只是这一次,他真的想要师尊狠狠罚他,只有如此才能够让他心里的愧疚减少些许。 从碧天镜回来,他等了三个月,却并没有等到应有的惩罚,师尊甚至没有和人提起过。 他明白了,是师尊替他挡下了这次惩罚,她把一切都归功于她自己的失误。 凌之音想要去找六族解释清楚一切,可是他尚且没有失去理智,还知道一旦他说出了详情,师尊的苦心便白费了。 三个月以来,他日日夜夜都吃不好睡不稳,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什么才是寝食难安,每一天都在心底狠狠谴责自己。 他想找师尊请罪,可是却没有勇气去面对师尊。 直到今天,白毛猪忍无可忍,找到他、气咻咻骂了他一顿。 白毛猪见到他,二话不说扯住了他的衣襟,愤怒地低吼:“你不去找主人认错,躲在这里干嘛!?还等着她来哄你吗!?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不懂!?她是你师尊!” 吼完这句话,便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无极殿拖了出来,直接拖到了神女殿。 来到了神女殿,站到师尊面前,却发现师尊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暴怒,反而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不同的是,本就柔弱的师尊又瘦了,脸色也不再似平日里那般健康的白皙,可能是太久没有出去过,导致她的肤色有一种不健康的白,略显苍白无力。 这样的师尊,让他心疼,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快速长大、变强,然后把她好好的保护起来! 可是现实是痛苦的,他没有这个实力。 “错在哪里?”他听见师尊是这样问他的。 “弟子不该高估自己的实力,去帮倒忙,导致莲柔因此逃走……”凌之音想也没想,低下头乖乖交代着,话就这么从嘴巴里讲出来了。 “抬头。”洛千忧闭目叹了口气,玉手抚上了凌之音的头,低声道。 凌之音不明所以,懵懂地抬起头,迷茫又胆怯地看着她。 他的年纪小,目光清澈见底,还泛着湿漉漉的泪光,清澈到给人一种透过他的眼睛就能够看到心底的错觉。 小鹿般纯洁无辜又自责的眼神,干净得如同白纸,没有任何杂质。 洛千忧心下一软,她的心底,又何尝不知道眼前这个孩子犯错的原因,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呢。 只是,她能够护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可以,她也想要护他一生,让他永永远远保持这般纯洁。 “音儿,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缓缓开口讲出事情的原委,“既然你不懂,便由为师来告诉你。” 换做以前,凌之音遇到不清楚的问题,洛千忧只是会点到为止提点几句,断然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让他自己去慢慢体会,可是现在不能和从前相比,没有时间留给他慢慢适应。 这样直接指点的教徒方式好比一柄双刃剑,有益处,弊端也不会少。 凌之音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他是古月峰的少主,也是传闻中食人不吐骨头的灵族皇子。他在洛千忧死后定然会掌管古月峰,成为下一任的峰主,兴许,还会在灵族有一番作为。 他人生之中需要做决定的事情断然不会少,这就注定要不停地在各种感情和权利地位以及仙之陆众生之中挣扎,并且,每一次决定,都关乎着仙之陆众生的存亡。 到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告诉他该怎么去做,他需要自己有一定的判断能力。 凌之音对上了她的目光。 “你的错,不在于莲柔逃走,而是错在你贸然出手,你错在你的不自重。”洛千忧轻抚着他的头发,语气悠悠道,“你不该在那么危险的时候上前。你可知道,倘若为师出手不及时,会是什么下场?” “师尊?”凌之音听到这话,双目一红,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他听得出来师尊是怪他涉及危险,怕他有差错,师尊这么在意他,他很高兴。可是,他却不能赞同师尊的观点。 “师尊,弟子是古月峰的少主,弟子不怕死。”他毫不避讳直视着洛千忧复杂的眼神,正色道。 “有为师在,你不需要涉险。”洛千忧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些落寞——这是她唯一的嫡传弟子,也第一次因为观点不同顶撞她。 “我不要!”凌之音对这句话的反应尤为大,扔下手里的毛笔抓住洛千忧的衣服,“师尊,我不要永远躲在您的身后!师尊,弟子不想要看到您受伤!” 第272章 动怒 她有些愠怒:“在你的实力没有到达一定程度之前,就不要贸然出手。” “师尊,弟子并不是贸然出手!弟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凌之音连连摇头,“哪怕是弟子会死,都不想要师尊受伤!” “放肆!”洛千忧听到这话彻底怒了,玉手毫无预兆地拍在桌子上,语调猛然冷了下去,“为师教导你,就是让你抢着去做炮灰吗?!为师是这么教你的吗?!” 洛千忧显少动怒,特别是在凌之音面前,后者拜入她名下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见过她发如此大的火。 以往,她的性子冷清隐忍,就算是怒发冲冠也不会拍桌子。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被气急了。 凌之音承认,他有那么一刻,是被师尊吓到了的。 可是即便是吓到,他也仍然不能认同师尊的做法。 他并不怕死啊! ——师尊想要保护我,我又何尝不想保护她呢! “师尊,您一直教导我如何去守护仙之陆众生,可是您自己,又何尝不是众生当中的一员呢?您也是会累、会受伤的。”凌之音话到此处眼里噙满了泪水,哽咽道,“我承认我有很多道理都不懂,可是师尊…我想保护您,这都是错的吗?” “师尊,倘若这都是错的,那么弟子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才是对的!”凌之音已经哽咽到说不说话来,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雷打不动。 ——倘若凌之音修为高深,足够和敌人抗衡,那么洛千忧绝对不会因此发火,可是,他现在没有那样的实力,自然另当别论。 “糊涂。”她冷冷喝训道,“你想要做好本殿的徒弟,首要一点,便是不可意气用事。” “师尊,弟子——” “住口。” 凌之音的想法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洛千忧喝训了回去。 “凌之音,你有出息了。”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双泪盈盈又倔强的狗狗眼,“敢与为师顶嘴了,还真是长大了。” “师尊,弟子不是有意的,弟子只是……”听到洛千忧的话,凌之音慌了,匆匆忙忙为自己做解释。 洛千忧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出去,自己去‘主神阁’后山,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再从那里出来。” “师尊——我…” “去吧,自己想清楚。”洛千忧声音疲惫地吩咐,“就当是你这次所做事情的惩罚。” “弟子……” “不要让为师再讲第三遍。” “弟子领命。”凌之音站起身,抹了两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答应了,然后缓缓退出了洛千忧地房间,打算去主神阁后山住一辈子。 他还是不赞同师尊的想法,却不会再同她纷争,因为他听得出来,师尊累了。 洛千忧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气得头晕,脸色都跟着惨白了一个度。 ——倘若早知道养徒弟这么累,她就不收徒了。不过谁能想得到,小的时候乖乖的一只,长大了竟然这么会气人。 寂大人和吕怿娈都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门外,就连三光都不知道是被哪股风吹来了,眼下在两人对面大眼瞪小眼。 如此可见凌之音请罪的声势之浩大。 凌小朋友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从洛千忧房间里出来的样子,更是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怎么样?”众人看见他,第一反应就是问情况。 异口同声。 古月峰墙壁上面有禁制,里面说话他们外面的完全听不到的。 原本失魂落魄的凌之音,也是被这些人生生吓了一跳,恼火道:“你们都在这里干嘛!?干嘛!?走开!别看我!” 他的声音当中,满满的都是哭腔。 “怎么了?”寂大人抱着双臂,目光很是冷然地看着他,“眼泪收回去,说话。” 自打从麒麟族回来,寂大人变得就不仅是样貌,还有性格。 这种变化不是别的,叫做长大。 他的心里一样把凌之音当做好兄弟,但是却不会再奶声奶气地哄他。 凌之音抽泣着,还不是不说话。 寂大人眉峰一凛,剑眉一扬:“你想干嘛?有事就说,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幼稚。意气用事的是你,做错的是你,你哭什么哭?” 这番话说得多多少少有点过分,吕怿娈和三光纷纷去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真的过了。 寂大人不耐烦地拍开几人的咸猪手,没好气道:“别扯小爷!” 说完,他抽出一只手指着凌之音:“他还小?嗯?都是你们这些人给他惯的。” 寂大人的气场实在是强大,双目一瞪自然而然产生一股强烈的威压:“凌包子,你现在说,说清楚。” 凌之音瞄了他一眼,抽噎着抬起头:“师尊生气了……她让我去主神阁后山思过。” “去主神阁后山思过?”这句话让所有人震惊,纷纷重复了一遍。 不太可能啊!神女对少主很宠的,怎么可能因此让他思过呢? 寂大人眉心皱的更紧了,敏锐地问:“你说了什么?” “我…我说我想保护她……” “什么?” “你没听错,我说我——想要保护她。” 凌之音这两句话所讲出的内容不够清晰,不过眼下这些人却大致听懂了。 “愚钝。”寂大人气得连撞死的心都有了,“你们待在这里,我去看看主人。” 说罢,他门也没敲,便进了洛千忧房间。 “少主,你是不是糊涂了?”吕怿娈嘴角抽搐个不停,诧异地问,“你可知道老大是什么级别?对手的那个莲柔又是什么级别?你保护她,你是想要去送死吗?老大的性子听了你的话不生气才怪。”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此等无稽之谈,在此之前,闻所未闻,少主创造出了新天际。”漫星走过去,将手臂搭在了凌之音的肩膀上面,夸张地说道。 “难道…”凌之音哽咽了一下抬起头,哭得红红的小脸看着漫星:“我想保护师尊,这也有错吗?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求师尊庇护,请师尊宽恕……可是,又有谁宽恕过她呢?她也是人,师尊年纪不大的,谁能护着她呢?” 凌之音哭,不是因为洛千忧对他的处罚,而是因为心疼。 错了受罚天经地义,这并没有什么好哭的,凌之音虽然年纪小,可是道理,他理得清。 第273章 爱慕 这番话,让在场四人不由得叹息。 是啊,少主所言虽然幼稚,可是…却并非没有道理啊! “保护殿下,是没有错的。”寂月以一贯冷淡风格开口,“可是你的帮助,真的是帮助吗?少主,寂大人说得没有错,你不小了,殿下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寂月的话,让凌之音彻底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的帮助,不但没有帮上忙,还要师尊反过来护他。 这一刻,他明白了,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实力了。 ——只有他的修为足够高,他才能够站到师尊的身前,将她挡在身后,护她一生无忧。 “殿下罚你思过多久?”天阳无语扶额,问道。 “师尊她没有说,大概是一辈子。”凌之音郁闷地说道,“她说我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才可以从主神阁后山离开。” 这番话一讲出来,三光和吕怿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敢情这孩子,还打算一辈子都想不通!? “少主啊,你安心思过,老老实实地想。”吕怿娈实在是听不下去,连连叹息,“我呢,会替你护好老大的,真的。” “你?”凌之音抹了两把眼泪,双目红红地盯着他,“你连修炼都不能,用什么护着师尊?” 吕怿娈被噎了一下,心中暗道:老子可比你这渣崽想象得厉害多了,你以为老子的上神之位是靠吃白饭吃来的吗? 当然,这话他只能够在心里想想,并不适合说出来,只能讪讪一笑:“我能给老大当肉盾。” 吕怿娈这句话,着实让人忍俊不禁,但是同样很有作用,最起码让凌之音成功止住了哭泣。 “师尊最讨厌用命护着她的人。”凌之音不高兴地吸了吸鼻子,“如果你不想和我一样被罚思过,就趁早打消了这个主意。” 吕怿娈畅快一笑:“这么严重?” “当然了!”凌之音煞有介事地压低音量,鬼鬼祟祟道,“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那是你身份不同好吧?”吕怿娈嘴角一撇,不以为然地抻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古月峰的少主,通俗来讲,相当于每一族的太子,你以后会是古月峰的峰主,老大对你自然保护得好,不允许你出一点差错。” 说完,他还故作吃醋地“哼”了一声。 对于吕怿娈这个话痨、活宝,众人只能姑且当做听不见、看不到。 “也许有些事情,老大她并不会告诉你,但是,她不是不想要你懂,你不可以因此不上心。”吕怿娈想了想,又加了几句话,“老大那个人,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口是心非,而且面冷心软。” 对于吕怿娈的话,三光表示认同,神女的行事风格他们看不懂,但是神女的性子,在某种程度上,与之从前相比,并无变化。 漫星甚至嘴角一撇,眼珠子连转了几个圈:“可喜可贺,原来吕兄也会讲人话?” 漫星的话,气得吕怿娈差点一个不注意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暗示自己是个文明人,这才文明地开口:“呵呵,三护法要不要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吕某不会讲人话?嗯?” 眼见着两人就要杠起来,天阳、寂月、凌之音不仅没有劝说的打算,反而不约而同准备闪人。 “我去思过了,师尊的命令。”凌之音道。 “我去看看,我的花好像忘记浇水了。”天阳也很快想好了理由。 寂月眼珠子一转:“我去看看夏姑娘前些日子送给我的胭脂。” 说完,三个人还煞有介事地道了别,然后踩着四方步离开。 看他们的架势,在不知道实情的人眼里,活像是生死离别。 凌之音的步伐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天阳的动作有一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感慨。 至于寂月,她不愿意搞出这些怪态,早就溜得没影了。 漫星和吕怿娈见此,竟然人生头一次觉得丢人。 “兄弟,要不我们商量商量?”漫星首先挑了挑眉。 “本军师掐指一算,有人要嘲笑本军师。”吕怿娈道。 “既然如此,我让一步,你退一步,我们别吵了?”漫星试探着讲和。 “你让一步,我怎么能退?我要得寸进尺。”吕怿娈贼兮兮一笑,笑容极为欠扁。 “你找挨揍是吧?” “三护法,提醒一句,古月峰内不允许打架。”吕怿娈笑得越发放肆,还不忘往洛千忧房门上瞄一眼,“特别是神女殿、老大的门口,所以你不能打我。”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的漫星听了这话,瞬间发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深深的侮辱,差点当场死亡。 最后,他放下了一句:“吕话痨,你给老子等着,你最好有本事一辈子不出古月峰,否则,老子打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就不巧了。”吕怿娈摊开双手表示遗憾,“本军师的母亲,早在很久之前便去世了,她看不到我。” 他的面上极为遗憾,心底却在毫不停歇地吐槽: ——你想打我?难啊!倘若我想要打你,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跪下叫爸爸,md,隐藏实力真不是神该做的事,这窝囊气,也不是人受的。 他又暗中往门上瞄了瞄,心底深处叹了口气。 他刚才同凌之音讲的那句要保护洛千忧,是走了心的,并不是空耍嘴皮子。 他说给洛千忧当肉盾,也是真的。 ——他是天界人,那个人给他的任务就是调查古月神女,必要的时候,直接杀死她,总之,千万不能让她有机会飞升成神。 他已经为了洛千忧隐瞒了那个人神坛一事。 在他决定放过洛千忧并且保护她的那一刻起,就是在以命相护了。 吕怿娈保护洛千忧,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这一点他自己心知肚明,却没有同她乃至任何人提起只言片语。 现在吕怿娈分不清他对洛千忧的感情究竟是因为其母还是单纯地因为这个小姑娘。 ——忧儿,倘若有朝一日,你知道了我的以命相护,会不会也因此生气呢? ——若真如此,便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怕你,仅仅是觉得亏欠我,因为你所爱的,是那抹圣洁白色。 ——我身为上神,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为情所困,没想到却两次栽在“情”之一字上面,连接栽在你们母女的身上。 第274章 执着 “喂,你在想什么呢?不会在打算怎么开溜吧?”漫星见吕怿娈心不在焉,飞起一脚踢在吕话痨的屁股上面。 “嗷!”吕怿娈惨叫一声,差点被踢得飞出去,“我x!漫星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踢我你还用这么大的力气,你是把我当做仇人了!?” “不是仇人。”漫星踢完吕怿娈一脚之后心情变得极为舒爽,叉着腰离开,“是冤家,见到就想要送个‘一丈红’的那种。” 吕怿娈听到这话,突然笑了。 他的笑,是发自于内心的笑容,自从他成为了上神,还从来没有开心到这种需要用笑来表达的程度:“你还真挺讨人喜欢的。” 漫星听了这句话,脚下娘跄了一下,暗暗琢磨这吕怿娈是不是反方向骂自己蠢,或者说是这位的脑子瓦特了。 承着脸皮厚的优点,漫星对于这句话应对从而:“嘿嘿,那是,多谢吕军师夸奖,你也可爱,比我还讨人喜欢。” 说完这句话,漫星已经走的没有人影了,只留下了未落下的话音。 吕怿娈对于他的回怼表示不解,抻着脖子喊了一句:“三护法,我在夸你!” 然而他的这句话却没有得到“三护法”本尊的回应,回应他的,是在神女殿站岗女弟子们压抑的笑声。 这阵笑声让吕怿娈幡然醒悟,这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本来他的话也没有什么,可是他这么一喊出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反倒是像是在骂人了。 吕怿娈暗骂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气呼呼在门口处转了几圈之后,便迈着四方步离开了。 入夜,古月峰一带下起了雨。 主神阁的后山,一位少年的身影在不曾间断的雷光之中不断地凝聚仙力,那执着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赞不绝口。 主神阁的后山,一位少年的身影在不曾间断的雷光之中不断地凝聚仙力,那执着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赞不绝口。 可是此刻的天气,着实不是适合“勤奋”的时候。 凌小朋友现在,在倾盆大雨当中凝聚仙力,试图突破境界。 他的修为停留在天韵境巅峰期已经有几个月了,一直没有机会突破到奇仙境。 按理说,他的年纪小,仙脉本就不成熟,天境和仙境又有着一个大境界的分差,他不应该操之过急。 只是眼下,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与师尊并肩作战,甚至保护她。 从小蜜罐子里泡着长大的凌之音,骨子里是有点偏激的,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就算是敌损八百自损一千,也在所不惜。 凌之音的弱点,除了寻常少年人的心软之外,就是一旦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心急从而做出孤军一注的决策。 这一点洛千忧是知道的,所以才让他住在神女峰的无极殿,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肯放心。 凌之音此刻浑身湿透,被雨水淋过的头发和衣服都贴在了他的身上,从头到脚都在往下淌水。 他的周身有仙力围绕,幽火在雨水中燃烧,颇有一股不要命的劲头,非得折腾死自己才肯罢休。 凌之音身上的仙力很是强劲充裕,可是距离破镜,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只能说他还没有领悟到仙境的真谛,靠仙力硬冲没有用,是需要通过机缘顿悟的,可是眼下的凌之音心绪都乱了,哪里还记得这一点?只是不停地聚集仙力,试图以此破冲镜界。 不过,要是这种方式真的有用,也不至于让那些老前辈们停留在瓶颈期从而无法突破了。 果然,他的境界突然开始不稳定,身上的仙力时强时弱。 仙脉在这样的摧残之下逐渐开始发痛,下一秒,他身上的仙力猛然混乱,一口鲜血反了上来。 ……唔…好痛…… 原来…破镜失败竟然会这么痛苦。 师尊……师尊她当初,也是承受了这些吗? 凌之音扪心自问,他的师尊洛千忧纵使天赋异禀,可是她当年,同样没少因为修炼急于求成而受伤。 凌之音修炼的时候,每每都会有其师护法,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他是真的觉得很痛。 …好疼……浑身都像火烤的一样痛。 他觉得痛苦,却没有想过要放弃。 …不行,我必须努力,才有机会站到师尊的身边。 凌之音在暴雨中缓缓爬起身,再次坐好,凝聚仙力。 有些高度,不是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够达到,只是增加了成功的机会罢了。 凌之音再次努力的结果,就是再次失败。 …好痛…… 他是从小没有受过苦的,他不只是怕苦,还怕疼。 让人意外的是,此刻的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丝毫不肯放弃。 顶着倾盆暴雨,凌之音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凝聚仙力,不停地失败。 渐渐的,少年已经遍体鳞伤,身子愈发沉重,渐渐感受不到疼痛。 直固的他依旧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丝毫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因此而走火入魔。 他身上柔嫩的皮肤被仙气一次又一次地溃散划出了数不清的伤口。 雨水将伤口处的血迹涂抹开,让他看起来狼狈异常。 最后,凌之音终于在不知道是第几次尝试之际,在又一次失败当中,失去了意识,倒在了雨水中。 躲在暗处的寂大人气得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果然……主人料事如神,这个家伙没有本事却只会折腾自己。 寂大人可以说是看着凌之音折腾自己从头看到尾,却没有出手阻止。 主人给他的命令是看着凌之音,让他别犯糊涂,而寂大人自己,则是静静看着凌之音犯糊涂。 不仅自己看,还带着刚刚被放出来没有几天的暗卫风影一起看。 风影半年前因为带着凌之音出去放火烧街而被洛千忧亲自下令罚了禁闭思过半年。 他本人对这个惩罚是极为不满的。 ——他只是没有劝住凌之音罢了,放火烧街的事情是个意外,而且,他并没有插手,充其量只是没有拦住罢了。 通过这件事,他深刻觉得,带孩子是真的不容易。 比如此刻,他给寂大人撑着伞,却又犯了难,为难地看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凌之音,焦急地开口:“寂大人……我们不用管少主吗?” 第275章 凌之音重伤 “再等等。”寂大人冷声道。 “可是……”风影又露出了经典死了双亲的表情,哭丧着一张脸,“神女大人很疼少主的……这要是被神女……” “主人怪罪下来有我挡着,你怕毛啊?有你一分钱关系还是两分钱关系?”寂大人眉心一皱,打断他的话,“歪歪唧唧,一点暗卫的样子都没有。” 说罢,推开了给自己撑伞的风影:“你不就给我撑个伞吗?去吧,滚吧,大爷我不用你了。” “哎??寂大人!”风影被吓了一跳,急忙道,“属下并不是害怕。” 他哪里是害怕神女的惩罚啊,他是心疼凌之音,但是又有个态度强硬的寂大人在这里盯着不让他过去帮忙,无计可施的他只能搬出神女的名号来试图压住前面的煞神。 实在没想到的是,面前的煞神一如既往地不买账。 “你一边去。”寂大人又推了风影一把,飞身上前窜入冰冷的雨水当中。 “寂大人!”风影不明所以,寂没有给他指示,他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寂大人动作毫无停顿,压根没有搭理风影,转瞬间落到了凌之音身边,挥手分出仙力把雨水引向一边。 “凌包子?”寂大人用脚碰了碰凌之音的胳膊,后者丝毫没有反应。 寂大人心底咯噔一下,神速蹲下身子:“凌包子!?” 当他的手触及到凌之音微弱的鼻息之际,他才知道自己算是彻底玩脱了。 他认为凌之音有着天赋和潜力,所以才强忍着气愤看热闹,没有贸然上前阻止,他觉得凌之音是可以突破境界的。 想当初的他,不也是这样突破境界、冲破诅咒的吗? 寂大人只想着这些,却忽视了最最基本的一点,那就是灵族的仙脉,和神兽是不一样的。 他心底害怕极了,匆匆抱起了凌之音,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瓶子,用牙齿咬掉了上面的塞子,急急地把里面的药水灌倒凌之音的嘴巴里。 这是主人给他的药水,目的是为了防止他的戾气再次发作。 这药水有着清心明目之用,可以抑制走火入魔。 “……师尊……师尊…”饮下药水,凌之音迷迷糊糊地哼唧着出声,“师尊…不要走…弟子听话……弟子好痛……师尊!” 说着,还掉了几滴眼泪。 他的脸上都是雨水,原本就算是掉了眼泪也看不见,可是寂大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寂大人的心底一痛,一边将自己的仙力传给凌之音,一边招呼风影:“你现在去找我主人!” 凌之音的情况不太好。 寂大人并不懂医术,特别是对于灵族这种奇奇怪怪的种族。 其实他是不想要麻烦洛千忧的,毕竟这样风大雨大雷声滚滚的夜晚,主人说不准已经睡下。只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哪怕是主人来了要狠狠罚他,他也不会在乎了。 ——只要凌之音没有事就好。 见风影仍然站在那里不动,寂大人又气又急、又惊又慌,直接甩出了一道仙力:“等什么呢!?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呆的暗卫!” 寂大人很生气,从他说话的语气中能听得出来。 寻常人气急了都是骂人,他则不同。 寂大人平日里只要不在洛千忧面前便是脏话不离口,可是他最愤怒的时候,却能够被气得把脏话省去。 风影吞了吞口水,在雷雨中化作一道光向着神女殿的方向飞去,心里还在吐槽:寂大人如此“天赋”,也是个人才……不,是麒才。 ——哪怕他不知道“麒才”究竟是什么鬼。 … 凌之音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天旋地转。 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并没有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他的无极殿。 他想要开口喊人,却发现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痛,就算是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发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声音。 ……呜…好难受…… 凌之音从小到大都是泡在蜜罐里,不管是父皇母妃还是师尊,都会对他千依百顺。 他想要的,几乎都能拿到手。 师尊对她的保护已经到达了极致上面,因此他从小到大受伤的时候很少很少,猛然间身体这样不舒服,令这位古月峰少主差一点哭出来。 他想叫痛,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逐渐的,他身上仅有的力气也被晕眩感打散了。 凌之音压根没有睁开眼,因为眼皮很重,睁眼太费力气,还有一点就是,他就算是睁开眼睛,眼前也是白茫茫一片忽明忽暗,晕眩的不行,看不真切。 虽然闭目也是一样像是身在惊涛骇浪中漂浮的小舟一样晃得吓人,却省去了睁开眼睛的力气。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这只手凉冰冰的,舒服的很。 “音儿。” 是师尊! 凌之音头晕目眩,耳朵尚且还没有失聪,他听出了是洛千忧的声音,也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独特迷人的淡香。 他睁开眼睛,却发觉眼前仍然是黑黑的一片,看不清自家师尊的样貌。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却发觉自己嗓子发不出声音,没法说话。 突如其来的无助感席卷了凌之音,让他的心下惊慌了起来。 他不顾及天旋地转撑着手臂想要起身,不料刚刚一动弹,浑身都泛起一阵抽筋般的剧痛,痛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凌之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眼睛看不到、嗓子发不出声音,身体无法动弹——如此,是彻底废了吧? 这么想着,他并无聚焦的双目流下了两行清泪。 ——师尊,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他在心底默念着。 洛千忧坐在凌之音的榻边,纤细的五指搭在他滚烫的额头之上,双目担忧地看着他。 眼看凌之音突然落泪,洛千忧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的手放在凌之音的额头上没有动弹,一股精纯的仙力传入他的体内,压下了暴动的仙力。 “音儿,听师尊讲。”她放柔了声音,低声开口,“你没有事情的,你的症状只是因为受伤加上发高烧引起的,睡一觉就好了,乖。” 倘若此刻这里有人,看到洛千忧这样的溺宠眼神、听见这样温柔的语调,估计下巴都得惊到地上。 凌之音本人恰巧充分地诠释了这一点。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并且还迷迷糊糊肯定了自己在做梦。 第276章 不可推卸 ——师尊那么冷清的人,怎么可能这样温柔地哄他?果然还是梦到了五年多以前的师尊…… 虽是梦境,凌之音却平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些症状都是在做梦。 ——好在只是做梦……我的仙脉没有废掉。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这样想着,他的唇角勾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迷迷糊糊又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 洛千忧坐在他的榻边,久久未动。 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孩子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唇角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眼角还有泪痕。 这副样子极其具有戏剧性,甚至有些滑稽可笑……可是此时此刻,洛千忧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在她的印象当中,凌之音的笑容从来都是活泼而温暖的。 从小到大,都跟在她身前身后“师尊师尊”地叫着,欢快得像只小燕子,可爱得紧。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孩子的笑脸会变得如此苍白。 而且,这抹苍白,是她一手造成的。 昨日半夜被叫过去,看着凌之音浑身湿透躺在寂的怀里,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师尊”,她真的心都碎了。 这样的事情,让她最终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平日里对凌之音的管束太严厉了,从而忽略了他这个年纪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 凌之音仅仅有十三岁,原本这个年纪,正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理应无忧无虑,可是她却剥夺了他的童年。 ——哪怕是当初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她此刻也不得不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凌之音因为修炼急于求成而受伤惨重,造成这样事情的元凶,都是自己对他疏于照顾,忽视了他。 洛千忧是自责的,又自责又心疼。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给他更多的关注。 她是古月神女,理应将天下人放在第一位。 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在仙之陆大局面前,她必须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情,也举无轻重。 洛千忧将从自己的手从凌之音的额头上面拿开,又是一声叹息: “音儿,你若执意如此,为师便不会让你做古月峰的峰主,为师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你痛苦。” 凌之音的性子倘若是不能够硬,不能做到杀伐果断,那么他就不能做好古月峰的峰主。 身为一方仙首,首要条件就是要有一颗仁慈善良、心系众生心,其次,是不能软弱。 前者凌之音很是符合,后者他做不到。 洛千忧一直都把凌之音看做是小孩子,哪怕是对他要求严格却仍然会适当放水,对于小打小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没有想过因为凌之音做不到便责怪他。 ——当初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处境呢? ——要不是经历了那样的变故,她也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做到今日的雷厉风行。 她是被逼出来的,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徒弟和自己一样呢? 洛千忧已经不记得多长时间没有夸奖过凌之音了。可是她的心里,对于这个唯一的徒弟,是极为自豪的,因为凌之音相比其他同龄人,不知道要聪明、懂事、优秀多少倍。 灵族水深,凌之音没有了古月峰下一任峰主的身份,可能没有办法生存下去。与之相比,虽然古月峰内部的水不是很深,但是古月峰之主的水却不会浅。 第一点,凌之音的性子,没有办法服众,他阅历太浅,就算做上古月峰之主,也会有人多人不把他放在心上。 第二点比上一点还重要。仙门如同皇族统治,需要民心的凝聚才会有好的名声,如此意气用事,没有办法符合民意。 如果说,凌之音不做古月峰之主很难存活,那么他做了古月峰之主,便是一定没法存活。 他现在的性子,如果硬是把他放到古月峰之主的宝座上面,那就等同于亲手把他送上刑场。 洛千忧刚刚略微思考了一下,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安排。 她会在死掉之前昭告天下,延缓少主凌之音的继位时日,直到他成年。 洛千忧起身,将凌之音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连目光都柔和了些许。 凌之音生的很是水灵,加上年纪小,小脸粉雕玉琢,极为惹人怜。 洛千忧离开之际,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却能够从他的唇形当中看出他是在喊师尊。 她离开的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握住了凌之音的手。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拉过凌之音的手了。 从前的时候,他的手小小的、白白的、肉嘟嘟的,那个时候她很喜欢将他的一双小手放在手心里揉搓,每当这时,年幼的凌之音便会扬起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懵懂地盯着她看。 现如今,昔日的奶团子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他的小手也不知在何时长大了,已经比自己的手都要大了。 洛千忧眼睛有些微红:小孩子长这么快干嘛?是为师把你逼得太紧了吗? 昏睡中的凌之音睡得并不舒服,整个人都像是在天空不断漂浮、旋转,却一直找不到一个着落点。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洛千忧,师尊冲着他伸出了手。 他的双眼一红,丝毫没有犹豫,抓住了师尊的手。 坐在榻边的洛千忧被凌之音抓住的时候神情僵了一下,随即发现孩子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凌之音很依赖洛千忧。 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不管是在哪里、不论是什么处境,只要是有师尊在,他就觉得安心。 抓着洛千忧的一只手,凌之音便安分了下来。 前者对此哭笑不得,隔了一会儿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发现他抓得很紧。 “音儿,放开师尊好吗?”洛千忧轻声细语地哄道。 她从凌之音的反应中,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他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其实还是可以听见外界的声音、并且能够做出一定的反应。 不料,洛千忧的话一出口,凌之音便表情痛苦地大皱眉头,死死抓着洛千忧的手不肯放开,连指尖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好啦。”洛千忧伸出另一只手抚了抚他的额头,“音儿,为师让寂来陪你,好吗?” 说句老实话,她也想要在这里陪着凌之音,却不能。 一切都可以用“她是古月神女”这六个字来解释。 第277章 心机 她是一方仙首,就算是这三个月以来几乎退居幕后,却仍然要用日理万机来形容,哪里有时间在这里陪着徒弟养伤呢? … 经过洛千忧的一番诱哄,凌之音才慢慢松开了手里的力道,她也得以把手抽出来。 走出房门,寂大人正靠着墙壁抱臂站在那里垂着头。 见她出来,急忙站直顺便放下了手臂:“主人。” “你进去陪陪他吧。”洛千忧没有说别的话,只是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离开。 “是。”寂大人点头答应,也跟着愣了愣。 他原本,是做好了挨主人训的准备的。 看着洛千忧美妙的背影,随即欲言又止,“…主人…” 洛千忧明白寂大人的意思,脚步不停,淡声道:“他已经无碍。”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转角处。 临离开之际,洛千忧回头看了一眼红框牌匾上面“主神阁”三个堂堂正正的烫金大字。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她的心头快速闪过,转瞬间消失殆尽,速度之快,让她来不及捕捉。 目光触及到了台阶下面的位置,她晃了晃神。 昨日,凌之音仙脉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是洛千忧用她的月光为其治愈。 凌之音的伤势不能耽搁,她便当机立断物尽其用,令寂把凌之音从主神阁后山抱到了主神阁内。 她给凌之音疗伤,无暇看管寂大人,等她稳定住凌之音的伤势,回头找后者的时候,后者已经不知道何时跪到了主神阁的门外,任由倾盘大雨淋在他的身上,美名其曰是请罪。 她没有办法,只能用仙力把固执的寂拉进大殿。 洛千忧没有怪寂大人,哪怕是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讲,甚至,还安慰了他几句。 即便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寂大人还是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一直到现在都于心不安。 洛千忧带出来的人,性子多多少少都随了她。 每次发生一件事,他们首先都会在自己身上先找原因,不会故意推卸给别人。 在古月峰,不论是弟子还是一些要职的,做错了事情,都会主动站出来承担,这是古月峰传承万年以来不朽不灭的宗旨。 … 在主神阁待了一晚上,洛千忧分外地不自在。体能下降,一夜没有睡觉让她有些头疼,不由得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她从小就很少来古月峰的主神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每她待在这里总是容易心绪浮躁、坐立难安,在整个古月峰,洛千忧最不愿意待的地方就是这里。 …… 禄岩镇、金霜门脚下的一个镇子的花楼里,有三个人坐在僻静的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喝着酒,和旁边缠绵温柔乡的场面格格不入。 这三人,远远看上去是两男一女。 走近了,才会发现这三人其实是两女一男。 三人之中有一位很是貌美的女子穿了一身男装,远远看去就是妥妥地风流世家小公子一个,认谁也不会怀疑她是女流之辈。 “师妹…”男子看着眼前到处都是吵闹的花楼姑娘们,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身穿男装的女子。 “昂?”男装女子灌掉了一杯酒,动作敷衍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师兄你叫我什么?” 男子眉心一皱,不情愿道:“师弟,此处就是你所说的好玩的地方?” 男装的女子刚才已经喝了不少酒,有些喝醉了,妖冶的面庞微微含笑凑近对方:“嘿嘿…师兄你是吃醋了吗?” 说完,带着三分酒意,又往男子身边蹭了蹭。 眼前这位喝酒、逛花楼、还穿男装的女子,就是平日里那个会发光的夏子月本月。 她的模样实在是美,美中还略带着一点攻击性,美得妖冶、美得张扬。 男子鬼使神差就要点头,却在这时旁眼看到了另一位女子低着头轻轻抹泪的模样,立刻清醒过来,推开了夏子月。 “师…弟你想多了。”他道,“清儿年纪小,你知不知道带她来这种地方会带坏她的?” 这位男子,是金霜门的大弟子,上官辰。另外一名偷偷抹泪的女子,就是柳清儿。 夏子月叹了口气,妩媚地笑道:“不至于吧?我像清儿这么大的时候,不知道来了多少次这种地方了,现如今不还是好好的吗?” 她说得一点都不假,她还是江湖仙医白芸的时候,虽说性子检点古板,但是有些时候为了取得一些江湖情报,也不得不出入花楼。 上官辰一听这话,简直是恨得牙痒:“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知道检点!” 这句话一出口,夏子月喝酒的动作定住了,柳清儿也抬起了泪莹莹的眸子,就连上官辰自己,都傻住了。 “师兄,你跟我讲一句实话,是不是并不爱我?”不知过了多久,夏子月轻轻笑了,“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解除婚约,从此任凭嫁娶,互不干涉。” 她喝下的酒,都是烈酒,酒力后劲十足,此刻的她已经醉了。 夏子月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泪水罕见地从眼睛里不争气地淌了出来,双目泛红的样子极为惹人心疼。 “师姐,你在瞎说什么啊!”柳清儿第一个跳出来不认同,“师兄…师兄他怎么会不爱你呢?他只是不太中热于儿女情长,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罢了。” ——开什么玩笑!?夏子月和上官辰解除婚约的话,上官辰这傻货一定会缠上她,她未来可是要做古月族皇后的人,怎么可能嫁给这个要颜无颜、要本事没有本事、要权利没有权利的窝囊废? ——再者,夏子月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稳妥的人物,柳清儿了解她,知道夏子月这个女人对于感情之事拿得起放的下,况且她和古月神女关系好,倘若是没有婚约的束缚,和她抢太子殿下怎么办? ——为了古月族太子妃的位置,她必须要让上官辰和夏子月维持一纸婚约的关系才行。 她说完这番话,看着傻住的上官辰,眨了眨眼睛:“师兄,你这块木头倒是说一句话啊!师姐都不高兴了。” 说着,似无意般的拉住了上官辰的手,还用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两下。 ——能够利用的,还是需要继续利用。 经过柳清儿的提醒,上官辰成功反应过来了,眨了眨眼睛上前拥住夏子月:“师妹,师妹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师妹你别哭了,我心疼。师兄这不是吃醋了吗?师兄就是吃醋,不是要故意喝训你的,师妹你原谅我好吗?” 第278章 狠毒 夏子月迷蒙地双目对上上官辰的目光:“…你,你不是说我不知检点吗?” “不是不是!”上官辰想也没想,急中生智 在夏子月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师兄就是一时吃醋,没有注意言辞,子月,你知道师兄的,师兄的嘴巴很不会说话,师兄下次注意,绝对不会再凶你,你原谅师兄好不好这次好不好?” 他说的话,是让夏子月原谅他的“这一次犯错”,而不是“一次犯错”,很显然,上官辰已经不仅仅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说完这番话,他没有听到回应,低头一看,夏子月努力睁着醉目,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看来是完全醉了。 上官辰不适宜地松了一口气。 夏子月喜爱逛花楼、逛赌坊、去狩猎和饮酒。 在这三项中,饮酒首当其冲,只是她本就是海量,显少饮酒到这种程度。醉成这样,明早一醒来,就不记得今日之事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 上官辰打定主意,明日夏子月醒酒,他就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说她不检点。 夏子月现在是真的醉了,否则聪明如她,就可以立刻分辨出上官辰根本不爱她。 ——为了一个别人,去辱骂自己未婚妻不知检点,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说出来的话。 “师兄,别人都在看咱们,咱们还是快走吧。”柳清儿看着周围人愈来愈诡异的眼神,赶紧拉了拉上官辰的衣袖,目光慌乱地提醒道。 他们的确挑选了并不起眼的位置坐,可是现在上官辰搂着夏子月,大声又动情地表白,而夏子月又是一身男装,站在外人的角度去看,就是上官辰抱着一个男子当着众人的面表白。 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乃是创世奇葩,没有人盯着看才怪! 看到柳清儿的提醒,上官辰才反应过来周围有人,急忙一手扯着夏子月,一手拉住柳清儿,甩出一张符离开。 三人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在附近的湖边了。 “师…师兄……”站在湖边,柳清儿抬目便看到上官辰搂着夏子月的腰身,一副未此沉沦的模样。 她瞬间觉得心下一阵恶寒。 好啊,夏子月这该死女人,不管在哪里都不停地刷着存在感!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你也不能捡,垃圾是有尊严的。 柳清儿心底恨不得夏子月马上去死,面上却丝毫不肯表露,而是恰到好处挤出了几滴泪。 “师兄…清儿、清儿先离开了…你好好照顾师姐吧……” 说完,她转头就跑。 上官辰刚才的一瞬间沉沦于夏子月惊人的美貌,听到了柳清儿唤他就刻意忽略了。 ——现在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师妹一个人跑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面。 ——不能让小师妹离开,她柔弱成了如此模样,万一被谁欺负怎么办?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上官辰一把推开因为醉酒而昏睡的夏子月,丝毫不管她会不会摔伤,一心只想着去追柳清儿。 “清儿!”上官辰追上她,从身后搂住她,“清儿你这是去哪里?” 柳清儿哭得梨花带雨,扬起水盈盈的双目,可怜兮兮地看着上官辰:“清儿…清儿不去哪里,就去前面等你们…祝你和师姐幸福。” 柳清儿这番话,让上官辰心头都软成了水。 他的傻清儿是多么地善良,明明心里爱他,爱得不能控制,明明难过得快要殉情,还无私地说着祝福他的话。 相比之下,夏子月这个女人是那么的狠心,竟然不顾师姐妹的情意,非要霸占着他不可! 当然,上官辰自动忽略了是自己抓着人家不放。 “你说这话的样子,可不像是祝福。”上官辰在柳清儿耳边吹了吹,调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师兄呢。” 柳清儿听了这话,脸色红了起来,连带着身体都颤了颤:“对不起师兄!我知道我爱你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师姐!但是……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该怎么办啊!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后只是会悄悄爱你、看你幸福便好,我不会打扰你和师姐的!师兄你不要讨厌我!” 柳清儿连哭带嚎说完了这些话,又说了一些自己有多爱上官辰的话。 她的花语中的每一句,都在试图将自己说成是受害者,说出自己的善良和伟大,凸出夏子月有多么恶毒。 她在引导上官辰恨夏子月。 柳清儿的意图是这样的明显,但凡有一点脑子的男人,都会察觉到有问题。 偏偏这位上官辰,他就是个空脑壳的人,墙头草且野心大,只是智商低,为人看不出四五到六。 在柳清儿再一次试图挣脱他的手臂逃走的时候,上官辰将她抱得更紧,双臂搂着她:“清儿,清儿你听我说,你其实不用刻意压抑你的感情,师兄…也爱你。” “什…什么?”柳清儿扬起一双泪湿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上官辰,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师兄…你说什么?” “师兄说,师兄也爱清儿。”上官辰的语气在这里显得很是甜蜜,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话感动到了。 他自诩柳清儿一定会感动得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弱柳扶风地倒在他的怀里送她香吻。 殊不知后者此刻正在心里嘲笑他是智障,说他太好利用。 呵,喜欢我?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想娶我为妻!?别做梦了好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未来可是要做古月族皇后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柳清儿现在在这里骂的是上官辰,恨得却是夏子月。她对夏子月的恨,已经远远超出了从前。 以前她恨夏子月,是因为后者相貌比她好、天赋比她好,连师尊都会高看她一眼。现在,绝大多数原因就是出现在了洛千落的身上。 洛千落对夏子月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宠爱,威胁着自己成为古月族皇后的她,自然成了柳清儿这个坏到骨子里的人的憎恨对象。 在这一刻,柳清儿心里想了很多,嘴角暗暗勾起一抹冷笑,稍纵即逝,没有被察觉。 夏子月啊夏子月,你错就错在不该将致命的秘密告知于我,这次我除掉你,将会是兵不血刃! 第279章 狼狈为奸 夏子月啊夏子月,你错就错在不该将致命的秘密告知于我,这次我除掉你,将会是兵不血刃! 你的身份特殊又怎么样?!你只能死在我的计划里!就算是你有洛千忧那个贱人护着也不行!我就不信,当你的致命秘密公之于众的那一刻,她还会不会护着你。 那样璀璨的女人,眼里有的,不过是仙之陆的众生和古月峰的名声罢了! ——你夏子月,什么都不算!! 柳清儿这样的想法,却完完全全低估了夏子月在洛千忧心中的分量。 不过,这是后话。 … 柳清儿心里不停地算计着,面上却仍然是一副又胆怯又委屈的模样。 “师…师兄,师姐她…她怎么办?清儿不能接受你的喜欢,你也不能喜欢清儿,你都有师姐了……” “别慌别慌。”上官辰听着怀里小女人的话笑了,那笑声却带有一种冷得刺骨地感觉,令人头皮发麻汗毛发竖,“师兄又不爱她,之所以同意跟她在一块,一半是因为家里的老人,一半是看中了她的修炼天赋。你知道的,跟天赋好的人双修,功法会有所提升。我练了一身与人不同的功法,和她双修之际可以吸收她的全部修为,届时,我一定会功力大涨。” 柳清儿配合着哆嗦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上官辰的脸,就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上官辰一愣,发觉到是自己吓到了柳清儿,赶紧补救:“不过清儿你放心,师兄不会这样对待你的,何况我只是吸收她的修为和天赋,并不是要她的命。” “我还会对她负责,娶她为妻。”上官辰看着柳清儿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又自顾自地解释道,“我把你们都娶回家,她为妻是父母之命,不能不从,但是我不会宠她,我只会宠你!” “师兄……师姐她是爱你的…”柳清儿非常配合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她的眼泪,只有看着是纯洁的。 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个草包上官辰竟然如此歹毒,还成都城府颇深、伪装了这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是啊!她爱我,所以我娶她回家,她用一身修为做交换不是很划算吗?”上官辰搂着柳清儿蹭了蹭,“不过清儿你放心,你是师兄的宠妾,你的修为倘若是想留,师兄就给你留着,不管以后师兄娶多少女人,都是最爱你的,你爱师兄吗?” 柳清儿忍着恶心,终于说出了一个字:“爱。” “那就好,你爱师兄,就该相信师兄。”上官辰松开了柳清儿,将她转了个面,从她身前重新搂住她,“等师兄吸了夏子月的修为,说不定会分给清儿一些呢。” 说者无意,但是听者有心。 这句话让柳清儿心底顿时一阵清明。 她在心里一拍巴掌: 对啊,可以吸了她的修为,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上官辰,没有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的一句话点醒了我。 夏子月身上的东西,就算是给你,你也无福消受,可是你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 倘若决裂的那一天你被我踩在脚下,我会赏你一个“碎尸万段”,当做是你今日肖想我和对我不敬的回礼! 我堂堂古月族皇后,给你个废物做妾!? “师兄~~”柳清儿抛开这些暂且不去想,声音颤抖着抬起头,“可是这样是不是对不起师姐……”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上官辰静下心来哄着柳清儿,心底却隐隐泛起了一阵烦闷,“你只是追求你自己的所爱罢了,夏子月不是你的师姐,也不是我的师妹,她只是你我感情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她才是棒打鸳鸯的那个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下的孽,她就算死掉,也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可是……”柳清儿还在犹豫。 她低着头,看似在遭受良心的谴责,实际上却在暗暗权利。 上官辰心底一阵无奈,暗道柳清儿怎么能善良到这种程度,那一点因为柳清儿刚才矫情所致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了:“清儿,不要这样善良,这样你会吃亏的,她夏子月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清儿,从现在开始,你和师兄统一战线,她不再是你的师姐,你明白吗?”上官辰震声道。 “可是师姐她很疼清儿……”柳清儿道。 “你爱不爱师兄?”上官辰勾住柳清儿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 柳清儿下意识地点头:“爱。” “想不想和师兄在一起让师兄疼爱你?” “想。”柳清儿重复点头。 “夏子月,是我们之间的绊脚石,不把她铲除掉我们就无法在一起。” “铲除她,能不能做到?” 柳清儿最终犹犹豫豫点头,低声道:“能。” “清儿真乖!”上官辰含笑,矮下身子在柳清儿的脸蛋上面啄了一下,只有一下,一触即离,“不愧是师兄的好师妹!” 柳清儿身子一僵,遂而顺从地贴了上去:“师兄…清儿想要爱你,清儿需要怎么做?” 感受到柳清儿的反应,上官辰在心里暗暗发笑,香香软软地美人在怀,他险些把持不住:“清儿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找机会跟着她,不论她去哪里都跟着。” 上官辰说到这里话头顿了顿,压低了音量:“特别,是古月峰。” 柳清儿一听这句话,急忙从上官辰怀里挣脱出来:“师兄,我不要!” 这个上官辰口口声声讲爱她,却真的把她当做了傻子,竟然让她去送死!。 ——柳清儿自知洛千忧并不喜欢她,所以她不可能会去冒这个险。 洛千忧的心思是出了名的敏感,柳清儿有幸见过她,深知她的眼神有多么吓人。 柳清儿丝毫不怀疑,假如她的目的败露,那么她丝毫不会怀疑,洛千忧一定会毫不犹豫杀死她的。 古月神女的性子,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这一点是公认的。 “怕什么?古月峰不好吗?”上官辰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用脸颊蹭了蹭柳清儿的耳朵,“你跟着夏子月去古月峰,我们才能在一起。” “为什么?”上官辰不仁,柳清儿也不是盖的,双眸一眨,眼底泛起水雾,“师兄…呜呜呜……你说你爱清儿,这句话是不是假的?呜呜呜……师兄…你是大骗子!” 第280章 告知 柳清儿这副模样堪称绝迹,她一哭,上官辰便招架不住了,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不会的,不会的,师兄不会不爱清儿,师兄不是大骗子,师兄最爱清儿了,清儿说不去古月峰,那我们就不去。” 柳清儿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地阴笑。 再抬起头时,脸上仍然是一副单纯又委屈的模样,不得不说这个柳清儿是真的能装。 “师…师兄…”她挣开上官辰的手臂,后退了一步,又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我…我们还是先带师姐回去吧,她喝醉了,这个样子躺在这里会着凉的。” 上官辰闻言终于想起了被自己慌乱之中推到地上的夏子月,“啧”了一声,走上前去。 他低头,看着在地上依旧睡得香甜的夏子月,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真麻烦。 上官辰在心底默念了一句,动作并不温柔地将她提起。 猛然间被提起,夏子月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贴着上官辰的胸口蹭了两下。 夏子月睡着的样子敛去了平日里的张扬,乖巧得紧,上官辰不可抑制地起了生理反应。 他的心里一惊,暗暗运转仙力压下了体内的燥热。 “师兄……师兄!”夏子月模模糊糊哼唧着,“师兄…” 上官辰看着夏子月乖巧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动了要放过她的恻隐之心。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有一瞬间,他便想到了怀里有着一张绝美面容的女子是多么恶毒和跋扈,并将那一点少的可怜的良知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走吧。”上官辰粗鲁地扛着夏子月,余下的一只手牵着柳清儿,“我们回金霜门。” 柳清儿红着小脸垂下了头,含羞道:“好。” 说完这句话,她便和上官辰一起手牵着手离开。 隔天,夏子月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过,还没睁开眼睛就是一阵头痛。 “嘶~”她捂着太阳穴坐起身,挣开朦胧地双目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是她的房间。 夏子月顾不得醉宿后的头晕和头疼,掀开被子跳下了软榻。 “师妹,你醒了?”上官辰就在这时端了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看到已经起床的夏子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夏子月昨天喝酒太多,现如今刚醒来,觉得自己的头都沉重得很,头疼得她眼睛发直,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者是谁。 “师兄?”夏子月见到是上官辰,呼出了一口气,又坐回了榻上,“我怎么在你的房间?” 上官辰溺宠一笑,将手里的碗递给夏子月:“你昨天喝醉了,趴在师兄的怀里不肯起来,师兄只好将你带回来了。诺,你的汤,喝掉。” 上官辰这番话让夏子月彻底脸红了起来,对于昨天之事她只是隐隐约约记得。 她知道自己酒品一直不算好,昨天肯定是丢了人,不敢看上官辰,抬起手接过了醒酒汤。 饮下醒酒汤的时候,夏子月还在心里称奇——以往她的酒品虽说不好,但是无论喝成什么样,还从来没有断片过。 ——心事越多思绪越乱、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夏子月不禁感慨。 “师妹,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见到夏子月发呆,上官辰语气紧张地问。 他当然紧张,他怕夏子月记得醉酒时他所说的话。 夏子月通晓药理,他不敢在她的醒酒汤中下药。 “没事啊。”夏子月摇摇头,将手里的空碗,随手放在了上官辰的床头,随即鼓起勇气,红着脸抬起头:“师兄,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上官辰从来都不曾对她这般上心,这一点点的先见之明他还是有的。 上官辰听了这话,局促地轻咳一声,故作不悦道:“师妹,你想哪里去了?师兄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师兄怎么会对你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趁人之危的事情?” 上官辰这些话只是说说,因为他真正没有碰夏子月的原因是昨晚他一直都在柳清儿那里,并不在自己的住所。 谁知夏子月还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一切完好,完好得甚至有些“过分”,外衣都没有脱。 好吧,自家师兄还真的是个正人君子呢。 她笑了,看着上官辰那张阳刚的俊脸,笑得很是柔和。 她没有告诉上官辰,就算是他对她做出了什么,她也是不介意的。 夏子月保守但是不迂腐,对于她爱的人,她是愿意将自己“奉献”给他的。 “师兄,你坐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夏子月媚笑着像上官辰招招手。 “…好。”上官辰犹豫了一下,点头,听话地坐在了夏子月的身边。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论用什么方式,他都会先俘虏住夏子月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献身,从而得到她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 可是智商并不高上官辰却想不到着一举动,竟然让他知道了夏子月的惊天大秘密。 “师兄可知道死神一族?”夏子月困倦地靠在床头,问。 上官辰点头,不确定地问:“就是因为罪孽深重而被诛灭的死神一族?” “嗯。”夏子月点头,询问,“师兄对于他们一族,有什么看法?” “看法?”这次轮到上官辰被问愣了,“再怎么罪孽深重,也是神。” 他这样说,完全是为了向夏子月提现自己的“大无畏”精神。 “那你觉得,他们一族,哪怕是没有做过错事的小孩子,也不配活在世间吗?”夏子月又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她没有想过要报仇,甚至无时无刻都在替母族赎罪。” “这又有什么?”上官辰轻轻抚了抚夏子月的鬓发,“仙门之中还会难免出现几个三观尽毁的败类,死神族六不允许出现几个好的人吗?对于我来说,天下的众人,都平等。不论是死神还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都是值得我去尊重的神谪。” “…”夏子月听闻此言点头,遂而深吸了口气压下眼中的热泪,“师兄,我想要平平淡淡地活着,可是我同样不想要对你有所隐瞒。” “——你,能替我保密吗?” 上官辰被夏子月难得正色地态度弄蒙了,眨了眨眼睛:“师妹要我保密,我就一定不会讲出去。子月,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夏子月闻言似笑非笑,眼里带着一丝抗拒般的自暴自弃:“可是倘若师兄知道了我是死神的后裔呢?” 第281章 满足 “什么!?”上官辰被夏子月的话惊得从榻上蹦了起来,大吼了一句之后立刻压低声音,“死…死神后裔!?” 他的反应让精神高度紧张的夏子月哭笑不得,美艳地脸上难得露出了无助之色: “对,没有错,我就是死神族的皇室后裔,我……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上官辰便紧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谨慎地朝四周瞄了又瞄,音量压得更低:“嘘!嘘!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样的话怎么能乱说!?” 这个夏子月还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竟然敢把这样的话到处乱讲,他可是和她有一纸婚约,是不是想连累死他?!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唔…放开!”夏子月扣住了上官辰的脉门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拉下来:语气认真道,“师兄,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是不是?” 上官辰额角跳了跳,心底一阵恼火:“不然呢?你还指望我陪你瞎胡闹吗?多大的人了,不懂事。” 是的,上官辰已经先入为主,认为夏子月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真的不要脸,我好不容易大发慈悲哄你,你竟然不识好歹,拿我当傻子! “师兄,我真的没有说谎。”夏子月松开上官辰的脉门,站起身,“死神皇族的眼泪拥有毁灭的力量。” 她刚才拉着上官辰手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上官辰手上有一道血痕,大概是她的眼泪灼伤的。 好在她的神力尚未觉醒,否则眼泪的威力堪比诅咒,上官辰早就死了。 听闻此言,上官辰这颗不大灵光的脑子才慢慢运转起来,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虎口处一道深深地血痕,又看了看夏子月。 夏子月点点头,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 上官辰垂下眼睛,神情恍惚不定,过了一会儿突然上前把夏子月紧紧搂在怀里:“子月!” “师兄?”夏子月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小小的声音里带着希翼。 和上官辰坦白身份,她表面上还能够保持平静,其实心里已经开始自暴自弃甚至自我厌弃。 她转世一生下来便克死了仙之陆的父母和亲人,看起来洒脱地夏子月,心里其实藏着很多事,这些事以往,只有洛千忧知道,如今,她告诉了她的心上人。 她的心底并不是多么强大,讲出这件事情,便间接等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一同交了出去。 好在,她心爱的师兄没有让她失望。 “子月。”上官辰在她的身后,用手臂轻柔地环住她,“这样的事情,今日同师兄讲也就罢了,往日,不准再同人提起!你知不知道把这样的事情讲出来会有多么危险!?” 仅仅是一句话,夏子月便红了眼睛。 按洛千忧的话来说,夏子月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等了这么久,恐慌了这么久,如今听到了上官辰的这样一句话,她的心便被填满了。 ——不管世人如何看我,有你一人时常相伴在我的左右,足矣。 上官辰在她的后颈蹭了几下:“师兄的说的,你听到了没有?这件事以后不准逢人便讲!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没有一点常识。” 夏子月红着眼睛,没有说话,她怕自己此刻讲出来的话会含糊不清。 “夏子月,你给我听好了,从此刻起,你的命就是我上官辰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听懂了没有?”上官辰嗅着少女身上的馨香,咬着牙齿狠狠说道,“师兄爱你,你是什么身份、谁的后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兄没了你活不了。” ——既然你是死神的后裔,那么就姑且留下你,必要的时候,你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师兄…”夏子月素手搭上了上官辰搂在她腰间的手,勾唇笑了。 这一刻,她自以为找到了真爱,却不曾想所谓的“真爱”,会和别人女人一起,亲手将她逼下万丈深渊。 两人不知道腻歪了多久,上官辰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的身份这件事,清儿知道吗?” 夏子月叹了口气,点点头:“她知道,我这次回来,就跟她讲了。” “你不该同她讲的。”上官辰不赞同地说道。 “为何?”夏子月表示不解。 “清儿心性单纯,我怕她会受人利用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上官辰忧心忡忡地说道。 夏子月闻言笑了,笑容妩媚勾人,细腰一扭,柔若无骨地窝进了上官辰怀中,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没事的,清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了解她,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呀,我还告诉了她一件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哦?”上官辰露出一脸好奇之色,“是什么事情?” 夏子月这下突然得意了,开始眉飞色舞:“唔…现在还不能和师兄讲。” “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讲?”妩媚佳人在怀,上官辰也不禁意乱情迷,笑着问道。 夏子月的皮相没得说,长得那叫一个美。 她的性子又不想洛千忧那般禁制,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更是恨不得浪到没有边,百媚千娇集于一身。 “师兄,你能亲我一下吗?”她笑嘻嘻地问。 “好。”上官辰点头,吻上了她的唇。 在两人唇齿相交的那一刻,夏子月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 上官辰深知夏子月的血液的可怕,急忙想要房卡。 夏子月眉心一皱,轻轻环着上官辰脖子的手臂收紧,加深了这个吻。 不多时,上官辰迫不得已吞下了夏子月的血液,也逐渐沉迷于这颗偷来的禁果的香甜。 可是在他想要有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夏子月先一步放开了他,并推开。 “好了。”少女勾着红唇,满意地说道,“舌尖血连心头血,饮下了我的心头血,你以后就再也不会被我的眼泪伤到了。” 上官辰这才反应过来,夏子月并不是在亲吻他,而是在给他“喂解药”。 饮下了她的心头血不长时间,上官辰便注意到了自己虎口上的血痕不见了。 夏子月疲惫地躺回了上官辰的软榻之上,疲惫地喃喃道:“我今日去古月峰,找天耀拿几颗品质高的补气丹药。” 她因为上官辰损失了心头血,手头上却没有恰巧可以服用的药,自己又懒得动手炼制,只能退而求次去问洛千忧要,随便去看看她身体如何了。 第282章 如何解释 “子月,子月你先别睡。”上官辰拉了拉她的衣服,“张嘴巴,让师兄瞧瞧舌头怎么样了。” 夏子月咬破了舌尖喂他心头血,他担心的,确是她的舌尖,这充分说明了上官辰其实并不在意她。 可叹夏子月虽然聪明至极,在感情之上,确是个白痴,硬是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妥。 她先是懒懒地道出一句:“就那样。”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巴,吐出了粉红的小舌头给上官辰看。 她对自己是真的狠,在那粉嫩的丁香小舌的舌尖上面,赫然是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却仍然泛着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上官辰故作不忍地别过头。 夏子月见状笑了:“没事的,不痛。” 说完,又觉得这几个字太过敷衍,又添了几句:“我从前受过的伤,可比这个严重多了,我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的?不就是划了道小口子嘛!你这个反应,倒是显得我有多娇气是的。我夏子月什么没有见过?都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人了,我还会怕受伤吗?” 说完这句话,夏子月把手伸进怀中,隔了一会儿抽出手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符。 看到上官辰神色诡异地看着她手中的纸符,夏子月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这是是洛神女给的,她亲手画出来的。虽然说这段时间放在身上不小心弄得有些皱了,但是并不影响它的效果。” “此符,何名?”上官辰看着被夏子月捏在指尖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符,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这个…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张传送符。”夏子月心说我怎么知道它的作用? ——这些都是我从洛千忧的桌子上面“顺手牵羊”来的!虽然行事不怎么光明正大,最起码不至于没有符咒用。 洛千忧很少画符,倒是她的符咒却极为好用,在仙之陆可以称得上第一,无论是什么场合、有多强的法力场干扰亦或者是身处于阵法之中,都照样可以用。 因此,每一次见到洛千忧的纸符,夏子月都绝对不会放过,非要光明正大地“拿”上几张才肯罢休。 洛千忧的符咒好用,这个小秘密在仙之陆,可能只有跟在她身边的人知道。 洛千忧的符咒尤为复杂,就算是夏子月这根老油条也只能看明白个大概,认定了手中的符是传送符。 上官辰仔仔细细瞄了几眼:“好像和传送符有所不同。” “正常。”夏子月眉毛一挑,“洛千忧的符咒本就和常人不大一样。” “师兄,我去一趟古月峰,过几天回来。”夏子月调皮一笑,指尖凝聚一丝仙力,灌注到了纸符上面。 “师妹…你等等!” 随着上官辰的话音,纸符已经化作了一缕红色烟尘,夏子月也消失不见。 “可恶!”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垂在了榻上。 ——明明照着如此发展,他很快就可以得到这个女人的惊天修为!偏偏在这个时候非要去古月峰! …… 夏子月用了一张符咒,打算去古月峰,却不曾想这张符就如同上官辰所言,真的不是传送符。 严格来说,也不能说它不是传送符,只能说这张传送符和平日里所用的,有些许差异。 平日里所用的传送符,是想传送到哪里便传送到哪里,而这样传送符,是已经命定了地点的。 三个月以前洛千落在古月峰,身为一族太子的他,不能和皇帝一同离开古月族皇城,于是爱女心切的古月族皇帝一到古月峰便给自己的儿子下了死命令,让他在三天以内赶回皇城主事。 古月峰距离皇城路途不近,当时洛千忧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喜过于招摇,为了掩人耳目又不能乘坐妖兽驾驶的车,普通马车三天的时间赶回皇城需要即刻离开,路上还要快马加鞭。 为了能陪着妹妹在古月峰多待上一段时间,他问洛千忧要了符咒。 洛千忧对于自己的兄长自然是有求必应,就随手画了两张符给他,地点,便是定在了古月族皇城的太子府。 洛千落只是随手收起了一张,剩下的一张,便被夏子月“顺”了过来。 符咒的仙力散去,夏子月睁开眼睛,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当她的目光看到喷泉池内的一朵巨大的彩色莲花之际,不禁愣了愣。 “嗯?古月峰也有这样的地方吗?”她的脑子愣是没有转过轴来,四下走了几步,“唉!?古月峰这是重建了吗?还是我不小心传送到了哪个峰主的私人宅院了?” 当她看到身着整洁地黑色制服的小厮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古月峰的人,可不会身着这样的制服!这制服她见过,也认识,是古月族太子府的制服! 我x!这是什么鬼情况?!是这破符有问题还是我的使用方式不对劲!? 夏子月胸口一阵气闷,差点当场破口大骂。 深秋正午的阳光极为毒辣,夏子月昨日喝了酒,今日有损失了心头血,在这样强烈的阳光下面站久了,不仅有些头晕,眼前直闪黑影。 “请问姑娘是……怎么进入太子府的?”几个小厮面面相觑,见到夏子月是个女子也没太过紧张。 他们记得,门口明明有重兵把守,每次有人进来都会有通报的啊。 夏子月皱皱眉头,暂时赶走了眼前的黑影,她现在头晕耳鸣,根本没听清楚小厮们在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各位,能再问一遍吗?我没听清楚。”夏子月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没心没肺地傻笑。 “姑娘你……参见殿下!”小厮们问夏子月话问了一半,突然看到洛千落远远地走了过来,急忙纷纷行了跪拜之礼。 这句“参见殿下”,夏子月可算是听清楚了。 她没敢回头。 ——卧槽!洛千落你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得现在过来!?有没有搞错!?你现在过来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啊? “夏姑娘?”温润地声音从身后由远及近,言语间都散发着愉快地气息。 小厮们不禁在心里嘀咕:殿下今日心情好像不错。 夏子月身子僵住了,她把到了嘴边的“不是我”吞回了喉咙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夏姑娘怎么有空来看我?”说话间,洛千落已经走到了她的近前,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定。 第283章 试探 夏子月心里知道,这鸵鸟她是没法装了,深吸口气,尽量用最自然的语气说了句: “我说这就是一场误会你信吗?” “哦?”身后传来了洛千落的轻笑声,他的语调温润而尾音上扬,无形之中带着一种不知名的蛊惑,“什么误会?” 夏子月被问愣了,确切来说并不是楞,而是懵了。 这…这要她如何回答才好? 见她久久不说话,也没有转过身来的打算,洛千落笑了,笑着绕到了夏子月的身前。 这一绕到她的身前不打紧,洛千落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脸色不对劲。 “夏姑娘。”洛千落皱紧眉心,扶住了她,“那边有亭子。” 说罢,一边扶着夏子月往凉亭走去,一边吩咐小厮:“看什么看?都不准看热闹!去,到膳房拿些茶水点心。” “是,殿下。”为几个小厮急冲冲跑远。 洛千落将夏子月扶到亭子中的椅子上坐好,从腰间抽出一块丝帕,蹲下身子轻轻拭去少女额前晶莹的汗珠。 “有没有好一点?”他看着夏子月依旧苍白的脸色,蹙着眉心问。 “嗯。”夏子月点点头,去接洛千落手里的帕子,“我自己来就好。” 其实她并没有虚弱到需要有人扶的地步,只是那时候实在是尴尬不已,有能够躲过尴尬地办法她怎么会不物尽其用! 小厮端来茶水点心,洛千落接过来,一边把把点心摆在桌子上,一边把小厮们轰走:“去吧。” 小厮们起初还不明白,倒是看到自家好好再上的太子殿下亲手给这位红衣的姑娘拿点心、倒茶水,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你不用担心,我们这就离开!保证不会让其他人打扰到殿下和太子妃!” 丢下这句话,众小厮一溜烟似的跑了,生怕跑得慢一点不能够表忠心。 他们都溜了,留下了洛千落一脸尴尬地站在亭子里。 “他们平时不怎么出太子府,就是人来疯,夏姑娘不用理会他们的。”洛千落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我这段时间太放纵了他们些,导致他们想法设法侃调我。” “无事,我倒是觉得有这样的小厮也不错,都像古月峰弟子那样,就太过无趣了。”夏子月指尖捏起了一块桂花糕,放到唇边咬了一口,咬破地舌尖泛起了一阵剧烈地刺痛。 “嘶……”夏子月没忍住抽了口气,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洛千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没事。”夏子月很快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咽下糕点,还笑了笑。 洛千落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他注意到,夏子月刚才咬下糕点之后根本没有有咀嚼,而是直接吞了下去。 鬼使神差,他上前一步,捏住了夏子月的下颚骨,指尖微微用力。 “喂……”夏子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洛千落撬开了嘴巴。 当洛千落看到她舌尖上已经开始红肿的伤口之际,整个人都是一哆嗦。 他也是仙门之人,自然知道舌尖血连着心头血。 ——这丫头,怕是动用了心头血。 洛千落不知为何,向来冷静地自己内心一阵浮躁,令他心烦意乱,没好气地一把抢下夏子月手里剩下的大半个糕点,说话地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些:“都这样了还吃什么吃!?你这个人只会逞强是吗!?” 夏子月本来是被惊住了,她也没有想到向来彬彬有礼地洛千落会突然动手。 要是换做以往,她可能会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但是现在不行。 ——师兄和自己情投意合,一心爱自己,自己怎么能做出对不起始终的事情呢? ——眼前一袭浅蓝色华服少年虽是仪表堂堂,可是她却不能再撩他了。 “洛千落,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夏子月恼火地开口,“就算我们是朋友,如此这般,也是不妥,传了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有损害。” 她的一席话,让洛千落大脑当机。 凭着直觉,他能够感受到事情的不同于寻常。 夏子月虽是女子,性子却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往常这样的事情她无非会当成是“兄弟”之间的玩笑,绝对不会反应如此过激。 “夏姑娘,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关心你。 看着夏子月越发不悦的绝美面庞,洛千落默默将后面的三个字吞了回去。 “没有别的意思最好。”夏子月也是见好就收,“如此这般,我们还能愉快地做朋友。” 夏子月这句话,听着婉转,实际上是没有任何余地的警告: ——你若是有了其他想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既然是朋友,能不能容我问一句?”洛千落压下心头的苦涩感,笑着问道。 “问吧。”夏子月也不是矫情的人,她只是想要迫切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伤到洛千落。 说句老实话,夏子月刚刚那句话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就像寻常小女孩初次谈恋爱的激动心情,特别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哪怕是夏子月向来擅长隐匿心思,却仍然不能完全藏住。 洛千落喜欢她,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事情。 ——人家是古月族高贵的太子殿下,而她,不过只是个上古神族的余孽。就算是洛千落瞎了双眼也不可能会看上她! “我想要知道我和你的师兄差距在哪里。”洛千落的神色并不严肃,看起来就像是在闲谈一样,“为什么你会被你的师兄吸引,而不会被我吸引呢?” “呃……” 夏子月愣了愣,也没有多想。 她拧紧了眉头冥思苦想,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这个问题嘛……”夏子月拉长声调,边组织语言边说道,“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比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情人眼里出西施’听说过吧?在我的眼里,师兄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这可能就是原因吧。” 她把洛千落当做是知心朋友一般,说起敏感话题也不会有什么顾虑。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洛千落的眼神不禁落寞起来,他拿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了夏子月:“这药给你,对你的情况有帮助,近期不要过劳,也不要在这样的天气跑出来,多注意休息。” 夏子月转手接过来:“知道了太子殿下,怎么婆婆妈妈的?” 第284章 宠爱 洛千落又被夏子月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给你,就当护身符吧。”洛千落伸出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上面缠绕着一根白色看不出材质的链条,链条的下方,坠着一片彩色的连瓣,看样子是块品阶极高的玉器,有着很浓的仙气。 夏子月看了一眼,觉得价值不菲,摇头:“我不需要护身符。” ——我不需要护身符,特别是这种无价之宝,我无福消受。 洛千落闻言笑了笑,拉起夏子月的手腕,把这枚彩色的“护身符”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在上面施了个小法术,白色的亮晶晶的链条便缠在了她的手腕上,变成了手链。 这条手链的链条极为轻盈纤细,盘在夏子月的玉腕之上显得极为漂亮,洛千落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很适合你,不是吗?”洛千落轻笑着说道,“收下把,朋友一场,就当做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连送她礼物都要求她收下,洛千落啊洛千落,你这个太子做的还真够卑微的。 洛千落暗暗在心里诽谤自己。 听到洛千落的话,夏子月脸色一红,嗔怪道:“洛千落你胡说什么?我和师兄还没有打算到这一步。” 洛千落见到夏子月的反应,愈发想要嘲笑自己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夏姑娘,对于女孩子来说,找一个好的夫君分外重要,不求他有权有势,至少要爱你、可靠才行。” 别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也足够明显了。 “你觉得我师兄不可靠或者说不爱我?”夏子月闻言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太子啊太子,你多虑了,你以为哪里都和你们皇族深宫一样复杂啊?师兄不会不爱我的,毕竟我这么好,你说是吧?” 洛千落在夏子月对面的椅子上面坐下:“只是忠告。” “老妈子啊,你就放心吧。”夏子月万分无奈地摇头,“我是当事人,师兄爱我不爱我,我还不是比你清楚吗?” 连续两次被叫成“老妈子”,洛千落已经无力反驳,只能由着夏子月怎么叫。 “唉…你们兄妹还真是奇怪,你们两个的话语量综合一下正好。”夏子月自顾自地吐槽,觉得特别无聊,突发奇想加了一句,“你说我师兄不好,是不是因为你看上我了?所以你在嫉妒?” 夏子月说这话的时候洛千落刚好正将不冷不热地茶水饮入口中,听到她的话急忙偏过头,嘴巴里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 夏子月见状半个脸颊都跟着抽搐,心说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我自觉得我长得不丑,你这样嫌弃是不是过分了? 洛千落出其不意喷出嘴巴里的水,连带着还被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 夏子月的经典白眼都快要翻上了九重天,最后都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 洛千落从小就属于温柔如玉又极为注重形象的一类人,在她的印象当中,这名太子殿下的心理素质极强。 越是不能忽略这一点,夏子月就越是尴尬不以。 终于,洛千落止住了呛咳,喘了几口气:“你是怎么进入太子府的?” 夏子月一听就明白了,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就是在下逐客令。 ——敢情太子殿下真的受不了她了,不过话说回来,能让这样温柔如玉的人如此嫌弃,也算是本事了。 即便如此,承着脸皮厚的优点,夏子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句:“用传送符进来的。” “……”洛千落皱了皱眉头,“太子府有结界。” 他的言下之意,是不信夏子月的话。 “你不信?”某女大言不惭地问。 洛千落没回答她,心道你说呢? “这件事你可是真的误会我了。”夏子月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我啊,真的是靠一张符咒进来的,不过我想去的地方是古月峰,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太子府来了,不过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过要来太子府,是符出了问题。” “没有想过来我这里吗……”洛千落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叹口了口气。 “你的符,是哪里来的?”他有意忽略了心里的苦涩,蹙起了眉头问。 他这副表情,让夏子月以为他要问罪,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说辞:“天耀殿下给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暗暗在心里默念:天耀你可不要生气我拿你当做挡箭牌啊!我总不能跟你哥哥说我用的符咒是从你的桌子上面“顺手牵羊”来的吧? 洛千落听了夏子月这个说辞,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勾唇笑了,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夏子月也跟着笑了,虽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笑,大概是因为心虚吧。 洛千落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暗暗说夏子月狡猾——夏姑娘,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天耀的亲皇兄,我的妹妹如何我还不知道吗?她不可能会把到达太子府的传送符给出去。 夏姑娘这丫头,十有八九是自己偷拿的。 “你却才说,想去古月峰?”洛千落问。 “对啊,去找天耀。”夏子月点头,“你有没有多余的传送符?或者法术也行,能把我传送过去就可以。” “古月峰有护山大阵,我的传送符,也只能送你到大阵外面。”洛千落略微想了一下,回答。 他这话是真的,他是真的没有办法。 “果然啊。”夏子月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除了天耀的符咒,都没有办法传送到古月峰的护山大阵之内。” 她不是古月峰的弟子,没有通行玉牌,就算是到了古月峰山下也未必能够找到古月峰的入口。 洛千落听到她的话,也觉得意外。 他都不知道,原来过了这么久了,忧儿也没有给她一块古月峰通行的令牌。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解开了。 只听见夏子月小声嘀咕道:“早知道就不把天耀的令牌留在古月峰了,没有她的令牌在手就是麻烦。” 这句话成功把洛千落雷懵了。 ——难道夏子月在古月峰那么多天,一直都在用古月神女的令牌吗?连他都还没有用过自家妹的令牌呢。 这么想着,洛千落还是起了身:“走吧。” “去哪儿?”夏子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懵懵懂懂问了一句,坐着没动。 “我的玉牌借给你用。”洛千落叹了口气,“但是我没有带在身上,需要回去拿。” 第285章 清情果 洛千落的太子府面积极大且建筑众多,夏子月跟在他的身后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还没有到达他的寝宫。 她都开始迷惘了,好奇这位太子每日出入府邸会不会累到。 ——一方住所而已,有必要建得这样大吗!?多麻烦啊! 夏子月打量着四周不同于寻常的领悟,开启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模式。 哼,比本姑娘位于囚门总舵的宫殿还大!真不愧是太子的住所,奢侈浪费! 她的想法,也从另一个方面体现出了这古月族太子洛千落有多么受古月族皇帝器重。 眼下,太阳虽然已经有些西斜,却依旧热度不减,晒得人外露的皮肤都是红红的一片,火辣辣的痛。 “我说洛千落,还有多久可以到啊?你怎么住的这样远啊?”夏子月禁不住哀嚎叫苦,“就没有小路吗?” 洛千落脚步稍微一顿:“……” 提起小路,他好像是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什么,脚下娘跄了一下才恢复了正常。 他停下身子,回过头:“累了?” 夏子月喘着粗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抱怨道:“洛千落你问了句废话。” “过来。”洛千落站在原地抬起手,冲着她勾了勾手指。 “干嘛?”夏子月不明所以地问。 洛千落不动声色道:“你现在最忌讳动用仙力,我抱你飞过去。” 夏子月听闻此言心里一惊,一句“不用”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洛千落拦腰抱起,飞上了房顶。 原本太子府内有明确规定,平时是不能够用轻工踩砖瓦的,被发现了要受重罚。奈何是洛千落这位太子府之主带头犯规,因此沿途护卫都不约而同低下头当做看不见,生怕引火烧身引来主子的震怒。 洛千落真的就这样不顾夏子月的反对,一路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寝殿门口才放下,至于有没有刻意绕远,其他人便是无人知晓了,这个,怕是需要问他本人了。 他注意到夏子月的脸色并不高兴,匆匆放开她、急急后退了两步,正色道歉:“夏姑娘,对不起,冒犯你了。” 堂堂太子爷都道歉了,而且态度叫做一个“诚恳”,夏子月就算是再不好惹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了,嘟了嘟嘴巴:“看在你借我令牌的份上,我就原谅你!” 说完,还傲娇地转开了头,不看洛千落。 后者被她这句孩子气十足的话和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一边吩咐侍候的宫女去取通行玉牌,一边用仙力在一旁的树上摘下两颗果子递给她。 夏子月看到洛千落手中两颗青色的果子,条件反射地接了过来,目光被那棵长着绿色果子的树所吸引。 ——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树上都是叶子呢,没想到竟然有果子…… 这么一看,夏子月才意识到了太子府内的景象和外面的景色不一样。 现在是深秋的节日,已经快要到冬天了,太子府外面的树叶已经泛黄,风一吹就有叶子落下来,看起来颇有这种“秋风萧瑟”的境意,美得很,也是分外的寂寥。 可是这太子府,却又是与之不同的景象了。这里的所有作物都一如既往欣欣向荣,就连只有在夏天才会绽放的莲花也开的正盛。 刚开始看到,她只是觉得好看,加上当时头晕目眩没有心思多想,过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情忘掉了。 洛千落知道夏子月在想什么,没用她问,主动说道:“太子府有四季如春的阵法,这里一年四季都是这样。” 对于这个解释,夏子月敷衍意思十足地跟着“哈哈”了两声: “我还以为是你这里的花草树木特殊呢。” 洛千落对于夏子月突如其来的奇葩想法,又是回以经典的抿唇一笑:“果子吃掉,可以让你舌头上的伤口快速愈合。” “啊?”夏子月看了看手里其貌不扬的青色小果子,一脸抗拒,“真的假的?这么青…不会很酸吧?” 说实话,夏子月堪称医毒双绝,普天之下的所有仙药、草药几乎不会有她不认识的,偏偏就是没见过这其貌不扬的青色果子。 “它没有味道。”洛千落看了一眼果子,道,“别看它长得像是没有熟一样,其实这么大的果子,已经长了将近十年了。” 夏子月听洛千落这么一说更加好奇了,干脆站在原地,四下打量着寝宫外面的作物:“还真别说,你这太子府的宝贝还真不少。” 她所言的这句话是实话,洛千落的府里的确有不少奇珍异宝,有些东西她认识,而有些深奥的,则是她都不认识。 洛千落这里有特殊的植被她并不觉得稀奇,毕竟他的母亲是上界的花神,给他留下一些奇艺的花草也不稀奇。 夏子月还是白芸的时候,时常跟洛千忧相伴在一块,与洛千落的关系就算是算不上是朋友,也能算作熟人,不过当时的她,倒是没有来过太子府。 洛千落听到她的话,又是抿唇而笑:“有些是母后留下来的,有一些,是我自己闲来无事培育出来的。” 夏子月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神,看着眼前少年温润乖巧的玉面和恰到的身段诡异地笑了笑。 ——还别说,补脑这俊俏少年郎培育花花草草还真是别有一派风雅缱绻。 男子侍弄花草,也就只有洛千落这样长相出色之人才能驾驭得了这副形象,令其不显女气。 见少女愣神,洛千落不明所以,出声轻唤:“夏姑娘?” 夏子月闻言笑嘻嘻举起手里的两颗青色的果子:“你说它们已经在树上长了十几年了?” 洛千落微微点了点头:“这是清情果,清白的清,风土人情的情,它有着极好的疗伤效果。” “名字倒是雅致。”夏子月点头,拿着手里的两颗小青果子,在心底犹豫着要不要吃,“唯一的不足,是挺绿的。” 洛千落:“……” 呵呵,是吗? 这果子看起来其貌不扬又青青涩涩的,怎么看都实在不像是会好吃的样子。 一般这种果子都是又酸又苦的,洛千落说她手里的两颗果子没有味道,打死她都不信。 她的舌尖上面有一道伤口,粘上果子酸苦的汁液肯定会痛。 洛千落自然看得出来夏子月在犹豫什么,他不禁哑然失笑,却没有揭穿她。 夏大姑娘磨磨蹭蹭,磨蹭到宫女已经拿来了洛千落的通行令牌,还没有吃下果子。 第286章 信物 夏大姑娘磨磨蹭蹭,磨蹭到宫女已经拿来了洛千落的通行令牌,还没有吃下果子。 洛千落从宫女女手里接过玉牌,递给夏子月,顺便用一种意味不明地目光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少女。 夏子月被洛千落看得浑身不自在,深吸口气最终还是把青色果子送到了唇边。 还好,闻起来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反倒是有一股青草的芬芳,不浓烈,令人心安。 她鼓起勇气,发狠地在果子上面咬了一口,连咀嚼地欲望都没有就想往下吞。 然而由于她咬到嘴巴里的一口果肉太大了,几乎咬掉了半颗青果子,转念一想,某女并未能够如愿。 ——这么大一块果肉,如果强行吞下去,不止吞不下去,说不准还不得噎死。 也就是这一转念的功夫,果肉已经在她的嘴巴里存了一段时间了。 “酸吗?”洛千落略带笑意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夏子月一愣,遂而才发现这其貌不扬的果肉真的不酸。 她刚刚还没有吃果子就暗示自己果子很酸,咬到嘴巴里一门心思只想着要快吞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果子本身的味道到底酸不酸。 现在被洛千落一语点醒,才开始仔细品尝起这种闻所未闻的“清情果”。 “好像在吃草。”夏子月片刻后撇着嘴巴吐槽,又咬了一口果肉。 青果子虽然不酸,但是绝对算不上好吃,至少夏子月是不喜欢。 清情果青草的清香倒是很浓,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吃果子,夏子月都要怀疑自己是在吃草了。 ——草也吃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的心里暗暗吐槽。 洛千落听到她的一句话,再次哑然失笑,语调一本正经地叹息道:“说得好像你吃过草似的。” “什么?”夏子月嘴巴里咀嚼着清情果肉,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又心里有事神游天际,导致了根本没有听清楚洛千落在说什么。 洛千落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反正这句话说出去我就后悔了,你没有听见倒是更好。 夏子月自然知道他是故意不告诉自己,在表示了她并不感兴趣之后再次专心吃起了被自己吐槽成“草”的清情果。 夏子月吃东西不像是一般女子,在男子面前会放不开,她毫无顾忌,一颗不大的清情果也就三、四口便下肚。 洛千落不由得觉得好奇。 眼前的姑娘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是却并不粗鲁,只是有一种吃得很香的感觉,很能带动人的胃口,看得这位太子殿下都觉得自己都饿了。 夏子月吃完了一颗清情果,又把另外一个在袖子上面象征性地擦了擦,递到唇边。 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视线正在盯着她。 不用看,夏子月就知道这视线来自于洛千落。 夏子月和别的姑娘不同,她人长得美,每次有人偷看她,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回去。 可现如今,这位可是古月族太子,会不会太过冒犯? 不如…… 于是,夏大姑娘将视线投向洛千落的同时,还把送到嘴边的清情果拿了下来递给了洛千落,顺带了一句:“太子你也想吃吗?” 洛千落:…这丫头的脑回路不太正常。 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并没有表露,他平平淡淡移开目光别过头:“不想。” 想了想,洛千落又在后面加上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我不吃草。” “我k……”夏子月听了这句话其实是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只是下意识爆了粗口,只可惜骂了一半想起了面前之人的身份,又把话吞了回去,还颇有些难为情。 严格来说,她不是惧怕洛千落的身份,而是单纯地怕吓到他。 洛千落也觉得自己再不把她送走可能真的会出事,单手匆匆在夏子月的脚下结了一个阵法。 “哎哎哎太子你要干嘛!?”夏子月见状大惊失色,夸张地哀嚎,“太子,你就这么嫌弃我、这么着急赶我走吗?!你好生无情!” 要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夏子月绝对算的上是高手。 明明是她误闯了人家的府邸,人家还要给她送药疗伤、借她通行玉牌、还要负责送他去古月峰的山下,她倒是反倒怪起人家来了。 夏子月并不是恃宠而骄的代名词,之所以喜欢得了便宜卖乖,是她的性子使然,也是因此,从未有人把她这种半玩笑的话放在心里,除了洛千落。 洛千落对夏子月的好、无条件的纵容,都是心甘情愿。 眼见夏子月随着阵法消失在了原地,他才敢放任自己露出渴望又不甘的神情。 他爱夏子月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自从在仙之源被她调戏,就被她放浪不羁的性子所吸引,他想要和她在一起携手共度余生,爱得时间越久,这个不切合实际的念头便越强烈。 每每和她在一起独处之际,他便要控制不住心底的邪火。 他想要吻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理智和邪念的交缠令他很是痛苦,所以他必须要在失去理智之前赶走她。 洛千落暗暗笑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笑话自己怂,还是笑自己的心胸真的可以容纳天下。 ——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的时候,他没有勇气去表露心迹。当她的感情之上修成正果之际,他甘愿为她珍贵的女孩献上贺礼。 他送给夏子月的当做护身符的手链,并不是普通的玉器,而是洛千忧在仙之源深水地宫之中玄武那里拿到的花神的一片莲瓣。 这是他母后的真身的一部分,就算母后已经元神散尽再无回天之术,但是她存留下的真身却仍然是天下仅有的神物。 原本洛千忧是有将其交给古月族皇帝的,可是古月族皇帝只是接过去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便分出全身三分之一的仙力与这片莲瓣契合,令其变成了一块玉器,上面还生出了链条。 洛千落不明所以,不知道父皇这样做是何意。 谁料古月族皇帝又把这片莲瓣给了他,并叮嘱了一句:“落儿啊,你的母后她已经不在了,倘若是你有一天喜欢上一位女子,就把这瓣莲赠给她。” ——如此,你的母后也就会含笑九泉了。 后面的那句话古月族皇帝没有讲出来,洛千落却懂了父皇的意图。 第287章 抓包 后面的那句话古月族皇帝没有讲出来,洛千落却懂了父皇的意图。 接过莲瓣吊坠的时候,他的心底是不平静的,整颗头颅都在发蒙,恍恍惚惚的,有很多细节他记不清楚,只记得当父皇说“将吊坠赠给心爱女子”的时候,脑海里鬼使神差浮现出的是夏子月肆意张狂的身影。 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忘不掉她了。 太阳已经开始西下,不再放射出毒辣的光芒,有秋风吹了过来,带来了些许的凉意,却由于太子府的结界而并不明显。 洛千落站在亭子外面,看着夏子月消失的位置出神。 ——母后,这样一袭如火红衣、张扬而不羁的女子,您会喜欢的吧?只可惜,她爱的是别人,儿臣是您和父皇的孩子,不能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 夏子月上一秒还在太子府中表演“得了便宜还卖乖”,下一秒就到了古月峰的山下。 她不由得停下喋喋不休地话语,叹了口气,摸出了洛千落借给他的玉牌。 在玉牌的帮助之下,她很快找到了古月峰护山大阵的入口。 她手持通行玉牌,又是古月峰的常客,守山弟子二话没说就放她进去了,还顺便问了她一句需不需要去帮助她通报一声。 夏子月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不需要。 ——呵呵,我现在来古月峰,就是为了给天耀一个惊喜…呃,姑且算作是惊喜吧,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还说不一定。 带着这样的心情,夏子月召出月落剑,一路御剑直奔着神女峰的主殿而去,打算来个突袭。 不过,她这次却没有如常所愿见到洛千忧,原因很简单,古月峰内不能御剑而行,特别是神女峰。 她刚落地,就被刑峰弟子拦截在神女峰下面,因此夏大小姐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夏前辈?怎么又是你啊?”号称无情峰的弟子们一阵阵地无奈,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从心底而来的生无可恋感。 夏子月来古月峰这段时日,从来就不曾遵循过峰规,不是带头将大批弟子带出古月峰玩闹、就是在古月峰拉帮结派瞎折腾。 偏偏她的身后有自家神女作为靠山,令他们对其的惩治轻不得重不得。 轻了,就是藐视峰规;重了,就是在神女的脸上扇巴掌。 每次对于她的惩罚,往往都是不了了之,导致刑峰对夏子月很是不满,连带着洛千忧都跟着受到了埋怨。 “不是我,不是我。”夏子月见自己已经暴露,也是很崩溃的,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讪讪道,“我不是夏子月,大哥们认错人了!”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当我们是傻子还是瞎子!? 众刑峰弟子不禁暗暗叹息:夏前辈,你想撇清关系可以,但是能不能走心地想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我们也好交代是不是? 他们心里这样想,夏子月却不会这样做,不按套路出牌才是她的一贯风格。 只见某女身子顿了顿,然后拿下了脸上的手,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刑峰弟子更是一脸懵逼,心道:你又有什么新幺蛾子? 夏子月突然弯下身子,冲着几名弟子身后的方向正儿八经地行了一礼:“神女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对于夏子月这样的戏码,刑峰弟子表示嗤之以鼻。 原因很简单,一种方法用过几次之后,就有免疫力了。 “夏前辈,这个理由您已经用了好几次了。”刑峰弟子纷纷叹息不止。 “是啊,夏前辈,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了,你还是快点想好说辞吧。” 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这位“夏前辈”见到神女是不行礼的。 她也绝对不可能会行礼,唤其“神女殿下”更是不太可能。 夏子月唤洛千忧,一般是习惯于直呼其名,要么就是她的封号“天耀”,最尊重的,无非就是痞子气十足的一声“洛神女”。 为此,洛千忧甚至难得吐槽:倘若夏子月是一介男子,一定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通俗来说,就是“流氓”二字。 刑峰弟子一律以为夏子月又在演戏让他们分神,然后伺机逃走,让他们自己想说辞和上面师兄交代。 如此,他们打定主意绝对不上当。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次是真的。 “你怎么进来的?”一袭白衣的洛千忧从刑峰弟子身后走过来,双眼看到夏子月,那双漂亮却没有什么多余情绪的美眸里难得多了些许的清亮。 “神…神女……” “嘿嘿!”夏子月看着刑峰弟子吃瘪地模样心情大好,别提有多么得意了,随口回答了洛千忧,“我想进就进咯!” 说完,她从怀中摸出了洛千落借给她的通行玉牌,快步走向洛千忧,冲着她露出讨好地笑。 洛千忧无奈,淡淡吩咐了一句:“退下吧。” 刑峰弟子原本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甚至忘记了见到神女要行礼一说,一个个都像是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 猛然间听到了神女大人的天籁之音,如获大赦,纷纷御剑而去。 洛千忧这么容易就把刑峰弟子打发了,夏子月不仅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心道苦也! ——这下完了, 完了! 看天耀的架势,是要亲自收拾她啊! ——明明,明明刑峰弟子执法之际也御剑的,为何非要罚她嘛! 趁着洛千忧还没有开口,夏子月还想挣扎一下,急急忙忙走上前,脸上硬是挤出了僵硬的笑姿,实在是谈不上有多么“美好”。 “嘿嘿嘿,洛神女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嘛!”她首先搭话,试图蒙混过关。 “你又在古月峰御剑了?” ——糟糕,答非所问,是兴师问罪地节奏。 夏子月窘了一下,随即装作没听到洛千忧的话,硬着头皮道:“好不好奇这枚亲传弟子的通行玉牌是哪里来的?我告诉你,这是洛千落借给我的。” 说完这句,夏子月连咬掉自己舌头的心思都走了,暗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古月峰的亲传弟子一共有几个啊!? 这种尴尬的事情是能乱说的吗? 想起咬舌头,夏子月吧唧吧唧嘴,才发现自己舌头上面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不仅如此,就连失去心头血的乏力感也消减了不少。 别说,那其貌不扬的青草果……哦不,是清情果还真是好东西啊! 第288章 首次震怒 别说,那其貌不扬的青草果……哦不,是清情果还真是好东西啊! 为了不侮辱自己的厚脸皮,夏子月面色不变地在洛千忧面前摆笑脸:“天耀,你能不能别老是苦着一张脸!?很吓人啊你知道不知道!?” 她的这句话可以堪称得上是吼,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自己的气势。 不论她心里多怕洛千忧的鬼主意,可是气势上面,她都不能输。 说来也怪,洛千忧和洛千落明明是一对龙凤胎兄妹,还长着有三、四分相像的脸,为何做哥哥的那么好搞定,而做妹妹的,就这么难套路呢? 夏子月吼完就闭嘴了,安安静静等待着洛千忧的反应。 偏偏洛千忧这个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越是这样,越是可怕! 夏子月最怕的就是洛千忧沉默不语,因为她的沉默足足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心理。 终于,她还是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和一个冷得像冰的洛千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的祖宗啊!你就说说话吧,说几句话会死啊?你说,到底是要罚我去学习女红还是练习凡人女子的舞蹈?” 洛千忧眼里都是夏子月紧张地模样,看着她的表情有趣得好,以至于她突然弯了弯唇角笑了。 虽然只是并不明显地勾唇,但是她笑了是确确实实的。 夏子月见到洛千忧的笑容,觉得头脑有些不清醒,反应很是清奇地拧了自己的胳膊一把。 她可能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下手不轻,直接把她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飚出来了。 洛千忧没忍住嘴角抽搐。 确认了自己没在做梦,夏子月彻底被颠覆了三观,指着洛千忧:“你你你你笑…笑了!?” 我x!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得不要不要的古月神女洛千忧吗!?快来个谁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随着夏子月这一系列的新奇反应,洛千忧逐渐蹙起了眉头。 ——夏子月,不正常。 有问题,她不清醒。 “你喝酒了?”洛千忧凝声问。 “啊?”夏子月愣了愣,遂而蹙紧眉头仔细想了想,“啊——对啊,我昨天喝醉了,嘿嘿嘿。” 不对! “你过来。”洛千忧只说了三个字,话音未落上前一把拽住夏子月的手腕。 洛千忧的举动实在是奇怪,不过夏子月的反应则是更奇怪。 “你——干嘛?我…我可是良家女子!我没节操但是有底线啊!”夏子月说着,双眼快速失去了原本清明的聚焦,一边推着洛千忧挣扎,一边瞪着她,“我…我警告你,我只喜欢我家师兄…你别动手动脚!否则…否则我我…我就不客气了!” 洛千忧再怎么修为跌退、实际大不如前,也是神境高手,她认真起来夏子月又怎么能够挣扎的开呢? 她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毫不客气一把扯过夏子月,低喝道:“闭嘴!” “你…你…小郎君你这就…就不对了!”夏子月狠狠挣扎,“你要干嘛!?我要喊人了!” 神女峰弟子不像别的峰一样多得随处可见,可是也不少,放任夏子月这么嚎下去,迟早引起人的围观。 “闭嘴!”洛千忧气得头晕,无奈之下只能令三光来帮忙。 三光也被夏子月这副半醉半懵的模样吓了一跳,惊异地目光投向洛千忧:“神女,子月她这是怎么了?” “还不清楚,带回神女殿。”洛千忧吩咐道。 “明白。”三光领命,抓着又嚎又叫的夏子月,强行押着她抽身而起,去了神女殿。 洛千忧也跟了上去。 换做以往,她可能会直接用仙法带着夏子月过去,可是现在的她不能动用仙力,自然不同于往日。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并不想作死。 洛千忧回到神女殿之际,夏子月已经被三光带到她自己的房间。 “怎么回事?”洛千忧看着安安分分躺在榻上的夏子月,心下一阵惊慌,问。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昏过去了。”寂月看了眼洛千忧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夏子月,轻声回答。 洛千忧不再问,步伐平稳地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拉过夏子月的手,看到了她手腕上的莲瓣手链愣了愣神,玉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这一检查,洛千忧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身上溢出了一股来自于光系仙脉的仙力,眼里甚至浮现出六芒星的图案。 三光很有默契地往后退了一点。 自家神女这段时间仙力有些不受控制,每每有情绪起伏的时候,都会时不时出现这种情况。 神女仙力磅礴、实力高深,他们无从招架,只能按照神女的吩咐往后退。 洛千忧现在没有心思理会身上的仙力,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夏子月的体内,被下了一种毒。 一种会让人变傻的毒。 好在中毒时间不长,中毒还不深。 洛千忧能够检查出来,自家哥哥给夏子月吃了抑制的圣物,也能够明白哥哥是故意把她送过来,目的是让自己救她。 洛千忧深深吸了口气,太阳穴都一跳一跳地疼。 夏子月也敢害。 当真是好大的狗胆! 很好。 非常好! 洛千忧怒了,彻底怒了。 “天阳。”她轻唤道。 没错,她就是属于越是气愤越是风淡云轻的那一类人。 “属下在,神女请吩咐。”天阳道单膝跪地,右手放于左胸前。 他不瞎,看得出来自家神女真的动怒了。 “本殿准你离开古月峰。”洛千忧放开夏子月的手,“三日之内,查出所有在最近三天接触过子月的人,以本殿的名义带到古月峰山下,不服从者,杀无赦。” 天阳愣了愣,随即扬声应道:“属下领命。” 神女震怒,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 洛千忧没有把话说透,天阳却明白,神女给自己的任务,下的是死命令。 三光其实并不知道洛千忧震怒的具体细情,却都不禁觉得背后发凉。 在他们印象当中,洛千忧还没有把事情做得如此决绝过,能够在她口中听到“杀无赦”这三个字,实属不易。 三光陪伴着洛千忧长大,却看不懂她。 这个比他们小了太多太多的女子身上的气质令他们深深折服、敬畏,甚至是惧怕。 第289章 改变 这个比他们小了太多太多的女子身上的气质令他们深深折服、敬畏,甚至是惧怕。 如此血腥和狠厉的话,哪怕五年之前那场变故里,他们都没有听她说过。 这,绝对是第一次。 自家神女多么能够忍耐,或者说是有多么不爱计较,他们是最为清楚的,神女轻易是不会被惹怒的。 能够让神女亲自下令、神女护法亲自索命,可是给足了歹人面子,这歹人还真是有点本事。 “上官辰和柳清儿不能漏掉。”洛千忧冷着一张脸,压低声音,“这是命令。” “是!”天阳认真起来,目露精光,义正言辞道,“属下以性命作为担保,定当三日之内带回所有与夏姑娘接触过的人!” 他落下,便逐渐隐匿与空气之中。 天阳并非独自前去,他还带走了一批影卫。 天阳离开后,寂月和漫星神色凛然地站在洛千忧身侧,等待着神女吩咐。 可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神女也没有给他们什么任务,反而淡淡说了一句“退下”。 寂月漫星不明所以,站着没动。 洛千忧的语气实在是不像是在同他们讲话,因为她并没有开口,而是用神识在讲话。 事实上,洛千忧也确实没有跟他们说话,而是在对立于门外的“蛋兄”说的“退下”二字。 这枚“蛋兄”,也是个狠角色,竟是一路从唐歆扬的天修峰“滚”过来的。 他迈动着纤长的细腿,本来是要直接把门扒拉开进去的,却没有想到还没碰到门就被吓了逐客令。 他欲哭无泪,心说就算是当年的花神仙上,也没有敏锐到这种程度啊! 蛋兄反应了一会儿,在门口犹豫着自己究竟是该“退下”,还是不该“退下”。 心思急转,权衡再三,这位蛋兄还是认了怂,没敢推门进去,就这样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摆”在了门口的地上。 ——呜呜呜,想我堂堂玄武神兽,曾威风八面、杀气逼人,竟然也会有一天沦落到这般田地,被这女娃娃所欺负。 房间内的洛千忧玉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与往日里不同的,是她周身的气场直升至一千八百米以上,吓得寂月和漫星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洛千忧并没有犹豫,手上做了一个特殊的动作,接着手腕翻转,单手凝聚出一轮明月笼罩在了夏子月的身上。 明月的疗愈法术,是高阶仙术,同时也是洛千忧独有的疗愈系法术。 这种法术就像是她的人一样,月光普照众生,只要是没有死的人,都能被她治愈。 这样强大的疗愈系法术需要消耗极大的仙力,如果夏子月这一刻还醒着,怕是不会同意她这样动用仙力。 夏子月被月光笼罩了周身,反倒是开始不安分了起来,猛然睁开眼睛,打量四周环境,双目朦胧地试图起身。 洛千忧又怎么会让她溜走,当即又分出一丝仙力,将坐起身来的夏子月控制住。 “小郎君…小郎君你这就不对了!我可是良家女子!”夏子月迷迷糊糊地盯着洛千忧,随即露出了一个欠扁地傻笑,“不过…小郎君你真好看,嘿嘿嘿…你的样貌,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不…不过你比…比洛千忧那个僵尸脸好看多了…嘿嘿…” “噗——”站在一边的漫星没忍住笑了出来。 寂月脸色一黑,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闭嘴。” 漫星神色委屈地看着寂月,不再作声。 洛千忧听到“僵尸脸”三个字,原本就黑如阎王的脸色更难看了,心里猛然生出了把夏子月拎起来暴打一顿的想法。 呵,长这么大,人人都说“古月神女容颜倾世、绝美出尘”,还是第一次被说成是僵尸脸。 不过话说回来,敢这样说的,在这天下,可能只剩下了夏子月一人。 洛神女一时间心底百感交集,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和这个时候的夏子月较劲。 ——这个时候的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洛千忧心里暗暗记下,盘算等着夏子月完全清醒的时候再好好细算这笔账。 仙力消耗得有些过度,洛千忧又是一阵晕眩,单薄的身子晃了晃。 自从神坛之罚过后,她时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到现如今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她摇摇头,将上来搀扶她的寂月打发掉。 “神女…”纵使寂月担心,也不能违抗神女的命令。 ——神女摇头,就是代表她在说“无妨”,神女说“无妨”,没人敢有意见。 此时此刻,洛千忧看着双眼空洞而懵懂的夏子月有些为难,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老实说,她并不会解夏子月中的这种奇毒,后者又是死神的后裔,她不敢随意把自己的血液喂给她,怕力量相斥产生什么不可想象的后果。 她只能暂时用仙力帮她压制住毒性防止中毒加深,待到她清醒之际自己检查一下。 夏子月堪称医毒双绝,不可能有毒能够难得住她。 … 狐族,圣天岭。 苏罕天自打从古月峰离开,三个多月了都没有回圣天岭。 事情变故太大,就算是他也需要时间冷静。 如今,刚刚回归圣天岭。 身为天尊,危险时刻不见踪影,又长时间离开圣天岭不知去向,老谋深算的圣天岭长老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做文章的机会,串通了其他长老联合弟子们一起来到了苏罕天所住的大殿之外,进行弹劾。 长老们一个个气势汹汹地闯进大殿,弟子们没有资格跟进去,就在殿外排成排站立,看起来壮观得很。 老狐狸们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给苏罕天点颜色看看。 他们闯入殿内,意外地发现号称“不可一世”的苏天尊正神色淡然地坐在议事大殿内的上首座位,见到他们闯进来,丝毫没有意外的表现,只是语气平淡道一句:“来了。” 这句话不是问好,反倒是像兴师问罪多一点,让他们摸不清苏罕天的心思。 “坐吧。”又是一句语气非常淡的话。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眼前的少年,不一样了。 不只是气息上面的改变,还有…性格和心理上面的改变。 ——他,真真正正变得成熟了,更加不好惹了。 往常,苏罕天同他们讲话的时候习惯于唇角带笑,俗称笑里藏刀。 第290章 玄神符 往常,苏罕天同他们讲话的时候习惯于唇角带笑,俗称笑里藏刀。 现在,他的周身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冷沉,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懒得维持。 说白了,就是那种从骨子里溢出的阴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藐视天下。这种气势是装不出来的。 几位老狐狸面面相觑,有点后悔选择在这个时候弹劾他。 不过事先讲好了,弟子们都带来了,这等同于赌住了他们认怂的退路,他们就算是想放弃都不好意思了。 “天尊,这次碧天镜出问题,您人在哪里?”一位大胡子的长老首先发问。 这位大胡子是整个圣天岭性子最直接、最刚烈的三长老,属于炮筒子性子,一点就着火的那一类人。 这类人很容易受人利用,他来参与这次弹劾,十有八九是因为有熟人在他的耳边吹风所致。 “睡觉。”苏罕天嗤了一声,随口回答。 他的两个字可谓是十分不像话了,大胡子被他气得差点自燃烧光了胡子:“天尊!碧天镜弟子生死存亡关键时刻,你竟然睡觉!?还睡得如此理直气壮!?一方仙首需要对弟子们的性命负责!老夫活了几百年了,还从未见过圣天岭有过你这样的天尊!倘若不是因为你玩忽职守,碧天镜大会也不至于延期至明年!” 没错,碧天镜大会被强行终止,延期至明年,对此,有很多准备好今天拜入仙门的人都表示不满。 毕竟谁都不愿意在自己铆足了劲打算一争高下的时候被泼一盆冷水。 苏罕天没说话,确切来说,是懒得跟他们说话,也没有心情同他们讲话,更是压根没在听他们讲话。 见到苏罕天不说话,这些老狐狸开始有了胆量和底气,没完没了地数落起了苏罕天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 这其中嚷嚷得最为欢实的,就是那日在碧天镜公然提出要送苏罕天去神坛的两位圣天岭长老。 苏罕天喜静,被这群人嚷嚷得头疼。 他抬手,在桌子上面的果盘中捏起一颗荔枝,用长长的指甲几下将其的壳子完完整整剥下来。 苏罕天这个动作只用一只手,而且是用两个手指,所以他的动作并不明显,在场人没有一人注意到。 “天尊,你不只是玩忽职守,还目无尊长!” “老朽等这么多人在,您心不在焉实在有辱天尊之名!” “天尊此举,实在有违圣天岭之主的身份!” “因此我等以及门内弟子请求……” 苏罕天压根没听他们乱呼呼地在说什么,烦躁地一皱眉,暗道还真是吵死了。 他微微下垂的狐耳抖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试图把钻进耳朵里的污言碎语给抖出来。 这群家伙,真是烦死!讲话就不能直说吗?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比谁都脏! 他的好看的手指轻弹,手边刚刚被剥下的荔枝壳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地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面前最为阔噪的那个人张大的嘴巴里。 弹劾他弹劾得正起劲的长老脸色一变,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荔枝壳被扔进嘴巴里,这种事情是极为尴尬的,而且这种尴尬,是不亲身体会便不能理解的。 这里是圣天岭议事大殿,聚集了不少圣天岭大大小小的头目,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将其吐出来实属不雅观。 可是不吐出来,也是尴尬的,因为这东西不是给狐狸吃的啊! 那位长老嘴巴里含着苏罕天“赏”的荔枝壳,进退两难。 其他人也被惊住了,任谁都没有想到原本柔和得像只猫的苏罕天突然翻脸。 这些前来弹劾的人当中有一大部分都是被鼓动来的,并不了解实情,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们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往枪口上撞。 休要说是在圣天岭,就算是在整个仙之陆都没有人不忌惮苏罕天实力,那可是幽神境强者啊!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甚至不敢想象的高度。 “目无尊长?”苏罕天坐在位置上面缓缓抬起头,一只手臂随意的搭在面前的矮桌上面,凤眸之中闪过了一道电光,“你们,也配?” 呵,就凭你们?我当年若是没有死,几百辈重孙都能做你们的祖爷爷。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在他们眼里,苏罕天不过是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小狐狸而已。 大胡子长老脾气燥、性子急,闻此言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他指着苏罕天,半天才把气喘匀:“你…小狐崽子,你,你——” 说完这句话,大胡子长老直接倒了下去,议事大殿内响起了一阵“三长老”地呼唤声。 “你们找我,有何事?”苏罕天并没有理会厥过去的大胡子长老,淡淡地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仙力掺杂在其中,却没有一个人敢忽视。 在他们的印象里,苏罕天虽然是属于那种屡教不服的性子,却始终会对长老保持三分的尊重,还从来不曾说过如此过分的话。 苏罕天不是故意要质问羞辱谁,而是前期大殿内的声音太大也太杂,导致他压根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此刻语气心平气和,气场全开,在场人纷纷捏了几把汗,吓得都快要疯了。 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可能会是这只九尾天狐的对手。 利弊权衡了一番之后,带头前来弹劾的两人首先选择了撇清关系。 “天尊息怒,息怒。属下只是前来劝阻天尊休要玩物丧志,一切要以自身修炼为重…谁知道诸位误解了属下和九长老的意思,弹劾起了天尊……” “是啊天尊。”被称作九长老的那位立刻应声,“我与五长老对天尊的衷心日月可鉴,这辈子只听从天尊的差遣,绝对不会有二心!” “没错,天尊杀人我们就备刀,天尊杀属下,属下们就洗干净脖子!” 五长老和九长老开始一唱一和表达自己对苏罕天的衷心,听得苏罕天一阵反感。 “你们来议事大殿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被蛊惑来的一些长老和骨干听见这两个人这样说,立马就不干了。 ——明明他们才是来凑个数,想要劝说天尊,却不曾想被罪魁祸首扔了一顶又大又圆的黑锅,真是气煞狐也! 这些人被气得紧紧握住拳头: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平日里竟然忘了五长老和九长老是最无耻的! 第291章 造反 这些人被气得紧紧握住拳头: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平日里竟然忘了五长老和九长老是最无耻的! “我们说什么了?我们不就是说来劝劝天尊吗?”九长老一口咬定死不承认,“反倒是你们,竟然串通好公然前来弹劾天尊,当真是大逆不道、罔顾人伦!该当何罪!?” 圣天岭众人一听,险些被气到心肌梗死,这人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了得! 这个时候,苏罕天抬眼隔窗看了一眼侯在殿外可以堪称得上人山人海的弟子们,幽幽地开口了:“如此,就是你口中的‘说教’?” 闻他此言,众人集体抖了抖。 苏罕天念力微动,从五长老身上抽出一道黑色的符,捏在手里,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如此,便是你口中日月可鉴的衷心?” ——不知是哪里的日与月的鉴定? “长见识了。”他修长白皙地手指捏着纯黑色的符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地说道。 在场众人看到苏罕天手里的符,心里同是一惊,随即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有对他衷心的下属,辨认出了此符,则是直接蹿了过去,伸手去抓他手里的黑符。 这黑符,名为“玄神符”,是早年的一位绝世邪修所创造出来的,专门对付仙门之人。 玄神符不是纸所画的,而是戾气所化,一旦中了此符,就算是修为高如苏罕天,一身修为也逃不了尽数被毁的命运。 这种符在仙之陆,各大仙门和各族都已经明令禁止有人学习,被抓获者一律严惩不贷,可是却仍然有人不择手段地学习。 苏罕天是谁?是狐族的独苗太子、唯一的九尾天狐,怎么能让他受伤呢? “天尊当心!”圣天岭的大长老第一个扑了上来。 他看到苏罕天用手指拿着黑符,吓得心脏都快要撞破胸膛跳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符抢过来。 他是圣天岭为数不多全心全意待苏罕天的人,在他的心里,他一把年纪了,也无法突破境界,就算是修为被毁了也不可惜,但是苏罕天不同,他的前途无量。 ——只要天尊无事,老朽这一身修为散尽又如何!? 苏罕天眼看着他扑过来,眉心拧了一下,难得用仙力拦住顺便接住了他。 大长老见此,以为是苏罕天不愿让他涉险,他瞬间热泪盈眶,震声道一句:“糊涂!” 天尊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如何叫做大义啊!你是天尊,你是前途无量的天尊! 苏罕天并未注意大长老的想法,将玄神符拿在手中翻看。 少年肤色冷白,在黑符的衬托之下显得更白,手指修长、指甲干净且骨节分明,煞是好看。 如果要是换一个场合,大长老也想称赞一声,可是此刻,他急得额头上虚汗直冒,没有那个闲心。 “这张符,有点意思。”眼看着事情落败之后打算开溜的五长老和九长老已经被在场众人制服,苏罕天将玄神符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这两位,是圣天岭的长老,地位极高。在圣天岭,长老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天尊之外,圣天岭最大官的职就是长老了。 众人制服了了两人之后,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苏罕天,无声之中请示他。 长老地位高,除了天尊,他们是无权处决的,哪怕是同为长老也不行。 苏罕天从座位上面起身,自席位上面走了下来。 在场众人下意识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 “天尊饶命!天尊饶命!”两人诡计不成,看到苏罕天走下来,已经被吓得抖了起来,“属下也只是一时糊涂,这符带在身上也只是好奇,并不是…并不是要谋害天尊!天尊明鉴,就算是借我等一万个胆子,我等也不敢对天尊有二心啊!” 这一番话本该是感天动地,可是现在,令在场一众人员嗤之以鼻。 “是他们!他们看我们不顺眼,是他们要陷害属下!天尊为属下做主!” 众人纷纷不理会他们,懒得吐槽他们。 苏罕天对于他们地嚎并不给予理会,走过去,居高临下地藐视着被人按住跪在地上的两人:“看看你们前倨后恭的模样,真是丑陋至极。” “倘若你们对我的态度前后一致,我都不至于如此瞧不起你们。”苏罕天说完,锐利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五长老与九长老带头滋事,携禁咒进殿,意图谋害本天尊,可怜居心叵测。依诸位之见,当如何处理?” 他的目光实在是过于骇人,就像是刀子一样,圣天岭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与之对视。 “谋害天尊,大逆不道,该杀!”大长老第一个说道。 “偷用禁咒,居心叵测,其罪当诛!”有人附和。 “既如此,还不照办?”苏罕天眯了眯狐狸眼睛,冷声道。 他的话,就是相当于一锤定音,所有人都跪下领令: “是!” 五长老和九长老一听,这才明白苏罕天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他们如今,怕是在劫难逃。 “等等。” 在众人押解着五长老和九长老准备送到殿外行刑之际,苏罕天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大长老停下脚步回过身,刻意放低了身段:“天尊请吩咐。” 苏罕天看了年迈的大长老一眼,走到窗户边,指了指窗外:“把你们的弟子带回去,这里是圣天岭主殿,亦是我的住所,不是你们的校场。” 大长老愣了愣,最终点头:“是,老朽这就去通知各位长老。” 见到苏罕天行事如此雷厉风行,大长老是欣慰的,他已经等他长大等了许久了。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想年迈的自己能不能看到天尊长大、杀伐果断的那一天……幸运的是,他期待的天尊,并没有让他失望。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这才是圣天岭天尊该有的样子嘛! “苏罕天!你既然不肯放过我们,就一起去死吧!”这个时候,九长老突然大吼一声,猛地挣开押解着他的两个地位不低的头目,向着放置玄神符的桌子扑了过去。 生死关头,有了玄神符就等于有了一丝活命的筹码,因此他的孤军一注之际速度极为迅速,转眼之间便蹿上了台阶,在场人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他们不够警惕,而是压根想不到有人胆敢在天尊面前造次。 第292章 体质变化 不是他们不够警惕,而是压根想不到有人胆敢在天尊面前造次。 大长老活的最久,见多识广,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拦住他!” 话音未落,苍老地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直追九长老而去。 他的一声爆喝让其他人幡然醒悟,纷纷奋起直追,不过为时已晚,九长老已经拿到了黑符。 “别乱动!”九长老狰狞着面目威胁道,“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大长老距离他不过只有一步之遥,却顿住了身形,不敢上前,双目喷射着怒火,定定地瞪着他: “九长老,天尊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他?!” “哈哈哈——”九长老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很过分,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什么叫他待我不薄?我若是站到了他的位置上,这一切就都是我的,我不过是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不想当仙首的弟子,不是好弟子,不是吗?” 这番说辞,气得大长老额角跳了跳。 几百岁的老人气得面色通红、须发乱颤,嘴唇嗫嗫说不出话来。 九长老拿到了玄神符,苏罕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仿佛他拿到与不拿到于他而言没有意义。 “九长老,你疯了吗?这符在这里被触动,谁也别想逃过!”被人押解着的五长老脸色大变,开始害怕了。 倘若是有修为傍身,他还可以伺机逃走,可是如今还没有到最后一刻,这个蠢货竟然已经乱了阵脚!真是愚昧至极! “我?我没疯!”九长老脸上带着诡异地笑,飞起一脚踹开离自己最近的大长老,“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用来脱身!” 五长老闻此言,恼羞成怒崩溃地道:“那我呢!?那我呢!?” “呵。”九长老嗤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五长老,“谁管你。” 谁管你—— 字正腔圆的三个字,宣告了五长老的最终命运。 五长老绝望了,彻彻底底绝望了。 他这一辈子,算计过的人无数,害过的人也无数,却没有想到最终栽在了自己同伴的手里。 这位有着中年人面貌的长老并没有撕里揭底,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嘲笑自己有多么愚钝。 被踹开的大长老只觉得身体受到重击,身子一轻飞倒出去,接着被一股力量接住。 本以为会摔个仰八叉的大长老一愣,费力地回过头,看到的是苏罕天那张没有表情的倾世容颜。 天尊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眼神往下看,入目的是少年完美的手……正拎着他的后领。 他是圣天岭长老,被苏罕天这样拎着可谓是毫无脸面可言,不过此刻这位须发皆白的老狐狸想得却不是这个。 他转身,一把推在了苏罕天的肩膀之上,怒喝道:“天尊快走!离开这里!” 大长老这只老狐狸和苏罕天皆是一头白发,只是白发的原因九不同了。 ——苏罕天白发,是因为他生下来就是九尾白狐,他的头发白得发光、发丝分明既美又圣洁,绝世美狐狸一只。 ——大长老白发,则是完完全全是年迈的原因,他的白发干枯毛躁,和美字可是沾不上边的。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保护天尊”,随后凌霄殿便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蜂拥而上,有人试图把苏罕天退出殿内,有人则是用身体挡住他,试图让他免受到黑符的波及。 外面的弟子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纷纷往殿内涌。 苏罕天见此情景,脸色黑得更严重了,一股仙力萦绕周身防止他人触碰到他,同时丢开了大长老。 他的“丢开”和九长老全然不同,他是恰到好处地“丢开”,刚好能让大长老站稳的力道。 苏罕天黑脸不是因为大长老,而是因为混乱。 他不傻,自然看得出这混乱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 这群人好歹都是圣天岭长老,竟然这么容易被人鼓动、中人家的下怀。 九长老见此,仰天长笑,掌心燃起一股仙力,催动了符咒。 ——哈哈哈苏罕天,没想到生下来就高高在上、含着金匙子长大的你,也会有今天! ——我其实没有办法逃走,但是有你和你们给我陪葬,足够了! 这一刻,九长老已然失去了理智,他心里想着的,不是逃出生天,而是毁了苏罕天这只集千般宠爱和万般荣华于一身的九尾天狐。 玄神符被触动,爆发出一股巨大的黑气,直冲凌霄殿的最高点。 苏罕天额角跳了跳。 看九长老这副驾驭黑符的模样,想毁掉的不止是自己。 然而下一秒,他凌空而起,直接用手挡住了已经扩散的诅咒下落。 银白的仙力在上空形成了璀璨的屏障,令人啧啧称奇。 自古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徒手接下玄神黑符,今日算是大开眼见了。 原因一脸变态笑容的九长老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不! 这不可能! 不可能…… 不会有人能够徒手接着玄神符的诅咒的! 不会的! 纵使他心里百般、千般的不信,这也是事情。 苏罕天手上用力,很乱,散成了黑色诅咒的玄神符又被逼到一处,重新聚集成了那道黑漆漆的符咒。 他用手指捏住,缓缓落地,掀起了一阵不小的劲风,将距离他近的一众人员震得人仰马翻。 其实,苏罕天只是想起了他本该想起的事情,他该拥有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觉醒一分,之所以能够接下这玄神符,是因为体内不知何时多了一股力量,也正是这股力量,让他开始五毒不侵六邪不染,甚至连每个月末那无月之夜的诅咒都减轻了大半。 他知道这股力量是来自于洛千忧,而后者也明确告诉过他,这股仙力是她为自己疗伤之际残余在他体内的仙力。 想到洛千忧,苏罕天的眼睛暗了下来。 ——是啊,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就算是我认出了你,可是你终究不再属于我。 ——当初,他没有等到她回来,心痛欲绝而发狂想要毁了天下。可是,这天下的安稳是用他的性命换回来的,他不敢,因为他怕她会生气。 “天尊!弟子们乱了,都在拼命往殿内闯,我们快要拦不住了!”一名守着凌霄殿殿门的弟子急匆匆出现在议事大殿,刚一进门就是一嗓子。 凌霄殿是一幢很气派的大殿,为灵台楼阁亭台楼阁,这名弟子脸颊通红还微微气喘,显然是跑过来的。 第293章 惊天变故(一) 凌霄殿是一幢很气派的大殿,亭台楼阁,这名弟子脸颊通红还微微气喘,显然是跑上来的。 苏罕天闻言双目一眯。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周身爆发出一股气浪,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仙力。 这丝仙力在空中的时候便自动分成两缕,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五长老和九长老。 两名反贼纷纷瞪大了双眼,吐血而亡。 这一变化令全场噤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也没有看清楚苏罕天是怎么动的手。 …天尊,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杀伐果断了? “方才闹事,何人带头?”他解决了两只老狐狸,目光阴冷地扫视了一圈,“站出来。” 在场人心底连番惊了惊,纷纷面面相觑。 方才带头的是谁? ——貌似有人喊了句:保护天尊? 眼见着没有人承认,苏罕天的耐性彻底被磨光了,最后耐着性子警告了一句:“自行承认者,可免于死。” 恢复了记忆,他已经彻底读懂了人心的险恶,不会再是以前那只心慈手软的小狐狸,又怎么会放任别人欺负到头上呢? 在这天地之间,他无所畏惧。 他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藐视天下众生、不管他人死活,或者说,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 这个世界对他不友好,不论是天道还是人伦,所以他没有义务来包容这个世界。 他曾经对天下苍生冷漠到了极致上面,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她一个人。 她是他的光、唯一的光。 只是他的光,最终选择了为天下苍生而抛弃了她。 为此,他痛过、疯狂过、绝望过,也恨过。 可是这些复杂的情绪在见到她的转世那一刻起,便都通通烟消云散了。 他清楚自己爱她,哪怕是过了万年,也无法抹去骨子里的爱意。 他对她的爱之深,恨之切,远远超过了一切。 哪怕是当他得知洛千忧和吕怿娈在一起之际心痛得快要死掉,却仍然想把温柔留给她。 在洛千忧面前,苏罕天不敢造次,因为他怕她厌恶自己。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没有改变,哪怕是已经过了万年。 … 次日中午,古月峰、神女殿。 夏子月已经清醒了过来,眼下正毫不客气地坐在洛千忧对面,瓜分着午膳。 两人中间隔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数不清的菜肴。 夏子月一边自觉地往嘴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口齿含糊不清地振振有词:“你别盯着我看了,吃饭吃饭!我虽然长得美,但是光看我也不能管饱你说是吧?” “我都快要被饿死了!我昨天早上开始就没吃饭!”夏子月哪怕是说着话,也丝毫不耽误她往嘴巴里塞食物的速度,看这副模样,活脱脱饿死鬼附身。 洛千忧只是看着她,没有搭话。 她平日里吃得比较清淡,而且不经常进食,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身体出了问题,才会每天都会多多少少吃一点东西。 今天和夏子月一起吃饭,多数都是按照后者的口味吩咐的,并不合她的胃口。 洛千忧不经常吃东西,不仅仅是因为修为高深不需要,还有绝大部分原因是她的嘴巴比较叼。 她不食腥,也不食辣,大多数的东西她都看不入口。 打个比方,就算是食馄饨,都是清汤的。眼下这一桌子油腻腻的食物,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提起胃口。 她和夏子月是朋友,但是她们的口味是截然不同的。 “快点吃饭!你看什么呢?”夏子月空闲之余用筷子反过头敲了她的手背一下,“你现在的情况不比平时,吃点东西会好一点。” 洛千忧没说话,也没有拿起筷子的意思。 “我说你……”夏子月干脆停止吃东西,拽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了洛千忧的身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有办法辟谷了,何况你当初就没有完全辟谷,现在逞什么强?” 洛千忧现下疲倦得很,最近每日服用的药比她吃下的食物还要多,经过夏子月这么一吵,吵的她一阵头疼。 她没有说话,皱了皱眉头。 这个动作夏子月看在眼里,气得差点掀了桌子,咬牙切齿道:“皱什么眉?你不服是不是?” 洛千忧还是没说过,反而瞪了她一眼,心道我不服皱什么眉? 她皱眉的原因确实不是因为不服,而是因为头疼。 最近一段时间,洛千忧头晕头疼简直是成了家常便饭,而且是没有任何诱发原因的,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最严重的时候,她觉得半个头都痛得快要裂开了,晕得没有办法从床上起身。 这种状况是神坛之罚留下的后遗症,与仙力无关。 神坛的天劫对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连带着她的身上,都留下了一道道淡红色的伤痕。 “不舒服?”夏子月终于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匆匆丢在手中的筷子,也不管嘴巴里的东西有没有嚼烂,直接吞了下去,然后捞起一旁的丝帕子胡乱地抹了几下嘴巴,扶住了洛千忧的同时将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处。 “无妨。”洛千忧淡声说道。 夏子月一个白眼翻上了九霄云外:“我压根没打算让你回答。” “是真的无事。”洛千忧闭目缓了一会儿,方缓缓道,“只是方才有些头痛,现在好多了。” 夏子月手指扣着洛千忧的脉门,也确实检查不出来什么异常,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我说洛千忧,你那里不舒服要说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随时可能出现仙力溃散的状况?” “仙力溃散严重了要死人的!”夏子月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洛千忧的手,又拾起了筷子,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菜肴,夹起,粗鲁地塞进嘴巴里,低着头的双眼有些泛红,“你若是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我娘这辈子就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 饭菜还是一如既往是她的最爱,可是她却全然食不知味。 即便是她已经在竭力装出毫不在意地模样,从眼角滑落地泪水已经出卖了她。 “慢点吃,没有人会抢。”洛千忧看着她惨不忍睹的吃相无奈地摇头,主动倒了一杯茶推给她。 夏子月毫不客气地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干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顺便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她不想让洛千忧知道她哭了。 夏子月的心思和洛千忧很像,就是都不 第294章 惊天变故(二) 夏子月毫不客气地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饮毕,干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顺便动作微不可察地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她不想让洛千忧看到她哭了,即便她知道不可能瞒过后者,却依旧下意识地回避。 夏子月知道洛千忧压力很大,心情很压抑,不希望她再自己咽下苦楚,还要反过来分心来安慰她。 她的性子在某种方面,和洛千忧很像,就是都不喜欢哭鼻子,善于表现得很坚强,不会对这个世界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懦弱。 ——哭、示弱都是一种求人怜悯的表现,没有人疼,自然就学会了保护自己和独立。 洛千忧自幼出身于高处,她身上的使命和责任太过重大,没有人脸那么大,会大言不惭地去关心身为一方仙首的她;而夏子月自幼无父无母且命运多舛,关心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长久的一个人面对一切和摸爬滚打,已经让她们忘记了女子本能的柔弱,成为了她们可以独当一面的原因。 某种意义上,洛千忧和夏子月她们两个是同一类人,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头,没有没有寻常女子的妇人之见。 “子月。”洛千忧轻轻唤了夏子月一声。 “嗯……啊?干嘛?”夏子月嘴巴里含着茶水,听到洛千忧主动搭话,想也没想就将茶水咽下,随手把茶杯往桌子上面一丢,“我没聋,想说什么就直说,你不用喊我,你那声音跟艳鬼叫魂似的,吓人。” 洛千忧被噎得嘴唇动了动,聪明如她,自然听得出夏子月是在损她,转念一想,暂时咽下了想要问的话。 她的音量确实是低了点、轻了点、调子软了点,可是再怎么听,也不至于像艳鬼叫魂吧? 还有,艳鬼是什么物种?她还没听说过,看夏子月的眼下分析,应该是在说她像外貌美的鬼? “子月,我不希望你为我去做出一些有违仙门弟子道德仁义的事情。”洛千忧掂量了一番语言,决定和夏子月把另一件事言明,“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继续拿起筷子吃饭的夏子月动作顿了顿,装作没听到。 洛千忧极为了解她,知道她越是表现得不在意,越是听得仔细,继续说道:“你的身份,本就是个隐患,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凭空增添污点,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人情债最难还,她欠她的太多太多了,本就没法偿还,现在命都快要没了,更是不能弥补自己对她亏欠了。 洛千忧的这句听起来还算平常的话却是话中有话,以至于向来大大咧咧的夏子月直接摔了筷子,双目猛然直视洛千忧:“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你以为我能做什么!?就算是我做了又能怎么样?你洛神女威风,护得了整个仙之陆,可是整个仙之陆却保不全一个你?甚至迫切地把你推向死亡,就好像你为他们所做的牺牲是理所当然的,这种事情何其荒谬!” “你才多大?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没有义务拿过去给他们践踏,听不懂是吗?” “你给我记好了,你洛千忧的性命,在我眼里比整个仙之陆都要重要!”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就是要救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像阻拦我,除非杀了我!” “你这个朋友,我夏子月这辈子认定了,就算是会遭受天罚,我也会救你!” “我死神族,可没少干过从阎王手里抢人的事情!” 死神族有一种能力,就是抽取他人生命的力量,并将其纳为己用,随意支配。 他们一族力量特殊,普通族民本是不能同外族人结合的,因为他们的血液会诅咒其他族人。 只有正统皇族才能够跟外族结合生儿育女,因为他们有“初血”——将心头血给所爱之人服下,方可破咒。之所以被称为“初血”就是因为死神族一辈子,也只有第一次把心头血给人服下才可算作“初血”,以后得,便是不能够解咒了。 夏子月的母亲,就不是本族之人,而是妖族的圣女。 死神族皇室一降生便拥有无上神力,这种噬取他人生命力量的能力更是天生自带。 这能力是不可随意滥用的,一旦被神帝知道,将会是一大祸害。当年,死神一族覆灭的原因,就是因为夏子月父皇为救她性命垂危的母后而擅自抽取了他人的性命从而导致被灭族。 此乃千古大罪,实为伤天害理,天理难容! 这些,夏子月都在最初和洛千忧坦白身份的那一天跟后者讲了。 洛千忧面临仙力溃散甚至死亡,夏子月第一反应就是用这种办法。 她本想着瞒着洛千忧悄悄进行,不曾想被她抓个正着。 “子月,我不怕死,你知道的。” ——她听到洛千忧语气浅浅地说道,声音有些至迷至幻,让夏子月摸不清她的情绪。 “是我怕你死。”夏子月的指尖都在颤抖,嘴角牵强地撤出一抹笑容,“是我怕,还不行吗?祖宗你行行好,往好处想想嘛!” “我从小,就被教导如何去守护仙之陆,对于其他事情一律很懵懂。有些时候,我很麻木,甚至想不懂自己因何活在这世上。我不懂的,你都教会了我,我没有试图经历过的,倒现在也经历过了。”洛千忧垂下眼睫,双目放空露出回忆往事的神情,声音寡淡道,“死亡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离开他们所重要的一切,包括亲人、友人、爱人。人,因执念而活,也因执念而逝。我如今也算是在红尘里走了一遭,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老实说,我并不是有多么热爱仙之陆的生灵,特别是人。他们的贪欲可怕至极,比蛊惑人心的魔物更为可怕,”洛千忧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绝美地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丝嘲弄之色,“魔兽杀人,还能找到踪迹,但是人的贪欲杀人,便是杀人于无形,找不到任何踪迹。” 贪欲的可怕赛过野兽。 当初,她所用心甚至是生命去守护的人们,堵在古月峰山下要求她去赴死、屡次说她是“祸国妖后”之女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冷了下去,虽是身在其位,却没有了当初那份从心底而来的热忱。 第295章 惊天变故(三) 几个月前挚爱无理由将她推开,一句话都没有对她解释,则是浇灭了她生的勇气。 死亡,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某种方面来讲,她这样丢下一切等着死去未免太过于自私,不够顾虑别人的感受,甚至没有想到仙之陆会如何。 但是这个“自私”也只能从冷漠的旁观者口中说出。 她的性命是她自己的,她既不想要痛苦麻木的苟活着,更不希望夏子月为自己涉险。 死神一族的能力一旦重新出现于世,就将意味着夏子月的身份也暴露在了当下,落网是早晚的事。 她曾经多次说过,她的愿望不是复仇也不是功名利禄,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多简单的愿望啊…… 洛千忧深知自己是一届将死之人,何必牵连他人。世人都说古月神女身娇命贵,可是洛千忧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命比别人的值钱。 对于她来说,身边的每一个人的命都比她的命贵重。 她的一番话有些像是丧气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夏子月却能够听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你不敢这样做。”洛千忧收敛了话语当中的信息量,轻声道。 “呵,普天之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夏子月勾唇一笑,压下心头的愠怒,“我偏要做,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自然是不能的。”洛千忧竟然也是浅浅地笑了,她一笑过后放缓了语气,“倘若你执意如此,我便自爆仙脉,届时仙力散尽、元神归于天地之间,不论你是谁的后代,纵使你有千般神通,也不能有所作为。” 洛千忧不澜不惊地语气彻底惹恼了夏子月,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啪”地一声,怒喝:“你敢!” 洛千忧平静又清澈的眼睛不躲不闪,正面对上夏子月暴走地目光:“你可以试试。” 你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 试试…… 当洛千忧以这种语气讲话的时候,说明她真的生气了。 况且洛千忧这个人比较传统,不会故意威胁人,如此,便说明她所言句句属实。 夏子月盯了洛千忧三秒钟,三秒之后直接拍案而起,恶狠狠丢下一句:“你狠!爱死不死!我才懒得管你!” 说完,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餐桌旁剩下了洛千忧一个人,单薄的倩影远远望去,看起来孤零零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夏子月有人给她下药之事,后者似乎并没有察觉,大概真的只是昨日睡了一觉而已。 其实,这件事是极为棘手的。 夏子月通晓药理,不管是任何食物中下任何药物她都可以察觉的,给她下药,除了她本人愿意,就是她信任的人亲自给她下的,而且那人也是个用毒高手。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那就非后者莫属。 这也是洛千忧特意叮嘱天阳不能轻饶上官辰和柳清儿,她已经笃定这件事多半和他们二人脱不开关系。 看着眼前被吃省一半的食物,洛千忧叹了口气。 ——她是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这么不知道防备? … 吕怿娈一如既往“奉命”去给洛千忧送仙药汤,却得知老大并不在寝宫,而是去了夏子月的房里。 吕怿娈听闻此话,目瞪口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在捧在手里逐渐散去温度的仙药汤,他还是决定去找老大。 老实说,吕怿娈不喜夏子月,而后者也不喜他,他们二人之间呈现的相处状态,就是“相看两生厌”。 夏子月来了,吕怿娈都是想法设法躲着走。 这次事关洛千忧的身体,他只能硬着头皮忍着恶心去夏子月的房间。 谁知道他一路端着汤问守卫的弟子们指路,到了门前刚要敲门,这位“夏仁兄”便从门内撞了出来。 吕怿娈条件反往旁边躲了一点,暗暗庆幸手里的汤没有被打翻。 吕话痨不愧是吕话痨,话痨之称不是白叫的,脱口一句:“你干嘛?急匆匆赶着去投胎啊?” 夏子月没理他,匆匆越过他的身边,身影快速消失在转弯处。 吕怿娈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心说不对劲啊?这夏子月不对劲!这种情况下,她应该停下脚步跟他好好“理论”一番。 他心里对夏子月的嘴皮子功夫很是了解,她可是那种说起话来没理变有理,绝对不轻饶人的那一类人。 这次竟然没有理他? 啧,还真的是破天荒头一次。 邪门,邪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她经过自己身边的那一刹,他好像是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睛,看起来应该是哭了。 真是见了鬼了! 这个疯姑娘怎么可能会哭!? 想着,吕怿娈摇摇头,抛出脑海中无用的杂念,轻轻用肘部撞击了几下房门,算作是敲门了。 “进。” 洛千忧淡然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老大。”吕怿娈用腿顶开门,端着汤蛊走了进去,一眼看到了满桌子菜肴,“老大你在吃饭?你什么时候开始食用这些油腻的食物了?” 他匆匆将汤蛊放在桌子上面:“老大,你从前仙力强劲,五毒不侵六邪不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实力大不如前,寻常吃食你是不能碰的。” 洛千忧淡淡扫视了一眼吕怿娈:“本殿没有食用。” 吕怿娈这次彻底是被雷住了,而且还是被雷得外焦里嫩的那种。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姑娘,还真能吃…哈哈…” 桌子上面有小一半的食物被扫劫一空,这样的食量吕怿娈活了几万年了都闻所未闻。 要不是他这段时间了解洛千忧口中绝无戏言,那么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的。 “老大,把汤喝了。”吕怿娈一边说,一边献媚似的拿起一只小碗,将汤蛊里面的汤倒出来,推给洛千忧。 他比洛千忧年纪大了太多太多了,却一口一个“老大”喊得上瘾。 洛千忧神色复杂地看着吕怿娈,暗道从他的言行举止当中,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天界的上神。 被上神所称作“老大”,就算是他已经喊过了一段时间,她心里也还是不踏实。 “你既身为上神,便不要再唤本殿‘老大’了。”洛千忧单手轻轻端起仙药汤,一饮而尽,“如此,有失体统。” 第296章 惊天变故(四) “你既身为上神,便不必再唤本殿‘老大’了。”洛千忧单手轻轻端起仙药汤,乖乖一饮而尽,“如此,有失体统,本殿亦无福消受。” 吕怿娈听闻此话愣住了两秒,又毫不在意地笑了:“老大,你是嫌弃小弟了吗?老大你嫌弃我,我会伤心的!本上神可是第……二次被人嫌弃。” 他本来想要说“第一次被嫌弃”,却突然想到了花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并改了个说法。 “老大,有上神愿意做你的小弟,你竟然嫌弃!”吕怿娈故作心痛地双手捂住了胸口,做了一个西施捧心的造型,简直是辣瞎了人的眼。 虽说一米八几的男子做出这个动作是难看了些、别扭了些,不过他戏精附体的模样成功逗得洛千忧嘴角弯了弯。 吕怿娈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暗道果真没有白费心思。更是故意把鼻子眼睛都皱到了一块做了个鬼脸:“老大,你伤了我的心。老大,你好狠的心……唔…你伤了我的心我不活了,我去死。” 他是在存心千方百计逗洛千忧开心,后者却因为他的话而晃神。 “我的心,真的那么狠吗?”她不动声色地问。 洛千忧的语调太过于平淡,以至于吕怿娈以为她是无意间说的,随口接道:“没错,你的心太狠了,你已经狠狠地伤了我的心,还不快点亲亲抱抱举高高来哄本军师?” 他说完这句话,还一脸“苦大仇深”地点点头,演的跟真的似的。 洛千忧无言以对,她一如既往地沉默了。 苏罕天,也是这样说的。 ——难道,她是真的心狠吗? 果然,像她这种人不会讨人喜欢、只会讨人厌弃。 吕怿娈又自顾自地说了一段俏皮话,没听到洛千忧搭声,不由得转回头,注意到老大在发呆。 他轻轻呼出了口气,苦笑,放弃了已经鼓足勇气的试探。 吕怿娈本来想要问洛千忧她对苏罕天是否已经彻底死心。这个问题他想问好久了,直到今日才下定了决心打算问出来。 因为这件事关乎他的爱情,所以他很紧张,紧张到需要不停地说话来缓解。 可是看到这一幕,他基本上已经确定,老大爱着的,仍旧是那只让她遍体鳞伤的狐狸。 老大这几个月以来经常性发呆,他已经习惯了。 ——果然,我对你所讲的话,永远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听;我对你的爱意,你永远感受不到。 ——我身为上神,性子暴躁,却把所有耐心都留给了你,你却不自知。 吕怿娈觉得自己有点暴躁,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无奈之下退出了房间。 ——哪怕,那只狐狸离开你了,你也仍然…看不到我吗? 他这边前脚刚刚退出去,被洛千忧派出去的天阳后脚回来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光找到洛千忧,落地才能看到他的人身。 天阳一见洛千忧,直接跪下:“神女不好了!”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房间里就是活生生的平地炸雷,洛千忧被吼地炸了毛:“本殿很好。” 天阳本就心虚,听到洛千忧的语气更是哆嗦了一下,暗道自家殿下是吃了火药吗? 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说出来。 不对,这不是重点。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他深吸口气冷静了一下,正色道。 听到天阳说有要事,洛千忧出于本能看向天阳。 这么一看,才发现天阳此刻满头是汗,一脸苍白且惊慌失措,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三光杀手出身,又受过特训,能让他慌乱成这样的事情不会太多。从这一点来看,天阳要禀报的事情,最起码比他本人的性命都严重得多。 洛千忧这一刻突然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情绪极为复杂。 她眉心皱了皱,冷淡道:“讲。” “殿下,现下街坊传出,说……”天阳话到这里又顿住了,一脸欲言又止之色。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因为事情太过离奇。 他活了几百年,又是洛千忧的护法,什么样的诡异之事都经过,却仍然从心底不信。 洛千忧见天阳犹豫不定、久久说不出话来,周身散出了一股气浪,耐着性子道:“讲。” 她口中的“讲”字是命令,不可违逆,意思是让天阳直说。 “街坊现下都在传言,说夏子月她…她是死神的后代!”天阳心一横将事情交代了出来,随后又补充道,“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夏子月才多大年纪?死神被灭族多少年了?这种说法毫无依据,没有丝毫可信性!” “可气的是这样无头无脑的流言竟然也会有人信。殿下,属下在想,倘若此事不趁早解决,怕是会牵连到夏子月本人,因此属下私自决定将抓到的人留在了客栈,属下独自回来知会殿下。” “还有,属下没有见到上官辰和柳清儿。属下原本一路带人去了金霜门,却不想扑了个空,金霜门之主说他们在一天前出去历练了,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属下见他神色并无异常,不似假话,并未为难。” 天阳说话的途中一直没敢抬头,不敢去看洛千忧的表情,就连讲话都是小心翼翼掂量着来,生怕惹她震怒。 三光怕洛千忧,特别是发脾气的她,很怕很怕,又敬又怕。 天阳的一番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洛千忧的脑中炸开,让向来遇事冷静、迎刃有余的她足足沉默了长达半分钟之久。 半分钟之后,她直接站起了身,第一反应就是把夏子月禁封在古月峰:“天阳,告知守山门弟子,不准夏子月出古月峰。” 等待神女指点的天阳,听到自家殿下这句话,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却跪着没动。 “不懂?”洛千忧蹙起了眉头,有些烦躁地问。 “是,属下这就去办!”天阳也顾不得自己心里的疑问,领了神女的命令,想都没想径直从地上弹起,一溜烟不见了。 天阳离开后过了许久,洛千忧才感受到自己不同于寻常的心跳。 “古月峰影兵何在?”她淡声道。 “属下在,属下等随时听侯神女调遣,神女请吩咐。”影兵首领单膝跪地出现在洛千忧身前,请命道。 第297章 惊天变故(五) “属下在,属下等随时听侯神女调遣,神女请吩咐。”影兵首领单膝跪地出现在洛千忧身前,请命道。 “明日之前,打探清楚此事全貌。”洛千忧闭目吩咐,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是近乎于疯狂的狠厉,又加了一句,“封锁金霜门。就算是把整个金霜门拆了,也必须把那两个亲传弟子给本殿找出来!” 平心而论,她不相信柳清儿和上官辰两个人不在金霜门。她又不傻,怎么会相信那个门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她说了这一番话,就等于间接允许了影兵使用任何手段。 “属下领令。”影兵领令而去。 … 活人都离开了,洛千忧开始冷静分析事情的经过。 刚刚听到天阳的说辞,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夏子月把自己身份告诉了别人,比如说上官辰,再比如说柳清儿。这一刻她慌了,所幸的是,她又冷静了下来。 自从她经历了神坛之罚身受重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下令暂时封闭古月峰一切打探消息的门路。原本打算避过这次风声,却不曾想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现在不知道外面局势如何、甚至不知道夏子月的事情到底是传言还是真的,盲目出手可能会起反作用,她只能压住心底的慌乱,确保所有事情都弄清楚再做打算。 在此期间,她是坚决不会让夏子月离开古月峰的。 ——出了古月峰她便危险了,这次,不管如何,她一定会保住她。 这么想着,洛千忧整理了一番身的衣裙,走出了夏子月的房间。 她刚走出门不久,一名男弟子迎面而来,他走路只用脚尖,看起来像是极为小心,又像是鬼鬼祟祟。 洛千忧眉心一皱,一股威压悄然而至,那名弟子差点被压制得直接趴在地上。 不怪洛千忧反应过大,而是因为神女殿除了领导级别的人物,当值的人都是女弟子。 男弟子又倒霉了点,在这个时候进入神女殿,她不由得谨慎起来。 “神女殿下,少主醒了!”那名弟子倒是不傻,感受到了洛千忧的威压,没有办法抬头,直接坦明了来意。 这名弟子口中说着,心里却忍不住想要吐槽:都说神女脸盲不辨男女,这是假的。不过她不记人脸倒是真的,明明是您亲自点我去照顾少主师兄的… 洛千忧听见弟子这样说,又觉得他的声音耳熟,方想起了他是谁,随即放开了他。 “何人放他进来的?”洛千忧漂亮的大眼睛眯了眯,问道。 神女殿守卫深严,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随意进入的。 “神女…他…他手里有少主的腰牌,弟子只能放他进来了。”一名女弟子靠近洛千忧,结结巴巴地说道。 弟子点点头,连声道:“是少主师兄让弟子来找神女的。” 洛千忧没有说话,权衡了三秒之后,一股彩色的烟消失在了大殿。 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站到了主神阁内凌之音的养伤场所。 “嘘!”夏子月正巧在这里,见到洛千忧到来轻声示意道,“你徒弟睡着了。” 看见夏子月,洛千忧身子僵了僵,很配合地没有出声。 说到底,她是不敢告诉夏子月外面发生了什么。 夏子月一心为她,倘若她的身份真的暴露了,那么洛千忧丝毫不怀疑她会离开古月峰,离开自己身边而不牵连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洛千忧问。 “我闲的,你管的着吗?”夏子月白眼一翻,气呼呼地怼了一句,“我又不是古月峰的弟子,你管我?” 夏子月这样幼稚,着实令洛千忧哭笑不得。 ——她竟然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怄气。 洛千忧走过去,仔细看看已经再次熟睡的凌之音,又从他的身边退开,状似无意地问道:“你的身份,有没有跟我以外的其他人提起过?” 夏子月被这样一句话问愣了:“怎么了?” “没什么。”洛千忧摇头,怕被夏子月怀疑只能用三光打掩护,“你同三光讲过吗?” “没有啊。”夏子月干脆地摇摇头,“我是答应要告诉三光的,但是后来转念一想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就没有跟他们说,怎么,他们问你了?” “没…是的。”洛千忧先是摇摇头,又点头。 她不是夏子月,从小都用不着说谎话的她,不擅长说谎。 洛千忧极少这样举棋不定,夏子月逐渐嗅出了一丝不同于寻常的味道,她干脆暂时忘记和洛千忧闹别扭,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甚至还吹了个口哨:“到底怎么回事?让我也八卦八卦?” 夏子月的语气太过不正经,仿佛只是在闲谈,根本看不出是在讨论攸关她性命的大事。 她的态度,让洛千忧有点火大,她转过身,出了房门。 临出去之前,还说了一句:“过来。” 夏子月撇了撇嘴,又是毫无形象地翻了一个白眼,噘着嘴巴嘟嚷道:“嘁~去就去,我害怕你不成?” 说完,跟在洛千忧后面走出了房间。 “我最近越来越不放心你,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把这件事情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讲过?”洛千忧出了凌之音房门,也没有找房间的打算,而是在门外站定。 “我当然没…” 夏子月刚要回答一如既往的“没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唇边转了个弯又吞了回去,问:“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正常。” 洛千忧闻言又是皱眉。 以前,她一直面无表情,没想到这三个多月以来,倒是常常皱眉头了。 “我不放心你。”洛千忧叹了口气,“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你怎么了?”夏子月上前一步,手背贴在洛千忧额头上,“脸色这么苍白,还这么黏人,我说洛神女,你不会是做噩梦吓到了吧?” “没有。”洛千忧道。 若真的只是场噩梦,那就好了,只可惜梦和现实压根就不是一个概念。 “怎么了?突然这么担心我?”夏子月又开始了一副流氓的样子,笑得邪魅而蛊惑,“看你这样担心的表情,不如你以身相许,我就告诉你我有没有把事情告诉其他的人,如何?” “本殿在同你讲正事。”洛千忧这次额角都跟着跳了跳。 “我也在说正事啊。”夏子月大言不惭道。 第298章 坦诚 夏子月的语气太过于不正经,仿佛只是在闲谈,根本看不出是在讨论攸关她性命的大事。 她的态度,让洛千忧有点火大,她转身出了房门,临出去之前说了一句:“过来。” 夏子月撇了撇嘴,又是毫无形象地翻了一个白眼,噘着嘴巴一脸不以为然地嘟嚷道:“嘁~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说完,气势汹汹跟在洛千忧后面走出了房间。 “我最近越来越不放心你,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把事关你身份的这件事情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讲过?”洛千忧出了凌之音房门,也没有找房间的打算,而是在门外站定,低声问。 “我当然没…” 夏子月刚要回答一如既往习惯性的“没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唇边转了个弯又吞了回去,问:“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正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洛千忧又是皱眉。 以前,她一直面无表情,没想到这三个多月以来,倒是常常皱眉头了。 “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洛千忧叹了口气,最终选择了隐瞒,将千回百转的心思化作了一句,“我…只是不放心你。” “你怎么了?”夏子月上前一步,手背贴在洛千忧额头上,“脸色这么苍白,还这么黏人,我说洛神女,你不会是做噩梦吓到了吧?” “没有。”洛千忧胡乱地挥开了夏子月的手。 ——若真的只是场噩梦,那就好了。 洛千忧心底深处叹息了一声。 ——只可惜,梦和现实并不是一个概念。 “怎么了?突然这么担心我?”夏子月又开始摆出了一副流氓的样子,笑得邪魅而蛊惑,“看你这样担心的表情,不如你以身相许于我,我就告诉你我有没有把事情告诉其他的人,如何?” “本殿在同你讲正事。”洛千忧这次被气得额角都跟着跳了跳。 这个夏子月皮起来能飞上天,洛千忧对此很是无奈。 如果今日说出这种话的不是夏子月,那么她可能尸体都凉了。 “我也在说正事啊。”夏子月一笑,笑得那叫一个贼兮兮,张口大言不惭道。 “呵。”洛千忧气得轻笑了一声,勉强忍住把夏子月扔出去的想法,“回答。” “生气了?”夏子月没皮没脸地笑了,凑到洛千忧身边,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不至于吧?洛神女?” “回答。”对于夏子月屡次耍嘴皮子,洛千忧已经被气得没了脾气,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行吧行吧!”夏子月耸肩、摊手,“我说,我说还不成吗?你消消气,消消气。” 她虽然外表上面大大咧咧,实际上有些方面还是很细心的。 洛千忧现下身体状况不佳,夏子月自然不会故意气她。 听见夏子月这样说,洛千忧脸色缓和了一点,没有讲话,等待着前者的答案。 “我的确告诉了我师兄和师妹,”夏子月满脸不在乎,“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他们就像是我的亲人,是绝对可靠的。” 洛千忧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有分寸?无稽之谈! 哪怕是事先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猛然间被她雷了这么一下,还是让她头晕。 沉默了良久,洛千忧只能叹息:“我本以为,你很聪明。” 夏子月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懵了,出于拥有惊天地泣鬼神脸皮的本能,她笑了:“我本就很聪明啊。” 顿了顿,她又道:“怎么了?不是在问我话吗?怎么扯上智商了?” “我肯定没有你聪明啊,”她酸溜溜地撇嘴,“我要是有你这两下子,早就成为哪一方的仙首了,还用得着死缠烂打跟着你?” “你不是囚门之主吗?”洛千忧插了一句话。 夏子月身子一僵。 她太久没有回过囚门,险些忘掉了自己的惊天身份。 “对啊。”她点头,“不过囚门怎么可能跟仙门相比啊?仙门人人崇敬,囚门,人人喊打还差不多。” “你嫌弃?”洛千忧问。 夏子月摇头:“并不。只是觉得囚门的赤子活的太痛苦了,为门内效命,还要被世人所不接受。囚门虽是杀手门派,却也有自己的规矩,他们当中也是有好有坏,大多数不会胡乱杀人的。” “这是你想要解散囚门的原因?”洛千忧微微思量了一番,“有困难?” “何出此言?”夏子月不解地看向洛千忧。 “一直都没有实行。”洛千忧淡声道。 “对啊。”夏子月非常不正经地轻叹道,“囚门赤子多为自小无父无母的孤儿,囚门将他们培养成了杀手,他们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一群只会听从命令的人,本质上连是非黑白、孰正孰邪都分不清楚,没了囚门他们根本就无处可去啊。”夏子月越说越觉得头疼,索性爆了句粗口让后道,“哎呀,越说越觉得心累,不说这个了。” 她自顾自掐断话题,然后看着自己身边的洛千忧,想了想干脆靠着墙滑下去,坐在了地上:“你也问过我了,现在该换我来问你了。” 夏子月这样说着,还用手拍了拍地面,示意洛千忧坐下。 后者用眼尾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过,也没有坐下的打算。 见此情形,夏子月小声“嘁”了一声,心说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靠墙坐地上。 “之前事发突然,我一直都没敢问你,”夏子月这一刻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你对苏罕天,真的心死了吗?” 洛千忧愣了一下:“为何这样问?” “你回答我就好。”夏子月眼珠一转,将洛千忧刚才的表情学得惟妙惟肖,“你就当我没事闲的。” 洛千忧没说话,自然也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 “天耀,你告诉我。”夏子月拉了拉洛千忧的衣摆,“不然我就去找那只负心的狐狸。” 听到这句话,洛千忧有了反应。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道一句:“本就不曾交心,又何来的负心一说。” “我呸!”夏子月白眼一翻,“我信你个鬼!为了他把命都快搞没了,还说自己没有交心!” “子月,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洛千忧轻笑了一声,“心死也好,未心死也罢,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我不信。”夏子月摇头,“我不信你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第299章 情 “我不信。”夏子月摇头,“我不信你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洛千忧又是这阵沉默,许久过后,轻声道了一句:“随你。” 她不擅长解释,更不会争抢。 在整个仙之陆的所有位高权重者当中,洛千忧是最为安分守己的一个,她从来都不曾主动与人争抢过,哪怕是感情,也是如此。 …这次,她不是不想争,而是自知争不过,她没有那个资本。 “你曾经说过,”洛千忧粉红的樱唇轻启,语气吐息如兰缓缓而道,“酒,会越酿越醇;感情,越是长久相处越深。但是你没有想过,有的时候,酿酒也有失败的可能。同样,感情,也有会破裂的时候。届时,破裂的感情如同酿坏的酒,再也没有办法补救。不是他负心,亦不是他无情,而是因为他有心上人,所爱的不是我罢了。” “我呸!”夏子月再一次反驳了洛千忧,“他有心上人?你告诉我他心上人是谁?当初他托我追你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说爱你!我tm这才几天?他有了心上人?你跟我说是谁,我看看那位有什么资格跟你比?我找苏罕天这混蛋算账去,让他说清楚!” “没有那个必要。”洛千忧道。 “不行!这个必要绝对有!”夏子月气得周身隐隐出现了仙力波动,“反了他了,死狐狸把你当成什么了?还有,她心上人是哪方神?让你洛神女甘愿认怂?” “子月…” “你是古月族的嫡公主,白上神和古月族皇帝的女儿。你是古月神女,你哪一点比他差了?”夏子月气得干脆从地上站了起来,来来回回绕圈绕个不停,右手两个手指打在左手心发出啪啪的声音,“只有你不要别的份,哪有他抛开你的道理?!” 洛千忧被夏子月吵的头疼,不由得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也软了下来:“子月。” “干嘛干嘛!我还没说完!”夏子月暴躁地低吼道。 “他有所爱之人。”洛千忧忍着一阵严重过一阵的晕眩感,“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是雁,总归是在展翅飞翔的。强扭的瓜,也不会很甜的。” “忧儿,你现在好多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打算放弃?” 夏子月简直是无语了,她就没有见过比洛千忧心胸更为“广阔”的人。 “怎么,还想要我夸你心胸可容纳天下吗?”夏子月停止走动,点着洛千忧的脑门,“我真tm不知道该佩服你的心胸还是该嘲笑的愚钝!” “我所剩下的时日无多,平平淡淡度过便好,何必给他徒增烦恼。”洛千忧并没有介意夏子月指着鼻子损她的态度,反而语气轻轻缓缓解释,“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而他有着他的似锦前程,我和他,注定不会是一类人。” 夏子月听了这话简直是怒火直冲脑门,差点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气势汹汹冲着门外的一端指手画脚:“他有似锦前程?要不是你牺牲了一切屡次救他,他早就在仙之陆除名了,还能活到现在?!洛千忧你脑子坏掉了吧?还是说你压根就没长脑子这种东西?” 第一次被人骂“不长脑子”,洛千忧嘴角抽搐,半响闷出了一句:“你脑子坏掉了,你不长脑子。” 她的嘴巴毒,但是她所擅长的是诛心,不怎么会和朋友吵架,明显被夏子月占了说话的主导权。 “呦呵!”夏子月不可思议地看向洛千忧,气笑了,“长出息了,洛大神女学会吵架了。” “洛千忧,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性子是个问题?”夏子月顿了顿,“就你这不争不抢、不会报复的性子,日后了怎么办啊?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子月。”洛千忧勾唇苦笑出声,“我还有几个以后?” 她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了一抹笑容,也正是这一抹笑容,看得夏子月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是啊,她所剩下的时间,已经可以用寥寥可数来形容了。 夏子月安静了下来,身形顿了一会儿,猛地走上前来抱住洛千忧:“为什么…为什么啊……忧儿,究竟为什么……” 说到底,她还是不能接受洛千忧命不久矣的事实。 后者以自爆仙脉作为要挟,不要她帮助她。 “子月,留在古月峰,陪我好吗?”洛千忧不动声色地撒下了圈套。 夏子月现在的心情极为糟糕,没有想过一些有的没的,直接答应了。 现在休要说洛千忧只是让她陪着自己,就算是要她的性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双手奉上。 夏子月这个人的性子直爽又没有架子,有才华却没有距离感,加上脸皮厚自来熟,很容易很人打成一片。 她虽然人缘好,朋友却不多。 能够以性命相交的,除了师父、师兄和师妹三位亲人,就只有洛千忧和洛千落了。 洛千忧是能够让她舍出命去保护的朋友,而洛千落,则是为了她能够豁出性命的朋友。 从心底深处来讲,就连苏罕天都只能算作她的熟人,而够不上朋友。 后者的身份太高,她高攀不起。 总之,洛千忧对她很重要,就是像知己一般的存在。 她本来正拥住洛千忧,后者刚开始还在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后来身子却有些发抖。 即便是并不明显,夏子月也依旧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她慌了神,正要开口问她,却不曾想洛千忧身子逐渐发软、下滑。 “天耀!”夏子月急忙扶住洛千忧,轻轻摇晃了她两下,“你怎么了?” “别晃…”洛千忧喘息了一番,若声弱气开口,“…好晕……” “好好好。”夏子月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安慰,“不晃了,不晃了。我扶你去旁边的房里休息一下。” 洛千忧虚弱地摇头,表示不需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离开门口吗?” 夏子月压根没懂洛千忧话里的“这里”所指的是哪里,焦头烂额地问道。 她现在双手都扶着洛千忧,没有空闲的手去给她把脉,心里想的是要赶快把她放到床上,好好检查一下她的状况。 “离开主神阁……”洛千忧轻声吩咐。 她的脸色煞白,一阵一阵的晕眩感让她浑身无力。 这不是她本身仙脉的问题,问题,出现在主神阁。 第300章 祸事拉开帷幕 这不是她本身仙脉的问题,问题,出现在主神阁。 她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到这所谓的主神阁力量波动的不同于寻常之处。 在这里,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限制她的肌体,她现在不仅仅是头晕和无力,更是使不出一丝一毫的仙力。 她的力量,被主神阁镇压住了。 听到洛千忧说离开主神阁,夏子月百思不得其解,却仍然带着前者离开。 她明白,洛千忧说话,有她自己的道理。 她本可以扶洛千忧到主神阁外面然后差人送她回去,奈何洛神女本人十分不喜生人触碰,只得亲自代劳。 这一“代劳”,就出事了。 刚刚回到神女峰、进去神女殿,漫星就迎面跑了过来。 他平日里就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别人也没有在意。 “神女,古月峰六峰十二殿的峰主、殿主和长老都来…夏子月?”漫星见到洛千忧,脸上一苦,刚要拉开话匣子倒苦水,就看到了身旁的夏子月,话音猛然一顿。 被盯着看的夏某女满脸诧异之色:“你有病吧?你是没见过我还是怎么着?” 漫星小心翼翼吞了吞口水,没敢说话。 洛千忧心道不好,好在离开了主神阁没有了无名力量的压制让她的晕眩感褪去了不少。 轻轻推开搀扶着她的夏子月,试图找借口将她打发:“我去议事大殿,你不是古月峰弟子,别跟着我了。” 夏子月被洛千忧说得一愣,遂而不以为然道:“你古月峰的议事大殿我进的次数还少吗?也没见你那次不让我进去。” “这次不同。”洛千忧面无表情道,“神坛之罚过后,还没有任何人同我提过只言片语,这次,怕是要弹劾我了,我不想给他们留下把柄。” “不会吧?你洛神女这么拽,神坛之罚都治不服你,还怕你的手下?”夏子月像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一样惊奇万分地盯着洛千忧,“你这个反应,反倒是让我想要进去看看这传说中‘古月峰六峰十二殿’的头目有多厉害,既然能让‘上下入地无所畏惧’的洛神女你都折服了。” 头目,是一种囚门对于管理级大大小小干部的总称,仙门不会用这种叫法。 “非也。”洛千忧垂下了眼,以退为进,“本殿并不是怕他们,正巧古月峰人员已经好久不曾全员到齐,你要是想去,就跟过来吧。” 说这段话的时候,洛千落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这番话却说得可怜兮兮的。 夏子月顷刻间被洛千忧这副模样打败,大大咧咧摆了两下手:“行吧,随你随你!我又不是非要跟进去不可,弹劾大会那么无聊,我还不愿意去听呢,祝你好运,我浪去了!” 说完,她自己一个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还不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派风流。 眼见她的背影消失,漫星站在洛千忧身前,欲言又止。 “问。”洛千忧看着漫星犹豫不定的样子,淡声道。 ——如此,可非你的风格。 “殿下,白仙医…哦不…夏子月她,真的是死神之后吗?”漫星眼一闭心一横,脱口问了出来。 听漫星这样问,洛千落大概猜出来自己麾下这些峰主前来的原因了。 只见她口唇轻启,语气一如既往平静无波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的话棱模两可,没有正面回应漫星的问题,漫星已经确定了。 他跟了洛千忧十几年,这点门道,还是可以出来的。 ——夏子月是死神后代这件事情,千真万确。 殿下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有同他们讲过罢了。 从殿下昨日得知外界的反应当中,他察觉出了不寻常的事态——殿下,早护住这个人! ——不可以,殿下是神女,于情于理不能这么做,他身为护法,不能够眼睁睁看着殿下身败名裂,即便是夏子月并没有做错什么。 想到此处,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近乎于哀求: “神女三思!死神一族是罪神,早就已经被诛灭,他们一族罪孽深重,不值得殿下付出一切相护!” 他正跪在洛千忧的身前,后者也是因此停住了脚步:“漫星,你跟本殿多久了?” “属下自从殿下出生,就以暗卫的身份陪在殿下身边。”漫星回答。 “既如此,你又何必阻拦于本殿?”洛千落淡声叹息道,“你了解的。” 漫星听到洛千忧的后半句话,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连天灵盖都炸上了天。 他怎么会不懂洛千落意思。 ——你了解的,本殿决定的事情,断然不会发生改变,你又何必阻拦本殿? “属下,恳请殿下三思。”漫星再一次说道。 “子月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本殿,欠她的太多了。”洛千忧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却不动声色地解释了原因。 夏子月把她当做知己好友,为了她出生入死。 要是五年前没有夏子月舍命救她,她也不会活下来,更不用提会有现在这个坐拥古月峰的神女大人。 夏子月可以在自己的大好年华用性命去救她,她这本就所剩不多的命,给她又何妨? 若是说起夏子月在洛千忧心中的分量,是没有办法衡量的,因为前者,是她想要拼死守护的人之一。 “您是神女!”漫星义正言辞道,声音里含满了悲怆之意,“还望神女以大局为重!”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洛千忧已经越过他的身边,走出了好远。 走进议事大殿的那一刻,洛千忧是做了准备的。 对于她这种从小到大没有犯过错的人来说,和长辈对抗,压力是很大的。 只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师尊唐歆扬也在这里。 ——难怪议事大殿静悄悄的。 “师尊。”她轻轻唤了一句,简单施了一礼。 “跪下。”唐歆扬微微眯起眼睛,命令道。 “师尊。”洛千忧站着没动。 师尊从来不曾命令她跪下,她却不能遵守。 她是不能给人下跪的,她跪谁,就是在害谁。 再者,就是她并不打算认错,既然不认错,跪下更是毫无意义了。 唐歆扬让洛千忧跪下,不过也就是草草走个形式,目的就是让洛千忧从夏子月这件事当中脱身。 她不愿意跪,唐歆扬自然不会勉强。 对于唐歆扬来说,在这时间上,如果还有能够让他妥协的人,就是他的徒弟洛千忧。 第301章 本殿,信她 对于唐歆扬来说,在这时间上,如果还有能够让他妥协的人,就是他的徒弟洛千忧。 “神女,你是疯了吗?古月峰有古月峰的规矩,谁让你把外人带回来的?” 唐歆扬怒目圆瞪,怒声喝道。 现下是在古月峰,古月峰内部人员干干净净,并没有想要弹劾洛千忧的意思,相反,他们是想要自家神女跟那万恶的死神后代撇清关系。 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天之骄女,不允许任何人成为她的污点。 他们会用使出浑身解数,帮助洛千忧披荆斩棘,站在仙之陆的最顶端,甚至…是神界的最顶端。 唐歆扬是真的生气,不仅仅是气在洛千忧私自往古月峰内带人,更是气在后者和夏子月关系好这一点上。 洛千忧的头脑和智商,唐歆扬可以说是最为清楚的,说她不知道这位夏子月的身份,怕是不太可能。 唐歆扬再怎么也活了几百年了,有些事情他比旁人都精明。 夏子月这个好看得过分的红衣女子,他只是远远地看过几次,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即便是如此,他仍然能够察觉到她的不同于寻常。 “你是长出息了?敢令古月峰影兵封锁控制金霜门?”唐歆扬想起这事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是古月峰的峰主!你的一举一动都是仙之陆的风向标,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知道你如此行事会造成什么后果!?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唐歆扬越说越生气,抓住洛千忧就是一顿吼。 “你怎么知道?”洛千忧并不介意被唐歆扬吼,反而冷冷清清地问道。 唐歆扬太过气愤,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洛千忧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怎么知道的?”唐歆扬气得就差没直接掀了自己面前的桌子,“现在整个仙之陆都知道你做的这件‘好’事!” 整个仙之陆都传遍了? 洛千忧闻此言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派出影兵到现在,不过仅仅不到一个时辰而已,消息怎么会扩散得这么迅速!? 洛千忧这一刻明白了,她算是被旁人阴了。 “神女,现在外面都在传言:古月神女为了包庇死神余孽而查封了金霜门。”萧天若冷静地分析了一会儿,不卑不昂地插了一句话,“不过可喜可贺的是神女口碑极好,风评具加,趁着事态没有更严重,只要将夏子月交出去解释清楚就好。” “为今之计,只有这一个办法。” “神女不会和死神余孽为伍!” “死神余孽死有余辜,父债子偿,这是恒古以来不变之理!” “……” “诸位,如此行事,怕是不妥。”洛千忧耐心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淡淡地道出了自己的观点,“她只是想过普通的生活罢了,并没有蓄意伤过人。” “死神的后代,就算是她没有做过恶,单凭她是死神后代的这一点,就算是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是死有余辜!” “神女殿下千万不能心软!一定要以古月峰的大局为重。” “古月峰是名门正派,请神女以大局为重!” “死神一族都是凶神,届时她一定会成为大魔王,残害仙之陆甚至神界的生灵!” “相传,死神一族本性弑杀,他们的血脉力量一旦觉醒,这个‘夏子月’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他口中的“不存在”,不是夏子月不存在了,而是她的灵魂将会不复存在了,或者换做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她的性格一定会变。 在场的六峰十二殿的人都纷纷跪在了地上,请求降罚于夏子月。 “她生来为死神之后,如此是她无权选择的。一生下来就被神族诛杀,神谪之躯被尽数毁去,元神沉睡了上万年之久才得以重新投胎转世。她的一族都被覆灭,却从来都没有复仇。”洛千忧义正言辞地反驳,“如此心性,本殿亦是自愧不如。” “放肆!”唐歆扬被洛千忧反驳,气得头上都要着火了,指着她的手指头都在颤抖,“你怎么如此是非不分!?” “非也。”洛千忧看着怒气冲天的唐歆扬并没有退缩的意思,语气中一片平静,“弟子此举并非糊涂,而是因为深知她的心性,深知她不会为祸苍生。” “师尊曾教导弟子不能以身份外貌取人,要学会认识人的心。”她的语气并无停顿,以理力争,“弟子敢以性命做担保,夏子月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 “本殿,信她。” ——本殿,信她。 四个字,政地有声,不卑不昂,语气一字一顿敲击着在场人的心灵。 四个字引起一片哗然,却差点把唐歆扬气得背过气去。 他怒目圆瞪,手指点着洛千忧的鼻子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好好好——都看看,看看我亲自教出来的徒弟,长大了!我这个师尊老了,不用把我放在眼里,开始跟我对着干了!” 说完这几句话,唐歆扬深深吸了几口气、呼出来,一时之间没再说话。 气氛有些诡异地尴尬。 整个议事大殿,只有洛千忧和唐歆扬站着,其余的人都是跪在地上的。 “请神女殿下三思!” “罪神当诛!” “罪神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请神女大人下令,处死死神余孽!以免酿成大错!” 渐渐的,议事大殿内这样的呼声逐渐高了起来。 洛千忧的那双美丽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了五年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不是这群人,却是同样的话。对象不是夏子月,是她洛千忧。 “仙之陆降灾,我等请求神女救救我们!” “生灵涂炭,神女殿下您真的忍心吗?” “小小年纪,好狠地心!” “请神女献祭,平复此灾,忘仙之陆不在有生灵死亡!” “神女殿下,赴行你使命的时候到了!” “祸国妖后就是祸国妖后,生出来的女儿没有仁爱之心,就算是神女,心狠手辣也早晚招雷劈!” “只要她一人献祭,就可以换来整个仙之陆的安危!她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吗!?” “什么神女!我她看就是妖后生下来的妖女,却谎称是古月神女!” “倘若真的是神女,又怎么会看着我们受苦而无动于衷呢?” “为天下人慷慨赴死不就是古月神女的指责吗?” “不能护我们的神女,算什么神女!” 第302章 得知 “不能护我们的神女,算什么神女!” ——不…我不是不想保护你们,只是就算是我死了,灾难也不会停止…… “神女!请您当机立断,赐死罪神孽女!不要拿古月峰的名声开玩笑!”古月峰的众人已经有些怒了,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这样的音量把洛千忧的思绪唤回了笼,她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是啊,怎么又想起这件事情可,明明…已经过去五年多了啊…… “诸位,夏子月心性纯良坚韧,本殿以自身名誉作为担保。”洛千忧转瞬之间冷静了下来,在众人赤裸裸地注视之下走到主位上坐定,“至于古月峰的名声,本殿自会处理,不会让其受损,请放心。” “神女打算如何处理?” “本殿会将此事昭告天下,并以自身名誉作为担保。”洛千忧毫不犹豫答道,“夏子月是本殿此生挚友,曾为救本殿豁出性命,比心性之高尚,天地可鉴。” 洛千忧在不管是在仙之陆还是在古月峰,威望都极高,她这样一番话讲出口,令在场所有人止住了话头,面面相觑。 就连其师唐歆扬,也不在出言干预。 ——忧儿有分寸,她不小了。 没错,洛千忧在仙之陆的影响力能够做到她所言的。 她的威望极高,被人信奉为真理,就算是因为神坛之罚而损失了不少声誉,但是她仍是仙之陆额的风向标,她的决定,可以起到从心灵上面改变他人想法的作用。 这种感觉,就好比神谪对天下人的指点,说得通俗一点,也可以说是皇帝对政策的改革。 古月峰人不信夏子月,但是却信洛千忧,无条件信任他们一直以来赖以仰仗的神女大人。 既然没有胆子逆许神女,不如去做个顺水人情。 “既是神女说心性好,想必是真的。” “神女殿下都敢以个人名誉做担保了,我等还能说什么?依老夫之见,便都依神女!”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真人,您呢?有没有什么意见?” 唐歆扬被点到了名字,心底一阵恼火,没好气道:“既然衣领净决定,还问我干嘛?” 问话的人被噎得一愣,反复在心底默念了三遍:我就是客气了一下…… 短短的一番话,便让古月峰大大小小的人物改变了态度,如此号召力,在古月峰除了洛千忧本人,找不到第二个能够做到的人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么——”洛千忧语气显得有些尴尬,却极为稳重,“各位是否可以从地上起身了?” 她的这句话令在场的众人如梦初醒。 刚才场面局势太过紧张,导致了他们为了求情不惜双膝跪地请求神女,从而忘记了要起身这件事。 现下被洛千忧一句话点醒,才想起来要起身。 …… 夏子月离开神女殿的门口,找了一棵又高又壮的大树,脚尖用力向上一跃,踩着树枝几下蹿到了树叉上面。 “真是时光匆匆。”夏子月看着没剩下多少叶子的树枝,撇撇嘴巴感慨道,“上次来古月峰的时候,这里的树要数这一颗最为枝繁叶茂,躺在这里就完全隐匿在树叉间,根本没人能看到,这才几个月,树叶就快要落完了,剩下的叶子枯黄不说,还就像几根毛一样。” 独自一人躺在树叉间,眺望着远处,多多少少有几分百无聊赖的意思。 “要是有酒就好了。”她随口嘀咕了一句。 初入冬的风还算温润,清高气爽地气息还没有全然褪去,此情此景,理当俏丽佳人配美酒。 没有俏丽佳人也就罢了,就连美酒都没有,也真是辜负了这美好的情景。 “真的是这样吗?那我们怎么办?”有几名弟子从她所躺的树下并着排经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什么,语气多多少少有些冷沉。 换做以往,夏子月听到弟子们议论什么,可能会左耳听右耳出,根本就不在意。 现在确是不同的,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一个人实在是无聊至极,便神识凝聚,仔仔细细听着弟子们讲话。 “能怎么办?神女说信她,我们做弟子的能怎么做?以后见到她尽量躲着呗。” “神女这次也太过分了,竟然把罪神留在古月峰。” 她的这句话一说出来,与之一同走着的同伴急忙谨慎起来,四下环顾见四周无人才松了一口气:“嘘!你这话可是对神女大不敬!” “咱们的神女,怕是已经被那个余孽灌了迷魂汤了。” “嘘!你小点声音!”同伴这次吓得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你是想受罚吗?还有夏前辈没有那么不堪的,上次和上上次,我的法术都是她指点的!” “师妹,夏子月是罪神后裔,交给你的怕是什么妖术吧?” “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最近的仙力突飞猛进,说不准就是因为她教给你的妖术!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师姐你不要胡说,我的仙力是靠自己突破的,夏前辈她只是提点了我的修炼方式!” “不对!一定是我妖术!” “真的不是啊师姐!” “师姐,那天我们不是都在场吗?那夏子月并没有传授师妹妖术,她只是告诉师妹不要一味死板地修炼,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才是最为要紧的。” “对啊,师姐,你真的误会了。” …… 夏子月躺在树叉上,僵着身子忘记了要做出反应。 ——我听到了什么!?死神后代?果然,身份暴露了吗? 她本应该跳下树叉问清楚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敢动,怕被人发现自己。 这一刻,她想要躲。 是啊,这种出身,有谁不嫌弃呢?连我自己都嫌弃得不得了。 她再树上胡思乱想,直到几名弟子一边争论一边走远,她才缓缓“飘”下树叉,紧接着,动作毫无停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洛千忧的神女殿而去。 ——我就说你怎么如此奇怪,原来是这样吗?你深知我身份暴露,要护我吗? 你问我有没有将身份告知旁人,竟是这个意思吗? 是谁…到底是谁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世…… 夏子月在这么短短的几息时间里无法冷静,仿佛一具没有灵魂支配的行尸走肉。 第303章 吵 夏子月在这么短短的几息时间里无法冷静,仿佛一具没有灵魂支配的行尸走肉。 是谁说出了我的秘密? 关于这一点,夏子月不愿意去想,更是不能接受。 知道这件事的,都是自己最最亲近的人。 谁说大大咧咧又爱笑的女孩子没有心肺呢?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是会痛的,不论是谁背叛了她,她都会心痛不已。 师兄?不可能!他是我未来的夫君,他明明那么爱我的,我来古月峰之前,他还说很爱我的。 清儿…不,单纯如她,更是不可能! 囚门前任门主?不对,她已经去了啊…… 她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下意识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有想洛千忧。 因为她知道,天耀不会害她。 蹿进了神女殿,想找洛千忧却被漫星拦住,告知她前者在议事大殿。 “你还是别进去添乱了,现下你的身份太过敏感,快点找个地方躲好。”漫星一边说着,一边扯住夏子月的手腕,将她往旁边的房间里带。 说句老实话,他不太能够接受夏子月的身份。 这也情有可原,他身为古月神女护法,不希望夏子月耽误了自家殿下的前程。 他怎么会允许洛千忧为了这个人赔上全部的身家性命呢? 可是,他又不得不保护她。 ——殿下想要护她,他这个做护法的,总归不能袖手旁观。 “你放开!”夏子月拼命抵触漫星的触碰,挣扎个不停,“我不找你,我要找你家神女!” “老实点吧。”漫星一脸鄙夷,撇撇嘴角,抓着夏子月随意进了一间屋子,“等殿下解决完之后肯定会找你。” “我要去找她!”夏子月狠命地扒住门框不肯进去,秀气的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我自己的事,跟她没有关系,我去解释清楚,你给我放开!” “不放!”漫星脾气也上来了,狠狠掰下了夏子月扒在门上的手,“放你干嘛?你说说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开溜。实话告诉你,我没有那个胆子。” “殿下一会儿出来,要是知道我把你放走,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漫星强行把夏子月拉入房间,并合上了门。 “你放我去找她!”夏子月被漫星气得牙痒痒,头脑又有点不太清醒,却依旧狠狠地瞪着他,“你放不放?不放我喊人了!” 漫星白眼一翻,权当没听见。 他还真就不信夏子月真的敢喊。过度自信,大多数时候,都是要以打脸告于段落,漫星不是运气好的人,自然不能例外。 他算漏了,夏子月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她是没有节操的。 “救命啊!古月峰三护法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子啦!!!”夏子月高八度的声音立刻在漫星的耳边爆炸。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声音里还掺杂了仙力,简直是喊声震天。 神女殿墙壁有符咒,隔音本应该很好的,外面未必能听得见,可是漫星还是觉得不安。 他挥手,将窗户紧紧合上,防止她的声音引起弟子们的注意。 做好这一切,漫星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夏子月,额角跳了跳,又化出一只仙蝶: “寂月,你给我过来,艹!我管不了她了!跟着仙蝶走!” 说完,送出仙蝶。 “我说夏大姑奶奶,您能不能别闹了?你就算是不来溜、你就算是现在去了,也帮不上忙,殿下她最近很累,你能部门少给她添点麻烦?你看看殿下这几天是什么脸色,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吗?” “……”夏子月听了这话,总算是闭嘴了,还不忘轻轻闭上眼睛。 随着她的眼睛闭上,她的鼻子逐渐红了起来,漫星看得出来,眼前那个向来“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人哭了。 漫星张了张嘴巴,最终咽下了接下来想要讲的话。 他难得没有毒舌地揭穿夏子月,因为他看得出来,面前的女子不想要眼泪被人看见。 这一刻,她是无助的吧?毕竟连性命都没有保证,可是…她竟然想着不连累朋友…… 漫星无声地叹了口气,摸不准自己到底是什么心境,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理解自家殿下为什么会宁可不顾一切也要保护这个罪神之女,大概,是因为真的值得吧。 漫星是护法,也是暗卫,在他的观念里,为守护神女殿下而牺牲是荣耀,也是每个人都该做的,因此他的心中没有觉得洛千忧亏欠夏子月。 “好啦好啦。”漫星慢慢蹲下身子,坐在地上,拍了拍身边的地面,“过来,休息一会,寂月马上过来了。” “三护法在跟我说话?”夏子月压下了眼泪,睁开眼睛,又是展颜一笑,“不像啊。” 眼见着夏子月露出招牌性的笑容,漫星跟着心里一痛,却嘴巴反应先于大脑地回怼:“我kao!夏子月你还是人吗?我好不容易大发慈悲哄人一次,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揶揄我,你还是人吗?你自己说说你是人吗?” “你觉得呢?”夏子月笑着问。 她的笑容里略带几分苦涩,因为她也在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算得上是人。 漫星是男子,平日里又不怎么接触女孩子,并不懂夏子月的心思,把这句话当成了玩笑,嬉皮笑脸回了一句:“我看你不是人。” 说完,他还得意地挑挑眉。 夏子月眯了眯眼睛,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头上来了个爆炒栗子。 “嗷!”漫星捂着被敲痛的头,言语间有几分泄气,“我跟你几辈子仇啊?你下手这么狠?也不怕把我敲傻了?” 漫星虽然嘴皮子利索,却并不会哄女孩子,原因很简单——他身边的女孩子只有寂月一个,而寂月的性子比男子都豪爽,不开心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揍他一顿,没错,就是揍,简单粗暴。 “你的脑子,本就不灵光。”夏子月经典地白眼一翻,“本姑奶奶敲敲你的猪头怎么了?说不准能把秀逗了的脑子给敲得聪明一点!哼!” “你翻什么白眼?你以为我不会?”漫星看着夏子月翻白眼就觉得不爽,干脆直接跟某女翻了个同款的白眼。 寂月大小姐一路跟随仙蝶跑进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漫星和夏子月坐在地上翻着可以和吊死鬼媲美的白眼,她没带剑,吓得她差点抽出洛千忧赠给她的簪子。 第304章 理解 寂月被翻着白眼的两个人吓得背后一紧,遂而看清楚他们的怪姿态,惊吓转为愤怒,气得她差点一口凌霄血直喷九霄去阎罗殿报道。 ——耍我! 她怎么就忘了“漫星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轻易相信了呢?敢情自己收到消息放下手边的一切事情一路飞奔而来,就是个笑话? 寂月快要被自己蠢哭了。 ——这两位还真是无聊,弄出这么令人火大的恶作剧! 她整整深吸了好几口气,方压下了想要转头摔门离开的想法。 ——注意风度。 她暗暗默念。 “你们在耍我?”寂月冷静了一些,愤怒地压低声音,瞪着二人质问。 “……”没有回应。 夏子月和漫星只顾着互相瞪视,翻出的白眼足足可以与吊死鬼媲美,没有空回答寂月的问题。 两人一直在卖力的互相朝着对方翻着白眼,仿佛是谁说了一句话就会输掉似的。 寂月问话没人理,留也不是有也不是,尴尬之情已经快要压过了恼怒。 身为暗卫,她对情绪的控制能力极好,已经不感到生气了。 没有怒急攻心的感觉,她的头脑也重新运转了起来,看了两人半天才看出一丝倪端。 原来他们并不是耍自己,而是这两个二货真的杠起来了。 寂月褪去怒火之余,也是哭笑不得。 眼见着眼前的两位二货大人眼里已经瞪得流出了眼泪,却还是直固的不肯眨眼,寂月终于软了语气开口:“你俩还有完没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觉得闲得蛋·疼?” “我们帮不上忙。”漫星瞪着干涩又泪蒙蒙地双眼,咬牙切齿屏息开口,还有点不太敢提高音量。 “我要瞪死他。”夏子月也不甘示弱道。 … 幼稚死了。 寂月只觉得一股怒火再次涌上心头,百转千回地寻找着突破口,随时都可能爆发。 她实在气不过,动作干脆利落地出拳,在漫星的头顶上面来了个爆炒栗子,还是毫不留情的那种。 “嗷!”翻着白眼的漫星一秒破功,又恼又怒又崩溃,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边揉着干涩的双眼一边哀嚎,“怎么都爱打我头!?这样下去我会被你们打傻的!” 说完,他借着还未干涸的眼泪,戏精附体地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正在抹掉眼角泪滴和正在咬牙切齿的两个月:…x的智障,别说我们认识他。 “行了,寂月来了,你滚吧。” “行了,我来了,你滚吧。” 两名大美女异口同声道,话一出口还颇为意外,互相对了对眼神。 漫星被两人一唱一和怼的说不出话来,僵持了三秒后只能罢休,狠狠指了指两人:“行,算你们狠。” 临走出房门之前,他还嘴欠的留下了一句“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成功收获了两个女孩子一个字正腔圆的“滚”字。 漫星的人走了,寂月单手扣住夏子月的胳膊,动作毫无停顿,腕骨用力,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起来,房间里没有地方可以坐吗?还是坐地上比榻上舒服?” “不是啊。”夏子月借着寂月的力气站起身,神情和动作多多少少显得有点颓废,“就是压力有点大,懒得动弹。” “你放心吧。”寂月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安慰道,“以神女殿下这么多年在仙之陆的威望,不至于被你牵连毁了名声。相反,只要是她力排众议,保住你绰绰有余。” “唉……”夏子月轻叹了口气,眼珠一转揶揄道,“我说二护法,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讲话时的语调跟你们神女特别像。一点都不像是在安慰人,反倒像是在找我索命。” “你说你啊,没事学她干嘛?安慰人都显得没有一点诚意。”夏子月不理会寂月的反应,继续嘀嘀咕咕,“像她那样每天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样子都不累吗?” “你每天带着一副面具一样的笑颜,累吗?”寂月并没有回答夏子月的问题,而是选了一个相同的问题问了回去。想了想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不喜欢笑罢了,而殿下她,是笑不出来。” “是这样吗?”夏子月听到后半句话,讪讪地笑了,她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是啊,天耀笑不出来,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怕是已经忘记了要如何去笑、该何时发笑。 夏子月不能想象,那个时候的洛千忧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记得五年前,天耀是仙之陆人口中的天之骄女。虽是月曜仙体贵为古月神女,却因为其母是“祸国妖后”的原因,威望远远不及今日。 可是仅仅五年,就已经成为了仙之陆的真理。 ——现在的洛千忧,哪怕她说月亮是方的,人们都会去相信,可是五年前,她不过是个出身好的孩子。 那个时候天降灾难,仙之陆民众聚集游行,要求她以身献祭…… 世人都知道是他们口中的“祸国妖后”牺牲性命平息了大战,却不知年纪小小的她为了阻止了天盘毁掉仙之陆,心甘情愿以身献祭为天盘的宿主,从此日夜保受天盘的侵蚀之苦…… 洛千忧长得美,从小美到大。绝美的面容本就很容易让人放松,加之她年纪小、阅历浅更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因此她想要树立一届的威信、提高自己的威望,自然不能够去露出单纯无害的笑脸。 如此日复一日,转眼间就是五年。 时间长了,就忘记了笑。 她笑不出来,也不敢笑。 她不知道笑会给她带来什么,她只知道,不笑,没有人敢来惹她! ——世界没有把美好的一面展现给洛千忧,她却仍然会拼尽全力守护这个世界。 从前,夏子月不懂,洛千忧她为仙之陆做到这个份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子月身为洛千忧唯一的朋友,比旁人更清楚,洛千忧此时此刻的冷漠和对世间的不屑一顾,通通都是被逼出来的。 她曾经跟自己说过,说她对这世间已经没有了留恋。 ——这是失望到什么程度才会让天耀那样的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呢。 是对世间的失望,还是苏罕天对她的丢弃带走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听到她说的那一刻,夏子月只是心疼,而现在,她却突然懂了。 ——也许,我的处境,并不比她好。 “寂月,帮我个忙。”夏子月突然眨了眨眼睛,正色道。 第305章 否决 “寂月,帮我个忙。”夏子月突然眨了眨眼睛,正色道。 她一个一惊一乍的表现,活像是死人诈尸。 寂月没说话也没有理会夏子月的打算,因为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夏子月要讲的不是什么好话。 不是寂月瞎想,她是以这段时间对夏子月的了解判断出来的。 “你帮我离开古月峰。”夏子月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帮助她,硬是拉住了寂月,“你们神女肯定把我禁封了。但是我有事情要出去确认,必须要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不帮。”寂月没管夏子月怎么说,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为什么啊?”夏子月苦着一张脸问了一句。 她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有事。她要去找上官辰和柳清儿,确定一下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被他们传出去的。 她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从心底不愿意相信。 师兄刚接受了我,怎么可能会害我…… “不敢。”寂月这次回答得是真的不快,略微思考了一番做答。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鸡汤,却是她的心里话。 神女明确下达了禁令,要将夏子月这尊身封锁在古月峰不给予放出,她可没有胆子违逆神女的命令。 “二护法!”夏子月一脸殷勤献媚,“你就帮帮我嘛!我是真的有事。” 寂月打开夏子月扯着自己衣袖的爪子:“是你有事,不是我。” 她的话说得比较简短,夏子月却也听懂了。 ——是你有事,不是我有事,与我何干? “嘁~”夏子月白眼一翻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你不帮我就不帮吧,我看看洛千忧从议事大殿出来没有。” 寂月上前一步追上她,按住她的肩膀:“你找殿下干嘛?” “我找她打架去!”夏子月肩膀一晃,震开了寂月的手,“寻仇!” 听着这样大言不惭的话,寂月额头默不作声地划过三道黑线,心说你是想找挨揍吗? 夏子月出了房门,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她进了洛千忧的寝殿内,后者没有回来,她也不着急,自顾自地坐在了矮桌子旁边的地面上,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顺着精致的茶壶口缓缓倾进杯子里,发出悦耳的声音。 略带褐色的茶水映照出了夏子月忧愁的心绪。 她不知道自己持续了这个动作多长时间,直到一只微凉的手附上了她的手,并接过了她手上已经没有茶水的茶壶,她才回过身来。 “天耀,你回来了啊……嘿嘿不好意思走神了。”夏子月回过头,入目的是洛千忧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嗯。”洛千忧应了一声,眼睛看了看桌子上被茶水浸湿的书,没说话。 那一本书,是她用来写功法的书,已经被茶水浸湿,大概…不能用了。 夏子月顺着洛千忧的目光注意到了绒嘟嘟桌子已经被茶水浸湿,连带着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的奏折都泡在了茶水里。 “哈哈…哈…”夏子月的笑声僵硬住了,挣开洛千忧手,尴尬地笑了几声。 洛千忧的手被挣开,眸光黯淡了些许,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夏子月起身,将桌子上面的东西一一拿起放到手边的地上: “那个……天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走神,对,走神,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不用收拾了,”洛千忧淡淡道,“放着吧。” “啊?”夏子月反应了三秒,理解成了洛千忧生气了,“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些东西很重要?” “不重要。”洛千忧随口答了一句,遂而话锋转变,“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你想告诉我什么?”夏子月见状轻轻拿起了矮桌上面最后一本奏折,随手放到一边,“有些事情,不是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不是吗?” 洛千忧听了这话沉默了一瞬,回答:“你问的,我都会同你讲。”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夏子月苦笑,“我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顿了顿,她又抬起头,还讨好似的扯了两下洛千忧的衣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讲。”洛千忧道。 “你答应吗?”夏子月明明知道这种方式套路不了洛千忧,却仍然不死心,“你答应我吧,行吗?” “……”洛千忧沉默了一瞬,仔细权衡了一番,“我会考虑。” 夏子月见这招行不通,开始打算使用死缠烂打计策:“我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了,我要回金霜门问个清楚。” “不可。” 夏子月话音未落,洛千忧就否决了她的请求。 “洛神女!你答应过我要考虑的。” “本殿没有答应让你出古月峰。”洛千忧冷声道。 ——我只是答应你考虑,并没有说你可以离开古月峰。 她在夏子月面前,一般情况下都是以“我”自称,一旦以“本殿”自称,说明她动怒了。 “天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要连累你。”夏子月声音闷闷地说道。 “我们是朋友。”洛千忧道。 “啧。”夏子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面,手指狠狠地揉着眉心,“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冒这个险。” “并非冒险,”洛千忧正色说道,“我已经昭告天下,将你正式收录到古月峰门下,你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世人也并非是非不分。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古月峰避过风声即可。” “世人本就只愿意相信流言蜚语,这一点忧儿你还不清楚吗?”夏子月苦笑,“何况我本就是罪神之后,不被接受也是理所当然。” “一个人的受尊重与否,取决于内在,于身份、外表,并无干系。”洛千忧对于夏子月想法不给予赞同,“何况你现在已经是古月峰弟子,就算是有错,自有本殿惩处,旁人无权插手。” “你疯了吧?”夏子月哭笑不得、无语望青天,“天耀,我已有师门,不能乱拜你们古月峰的山头……哦不,是巍巍高山。” “你本是江湖药师的传人,照样拜入了金霜门。”洛千忧毫不留情戳穿了她。 “我…我……” 夏子月“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叹了口气: “天耀啊,你说你,到底是聪明人,还是傻瓜?” 第306章 日后再议 “天耀啊,你说你,到底是聪明人,还是傻瓜?” 夏子月的声音在洛千忧脑海中经久未散,时过良久,她方轻声道一句:“我自认为我很聪明。” ——至少,我的决定,绝对不会后悔。 若是说人世间最为痛苦的,莫过于后悔了。 说来也怪,可能人的性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就会回忆起一生吧。 这十几年来,对于仙之陆人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可是对洛千忧来说确实坎坷而漫长枯燥,枯燥到让她想要放弃,哪怕她是仙之陆公认的保护伞、时强者。 兜兜转转了十几年时间,她也只有夏子月一个朋友。 她欠下前者的多不胜数,能够做的,也只有护她平安。 苏罕天离开她,她尚且可以支撑下去,因为她扪心自问,并不曾愧对她,但是夏子月不一样,如果她不在了,洛千忧大概是一秒都不能久留了。 她为她而付出性命,留下她一个人在愧疚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种感觉她已经受够了。 “我不觉得你聪明,反而觉得你很傻。”夏子月直白地摇摇头,对于洛千忧的话不予苟同,“你本就是神女,是仙之陆芸芸众生的信仰,于情于理都不该跟我扯上关系,让他们失望。” 洛千忧没有接话,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单纯地不想要理会她、也没法机会他。 夏子月见洛千忧对此话题并不感冒,自知无趣之后便不再提起。 “忧儿啊,你真的不能放我回金霜门看看?我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被禁足呢。”她的话锋一转,露出一脸讨好的媚笑,轻声细语商量道,“你知不知道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个二货一样。不仅是二货,还是废物和缩头乌龟,连是谁害了我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能去调查。” “此事,本殿会派人调查清楚,”洛千忧道,“给你一个交代。” “啊啊啊!~~~”夏子月闷闷不乐地撇撇嘴,崩溃地垫着胳膊趴在了身后靠椅上,声音正如她的表情一般又闷又压抑,“可是这样显得我好没用啊……” 洛千忧:…… “你就让我回去看看呗,我保证不溜走,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盯着我。”夏子月又站起身,俯下身子按住洛千忧的肩膀,轻轻晃了晃,“我保证悄悄的,不引任何人注目。” 洛千忧坐着没动,也没有回答准或者不准。 要是换做旁人,夏子月就会当做对方已经同意,只是洛千忧不可以。 ——她的沉默,或者代表考虑,或者代表…反对,这一点夏子月还是清楚的。 “洛神女!”夏子月在无计可施之际坐立难安,双手用力在洛千忧的肩膀上面往下压了一下,“你就允了吧?算我拜托你好吗?我是真的不甘心,我要回去正面问清楚。” 她口中的“正面问清楚”,就是找柳清儿和上官辰“正面问清楚”。 虽然她也不想要面对这样残酷的事情,但是该来的总归会来。她夏子月不想要做缩头乌龟可,况且就算是逃避一辈子也不能解决问题。 兴许上官辰和柳清儿不是故意讲出去的也说不定呢。 “上官辰和柳清儿二人,并不在金霜门。”洛千忧仰头淡淡看了夏子月一眼,“至少对本殿的答复是‘出去历练了’。回去这件事情日后在议,等风声过去,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不用!”夏子月想也没想就摆着双手连连拒绝,“你的身体不比从前,还是好生修养吧。再说,谁爱带着你这个身娇肉贵的古月神女……” 话说到了一半,夏子月猛然发现她貌似遗漏了什么细节。 “等会儿……你等会儿。”夏子月坐下来和洛千忧平视,“你刚刚说什么?金霜门给你答复?师兄和师妹不在门内?” 洛千忧没有听懂夏子月的意思,点头,“嗯”了一声。 夏子月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你对金霜门做了什么?” ——或者说你又是想要做什么? “派古月峰影兵去控制了。”这件事情洛千忧还没有来得及和夏子月讲,眼下后者问了,她便如实讲了,“本就没有打算过要隐瞒你。” 夏子月听到洛千忧的话,足足在原地愣了长达几个呼吸间之久,最终深深呼出一口哽在喉头的气,语气中满是无奈,扶额叹道:“你现在就下令,把你的人撤回来。” 眼见着洛千忧的眉头再次蹙起,夏子月直接打断了她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最好是想出一个能够和天下人交代的理由。你可是神女,你这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啊?你的名声不要了?二话不说就毫无理由封了不属于任何一族的二流仙门?我如何倒是无所谓,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你?” “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夏子月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说出口的话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身体不好就好好养着,成天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论说风凉话,她夏子月还没怕过谁。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洛千忧被夏子月损得一阵气闷,忍无可忍,不服气地反驳,“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谁?你的心里没点数吗?” 就算是怼人,她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语调,自带一种举手投足间的矜持尊贵之气。 “呦呵!”夏子月没有想到洛千忧这个千年闷葫芦精竟然会开口回怼,一时之间忘了该说什么,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盯了后者三秒后笑了,“是是是,我没良心,我没良心,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洛千忧轻轻摇头,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把该说的讲出来,“你为你自己号脉。” “给谁号脉?”夏子月乍一听洛千忧的话,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自己。”洛千忧平静淡然地语气证明了某女的耳朵并没有出问题。 “噗——哈哈…”夏子月愣了两秒笑了,“你是在逗我开心?哈哈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冰美人’很没有搞笑细胞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是真的认为洛千忧在同她讲笑话,也是从心里鄙视洛千忧这个笑话搞笑质量。 “……”洛千忧盯着夏子月笑得收不住的脸,听着她毫无形象地笑出鹅叫,盯了她五秒钟,移开了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嫌弃的意思。 第307章 点破 “……”洛千忧盯着夏子月笑得收不住的脸,听着她毫无形象地笑出鹅叫,盯了她五秒钟,移开了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嫌弃的意思。 ——我很像是在开玩笑吗? 她叹息,又重复了一遍:“号脉。” 她这样坚持,夏子月也逐渐狐疑起来,唇角轻扬,一脸莫名其妙:“我给我自己号脉干嘛?我又没有病,我的身体顶你十个你信不信?” “我是认真的。”洛千忧有些恼火地重复着,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三遍重复同一句话了。 洛千忧气得差点暴走。 她觉得夏子月再听不明白她的意思,那么她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揍她了。 “好好好……”夏子月懒懒散散拉长了声调,将自己的袖子拉开,手伸到了洛千忧眼前,然后就在她的眼前,将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她只是为了哄洛千忧,并没有真正想要给自己号脉,因此也就是敷衍了事,甚至没有怎么碰上脉门,自然看不出是什么问题。 洛千忧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清澈见底的双目直视夏子月的眼睛,目光如霜雪,蕴含着说不出的严肃。 夏子月条件反射背后一凉,差点从地上跳起来,碍于洛千忧带来的压迫感太强,她硬是没敢动弹。 她嘿嘿一笑:“天耀,别这么严肃嘛!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这就好好号脉行吗?你看看能不能不要动怒?” “你被人下了毒你不知道吗?”洛千忧只是冷冷地盯着夏子月,并没有开口,而是直接以神识传音。 此事比较慎重,那怕现在是在古月峰、是在自己的寝殿,洛千忧也是下意识选择了谨慎。 “哈?”夏子月被吓了一跳,嘴角抽搐了两下,小声呢喃,“明明中毒的是我,你凶什么凶?不会不会照顾病号……” 话到此处,她又察觉到了不妥,猛地顿住了话头。 一秒后。 “我中毒了?” 夏子月的音量猛地拔高了十八度,听她的语气,就能听得出她有多么的惊讶。 然而,她的惊讶只是维持了短短的一会儿,就再次露出笑颜,顺便还放下了递到洛千忧眼前的手。 “忧儿啊,整个仙之陆,我的医术毒术最为厉害。我是第二就没有第一,谁能给我下毒?你?” 洛千忧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夏子月:你看我像吗? 她叹息:“检查一下。” ——你检查一下,不就知道本殿所言是真是假了吗? “好好好。”夏子月有些尴尬地再次将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脉搏。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她蹙起了眉头,不说话了。 “如何?”洛千忧淡淡地问道。 这次,难得换了夏子月没有声音了。 “我想不通。”过了不知道多久,夏子月才闷闷地开口,“我夏子月号称医毒双绝,从来都是只有我给旁人下毒的份,哪有被人下毒的?” “——我这,算不算是常年打雁的人被雁啄瞎了眼?” 说完这番话,她先是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勾人的眼睛便红了个彻透。 她有意识的时候,没有服下任何药品,只有那一晚她喝了个烂醉,一觉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说什么爱,谈什么情,原来都只是为了让她变成脑残! 原来如此啊,原来是你们一早算计好的! 夏子月银牙紧咬,恨不得立刻找到上官辰,问个清楚。 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为他们开脱。 洛千忧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在这里。 遭到心爱之人背叛的感觉,她是了解的。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哪怕是安慰出花样来,该伤心,依旧止不住心痛,只有之间才能够将之慢慢淡化而去。 “天耀,我想要见他。”时间不长,夏子月压下了眼里的红,声音却有些颤抖,“你陪我去。” “嗯。”洛千忧点头答应了。 不论如何,这件事都不应该不清不楚。 “或者…你差人把他抓来也行。”夏子月撅着嘴巴,“囚门的赤子这段时间不太好动用。” 现在本就是关键期,夏子月语言避嫌,倘若是她囚门之主的身份暴露出来,就等同于证实了她的“恶”,届时怕是洛千忧都保不住她了。 “……一直在找。” “哼,缩头乌龟做的挺好,躲得古月峰影兵都搜索不到,”夏子月嘴角撇到了耳朵根,“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上官辰和柳清儿两个人同时“失踪”,这说明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所为,而且,是有心而为。 呵,真讽刺,一个是自己挚爱的未婚夫君,另一个,是自己放在心坎里百般疼爱的师妹。 他们想要什么,她都可以拱手相让。小到师尊的宠爱、每次历练的成绩、喜欢的衣物、好吃的东西,大到仙宝神器,金霜门大弟子的身份——金霜门少主。 这些都无所谓,因为她本就不在意。可是……能给的已经全部让出去了,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呢? 夏子月只身一人了无牵挂,不至于像洛千忧那样“伟岸”,却也不至于极端。 她现在,很想把上官辰和柳清儿叫到面前,好好看清楚他们恶心的嘴脸,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就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她没有大局需要顾及,不怕闹掰,她可以做到要一个答案,或者说是决裂。 想到上官辰那张还算是俊郎的脸上带笑的那一吻,夏子月从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想到柳清儿一脸无辜“师姐、师姐”地叫,再想起她这样背叛自己,夏子月心底就泛起一阵寒冷,如坠冰窟。 比这些更难熬的,是心痛。 整个心都被揉成了一团,痛彻心扉。 …… 同一时间,柳清儿和上官辰待在金霜门地下的一间密室里。 这间密室与外部相通,可以不走金霜门的地盘,直接从地下离开金霜门的范围。 “启禀五长老!”身着黑衣黑袍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双膝跪地对着隐匿在黑暗里的女子敬声道,“夏子月目前在古月峰。” “这个本长老知道,用不着你来说。”被称作五长老的女子眸光极为狠厉,隐匿在暗处,颇有几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实属骇人。 黑袍男子似乎很怕女子,兢兢战战伏在地上:“属下知错……请五长老责罚!” 第308章 囚门五长老 黑袍男子似乎很怕女子,兢兢战战伏在地上:“属下知错……请五长老责罚!” “自然少不了你的责罚。”女子冷哼一声,字行里处处透露着赤裸裸地不耐,“本长老是问你现在仙之陆的局势如何,没让?你废话!” “现…现在……”男子见她震怒,更加欲言又止,生怕讲错了话被杀死。 “问你就说!”女子牙齿气到咬得咯咯作响,厉声道,“本长老是要知道夏子月那个贱人在仙之陆的处境是否已经像是老鼠过街一样人人喊打,被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回五长老的话——”黑袍男子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不敢打断她,等她吼完才低声道,“古月神女大人已经昭告天下,保住了夏子月。” “哦?古月神女很大的胆子嘛,这一点本长老倒是没有想到。”半人不鬼的女子嗤笑一声,眼里的阴狠之色又浓重了一筹,“本长老正盘算着怎么让她身败名裂呢,想不到她倒是自己凑过来了,哼,天助我也!” ——世人都说夏子月和古月神女关系如何如何好、交情过命,这位女子却觉得不以为然,认为她们不过是露水情义。 ——患难见真情自古以来有几人庾?朋友之间,无非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 夏子月是死神后裔这件事被公之于众,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直接压过了洛千忧经受神坛之罚并且炸毁神坛这件事。 这样的事情就是一滩浑水,粘上谁,谁倒霉。 她原以为洛千忧会借此为由于夏子月撇清关系,断然不会膛这浑水成为众矢之的。 她也算是比较了解洛千忧,至少知道她是个会以大局为重的女子。 不过嘛,洛千忧如此举动虽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倒是也正巧中了她的下怀。 这倒省去了她的辛苦算计,让她不费一兵一卒就晃动了洛千忧的根基。 ——古月神女?也不过如此,浪得虚名罢了。 想着,女子唇角露出了一丝阴狠地笑,样子似鬼非人。 “哈哈哈——”她愉快地笑出了声,“古月神女如何,古月族嫡公主又如何?仙之陆强者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还不是照样跌落神坛,落得如今这般身败名裂!?” 黑袍面具男子闻言身子抖了抖,张了张嘴巴,想了想又没敢讲话。 “洛千忧那个贱人,是不是已经身败名裂了?是不是已经人人喊打了?公然包庇罪神,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是愚不可及!” 黑袍面具男子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浮现出了些许的为难之色:“五长老…古月神女在仙之陆威望超乎想象,她已经凭借着一纸昭告令扭转了仙之陆民众对死神余孽的看法。” “什么!?”女子一脸不可思议,重重咬牙,重复问了一遍。 “现在所有仙之陆民众都在传言‘既然神女说此女心性好、并没有伤害过人,那就一定是真的了。手上没有无辜性命者,身边没有恶灵相伴,纵使出身不祥,也不能算作恶人,不如给她一个改恶从善的机会!’。”黑袍面具男子说着,把身子伏得更低了。 “废物!”女子一脚踢翻伏在地上的男子,大喝一声。 身高六尺的男子竟然被她一脚踹了出去,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女子一步蹿过去,拎住男子胸口的衣物,将他提起,暴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女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光线照射到她的脸上,呈现出了一张令人作呕的嘴脸——是柳清儿。 没错,就是金霜门的柳清儿。 此刻,她气得面露狰狞,死死扯着黑袍男子,颇有用他撒气的意思。 她的脸几乎贴到了黑袍面具男子的脸上,低吼道:“你是不是找死!?本长老说过什么!?说过什么!?夏子月这是办不成就要处死你,你可还记得!?” “属下记得!”黑袍面具男子边说边调整好姿势,半跪不跪被她扯着衣领杵在那里。 他动弹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黑袍里面的黑色衣衫,这衣衫的胸口中间,绣着一枚血红色的徽章,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那是个挤在衣料里的“囚”字。 “囚”字,囚犯的囚,除了诡异了些本没有什么,但是赤色囚字意思可就大了,它所代表的,是囚门。 由此可见,这名黑袍面具男子是囚门的赤子,而他称柳清儿为“五长老”,就等于柳清儿是囚门的那个最为神秘的五长老。 当初,在仙之源的杀戮,便是她一手造就的。 杀了前任门主的,也是她。 令她不甘的是,她输给了三长老黯烟,也就是夏子月。 当初在前门主面前,门主最喜欢的的也是她,如今的囚门之主,也是她。 师尊最宠爱的弟子,是她。 她窥视已久的古月族太子所亲近的,也是她。 古月神女潜心帮助的,还是她。 狐族天尊也是把她当做朋友。 金霜门弟子视她如主心骨。 …… 明明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都不想要,一口一个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归根结底,却抢走了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还装着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理所当然做出一副“好师姐”的样子,真是恶心透她了! 若是说她柳清儿这辈子最恨的人,无非就是夏子月,那个天生贱命却抢走了她一切的夏子月。 她恨不得她去死,立刻、马上死绝,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她想不通,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夏子月,为什么她所期许的人,注意的都是夏子月!? 明明…她就是罪神余孽,而她是灵族将军府的将军之女…哪怕是个私生女。 心底闪过私生女三个字,让她彻底清醒了,一双并不算好看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黑袍面具男子: “你说,你办事失利,本长老是不是该杀死你?” 对于她来说,囚门的赤子都是垃圾,都是祸害,他们的性命无关紧要,就算是杀死他们泄愤也不为过。 他们罪孽深重,而她杀死他们是在做好事,仙之陆的人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被她杀死的囚门赤子更是需要对她感激不尽,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亲手了结囚门之人的性命是抬举他们,更是大大的殊荣和恩赐。 第309章 再起波澜(一) 被她杀死的囚门赤子更是需要对她感激不尽,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亲手了结囚门之人的性命是抬举他们,更是大大的殊荣和恩赐。 “长老,属下不想死!”黑袍面具男子的身子瞬间瘫软了下去,他可是见过面前看似无害的女子活生生将一个囚门赤子开膛破肚的。 “给本长老一个不杀死你的理由。”柳清儿冷酷道。 “我…我…” 黑袍面具男子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一点倒是间接证明了“虾兵蟹将”的真实性。 “既然你不能讲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就不要浪费本长老的时间,本长老的时间,比你这条贱命值钱得多。”柳清儿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残忍和嗜血的表情。 面目可憎。 这是黑袍面具男子的想法。 柳清儿要杀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出其不意地想出了一个阴损的招数。 他们罪孽深重,而她杀死他们是在做好事,仙之陆的人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被她杀死的囚门赤子更是需要对她感激不尽,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亲手了结囚门之人的性命是抬举他们,更是大大的殊荣和恩赐。 “长老,属下不想死!”黑袍面具男子的身子瞬间瘫软了下去,他可是见过面前看似无害的女子活生生将一个囚门赤子开膛破肚的。 “给本长老一个不杀死你的理由。”柳清儿冷酷道。 “我…我…” 黑袍面具男子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一点倒是间接证明了“虾兵蟹将”的真实性。 “既然你不能讲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就不要浪费本长老的时间,本长老的时间,比你这条贱命值钱得多。”柳清儿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残忍和嗜血的表情。 面目可憎。 这是黑袍面具男子的想法。 柳清儿要杀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出其不意地想出了一个阴损的招数。 这个招数虽然是有失阴德,但是性命攸关时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此法绝是绝到了家,损也是损掉了渣,却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五长老息怒!五长老息怒,且听属下献上一计策。”黑袍面具男子突然高声喊道。 柳清儿杀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能有什么计策?” 嘴里虽是不以为然地说着,手却放开了黑袍面具男子的衣领。 黑袍面具男子重获自由,立刻跪在地上感谢重生的父母,再造的爹娘:“听闻古月神女的昭令上面所写的,是三长老心性好,也是因为这一点被世人所认可。” “你的意思是?”柳清儿狰狞地脸色缓和了一些,追问道。 “依属下的意思,我们就把她囚门之主的身份捅出去,这样不仅坐实了夏子月是罪神余孽无恶不作。届时就算古月神女有通天本事,也难逃勾结死神余孽的罪名!”黑袍面具男子越说越兴奋,说完话之后就期许地盯着柳清儿,希望她可以看在自己向她献计的份上饶过自己一命。 柳清儿听了,终于露出笑容,赞许地点点头:“你真的很聪明。” “嘿嘿~~”黑袍面具男子沙哑着声音笑了几声,甚至有些被夸得手足无措。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觉得胸腹间一凉,柳清儿的声音忽远忽近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只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句话说完,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抽出插在他胸腹之间的短匕首。 这支匕首的背面,还带着倒钩,拔出来的时候,连血肉都被勾了出来! “啊啊啊!!!!”他这才感受到无可忍受的疼痛感,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然而,这种死亡的痛楚他并没有享受多久,生命便流失殆尽,就此终结。 柳清儿看着黑袍面具男子的尸体,露出了一丝阴狠地笑容: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条贱命,还妄想与我攀上关系? 她本来是想要默不作声地得到夏子月的力量,可是此刻,她已经失控了,一心想着要至她于死地。 让柳清儿满意的,是刚才的这名囚门狗的提议不错。 ——只要我把你囚门之主的身份公之于众,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清儿!师妹!”就在这时,上官辰的声音从里面的方向传来。 柳清儿心下一惊,手滑进了怀里,掏出了一瓶化尸粉,一边不动声色地倒在囚门赤子的身上,一边娇声道:“师兄我在这里,你别急,我这就过去找你。” 说完这句话,看着已经开始萎缩地黑袍面具男子的尸体,她脚步轻快地离去。 她还没有傻到让上官辰知道她的身份。 上官辰是什么人,就是衣冠禽兽,倘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是囚门之人,那才是真的愚钝。 对于这件事,柳清儿嗤之以鼻——她才不像是夏子月那么愚蠢。 她一路小跑,很快走到了上官辰的身边,甜甜地叫了一声:“师兄。” “清儿去哪里了?怎么一觉醒来不见你人影了呢?”上官辰捻起柳清儿的一缕秀发,含笑问道。 柳清儿小脸一红:“我…我去如厕了,这个你也要问,师兄你真的好坏啊。” 看着柳清儿羞红的脸,上官辰条件反射性某处竖了起来,将缠着柳清儿秀发的手指缓缓凑到了鼻子底下,深吸口气嗅了一下,却没有想象中属于少女的芳香。 这也难怪,毕竟这几天两人都躲在金霜门的一个地下封闭场所,没有粉脂也不能梳洗打扮,因此,地下的霉气完完全全掩盖了柳清儿身上的少女独有的味道。 上官辰默不作声放开了柳清儿的秀发,暗暗觉得反胃。 他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的夏子月,想起了夏子月喂他“初血”的那个吻,回忆起她嘴唇的柔软和香甜,也想起了她身上的的那股浓烈却不庸俗的香气。 夏子月长得美,行为虽然浪荡,和“优雅”二字丝毫不贴边,可是她的举手投足间却自然而然带着一股高级感,至少要比这一刻的柳清儿强上太多了。 说心里话,夏子月媛媛比柳清儿优秀了多少倍,可惜无奈地是上官辰瞎了狗眼,硬把珍珠当鱼目,背叛了她和柳清儿在一起。 在某种意义上面,也是上官辰没有那个福气得到夏子月。 第310章 再起波澜(二) 在某种意义上面,也是上官辰没有那个福气得到夏子月。 这也难怪,洛千忧会看不上他。很久之前,洛神女就知道他和柳清儿不是什么好人。 柳清儿这个人小肚鸡肠,而且极为阴狠,而上官辰则是功名心重、沉迷于美色。他们二人相同的一点,就是并没有所谓的良知。 仅仅是四天时间,仙之陆再次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夏子月是囚门之主黯烟的事情彷如长了臂膀一般火速传遍了整个仙之陆。 要说人们对死神一族的恨意仅仅是道听途说,很容易被扭转老大。那么对囚门的恨,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种实质性上的的恨是无止无休令人无从招架的。 在仙门权贵的眼里,囚门是邪教,是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想要叫剿灭的,他们也深受其害。 例如,哪个门派没有被囚门诛杀过弟子呢? 杀手组织,人人得而诛之。 在普通人眼里,囚门是魔鬼一般可怕的存在,在仙之陆步步为营、无孔不入,处处渗透。 对于所有人来说,死神余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囚门这柄无影无踪的暗箭。 这几日,仙之陆之人开始陆陆续续向古月峰山下聚集,整日呐喊要求洛千忧将夏子月正法。 说夏子月“余孽就是余孽,死性不改、蛊惑神女”的人更是大有人在。 更有甚者,干脆直言洛千忧“勾结囚门之徒、心思难定、枉为神女”。 于是,维护洛千忧的人和“有心之人”便争辩个不停,甚至不惜为此大打出手,局势更加混乱了。 说来讽刺,这样的场景,一如五年之前仙之陆人“请求”洛千忧以身献祭。 这样的局面,很快就引起了各族皇室的注意。 古月族皇帝担心女儿,先是派使臣来劝说洛千忧,后者态度强硬,给的答复是拒绝惩治夏子月。 见这种方式不奏效,古月族皇帝怕女儿名声受损,一面使用手段防止事态升级,一面派来洛千落来劝说女儿。 古月族皇帝本以为自己的儿女一胎双生,兄妹情意深,女儿一定会乖乖惩处夏子月,不料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洛千落的回信竟然是跟洛千忧同一战线。 这下古月族皇帝彻底坐不住了,亲自带人前去,却不曾想洛千忧始终不肯妥协,还差人把他这个做父亲的送出了古月峰。 洛千忧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古月族皇帝就是意识到这一点,才会三番五次劝说女儿,让她回头,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问过古月峰的弟子,他们说这个夏子月是神女殿下在几个月前认识的。 ——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去保护一个仅仅认识几个月的人,这并不是洛千忧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忧儿,你有事瞒着父皇。 几时何曾,他这个做父皇的,已经有些琢磨不透女儿的心思了,他只知道,他的女儿神坛之罚之后,过得并不轻松。 ——不论这个女子是谁,就凭她死神后裔的血脉和囚门之主的身份,哪怕是活神仙降世也保不住她。 现在洛千忧可以挡住流言蜚语,是因为她的身份和威望。可是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想要长此以往是不可能的。 这样继续下去,很可能让她的威望下降、直至身败名裂,成为仙之陆发泄憎恨的对象。 古月族皇帝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洛千忧身上发生,想要私下料理掉夏子月,却根本抓不到夏子月的人。 原因很简单,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差了不少影卫在暗中如影相随、以命相护,哪怕是他跟唐歆扬联手,依旧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他们着急,古月峰内也不例外,已经乱做了一团。 这次不仅仅是各峰峰主联名弹劾,就连各峰的弟子都开始去神女殿在跪着,祈求洛千忧改变主意。 “天耀,你这又是何苦呢?”夏子月站在自己房间里,从窗帘的缝隙间瞄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转头对半躺在她身后躺椅里的洛千忧轻声道,“这是我的宿命,我本就是罪神之女,苟活了这么长时间是我赚回来的,你又何必为此直固呢。” ——果然,天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脱之人,他的父尊动用禁咒救她的母亲,从而遭到了灭族,是全族俱灭,不会有一个活下来。 洛千忧姿势优雅端庄地躺在躺椅之上,看上去是睡着了。 夏子月看着她愈发单薄的身子,无奈地叹息,思来想去还是出于本能拿起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忧儿怕冷,尤其是这段时日。 洛千忧这段时间脸色苍白,甚至连嘴唇都失了血色,脸上唯一妖冶的颜色,就是苏罕天亲手勾画出来的赤色莲华。 夏子月在躺椅边缓缓蹲下身子,开始迷惘无措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会毁了洛千忧,同样也明白她的离开也会伤了洛千忧。 她知道洛千忧很累,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所以不忍吵她睡觉。 说句实在的,夏子月本意是悄悄离开,奈何后者根本不放她。 如今,她在古月峰的处境,和被软禁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天耀,我知道你自幼就是倔性子,可是我从未想过你会直固至此。”夏子月还是一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眼里的苦涩却是遮掩不住,“是我自己信错了人,又与你有何干系呢?你又何必膛这个浑水……” 都说有人倔到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是你,却是撞塌南墙撞南山,不死不罢休。 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该觉得心痛了。 “天耀…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你现在的样子,我本就无力改变,却还要牵连于你。 “嗯?”洛千忧没有睁眼,出声的时候尾音上扬。 夏子月先是一惊,随后听见了洛千忧类似于疑问的声音,又松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不让发现异常,贼兮兮道:“醒了?” “……”洛千忧愣了两秒钟,“我睡着了?” 可能是由于她刚刚醒来,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夏子月心里一软,不由自主腾出一只手搭上了洛千忧的额头。 果不其然,有点发烧。 “子月……”洛千忧扯了扯夏子月的衣角,看起来温顺的像只小奶猫,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她不大一样。 第311章 不能淡忘 “子月……”洛千忧扯了扯夏子月的衣角,看起来温顺的像只小奶猫,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她不大一样。 “嗯?”夏子月轻轻笑了,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狐狸呢?”洛千忧面无表情地盯了夏子月一会儿,突然开口问。 夏子月闻言嘴角一阵剧烈抽搐,暗道洛神女您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很明显你已经烧得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这让我怎么回答? 夏子月嘿嘿地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装傻:“什么狐狸?你养狐狸了?什么时候的事?” 洛千忧摇头,一本正经道:“就是…大狐狸…” 她又仔细想了想,加了一句:“那只九条毛绒绒尾巴的大狐狸。” 你记得还挺清楚,还知道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你可知道狐族的尾巴是私密处,不能外露的?那只蠢狐狸到底都对你做了什么啊!? “忧儿,你是不是记错了?没有‘几条尾巴毛绒绒’大狐狸。”夏子月忍着想骂娘的冲动,“忧儿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嗯……不睡。”洛千忧刚要点头,又摇摇头,接着又连连摇头,“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不能睡。” 她现在完全懵了,甚至会将刚刚说出口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夏子月看到洛千忧这个状态,心疼地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哄道:“忧儿乖,你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洛千忧整个人烧得像是小火炉似的,可是她精致的玉面之上竟然不见一丝红晕,着实奇怪。 洛千忧盯着夏子月,盯了三秒。 又盯了三秒。 再盯了三秒…… 移开目光,恹恹地躺着不说话。 你还真是安静。 “我给你去拿点吃的东西。”夏子月看着洛千忧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睛,无奈地缴械投降。 那双美丽的眸子,目光像小鹿一般纯洁又无辜,脆弱得令人心惊,夏子月不禁在心里狠狠谴责了一番自己和苏罕天那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负心狐狸。 洛千忧头晕目眩,根本没有听清楚夏子月说的话,以为她要走,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抓住了她的袖子:“狐狸…你别走,别走好不好……” 夏子月离开的脚步一顿,本想让她看清楚自己不是“狐狸”,却因为看到了她小心翼翼的神情而不忍开口。 “…我好冷……”她轻声说道,“一直…都很冷。” 夏子月没有办法,重新蹲回了躺椅边。 洛千忧性子冷,哪里不舒服从来都是自己默默忍耐,不会同任何人讲起,哪怕是同她夏子月都不曾提起过,却会在烧得头脑昏沉之际和蠢狐狸说。 “狐狸…你怎么不理我?”洛千忧眼睛只睁开了一半,又不自觉地闭上,“…大狐狸…你的尾巴借给我好不好……” 我日! 夏子月浑身一个激灵,心理默默念叨了三遍“童言无忌”,算是冷静了下来。 天耀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尾巴借给我”,你动不动什么叫做虎狼之词啊? “你想要大狐狸的尾巴做什么?”夏子月嘴欠的追问了一句。 “睡觉…”洛千忧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身。 夏子月:…行吧行吧,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是觉得蠢狐狸的尾巴暖和,一定是这样。 呸呸呸!这不是重点!天杀的苏罕天,你对天耀做了什么!? 洛千忧哼唧完两个字,才发觉不对劲。 刚才的声音,不是狐狸……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好一会儿白才看清楚夏子月的脸。 她默默地松开了夏子月的衣角,又失落地垂下了眼睛。 “我忘了。”洛千忧语气淡淡地道,“他已经不要我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的眼角也随之滴落了一滴眼泪。 这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在躺椅上,化作了火焰。 夏子月心下一惊,匆忙扯住洛千忧的胳膊,站起身猛然发力,将她从躺椅上面扯下来。 洛千忧发着高烧,头晕无力,突如其来的肢体变化让她无从招架,身子一软倒在了夏子月的身上。 “忧儿?”感受到怀中人的滚烫的体温,夏子月彻底没了主意。 好在洛千忧没有彻底失去意识,还知道凭着感觉灭了自己眼泪燃起的火焰。 “子月…我想不通。”洛千忧迷迷糊糊地嘀咕着,“那只狐狸为什么要把我当做别的的替身……想不清楚他为什么不要我……” “什么?” 洛千忧的声音太过微弱又含糊不清,导致夏子月根本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也对…我不过一届命不久矣之人,不值得他为我费心。何况我……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美貌…也没了那普通凝雪般的肌肤……” 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躯体的存在,也没有办法感知外界如何,只是凭感觉诉说着自己心里的委屈,身子在夏子月的搀扶下直线下滑。 “天耀!”夏子月慌得更加厉害了,一边缓缓顺着洛千忧倒下的节奏蹲在地上,一边呼唤着。 然而,这没有用,就算是她再怎么喊,洛千忧也是听不到的。 洛千忧体质特殊,没有办法接受他人的仙力,这是令“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最为头疼的地方。 “你们都是死的吗?去叫你们真人和炼药峰师徒过来!” 夏子月所命令的,是被洛千忧暗中安排保护她的影卫。 她口中的真人,是洛千忧的师尊唐歆扬。 她口中的炼药峰师徒,是指萧天若和洛千落二人。 洛千忧烧得太过严重,有可能需要经历一番极为繁琐且有风险的治疗方式,她自己拿不定主意。 洛千忧平日里就算是发烧,头脑依旧理条分明,这种烧到说胡话、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过。 夏子月的一声吼,成功把暗处的那些木头们喊醒了,有三名影卫立刻蹿了出去。 影兵就是影兵,不管何时何刻,永远能够保持一层不变的镇定。 “忧儿……”眼见着洛千忧的体温愈发升高,夏子月逐渐变得六神无主,抱着前者傻乎乎的待在原地不动。 这样的场景让她的佩剑月落都看不下去了,红光一闪,剑灵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主人!主人你别慌,神女只是发高热,兴许是伤势未愈所导致的也说不定!请主人冷静!” 这是月落剑的剑灵第一次唤夏子月“主人”。 第312章 杠精的最高境界 这是月落剑的剑灵第一次唤夏子月“主人”。 剑灵月落的话令夏子月幡然醒悟,暗道自己真的是急糊涂了。 她也算是活了几十年了,还从未有谎成这样的时候。 “别看着,来帮我。”夏子月凝声命令月落,“用你的剑灵之力,把天耀放到榻上,越轻越好,我来给她施针。” 是啊,她是谁?她可不是单单的一个夏子月,她是“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仙之陆医术的最强者,她怎么可能会慌乱呢? 剑灵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哼,就知道使唤我,刚才不知道是谁被吓得魂都打颤了。” 没有错,她本来是休眠状态的,是被夏子月灵魂上的颤抖惊醒的。 见月落一时之间没有动静,夏子月猛然回头,怒喝道:“你听到了没有?” “……”月落嘴角抽搐,连连在心里暗道自己果然不该出来。 “听到了听到了,你凶什么凶啊?”她回答着,便施展法术,红光缠绕着洛千忧,将她缓缓放到了软榻之上。 夏子月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洛千忧周身几大穴位上面施了银针。 体温这样的持续飙升,她担心后者真的会支撑不住,烧出问题。 洛千落师徒和唐歆扬赶来的时候,夏子月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她的迅速,令人大跌眼镜。 “如何?”唐歆扬眉心微蹙,站在一旁阴沉着脸。 “安静。”夏子月的脸色比唐歆扬还阴沉了一个度,“我,最讨厌有人在我行医过程中打搅我。” “还有,不要质疑我的方案。” 两句话,雷的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五年前,洛千忧仙力尽数失去的时候,那名江湖仙医,说得也是这两句话。 倘若真的如此,那便麻烦了。 她曾经舍命就是忧儿,忧儿恐怕要护她到底。 “你,到底是何许人士?”唐歆扬目露精光,沉声问道。 “与真人并无干系吧?”夏子月将手指重新搭上洛千忧的脉门,仔细探查她的情况,抽空回答了一句。 “是吗?”唐歆扬似问非问道。 “夏子月,姓夏名子月,无父无母,无门无派。”夏子月轻轻嗤笑了一声,淡声道。 她本想说出自金霜门,但是眼下的情况,那个门派,她已经回不去了。 “无门无派?我看不尽然。”唐歆扬摇摇头表示并不认同,“堂堂囚门之主,也该言无门无派?” “真人此言差矣…”洛千落自从进了门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开口搭话,却碍于时机不对,只能沉默。 原本长辈讲话,他身为后辈,于情于理都不该出言打断,现在能够开口,是听不下去唐歆扬的话了: “对一个人的定律,判断其人的是非黑白,怎么能够凭借身份去分辨呢?” 唐歆扬猛然被逆许,本来还可以控制的怒火立刻蹿上了脑门,锐利地目光瞪视了洛千落好几秒,碍于后者不是他名下的弟子,最后改瞪萧天若:“萧峰主,管好你的徒弟,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帮你管教。” 萧天若被申训,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已料到这种结果,只是淡淡陈诉了自己的观点:“真人,弟子惭愧,但是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徒儿大了,也由不得师父不是?” 徒儿大了,也由不得师父。 徒儿大了,由不得师父…… 唐歆扬在心里揣测了两遍,才琢磨出萧天若是在侧面敲打他。 他气得俊脸涨红,连连道: “好,萧峰主,你很好,不愧是我亲自提拔的炼药峰峰主。” “承蒙真人厚爱,弟子恐慌。” 萧天若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明白唐歆扬的意思还是装作没听懂,不澜不惊地回答。 唐歆扬气得干脆不再搭理她。他看向夏子月:“阁下像一个人。” “是么?”夏子月挑选仙药的动作不停,随口道,“世界之上,难不成还有第二个像我这么美丽的女子?” 这句话轻佻万分,唐歆扬背后泛起一阵恶寒,暗道要是眼前之人真的是当年的江湖仙医,那么就不得不承认她的变化很大。 洛千落无语扶额,果然夏子月还是夏子月,不论当下发生了什么,她依旧是初见时的那个她。 “你只需要讲清楚,你到底是谁。”唐歆扬道。 “都说了是夏子月,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夏子月轻轻一笑,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唐歆扬一眼,“怎么?真人是要讨教什么吗?这个语气,可不像呢。” “囚门之徒,果然毫无教养!”被赤裸裸的怼,他可足足有几百年没有领教过了。 夏子月听了这话眉心跳了跳,又笑了:“果然一点都不可爱。不过啊唐真人,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谈论这些吗?” 她说着,还用眼神瞄了瞄软榻上面神情痛苦的洛千忧。 唐歆扬随着她的眼神看去,目光在触及到洛千忧苍白的脸色和痛楚的神情,心下一痛。 他的徒弟,是他从小带大的,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活了。 五年前那场事情之后,他这个做师尊的,就不曾看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了。 明明他并不清楚夏子月是谁,却鬼使神差地放任她为洛千忧施针拿药。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五年之前的江湖仙医白芸为其诊治的时候有条不紊,也是这般情形,一点都不差。 “阁下就是白仙医,白芸吧?”唐歆扬心里想着,直接问了出来。 “真人,眼下并不是纠结夏姑娘是白芸与否的时候。”萧天若插话替夏子月解了围,“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神女殿下的身体。” “她的体温,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上升,而且出现了神志不清、说胡话的症状。”夏子月挑出了一些仙药,扔给了萧天若,“丹炉带了吗?炼制成丹药,按我说的操作——” 突然被夏子月点名,萧天若措手不及,下意识以为自己学术不精,生怕自己搞砸:“…这……我可以吗?” “啧。”夏子月眉心瞬间拧了起来,“这有什么不可以。我会拿天耀的安危开玩笑吗?动作快点,别磨蹭!” ——要不是她的修为不足够练出太高阶的丹药,她才懒得费唇舌来用萧天若呢。 “好好好…”有些手足无措地拿出随身携带额的丹炉。 第313章 你,恨他吗? “好好好…”有些手足无措地拿出随身携带额的丹炉。 “你紧张什么?”夏子月抬手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一片红光托住了炼丹炉,“就当做是平常就好,你是炼药峰的峰主,不至于搞砸。” 刚刚她已经偷眼看了,萧天若的丹炉,就是在仙之陆排行榜上排第一那只名为“宗凛”的炼丹炉,这可是个宝贝。 繁忙之余,夏子月还不忘出于本能吐槽一句:不愧是古月峰的一峰之主,仙之陆第一的宝贝都用上了 萧天若能够作为古月峰炼药峰的峰主,自然也是凭本事,听到夏子月这样说,心里有了底气,屏息凝神,一股恰到好处的火焰在小丹炉的底部腾升。 宗凛是可以随着主人意愿化作随着大小的,既然夏子月没有要求她把丹炉放大,说明根本就用不到放大。 “我来添仙药,你只管炼丹。”夏子月简洁地说道。 她平日里素来话多,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将话语简洁地表述明白。 她和萧天若要炼制的丹药,是一味滋养仙脉的药。 在场的唐歆扬和洛千落都不知道洛千忧仙脉的事情,所以夏子月不会表现得太过露骨。 不解释清楚,萧天若就没有办法掌控药材入炉的时机和先后顺序,因此这项工作,只能由她本人来完成。 洛千忧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她也有想过要把事情讲出来,以到达令前者提前退位,不再操劳。 不是她夏子月夸张,而是因为洛千忧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使用仙力,古月峰峰主的位置,已经不再适合她,换句话说直白一点,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管天下如何,她需要的是修养,好生休养。 只是,夏子月不敢。 洛千忧曾经威胁她,如果她把事情讲出去,那么就不要再想着见自己了。 前者轻飘飘一句话,她却能够听得出她的认真。 这期间,洛千落一直站在榻边看着因为陷入在梦魇里而痛苦挣扎的妹妹,俊逸的脸上难得露出疼惜之色。 “忧儿。”他蹲在身子,拉过洛千忧的手。 被他握在手心的纤纤玉手一片滚烫。 “哥哥在这里,没事的。”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道,就像是回到了小的时候 他一直拉着洛千忧的手,隔了一会儿发现掌心的小手逐渐褪去了温度,冷冰冰的。 他说炼药峰的亲传弟子,再看不出门道就成了傻子。 “夏姑娘,忧儿的仙力……”他一边运转仙脉,将自己的仙力输送给洛千忧,一边提起此事。 洛千忧自小体质特殊,受不的外界人仙力,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不会不知道。 洛千忧不能受人着急这件事情不假,却唯独和洛千落仙力契合,大概是因为两人为一胎双生的龙凤胎兄妹吧。 夏子月很快就察觉到了洛千落在做什么,回身打出一道红光震开他的手:“太子殿下你别捣乱,她高烧不退,本就是体内仙力不稳定所致,以你的修为没有办法为她抑制暴动的仙力,反而会进一步刺激到她。”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洛千忧就算是实力减退不比当初,修为根基被毁命不久矣。 不过让人想哭的是,哪怕是她残余的仙力,也不是洛千落这种级别可以对付的,弄不好的话,不仅没法保住洛千忧,就连他自己都可能被其仙力冲击,导致他身负重伤甚至就此陨落。 严格来说,洛千落修为并不差,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中的骄子,只是他毕竟年纪不大,资历尚浅。 他没有月曜仙体,修炼速度自然不能和洛千忧这样的小怪物同日而语。 洛千忧五年之前修为就高大天神境巅峰期,要不是那场变故、要不是被天盘寄宿,她过不定早已经和如今的苏罕天一般修为到达幽神境,拥有半神之躯,距离成神只差一念、一个雷劫。 只是眼下,她却沦为了已经一只脚踏入坟墓之人,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正如再怎么耀眼的星辰也会被强光隐匿,从而陨落得无影无踪。 洛千忧就是那个星辰,从神坛跌入尘埃,不复从前。 她并不伟大,真真正正害死她的,也不过是情之一字罢了。 她不悔,却也不愿意再重来。 她在爱情这一关上面输得一塌糊涂,被伤得体无完肤,却不敢同任何人露出哪怕仅仅是一丝丝的脆弱。 正如花神生前所言:永远都不要试图把脆弱和可怜的一面展露给世人,因为他们能够给予你的,并不一定就是同情。 ——不求你能够风光一世,只愿你能够不悔。 洛千忧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所萦绕的,便是这句花神生前对她说过的话。 只可惜,母后讲这番话的时候,她年纪尚且太小,又没有经受过挫折,并不理解其中的深奥,胡乱点头之后便将此事淡忘了。 现在想起这句话,她但是理解得再撤透不过了。 “忧儿,你喊了半个晚上的‘狐狸’了。”夏子月并没有睡,由于怕洛千忧的情况再反复,她这半宿眼睛都没敢眨,就在这里守了这么长时间。 眼见洛千忧终于睁开眼睛,她喜得连困意都消散了。 洛千忧昏睡这段时间并不太安稳,口中时隔不长就要喃喃自语,她喊得最多的,就是苏罕天,那一句句“狐狸”,让夏子月想要去找苏罕天把他揍个稀巴烂。 不过这个想法注定不能付之于行动。 先不说她是否能够打得过苏罕天,光是出古月峰都是个问题。 “是吗?”洛千忧刚刚醒来神情怏怏的,开口问了一句。 说是问了一句其实不过是动了动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夏子月是谁,她可是“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白芸,是洛千忧的挚友,也是最了解后者的人,瞬间明白了洛千忧在问什么。 “千真万确,你几时何曾见过我用这事开过玩笑?”她一本正经地问。 她敢问,洛千忧就敢答:“…两天前…” 夏子月看着洛千忧的唇形,白皙的额头上划过三条黑线:还记着呢?至于吗?君子不拘于小节!洛千忧你懂不懂!? 某个习惯于两面三刀的女子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敢说,而是正面问了一个爆炸性的问题:“你,恨他吗?” 第314章 放下了 放弃了 某个习惯于两面三刀的女子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敢说,而是正面问了一个爆炸性的问题:“你,恨他吗?” 这句话问得洛千忧眸光颤了颤,良久都没有反应。 就在夏子月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轻轻动了动嘴唇:“不恨。” 夏子月差点被洛千忧的话雷死在当下:“我x!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讲一遍?他害得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你跟我说你不恨他?” 她气咻咻地质问完,又连声念叨了三遍“天杀的负心狐狸”,总算是解气了。 “他并没有错,做到这个地步,是我自己所愿,与他无关。”洛千忧努力抑制着粗重地呼吸声,淡声道,“我们之间并不存在问题,只是他所爱之人不是我罢了。我不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却能够察觉出他对于我的爱意,来自于他对心爱之人的执念——一个被他遗忘的女子。” 回想起苏罕天口中呢喃的“轻儿”,她的心就像碎掉一般疼痛不已。只可惜,现在的她只有心痛,已经没有了不甘,她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放下了。 ——一介将死之人,哪里会有谈情说爱的心思呢? “所以,他玩弄你的感情,就是理所当然咯!”夏子月恼火地挑了挑眉毛。 既然眼瞎,连自己所爱之人是谁都分不清楚,就不要来招惹啊!这样撩拨后有抛弃,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夏子月内心怒火冲天,她只能紧紧地抿着嘴巴,抑制这自己不要吼出来。 想到洛千忧落得如今的地步都是拜苏罕天所赐,而前者却还不忍心怪罪他,夏子月就觉得心头蹿升起一股邪火,几乎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我tm,这死狐狸何德何能遇上你啊!”最终,夏大小姐还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子月,不要这样。”洛千忧怎么会看不出夏子月的暴走,抬起重如千斤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现在高烧还没有全退,头晕头痛不说还浑身酸软,骨头缝都冒着寒气。 这样的状态下,能够说出的话自然音量有限,她不得不用一些不寻常的手段来让夏子月听清楚她的话。 夏子月看着洛千忧的玉指牵住她的衣角,眨了眨疲倦的眼睛突发奇想道:“我说洛神女,你不会是还没清醒吧?” “我很清醒。”洛千忧黯然道,“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 “有的时候,恨意来自于不甘和期待,我既然已经放下,又何来的恨呢?”洛千忧说着,声音听起来极为虚弱,“所谓的情与爱,不过是南柯一梦,过了就是过了,何必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情呢?” “如此,虽算不上轰轰烈烈,却也不枉此生。” “我洛千忧,此生无悔。” 夏子月默默地听着,间其越说越离谱,匆忙打断:“停!停停停停!你打住,打住。” 打断了洛千忧的话,她深吸口气埋怨道:“干嘛说得这么伤感?跟交代后事似的,事先说好了,你死了我就举旗欢庆,不信你就试试看。” 夏子月的话把洛千忧逗笑了,后者轻轻勾了下嘴角,叹息道:“子月,别人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你也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比我少,心思不必放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才不是,我还盼望着以后我实力强了跟你打一架呢。”夏子月嬉皮笑脸道。 她是在笑,只是不知道这个笑容的背后有多少的苦楚。 ——以后?自己还有几个以后呢?两年?一年?或者……更短暂也说不定。 “子月,别再欺骗自己了。”洛千忧轻轻叹息,“我注定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你是放下了,还是放弃了?”夏子月终于听出了洛千忧话语中的倪端,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都有。”洛千忧平平淡淡地回答了两个字。 不是她不想活或者轻言放弃,而是她知道自己是没有救了的。 也就是这平平无奇又棱模两可的两个字,让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寂静之余,夏子月道出一句:“当初,是我鼓动苏罕天追求你的。” 没头没脑地一句话,洛千忧却能够听得懂夏子月所言是指什么。 她叹息,重复道:“我并不曾后悔。” 这句话是在安慰夏子月,也是她心里所想的。 和苏罕天相恋,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当初苏罕天许下山盟海誓的时候,可没有人逼她答应他。 自己爱狐狸,自从那年一眼看到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郎,就已经爱上了他。就算是没有夏子月的鼓动,这层窗纸,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子月,有些事情,不必太过纠结。”洛千忧话毕嘱咐了一句,“过去的,就让事情就此翻篇吧,已经发生却无力改变的事情,便让它顺其自然才好。” “我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夏子月知道洛千忧所言指的是什么,苦笑,“我就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背叛我,是因为我的身份、或者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对人付出真心,旁人未必会因此与你真心相待。你的真心,会成为他们毁了你的理由。”洛千忧闭上了双目,轻声道,“子月啊,我不能护你一世周全,你好自为之吧。” ——旁人帮得了你一时,却没法帮助你一世,人世间是温暖的,也是险恶地,至于究竟生存于什么样的人世间,就靠你自己凭心去判断了。 夏子月的性子嫉恶如仇、爱打抱不平、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一点洛千忧怎么会不了解。 “立场的问题,就不要太过上心。”洛千忧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再次睡去。 连日的高烧不退,让她已经掌握不清楚时间,并产生了自己随时可能暴毙的心理。 这个节骨眼上,她希望自己能够撑下去,因为没了自己,就没有人会护着夏子月这个女流氓加愣头青了。 夏子月这样的身份,失去了她的庇护,怕是根本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洛千忧最为放心不下的,就是夏子月和自己的嫡传弟子凌之音了。 相比后者,她更为偏向于前者,因为后者的出身最起码不会受到世人的攻击。 第315章 你听我解释 相比后者,她更为偏向于前者,因为后者的出身最起码不会受到世人的攻击。 “又睡着了。”夏子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滴,嘀咕道。 房门轻轻响了两下,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响亮。 夏子月被下了一跳,下意识爆了粗口:“我靠!” 来者并没有等着她说“请进”,敲门后就推门进来了。 “太子殿下?”夏子月立刻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萎靡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洛千落的注视下,她就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生怕自己玷污了这位高贵太子殿下的如水双目。 ——洛千落,把她当做朋友的,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要跟他坦诚。 特别是今天白天,洛千落还因为为她说过正面撞上了唐歆扬的枪口。 她被袭击,以命相护的,是洛千落。 这一次,这位太子殿下再一次毫不犹豫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这份情意,她夏子月没齿难忘,此生都不可能还清了。 算起来,这是她身份暴露后第一次与洛千落单独相处,面对昔日的好友,她有点不知所措。 “太子你来了?”她干巴巴地笑着,“这位祖宗刚刚睡过去了,你赶得真不巧。” 她口中的“祖宗”,指的是洛千忧无疑。 “忧儿醒来过?” 洛千落走过去,夏子月下意识地让出了软榻边陪床的凳子。 洛千落摆摆手示意不必,在窗前俯下身,将手背贴到了洛千忧的额头上,片刻后又收回了手,叹了口气。 “还在烧啊……”他的眼底满满的都是疼惜,“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此事,与那只苏罕天有关系吧?” 洛千落为人温润,从来都不曾在他的嘴巴里听到过哪怕是一个脏字,这次说出了“那只苏罕天”,可见心底的愠怒之火非同一般。 他后悔了——他当初,根本就不该把妹妹交给那只水性杨花的苏狐狸! 别看洛千落平时看起来温润如玉,冷下脸的时候却不缺气场,活生生笑面虎一头。 什么和“那只苏罕天”脱不开干系?他就是罪魁祸首好吗!? 夏子月身子都跟着抖了抖,轻点下头:“是…有一点关系。” 不知道究竟是否为错觉,洛千落硬是在夏子月轻声细语的话音当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夏子月。 这一看不打紧,他发现少女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似乎是刚刚哭过。 这倒是稀奇了,夏子月有多么坚强,他是有见识过的,当初身受重伤亦是没有吭过一声。 这一刻,洛千落懂了,夏子月爱笑,甚至嬉皮笑脸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快乐,而是一种习惯。 她的乐观,并非是没有伤心事,而是不习惯于表露真实想法。 说白了,就是夏子月这个人疑心很重。 是啊,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仙之陆众生所不容,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不可能开心得起来。 “跟过来。”洛千落轻轻叹了口气,瞄了她一眼。 “啊?……啊…”夏子月没有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才明白洛千落说了什么,想也没想便道,“可是天耀她……” “她是古月神女。”洛千落义正言辞地回答了一句。 ——她是古月神女,自然不会缺少守候在她身边的人。 果不其然,洛千落和夏子月前脚刚刚离开房间,萧天若这个炼药峰的一峰之主便进去守候着洛千忧。 洛千落在前面一言不发地走,夏子月则是拉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路上,不少弟子都对夏子月指指点点、避之不及。 这些弟子,从前见到她都会围上来,甜甜地叫她一声“夏前辈”,可是如今已经物态事变,再回不到从前了。 两人就这样快步地走着,洛千落没说要去哪里,夏子月也非常默契地没有问。 转了几个弯,洛千落带着她来到了一片树林。 届时已是冬日,树上的叶子基本上都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上去坐坐?”洛千落来到此处停下脚步,问。 夏子月看了一眼笔直的树干,额角划过了三道黑线,道:“不了。” 洛千落今天是怎么了?妹妹生病着急过度了?怎么觉得他不清醒啊? “洛千落。”夏子月想着,便开始证实这一想法,“你认不认得我是谁?” “什么?”洛千落回眸,不解地看着夏子月,心说:这是怎么了?是在问我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我不在意你是谁。”洛千落略微想了想,说道。 ——他不在意夏子月是什么身份。他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极为专情,在他看来,喜欢便是喜欢了,和这个人的身份并不发生冲突。 他是这样想的,可是夏子月可就想歪了。 ——不在意我是谁?!我去,没想到洛千落你平时一副如玉君子的皮囊底下,竟然是这样的龌蹉。 ——你是饥不择食吗? 想到这里,夏子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吞了吞口水:“洛千落,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这么随意会吃亏的。今天你是遇到贵人我了,否则你一定会被人‘吃干抹净’!” 吃干抹净。 吃干抹净…… 卧槽!吃干抹净!? 洛千落反应了半天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爆红,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道:“夏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你是女子!” 他这样一句话可听不出一点意识不清的模样,夏子月尴尬得差点就地自残。 ——我日!我还以为是他意识不清,却不曾想他竟然是正常的。 ——完了完了!这下可死定了!我要怎么解释啊?不会被救命恩人当成流氓吧? ——天地良心,我虽然是放浪了一些,平日里也喜欢调戏俊郎的小哥哥,可是并不曾做过如此缺德的事情啊! 我是真的没跟其他男子这样讲过! 夏子月现下一片慌乱,口不择言:“太子殿下你别介意,我我我就是在形容你好看,没有其他意思,对没有,就是这样!这个解释你接受吗?” 洛千落没有回话,生怕被夏子月看出他的紧张。 夏子月这丫头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有多么的吸引人,惹得他心绪大乱,还理直气壮。 洛千落是很传统的一个人,平日里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淫气十足的话,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并不排斥。 第316章 你也可以不是外人 洛千落是很传统的一个人,平日里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淫气十足的话,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并不排斥。 大概…… 洛千落苦笑, 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他喜欢夏子月,所以不论她讲出什么,他都会觉得好听。 “太…太子殿下?”夏子月见洛千落一脸木然,忐忑不安地轻声唤道。 “夏姑娘,你平日里形容人‘好看’,也是这般吗?”洛千落暗暗平定了自己不稳的心绪,状似随意地问道。 “啊…对啊……”夏子月见洛千落可算是有反应了,想也没想就应下了,“哪里不妥吗?” 哪里不妥!? 洛千落气得差点维持不住如玉公子的形象, 不妥之处可大了!你不如来问问自己所言哪里妥当! 当然,他虽是心中气闷,倒也没有宣泄出来。 一是没有立场,二是哪怕是他讲了也是白搭,夏子月这个五行属木的脑子,根本不会听明白。 “罢了。”他重重地叹息,“这样的话,日后休要同人提起,此事,翻篇吧。” 夏子月停到“翻篇”二字,暗暗舒了口气,恢复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 “是是是!一定~一定~小女子谨遵太子爷法旨!” “太子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女子感激在心。” 这样接连不断的两句话,是她随口说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经过脑子,精明如洛千落,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不过,就算是听出来了,他也不会表示什么。 要是说夏子月真正吸引他的,就是她两面三刀时而坚不可摧,时而又略带小怂的性格。 夏子月的外表让他觉得很惊艳,而她的性子,还是让他怦然心动的原因。 上官辰对夏子月的背叛,对于后者来说是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而对于洛千落,心痛之余竟有几分欢喜之情。 没了上官辰,他是不是就可以来日方长呢?只是上官辰爆出了夏子月的身份,令其成为整个仙之陆的公敌,这一点不仅仅是激怒了洛千忧,同时也彻底激怒了他。 不就是上官辰吗?本太子看你能躲多久,就算是掘仙之陆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带给夏姑娘处置! 见洛千落突然间陷入沉思,夏榆木脑袋心里也犯了合计:……这太子不会是这么小气吧?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而且为了能让你不降罪于我,我都讲出了这样羞耻的话了,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嘛! 她对洛千落的这番话,其实是她第一次与人讲,而且是不过脑子的那种。 “喂!”实在是受不住沉闷,夏子月心一横用臂肘撞了洛千落一下,“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矫情吗?要是论起名节,我更吃亏好吗?” 她这一臂肘,恰到好处撞到了洛千落的腰侧,后者身子不可察觉地颤了颤,差点抽身跳开。 “你,有没有和人提起过你是囚门之主?”洛千落努力做出自然地样子,问道。 囚门之主,是令整个古月峰都恨之入骨的人物,相信其他五族仙门也不例外,毕竟在仙之源的时候,六族弟子折损了多少在囚门手上,唯有他们自己最为清楚。 “没有……”夏子月刚刚说出这两个字,便卡住了,就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 是啊,她没有跟任何人讲起她是囚门之主这件事,她在囚门之内,也没有露过脸的,究竟是何许人是害了她!? “你太过于信任身边的属下了。”洛千落只是淡淡地提点了一句。 夏子月却觉得洛千落说得没有错。 是啊,她自以为囚门赤子都是忠心耿耿的,到头来不过是她太天真了,真实讽刺啊! 洛千落看着夏子月木然的神情,本想上去抱抱她,却被少的可怜的理智阻止了。 是啊,她当自己是朋友,自己怎么能对她产生肖想呢? 这丫头看似狠厉、看似精明,实际上却是个迷迷糊糊地憨憨。看她的样子,是时常不在囚门,平日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由自己的属下。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性命都掌控在旁人手里。 夏子月是怎么对待下属的,洛千落不知道细情,他只是能够确定,自己的太子府,一定是“干净”的。 “夏姑娘,不如你随我去太子府避一避风头。”洛千落主动提出了邀请。 别的他不敢肯定,但是有一点他能够保证——倘若今后有人伤夏子月,那么只有踏过他的尸骸! ——只要我洛千落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别人伤你一丝一毫! 洛千落的语气分外认真,这一点夏子月是能够感受到了,心里感动是真的,可是她深知自己不能够答应。 她妩媚一笑:“太子您说笑了。天耀的情况不稳定,我不敢离开的。” ——你身为人子,更是古月族嫡出皇子兼太子,你有很多东西,是我想要得而得不到的,何况,你已经因为我公然对抗你的父皇,若是我进去太子府躲灾,不知道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 “你的父皇,对你和天耀的疼爱不是假的,你可知道你们这样因为我一个外人公然逆许他的意思,他会多伤心?”夏子月语气淡淡地陈述了事实,“你的父皇,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是古月族皇帝,身为九五之尊、古月族最高贵的男人,被你们公然抗旨,你们至他的威严于何在!?归根结底,我只是个跟你们认识不久的外人而已!” 这番话,她的语气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 ——就是因为你的父皇太宠爱你们,所以你们才会忘了他的身份,忘记他的威严了一言九鼎。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不是外人。”洛千落将那两个字听入耳中,觉得刺耳非常,突然上前一步,低头认真地看着夏子月,“你可以做我的太子妃。” 这句话雷得某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急急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一脸哭笑不得地连连摆手:“太子殿下,您真的不用为我牺牲这么多,真的,我会还不起。” ——开什么玩笑!?为了活命而害得人父子离心,现在还要人家牺牲终身幸福来救你吗? 这种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荒唐之事,不可能会发生在她夏子月的身上。 还是那句话,她夏子月能够一日,便要堂堂正正的活着。 第317章 她和我在一块 还是那句话,她夏子月能够一日,便要堂堂正正的活着。 她不想要拖累任何人,反正自己是死神族余孽,死不足惜。 洛千落不知她心里所想,以为是自己太过仓促了,暗暗怪罪自己说话不经脑子。 ——可能是和这个蠢丫头在一起太久太久了,都被她“传染”上心直口快的毛病了。 夏子月当下所言的问题,洛千落其实不是没有考虑过。 只是,他相信自己的父皇可以理解自己,因为父皇他也有所爱之人啊! “夏姑娘,你不必现在给我答复,等忧儿的身体康复了再谈也不迟。”洛千落叹了口气,思量了一番,“我去陪陪忧儿,你去休息。” 夏子月这段时间眼下都已经出了些许的青黑,看样子是因为事发突然而昼夜难眠,又因为洛千忧的身体关系而不分昼夜地熬着,再这么下去,洛千落怕她会熬坏了身子。 “好…”太子殿下都发话了,再说不休息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她弱弱地答应了一句,打算随便找个空房间眯一会儿。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是睡不着,睁着眼睛也要在房间里熬到天明。 夏子月其实并不在意识不识抬举这种事情,她只不过是不想要拂了洛千落的面子。 这个人是她的朋友,除了洛千忧以外,不在意她身份的真心朋友,她务必要好好珍惜。 低低地应了一句,夏子月转过身就要离开。 “等等。”洛千落又叫住了她。 “干嘛?”夏子月回头挑了挑眉毛,暗道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太子殿下说话带喘气的呢? “这个给你。”洛千落冲着她伸出一只手,好看的手指尖捏着一只瓷白色的小瓶子。 夏子月接过来,左左右右看了一番之后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这是什么?” 洛千落被她问得身子一僵,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云,轻咳了一声,:“师尊…原本给师尊调的外敷药,美容养颜的,送…送给你了。” 夏子月被洛千落这番磕磕绊绊的话弄蒙了,眨了眨眼:“你确定?” ——我怎么看着你像是在扯谎呢? 洛千落吞了吞口水,一本正经的点头:“是。” “算了吧。”夏子月手指轻弹,将瓶子扔回洛千落怀里,“你给师尊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洛千落下意识抬手接过夏子月丢过来的小瓶子,绚烂如星辰的双眼逐渐黯淡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真想道出实情——不是送给师尊的,是看你脸色不好,刻意为你调制出来的。 只是他不能,因为时机未到。 夏姑娘,你现在不接受我没有关系,我们来日方长,我洛千落这辈子,非你夏子月不娶,父皇下旨也不行! 沉思间,远处突然亮起了一片夜明珠的光芒,其中还夹杂了些许的混乱。 “妖女在那里!” “抓妖女!” “抓住她!” “处死她!” “敢杀我古月峰弟子,活得腻歪了!” “罪神之后,毫无人性可言!” 洛千落听到这些额角跳了跳,心下一惊,暗道不好。 他唤出了藏在身边的暗卫:“怎么回事?” “回太子殿下,属下……不清楚。”暗卫为难地回答,“不过从眼下来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太子殿下,属下知情。”又一个暗卫道。 “讲。”洛千落下意识把夏子月护到身后。 “古月峰内有数名弟子惨死于当下,皆是…皆是……”隐匿于黑暗之中的暗卫撇了一眼夏子月,欲言又止。 “你但说无妨。”夏子月察觉到暗卫的目光,平静道。 ——看这阵势,来人怕是不少,没有人会针对洛千落,因为他干净得就像是一块白云,铅尘不染。 这里仅仅有她和前者两人,不是找前者,那么就是冲着她来的,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惨死的弟子,皆是…皆是今日用流言蜚语攻击夏姑娘的那几位……” “何时?”洛千落问。 “就在一炷香功夫以前。” “哦?”夏子月听后倒是平静,“合着我给人家背锅了呗?” “说下去。”洛千落道。 “死去的弟子已经仙脉具损,一身仙力乃至神识都已经从体内抽离……这…这是囚门的一贯手法……” “我呸!”夏子月气得差点跳起来,“囚门赤子是会适当修习一些冷僻诡异的法术,但是据我所知,只有少数赤子会摄取他人仙力,至于摄取神识,那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情为天理不容,就算是在囚门,私自摄取他人神识,也是死罪。 “我x!”夏子月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触及到洛千落不悦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哪个傻x这么能做文章?找到他老娘非废了他的根!” 她这句话,实在是不像师出名门之人能够说出来的话,洛千落连同在场暗卫听了后半句话同是两腿间一凉,并拢了双腿。 “不是您做的?”暗卫傻傻地问。 “这不废话吗?”夏子月气得在原地转了三圈,真想当场撬开这名暗卫的脑壳,看看他的脑子里有多少废料! “老娘又不会分身术!”她气咻咻地丢下了一句,“而且囚门不摄取他人神识,不是为别的,是这种修炼方式容易走火入魔。” 她没有说囚门非正道,而是说了“容易走火入魔”几个字,这番话,可比冠冕堂皇的那些话有说服力多了。 “她一直和我在一块。”洛千落轻声解释,“这半个时辰,她都与我在一块。” “人,不是她所害。” 铿锵有力的几句话掷地有声,略带沙哑的嗓音化作了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暗卫们的心里。 “属下等明白!” 他们都是洛千落麾下的暗卫,既然是自家太子说了“不是”,那就一定“不是”夏子月杀了古月峰弟子。 退一万步来讲,太子殿下发话了,就算是黑的,在他们嘴里那也必须是白的。 夏子月听见这番对话笑了:“没想到太子殿下也不是像看着一般‘温润’啊。” 洛千落叹息:“你也说了我是太子,倘若真的如你这般单纯,哪里有机会活到现如今呢?” 这句话虽然说的轻松,就像是在开玩笑,但是它是真的。 “我的处境这样艰难你还调侃我。”夏子月立刻不高兴地嘟着嘴巴嘀咕,“还是不是朋友了?” 第318章 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我的处境这样艰难你还调侃我。”夏子月立刻不高兴地嘟着嘴巴嘀咕,“还是不是朋友了?” 在她的观念里,“单纯”两个字可不是什么好话,无非就是在骂人愚蠢罢了。 今日说这话的是洛千落,换做是旁人,她可能早就一拳揍过去了。 夏子月看了看远处的一片灯火通明,乱呼呼的喊声由远及近,不禁笑了: “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骂我呢。” “这么多人兴师动众,我有点怯场了,不知道该为此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倒霉。” 这两句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甚至有点嬉皮笑脸的意思,洛千落的心理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怜惜。 “我不会让人伤害你。”他凝声道,“我会护你的。” “打住。”夏子月一个白眼翻上天,“这里是古月峰,看中本事不卖人情,你不是峰主,古月族太子的身份不顶用的。这样的大事,太子爷您压不下去的。” 说这话的时候,外面来人已经到了神女殿的门口,正被弟子们拦在门外问话呢。 “只要是我想要压下,便能够压下。”洛千落的眸光一冷,留下这句话往门口走去,在这期间还不忘丢下一句话,“你躲起来,不准出面。”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暴露自己。 神女殿极其宽敞,门口距离洛千落所在的位置有一段不近的距离,他倒也不急,因为他知道,这里是神女殿,就算是谁再怎么嚣张,也不会轻易在这里滋事,这些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护法三光自己很快就知道了,他们二话不说就带着神女殿的弟子把来人挡在了外面,而且态度极为强硬。 “大胆!竟敢携兵器到神女殿放肆!”三护法漫星双目直视刑峰的峰主,语气咄咄逼人地喝道道,“这里,岂容尔等闯入!?” 在人的印象里,他一向是没皮没脸,见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面孔,极少有这样正正经经发脾气的时候。 “你们可知道此处是神女殿!?”天耀眉心一蹙,“谁再敢上前一步,休要怪本护法不讲情面!” “神女殿下玉体抱恙就管不了你们了么?”寂月指尖不动声色地弹出了三根银针,“夜半三更,携带兵器强行闯入神女大人的住所,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造反”两个字汇聚成的帽子,在仙门之中,不管身份如何,都没有人能够担当得起。 寂月的脾气又臭又硬,漫星怕她真的一个不小心“手滑”伤了人惹来麻烦,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眼神。 “老夫等并不是造反!老夫对古月峰、对神女大人的衷心日月可鉴!”来人立刻有人回答,“神女大人尚且年幼,她理应斩断世间一切情缘,不能认神女大人被罪神余孽蒙骗!” “神女殿下关乎着整个仙之陆的生死存亡,她不能做出这等徇私枉法之事啊!这样让她以后如何服众啊!” “我古月峰弟子,在加入古月峰的那一刻开始,就等同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荣辱都交给了仙门,她们不能枉死!我们需要对她们的性命负责!” “此次前来,并非我等闹事,冒犯了神女,还请恕罪!”立于讨打队伍最前方刑峰峰主终于开口,他先是作了个揖,“我等只是想前来带走罪神余孽、囚门之主的夏子月去接受刑罚,此举也是无奈之举,并非是有意冒犯。” 刑峰的峰主在古月峰的六峰之主当中,算的上是资历老的,因此别的峰主都会刻意留给他三分薄面,他在古月峰是有一定威望的,他一开口,在场人便停止了吵闹。 天阳听闻此语眉心一蹙:“不可。” “何来不可?”刑峰峰主一脸不可以思议,“罪神余孽,弑我古月峰弟子,我们将她绳之以法难道不是名正言顺吗?大护法不会是想要包庇此女吧?” “非也。”天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卑不昂道,“只是…这夏子月是神女殿下带来的人,峰主们想要带走,怕是需要经过神女的允许才好,属下不过是一介护法,做不了这个主。” “这件事情大护法不用担心。”磨剑峰的峰主站了出来,“护法只需要将罪神之女带出来便好,剩下的交给我们,天明之时,我们自会前来向神女大人请着越权之罪。”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等等?”漫星实在是忍不住,开口,“等神女殿下来定夺,不是更好吗?” “这…这……神女殿下已经包庇她到这种程度,怕是不肯啊!”听闻漫星此言,又有一部分人开始议论纷纷。 “放肆。”天阳心念微动,身上的佩刀出鞘,直接劈在了那名议论声音最大的弟子脚下,“神女殿下她所作所为自有她的道理,岂容你一个弟子嚼舌根?” 那个人显然被天阳的突然发难吓傻了,木然了好一阵,才“噗通”一声跪下:“大护法饶命!弟子并非嚼舌根!弟子不敢嚼神女大人的舌根啊!只是…只是神女大人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没有道理可言啊!弟子不愿同门枉死啊!大护法明鉴!” 明鉴!?我明鉴个鬼! 天阳在心里气得骂娘,脸上却不得不维持不卑不昂的神态。 ——这名弟子,不对劲。 一直没有讲话的寂月眯了眯眼睛,轻轻打了个手势,示意侯在暗处的影卫留意那名弟子。 死者都是古月峰神女殿的女弟子,而且没有死在神女峰。 按理说平日里原本不会无故离开神女峰的,不仅如此,死者都是在言语上攻击过夏子月的,这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而这名发难的弟子,又是名男弟子,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据寂月的了解,古月峰的男女弟子都是分开的,平日里的接触是比较少的,怎么可能有男弟子反应这样过激呢? 果然,天阳收回佩刀:“怎么?你和被杀死的女弟子很熟?” 对方神色一僵,遂而道:“并不熟,弟子只是在为死去的同门鸣不平。” “是这样吗?” “是的。”弟子神色认真道。 “大护法,老夫再一次请求,将孽女交给我等处置。” “神女殿下贵体抱恙,已经歇下,惊扰了神女殿下,你我谁都别想逃脱了责任。”漫星冲着众人翻了个白眼。 第319章 我依了你们便是 “神女殿下贵体抱恙,已经歇下,惊扰了神女殿下,你我谁都别想逃脱了责任。”漫星冲着众人翻了个白眼,“你们老糊涂了吧?也太顽固了吧?死脑筋!等到天明请神女定夺不好吗?夏子月还能跑出古月峰不曾!?” “……”众人竟无言以对。 “如果你们不放心,就派人在这里看着!懒得跟你们计较!”漫星又丢下了一句,“我回去睡觉去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真的太所有人的“注目礼”之下,闲庭信步、大摇大摆地转身回神女殿里面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举动弄的目瞪口呆,天阳和寂月更是气得紧咬牙关,强忍着想要冲上去将他拖回来暴打一顿的想法,心道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一会再收拾你! 对于漫星在这样的场合甩脸子,所有人虽是生气却都见怪不怪了,因此他就是这个性子,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漫星说回去睡觉,自然不可能真的回去睡觉,退一万步来讲,现如今这样的局势,他纵使心再大,也不可能睡得着。 于是,没有回去的漫星选择了躲在门口的一侧。 这一躲,才发觉原来躲起来的人,不仅仅是自己一个。 “呦呵?太子爷?”漫星爷不觉得尴尬,自然而然地搭话,“从前竟然不知道,太子爷也爱听墙角?” 他不尴尬,洛千落却因此浑身不自在,保持礼貌地笑了笑,没出声。 “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漫星撇嘴,随后又嗅到了不同于寻常的味道,“这些人吵到太子殿下你了?” “…没有。”洛千落犹豫了一下,否认。 “哦?那就怪了。”漫星讨好地揽住了他的肩膀,“难不成是太子殿下半夜三更挂念佳人而睡不着?” 洛千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深思熟虑一番过后还是解释道:“忧儿的情况,我怎么能睡得着?我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哦~”漫星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洛千落,“太子爷威风,躲在门口给我老大他们助威?” 半玩笑半认真,不留情面。 洛千落脸色瞬间红了。 一咬牙从门口蹿了出去。 “诸位安静一下吧,别吵了。”洛千落有模有样地走到门外,不大的声音里夹杂了仙力,“夏子月既然已经入了古月峰,便是古月峰的弟子,隶属于神女的麾下之人,她有什么过错,自然要由神女大人亲自处理,诸位此举,形如逼宫越权,实在是不妥。” 言下之意,是拒绝把夏子月交出去。 洛千落夜半出现在神女殿,本就越距,之所以没有人以此大做文章,是因为……他和洛千忧的兄妹关系。 ——妹妹生病,做哥哥的过来照顾一番,也无可厚非。 “哪里有不妥?夏子月那孽女给你们兄妹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身为炼药峰亲传弟子的你亲自出面为其开脱?” “洛千落,喊你师尊过来,老夫今日倒是要看看,你的师尊萧峰主她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 洛千落在古月峰的威望不及洛千忧,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出面会引起事态的升级。 “此事,与弟子的师尊并不干系。”洛千落匆忙把萧天若撇了出去,“弟子从小便不常待在古月峰,不曾待在师尊身边,师尊没有理会过多教导弟子。” “洛千落,你是古月峰弟子,亦是古月族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尊贵的九五之尊,怎可为了一介罪神之女妄自浅薄?” 古月峰不崇尚权贵,却并不是因为洛千落平日里为人彬彬有礼而忘记的他的身份,他们至始至终,都对族皇的一对子女抱有极大的期待,打心眼里不希望他们走了弯路。 “千落啊,你是古月峰的亲传弟子,同样也是古月族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事关国运,千落三思啊!” 眼见着事情牵扯到了国运上面,洛千落亦是无话可说。 因为这样的大事,不管怎么回答,都不稳妥。 “喂,你们不是找我吗?”神女殿第二层的窗棂上,一袭红衣的张狂少女已经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勾着红唇开口,“别急别急,我跟你们去领罚,别在这里吵个没完没了了,大晚上的也不安分。” “啊……是罪神孽女!” “是她!是夏子月!” “快擒住罪神余孽!” 神女殿外面的人群立即一阵大乱,众人纷纷开始呼喊出了心中的愤怒感。 刚开始是说她是“罪神孽女”,后来就干脆喊让她下来受死了。 对于众人如此反应,夏子月竟然回以一个微笑:“别一句一个‘孽女’地叫,多不礼貌啊。” 顿了顿,她又说道:“别喊了别喊了,我听见了。不就是受死吗?我依你们便是。” 她的话说得很是轻松,就好像“赴死”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简单到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加上她临危不乱地坐在窗棂之上,显得很是霸气,唇角那一抹得体的笑容,更是不像是被人喊杀之人,反而像是在与朋友谈心。 神女殿晚间是有明令禁止有人在声音里夹杂仙力的,夏子月虽然不在意禁令不禁令的事情,但是在古月峰这么多人面前最起码要给洛千忧留点面子,因此她的话语中没有仙力的参与,也没有多少人在意她所言的是什么。 知道她所言的,只有洛千落一个人。 ——傻丫头,什么领罚啊!此刑罚必死无疑啊!你是疯了吗?明明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认下呢? 感受到洛千落的目光,夏子月冲着他示意性地点点头,用口型回复了几句话。 洛千落看懂了,她知道她在说:不管我认下还是不认下,他们和世人最想杀的,就是我。 洛千落在这一瞬间,险些大脑当机,瞪大眼睛盯着夏子月那张绝美的脸和十分“有个性”的坐姿。 夏子月其实有自己的想法。 她在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份之际,便已经做好了随时被诛杀的心理准备……只是事发比预想的要早些罢了。 ——她深知自己连累了洛千落和洛千忧,也明白自己能做的有哪些。 说句老实话,她也不想要死……只是她不死,洛千忧和洛千落都会因为她而身败名裂! 第320章 不同寻常 说句老实话,她也不想要死……只是她不死,洛千忧和洛千落都会因为她而身败名裂! 她本就是罪孽深重之人,就算是死了也不可惜,如果再连累了朋友,她就算是活着也会谴责自己一辈子。 不连累人,她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若是连累了人,她就算是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夏子月没有丝毫犹豫,从窗棂上面飞身而下。 墨发飘散、红衣在风中大幅度地飞扬,凸显了她骨子里的张扬。 这一刻,她已经在心里用最美、最坦然的方式给自己坎坷而短暂的一生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却体面的句号。 ——如此,便是我死神余孽的一生。 ——既然生来为上古神谪,那么哪怕是死去了,也要保持神明该有的从容。 洛千落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从窗棂飘落下来,她的红衣在身后留下了一片红云,最终落入了讨罚她的人群中间。 “喀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夏子月——” 向来稳重矜持的洛千落撕心裂肺地喊声震得围在神女殿门口的弟子们不由得后退了三步才能勉强站稳。 ——子月,你还是信不过我,信不过我能够护你。 眼前这群人,说是来带走夏子月接受刑罚,实际上人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原因很简单,他们并不是想带走这个少女,而是想立刻杀了她! 夏子月落地,那一圈的弟子都散开,随后纷纷抽出佩剑,齐刷刷指向她。 “诛杀罪神之女!” 随着这样的一声呼喊,弟子们剑招一变,剑锋直直冲着夏子月而来。 夏子月非常配合地张开双臂,脸上依旧是那副经典的、没皮没脸的笑,略带疲倦的双眼就那样看着四面八方的剑锋冲着自己的各处要害而来。 ——啧!早知道古月峰这些看起来乖巧的小兔崽子们发起狠来这么极端,还不如本姑奶奶自行了断了,我想留个全尸都这么难吗? 看古月峰弟子一个个神情坚毅地冲她而来,怕是没有半分想要赏她全尸的意思。 当然,这群小辈怕是也不懂,他们只是知道执行命令,殊不知他们这么多人每人一剑刺下去,夏子月的身体会被他们彻底戳碎。 “住手——” 随着洛千落又一声呼喊和飞奔而去,数十把仙剑已经交织成了一张剑网,同时向着夏子月压过去。 这个时候,她已经全然被控制住了,哪怕是要想逃走,都不可能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名奇奇怪怪的弟子在突然召回了自己的仙剑,接着,剑尖挑破了眉心,血液顺着剑尖流淌至整个剑身,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接着,他开始旁若无人地念叨起一道极为不像是咒语的咒语。 这样的场合,谁都在看夏子月,哪里会有人有心里注意他一个弟子在做什么呢? 至于因为什么说不像是咒语呢,就是因为这串咒语念动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仙力波动,它的的调子就像是在唱小曲。 寂月本就一直注意着这名弟子,意识到不好立刻大喝了一声:“拦住他!” 说话的同时,手里的三根银针脱手而出。 她是洛千忧的护法,见多识广,曾经见识过这类咒语,换做寻常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这名弟子在做什么,也不回去注意。 随着她的一身爆喝,躲在暗处的影卫们尽数蹿出,飞扑向那名弟子。 与此同时,众弟子的仙剑已经碰到了夏子月的衣服。 “轰隆——” 也就是这一刻,她的身上突然炸开了红光,数十名古月峰弟子的仙剑尽数被震断,连同他们的人都承受不了如此冲击,被震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神情痛苦地口吐鲜血。 今日古月峰六峰峰主来了五个,纷纷被这一奇相惊呆了。 “夏子月——”洛千落更是目眦尽裂,大声呼喊。 红光没有散去,反而是从中又出了一股力量的震荡,这次,有不少弟子因此晕厥过去。 这一举动,既然引起来连锁反应。 “魔女杀人啦!” “女魔头杀人啦!” 不知是何人先开始喊这句话,导致所有弟子都开始恐慌起来。 那个念咒语的“弟子”也化成了一缕烟飘散在空中。 寂月算是彻底懂了,她们这一次,算是被人耍了。 诛杀夏子月出现了意外,五峰峰主自然不能够看着,不满地谴责了弟子们一番之后飞上上前,打算亲自了结了罪神余孽。 红光也在这时散去,从中露出了夏子月美艳的面庞和阴沉的神色。 ——不对劲! 洛千落骗骗放宽些的心又提了起来,也飞身向着夏子月那边扑过去。 “太子殿下!” 他的暗卫纷纷大惊失色。 “罪神余孽,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杀我古月峰弟子,还妄想逃脱!你做梦!” 刑峰的峰主话音未落,身后的磨剑峰峰主一股强劲的掌风拍了出去:“你跟罪神余孽讲什么情?” 这一掌速度极快,又来势汹汹,夏子月的修为本就不及他,加之她现在并没有自主意识,硬生生挨了一掌。 万幸的是,这一掌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打在了肩膀处。 夏子月身子立刻飞倒出去,惯性太强,连站稳都难,她不负众望的摔在地上。 “呵,罪神余孽也不过尔尔。”磨剑峰的峰主尚且飞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抹红色的倩影,语气之中满是不屑。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边卡在了喉咙里。 被他狠狠击中的少女缓缓站起身子,用手不紧不慢地拍着衣服面料上少许的尘土。 她用的那只手,正是刚才受到重击的那一边手。 按理说肩膀受到重击,手臂应该无法动弹才对。 ——怎么可能!?磨剑峰的峰主在整个古月峰所有的高手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还从来没有见识过有人受了他一掌,还像是夏子月这样毫无反应的。 “啧!不愧是罪神余孽!千刀万剐不足为惜!”磨剑峰的峰主也意识到了夏子月的不对劲,只是没有在意而刻意忽略掉罢了。 在他的眼里,死神一族罪孽深重,本就不该有漏网之鱼。 囚门更是在这几百年里不知道杀了仙门多少弟子,更是死有余辜! 所以,他没有必要管夏子月如何,他只是知道,她该死而已。 第321章 相护 所以,他没有必要管夏子月如何,他只是知道,她该死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父债子偿。女子可以继承父母的荣光,同样也要“继承”父母所造下的罪孽。 何况,夏子月自己就是那个被仙之陆人人得而诛之的囚门之主。 总之一句话,没有人会怜惜她。 “你这孽女,蛊惑神女、蛊惑太子,还敢公然伤我古月峰弟子,今日老夫就要为天下人清理门户!”磨剑峰的长老剑眉一凛,随意将一名弟子的佩剑捞到空中,剑尖向上单手举着,强大的仙力围着剑身缠绕、盘旋,声势浩大而惊人。 夏子月面无表情,连眼睛里都没有情绪,反手扣向自己的腰间,扯出了一条鞭子。 这是她没有本命剑月落之前所用的鞭子——彼岸。 她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位死神余孽是打算和磨剑峰的峰主打吗?笑话,修为境界相差那么遥远,她用什么来应战实力强横的磨剑峰峰主! “等等!住手!”洛千落飞到了近处,将自己定在半空中震声喝止。 “峰主息怒,这件事情也许有误会,待查清楚以后再定夺也不迟啊。”洛千落绞尽脑汁地劝说。 他能够察觉到夏子月的异常,只是没有充分的时间来证明。 “查查查有个屁用!她是罪神的余孽,本就不该存在于世!”炼药峰的峰主是个急性子,三番五次被洛千落阻挡甚是不爽,举在手中的仙剑汇聚能量更是快了一些,“直接宰了岂不是更为好处理?” “峰主,夏子月已经正式进入古月峰,不管如何都是古月峰弟子,于您、于我、于大家来说都是同门,于情于理不该草率诛杀。”洛千落以理力争道。 “呵?草率?同门?”磨剑峰的峰主一脸嗤之以鼻,阴阳怪气道,“太子殿下怕是傻了。” 洛千落蹙眉:“弟子愚钝,不知峰主所言何意,请赐教。” 他的言语用的客气,实际上完完全全是在质问。 “老夫在位这数百年间,囚门多次屠杀我古月峰弟子,我门弟子死亡论以万来计算,也没见过太子殿下您得知此事站出来说句话,现在和囚门之主谈同门,敢问何以为同门!?”磨剑峰的峰主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胸中烧,好像是想要把这几百年以来心里积累的仇恨都一同发泄,手中仙剑毫无预兆地一挥而下。 与此同时,夏子月手里的彼岸也闪烁着红光迎了上来。 死丫头,竟然想着硬接,是真的杀了吗? 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敌得过修行了几百年的磨剑峰峰主呢? 她正面接下这一剑的结果,无非是鞭毁人亡,毫无悬念。 磨剑峰的老怪物实力真不是盖的,攻击快如子弹,眼看着就要跟夏子月的彼岸交接到一处。 危机时刻,洛千落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想办法,脑海中灵光一闪,竟闪身到了彼岸和仙剑的交接处。 他这一举动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更是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暗卫们距离远,来不及解救,哑巴似的他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你不要命了!?” 磨剑峰的峰主见此情形,瞳孔猛然放大,急急地控制着剑意偏向一侧,想要避开洛千落,嘴里还不忘吼着: “老夫我活了数百年,还真没见过比你更疯狂的少年人!气煞老夫也!” 他努力不伤洛千落,却不料此刻真的是太晚了,剑锋已然没有足够的时间避开,依旧直直的冲着洛千落而去。 这样的剑意,就算是打在洛千落身上,他也难以捡回小命来。 “砰——” 彼岸和剑意一同击中洛千落,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周身突然出现了一轮明月,同时,皎洁的月光撒满了整个神女峰。 在月光中毫发无损的洛千落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才望向洛千忧的寝殿。 在神女峰半夜滋事的人刚才还咄咄逼人,这会儿已经气焰全无。 ——遭了,是神女大人的月光…惊动神女大人了! ——听闻神女大人的起床气很大… ——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这样的想法一生出来,不用有人提醒,所有人都自觉双膝跪地噤声,包括刚才不可一世的磨剑峰长老。 在场没有跪下的,一个是身在月光中的洛千落,另一个是意识不清醒的夏子月。 吵闹的神女殿,一瞬间静了下来。 ——就算是谁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没有胆子和神女殿下正面刚。 洛千忧之所以能够做上古月峰的峰主、成为受人尊敬的神女殿下,不是靠出身,而是靠自身实力。 ——凭借着一身通天修为和敏锐的思维头脑坐镇于这里。 她的高度,自古以来无人能及。 这些人都没有说话,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不吱声就等同于认错、事息宁人。 他们自以为没有人讲话,洛千忧就能碍于情面退而求次不计较,但是事实证明,他们真的不了解自家神女殿下。 “携兵器于神女殿越权执法,为逼宫。”洛千忧冷冷淡淡地声音从寝殿内传出来,“解释。” “这……” 她口中淡淡的“解释”两个字,在旁人听来就等同于:最好给本殿一个好的理由,因此自然没有人敢贸然开口。 说话间,一股炫彩地仙力从神女殿内部飘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注入到了夏子月的体内。 这道光,是洛千忧的仙力。 夏子月之所以突然攻击人,就是因为她体内那种会致人变傻的毒素,只是换了一个操纵方式罢了。 她的仙力注入到夏子月的体内,她才慢慢恢复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我怎么还没事? ——不对,我应该是死了,不然这些人见到我怎么还能这么安静? ——哎?我的彼岸怎么拿出来了? ——嘶~~哎呦,本姑奶奶的肩膀好痛! ——呦呵?傻了?怎么都跪在地上?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吧?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夏子月通通都不记得,眼下正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眨巴着眼睛。 “神女殿下!此人蓄意杀害我古月峰弟子,实在该杀!”刑峰的峰主整理了一番语言,决定跟洛千忧坦白,“属下知道,在这古月峰,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逃得过您的眼睛!请神女大人下令,准许属下等就此一举诛杀夏子月,以除后患!” 第322章 令人琢磨不透的三观 “请神女大人下令,准许属下等就此一举诛杀夏子月,以除后患!” “请神女大人准许属下等诛杀夏子月!以除后患!” 上百人齐声振臂高呼,就算是没有仙力的参与,也是声势惊人。 然而,他们呼喊了几遍之后,眼巴巴地看着洛千忧所住的寝殿,哪里甚至没有一丝灯光,洛千忧更是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丝毫回应。 众人尬在了原地,这么多人硬生生尴尬到浑身不自在。 “我说,神女她不会是睡着了吧?”有人悄声嘀咕了一句。 “不会吧?神女殿下怎么可能秒睡……”立刻有人否决了这一不切合实际的猜测。 “天阳。” 就在众人以为洛千忧不会给予回应而想对策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唤了天阳的名字。 “是!” 天阳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应道,却硬是没明白自家神女唤他是什么意思,就那么杵在那里。 躲在门内的漫星觉得自己没眼看、也没耳听了,他深吸口气走到门外,就地跪了下去。 “回禀神女殿下:各位峰主说夏姑娘杀了古月峰弟子,所以要杀她。” “别不信,就是在您的宫殿正门口的空地上,看样子不只是杀人,还打算鞭尸。” 漫星一口气说了两句,算是大致把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讲了出来。 ——神女大人之前一直昏迷,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才算是真的有鬼了。 漫星瞪了一眼天阳:什么脑子啊你! “神女大人,不是老夫等鞭尸,老夫等是逼不得已,不能让我古月峰弟子白白枉死啊!”磨剑峰的峰主十分不赞同漫星的说法,一边用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一边替自己洗白。 ——老夫我英明一世,忠肝义胆,向来雷厉风行,可不能让神女大人觉得我年岁大了就变得鸡肋了。 “神女殿下,此事另有蹊跷。”洛千落蹙眉开口,“据说事发时间是两刻钟以前,弟子尚且和夏姑娘待在一处,这一点神女殿的站岗弟子可以证明。” 对于这样的场合,洛千落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意义,先不说会不会有可信度,就算是夏子月没杀古月峰弟子,可是刚才造成十数名弟子受伤昏迷却是事实。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为何不早讲出来?” “我……”洛千落一时语塞,刚才他只顾着这样的事情说出来有损名节,根本就没开窍,“各位峰主若是不信,可以把神女殿的站岗弟子叫出来一问便知。” “罢了罢了。”又是一个峰主打断了洛千落的话,指着夏子月,“人是不是她杀的已经不重要了,刚才她对古月峰弟子下死手是证据确凿的。” “罪神后裔,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狂杀人。” “讲理行不行?”一道轻狂地声音传过来,抬目望去,吕怿娈带着两名护卫弟子摇着扇子走过来,逢人笑眯眯地打招呼,“嘿嘿,好热闹,各位好~半夜不睡觉跪在这里聚会怎么不叫本军师呢?忒不厚道了。” 他光顾着讽刺人,压根没注意自己冬日的夜晚摇晃着扇子是不是不妥。 “各位的方向偏了。”吕怿娈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啪地一声收起写篇折扇,“你们本是追查弟子死因和凶手,现在却在神女殿门前逼宫?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难看,和那些处心积虑害人于死地之人半点不差。” 他的话,言下之意就是:有弟子死了,你们却不去找凶手,反倒在这里研究怎么置人于死地。 这群人都是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了,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吕军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刑峰的峰主首先不干了,气势磅礴指着夏子月,“你别忘了她是死神后裔!” “啧啧啧!说你们是老顽固你们还不承认。”吕怿娈手舞足蹈地指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们,“你们咬着她死神后裔的身份不放能有什么用啊?神女大人还没发话你们在这里吵什么吵?在这里执刑?这里不是刑峰!” “还有,她伤了古月峰弟子,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要杀她吗?” “老夫是以绝后患,为天下造福!” “我日!她才多大?嗯?杀一个孩子就造福了?你们这是造孽。”吕怿娈气笑了,实实在在被这群老顽固折服了,身为一尊活了几百年的神,竟然觉得自己三观颠倒。 他看向夏子月:“你还真够倒霉的。” 夏子月对此,报以一个苦涩的笑。 她其实是感到意外的,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心机深沉嘴还欠的吕怿娈会为她说话,而且是在这种场合。 要知道吕怿娈他刚做了古月峰的军师不久,这个位置就像是一座位于海滩上的沙煲,没有丝毫根基,稍稍“涨潮”,就有可能倒塌。 “这件事确实蹊跷。”寂月面无表情开口道,“夏子月刚才的举动,是被人施了咒,没有人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吗?” “能够越过古月峰的重重护山大阵而混入其中,实属本事。” “少人?”某一峰的峰主前后看看也没有发觉少了谁,“少哪位?” “少得不是你就对了。”吕怿娈的嘴角几乎要被他撇到了耳根。 “都退下吧。”洛千忧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没有查清就来诛杀她麾下人,简直是太不把她这个神女放在眼里了。 ——此事不能就此作罢,只是…夜半三更不适合追究。 “神女殿下!就算是夏子月这次是受人所治而伤了古月峰弟子,也不能就此作罢啊!” “本殿说了,退下。”洛千忧语气加重地重复了一遍。 “她是罪神余孽,保不准下一次杀的就是我极峰的弟子啊!”那名白胡子峰主双手做作揖状,“属下肯请神女殿下准许我等将其斩杀!” “放肆……”洛千忧的声音严厉起来,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后续的话,其原因很简单,就是被打断了。 “神女殿下,我古月峰弟子不能白白受伤啊!神女断然不可包庇这个罪神余孽!” 又是这句“罪神余孽”…… 彩色的光华悄无声息地从大殿内游出,正击中刚才打断她说话的那名峰主的胸口。 整个过程,快到被攻击的本人都反应不过来。 “啊!——” 年纪不小的峰主被击中三秒之后大叫了一声,仰面倒下。 第323章 暂时压下 年纪不小的峰主被击中三秒之后大叫了一声,仰面倒下。 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本军师眼花了?我老大……扁了他?”吕怿娈更是夸张地连连眨眼,看着倒下去的那名峰主神色复杂。 “古月峰内,本殿说得算。还有——”洛千忧依旧平静且无波澜的语调轻声响起,“本殿不喜欢讲话之时有人打断。” 她的语气虽然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在场的古月峰弟子却纷纷感受到一股通天寒意。 洛千忧来古月峰这么就,小的时候也没少都这群峰主和老们叼难,这还是她第一次对长辈出手,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心境。 “神女殿下……”刑峰峰主眉峰一凛,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再次逆许了洛千忧意思。 他是从小看着洛千忧长大的,不希望她会走弯路。 “本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洛千忧淡淡地一句话,让刑峰的峰主话音嘎然而止。 是啊,神女长大了,应该相信她有自己的打算。 “属下等告退,明日再前来告罪。” 众人临近退开神女殿门前之际,还狠狠地看了夏子月几眼。 一次逼宫般的诛杀行动就被洛千忧压下了,众人离开后,洛千落被从月光当中放了出来。 “你上来。”洛千忧淡淡地话音说道。 洛千落听见自家妹妹罕见的召唤立刻觉得有种阴深深地感觉,抽了抽嘴角,露出一个像是在笑的表情。 “…忧儿啊…你……那个…哥哥有事,要不明天去陪你吧。”洛千落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放宽了声调,却免不了要语无伦次。 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想要问什么,无非是问他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是怎么想的。 他知道洛千忧生气了。 夏子月眨了眨眼睛,没有说多余的话,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径直席地而起冲着洛千忧寝殿的窗口而去。 ——她本就病着,眼下又动用了仙力,怕是不会好受的。 “忙中出错”这句话向来不是凭空而论,精明如夏子月也忘了神女殿有禁制,凭她的本事根本没有办法飞到高空进去洛千忧的寝殿。 于是,威风凛凛的夏大姑娘“如愿以偿”地被禁制“送”了下来,还是一点都不温柔的那种。 寝殿内的洛千忧法力场散开,将这一切尽数收进眼底,叹了口气以一股仙力将脑子少了一根弦的夏子月拉了进来。 夏子月一进到寝殿里便笑了:“说话这么威风凛凛,气场一千八百米,却还没有坐起来,看来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是假的,你穿着中衣一样震慑众人。” 她是在赤裸裸地吐槽洛千忧,也不怪她吐槽,后者的确没有坐起身,相反还以一个很脆弱的姿势蜷缩在她上,身上还搭在半截锦被,看起来就是一副软萌可欺的样子,哪有半点古月神女的雷厉风行。 “对不起。”洛千忧神情有点萎靡,双目放空地道了一句歉。 “哈?”夏子月被洛千忧没头没脑的道歉弄愣了,半响才缓过神来,潸然一笑,“唉……没有这个必要,我是自愿的,你救我干嘛啊你,搭上你的名声,重伤你手下峰主,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桌边的暗格里有丹药,你服一颗。”洛千忧难受地皱了皱眉心,呼吸声有点粗重。 “不用。”夏子月毫不在意地摆手拒绝,“小伤,我没事。” “快去。”洛千忧不依不饶道。 注意到洛千忧的脸色并不好看,夏子月无奈地叹口气:“好好好,你别动怒,我这就去把你的丹药都吃光。”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洛千忧所说的桌子旁,摸索了几下就找到了暗格,“咔啦”一声打开。 里面的空间不小,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小药瓶。 夏子月不知道哪一瓶是她需要的药,也没有开口问的欲望,而是从一头打开瓶子放到鼻子边闻。 这些丹药是洛千忧没有经历神坛之罚之前亲手炼制的,那个时候的她尚且没有命不久矣,丹药的品阶都极高。 夏子月修为不够炼制不出这么好的药,但是她的医术在洛千忧之上,轻而易举就能分辨出来时什么丹药。 “你这里还有禁言丹?”夏子月又将一瓶看过的丹药放回原位,语气不正经道,“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你对这个感兴趣,当初你不是不学吗?” 这禁言丹,可是她当年教洛千忧怎么炼制的,只可惜后者当时对这种繁琐又无用的丹药并不感兴趣,任凭她绞尽脑汁用尽百般手段也没有让其有一试的想法。 却不曾想今日,看到她将这样的丹药炼制到如此地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看刚刚这几颗禁言丹的品级,怕是能够做到绝对禁言了。 “你教的。”洛千忧淡淡地回应。 “什么?”夏子月露出了一脸见鬼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上一句话我压根没指望你能搭话。” “很好用。”某神女又语气浅浅地加了一句。 夏子月这次重重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也找到了自己该吃的丹药,倒出一颗塞进嘴巴里,又将瓶子塞好放回暗格里并将暗格向里面一推。 又是“喀嚓”一声,暗格隐匿于桌面上,正好和桌子的花纹辉映在一处,不留一丝痕迹。 她又看了几眼,觉得已经没有任何不妥之后走回洛千忧榻边:“想什么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子月的手搭在了洛千忧的额头上面。 还是有点烫。 洛千忧摇摇头,并没有说话。 其实夏子月是完全没有必要问的,因为洛千忧在想什么,她都明白。 “还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她抽回手,坐在了洛千忧的榻边。 当然,她的“坐”只是搭了个边,大半个身子都是悬空的。 “你应该好好想想你自己的麻烦。” “你是古月神女,你出手伤了古月峰的一峰之主,而且是为了我这个世人口中的‘罪神余孽’,你的麻烦大了,我看你怎么办。” “洛千忧你真的是长出息了,长本事了连几百岁的老家伙都敢动。” 夏子月的话匣子一开始就停不下来,洛千忧被她吵的头疼,只能语气悠悠地开口:“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有分寸就不应该救我。”夏子月苦笑,“你就会莽撞。” 第324章 两个问题 “你有什么分寸?有分寸就不应该救我。”夏子月苦笑着摇头,“你就会莽撞而已,一点神女的样子都没有。” 洛千忧听到这话眸光黯淡了下来:我不莽撞,难道我要像是五年前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的眼前吗? “别吵。”她道,“头痛。” 这样的态度,让夏子月闹了个没趣,不仅闭上了嘴巴,还伸手拉了洛千忧一把:“坐起来,别窝着,越窝着越没有力气。” 洛千忧小幅度挣动了一下,躲开夏子月的魔爪,一副不愿意被她触碰的样子,神情恹恹欲睡。 “哪里不舒服?”夏子月见状缩回了手,连带着皱起了浓密的眉毛,“本就病着,还敢妄动仙力,我看你是不想活着了。我记得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身体状况如何,你怎么就不能上点心呢?一天不糟蹋自己会死吗?” 夏子月喋喋不休地样子,像极了老妈子,洛千忧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果然,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不管是白芸还是夏子月,她都没有变? 一旦涉及到她的身体问题,面前这位就会瞬间暴露自己的本性。 “你还笑,你还笑!”夏子月气得直接从榻边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了一番站定,“你竟然还tm有心思笑!我骂的不是你吧?” “无碍的。”洛千忧一笑过后轻声道,“我还没废。” 就算是她仙力溃散、实力减退,也还是神境强者,稍稍动用一点九牛一毛的仙力又有什么呢? 夏子月被洛千忧的三寸不烂之舌噎了一下,间接导致了她差点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指着后者半响,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五年没见,你这不动声色气死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刚刚的事,却都在心里暗暗思量。 姐妹之间,有些话用不着说出来,彼此心有灵犀就好。 这时,从大殿门口走进来的洛千落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发出了些许的声响。 夏子月自觉的从榻边退开,将私人空间让给这对兄妹:“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泡茶。” 说完这句话,夏子月才发觉哪里不太对,她放缓了脚步:“洛千忧你是什么时候回的寝殿?你不是在我那里来的吗?” 她被喊杀之前,洛千忧可是睡在她房间的。 洛千忧并没有回答夏子月的问题,而是叮嘱了一句:“不要出神女殿。” 夏子月刚刚差点被古月峰的各峰主诛杀,加之现在古月峰的弟子对她抵触很大,外面的弟子看到她保不准会做出什么。 夏子月听到洛千忧叮嘱心里一暖,点头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有分寸?” 这句话怎么听着怎么觉得不好听,夏子月也知道自己触及了某神女的逆鳞,随手一掀屏风,加快脚步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房间里剩下了洛千忧和洛千落。 兄妹俩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一个睁着眼睛一个闭目养神,气氛实属尴尬得厉害,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尴尬。 “咳……”洛千落清了清嗓子,“忧儿?” 他知道,他不先搭话,忧儿是不会理他的。 “……”洛千忧听见洛千落的声音,蝶翅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三下,睁开了眼睛。 “哥。”她轻轻叹道,“你,回古月族皇城吧。” 一语惊人。 “什…什么?”洛千落一听这话顿时急了,顺势坐到了自家妹妹的软榻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让为兄怎么放心离开?” “带着子月一起。”洛千忧疲惫地深吸口气,“哥,喜欢一个人,要趁早抓牢。” ——喜欢一个人,要趁早抓牢,否则,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听到“喜欢”二字,洛千落白皙的脸立刻红成了煮熟的小龙虾。 “忧儿,你在说什么……” 他慌里慌张地掩饰着,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份懵懂而深刻的爱意。 “哥哥,你瞒不了我的。”洛千忧手臂撑着软榻,动作有几分费力的坐起身子,“你若是不喜欢子月,我会骂你。” 洛千忧话语中的意思表达很隐晦,并没有简洁明了地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她的哥哥能懂她的意思。 洛千落沉默了。 “忧儿,为兄知道却才是莽撞了,但那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纯属无奈之举,所以……” 洛千落叹了口气,努力想着说辞。 “所以,你就不顾后果去用身体挡剑意。”洛千忧接过他的话,“你有没有替父皇想过?又有没有替我想过。” ——若是我刚才出手不及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洛千忧知道洛千落爱夏子月,因为这已经不是皇兄第一次用性命保护她了。这也是洛千忧选择不骂洛千落地原因。 爱一个人的感觉,洛千忧太懂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可是,皇兄你可知道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不可能像你期许的那般陪着父皇尽孝。 “忧儿,你知道哥哥没有那样想。”洛千落无言以对,最终说出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 洛千忧喊他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着急过来。 因为他知道妹妹是真的生气了。 作为龙凤胎兄妹,他们都极为了解彼此。洛千落深知自己妹妹不会生气很长时间,所以故意拖延了一会儿,估计着她气消了再进来。 妹妹的怒火之可怕,洛千落心知肚明。 “哥,回皇城吧。”洛千忧不再计较其他,淡声说道。 这是她这么一会儿第二次说出了同样的话。 “忧儿!我也是古月峰弟子。”洛千落不赞同地蹙眉。 “古月峰你很难待下去,还是回去避避风头好,顺便安抚父皇。”洛千忧靠着床头,抬手在胸口处按揉了两下,“不仅是你,子月她也待不下去了。” “她未必会愿意。”洛千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让夏子月去他的太子府,这个想法并不是没有提起过,他甚至说娶夏子月做她的太子妃,只是后者拒绝的极为明确。 “她会愿意的。”洛千忧轻声道。 洛千落看着洛千忧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神色,搞不懂她又在琢磨着些什么。 不正常! “忧儿,哥哥想问你两个问题,你必须讲实话。”洛千落神色严肃了起来。 洛千忧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第325章 性命“垂危” 洛千忧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夏子月她到底是谁?”洛千落也不客套,直接问出心里的疑惑,“近段时间,她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是吗?”洛千忧终于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对上了自家哥哥的目光,“哥哥若是想知道,不妨直接去问她本人。” ——没有经过子月的允许,我也不方便给你透露她的身份,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去了解,旁人口中得知的,不过是窥探。 “忧儿。”洛千落闻言拧起了眉,语气加重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我实在不便于多讲。”洛千忧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干脆话锋一转,“第二个问题呢?” 洛千落虽然是洛千忧的哥哥,比她大了几个时辰,却一向宠着洛千忧,妹妹不讲,他也狠不下心来硬逼她讲出来。 洛千落垂头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扶住洛千忧的上臂,认认真真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问话的时候定定地看着洛千忧,态度又温柔又小心,语气轻轻的,仿佛洛千忧是什么稀世珍宝,一大声讲话就会被震碎。 洛千忧被他看得心下一惊,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不过好在她地定力强,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一如既往地不闪不避和洛千落对视: “我很好。” 轻飘飘的三个字,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淡然平常: “为何这样问?” “我是问你的身子是怎么搞的,何时这样羸弱了?”洛千落见洛千忧答非所问,心中疑虑更重,语气不自觉地有些重,听起来就像是在训诉。 ——虽然妹妹平日里看起来也是娇娇柔柔的,却不会呈现这副脸色苍白、唇无血色、虚弱无力的样子。 这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已经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五年前仙力尽失的忧儿,让他觉得不安。 洛千落极少吼洛千忧,突然提升音量,直接吓了后者一跳。 她茫然地眨了眨美目,又看了看洛千落:“哥…你生气了?” 她不大的话音里,难得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 …好像……还有点委屈。 说完,她还不忘伸出手拉住了洛千落一缕不小心滑落在身前的长发,轻轻拽了一下。 洛千落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妹妹这是在同他撒娇。 洛千忧已经很久没有跟洛千落撒过娇了。而从小,作为兄长的洛千落看似稳重,实则最抵不过前者的撒娇耍赖。 不管洛千忧做了什么事,不管她怎么闯祸,她只要是随便撒个娇,洛千落这个做哥哥的就能心甘情愿跳出来替她顶锅、收拾烂摊子,并且重复n次也毫无怨言。 见到妹妹久违的撒娇,此刻的洛千落心里已经软成了一团水,还哪里舍得生她的气,无奈地叹了口气缴械投降了。 见洛千落良久都没有什么反应,洛千忧又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小声道:“哥…” “你呀!”洛千落无可奈何,拉开她的小爪子,将自己的那缕头发顺到了背后并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触碰到洛千忧的头,洛千落才更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发烧的燥热之气:“怪不得收起爪子变回小奶猫了,原来烧成小火炉了。” 说完,洛千落还不忘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面用指尖轻弹一下:“躺下。” “哥,我没事。”洛千忧哭笑不得,由着洛千落照顾,“需要吃的药已经都服下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神坛之罚,留下了一点后遗症,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洛千忧轻描淡写扯着谎话,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不是故意想要欺骗洛千落,只是不想要徒增他的烦恼罢了。 她的仙脉已然没有回天之术,而她的哥哥是古月族未来的君主,无论如何都不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哥,我会把你所爱的送到你的身边,至于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的了。 洛千忧心里是这样想的,在这期间,洛千落一直盯着洛千忧看,并试图从她那无波无澜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只可惜他失望了。 忧儿那张绝美的面庞,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平静且淡然美好。 行吧。 洛千落只能姑且相信洛千忧所言是真话,并盘算着等一会儿私下问一问夏子月。 “要不要喝点水?”洛千落露出招牌性的笑容,问道。 虽然是问了一句,但是还没等洛千忧回答他就去一旁倒水了。 洛千忧看着他的举动,“嗯”了一声。 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口渴。 … 隔天,古月峰传出了一条爆炸性消息——极峰峰主于昨夜被神女重伤,现下性命垂危。 这个消息传到洛千忧耳朵里的时候,后者正在神女峰的仙泉沐浴。 跟在她身边的,只有两名普普通通的古月峰女弟子跟随。 隔着屏风进来汇报的,是寂月。 听完寂月的话,洛千忧也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 ——怪不得昨夜被她所伤地峰主那么轻易就罢休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垂危? 洛千忧觉得这两个字有点好笑。 是她出手伤了极峰的峰主,难道她还没有分寸吗? 说到底,极峰的峰主在古月峰资辈不是最老的,但是也有着灵仙境修为。 级别在仙境,就算是再不济也不至于连神境不足一分功力的攻击都经受不住。 这位峰主受重伤是真的,但是性命垂危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如此甚好,正巧中她的下怀。 “他想要台阶。”洛千忧冷静地语气缓缓道破这迷局。 寂月反应了三秒才领悟洛千忧所言是何寓意,顿时张大了嘴巴: “神女的意思是,极峰主想要从您这里要一个面子?” “也难怪呢,”在一旁侍候的女弟子也跟着嘀咕,“昨晚那么多人,他因为讲话不分轻重被神女殿下所调教,想来是觉得脸面上挂不住,想要以此让神女说个小话赏几分薄面呢。” “怎么可能!?”寂月大手一挥,咄咄逼人道,“明明是他们强词夺理胡乱栽赃,他们还有理了!?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要神女给他说小话?!还真是人年纪越大脸皮越厚。” “古月峰怎么会出这种无脑又败类的峰主!” 第326章 略施小计 “古月峰怎么会出这种无脑又败类的峰主!” “慎言。”坐在仙泉之中被泉水缠绕周身的洛千忧缓缓皱了皱精致的眉。 极峰的峰主,只是对死神、囚门一类的歪门邪道太过偏激,并不是有心要针对夏子月。 说到底,他就是因为夏子月的身份而坚信她是坏的,从而容不下她罢了。 在他的眼里,诛杀为祸苍生的邪门歪道,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想想也是,立场不同、观念不同,他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他觉得自己没错,洛千忧却不能苟同。 诛杀为祸苍生者她也崇尚,可是夏子月根本就没有害过人,甚至频繁救人,何来的为祸天下呢? 千篇一律的看身份诛杀,和滥杀无辜又有什么区别。 洛千忧自以为是在保护自己重要的的人,而极峰的峰主自以为是在保护天下人,哪有对错之分呢? 这就好比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战士,都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而拼命诛杀别国敌人,这不是错,也不是罪,而是立场的问题。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生来所在的职责。 听到洛千忧让“慎言”,寂月才堪堪闭了嘴巴不再言语。 隔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不死心,翻翻眼睛:“没想到那根老油条这么不要老脸,这不就是变相示威嘛!几百岁了还讹人!” “神女殿下,您该不会真的要因为给他台阶而说小话吧?” 开玩笑,神女殿下什么身份?怎么能给强词夺理乱咬人的货色说小话!? 这一次,极峰的峰主算是把三光得罪了彻底,令他们三个对对其的印象大打折扣。 “台阶,给。”洛千忧回答伶俐而冷清,“小话,不可能。” 寂月听闻此话,几乎是条件反射后背一凉,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语调她太熟悉了。 ——那日,得知夏子月身份被公之于世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个语气对天阳和影兵下达的命令嘛! 还有,五年前也是… 寂月算是心内明了了,这一次极峰的峰主摊上事了。 “神女殿下意下如何?”女弟子夜察觉到空气中不同于寻常的气息,赶着巴巴地问了一句。 洛千忧似乎是心情不错,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忽视掉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淡然回答道: “古月峰的规矩如何,就怎么办。” “规矩……规矩!?” 两名女弟子和寂月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清晰了思路之后,彷如一道惊雷劈下,三个人顷刻间外焦里嫩。 这条规矩,古月峰没有。 古月峰还从来没有峰主伤害一峰之主这样的先例,自然也不会有关于这一点的规矩。 寂月内心一万个不情愿闪过,最终还是定论在了:神女殿下——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第一人。 洛千忧并不是第一次做“千古第一人”了。 ——史上天资最高的神女、仙之陆最美冰美人、修仙界第一无情女、有史以来第一个只身一身横扫碧天镜大会的弟子,也是第一个因为失误而终结碧天镜大会的人、第一个经受过神坛之罚的神女加上第一个毁了神坛的受刑者、第一个包庇余孽的仙首……云云。 寂月暗中掰着手指头,默默地在心里数着自家神女的“第一”。 当然,神女的“第一”太多,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寂月举双手投降说自己数不过来。 这次,神女又成了第一个重伤麾下峰主的仙首,寂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洛千忧说按峰规来,但是古月峰没有这条峰规也就罢了,就算是有,怕是也没有人胆敢站出来跟她古月神女谈规矩。 玉面煞神,谁敢惹呢? 寂月正在暗爽自家神女霸气,突然被洛千忧一句轻飘飘地“既然没有,就褪去本殿峰主的身份谈论”给雷住了。 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方向完全错了。 “普通弟子重伤一峰之主是什么罪?”寂月一时想不起来这么冷僻的规矩。 “好像是……”女弟子歪着头仔细想了片刻,“是……” “是震魄剑二十。”另一名女弟子接话说出了刑罚。 惊雷第三次劈下,寂月猝。 震魄剑是古月峰最严重的刑罚,也是整个仙之陆仙门最令人恐惧的剑。 它是用九天玄铁汲取万物死气而铸造,威力巨大,也极为危险。 刑罚亦如其名,不在于疼痛感有多甚,而在于它所攻击的是人的魂魄,被攻击者倘若心智不坚定,亦或者执念太重,就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万年以前,震魄剑在一位铸造师手中横空出世,威震四方。 此剑刚诞生之际,并不是出自仙门,而是风靡于五散修之中,是废人神形的利器。 后来,由于利益之争而引起了大麻烦,震魄剑才引得各族皇室和仙门注意。 经过统一协商决定,规定铸剑师不可私自造震魄剑,就算是造筑也要经过批准,而且不能把威力造得过于危险,更是不准许用其伤人。 也因为如此,震魄剑被收录进了仙门。 逐渐地,震魄剑演变成了仙门的一种震人的刑罚。 当然,这类刑罚设立于仙门的初衷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仙门弟子都知道它的可怕,并没有谁会触及它的霉头。 现如今的震魄剑,长久居于仙门,受仙气熏陶,经过万年之久的洗礼,已经没有了当初威震四方的威力。 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敢忽略它,因为它是震魄剑啊!光凭这个名字,就足够惊天地泣鬼神了。 回想起震魄剑的起源,寂月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神女,您是在说笑吗?” 洛千忧没有给出回应。 她也知道这样做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甚至会觉得她精神不正常。 不过,这却是唯一能够让夏子月乖乖跟洛千落离开古月峰去太子府的方法。 洛千忧也明白这样会受伤,她原本也不屑于使用苦肉计的,只是夏子月某种意义上长了一颗五行属木的脑袋,让她无计可施,不以受伤来刺激她让她愧疚,她势必不会同意自己的安排。 洛千忧清楚自己时好时坏、甚至说不定哪一时就再也醒不过来,她没有底气能够护她,夜不敢把夏子月留在身边。 昨夜里是暗卫把她喊醒,她以极端的方式强行压下事情救下了夏子月。 第327章 她有分寸 昨夜里是暗卫把她喊醒,她以极端的方式强行压下事情救下了夏子月。 这一次,让她深刻意识到了:这次可以清醒过来,她庆幸,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万一哪一次她醒不过来,突然不在了,夏子月出了问题,她真的做鬼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就按规矩办吧。”她语调浅浅地说道。 寂月连同两名女弟子瞪大了双眸互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道:“神女万万不可啊!恳请殿下三思!” “您是仙之陆的神女,仙之陆还要仰仗您,您不能受伤啊!” “恳请神女以自身玉体为重,不要任性妄为,伤属下等的心!” “住口。”洛千忧被这几个人吵的头疼,玉指按住太阳穴,闭目道。 她和寂月几个人隔着屏风说话,她们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本殿心意已决。”洛千忧闭目道,“规矩,就是规矩。” 不按规矩来做事、又不肯交出夏子月,这场风波如何才能平息得了呢? 对于自己重伤麾下峰主,洛千忧认罪,也认罚。只不过她认的只是重伤峰主的罪,对于其他的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恕她不能接受。 轻轻冷冷地声音就像一把重锤,每一个音节都在敲击着三个人的心。 神女殿下一旦以这种语气讲话,就说明了她心意已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改变个退让。 这个消息很快传来了吕怿娈那里,吕话痨听后并没有觉得意外,相反仿佛这件事一直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饮了一口茶仔细地品了品,似乎味道并不如意,蹙了蹙眉放下茶水:“老大不受罚,极峰的长老怕是要一直‘性命垂危’而无法好转。”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寂大人,只见身高腿长的少年嘴角一撇,捏起一块花花绿绿地糕点塞入口中:“小爷我今天就看看,谁tm敢动小爷的主人,小爷我咬死他!” 吕怿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麒麟兄你还真的天真。 在心里嘲讽过后,吕话痨叹了口气:“奉劝你一句,你的主人自己有分寸,你就好别去捣乱,你帮不上忙。” “我怎么就帮不上忙了?”寂大人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啪地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吕话痨你给我讲清楚!” 吕怿娈看着被寂大人一掌拍出裂痕的桌子,心底一阵肉疼。 “那个,寂兄啊,”吕话痨神情复杂地开口,“我这个桌子是新买的,今天第一次使用。” “啥?”寂大人权当是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又确认了一遍。 “我说——”吕怿娈双眼紧盯着寂大人手下那块桌面上的裂痕,“你拍坏了我的桌子。” “我靠——”寂大人抬起手掌,看着微微陷下去的桌面一脸无语,又抬头看向吕怿娈,“我赔给你,小气鬼!” 吕怿娈非常大度地摆摆手表示不用,指着桌子那一块坏掉的地方:“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哈?”寂大人匪夷所思的目光在吕怿娈的脸和坏掉的桌子之间来回变换,最终定论为,“你想让我也拍你一下?” 噗—— 吕怿娈这一次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只觉得自己收了一种严重的伤叫做内伤。 他完全想不到面前这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麒麟是怎么想到他想讨打的。 “本军师的意思是——”吕怿娈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气得干脆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寂大人吼道,“本军师的意思是——你丫的别参与你主人的想法,你要是参与了就一定会把事情搞砸,搞砸听得懂吗?就像这个桌子一样坏掉、废掉!听懂了吗!?” “你参与非但帮不了老大,还会把好好的事情搞砸!给她添麻烦!” 连着吼完这两句话,吕怿娈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总算是不知道从哪条狗的嘴里抢回了已经被吞得所剩不多的绅士风度,一屁股冲着椅子做坐下去。 寂大人被他无故吼了一通,心里自然不爽到了极致上,二话没说伸出长腿勾住了吕怿娈要做的椅子,微微用力将其勾到一边。 吕怿娈不负众望地坐了个空,摔了个四脚朝天,还顺带撞到了桌子,上面的点心茶水一股脑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吕话痨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却才从狗嘴巴里抢回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风度顿时不知道又喂给了哪条狗。 他气沉丹田,然后猛然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句字正腔圆又气吞天地的芬芳:“我日!!!” 这句话是他可着嗓子喊出来的,喊的一群鸟儿尽数惊飞,整个神女峰都传遍了。 洛千落和夏子月此刻正待在神女殿的一处通风的亭子里,听到这样的平地一声雷,前者稳重蹙起了眉头,后者活泼干脆扔了茶杯。 “这是在干嘛?” 上好的白玉茶杯落到地上四分五裂,夏子月多多少少有点肉疼和尴尬,舔了舔嘴唇,诧异道。 “去问问。”洛千落冲着一旁的暗卫摆摆手,吩咐道。 吕怿娈的吼声太大,是用嗓子吼出来的,并没有借助仙力或者是神力,因此他的吼声已经变了调子,根本就没有人能听出来是他在骂人。 “古月峰弟子愈发有出息了。”夏子月又拿起一个杯子倒上茶水,“都敢明目张胆把脏话挂在嘴边了。” “嗯。”洛千落心不在焉地草草应和了一句,手里的茶杯举到唇边抿了一下,压根就没有碰到茶水。 要是真的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有模有样地吞咽了一下。 夏子月眼睛连眨了三次:“洛千落你没事吧?自从昨夜里从天耀房间出来你就一直是这种状态,要不要我帮你诊脉?” 夏子月是个很擅长隐匿自己情绪的人。 不论何时何地,发生了何事,她都能装作一切如常。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不会被任何事影响情绪。 但是越是这样的人,心思反而越多,只是没有人能够触及到罢了,因为她们太过擅长隐藏自己,哪怕难过到不想存活于世,也没人能看出她的痛苦。 这样隐蔽的事情,却被洛千落轻而易举的看穿,这也是他总归有意无意出现在夏子月身边的原因。 被心上人背叛身败名裂,成为了仙之陆人口中的“罪神余孽”,人人喊打,洛千落怕夏子月真的无法承受而做出无法逆转的事情。 第328章 我把自己做聘礼,赠你可好? 第329章 内鬼 ——这夏子月出身平平,甚至可以说是低微,究竟哪里有所不同,特此到太子殿下和天耀公主愿意倾力相护? 太子殿下和天耀公主是什么性子,身为暗卫,这么多年他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的。 太子看似温柔如玉,实则疏离至极;天耀公主看似冷清,却防心甚重。 换言之,就是这两个人不是会随意帮助一个无关之人而与整个仙之陆为敌。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他家“孤家寡人”的太子爷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而且这个姑娘还是仙之陆的公敌。 暗卫心里无数句吐槽的话杂乱无章地闪过,最后都化作了一句:我说太子爷你早不开窍晚不开窍,非得赶在这个时候表演一场“铁树开花”,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属下是会被杀头的! 暗卫由衷觉得自己非常伟大,毕竟,能够为了主子的终身幸福承担性命的风险,不是每个手下都能做出来的。 接下来,暗卫躲在门外,欣赏了自家太子爷和未来太子妃的一出好戏。 “太子啊,也许你现在真的对我有兴趣,只是过了一段便会不同了。”夏子月终于还是推开了洛千落,瞪着发红的眼睛,倔强地不肯掉下一滴眼泪。 她不信洛千落爱她。 不仅仅是不相信洛千落,同样不信的,还有爱情两个字。 原本,她是信的,爷曾经像寻常少女一样憧憬着情与爱,想象着一世的美好与安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只可惜,现在不同了。 爱情。 这两个字,放进她的眼里,只会让她觉得讽刺不已! 她刚刚为情所伤,一腔真心被人狠狠践踏,这种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 她夏子月不是什么好人,这个仇即便是不报,也要讨个说法! “子月姑娘,我并没有耍你的意思,我是……” “洛师兄!神女殿下出事了!” 突兀而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洛千落。 房门被一股冰蓝色仙力打开,迎上来的却是夏子月的脸。 此刻的她一脸焦急:“怎么回事,快讲!” 前来禀报的弟子看到了夏子月,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到地上,眼神惊恐地盯着她,嘴唇嗫嗫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那个屡次公然弑杀古月峰弟子的囚门之主吗?她怎么在这里?她怎么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完了完了,她不会是看我不顺眼想要杀我灭口吧? 吾命休矣! “讲!”夏子月见他久久不肯说话,上前一步扯住他的领子,“天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一刻,夏子月的眼里都泛起了一抹凶狠的光,周身红色气息逐渐变成了暗红色。 被她揪住领子的弟子腿一软,没忍住“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洛千落见势头不好,上前一步按住了夏子月的肩膀:“忧儿是神女,不会有人把她怎么样的,你冷静,我来问。” 夏子月有走火入魔的征兆,洛千落不是看不出来。 洛千忧出事,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着急,但是却不能自乱阵脚,最起码不能让神女殿再生出事端。 洛千落的声音认真起来有种神奇的魔力,夏子月很快平静了下来,默默地看了前者一眼,放开了弟子的衣领,无声无息的后退。 洛千落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名弟子,缓缓道出一句:“你,跟过来。” 说完这句话,便不分由说地拽着那名弟子离开。 不久,他将弟子带到了一个僻静之处,松开了他。 这名弟子差点被洛千落随手一甩拍到墙壁上。 被这样对待,这名弟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意,可他不敢发作,只能弯腰施礼:“洛师兄。” “讲吧。”洛千落不置可否地摊开手,淡声道。 这个语气,和洛千忧如出一辙。 弟子倒吸了口凉气: “神女殿下昨天夜里将极峰峰主打成重伤,现在正在刑峰受刑!” “受刑?”洛千落听到这话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一笑过后,他又问了一句,“神女她受的是那种刑罚?” “震魄剑。”弟子认真道。 这一次,洛千落连笑都懒得笑了,他轻嗤了一声,缓缓道:“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你自己傻?” 忧儿受震魄剑之刑,简直是无稽之谈,放眼整个古月峰,谁敢对她施以这么重的刑罚!? 再者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件事情是真的,他的妹妹是月曜仙体,修为高至神境,区区震魄剑能奈她何? “洛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弟子急急忙忙地说道。 “真的?”洛千落点头,笑呵呵道,“那你来解释一下,身为‘刑峰前来通传的弟子’,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 “我……”弟子又是一阵恼火,正想着争辩几句,又被洛千落的质问打断了。 “你是怎么进入神女殿的?” 外峰的弟子,不论是前来神女殿通传又是禀报,都需要有人转述,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直接放进神女殿。 洛千落这话一问出来,面前弟子下意识觉得脑袋“嗡”了一声,转身就跑。 洛千落直接气笑了。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他面前逃跑,而且还是这样的速度。 ——要是真的被你跑出去,我可真的白费了十几年的修为。 唰—— 他的身形猛然移动,化作一道白影,转瞬间扼住了弟子的喉咙,顺势单手将其拎了起来。 他略带乖巧的眼睛眯缝着,俊逸的面庞笑靥如诗: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子月姑娘在何处的?” 能够直接找到他和夏子月所在的亭子,实属不简单。 神女殿这一处的布局很是微妙,他和夏子月所待的地方,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穿过两面垂珠帘,就能够来到悬在外面的亭子。 在神女殿内部,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只有他和洛千忧以及他们身边一些亲近之人,就连在神女殿站岗的弟子都不知道神女殿内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弟子被他单手掐着脖子提在空中,双脚离地,逐渐开始呼吸不上来,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青、由青变紫,就像是调色盘一样变化个不停。 “呜——太…太子爷……” 他艰难地发出模糊的呜咽,双手掰住洛千忧的手腕,眼神痛苦地看着他,满眼哀求之色。 洛千落对此嗤之以鼻。 昨夜之事过后,是人都知道古月峰有敌人的内鬼。 第330章 你们还想要她怎样 昨夜之事过后,是人都知道古月峰有敌人的内鬼。 这个人言行举止格外诡异,处处都不符合常理、形迹可疑,洛千落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只有找出杀害古月峰弟子的真正凶手,才能洗清夏子月的冤屈。 “洛…师兄,弟子…弟子是奉真人之命前来通禀…是真人送弟子进来的……” 弟子没法呼吸,憋得脸色绛紫,乌青地嘴唇艰难地抖了抖,发出气若游丝地声音。 “……神女…真的受了震魄剑之罚…是……是真人亲自施罚的…洛师兄…要…要是不信…可以…叫人来…问问……” 这名“弟子”,确实是唐歆扬亲自送过来的,不过送他来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他在这一刻懂了:古月峰退居幕后的唐歆扬,并不敢对付,他从一开始就被这个老家伙看穿了。 洛千落听了这番断断续续地话,瞳孔猛然一震,连带着心绪开始不稳定起来,掐着弟子脖子的手指力道松了些许。 趁这当口,“弟子”手中凝聚了一缕黑漆漆的烟,出其不意攻击洛千落,殊死一搏。 洛千落眼睛也没眨一下,袭击他的人转瞬之间被暗卫扼住了脉门,一直手臂被压在身后,整个人狼狈的以另一只手支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带下去。”洛千落的语调伶俐了起来,命令道,“本太子就不信问不出事情的始末缘由!” 说完这句话,他便疾步离开暗处。 洛千忧受罚,他要去刑峰把她带回来。 他洛千落的妹妹,是身份尊贵的古月族嫡公主,绝对不允许震魄剑亵渎! 洛千落现在是真的忍无可忍,翩翩公子的本性都被气到了极致上。 要是说他现在仅仅是生气,那么当他看到迎面而来浑身血污的洛千忧之时,就是暴怒。 洛千忧刚刚受了震魄剑,不多不少的二十剑,眼下脸色煞白,嘴唇泛起了一种不健康的紫色,平日里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裙上面满是红晕,整个人在众人的拥触下尽显虚弱,深深刺痛了洛千落的心。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扶住洛千忧,反而掉头就走。 洛千落这一刻心里的怒火腾升到了极致,想要做的就是找古月峰的人讨要个说法。 她的妹妹是古月族皇帝和花神的女儿,天生月曜仙体,身份显赫而尊贵异常,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没有处罚的权利! 上一次神坛之罚,他不在场,从而没能护得了她,这一次他就在古月峰,可是这群人却还想着伤害他的妹妹。 “你去哪里?”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问道。 “放开。”洛千落猛然震了一下臂膀,怒喝道。 满心怒火快要将他燃烧殆尽,哪里顾得上看来者是谁呢? 不料,那只按住他肩膀的手纹丝未动,就像是长在了哪里似的。 洛千落回头,入目的是古月峰前峰主唐歆扬的脸。 “真人,你放开我。”他冷声道。 听说是唐歆扬亲手对洛千忧施以刑罚,洛千落对面前之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的不满和愤怒被唐歆扬尽数收进眼底:“这是忧儿自己的要求。” ——这是忧儿自己的要求,古月峰除了我这个做师父的,就没有人敢伤她了。 “为什么?”洛千落极怒之下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嚷出来,“十多年了,你们把她变成这样已经十多年了,这么多年以来,她为了仙之陆尽心尽力,无条件保护每一个人,请问她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们了?她自愿?她的自愿还不是被你们逼出来的?你们到底还要她怎样?她被你们逼得不得不伤害自己事息宁人,难道这还不够吗?” 敢跟古月峰真人讲话如此无理,洛千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人,这可是连洛千忧不做不出来的事情。 唐歆扬眉心一蹙,暗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好心帮你把凶手揪出来、送来过助你事息宁人,你倒是怪起我来了! “放肆!”唐歆扬深邃的目光渐渐眯了起来,“她是古月神女,守护仙之陆是她的指责,神女本该无情!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古月神女包庇罪神余孽、重伤麾下峰主,该罚。” “忧儿她并不是天生无情,是你们把她逼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可是你、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人,不是傀儡!”洛千落被唐歆扬一番话气的浑身发抖,干脆对其怒目而视,“忧儿马上十七岁了,却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这里是古月峰神女殿,唤‘神女’。”唐歆扬这次,震惊之色皆溢于言表。 洛千落身为古月族的太子,本是心怀天下,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都知道要她保护天下,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这么久了,在仙之陆人眼里,洛千忧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去保护他们,这是理所当然,仅仅就因为她是神女。 昨夜,洛千落曾问过洛千忧,问她如果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愿不愿意成为受世人敬仰的古月神女。 答案是否定的。 洛千忧声调浅淡地说,她想要做一个平凡的人,不愿意生在皇室,月曜仙体和古月峰峰主的位置,她从来都没有想要过。 洛千落懂了,懂了夏子月为何总是替妹妹忧心。 是啊,自己的妹妹本就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名利财富于她而言一文不值,她是一步步被人逼上了古月峰之主的宝座,也是被逼着名扬整个仙之陆。 她说,如果她不站在这个位置上成为仙之陆众生的保护伞,那么,还会有其他人站到这个危险的位置上面。 而她,也需要权利和名利来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 洛千落说到最后,情绪几乎完全失控,好在萧天若来的及时,阻止了他进一步失控。 这一日,洛千忧受了震魄剑。 这一日,夏子月做了一个决定。 她终于明白,她是为了保护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隔天,她找到了被罚禁闭思过的洛千落,直言道:“我跟你去太子府。” 洛千落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带我走,离开这里。”夏子月扬起一双略带水雾的眸子意味不明地扯了扯洛千落的袖子,“我不想要待在这里了。” 第331章 离开 “带我走,离开这里。”夏子月扬起一双略带水雾的眸子意味不明地扯了扯洛千落的袖子,“我不想要待在这里了。” 这一次,洛千落只是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我在禁闭。” “禁闭?”夏子月立马露出了那副经典哭笑不得的嫌弃,“你干什么了?怎么还有人关你禁闭啊?” 还是这么活泼。 洛千落别有深意地看了夏子月一眼,然后故作无奈地把目光偏向一边:“没有什么大事,和真人吵了一架而已。” ——不仅仅是吵架。 洛千落心里苦笑。 ——要不是师尊在,我可能也要被罚震魄剑了吧。 “唐歆扬?”夏子月嘴角抽了抽,脸上表情顿时一阵好奇,“你跟他怎么可能吵起来?他那么闷的人,还能吵架?” 她说唐歆扬闷,跟洛千忧的闷不是一个意思。 前者的“闷”,是性子上的,后者的“闷”,是思想上的。 洛千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道:“如你所见,我被禁闭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夏子月,自从她说完那句“带我走,离开这里”之后,他郁郁不乐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你是古月族的太子。”夏子月一屁股做到洛千落面前的桌子上面,满脸狡黠,“你回皇城,还有谁会阻拦你?” “你是想让我违背师尊禁令?”洛千落被夏子月口遮无拦的话吓了一下,“你的胆子可真大。” “我生来胆子大,太子你竟然才发现吗?”夏子月说着,把手探进自己的腰间,摸出了几天前洛千落借给她的令牌,“这东西在我这里没有用了,不过你可以用。” 洛千落伸手接过,无语道:“早就知道你的胆子比一般女子大,却没有想到你简直无法无天。” “我就是无法无天。”夏子月捏起一块洁白的糕点送入口中,“不知道太子殿下意下如何?是抗令还是不抗令?” 洛千落再次接不上话。 原因很简单,十几年来,夏子月是第一个敢怂恿他违抗师尊命令的人,他最终该死无可奈何: “安排一下,回太子府。” “是。”洛千落身边的暗卫干脆利落地答应。 最终,夏子月没有跟洛千忧告别,也没有带上后者精心给她配制的药,和洛千落一块悄无声息离开了古月峰,没有知会任何人。 出了护山大阵,夏子月更加慵懒了一些,一边抻着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不声不响地坐在树下背靠树干等着洛千落的车辇过来,把“二世祖”的模样做的酣畅淋漓。 洛千落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得太过,忍来忍去,等待坐上了车辇的时候连耳朵都红成了一片。 偏偏夏子月这张嘴巴还不肯停:“太子太子,你是被谁煮了吗?你熟了。” 面对夏子月赤裸裸的调戏,洛千落报以一个无奈的笑,没有给予回应。 他带着夏子月离开了古月峰,本以为回到太子府就一切无忧了,却不曾想到夏子月竟然半途中不知去向。 随行的人当中,既有洛千落的暗卫,也有古月峰的影兵,这件事情很快传到了洛千忧的耳中。 洛千忧得知此消息之后,二话不说接连派出了四批暗卫出去寻找夏子月。 四批暗卫,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是一百多人。 要说夏子月有本事倒是真的,这么多影卫加上洛千落的人手一起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可以这个夏子月却像是注入到大海中的一粒沙硕,杳无音信。 让夏子月多在外面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在屡次搜寻无果之后,洛千忧第一次对手下暗卫发了雷霆之怒。 她一个忘了笑为何物的人被气笑了:“一百多人找不到一个人,你们,还真是不侮辱古月峰精锐暗卫的名号。” 众暗卫被洛千忧的反应吓得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师尊……”伤势刚愈的凌之音守在洛千忧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服:“师尊不要动怒好不好,师尊重伤未愈受不的气的,弟子出古月峰把夏前辈找回来好不好?” 洛千忧坐在矮榻上面,背后靠在柔软的靠枕,而凌之音正半跪在地上,扯着她的衣服仰着头,纯净而明亮的狗狗眼倔强地望着她。 “你不准去。”洛千忧闻言,脸色缓和了一点,轻声道。 她本意是自己亲自去找夏子月,可是现如今身中二十剑的震魄剑,身受重伤缠绵于病榻没法起身,自然也不能去找夏子月。 这几日,也不知道是受伤还是本身的仙脉问题,她经常时不时感受到噬骨的痛。每次痛起来,都是连同全身仙脉一起焚烧、冰冻,令她痛不欲生,连意识都不是清醒的。 她不清楚那个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谁,也没有精力去计较那么多。 “师尊,我的伤已经痊愈了,可以帮助师尊的。”凌之音又不死心地晃了晃洛千忧的袖子,“师尊~” “莫要任性。”洛千忧深吸口气,缓缓呼出来,“回无极殿去。” 她现在浑身又开始不舒服,胸口处的隐痛逐渐加重,痛得她呼吸滞涩,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毫无血色,她怕吓到凌之音。 “我不要!”凌之音不高兴地嘟起嘴巴,“我要陪着师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凌之音自从伤愈之后,就变得更加粘人了,每每一有空便要来神女殿陪洛千忧。 “该学的学会了吗?”疼痛愈来愈重,逐渐从胸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说起话来都有些困难,“回去好好专研功法秘籍。” “师尊,今天要背的东西,我已经背会了。”凌之音委屈地扁扁小嘴,不满地说道。 洛千忧又看了一眼暗卫们:“退下。” “是!”暗卫们比旁人好打发一些,纷纷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洛千忧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些许晶莹的汗珠。 “师尊,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凌之音拿起一旁的丝帕子,轻轻拭去了洛千忧额头上的汗珠,“师尊你别吓弟子啊!师尊!” 连接着喊了好几声,连声音都变得惊恐了起来,洛千忧不由得笑了,伸手搭在了凌之音的头上。 “为师没事。”她轻轻揉了两下凌之音毛绒绒的小脑袋,淡声安慰。 第332章 回归 “为师没事。”她轻轻揉了两下凌之音毛绒绒的小脑袋,淡声安慰。 “师尊。”凌之音在她的手心蹭了两下,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非要这样吗?” 在越发剧烈的疼痛下,洛千忧逐渐沁出了一头的冷汗,她现在的状态,没有精力去考虑凌之音话语当中的意思,也没有给出回应。 “音儿,回你的无极殿去,为师想歇息了。”她深吸口气,努力扼制住语气里的颤音,下了逐客令。 “师尊,你是不是很疼?”凌之音抓住了洛千忧的手,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的膝盖,属于他的师尊。 洛千忧微微蹙眉,被疼痛折磨得有一瞬间的神情僵硬。 “师尊。”凌之音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痛了您就和弟子讲好吗?” 他身为人徒,迫切希望为师尊分担一点痛苦,哪怕是一点点。 师尊把他护在身后,仔细地保护,却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要瞒着他,凌之音觉得自己很失败,很没用。 洛千忧听到这话,颇为意外,遂而露出浅浅一笑:“没事的。” 按她的想法,就算是她喊出来,身上的痛苦也依然不会减少一分,何必做多余的事情呢? …… 夏子月半路使计而逃,急急离开了洛千落,身着一身男子的衣服赶赴金霜门。 她女扮男装这一点很聪明。 洛千忧早就预料到她会回金霜门讨说法,所以下令控制金霜门的暗卫原地待命,一旦发现夏子月,就将她保护起来。 回到金霜门的山门下,见四下无人,她便走了进去。 金霜门在洛千忧的掌控之下,古月峰的暗卫又严厉刻板不苟言笑,金霜门已经不复平日里的那般欢声笑语,反倒是有一点古月峰的冷清。 她暗暗叹了口气:唉,你洛千忧不愧是“冰美人”,势力所波及之处,还真是冻死人呢,何必呢?我命由我,你这算不算是费力不讨好呢? 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她躲过了所有迎面而来的暗卫,直奔她师父的住所而去。 说到底,不是古月峰暗卫实力不够,而是夏子月毫无底线,随处都可以藏身,让暗卫们想破头颅也想不到那些鸡窝、草垛之类的地方可以藏人。 她从窗户爬进她师父的住所之时,她的师父正坐在榻上修炼,仙力不停地运转周天,可惜修为就是没有增长的意思。 夏子月也不打扰,自觉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她师父修炼完。 不就,满头花白的师父便停止了修炼,睁开眼睛,却不料一眼看到夏子月一个孽徒坐在了自己最宝贝的檀木桌子上面。 老头子心里狠狠一疼,抬起手指一股仙力打到夏子月的胸口。 夏子月毫无防备,被这一击打得仰面从桌子上翻倒下去。 老头子脸色一变,脚下生风地走过去,没有半点苍老的姿态。 来到桌子前,他没有管地上的夏子月,反而放低身姿去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这张桌子,见其毫无损伤,才松了口气。 轻咳一声,恢复了金霜门之主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夏子月听闻此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挑眉:“怎么?我不是金霜门弟子了?老头子你把我逐出师门了?” “啧,老夫我可没说这话。”满头花白的老者撇撇嘴巴,“孽徒,外界所传言可是真?” 夏子月身子僵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是。” 出其不意的,老头子听到了夏子月的“是”字时,竟然没有出言讽刺,反而是皱了皱眉头。 “子月啊,听为师的话,最近躲在门内不准外出。”老头子叹息道,“你们三个师兄妹,一走出去就不回来,我老头子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金霜门无依无靠,寂寞的很呐!” “老头子……”夏子月眼睛一红,别过了头,她不一样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哪怕是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师父。 “啧。”老头子故作受不了地样子撇撇嘴,“怎么还矫情上了?当初炖了我的千年金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夏子月一听到这番话就不干了,想也没想反驳:“你怪我炖了你的千年金鱼?” “废话,当然怪!”老头子提起这事儿就来气,对夏子月怒目而视,“老夫我养了一辈子的鱼,到头来却被你这孽徒炖了!” “师父,你话这么讲就不对了。”夏子月邪魅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我记得您吃得挺开心的。” 这句话瞬间让老头子吃了瘪,阴沉着脸色指着夏子月说不出话来。 ——老夫当初,为什么要收你为徒!肯定是上辈子没有积德行善,现在被找上了。 夏子月说得没错,那天被炖了的千年金鱼,几乎都是被他一个人食用掉的,食用期间还赞不绝口。 想到这里,老头子觉得自己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脸色瞬间精彩绝伦。 “孽徒,住口。” “嘿嘿……”夏子月一笑,再次坐在了老头子的命根子桌子上面,“师父您老人家好蠢。” 老头子的脸色顿时黑了。 他现在迫切想要揍夏子月一顿,可是后者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舍不得。 “师父,师兄和师妹呢?”夏子月状似随意地问,“怎么都不见来这里?” “他们在你跑出去野不久之后就出去历练了。”老头子轻咳了两声,暗中用力把夏子月从桌子上面扯下来,“一个个的,也不知道让我省省心。” “他们去哪里历练了?”夏子月挑了挑眉,做出了一副好奇的模样,“那里好玩儿吗?” 老头子闻此言无奈地摇头叹息:“辰儿和清儿申请的是自由历练,大概是不想待在金霜门陪着老夫这个孤家寡人。” 夏子月沉默了。 她这一次回到金霜门,最终目的就是要找这两个人做个了断。 一个,是自己所爱之人,另一个,是自己所疼之人。 被谁背叛,她都不会像这样难过,唯独这两个人不同。 他们是除了洛千忧之外的为数不多让她真心相待之人。 说句心里话,夏子月到现在还是不太信这两个人会背叛她,还在试图说服自己,此事一定有误会。 第333章 见渣男 说句心里话,夏子月到现在还是不太信这两个人会背叛她,还在试图说服自己,此事一定有误会。 “孽徒,想什么呢?”老头子见她沉思,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门上。 “嗷!”夏子月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拍碎了,哀叫一声保住脑袋,“你这老头子,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怪不得光棍一辈子!” 老头子听到这句话,气得直接跳了起来,在原地连连转了两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住在这里,别出去,古月峰洛千忧的手下正到处找你。” 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顿住身形回头:“别碰我的桌子。” 夏子月一个白眼翻上天:“知道了知道了,去吧去吧,赶紧走吧。” 老头子走后,夏子月坐在桌子边,陷入了沉思。 历练?呵,怕是在躲忧儿的暗卫吧。 我对你们真心相待,你们却要如此对待我,你们要我怎么办!? 夏子月觉得自己非常郁闷,如果再不出去走走,她可能就要憋疯了。 情急之下的她,没有注意到古月峰外的流言蜚语并没有那么严重,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她的身份被公之于世,却没有人议论,无非是有人在暗中偷偷帮她,或者……是帮洛千忧。 她走到门口,打算出去走走,可是一想到师父的嘱咐,便强行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平日里看起来根本就不听从师父的话,实际上对老头子的尊重和听从还是有的。 动作顿了顿,她又从没门退开。 却不曾想,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不堪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这里被包围了。 夏子月突然笑了。 她在笑自己蠢,竟然真的相信这个师父会保护她。 在仙之陆,能够无条件帮助她、保护她的,大概只有洛千落和洛千忧这对兄妹了吧。 “嘘——轻声,不要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古月峰的暗卫,被他们横插一杠就功亏一篑了。” “呵呵,你多虑了,古月峰的暗卫就算是再怎么厉害也没法破坏我等精心布置的法网!”是老头子的声音,“何况,我们金霜门外,还来了那么多门派,就算是她洛千忧有千百般本事,也来不及阻止了。” “你可是那孽女的师父,可真够很。” “呵,罪神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我早已将她逐出师门了。” “掌门英明!” “……” “……” 夏子月就站在门内听着,连躲起来的想法都没有。她清楚,她的命运,在回到金霜门这一刻就注定了。 这里已经被布置得插翅难飞,躲起来和不躲起来已经全然没有意义了。 老头子不坏的,也是真心疼爱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只是无法接受她的身份罢了。 是啊,死神后裔,除了天耀,睡会接受呢?又有谁愿意跟她相处呢。 想到这里,夏子月笑了,心也冷了下去。 天耀啊,这就是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人们,他们都是这样肤浅,今日我的下场,会不会就是日后你的下场呢? 她的心头涌上了一股悲意,一道红光闪过,月落剑被她召唤了出来,接着,她猛然握紧了剑柄,红色剑鞘从剑尖到剑柄逐渐消失,发出一道炫目的红色光芒,其中还夹杂着一股黑漆漆的外在力量。 这一刻,她的眸光冷了下来,气场全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的阴深骇人,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野鬼前来寻仇。 巨大的气浪碎了房门,夏子月面对自己的师父以及众多前辈,剑尖朝下,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的脸,全然是藐视一切的模样。 “月落剑!是月落剑!!” “传言是真的!月落剑真的在她的手上!” “一个罪神余孽,哪里配得上月落剑?依我看啊,古月神女就是糊涂了……呃——”这个人说得正起劲,突然被一道红色剑意刺穿了胸膛。 夏子月出手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留手,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杀完了一个人,夏子月笑了,笑得满不在乎,她冷淡地看向了站在人群中的老头子,红唇轻启,邪魅一笑:“满意了?” 她突然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住了,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做的这么决绝。 老头子气得脸上的横肉跳了跳,觉得一届的脸面和人品受到了侮辱,指着夏子月没说出话来。 “我是死神余孽,我会为祸苍生。”夏子月话说得很随意,甚至还耸了耸肩,“所以,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 “罪神余孽杀人了!快杀了她!快杀了她!” “杀了她!把她的头颅挂在八十尺高杆上示众!” “杀了她!把她的身体剁成肉酱喂给狗!” 喊杀的人越来做多,而且越来越过分,夏子月逐渐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周身爆发出一股黑色的烟雾震开前来的人们之后化作一道红光闯了出去。 在场高手不少,她是凭借着蛮力闯出去的,等出了金霜门,她已经连站立都没法做到了。 鲜红的血液在她的红色衣衫上面晕染开来,夏子月以月落剑支撑在地上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回眸望去,并没有人追过来。 没人追,她心下明了。 果不其然,不少人从草丛、树林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搂着柳清儿的上官辰。 夏子月抬目,双眸定定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笑了,笑着用手背抹掉了唇角的血迹。 “多日未见,上官兄别来无恙。”她似笑非笑道。 “你来了?我和清儿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上官辰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哦,那我还真得多谢你们。”夏子月带着满身的伤痕,勾唇展颜一笑,并没撕里揭底。 看到了两人,她就明白了,为这样的人撕里揭底,不值得。 “师姐…你不要怪师兄和清儿……清儿和师兄,也是为了仙之陆众生着想啊!”柳清儿故意怯怯地看着夏子月,畏畏缩缩地说着,“师姐…多日未见,风采依然。” 夏子月直接被气笑了,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她也不是盖的,也是一笑:“我的风采,又怎么能够比上你们的春风得意呢?” 第334章 孤军一注 不过她也不是盖的,又是一笑:“我的风采,又怎么能够比上你们的春风得意呢?” 春风得意,好一句春风得意,赤裸裸地讽刺,毫不加以掩饰。 论嘴皮子,夏子月这辈子还没输给谁过。 “师妹,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呈口舌之快了。”上官辰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了起来,又被他为了那么一点少的可怜的绅士而收敛了,“你我自幼有一纸婚书,今日,师兄将婚书还给你,以后再无干系。” “师姐,你明明是罪神余孽,为什么骗我们你无父无母!?”柳清儿满眼满脸的悲痛,只是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在暗笑。 “呵…”夏子月已经没有办法止住笑意了,提着月落慢慢站稳了身子,扬了扬下巴,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摊开,“拿来吧。” 越是绝境,越是想笑。 所谓“笑”,不知何时成了夏子月的应激反应,就像是洛千忧习以为常的面无表情。 一纸红色婚书被上官辰丢过来,在空中散成了一片红云,就像是他们之间无疾而终的感情。 夏子月笑得悲凄,接过红色婚书,鲜红的仙力从染血的手指缝中溢出,婚书被焚之殆尽。 “上官辰啊,你也没必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已经认清你是什么样的人了,爱过你,是我做鬼也抹不掉的污点。”她墨发轻扬,手中月落发出一道伶俐的剑鸣,“此情此景,你我就此恩断义绝。” “哼,你本为罪神余孽,肮脏至极,也配跟我提污点!?”上官辰心理素质并不怎么样,眼里满是鄙夷,爱怜地搂过柳清儿,“我所爱的,一直都是清儿,你对我而言,一直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你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 “误会?”夏子月觉得上官辰这话未免太过于好笑。 山盟海誓,只用一句“误会”就诠释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很好。”夏子月轻轻叹了口气,“渣男配狗,天长地久,我祝福你们。奉劝你最好今日就弄死我,否则,我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此情此景、此怨此言,至死不渝。” 说完这句话,她再次化作一道红光,纵身跃进上官辰身后的那些各门派的人员当中。 面对气势汹汹的几百人,夏子月没有丝毫畏惧。 洛千忧说过,惧怕,并不是能够解决问题的情绪。 夏子月也懂,倘若是这一次她出不去,那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留活口!”这个时候,缩瑟在上官辰怀里的柳清儿突然振臂高呼道。 她不一样夏子月被杀,不是她心慈手软念及旧情,而是她惦记着夏子月身上死神后裔的力量。 只要是她死了,那么原本存在她体内未曾觉醒的力量就会溃散,所以她不能死。 柳清儿想要得到夏子月的力量,连做梦都想,这么长时间,她所梦寐以求的,就是得到夏子月的力量、和洛千忧成为朋友,遂而取代夏子月这个贱人得到古月族太子洛千落的青睐,成为古月族太子妃、亦或者是皇后。 上官辰这个蠢货,不过就是块很好利用的踏板,仅此而已。 柳清儿其实搞不懂,为什么出身寒微的夏子月会无意间处处压她一头,明明她是灵族的贵女,而夏子月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野种!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柳清儿在心里呐喊。 上官辰不知道柳清儿心理所想的,以为是他的清儿念及旧情,不禁捂住了她的眼睛,放柔了声音:“清儿,别怕。夏子月她是罪神余孽,注定要死的,她是我们的敌人,死不足惜。” 呵,好一个“死不足惜”。 柳清儿听着这话,非常配合地颤了颤,心里却没有一分的难过,反而满是暗爽和讽刺。 她看透了,这个上官辰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在他的眼里,利益胜过了一切。今日,被说“死不足惜”的是夏子月,明日,说不定就是她自己。 柳清儿悄悄在心里犯了合计,她要尽快做打算了,上官辰这块踏板,能利用的时间有限。 柳清儿这人不全是特别聪明,但是她也是有优势的,比如有的时候,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她极为擅长看门路。 金霜门南面是凶山、北面的深不见底的死水河,东面是万丈悬崖,唯有西面才是可以离开金霜门的路。 只是现如今,不用想就知道能够离开的地方会有多少重兵把守。 最终,夏子月决定孤军一注,往北面飞去。 死水河常年死气萦绕,寻常人只要沾染上一点点都会受伤致死,若是不小心掉下去,那便是连骨头都省不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拥有死神的血脉,死水对于她来说杀伤力远远没有那么强,不会再短时间内对她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死水河有死水兽,那是一种黑漆漆的、食人血肉、嚼人尸骨的凶手,这一点夏子月知道。 只不过她生来性子倔强,就算是今日真的栽在死水河里,也比死在肮脏的狗男女手中要好过许多。 夏子月是真的狠他们,恨到想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她不是洛千忧,做不到事事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也做不到放平心态真的不报复。 对于旁人的伤害持以感激的心态,她一向不是那么傻的人。 换做平常,夏子月是可以保持冷静的,可是这会儿或许是受伤过重,致使她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的状态,思绪混沌。 她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心里有的,仅仅是蚀骨的恨意。 自小在仙之陆长大的夏子月并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死神族觉醒的前兆。 夏子月周身的红光逐渐变黑,手中的月落剑似乎是感受到主人不同于寻常,发出巨大的剑鸣表示抗议。 “主人!”月落剑不可避免地变得通体漆黑。 剑灵从中挣脱出来,飞在夏子月的身侧,然而剑灵月落火红的衣衫已经被染黑了一半。 ——好强的上古神裔力量! “主人!主人你清醒一点,你这样会引发天降异象,从而引来神族的寂灭!” 月落一边追随着夏子月,试图唤回她的神智,一边努力运气自身力量抵御主人力量的侵蚀,不一会儿就已经支撑不住。 “主人!主人你醒醒!主人不要啊!” 第335章 你可曾见过她亲手为害过天下苍生? “主人!主人你醒醒!主人不要啊!” 月落原本的法术逐渐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眼见身上的黑色部分越来越多,已经绝望,她喊夏子月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撕心裂肺,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主人的身上,迫切的希望主人可以挣脱桎梏。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子月体内本就剩余不多的仙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撕裂一般的剧痛。 “啊——”她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径直坠落下去。 “夏子月!”月落心下一惊,努力飞身上前把这个常常和她抬杠甚至还想要给她改名字的主人接在怀里,一人一剑灵坠落了下去。 然而,在旁人看来,当空坠落下去的,不过是一团黑洞洞的光。 两人坠落在了死水河的边上,只差一点点就直接坠落到里面,降落时爆发出了些许黑色力量,将死水河的河岸砸出了一个不浅的坑。 落地后,月落没管自己身上又蔓延了一截的黑,双手结印,将自身力量传给受了重伤而昏迷的夏子月。 原本,她是十分不满意这个不靠谱还狡猾的主人的,甚至因为这事还在心底偷偷埋怨过洛千忧,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在心底接受了夏子月,这个不靠谱的女人成为了除去洛千忧之外,她月落剑唯一认可的主人。 力量使用过度,月落的身体都开始变得明明灭灭,甚至透明了起来。 “主人!”月落将最后一丝仙力传入夏子月体内后再也支撑不住,昔日里一身傲骨如她,此刻狼狈地趴在地上,努力地向前爬着,试图去抓主人的袖子,“主人……” 她的主人有觉醒的征兆,眼下若是昏迷不醒,不用神界人前来诛杀,以及便会死的灰飞烟灭。 这一点,月落想的没有错。 死神一族年少未觉醒之际神力低微,一旦觉醒便是上仙的实力,只是觉醒过程不仅要渡天劫,还要经受死神之力的痛苦洗礼,一旦不小心就有可能满盘皆输,连重新进入轮回转生的机会都不再有。 “她们在这里!” 上官辰和柳清儿很快就御剑追了过来,看到夏子月神情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时眼里的情绪并无改变,可是看到月落剑的剑灵之际,确实眸光一亮。 这剑灵不错,目测是月落。 “师兄你看!”柳清儿就在这个时候指着月落叫喊了起来,神情兴奋异常,“是月落剑的剑灵!” 这一次跟着他们过来的人并不少,在这其中要数他们二人修为最菜,遇到月落剑,他们得手的机会是最为渺茫的。 上官辰心底眉头大皱,咬牙啐了一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 “上官辰,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主人?!我主人她一心一意待你们,她那里对不起你们!?”月落无力起身,双眸泛红,“你们为什么!?” “她是死神后裔,为祸天下苍生!死有余辜!”上官辰毫不留情地说道,语气还颇为大义凛然,“‘在天下众生面前,个人举无轻重’,这可是古月神女所讲的,何况夏子月她本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你说她‘为祸苍生’,你可曾亲眼见过她屠杀过苍生!?”月落在这一刻,为自己的主人感到悲哀。 果然,上官辰听了这话愣了一瞬间。在他的印象中,夏子月这女人虽然是坏没有错,却还没有见过或者是听说过她胡乱杀人。 在这一瞬间,上官辰心思百转千回,竟然少见地动了气氛恻隐之心。 大概,是因为夏子月那张哪怕沾染了些许血迹也不影响美敢。 上官辰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反而处处都用眼睛和下半身“考虑问题”。 “不为祸苍生?”柳清儿见势头不好赶紧抛出重磅话题,“她是囚门之主。” 她的话中,刻意加重了“囚门之主”四个字,赤裸裸地提醒。 月落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差点暴怒,回怼:“至少,主人比你检点,她不会见到个雄性犬就想要上榻。” 这句话骂得柳清儿额角疯狂跳动,指着月落气得直咬牙,又不得不被迫忍耐。 是啊,她的柔弱公主形象被影响可就遭了。 上官辰一听这话,觉得自己当护花使者的时机来了,推开柳清儿上前一步:“小小剑灵,还不快给我束手就擒!?” “你在说我吗?”月落笑了,这个笑容和她的主人如出一辙。 身上的红衣被黑色尽数染上,金色的玉坠也变成了暗紫色。 天空之上,逐渐形成了一片黑漆漆的乌云,半边天空都邪气缠绕,笼罩了仙之陆当空。 乌云中央,一只黑鹰睁出了暗红色的眼。 刹那间,死水河畔狂风四起、冬日里长青的柏树尽数枯萎,惊起了一片飞鸟。 鹫鹰睁眼,预示着凶神诞生。 夏子月也在这样的环境下逐渐转醒。 “我本位月落剑,普天之下,除了主人没有人有资格要我束手就擒,至少你不配!”是月落咋咋呼呼的声音。 “她不过是一届罪神余孽,你是神器,而且她马上就要被诛杀,你跟着她就是暴殄天物,不如跟着我怎么样?” 是上官辰那个狗男人…md,真不会讲人话。 “放屁!”月落的言辞实在是太对她的心了,“我月落剑既然认主于这个女人,就不可能叛主!我的主人,永远都只有古月神女洛千忧和夏子月这个蠢货!尔等休要想着驾驭我!” ——月落啊月落,想不到你对我这么衷心啊…还真是可惜,不能再跟 你打一架了… 夏子月眼睛只是睁开了一道缝隙,眼前的景物也只有一点点的亮光。 ——想不到我在这人世间兜兜转转了几十年,最后陪在我身边的、挡在我身前的,竟然是个剑灵,月落啊,你确实选错主人了,我…不值啊…… 上官辰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知觉,就是有谁攻击她,而月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月落剑御起,挡在了她的身前。 剑光交接,迸射出一丝火花,夏子月看着月落的身体一点点的化作烟尘而碎裂,痛从心中起、恨从脑而生,却依旧根本抑制不住睡意。 最终,她还是缓缓失去了意识。 第336章 葬身死水河 最终,她还是缓缓失去了意识。 天雷依旧共鸣不断,鹫鹰的双眼愈发明亮,黑色的气息逐渐将夏子月整个人都笼罩。 “我不要…我不要死在他们的手里……” 心中涌起强烈的意念,迫使已经强弩之末的夏子月再次睁开眼睛。 “月落剑是我的!” “放手!给我!” 睁开眼睛,眼前尽是蒙蒙灭灭的一片模糊,入耳的,是在场众人争夺月落剑的动静。 这样的声音时远时近,让她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在做梦。 “师兄,她都这样了,应该是死了吧?”是柳清儿的声音。 “哼,我看不见得,这个毒妇皮糙肉厚得紧,我去看看,给她补一刀……” 这个声音,不是她最爱的男人还能是谁。 是啊,这不是梦,我现在身处于死水河畔,月落都不在了啊…… 理清了这一点,夏子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娘跄着起身,眼里有的,除了一潭死水,就是狠厉地决绝。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骇人,浑身黑气、双目泛着凶光,以至于看得上官辰毛骨肃然。 为了壮胆子,也是为了不让柳清儿轻瞧他,上官辰上前一步,硬着头皮:“你这么看我干嘛!?” “我看你——”夏子月红唇动了动,悲凄道,“恶心。” 说完这句话,她再没有犹豫的意思,转身,纵身跃进了不远处的死水河。 在这一刹那,天空降下惊雷,死水河也沸腾了起来,掀起了惊涛骇浪。 柳清儿见此情形,混乱之中捡起只剩下了一丝鲜红的月落剑揣进怀里,拉住了上官辰的胳膊,声音颤抖道:“师兄…死水河的水太危险了,我们…我们还是多远一点吧……” 柳清儿的话点醒了因为夏子月跳进死水河而呆愣住的上官辰,看着翻腾得可以称得上是惊涛骇浪的死水,上官辰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默默吞了吞口水,点头:“还是清儿想的周到。” 也罢,左右夏子月这个恶毒的女人已经葬身于死水河,他上官辰就是诛杀罪神余孽的最大功臣,以后会升官发财,荣华富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连神界人说不定都要敬他三分,还留在这里也没了意义。 两人随即从死水河边退开。 河水翻滚着蔓延,所过之处白骨累累、哀嚎遍野。 所谓死神,一旦降生,就会带来死亡。 夏子月虽为死神后裔,却一直在服用压制力量的药物,从来不曾动用力量残害过谁,如今这幅景象是无法误打误撞,也是被逼无奈。 就算是死水河短时间内不会致夏子月于死地,她在仙力枯竭的时候跳下去,还是会立刻葬身于此。 ——若不是被逼紧了,谁会愿意自缢而死呢? 一代天之骄女,处处努力低调为人的夏子月、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一生的夏子月,就此陨落。 她的死亡,引来了鹫鹰的不满,不出一刻钟时间,死水河畔已经有了山崩地裂的趋势。 “弑杀神明,是大逆不道之举!死神怪罪下来了!” “天道发怒啦!救命啊!!” “死神饶恕!我们知错了!” “神女大人救命啊啊!” 天雷一道道降落在死水河内,将里面的死水劈得不断像外翻腾,生死攸关之际,喊什么的都有。 他们呼喊的,是他们心底的最后一道信仰,是他们对于洛千忧的信赖。 然而这一次,洛千忧却没有在关键时刻出现,他们喊来的,是圣天岭的那位尊贵的天狐大人。 苏罕天周身缠绕着白色光晕,磅礴的力量在身前汇聚成了一个奇怪的印记,阻挡在了鹫鹰和死水河之间。 印记一出,原本准备滚滚而下的天雷刹那间偃旗息鼓,可见他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 “还有完吗?”他的语气悠悠的,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也不知道在跟谁讲话,“造反?” 平平淡淡的语气,就像是在问人有没有吃饭的样子。 仅仅是七个字,天空之上的鹫鹰脸色顿变,鹰嘴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鼓溜溜的眼珠子里显现出了惧怕和臣服之色,微微转动了两下。 苏罕天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三”: “三息之间。” 鹫鹰的脸色更难看了。 要不是它一身黑毛盖住了脸,它的脸色就可以算得上惨白了。 md,出师不利!怎么让我碰到他了? 话虽如此,它对九尾天狐有所不服,可是面前狐狸的话他却不敢不听。 鹫鹰发出一声鹰啸,真的在三息时间就收住了滚滚天雷,血红的双眼也不敢造次,乖顺得像只大鸟,还是给人养做宠物的那种。 然而,苏罕天却没有因为鹫鹰的收手而缓释脸色,神情反而更加不悦了。 天雷收住了,死水河的水却没有因此停止泛滥。 天杀的肥鸡,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 他的眸光冷得不像话,一双眼尾上挑的潋滟狐狸眼渐渐被银白覆盖,瞳孔竖立。 “我说三息时间。”他冷冰冰地说道。 他的意思,是让鹫鹰在三息之间解决一切,包括死水河的泛滥。 紧接着,他抬起手指,一道白光凭空而呈现,直直射向云端,肆无忌惮的击中了鹫鹰的一边翅膀。 与此同时,他还分出一部分仙力去压制失去控制的死水河。 在场人只听见一声鹫鹰痛苦的长啸,抬头就见深黑色的羽毛四散纷飞,缓缓从云端飘落。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自己的九死一生都不在意了。 鸟族落羽,乃是大忌。 无论是什么鸟,只要是出身于鸟族,都格外注重羽毛,它们身上羽毛的意义,就相当于人族的“身之发肤,受之父母,不可弃也”。 天尊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得罪上古凶兽啊! 他们皆是屏息,等待着凶兽的怒火。 然而,他们预想之中的上古凶兽震怒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鹫鹰依旧老老实实地立在云端,模样完全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鹰脸的眉宇之间都是颓废之气。 这是……在恐惧天尊!?鹫鹰不是掌管凶神诞生时天劫的凶神吗?据说是当初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轻语陨落前亲自认命,是甘霖司座下神兽的第一辅神。 ——如此来头甚大的上古凶手,怎么会听从天尊的差遣? 第337章 好久不见 ——如此来头甚大的上古凶手,怎么会听从天尊的差遣?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苏罕天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只是动了动完美的嘴唇,吐出一个音节:“滚。” 上古神兽鹫鹰听了苏罕天一个懒羊羊的贬义词,如获大赦一般飞快带着黑云消失在了云端。 天空却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恢复晴朗。 “夏子月在哪里?”苏罕天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淡然。 “启禀天尊,罪神余孽已被我等诛杀,天尊不必担心她为祸众生!” “启禀天尊,罪神余孽已经被我等打入死水河,神魂俱灭了!” “罪神余孽实在可恶,临死还不忘激起死水,致使我等弟子死的死伤的伤!” “罪神余孽永远都不会好心!” 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丝毫忘了刚刚哭爹喊娘求饶的是谁。 夏子月本是自己跃进河中自缢,可是这群人为了凸显自己的本事,愣是在苏罕天面前说成了是自己这些人把夏子月扔进河中的。 对于这一点,苏罕天心知肚明,只是懒得戳穿他们罢了。 他周身银光缠绕,远远看去,倒是像这些人的领导者。 洛千忧就是这个时候到达此处的。 她的身体和实力不比平时,抵达这里之后,就径直降落于死水河的河边。 为时不长的天劫,已经把死水河里的水劈干了一半。 天空之上耀眼的苏罕天,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双目注视着苏罕天,后者也恰巧在这一刻往下瞄了一眼,这一眼正巧看到了站在河岸上的洛千忧。 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忧儿她总是那么耀眼,让人一眼就能留意到。 这一眼,不可避免地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停留在了此刻。 半响,苏罕天收回了炽热的目光眸光恢复了冷淡,身在高空之上缓缓道出一句:“好久不见了。神女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洛千忧直接气笑了。 苏罕天的这这两句话起了连锁反应。 先是众人一片哗然,震惊于苏罕天的话,后是因为洛千忧的低调到来。 按理说,洛千忧毁了神坛的事情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古月峰。 她本性低调,经历神坛之罚后更是低调得如同隐世了一般,别人哪里看得到她的影子呢? “苏罕天,子月去了哪里?” 她本是见到天降异巷,事关仙之陆和夏子月安慰,因此才拖着强弩之末的身体赶来,之所以低调再低调,是因为她要躲着苏罕天。 既然被发现,再躲下去未免显得有些矫情、太过在意儿女情长。 洛千忧周身散出了些许彩色花瓣,缓缓上升至天空,与苏罕天并肩而立。 曾经在仙之陆,唯有她有资格与他并肩。 如今,却已经什么都变了。 苏罕天没有回答洛千忧的问题,因为今天起月末,他因为要应付血脉上的诅咒而来晚了一步,没能及时救下夏子月。 他知道忧儿很在意夏子月这个疯姑娘,所以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洛千忧的问题。 忧儿瘦了。 这是苏罕天的第一反应。 在苏罕天印象中,洛千忧一直都是瘦瘦弱弱小小的一只,倔强起来形如坚冰,软糯起来像是小奶猫。 只是这一次,忧儿的脸色貌似有点不正常的…苍白,是错觉么?还是哪里不舒服?那个上神对她不好吗? 苏罕天盯着洛千忧的脸,神情近乎于痴迷甚至是贪婪。 他多么想要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自己到底有多么爱她…… 可是苏罕天不能这么做。 忧儿再好,也已经名花有主了,他爱她,那么就更不能打扰她了。 “回答我。” 她看到少女的羽睫轻颤,惨淡到令人心疼的小唇轻启,吐出这三个字。 “夏子月她…命丧死水河了。”苏罕天的喉结动了动,叹息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洛千忧闻此言不可思议地后退了一点,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只因为她是死神的女儿吗?” 苏罕天心下一惊,急忙解释:“忧儿,我没有……” 他想要跟洛千忧解释清楚这件事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可惜后者自从他讲出夏子月“命丧死水河”之后,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洛千忧满脑子都是夏子月命丧死水河,已经听不到其他的了。 “苏罕天,你为什么啊……”洛千忧银牙紧咬,眼尾露出了一丝嫣红,“就算是你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大可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杀子月,你要我怎么办……” “忧儿,我没有,你听我讲!”苏罕天急得频频皱眉,“我真的没有杀她,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狐狸吗?” ——归根结底,我是没来得及救下她,对不起…… 苏罕天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惜的是洛千忧陷入在自己的梦魇里压根没有听到,依旧定定地盯着他的眼:“为什么啊……” “苏罕天,你知不知道你很无情?” 洛千忧目光痛苦地看着他:“当初,先来招惹本殿的人,是你。后来又头也不回选择离开的人,也是你。即便如此,也不肯放过我的,还是你。本殿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知不知道本殿也是个人,本殿也会痛?” ——就算是我,也有在意的人啊! “母后离开了,你也走的潇洒,只剩下我一个愚蠢至极的傻瓜…这段时间,留在我身边的就是子月,也只有子月。” 洛千忧说到这一处,眼里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我剩下的,只有她。只有子月,你为什么连一个夏子月都不肯就给我!?” 洛千忧话到此处,含着泪水的目光尤为狠厉,宽大洁白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了半个椭圆。 “苏罕天,别逼本殿讨厌你!” 洛千忧这几个动作看似气势汹汹,连身子都跟着用力,实际上是因为没有力气保持平衡,她的身子多多少少有些发抖。 见过心爱之人这个样子,苏罕天心里一痛。 这一刻,他后悔当初放手了。 只有几个月而已,她的身子怎么成了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了? “忧儿,你听我讲——”苏罕天没再犹豫,大庭广众之下上前一步将摇摇欲坠的少女紧紧搂在怀里,“诛杀夏子月,不是我的主意……” 第338章 退位 “忧儿,你听我讲——”苏罕天没再犹豫,大庭广众之下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少女紧紧搂在怀里,“诛杀夏子月,不是我的主意,这样的局面,只是意外……” 他既然记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万年前上千载时光,在他的眼里,仙之陆除去洛千忧,和其他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自然而然没有那么在意。 “你信我,行吗?” “忧儿……” 他虽然没有直白地说出恳求的话,可是讲话的语气,却变成了苦苦哀求。 一代天之骄子,高高在上,也有卑微到极致上的一天。 他的声音好听,语气可怜兮兮的又小心翼翼的,任谁听了都会动恻隐之心,可是怀中让他卑微到尘埃里的少女却没有丝毫动容,甚至可以说没有反应。 保住洛千忧的这一刻,苏罕天下定决心要把本就属于他的忧儿抢回来。 不就是一顶帽子吗,戴了又能如何?只要忧儿能回到他的身边,戴几顶帽子他都不在意。 洛千忧久久没有反应,苏罕天逐渐慌了。归根结底,他有多么惧怕他的女神恨他,只有他自己能懂。 “忧儿?”他心下一颤,神色挣扎地低下头去观察少女的脸色,同时还不忘化出一道光笼罩了两人挡住他人视线,“你的修为有损,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罕天对于洛千忧的上心程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现在并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不问世事、心高气傲的小狐狸。 在触碰到洛千忧的一刹那,他就察觉到她的仙力衰退了不少。 欺负我…呵呵, 洛千忧听到这话嗤之以鼻,内心的悲哀之情愈发难以控制, 除了你还有谁会欺负我呢?还有谁敢欺负我呢? 情绪上的剧烈刺激,导致洛千忧难以保持平日里清明的神智,也没有心思去琢磨苏罕天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反正,一切都要结束了,全心全力爱护她的、她所依赖的,不在了。 她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甚至连眼眶都没红一点,眼里有的,只是一片死寂,再无往日的波澜。 在这世间,她所在意的都已经离她而去,夏子月是她心里剩下的唯一念想,如今,这一点念想也断了。 偏偏,逼死夏子月的,是这群她拼劲全力去守护的“苍生”,让她连给她报仇都做不到。 若是论她洛千忧这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只有夏子月,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要继续对不起她。 她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这群伤害夏子月的人连同让她葬身的死水河一块给她陪葬,但是…在看到苏罕天的时候,这个想法被她压了下去。 狐狸在这里,她不是他的对手,他不会让自己这样做。 这一刻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刻,洛千忧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她心都空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她想死。 子月她是死神后裔,在仙之陆无根基无背景,却能为自己做一切;而自己坐拥古月峰,能守护天下,却护不住一个她。 这样的事情,让她觉得夏子月的死,都是自己害的。 子月都不在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此刻起,本殿退位古月峰峰主一职。”她推开苏罕天,连嘴巴都懒得张开,直接以元神与在场人交流,“此后,与尔等仙门同源情意彻底斩断,形同陌路。” “什么?” “神女大人……” “怎么回事?” “神女年纪轻轻怎么会想要退位呢?” “她座下有一徒凌之音,虽是天之骄子却尚且年幼,怕是继承不了古月峰吧?” “天知道古月神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是碧天镜失职,后是毁了神坛,在后来公然袒护罪神余孽,现在又要退位……” “她退位?古月神女能退位吗?身为神女,责任是守护仙之陆,你们有谁见过哪一任神女退位吗?真是罔顾人伦……” 这人话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光袭来,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击在了他身旁的白色石头上。 这块石头不小,大概一人高,上面赤裸裸地刻着“死水河”三个字,刻痕还涂上了红艳艳的颜色。 巨石被击中,瞬间化为了粉尘,这些粉尘飞溅,落地成冰,离此地距离近的人都被波及,匆忙抽剑格挡。 “闭嘴。”洛千忧声音冷冷地警告道,“本殿如何,还轮不到你质疑。再多嘴,如此便是下场。” “这……神女大人您是何意?” “同是仙门,你竟然敢伤我们!” “洛…洛神女你是疯魔了吗!?” 洛千忧再次展现出了骨子里的强硬,引得仙门之人哀嚎遍野,满心满脸都是不满和恐惧。 就是这些人,已经彻彻底底让洛千忧冷了心,她就算是再伟岸,也做不到原谅他们。 洛千忧看懂了:好人只要是有一点污点、或者做事不符合逾期,哪怕是被逼无奈,也会被贬下神坛,反之,恶人只要是做一点点好事,袒露任何一个方面的一点点良知,就会被世人理解、接纳。夏子月和她,都属于前者。 “你们搞错了。”苏罕天突然将她拉回怀里,淡淡地说道。 洛千忧心底一惊,目光暗含不悦地看向他。 “你们搞错了。”苏罕天毫不避讳地重复,“你们是真的蠢得无可救药。现在你们也看见了,忧儿她很爱我。碧天镜负责阵法比试场的是我,跟她没有关系,她是单纯的替我顶了罪名罢了。” 什么叫一石激起千层浪,就是这么来的。 苏罕天简简单单几句话,现场上千人立刻陷入一片哗然。 “啊……这……” “这……”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两方仙首不尽守职责,谈论儿女情长,简直是岂有此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简直是误人子弟!” “住嘴。”苏罕天脸一沉,凝声道,“别让我出手,我没有忧儿这般仁慈。” “杂碎而已,也敢妄自议论本天尊?” 苏罕天的实力强横,脾气又诡异,不似洛千忧一般做事留手,他的话没有人敢忽视,他这么一说话,这群人的口风就都变了。 “嘿嘿嘿,我等就是开个玩笑,天尊和神女天作之合,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此等祥瑞,怕是无人会反对吧?” 第339章 潦草传位 “嘿嘿嘿,我等就是开个玩笑,天尊和神女天作之合,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此等祥瑞,怕是无人会反对吧?” “天尊和神女门当户对、相貌登对,放眼天下也找不到比您二位更合适的道侣了!” “就像是…就像是画本里的那个…梁山伯和祝英台!” “梁山伯祝英台只是一届凡人,哪能比得上天尊与神女呢?” “看不出来啊,你还看画本?” “嘿嘿…闲来无事就随意看看……” 死水河畔响起了一阵阿谀奉承的声音,殊不知苏罕天更为瞧不起这群人了。 苏罕天这样的态度不是装出来的,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群人变脸堪比翻书的态度。 忧儿曾经说过,一个人的受尊重与否,取决于内在,于身份、外表无关。 苏罕天本不肤浅,倘若这群人对他的态度至始至终表里如一地贬,他都比现在看得起这群人。 前倨后恭,没有脑子的墙头草难成大器。 …… 古月峰神女殿内,洛千忧嫡传弟子凌之音一个人孤零零跪在大殿中央,双目通红,一脸决绝和木然。 他跪在这里,已经足足有一个时辰以上了。 师尊离开了,不仅人离开了,还把峰主令留给了他。 一个时辰前,凌之音被洛千忧下令赶回了无极殿,原本正郁郁不乐的他突然又受到了师尊的召见。 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古月峰有护山大阵,极少会受到外界仙力变化波及。 师尊的召见不是昭告令,而是一只仙蝶,还嘱咐要求他悄悄前来,不可以告诉他人。 凌之音对洛千忧奇怪举动百思不得其解,反复再三回想,确认自己最近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才战战兢兢去了神女峰。 “跪下。”洛千忧在他一进门之际便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还用仙力推上了房门。 凌之音吓坏了。 ——师尊平日里从不曾这样严厉过。 出于条件反射,他还是照做了,跪在门口不作声。 洛千忧从软榻上面起身,掀开纱幔,缓缓走到了他的身前:“伸手。” 凌之音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抬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悄悄观察着师尊那没有表情的绝美容颜,一脸无辜。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这样的相处方式让洛千忧看起来有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是并没有人注意到。 直到洛千忧把古月峰的峰主令放进了凌之音的手里,他才察觉出倪端。 “师尊,这是…” 凌之音脸色顿变,看向洛千忧的目光满是急切。 “拿着吧。”洛千忧淡声说道,“没有时间举行传位仪式了。” “师尊!”凌之音心中大急,直接喊了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尊您告诉弟子好不好?您不要这样,弟子害怕……” “音儿,为师知道你还小,但是事出突然,为师只能信你。”相比凌之音的接近于崩溃,洛千忧显得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她轻轻将手搭在了他的头上,避开发冠揉了两下他的头,“为师有事要去做。” “师尊!”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凌之音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洛千忧的意思,急忙一把扯住她的衣服,手指用力到骨节都泛起了白色,“弟子自小跟着师尊,师尊十数年间也做过不少事……” 凌之音的话到此处突然间哽住了,眼睛红的像只小兔子,久久难以启齿,说不出下文来。 洛千忧心下一片于心不忍。 自己带大的徒弟,从小蹦蹦跳跳跟在自己的身边,洛千忧又怎么能够不心疼呢?只是眼下的情况,她也只能咬牙狠心。 她叹了口气:“音儿,这次不同,为师恐怕很难再回来。” 夏子月死神血脉觉醒,神族人不会放过她的,对上神族人,她也只能拼上性命一搏才有胜算。 说完这句话,她狠心地抽出了被凌之音拉住的衣角,周身泛起了彩色的光晕。 这些色彩,是她的仙力,足足是她全部仙力的三分之一。 洛千忧将仙力聚集在手中,顺着凌之音的头顶灌注进他的体内。 “师尊……师尊不要——不要……” 仅仅是几息之间,凌之音撕心裂肺地呼喊声将嗓子都喊哑了,到了最后,只能无声流泪。 “为师不能护着你了,保护好自己、护好仙之陆。”她将自己三分之一的仙力给了凌之音,将他的修为强行提升至天仙境后期,然后身体化作了星星点点发着光的彩色花瓣,消失在了神女殿上空。 凌之音年少,这一幕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至于此后好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会惧怕花瓣化成的法术所展现出来的场景。 ——师尊就是一道光,一道照亮他人生的光,也是那道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光。 洛千忧的离开,彻底结束了他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的童年生活,也带走了他心底的美好。 …… 死水河畔上空,苏罕天依旧不顾有人在场,将洛千忧拥在怀里,紧紧搂住,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忧儿,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他用手捧住少女的脸,指甲长长的指尖轻轻磨砂着那朵鲜红的莲花,一往情深的气息几乎从那双潋滟的凤眼里溢出来,“我心里的人,也一直是你,从来没有过旁人。” 洛千忧被他搂在怀里,苏罕天甚至捧起了她的脸,她都依旧是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在这一刻呈现放空的状态,眼睑微微下垂着。 不对劲,忧儿恐怕并没有在听他讲话。 “忧儿,你看看我,我是狐狸。”苏罕天唤不回洛千忧的神智,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将嘴唇贴到了少女柔软可爱的小唇上面,用自己尖利的小虎牙轻轻啃了几下。 洛千忧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溃裂,像是触电一般本能地一掌拍在苏罕天的肩侧。 这一掌,洛千忧几乎是用上了平时的五分仙力。哪怕她体能衰退,她的一招一式都依旧是那么强横。 苏罕天毫无防备,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没忍住痛哼了一声,不过转瞬间便噤声。 “忧儿,你就不能不要对我这样狠心吗?”苏罕天委屈地蹭着洛千忧的脖颈,撒娇中带着一点侵略性,就像是一头占有欲十足的小狼,“离开吕怿娈,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只要忧儿能回来,他就算是再怎么委屈,也都不重要了。 第340章 只要忧儿能回来,他就算是再怎么委屈,也都不重要了。 话道此处,苏罕天心里是极为委屈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追本溯源,他这只“绝世美狐狸”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而现在,他这个被抛弃的人正苦苦哀求,试图恳求心中的那束光回到他的身边。 ——就这么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为别人生儿育女,我做不到… 你是我的唯一,上天下地,没人比你更尊贵,我不允许旁人践踏你。 苏罕天本以为忧儿已经忘了他,她的心已经变成别人的了,所以他才忍着萬心般的痛楚,做出成全她的决定。 原本已经决定好了放手,到了尘埃落定的关头。 可是,当他看到洛千忧那一刻,才明白事情并非是如他想象中的那般。 ——情到深处,她浓烈的爱意无处隐藏,她的眼睛骗不了人,尤其是骗不了他。 ——万年前如此,万年后依旧。 苏罕天注意到洛千忧看向自己的眼神,哪怕是她已经在全力隐去其中的情愫,眼底深处依旧有伤情之至和依恋之色抹不掉。 忧儿她,还爱着我。 …吕怿娈? 洛千忧的思绪现下才开始恢复。 吕怿娈是上神,自己尚且不知道他有何目的,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可笑的是这只笨天尊竟然误会了。 他也不想想——天界上神,又有谁会轻易把真正的名字讲出来呢? 苏罕天能讲出如今这番话,洛千忧心底是有几分动摇的,只是动摇了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苏罕天的爱,像是春天里的柳枝一样随风摆动在她的眼前,可是她却没有勇气伸出手去把它抓牢,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它飞远,直到再也不回来。 “苏罕天,你早做什么去了。”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多多少少有些绝望。 她很少唤苏罕天的名字,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走心地叫他的名字。 洛千忧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在陈述,并不是再质问。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久,再提起来,已经物是人非。 曾几何时,他们之间也有浓情蜜意,这如同酿坏了的酒一般的感情,如今已经变了味道。 “忧儿,你是在怨我吗?我可以跟你解释一切的。”怀中少女这样的一句话,让他心痛得不能自已,再次紧紧将其拥入怀中。 洛千忧在苏罕天的怀里,有些呼吸不畅。 不仅仅是因为他搂得紧,更多的原因是心理上压力,让她心痛,痛彻心扉。 “事到如今,还有意义吗?这一套对本殿没有用……” 说到这里,似乎是情绪起伏波动过大,洛千忧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到了后面已经完全没有了声音,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了苏罕天的怀里,初相见时气焰满满,这么一会儿却原形毕露。 某狐狸下意识地接住了她。 随着粗重的喘息,洛千忧温热的气吸喷在苏罕天的胸口,后者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滚烫不已,他觉得自己着实像是抱了一只小火炉。 啧,怎么烧了到这种程度,这是怎么了? “忧儿?”苏罕天惊得耳朵都竖了起来,拉起洛千忧的手腕就要用手指搭上去查看一番。 要论医术,苏罕天没兴趣专研,比起夏子月或者洛千忧这样医术高超之人,只能算得上是中游水平。但是要论天赋,他有,同样也有本事去检测洛千忧的身体状况。 忧儿是他的心尖肉、心头血,她的身体问题容不得半点忽视。 拉开少女的衣袖,入目的就是一道淡淡的红痕,苏罕天的触及到此,目光轻轻颤了颤,瞳孔猛然收缩。 他自责,甚至恨自己。 他知道,他那谪仙忧儿的身上,除了手臂,还有无数数不清的伤痕,这些伤痕都是为了他。 为了护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忧儿本是冰肌玉体,是上天下地所有人、神都崇敬的存在,本不该承受神坛之罚的。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美护好她罢了。 苏罕天的思绪急转,手上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一边分出仙力帮助她站稳,一边用手指捏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极为小心,非常谨慎着生怕自己的长指甲会伤到洛千忧一丝一毫。 他的指甲,是这天地间威力最为强大的武器,几万年之久从未有所改变过。 苏罕天的手指还没有与那玉腕接触实,洛千忧便费力地动了动手腕,虚弱无力地睁开那双美得惊人的眼,冲着苏罕天摇摇头。 “不要乱动。”苏罕天感受到洛千忧的抗拒,眉心一蹙,恍然间语气有点严厉,“看你看你的身体,都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我没事。”少女轻轻冷冷地回答了三个字,倔强地扭动着手臂,要将手抽回去。 她不需要苏罕天得知她命不久矣的情况而同情他,更不想以此拴住苏罕天前途无量的狐生。 苏罕天似乎被这三个字打击到了,神色一黯垂下了凤眼:原来,你就这么厌恶我的触碰吗? 他不想听洛千忧的话放开她的手,却不料洛千忧手臂挣动得太过严重,两息之间便已经红了一片。 苏罕天怕她疼,只能暂时放手,却在身边再次布了一片银光,明显没有放洛千忧离开的意思。 “苏罕天,本殿当日讲过,你我形同陌路,你当本殿在同你开玩笑?”洛千忧离开尾随被阻拦,眉心拧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悦。 人各有志,其实她心里并没有怪罪苏罕天什么。 只是身体上的疼痛感在提醒她是个命不久矣之人,她又怎么会为一己私欲而害他痛苦一生呢? 失去了夏子月的她不比从前,心中已经没有了原本的“伟岸”,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一刻有人强行逆许她的意思提出无理要求,她也不介意让情诗多沾上几条人命。 唯独没有变得,是对苏罕天的爱,在这一点上,她依旧是她,她舍不得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自古以来永恒不变的道理。 “忧儿!”苏罕天上前一步,目光复杂地看向洛千忧,痛苦地说道,“别这样绝情好吗?” ——求求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会疯的! 第341章 带回圣天岭 ——求求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会疯的! “苏罕天,放手吧,本殿累了。”洛千忧心痛得无法呼吸,不忍去看苏罕天心碎的神情,别过了身,背对着苏罕天轻声说道。 苏罕天就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放走洛千忧的意思。 “忧儿,真的不能回到我身边吗?”他问。 “不能。”洛千忧毅然决然地说到,断了就是断了,干嘛表现出一副藕断丝连的状态呢? 看着洛千忧美妙却决绝的背影,苏罕天眼里的黯然逐渐被一种偏执的情绪所替代。他身在半空中,一个瞬移到了洛千忧的身后,伸出手臂围住了她的脖子,附耳道:“忧儿,我不会放你走的,就算是你杀死我,我化作厉鬼也要纠缠你生生世世,除非你真的狠下心来将我神魂俱灭。”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近乎于疯狂的占有欲,微凉的气息尽数喷在洛千忧的耳边。 这是爱到了深处,爱到了疯狂的地步,如果得不到所爱,苏罕天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洛千忧本就因为仙力不稳而体温居高不下,苏罕天这一番撩拨,彻底让她乱了分寸,只觉得呼吸一阵比一阵困难。 忽然的,她周身的仙脉泛起了抽筋断骨一般的剧痛,洛千忧因为发烧和苏罕天的撩拨微微有些粉嫩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 ……!!! 疼痛太过于剧烈,以至于她紧紧咬住了嘴唇才不至于闷哼出来。 好痛…… 她痛得眼前发黑,要记得一片都是明明灭灭的金光闪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好,才没有当着苏罕天的面倒下。 是真的痛,每每呼吸一下,疼痛都会因此加剧,不停地侵蚀着她的神精,令她痛不欲生,恨不能一死了之。 相比她卧病在床的这几天频频发作的痛楚,这一次更为来势汹汹,而且在发作前没有任何缓冲和预兆,直接痛到洛千忧头晕,差一点点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强行消耗仙力,这一次的疼痛来的要比往常剧烈,不出片刻便痛得她浑身无力,身体都开始麻木。 …好痛…也好冷…… 她的喉咙涌上一片腥甜,下一秒一丝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她的目光再次失去了聚焦,身子再度软软地倒了下去。 用手臂圈住洛千忧身子的苏罕天再一次接住了她。 “忧儿?”苏罕天的冷漠瞬间破功,直接搂住洛千忧,缓缓蹲下,将她放了下去,小心的把少女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洛千忧嘴唇的一抹鲜红彻底刺痛了他的心。 “忧儿!”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仙脉运转,将一股仙力传入她的体内,同时再一次显现出了九尾,为她保暖。 洛千忧体内仙力紊乱异常,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苏罕天连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心思都有了,他怎么能失了理智对她动粗呢? 洛千忧以一个习惯性地姿势蜷缩在了苏罕天的怀里,脸色惨白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出沁个不停,双目紧闭,整个人都开始神智不清。 苏罕天磅礴的力量温润地涌入体内,洛千忧粗重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一些。 原本,洛千忧的体质特殊,不能接受旁人的仙力,也不能接受以前的苏罕天的仙力,但是却不意味着也没有办法接纳他的力量。 苏罕天自从那日碧天镜与洛千忧一别,他的力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逐渐有了恢复万年前的实力趋势。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仙力,若是论本事,就算是天界上神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了。 若是换做他人,足足可以凭借着这样的实力在天界拥有一席立足之地。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如此实力,还不足以保护他的忧儿。 迄今为止,苏罕天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将实力提升至万年以前那足足可以保护所爱之人程度。 以他的天资,完全恢复实力也仅仅需要几年。 那个时候,他就会带着他的“忧儿”,回到他们该回的地方。 “忧儿,忧儿你不要吓我,好吗?”苏罕天一边用自身力量帮助洛千忧稳定体内的紊乱的仙力,一边蹭着亲吻着她的额头。 他知道洛千忧体内的仙力紊乱,各个舒系的仙力不能很好的融合,却暂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洛千忧似乎是好了一点,神志不清地抬起手紧紧捂住胸口,眉心紧蹙,一脸痛不欲生,贝齿顷刻间将下唇咬的血肉模糊。 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吭一声。 “忧儿……”苏罕天心疼得无以复加,万年之久的磨炼,你已经不会喊痛了吗? 他不忍心看着洛千忧伤害到自己,干脆使了个巧劲,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洛千忧的小嘴巴里。 银色仙力将外袍褪下,轻轻裹在了洛千忧的身上,而少女的身下,正是天狐大人毛茸茸的尾巴。 苏罕天拉开洛千忧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胸口处,继续将一股力量输送进去。 时间不长,洛千忧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苍白着小脸睡了过去。 苏罕天叹了口气,凭空拿出一颗绿色丹药,塞进了洛千忧痛到毫无血色的小嘴巴里。 ——安心睡吧,你太累了。 他喂给洛千忧的,是辅助睡眠的圣药。 做完这一切,苏罕天没再耽搁,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一闪而逝。 还在用尽全力拍苏罕天和洛千忧马屁的仙门人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古月神女和天尊如何如何相配。 苏罕天这一次谁也没有通知,直接把身为一方仙首的洛千忧俘虏回了圣天岭。 按他的话来讲,就是:忧儿在旁人身边我不放心,她是我的。 苏罕天这个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洛千忧极度空亏的身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眼下身上还有不轻的伤势未愈,加上她又尚且在病中,整个人都病的昏昏沉沉,苏罕天怎么能放心交给旁人呢? “天尊,您怎么把神女殿下带回来了?古月峰的人知道吗?”水露一阵牙疼,抽搐着嘴角问。 “不知道。”苏罕天回答得倒是干脆。 “天尊,她可是古月峰的峰主、仙之陆的古月神女,你这样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自家天尊最近愈发幼稚了,水露哭笑不得,“她还是古月族的嫡公主,也是一方仙首。” 第342章 前世今生 “她不是一方仙首,也不是古月峰的峰主。”苏罕天将洛千忧舒舒服服安置在床榻上,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他不由得心情大好,“她退位了。” ——以后,她只属于我。 “噗——”一旁喝茶看热闹的慕天语直接把茶水喷出了三米远。 水露也跟着目瞪口呆。 他被茶水呛到,死去活来地咳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退位?谁退位?洛千忧她退位?她退位了古月峰峰主是谁?老峰主复位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要是说狐族谁拥有最为灵通的情报网,当属他慕不举无疑。 他慕爷爷都没有听到风声,这是一定是假的,苏罕天在忽悠他! kao!苏罕天你本事见长,忽悠人都是一本正经,真tm难缠。 面对慕不举连珠炮似的发问,苏罕天没说话,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欲望,手指轻轻拨开洛千忧额前的碎发,痴痴地看着她。 说到底,哪怕是过了万年之久,也经历了生死,忧儿的容颜已经有所改变,可是她的气场还是在的。 她的气质含韵,和从前并无差别。 问话没有得到回应,这下,慕天语认定了苏罕天在忽悠他。 “臭小子。”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毫不留情啪地一巴掌呼在了苏罕天的背后上。 苏罕天早就知道他悄咪咪走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动手,没忍住眉心蹙了蹙,狐耳伶俐地抖了一下,转头黑着脸盯着挑事者,一言不发,带着一脸“傻逼退散”的神情,看上去极为不好惹。 慕天语被他这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吓得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赶紧退到了房间里一个自认为安全角落,暗暗后怕。 苏罕天以前也经常会黑脸,很多时候都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苦大仇深,却不曾如此冷漠过。 这种冷漠不是来自于表现,而是来自于骨子里的冷酷,仿若没有情感,藐视一切。 这几个月以来,慕天语在苏罕天面前都极为小心谨慎,尽量不去打扰他,拘谨得很。 不过慕天语没有多想,只当苏罕天是失恋期心绪不宁,还曾经感叹过情伤难愈。 今天之所以突然“放飞自我”,完完全全是因为听到洛千忧退位的事被雷狠了才口遮无拦。 “夏子月葬身死水河畔了。”苏罕天直到慕天语在想什么,突然嗤笑了一声,回过头看了一眼慕天语,眼神有点难以看懂。 “卧槽!”这一次慕天语直接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苏罕天的鼻子炸了毛,“苏罕天你还有没有完了?有古月族洛千落保护谁能伤得了她?再诅咒我女神,我跟你拼个你活我死!”他知道了夏子月是死神后裔的事情,甚至知道有消息称她跟着古月族太子洛千落回了太子府。 用他的话来说,他觉得死神之女的身份很酷,同时也分外欣赏夏子月的性格,所以才称她为“女神”。 不过,他的话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呢。 我跟你拼个你活我死…… 拼个你活我死… 你活? 我死? !!! 缕清了话中用意的慕天语气得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麻蛋,老子究竟在说什么?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对于慕天语情急之下说出的沙雕话,苏罕天没有理会,也没有将事情解释清楚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慕不举最不缺的就是“解释”事情的人了——用不了多久,他的手下自然会把这件事告知与他。 “苏罕天!” 见苏罕天没有反应,慕天语气势汹汹地又蹿到了苏罕天身边,也跟着站在洛千忧的床头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美到不似真人的脸庞。 ——真是尤物,死苏天尊的眼光难得的不错,便宜他了。 苏罕天感受到一道图谋不亏的目光跟他分享了忧儿的美貌,凉凉地瞄了他一眼,默默伸出一条尾巴,挡住了慕天语的视线。 慕不举:…… 慕天语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气得都快要懵了,好不容易看到美貌的神女殿下降降怒火,这货竟然小气到这种程度! 若是真的小气也就罢了,更气人的是不让他欣赏古月族神女的盛世美颜还用眼神“杀”他。 慕天语在心里毫不间歇地骂了三遍“小气鬼、喝凉水”,最终还是独自熄了气焰,气咻咻出了房间,临走之前,还不忘拉一把傻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水露,“走啊呆子,留在这里吃狗粮吗?” 盯着慕天语出了门,苏罕天这才放心地收回了尾巴,将床头的纱幔放下来了一半为洛千忧遮光。 做完这个,他就这样坐在榻边看着洛千忧,看着她的眼睛、她的口唇、她的每一寸肌肤,一动不动地盯着,眼里满是溺宠。 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将一股仙力轻柔地送进洛千忧的体内,仔细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这一检查,才发现她的仙脉受损程度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不仅如此,洛千忧的仙力空亏得厉害,根本感受不到仙元的存在。 按理说,这样虚弱的身体本不应该出现仙力暴动损伤仙脉的症状,除非…… 一个不祥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蔓延开来,这一刹那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忧儿,我好不容易才与你破镜重圆,”过了良久,他苦笑着摇头叹息,“你总是为天下人、为我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万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啊。”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了你,我一个人是否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相爱,当一个人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却拥有着无止无休的生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像那样号称为永生不灭,才是世间最为残酷的惩罚。 万年前,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为天下人献祭上古大祭坛,曾经抛下了自己的爱人,也就是实力还不算巅峰期的他。 他是天地间的最后一只九尾天狐,前途无量,早晚都会成为天地间领头人的存在,只是他的成年需要数万载,因此尚未成熟的他成了被诸神觊觎的眼中钉。 ——天界有些神,功名心慎重,心思歹毒程度不可小觑,实属道貌岸然,让人看了心生厌恶之情。 第343章 临时觉醒 ——天界有些神,功名心慎重,心思歹毒程度不可小觑,实属道貌岸然,让人看了心生厌恶之情。 苦苦等候,却等不到她的回归和一颦一笑,他痛苦到发狂,最终遂了某些居心叵测之神的愿,被天界众神联合围剿,最终扔进了上古大祭坛随着轻语而去了。 他本该元神俱灭,却不曾想到她人已经不在了,依旧在他的身上留有一部分神力,也就是这份神力,最终护下了他的元神,让他得以转生。 十数载的封印,让他成功躲过了神界人的搜查,却也抵消了他的力量和记忆,自此,他成了仙之陆年少轻狂的狐族太子。 如今,他终于恢复了记忆,也找到了他的轻儿,没想到现实竟然会在他春风得意之际给了他当头一棒,毫无预兆地敲得他眼冒金星。 真是造化弄人。 苏罕天狠狠将手握成拳。 将洛千忧俘虏回圣天岭的喜悦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可言喻地惧怕和心痛。 ——如果洛千忧再离开他一次,他可能一秒钟都支持不下去。 手指轻抚着少女的脸颊,轻轻描绘着她精致绝美的眉眼,眼底满是心痛。 洛千忧会年少夭折、仙力散尽而死,这是苏罕天无法接受的事实。 他的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看着少女的脸色和白色锦被呈现相同的颜色,心都被揪了起来。 凭什么,这一切都要他的忧儿来承担! “……” 就在苏罕天内心百转千回之际,洛千忧昏迷中不知道呢喃了一句什么话,修为高深如苏罕天,硬是没听清楚。 他愣了几秒,轻轻将自己的银色长发撩到一侧,弯下尊贵的腰身,将细长的狐耳贴到了洛千忧的嘴边去努力听她讲出来的气音。 可能是身子不舒坦,少女的呼吸声有些粗重,馨香滚烫的气息尽数喷在他的耳朵上,让他忍不住红了脸。 狐族的耳朵,是狐族的敏感部位之一。 洛千忧事他爱入骨子里的珍宝,他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苏罕天才依稀从洛千忧模模糊糊地哼唧声当中分辨出“慕白”二字。 这一瞬间,苏罕天仿若是被惊雷劈中,呼吸滞涩,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 接下来,他又觉得他的心脏复苏过来,跳动频率极为异常,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忧儿…不对,轻儿是要想起我了吗? 原本,苏罕天打算等到洛千忧接受他的那一天,就将他们以前的事情讲给她听,若是她能够想起来更好,想不起来也罢,只要是她接受自己一心一意的爱就好了。 …不过,忧儿的身体,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从前,得知洛千忧投入吕怿娈的怀抱之际,苏罕天也希望她可以觉醒,想起他,可是那时,他尚且留有一丝理智,不至于渴望到没法抑制。 苏罕天可以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望洛千忧的觉醒。 他的忧儿本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转世。她本为上古大圣神,万年前曾经凭借着一己之力封印了天煞一族。 她身为规则之神,掌控冥冥之中的自然规律,凌驾于众神之上,实力强横,神力无穷——就算是整个神界抱成一团,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坐镇九大神邸之首的甘霖司,住在那令所有神仙向往、哪怕挤破头颅都要挤进去的地方。 ——普天之下,没有什么能够奈何得了她,仙脉俱损也不能奈她何。 “轻儿,我在。”洛千忧拉过洛千忧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一直在。” 其实,要想救洛千忧有一个办法,只是…他不敢再她昏迷之际擅自做出决定。 他已经用神力稳住了她的情况,还有时间可以等,所以他不能逆许她,因为他不想要让他的忧儿讨厌他。 “慕白…痛…”洛千忧手指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痛色,“好痛…” 几个字断断续续地说出来,洛千忧发出一声痛苦的呛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轻儿!”苏罕天心疼得手足无措,轻轻将手伸进洛千忧的身下,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搂进自己的怀里。 洛千忧身上没力气,顺势靠在了苏罕天胸口,眉心紧蹙,痛苦地咬住了下唇,轻轻哼唧了一声。 苏罕天心底又是一疼,轻轻拍了拍洛千忧的背部轻轻安抚。 不料他的手刚刚碰到,就感受到怀里的少女身子抖动了一下。 苏罕天目光瞬间凝重,察觉到事情有猫腻。 “轻儿,我可以解开你的衣服吗?”他轻轻地问道。 将洛千忧放到床榻上的时候,他有让水露为她更衣,换好了中衣才将她安顿好,他当时为了不冒犯,背过身去了,水露也没有说什么,他现在怀疑她身上有伤。 苏罕天唤她“轻儿”,这一点让她排斥不已,她知道有一个讨厌的人叫“清儿”。 “…不要唤我清儿……”洛千忧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不好听…” 苏罕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喜欢这个名字还是我叫的不好听?” “不喜欢…咳咳……”可能是说话有点多,洛千忧喉咙干得发痒,不由得轻轻咳了两下。 “想不想喝水?”苏罕天用温暖的手臂温柔地搂着她,轻声细语地问。 洛千忧也不知道是因为太不舒服还是没听到,没作声。 苏罕天叹息,一股白色仙力围绕着白玉水壶,将清水倒在了杯中。 他伸出手,小巧的精美的水杯落在了他的手中,被他用指尖捏住,先是放到了自己唇边用嘴唇抿了一点,才递到洛千忧的嘴边:“不烫了。” 这样的动作,苏罕天做得行云流水,几乎是成了本能,仿佛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洛千忧抬起眼睛,眼里被疼痛逼出了生理泪水,大眼睛里满是水雾,格外惹人心疼。 她摇头,将脸埋入苏罕天的胸口处。 “嘴唇都干了。”苏罕天无奈地戳了戳洛千忧的毛绒绒的小脑袋,“喝一点。” “不要…”洛千忧哼唧了一声,语调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很痛…” 这句话让苏罕天顿时慌了神,急急忙忙放下杯子去解洛千忧的丝质里衣。 ——不论现在的忧儿还是以前的轻儿,都极少喊痛,她说痛,就一定是真的痛,痛到无法忍受。 第344章 依赖 ——不论现在的忧儿还是以前的轻儿,都极少喊痛,她说痛,就一定是真的痛,痛到无法忍受。 忧儿醒来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已经喊了两次痛,苏罕天暗骂自己心大,不该被她的轻咳带了节奏忘了正事。 苏罕天理直气壮解她的衣服,她倒是没怎么反抗。 熟悉的气息围绕着洛千忧,加上她本人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 苏罕天解开她的中衣,露出里面精致的白色肚兜,领口出还绣了一朵纤尘不染的粉色莲华,看起来有些幼稚。 这朵花的绣工并不好看,看起来手法极为生疏,也不知道忧儿是从哪里得了一件这样的肚兜还穿在了身上。 目光扫到洛千忧里面的肌肤,苏罕天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 忧儿的肌肤还是和从前一样白皙细滑,不用往日的是,她的身上布满了好多道淡红色的痕迹,这是神坛之罚所留下的伤痕。 没有伤疤,却留在了各种形状的痕迹,不丑,但是也谈不上过分美艳。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从那玲珑有致的酥胸前移开了眼睛,拉开洛千忧衣服去看她的背后。 洛千忧所受的震魄剑,剑意是从身后刺入她体内的,就算是过了有一段时间,她的背后还是有泛着死气的剑伤。 苏罕天在看到她背后数不清的剑伤之后顿时黑了脸,冷言冷语道:“谁做的?” 洛千忧腐在苏罕天的胸口哼唧了一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谁伤了你?”苏罕天的手指轻轻抚上洛千忧背后的伤口,用自己精纯的神力净化震魄剑的死气,语气冷得愈发骇人。 “我…我忘了……”洛千忧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痛……” 她不是有意隐瞒,是真的忘了是谁伤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唯独没有忘记的,是哪只风情万种的狐狸。 她的觉醒不是觉醒,而是间接性记忆错乱。 苏罕天笑得肆意张狂的脸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让她拼命想要抓住他。 苏罕天知道这会儿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什么了,索性不在发问,潜心为洛千忧疗伤。 “金风。”他抓起锦被裹住洛千忧,愤然唤道。 守在门外的五行听出自家天尊语气不佳,无奈地给了金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金风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群没良心的家伙”之后,推门走了进去,动作利落地施了一礼:“属下在,天尊请吩咐。” 说话间,他无意中抬头瞄了一眼软趴趴埋在自家天尊怀里神女大人,赶紧识趣地低下了头。 即便是这样,还收货了自家天尊一个赤裸裸刀子眼。 金风暗暗在心里喊冤:天尊,神女殿下不是裹着被你嘛?属下可是脸神女殿下脸上有多赤色莲华都没看到的。 当然,这话他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聪明地没有讲出来。 “你去古月峰,带三光回来。”苏罕天黑着脸吩咐道。 “s……” 金风刚要回答“是”,猛然发现不对劲,抛开已经出口的一个音节,将这个字咽了下去。 “天尊,三光是洛神女的护法,平日里都不会离开古月峰,属下…没法进入古月峰啊……”金风苦着一张脸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废物。”苏罕天闻言眉心跳了跳。 不就是古月峰的护山大阵吗?至于为难成这样? 被自家天尊骂废物,金风更是欲哭无泪了。 苏罕天自小懂阵法,所有阵法在他的面前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他都能来去自如,可是他金风不是天尊啊!他怎么知道古月峰那个可以算得上古董的护山大阵要怎么进去。 “拿着。”扔给他一个小瓶子,“这药,可以敛去你的气息。” 说完,他又想了想,从自己的腰间摘下一颗红色的小珠子,伸手递给金风。 金风惊得连连摆动了几下狐耳,最终以双膝跪地的姿势接过了这颗意义非凡的小珠子。 天尊离开神女的这段时日,竟然用手指捻着这颗小珠子发呆,有的时候,没有打扰能够看上几个时辰。 为此,慕天语公子还曾经侃笑天尊要把这颗珠子看成精。 那时候,金风就猜测这颗珠子和神女殿下有关系,现在见到了神女大人,才发觉不止是“有关系”,而是关系匪浅,因为这颗珠子的气息,完完全全和神女大人的气息一样。 “天尊。”拿着珠子,金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知道天尊不过是把这个借给他帮助他找古月峰护山大阵的入口,还要还回去的,“要是三光不同意跟来怎么办?” 苏罕天“啧”了一声,暗暗嫌弃金风话多:“不同意就绑回来。这样简单的小事也要我教你吗?” ——他们的神女殿下在这里,他们怎么会不来呢? 苏罕天是着急知道是谁伤了洛千忧,才没有等着三光自己找上门,否则休要说是三光,整个古月族的大人物都会亲自来见他,因为——他俘虏的是古月族的嫡公主,天生月曜仙体的古月神女。 金风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是!”金风领令,政地有声。 苏罕天挥挥手示意他快滚。 忧儿还在他怀中哼唧着喊痛,他自然嫌弃金风碍眼。 “慕白……”洛千忧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里痛,已经痛到无力挣扎,纤细的手指扯住了苏罕天的衣襟。 苏罕天心里又是一揪,净化完她伤口处的死气,帮她将丝质里衣拢好,然后搂进了怀中,顺势低头抵住少女的额头。 “乖~”他柔声哄道。 苏罕天声音很低,却充满了磁性和蛊惑,好听得让人耳朵分分钟怀孕。 洛千忧浑身无力、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头晕耳鸣简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苏罕天的话她并没有全部听到,运气好的时候,断断续续听进去几个字,至于其他的时候,一律没有反应。 可是这个温声细语的“乖”字,却听得清楚。 也就是这个字,让她抓紧了苏罕天胸口的衣襟不再有动静。 现在的她骨子里是曾经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对于苏罕天的依赖不是一星半点。前世记忆的短暂觉醒,让她把自己是古月族嫡公主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清高和冷傲矜持一分都没有留下。 “天尊。”又是水露进来了。 第345章 也请你不要放开我,好吗? “天尊。”又是水露进来了。 她的手上端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托盘,托盘上面放置了一只同样古色古香的药蛊,看样子应该是一套。 苏罕天对于洛千忧无条件的宠溺到了骨子里,完完全全成了一种本能,这些,水露都看在了眼里。 她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苦涩:“天尊,药煎好了。” 苏罕天头也没回,一门心思扑在洛千忧的身上:“放着吧。” “天尊,这药特殊,药成一刻钟后不服用便失去了效用。”水露看了看手里的药蛊,还是多嘴讲了一句。 她自然明白天尊不会不知道,可是她看天尊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要立刻给神女喂药的意思。 这蛊药,是用天尊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入药,珍贵异常,实在是不能浪费掉。 昨夜是月末,天尊本就刚刚扛过血脉诅咒,身体难免空亏,若是心头血损失过多,长此以往实在是折损修为。 “放着吧。”苏罕天重复道,“她现在痛得厉害,一会儿重新煎一份就好。” 痛成这样,是喝不下药的。 水露瞬间觉得自己被噎住,依言将托盘连同药蛊一同轻轻放在桌子上。 她是理解自家天尊的,直到每当他用这种语气讲话的时候,便证明了他是认真的。 苏罕天认真起来,是没人能够劝得了的。 从这句话里,她看出来天尊除了夫人之外什么都不在意,包括他自己。 水露叹了口气,走到苏罕天背后:“天尊,请以身体为重,您去歇息一下,属下帮您照顾夫人。” 苏罕天听到这话狐躯一震,狐耳浮现出可疑的红色:“住口。” 虽然这个称呼听起来让他有些喜欢,可是忧儿毕竟没同意,他怕她不高兴。 一句毫不掩饰的“闭嘴”,让水露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暗了暗,最终轻声道一句:“属下告退。” 便退出了房间,还不忘关好了门。 水露这一刻彻底明白了,无论她说什么也好,劝什么也罢,都进不了天尊的耳朵。 原因很简单,只是天尊不愿意听罢了。 水露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苏罕天心底占有一席之地,就算不是爱意,也能算得上朋友。 现如今,有种叫做“现实”的魔鬼将她的心心念狠狠踩到了地上。 ——原来是我想太多,我对于天尊而言,仅仅是一个属下——仅此而已。 水露向来理智又恪守本分,从不会越距,也没有想过天尊会爱她。 跟在苏罕天身边二十几年,刚开始的时候,她是有一点点心思的,直到时间长了,多多少少了解了苏罕天,这个念头随即打消了。 从小高高在上的天尊,也会因为爱上一个人而变得小心翼翼。 水露暗暗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该有的心思该收一收了。 水露离开后不久,可能是身上的疼痛感有所缓解,洛千忧直接在苏罕天怀里脱力地睡了过去。 苏罕天松了口气,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她轻轻安置在榻上。 他倒是愿意继续抱着洛千忧,只是怕她睡不好。 眼睁睁看着洛千忧因为仙脉上的伤痛在他的怀中辗转反侧,这种感觉比揪他的心还要痛。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色比病中洛千忧还要难看。 他懂,忧儿的身子之所以会糟蹋成这副样子,除了守护仙之陆留下的旧伤外,绝大部分都是因为他。 忧儿的仙元不见了,而他的体内融进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发生了什么很明显,根本用不到她亲口讲。 苏罕天为洛千忧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就侧躺在被子上面,手指卷起少女的一缕柔顺长达,小心翼翼感受着丝滑的触感。 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他的轻儿,又回来了。 洛千忧是他努力想要恢复神力并且元神归位的理由。 “忧儿,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在放开你了,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会把你留在身边。”苏罕天将自己的额头抵上洛千忧还有些发烫的额头,轻声吐字,“也请你不要放开我,好吗?” 前世,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在他和天下苍生面前,选择了天下苍生,他因此怨过她、恨过她,也曾想过要与她形同陌路。 只是,他明白自己的那些情绪不过是无法接受轻语的死,从而过不去那个坎。 同为上古大圣神,哪怕他尚未成熟,也明白天下之大义,心系众生,他是理解她的。 只是,他和轻语不同。 他对她的爱,已经胜过了一切,在他的眼里,众生远远不及她重要,如果要他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他所爱之人。 苏罕天前世名为慕白,这个名字还是轻语为他取的。 轻语说过,这两个字取自于“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简简单单一句诗,其中蕴含的深意,他到了现如今才完全理解。 这一世,苏罕天不像洛千忧,上一世,慕白也不像轻语。 轻语一诞生,便是规则之神,神力无穷,四海八荒以内无人敢惹,坐镇甘霖司的她,凭借着过人的聪明才智和足可毁天灭地的力量,被诸神尊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受四海敬仰,受八荒朝拜。 慕白就不一样了。 他本为创世之神,级别和规则之神不相上下,只是他却不是一生下来便力量无穷。身份血脉特殊,受人忌惮,一诞生下来就要面临天劫的诛杀、众神的诛杀,身边的护法神兽一个又一个死去,连真心相待于他的同伴都未能幸免于难。 要不是遇到了轻语,他怕是不会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的一切,从小小的狐族变形术,到一招力敌千万神的必杀技,都是轻语解囊传授的,二人的相处方式不是试图胜似师徒,到最终选择了在一起。 慕白从小没有受到神界的善意,自然也就对于保护别人没有那么上心,他之所以会出力保护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完完全全是因为看着轻语的面子才不计前嫌。 前世的时候,他不在意神位的事情,因为有轻语在,哪里都是他的家。 但这一世不同,他需要护好她,就像她曾经护他的那样,给她一个家。 “慕白……”洛千忧睡梦之中又哼唧了一声,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抖了抖,眉心也随即拧了起来。 第346章 恢复本性 “慕白……”洛千忧睡梦之中又哼唧了一声,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抖了抖,眉心也随即拧了起来。 苏罕天将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答道:“我在。” 洛千忧很快平静了下去。 夕阳渐渐下落,在天边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晚霞,仿若天地之间最干净的祥瑞之兆,隐去了白日里的血腥。 那晚一晚,苏罕天根本没睡,就那么借着夜明珠的光晕看了她一晚上。 不知道为什么,忧儿给他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让他心底发慌。 隔天,罪神余孽已死和古月峰峰主与诸仙门恩断义绝退位且与狐族天尊相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仙之陆,成为了仙之陆新的奇闻。 又过一天,古月神女嫡传弟子凌之音正式继承古月峰峰主之位,这一消息又在仙之陆激起了极大的波澜。 这档口上,除了这些一等一的奇闻,还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是古月族皇帝传来口谕,态度极其强硬地要求苏罕天将洛千忧还给古月族,招到了苏罕天的拒绝。后是古月峰真人唐歆扬亲自到圣天岭要人,不料到最后连苏罕天的凌霄殿都没进去。 狐帝亲自前往圣天岭劝说苏罕天,不出一日便被亲儿子差人送了回来。 这下,苏罕天彻底出名了,导致古月族一众民众都对他极其富有敌意。 他们的神女就是他们不可亵渎的神,谁冒犯她就是在于他们为敌,就算是那个人是九尾天尊也不行! 民众游街发声呐喊要狐族交出他们的神女殿下,可以效果就像是石沉大海,苏罕天这只狐狸根本不屑于理会他们。 凌霄殿内,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整个寝殿都照耀得明媚起来。 殿内燃着熏香,青烟袅袅,是洛千忧最喜欢的味道。 如此明媚的天气,却没有让她跟着明媚起来,反而是侧躺在软榻上小憩。 榻上悬挂着金色的绣有凤凰图案的纱帘,华贵而轻薄,遮挡住她的同时,也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洛千忧被苏罕天带回圣天岭的这几日,多半都是在睡觉,偶尔醒来也是浑身提不起精神,被苏罕天一蛊药哄着喝下去就又睡过去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她不清楚,苏罕天什么都不会告诉她,只是让她留在他的身边。 少女蝶翅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再次清醒过来。 她知道她的护法三光在这里,休要负责照顾她。 “寂月。”她缓缓起身,金色薄纱帘随之抖动。 “属下在呢。”原本坐在角落里饮茶的寂月随即放下茶杯走过去,声音里多多少少有些温柔。 那日得知神女打算去赴死,寂月和三光的另外两位险些先把自己给吓死,忧心忡忡要殉主,好在是后面得知了自家神女被苏天尊虏走了才松了口气。 他们心底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苏天尊不会伤害自家神女。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没过多久,五行之首金风便拿着神女殿下精血凝结成的小珠子进了古月峰气势汹汹威胁他们要把他们抓到圣天岭。 对此,三光并没有表示什么,乖乖跟着金风来到了圣天岭。 “什么时辰了?”洛千忧眸光之中多了一丝丝的欢悦,问道。 “…辰时”寂月唇角抽搐了一下,眨巴了几下眼睛。 往日里,神女殿下断然不会嗜睡到这个时候。 “这么晚了?”洛千忧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寂月,你说本殿是不是应该起床了?” 对于洛千忧这几日风言风语般莫名开朗,寂月见怪不怪:“殿下身子尚未恢复,起不起床倒是无关紧要,只是…该喝药了。” 洛千忧听了这话顿了三秒,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躺回床上,眼睛一闭就当自己没醒来。 寂月叹息,伸手挑起纱帘:“殿下,别闹了。” 这几日她都唤洛千忧为“殿下”,原因是洛千忧说自己已经退位,既不是古月峰的峰主,也不是古月神女。 洛千忧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殿下这几日尤为奇怪,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往日里的殿下清高冷傲,绝对没有这样的明媚,就按喝药来说吧,从前的她一碗一碗的苦药灌下去,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这几日一听喝药,就化身成了凌之音,连连耍赖,死活都不肯喝。 “殿下。”寂月靠着软榻的边缘向前探身,耐心地继续劝说,“殿下的身子,需要好生调养。” 洛千忧听了这话睁开眼睛斜视了寂月一眼:“本殿这几天里所服用的药,远远比吃下的饭要多。” 喝药又苦又浪费时间,关键是还没有什么用。 “殿下,药要长期服用,身体才会好。”寂月已经词穷了,现在的殿下虽然生动活泼了起来,却远远不及以前的好劝说。 洛千忧心说好个鬼,我自己什么情况、能不能好起来我自己还不知道吗?用得着你在这里多嘴多舌? 不过这话她没有讲出来,不是为了顾虑寂月的感受,而是因为她洛神女懒出了新天际,懒得开口。 现在的洛千忧,与其说她是洛千忧,倒不如说她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 她现在要记忆有记忆,前世今生的一点一滴都没有漏掉;要力量有力量,距离真正的元神归位只差了一道劫。 她本就是规则之神,所谓天劫对于她来说不过是走个排场,让四海八荒看到她的盛气凌人,根本没法对她照成实质上的威胁。 最为麻烦的,是她的身子依旧仙脉受损,承受不住她的无穷神力,导致她迟迟没有办法元神复位。 何况,她也舍不得离开自己心心念的美狐狸。 “殿下!”寂月依旧锲而不舍的唤她,语气已经有些急躁。 “安啦。”洛千忧再一次坐起身,眼尾撇了撇寂月,“大好的年华,喝什么苦药啊。还有你,总是一脸苦大仇深,找我寻仇?” 寂月:…… “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夏子月?”她问。 “上古圣神的后裔,不会这么容易丧命的。”洛千忧指尖缠绕着一缕金色的光晕,准确地将寂月藏在身后的两颗糖果顺了出来。 寂月不可避免地磨了磨牙齿:“殿下,你真是越发皮了。” 自家殿下的表情生动起来是好事,可是皮得过头是大事,何况她的身体虚弱的紧,不宜过于劳累。 第347章 烂桃花朵朵开 自家殿下的表情生动起来是好事,可是皮得过头是大事,何况她的身体虚弱的紧,不宜过于劳累。 寂月头疼不已,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家神女愈发幼稚了。 “傻了?”洛千忧剥开糖果上的纸,眼疾手快地将糖果塞进寂月的嘴巴里。 “殿下……”寂月受宠若惊,骑虎难下。 洛千忧勾唇轻笑:“慰劳你一下。” 说完,将另外一块糖果剥开,塞进自己的嘴巴里,满足眯起了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寂月啊。”洛千忧一抻腰靠在了后背的软垫上面,轻轻叹道,“没有谁的性子是一辈子都不变的,也没有什么事情是看不开的,你也别成天板着个脸,看着怪吓人的。” 糖果入口即化,是她喜欢的清甜味道,洛千忧不禁暗暗感叹寂月心细。 “所以,”寂月越发无奈,“殿下可以喝药了吗?” 洛千忧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龟裂,随即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本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着。 没有说话,寂月就当她默认了,凭空化出一只药蛊,走到桌前把药汁倒在药碗里,端给了洛千忧。 洛千忧不动声色后退了一点,当做没看到将寂月无视。 寂月也颇有锲而不舍的精神,殿下不理她就一直举着,不说话也不肯放下。 大概过了半刻钟,洛千忧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书放在一边,拿起了药碗。 “我不喜欢喝这东西,你非要逼我。”洛千忧气咻咻道。 寂月又愣了愣,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半响憋出一句:“良药苦口。” 洛千忧抬手示意她闭嘴。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然阻拦我?” 洛千忧端着药碗刚刚舀起一匙药汁,门外就传来不可一世地厉喝。 听声音应该是少女,正处于“天不怕地不怕”年龄的女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洛千忧皱了下眉头,还是将舀起的药汁送入口中,面无表情的咽了下去。 …还真是……难喝。 寂月回头看向声音的出处,眉心微微有些发皱。 不知道守在门外的天阳和漫星说了些什么,女子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依旧是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语气: “一届奴才而已,也敢拦本郡主!?” 实在是太吵了,洛千忧喜静,这样阔噪环境吵得她头疼,暗暗嫌弃苏罕天寝殿还真是不隔音。 “殿下,我去看看何人喧哗。”寂月目光冷了下来。 洛千忧还在一匙一匙不紧不慢地喝着这难喝到绝无仅有的药汁,闻言点点头。 寂月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到室内,脸色不怎么好看。 洛千忧看了寂月一眼,寂月会意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狐族王爷的女儿,苏天尊的表妹苏钰,看起来气势汹汹,像是来找麻烦的。” 洛千忧饮下了最后一口药汁,苦得连连皱眉,胡乱地摆了摆手:“打发了。” 寂月给洛千忧递上一杯茶水,愣了半秒:“殿下不见?” “不见。”洛千忧接过茶杯,干脆利落一口回绝,“免得传出去被人说本殿欺负小孩子。” 寂月拿着空药碗的手一抖,白玉碗从手里滑了出来。 洛千忧看也没看一眼,伸手连同药匙一起接住:“拿稳,摔碎了我就不用喝药了。” 寂月小心翼翼从洛千忧手里接过了药碗,吞了吞口水:“殿下,苏钰年龄比你大。” “哦~是么?”洛千忧饮了几口茶水压下口腔中苦涩的味道,漫不经心地应了两个字,又开始昏昏欲睡。 年纪比我大?呵呵小姑娘,论年纪,本主神做你祖宗的祖宗绰绰有余。 正这么想着,房门被从外面打开,只是打开的方式极为粗鲁,倒像是直接踹开的。 房门打开,进来的就是一名穿着淡粉色襦裙的美艳女孩,和她一块进来的,还有一脸无奈地天阳和漫星。 见到洛千忧,天阳和漫星施了一礼,遂而就去拉扯美艳女孩,明显她能进来是个意外,而现在他们二人要纠正这个意外。 美艳女孩苏钰自然不肯,一边大声喝训一边挣扎,眼神里满是怒火冲天。 “放开她。”洛千忧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淡声道,“你们退下。” 天阳和漫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皆是点头应是。 苏钰长相偏柔弱清秀,很是养眼,只是她此刻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她的穿着一样柔弱可欺,反而暗含着小肚鸡肠的狠厉和挑衅。 “喂!”她冷言冷语地开口,“这里是圣天岭,不是你的古月峰,你嚣张什么?” 寂月一听这话瞬间火了,一个瞬移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就是一巴掌。 只是她这卯足了力气的一巴掌并没有真的落下去。 手上金光缠绕,显然是被洛千忧拦下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吩咐:“寂月,你也退下。” “殿下!”寂月加重了语气。 “本殿说——要你退下。”洛千忧眉头一皱,“你是听不懂话吗?” “是。”寂月依言退下。 “你还不打算从榻上下来?”苏钰怒目圆瞪,走上前一把揭开悬挂在榻周的金色华帘,“在古月族你是神女,到了狐族你什么都不是,你拽什么拽?还敢给本郡主摆架子!?” 拉开了华丽的纱帘,映入眼帘的是洛千忧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孔,那双洞穿秋水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洛千忧此刻心里所想的,是这个小姑娘胆子真心不小。 别说她一个狐族王爷之女,就算是狐帝亲临也不会用这样的态度与洛千忧讲话。 洛千忧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女孩的敌意,多半是慕白的烂桃花。 “哼,病秧子一棵罢了。”苏钰看着洛千忧绝美的面容愣神,“除了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没一处出奇,堂哥他怎么会看上你呢?” 洛千忧素来有“冰美人”的称号,见过她的人更是没人能够抵挡得住她的美艳,苏钰天天都耳目有染有人形容洛千忧如何如何美丽,自然知道她不会丑,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这般美艳无比,完完全全刷新了她对于美的认知。 ——怪不得堂哥喜欢你,原来是因为这张狐媚子脸。 苏钰自从掀开帘子看到洛千忧的那一刻就傻住了,定定地看着她。 洛千忧被盯得发毛,不禁问道:“你看够了吗?” 第348章 他爱不爱我,我最清楚 洛千忧被盯得发毛,无奈地问:“你看够了吗?”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性子素来低调不喜张扬这一点从未变过,哪怕是习惯了万众瞩目,也不愿意让人紧盯着不放。 她的真容虽美,却是极少有人能够有幸一睹风采。 苏钰被洛千忧一语点醒,清秀的脸蛋羞红了一片,当即恼羞成怒。 我是看了你几眼怎么了?你有必要把话说到明面上让人难堪吗? 她抬手怒气冲冲指着洛千忧的鼻子,舌头打卷慌不择言:“谁看你了?谁看你了?!” 某尊神明:…… …看了就看了呗,还不承认,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诚实,这点不好。 “讲话就讲话,手放下。”洛千忧眸光淡淡看了一眼苏钰,“没人教过你这样很不礼貌吗?” ——本主神自诞生以来,已经记不清上一个敢指着我鼻子骂我的是谁了。 ——你是运气好遇上了现在的我,若是遇上万年以前的我,这会儿怕是早就打掉了你的牙齿。 ——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心高手低、没有心机,不敲打一番难成大事。 一连冒出了这么多想法,说实话洛千忧是觉得尴尬的,总是感觉自己给人家小姑娘加上了“情敌滤镜”,把人家给看扁了。 啧,还真是越活气量越小,轻语啊轻语,你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了。 洛千忧这样表现,让苏钰觉得自己尊贵的脸面受到了奇耻大辱,气得连连跳脚:“你别以为堂哥带你回来就是喜欢你,他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有我在他才不会看上你呢!” 洛千忧内心不以为然地嘀咕了一句: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不就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吗?哪里了不起了?除了修为高长得好,你还有哪里出奇?说到底就是傲慢自负罢了!”苏钰气咻咻之余,心里还有点酸酸的。 她讨厌洛千忧,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美貌的确让人恨不起来。 她喜欢苏罕天,正因为爱而不得伤情在酒馆买醉,得知意中人虏古月神女藏到了凌霄殿,一把嫉妒之火烧光了理智,没有来得及多想就跑来找洛·狐媚子·千忧算账。 狐族帝都距离圣天岭不近,她此番前来用了两天的时间,到达了目的地之后,气焰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苏钰好歹也是狐族王爷之女,身为郡主她不愿意临阵逃脱惹人嘲笑,便暗自想了一晚上加一上午,想了好多恶毒又俏皮有内涵的词汇,带着纠结的心态来见洛千忧,却不曾想一见到这个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狐媚子”,她提前想好的词全部忘光了,只剩下了寥寥可数的几句。 这样的心思,不可能瞒得过洛千忧洞穿秋水的眼睛。 看出苏钰的举起不定,她心里灵机一动:左右无聊得很,不如逗逗这个初出茅庐的单纯少女,就当做是苏钰扰她清宁的惩罚吧。 她轻语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被四海八荒大神小仙朝拜尊重,活了万年,可以说是识人无数,她身上的气势和气量,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苏钰这样气势磅礴地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以及那些蹩脚的词汇重复来重复去,一点用处都没有,也只能气气小孩子。 ——在明面上公然挑衅,说明这孩子不坏、至少她没有心机。 “小郡主话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洛千忧百无聊赖地抬了抬眼皮,“大狐狸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难道我这个当事人不比你清楚?” “你!”苏钰气得再度将刚放下的手拿上来指着洛千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爆红,“不知廉耻!” “人人都说古月神女高贵矜持,其实不过如此……” 说道这里,苏钰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站在后面挺远处垂珠帘后面的寂月,噤声了。 洛千忧倒是没介意,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不过如此什么?你想到了什么?” 瞧瞧,现在的萝莉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 苏钰脸色爆红到像是随时可能自燃,很快自作主张把洛千忧的笑容当成是皮笑肉不笑,暗忖了一番,鼓起勇气气势如虹开口:“勾引天尊,罔顾人伦。” “咳咳……”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洛千忧听到这样大胆又直白的话还是被狠狠雷了一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昏死过去,发出了几声声音不大的呛咳。 她就搞不懂了,她那里勾引慕白了?怎么就成了罔顾人伦呢?明明是狐狸他缠着我! “小朋友,说话要讲究实事求是啊。”洛千忧抚了抚胸口,深吸口气作气恼状,“你再如此口遮无拦,本殿可要生气了。” 苏钰没有什么反应。 洛千忧见状又补了一句:“我生气会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你敢!”苏钰这下不干了,又一次暴跳如雷,“这里是堂哥的寝殿,你本不是圣天岭弟子,也非狐族之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还知道这里是苏罕天的寝殿啊?”洛千忧眉心一蹙,“不是你的地盘你嚣张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你家的校场呢。” “你!”这下,苏钰彻底被洛千忧的话气得失去了语言功能,嘴唇嗫嗫却讲不出下文。 “我怎么样?”洛千忧困倦地眯了眯眼睛,语气随意地问,论嘴上功夫,她和夏子月相比,也不会占下风。 苏钰这一次彻底把词忘干净了,半响憋出一句蹩脚的话:“也不怎么样!” 洛千忧听到这五个字,忍俊不禁,连困意都消散了几分。 苏罕天给她的药有助眠的功效,喝下药难免会犯困,奈何被苏钰这么一闹也没睡觉,现下是真的没有什么精神。 ——不然的话,我还能陪你多玩一会儿。 苏钰是个孩子,还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孩子。她的眼里有的是纯洁无暇,就像几个月前的凌之音那样纤尘不染,也像曾经的她。 洛千忧嘴巴毒起来话语诛心,可是她对仅见过一面的苏钰却处处留情,这是一种出于对纯洁孩童的爱护。 曾几何时,她也曾经是这样的纤尘不染,这样的纯净维持了万年,却终将被打破。 她能够看开,不代表能保持当初的心境。 罢了,想这么多也无用。 思绪回转,洛千忧勾唇,轻笑: “撒气了?” 态度太过于匪夷所思,苏钰一时没明白洛千忧的意思,表情纠结的站在原地。 第349章 谁也别想跟我抢狐狸 态度太过于匪夷所思,苏钰一时没明白洛千忧的意思,表情纠结的站在原地。 她以为这位高傲古月神女会给她冷脸,送她冷眼将她无视,却没想到人家面对她赤裸裸的挑衅根本就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倒是显得她像是自导自演一出闹剧,幼稚得很。 不愧是古月神女,手段之高明,令人佩服。 她苏钰身为狐族皇室,自小有父母兄长的疼爱,就连狐帝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宠,天不怕地不怕,想要的都能都得来,在爱的环境里长大,同时也养出了正确又简单的三观。 ——倘若是洛千忧今日与她冷眼相待,她倒是还能“屹立不倒”,如今人家处处谦让她,甚至给她一种被长辈溺宠的感觉,她也就自然而然不好意思再闹下去了。 无理取闹,她做不到。 不对不对! 苏钰晃晃脑袋将这种令她气愤的想法甩出了脑外, ——眼前这个狐媚子明明抢走了我最爱的堂哥,我怎么能对她冰释前嫌呢? “小姑娘,你回去吧。未来找个疼你、爱你、适合你的如意郎君,好好做前妻良母。”洛千忧困得昏昏欲睡,纤细柔美的手臂支撑着软软的身子,缓缓躺下,还不忘搭上了被子,“那只九尾狐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 苏钰:好嘛,听到你前半部分的话,我差点被你感动了。 “今日念在你初犯且年纪尚小,我就不追究了。”洛千忧自顾自地说完这句话,催动金色神力拉上了华帘,缓缓合上了疲倦的眼睛。 苏钰年纪小,但是这不是她觊觎慕白的理由,作为“正宫”,她必须跟她讲清楚、敲打一番。 就像她刚刚说的,谁也不能跟她抢狐狸。 她不介意苏钰的态度是一回事,苏钰缠着慕白又是另外一回事。 苏钰只看到眼前一片金色飘过,金色华帘便挡住了洛千忧的倾世容颜。 她盯了良久,缓缓道出一句:“我竟然会觉得你宽容大度,果然是错觉,小气鬼,喝你的凉水去吧!” “本殿从不饮冷水。”半睡半醒的洛千忧听闻此话,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话。她已经困迷糊了,没听懂苏钰前面说了什么,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喝你的凉水去”。 她这段时间总是觉得冷,冷得刺骨,又怎么会去喝冷水呢?要让你失望了。 苏钰本以为洛千忧这个小妖孽已经睡着了,却不曾想她竟然在假睡,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寂月眼见着自家殿下睡下了,苏钰还站在床头,掀开珠帘走了过来,气势比起刚才的苏钰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目光在苏钰头顶上的那双红色狐耳处停留了一秒:“还不出去?” ——还不出去,要我“请”你吗? 后面的话寂月没说,苏钰却奇迹般的听懂了,气结之余,直接拂袖而去。 时间不长,苏罕天也安排好了该做的事情,立刻回到寝殿找他心心念的洛千忧。 “被找麻烦了?”他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了寂月这么一句。 “没人能找我家殿下的麻烦。”寂月隐晦地回答。 暗讽,一句怨气浓浓的暗讽。 苏罕天知道寂月的怨气来自何处。 ——无非是在责怪他前段时间冷落了忧儿。 他也不戳破,点头装傻:“如此便好。” 寂月闻此言更是气结,冷冷看了一眼苏罕天过分好看的脸:“谁人能有天尊这等本事,烂桃花遍地是,扰我家殿下清宁,令人厌烦。” 苏罕天:…… 他本就和寂月不熟惗,面对她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淡淡道出一句:“你退下吧。” 寂月咬了咬后牙槽,愤然离去。 ——该死,竟然放着烂桃花肆意滋生而不管不顾!你可对得起我们殿下的一片真情!? 打发走了寂月,苏罕天脱掉外袍,挑开纱帘去看已经熟睡的洛千忧。 他不是想要打扰她,他知道她没睡着。 少女相比前几日终日苍白到让人担心的玉面稍微有了些许红晕,看起来可爱的紧。 她的呼吸声很轻,根本听不到,甚至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这是修为高深之人的本能。 苏罕天的指尖轻抚上她玉面肌肤上的那朵精致艳丽的赤色莲华,动作满是疼惜。 苏罕天心里清清楚楚,要是没有这朵赤色莲华掩盖,那么忧儿的脸上,会有一块和身上一样的红痕。 “痒。”洛千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吵。” 她还没有告诉苏罕天自己的力量和记忆恢复的事情,后者目前尚且被蒙在鼓里。 不是有意隐瞒,而是这几日不是睡觉就是睡觉,根本没机会讲。 听到长在心尖尖上的可人儿软糯糯的嗔怪声,苏罕天俯身溺宠地看着她,发出一声很淡的轻笑:“被找麻烦了?” “寂月讲的?”洛千忧暗道寂月的嘴巴还真快,“她乱讲的,胡言乱语不可信。” 苏罕天无语望青天:我能说我亲眼看到的吗? “狐狸,没人能欺负我。”洛千忧轻声细语补了一句,抬起手捻起苏罕天披散在身侧的一缕银发,在指尖卷了卷,目光略有些柔和地看着他。 苏罕天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入手一片冰凉:“忧儿,你是在勾引为夫犯罪吗?” 洛千忧愣了三秒,羞红了脸别开目光,道一句:“不知羞。” 苏罕天对此报以几声轻笑,顺势躺在洛千忧的身边,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里磨砂着取暖:“还是冷?” “有一点。”洛千忧垂下眼睛,默默地往苏罕天的身边靠了靠。 后者勾了勾唇角,伸出手环住了少女,压低声音:“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忧儿喜暖畏寒,每每他来,都会不顾一切恨不得钻进他的怀里取暖,这几日他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 忧儿这样依赖他,他是高兴的,可是又止不住地心疼——向来防心甚重的忧儿冷到失去理智,这股寒冷是多么难熬啊。 “狐狸,你是不是有问题想要问我?”洛千忧的手指在苏罕天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问话的语气和她的动作一样轻盈,如同微风一样拂过心头。 苏罕天身子一僵,侧目去观察洛千忧的神情。 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是。我可以问吗?” 第351章 为夫吃醋了 洛千忧身边的苏罕天终于在重重叠叠的心理转换中缓释过来,释然一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缓缓道一句:“按夫人说的做。” 第二道惊雷劈下,木飞成功“飞升”。 麻蛋,今天是怎么了?老子的符咒和耳朵一定有一个坏掉了,再或者,就是在做梦。 木飞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亿万点重击,需要闭关疗伤。 最终,凌之音和寂大人得以被一同带进了圣天岭。 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只身前来,而且是避开他人耳目偷偷跑来的。 按前者的话来说,他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看师尊,看她的身子怎么样了,看她过得好不好,也好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师尊有她所爱的,他凌之音作为人徒,于情于理都应该祝福,而不是利用自己还小的理由将她绑在身边剥夺她的自由。 ——当年,他看到了师尊的一夜间成长独当一面,如今,他亦不会比师尊差太多。 … 寝殿内,洛千忧还待在榻上没有动弹,原因是苏狐狸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直在缠着她不肯放,将撒娇卖萌装可怜的本事用了个彻底。 “你还有完没完了?”洛千忧扯着他的耳朵将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头颅扯开,“我要见我徒弟,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她还披散着头发、身着里衣,怎么可能接见自己的徒弟,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苏罕天被扯开了也不恼不怒,再次发挥了自己脸皮厚的优势,将俊脸凑了过去,拉过洛千忧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忧儿,我好开心。” ——我好开心,你终于肯从心底开始接纳我了。 “别皮。你去屏风后面避一避。”洛千忧无奈地抽回了手,推了推苏罕天尊贵的脑门。 “夫人是要与那古月峰新峰主谈情说爱吗?为什么不许为夫听?”苏罕天一边听从洛千忧的话起身下榻,一边委屈地抱怨,“为夫吃醋了。” “戏精。”不过是一道屏风,挡的是别人的视觉,又不是你的听觉,幼不幼稚啊你。 “那是我徒弟。”小气鬼,连我小徒弟的醋都要吃,真是……家门不幸。 “狐狸,我平日里穿的衣服放哪里了?” “左边房间里。都是给你准备的衣服。” “狐狸,我的发冠呢?” “你退了古月峰峰主之位,之前的那套不适合你,我扔了。梳妆台有新的,我给你选的,你戴上试试。” “狐狸……” “沐浴右边房间有白玉池,有屏风挡着,我不偷看。” “……” 停,打住,我还是别问了。 洛千忧看着手中素雅别致的珠花,暗道我就是想问问梳子放在哪里…… 在古月峰的时候,洛千忧的发式比较复杂,都是有专人伺候,现如今用不着那样复杂的发式,自然用不上旁人帮忙。 “忧儿,要不要我帮你?”苏罕天好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清晰到就像是贴在了她的耳边一样。 洛千忧回眸,看到了倚在屏风上歪头看着她笑的某狐狸。 她懂了。 “你傻了?”洛千忧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伸出手,“梳子给我。” “真是,”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普天之下也找不到一只比你更粘人的狐狸了。” 苏罕天的计俩被洛千忧当年戳穿,他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掏出被他藏起来的梳子,再一次压低了声音,蛊惑道:“忧儿你就让我帮你嘛!” “你什么时候学会束发了?”洛千忧抢了一下梳子未遂,只能静下心来无奈地问。 ——十指无沾阳春水的九尾天狐,怎么可能会束发呢? “不会,也会。”苏罕天答的理直气壮,“给别人不会,给你会。” 洛千忧:…… 她劝不了苏罕天,叹口气放下珠花,示意他可以试试。 苏罕天得偿所愿,心情更加美妙了,修长的指尖轻抚着心尖尖上人的秀发,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梳着,看样子倒是还蛮像那么回事的。 洛千忧的头发很顺滑,一梳到底。 她透过镜子,看到苏罕天摆弄起了她的头发,还选了一颗蓝色的发叉左思右想,似乎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给我吧。”洛千忧哭笑不得,数不清是第几次叹息,“你束不上的。” 说罢,便伸手去接苏罕天手上的发叉。 “我来。”苏罕天倔强地躲开,慢慢地放下了发叉,又选了一条粉色的长发饰。 还真是…锲而不舍。 这条发饰是盘在头发上的,还需要以珠叉固定方可戴上,是上好的玄金制成的细链条,加上玉石雕琢成的花朵。 精致、纤细、丝毫不笨重,花朵就像是真的一样,不得不说苏罕天眼光很不错。 洛千忧看着这条发饰,不禁勾唇笑了:“这个是盘在发尾或者发鬓上的,你更是戴不上去了。” 苏罕天听到少女在轻瞧他,溺宠一下:“谁规定不能散发用的?” 这个用法闻所未闻,洛千忧没说话。 罢了,既然答应了就等于上了贼船,由他怎么摆弄吧。 苏罕天真的将发饰固定在了洛千忧的头上,简简单单,气质上看起来像是焕然一新。 洛千忧近来脸色不好,唇色也惨淡了些,这个颜色可以把她的脸色衬托得好一点。 苏罕天把发饰戴的很有技巧。 这条粉色花儿链条上面雕琢的花朵有大有小,大的花朵被固定在了中间,小的散向两边垂下,看起来虽然不是特别雍容华贵,却胜在活泼轻巧,仙子一般的轻盈更是美不胜收。 少女脸上未施粉黛,却风华不减,眼神里都透露着被宠爱出来的光辉,一如万年之前不涉世事的单纯少女。 “狐狸,你说为我束发,就是这样?”洛千忧嘴角抽了抽,“你只是加上了发饰。” 苏罕天将头探到洛千忧身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我看看……嗯,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洛千忧懒得跟他计较,道一句:“我本就没说丑!” 苏罕天对于洛千忧的恃宠而骄全部欣然包容,溺宠地笑了笑,回身,目光在身后架子上的众多衣服处滴溜溜地扫过,然后手一伸,将一套白色衣裙隔空抓到手里,递给洛千忧:“穿这套。” ——穿白色,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一抹纤尘不染的白。 第350章 我是你们天尊夫人 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苏罕天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是。我可以问吗?” 洛千忧没有说话,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你觉得呢? 苏罕天被她幼稚的举动萌到了,曲起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问吧。”洛千忧迎上他的目光,“直接讲。” “忧儿,你是真的和吕怿娈在一起了吗?”苏罕天挣扎着问了出来,他问的这句话,指的是已经灵修过的那种在一起。 洛千忧听了这话愣了三秒才明白他的意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又因为某种原因憋了回去。 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狐狸你是不是傻? 半响,洛千忧抬起头,眸光认真地看着他,正色答了两个字:“不曾。” 不曾。 这两个字像是一锤定音,苏罕天不禁心花怒放。 他爱洛千忧,心意虔诚地爱了两万多年,说到底也并不介意她有没有失了贞洁,不论她跟过谁,都不影响他爱她。 苏罕天所在意的,是忧儿是不是曾对吕怿娈动情,幸中之幸的是,忧儿说“不曾”。 “他同你讲的?” 安抚好了傻狐狸的情绪,洛千忧似笑非笑盯着苏罕天,开始想着如何秋后算细账。 她的神情让苏罕天忍不住晃了晃神。 ——这是轻语的一贯神情,有点笑里藏刀的意思。 果然,不管你变得如何高冷,你终究是你,骨子里的习惯骗不了人。 “嗯。”苏罕天心不在焉地应了一个音节。 “他姑且算作我的朋友。”洛千忧被他委屈到骨子里的表情弄得没了脾气,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平日里能说上几句话。” 她讲的是事实。前些日子在古月峰,的确只有这个整日没皮没脸的话痨吕军师才会不顾她的冷脸与她说上几句话。 手里捏着苏罕天的狐耳,手感不同于往日,光滑细腻,就是没有毛乎乎的感觉,洛千忧不由得撇撇嘴巴,她的面部动作变化极其微小,让人很难察觉。 “你的尾巴呢?”她问。 苏罕天听到这话直接傻住了,傻了三秒,脸色最终还是绷不住了,喉结动了动:“忧儿,别闹了。” ——再闹下去,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 苏罕天的确存了一门心思,想要与洛千忧灵修。 可是他却不能在她懵懵懂懂的时候趁人之危,他怕这样做忧儿以后想起来会恨他。 苏罕天严格说到底也算不上什么伟岸大度的君子,因为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耐性,都给了心爱的人。 轻语是他的光。 前世两人相爱,他因为神力相差悬殊,怕影响了她的修为而不敢碰他的光,这一世虽然修为上差距甚小,他却仍然久久不敢碰她。 ——毕竟时隔万年,他不确定轻语的心思,不想让她后悔。 洛千忧被他这一句“别闹”给弄蒙了,而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也慢慢爬上了可疑的红云。 说到底,刚才她问苏罕天尾要尾巴,是因为觉得冷想要取暖。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哪知道这傻狐狸想歪了啊…… “我…我就是觉得冷。”僵持了良久,洛千忧才掂量着打破沉寂,“没…没旁的意思。” “咳……”苏罕天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伸出一条尾巴轻轻搭在少女的胸腹间,性感的口唇轻启,淡淡道出一句:“我知道。” 洛千忧心说你知道个鬼。 碍于她也不想要气氛再变得那样尴尬,某主神贴心地没有戳破某狐狸。 “天尊,您可以出来一下吗?”一颗绿色光球穿透寝殿的墙壁,快速飘到纱幔外,木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洛千忧藏在纤长浓密眼睫下的眸光不变:让狐狸出去?不能给我听? 苏罕天也是眉心一蹙:“什么事不能直接这样讲?” “……”木飞的声音顿了顿,答道,“也可以讲” ——只要事后天尊你不罚我就行。 “古月峰现任峰主和寂大人求见神女殿下,属下无从定论,因此特来禀报天尊。”木飞认真地声音铿锵有力地从绿珠子里面传了出来。 苏罕天目光一凝,不过只有一秒就被他掩饰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千忧。 古月族有很多人找忧儿,他都想法设法在空间截胡,更是没有让当事人知道此事,甚至…还自作主张拒绝了古月族人带走忧儿。 如今此事浮上台面,他怕了,怕忧儿讨厌这样自私的他。 苏罕天小心翼翼又全力掩饰慌张的眼神尽数落在洛千忧的眼里,她心下了然,把事情拆了个八九不离十。 洛千忧属于那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平日里不耍坏心眼,不算计人。 但是倘若她真的算计起谁,以她的聪明才智,旁人都不会有胜算。 “这件事,我想自己拿主意。”她慢慢将小唇贴近他,附在苏罕天的耳边轻声说道。 “好。”苏罕天点头,顺带闭上了眼睛,脸色白了下来。 ——果然,你还是生气了吗? 洛千忧从苏罕天怀中起身,将手伸到纱幔外,捏住了那颗绿色小光球,拿进了纱幔里:“木飞是吧?寂带进来,就说我的命令。至于古月峰新任峰主,你问他是以什么身份前来见我。倘若是以自己的身份,就让他也进来,毕竟师徒一场;若是代表古月族前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看着办就行。” 古月峰人,也是逼死夏子月的元凶之一。 哪怕是她并没有看到上古圣神陨落的迹象,哪怕是夏子月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于世,也会受尽世间疾苦。 洛千忧一连说了好长一段话,并且指示得事无巨细,另一边的木飞用仙力燃烧着一张符咒保持绿光球不散,听到这些话惊得差点失手把符咒烧了个干净,缓了好一会儿白吞了吞口水: “您是……天耀殿下?” 对面的洛千忧沉默了一秒,再次冒出一句:“我是你们天尊夫人。” ——我是你们天尊夫人。 天尊?夫人!? “咔嚓——” 一道惊雷劈下,木飞已然外焦里嫩。 ——不对劲吧?我的符咒有问题? ——一定是。 ——他木飞又不是没见过古月神女,那位绝世“冰美人”高冷的一批,矜持到有些古板不开窍,怎么会说出这样嚣张的话呢? 洛千忧身边的苏罕天终于在重重叠叠的心理转换中缓释过来,释然一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缓缓道一句:“按夫人说的做。” 第352章 我记得我没有欺负你 ——穿白色,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一抹纤尘不染的白。 洛千忧坐在梳妆镜旁的凳子上面,回头看了两眼苏罕天俊美无双的脸,顿了顿:“你可真是……霸道。” 她接过衣服苏罕天递到眼前的衣服,看了几眼——白色鲛人纱。 ——这么稀有的料子,也不知道狐狸是从何处得来的。 鲛人族的鲛人纱,绝大部分都是红色的,整个族群中千年才能出现那么一两个鲛人能够出产白色鲛人纱。 由于稀有异常,鲛人族大多数会将白色鲛纱留于皇族作为圣物,不会出售给外族。 鲛人纱有冬防严寒夏防酷暑之功效,更是可以起到救命和防御的作用,最为适合洛千忧这种本体为极初莲华体温偏低的人。 相传,这白色鲛人纱可是连神境强者都无法轻易破坏的先天神物呢。 “想不到你对鲛人族还有恩惠。”她轻轻笑了笑,淡淡说道。 鲛人族群,白色鲛人纱是皇室的信物,只有于他们有大恩,他们才会破例以此物相赠。 “巧合。”某狐狸不澜不惊道,轻轻抚了抚洛千忧的脸颊,“这个颜色和料子很适合你。” ——这个颜色和料子很适合你,所以鲛人族皇赠与我时,我收下了。 “好啦~”洛千忧脸色一红,单手在苏罕天胸口处推了一下,“你出去,我换衣服。” 苏罕天盯了她三秒:“…不洗澡吗?” 一本正经的语气。 洛千忧磨了磨牙:…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我洗个鬼! 再与苏罕天纠缠,怕是天都黑了,她甘拜下风让了一步,叹息:“不了,用清洁术法。” “忧儿的身体不适合动用仙力。”苏罕天邪魅一笑,缓缓道。 看着他的表现,就差没直接说出“我帮你”三个字。 洛千忧汗,心中隐藏许久的小恶魔再度现世:要不是拍死他我肯定后悔,他早就死了。 苏罕天尚且不知道洛千忧恢复了神力的事情,后者也不便于透露。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旁人问了她不一定讲,但是不问就一定不会讲。 洛千忧现在的这副身体承受不了她原本磅礴的神力,她只能暂时用了禁咒抑制住神力,从而导致近来浑身无力,仙脉破损越发严重。 这样糟心的事情,她不想要告诉他,徒增他的烦恼。还有一点就是,身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她,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你别皮,我要不高兴了。”废了好大功夫和唇舌,洛千忧才成功将某只论死皮赖脸天下第一的狐狸赶出去。 ——她虽然近来每日都用各种天材地宝泡药浴,但是身上密布的红痕只是淡了一点并没有消失,看起来不会美观,出于某些原因,她不想给他看到。 换好了一身衣物,洛千忧才从里面房间走了出来。 苏罕天难得没有马上贴上来,反而破天荒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委委屈屈的气息弥漫了每一个角落。 …我记得我没有欺负你。 洛千忧差点笑出声,目光闪了闪,故作严肃:“狐狸,你是在试图引起我的注意吗?” 老套的话,确是一语道破苍穹。 苏罕天心思被戳穿,狐耳猛地抖了抖,故作深沉地回眸:“我才不会那么无聊。” 洛千忧:你是三岁吗? 苏罕天一如既往傲娇无比,哪怕是羞得耳朵都红了,还能保持面色不变,这心理素质也真的没谁了。 怪可爱的。 洛千忧连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全然忘了自己说过要让苏某只回避的事情,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了他的苦情计。 “殿下,有人要见您。”寂月推门进来,穿过几道屏风,走到洛千忧身前,将来意直当了结,“是寂和少峰主。” 殿下这几日性情有变化,不像是之前那般注重规矩,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了做仙门的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带进来。”洛千忧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穿过偏堂来到正厅,“凌之音是古月峰峰主,注意言辞。” 寂月准备退下的动作一顿,叹息道:“属下记住了。” 寂月出去不多时,凌之音和寂大人便走了进来。 “主人!”一见到洛千忧,寂大人直接扑了上来,将平日里所学的规矩和礼仪扔在了一边,一门心思只想跟好几日未见的主人亲近一番。 “啧。”悄无声息跟过来的苏罕天眉心一蹙,用两根手指不动声色地掐决,暗暗地使个了小把戏,轻轻松松将某麒麟绊了个脸着地。 “嗷!!” 成年麒麟的咆哮声顿时响彻了凌霄殿。 哼!万年之久也没改掉这个歪心思,还敢觊觎忧儿,忧儿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苏罕天暗暗在心里宣示主权,自动忽略了寂大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实。 相比于寂大人的热情之至,凌之音则是稳重多了,缓步行到洛千忧身前,款款双膝跪地,深施一礼:“弟子见过师尊。” 洛千忧:…… 她一时之间没有缓释过来,便没有说“免礼”二字。 凌之音也不介意,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抬头看洛千忧一眼。 ——师尊不让他起来,就他会一直跪着,这普天之下,能让他这般对待的,唯有师尊一人。 过了好长一会儿,凌之音的胳膊都有些麻木了,洛千忧发觉到自己盯着他盯了好长时间都不曾让他起来,讪讪地摆摆手:“起来吧,自己找地方落座。”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有意为难凌之音。只是反射弧有点长,一时愣久了而已。 万年以前,她风头正盛坐镇甘霖司的时候,坐下也有一徒,只不过是女子罢了。 在她的印象里,她的那位徒弟从来没有正八经的给她行过师徒礼仪,散漫不学无数不说还经常到处乱跑、惹是生非,“飞来横祸”年年有,几十年抓不着她的边是经常的事情,简直就是师门不幸,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污点。 难能可贵的是,她并不讨厌她的收徒,想起万年前突然陨落,还有好些本事都没有传授给她,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过得怎么样了。 她没有指望着她徒弟在她死后能守着甘霖司,不是别的原因,是她自知她的大徒弟不是那块料。 洛千忧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回凌之音身上。 第353章 苏天尊沉迷于美色不理天下大事 洛千忧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回凌之音身上。 相比她大徒弟,凌之音乖巧、懂事。 不过所谓的“乖巧和懂事”,是让她自豪的地方,也是让她头疼的地方。 ——本以为他见了自己会委屈兮兮地哭泣不止,千方百计请求自己回古月峰,却不曾想凌之音的表现与她原本所想差距甚大,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缓不过神。 “谢师尊。”凌之音起身,整理了一番本就没有褶皱的衣服,这才慢慢抬起目光,小心翼翼去看自家师尊,不,现在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抬头,只一眼,他被惊艳到了。 在他的印象里,面前的师尊和五年多以前的师尊逐渐重合,这样的变化让他窒息,却不得不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 小孩明明很紧张却要故作稳重的模样有些小孩子气,洛千忧却心酸得笑不出来,勉强勾唇:“找地方坐。” ——找地方坐。 这句话,自从他和寂进来,已经从师尊的嘴巴里说出两遍了。 以往,师尊她从来不会重复的。 师尊平日里行事棱角分明,丁是丁卯是卯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断然不会讲出这么有失礼仪的话。 凌之音心思百转千回,都猜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会让师尊性子转变。 大概,是和苏天尊有关系吧,这样也好。 这么多年来,师尊一直肩负着难以推卸的重任,何其辛苦,终于有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归宿,有了一面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墙,不会再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些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危险。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点明问问的时候,又听到了师尊一句话:“想什么呢?找地方坐,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找地方坐,又是找地方坐。 凌之音眼巴巴地看着洛千忧,正八经地问道:“师尊,您还好吗?” “你自己看?”洛千忧觉得小徒弟的反应莫名可爱,兴致勃勃地站起身子缓缓转了一圈,“看好了吗?不缺胳膊也不少腿。” “师尊,弟子指的不是这个。”凌之音的神情有些激动。 “唉……”洛千忧看这孩子这么不解风情,不禁在心里想是不是怪自己之前总是板着个脸所以教坏了小孩子…… “你呀,不要想太多。”洛千忧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抬高手臂揉了揉凌之音的头发,“为师既然将峰主之位传给了你,就自然有为师的道理。从那一刻起,洛千忧的时代已然过去,往后,仙之陆是你的时代了。” “我……是!”凌之音听了这话第一反应是犹豫了一下,遂而又抱拳,“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只要是师尊想的,他便会用尽一生去成全。 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刚刚其实是想说“我不要替代师尊”。 原本,见到师尊无事,他是想把峰主的位置还给洛千忧的。 师尊是天生的古月峰领导者,古月峰峰主的位置属于师尊而不属于自己。 他的心思何其纯洁何其单纯,他想要的是师尊的陪伴,不是冷冰冰的权利。 可是,他看到了师尊的笑容。是那种久违的、满足的笑,这一刻,他明白了,也懂了。 这一个笑容,足足可以让他心甘情愿背负起古月峰和天下的责任。 寂大人躲在一旁对着法术化成的镜子不停地检查自己的脸有没有破相,在多次检查无事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眼看着凌包子轻而易举夺走了主人的所有关注,他急了,匆忙挥手收起法术镜,与此同时转过身,跳到洛千忧身旁:“主人,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谈话被打断,洛千忧倒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目光从凌之音身上转向寂大人的面部,饶有兴趣道:“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寂大人看着自家主人的反应就知道主人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何时。 敢情这个苏狐狸就是把主人软禁了啊?还真是“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沉醉温柔乡”。他当即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苏罕天:“骚狐狸果然没跟你讲。” “什么?”洛千忧偏头,看向一旁的苏罕天,不严厉,只是眼里带着审视。 她貌似记得,要他去屏风后回避来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苏罕天没说话,准确来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事情该怎么讲。 “寂,你讲。”洛千忧也不为难苏罕天,续而看向寂。 “好。”寂大人先是投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给苏罕天,然后清清嗓子,“主人,现在外界仙门都炸了,六族仙门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颇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此话怎讲?”洛千忧的眉头皱了起来。 “字面上的讲法。”寂看了一眼苏罕天,“以往仙门,主心骨无非是您和这只姓苏的狐狸。如今主人退位,苏天尊沉迷美色不理天下大事……” “等等——” 洛千忧听到“苏天尊沉迷于美色不理天下大事”气得直接出言打断了他, “你有种再给我重复一遍,反了你了是吧?” 严厉,前所未有的严厉。 寂大人条件反射解释连连解释:“不是不是,主人你听我讲,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外面的人都这么传言的!” 洛千忧脸色更沉了,做了个深呼吸,才算是勉强平静下来,依旧冷着脸,仿佛回到了之前的冷漠:“接着讲,这段跳过。” 寂大人本就是头一根筋的麒麟,洛千忧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优美”的话来。 “唔……”寂大人仿佛被熄了气焰,收起了脸上那不可一世的狂妄,“外面很乱,特别…特别是今日。” 洛千忧点头:“继续讲。” “金霜门今日邀请仙之陆内有头有脸的人士参加庆祝大会。”寂大人说道此处顿了一下,偷偷瞄了洛千忧一眼,触及到她的目光时又匆忙低下头,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特殊举动才继续说道,“就是…庆祝‘罪神余孽’已死。” 洛千忧眉毛又皱了一下,眼底都冒着寒气:“她不是罪神余孽。还有,她不会轻易死掉。” 待有朝一日夏子月归来之际,就是那群道貌岸然之人的赎罪之时。 她轻语,是四海八荒赖以仰望和敬畏的主神,但是死神一族与她无冤无仇,她对夏子月并无歧义。 第354章 小人得志 她轻语是四海八荒赖以仰望和敬畏的主神,但是死神一族与她无冤无仇,她对夏子月并无歧义。 夏子月是她的朋友,是为数不多与她真心相待的挚友。 “音儿,你等下便回古月峰,回去之后派出优秀影卫,以仙门之人的身份参加庆祝会,将所有发生的场景用法器一丝不落的记下。另外,参加庆祝会的人,也要仔仔细细拟一份名单,一个不许漏掉。做好之后不用通知我,交给我哥哥。”洛千忧看着凌之音,“能不能做好?” “能,师尊放心,包在弟子身上。”凌之音揣摩不透洛千忧的用意,却也识趣地没有问,一一应下。 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段话,顿了顿,她又打量了人高马大的寂大人一番:“你找地方坐。” 寂大人摇头:“我不累。” “是,你不累。”洛千忧面对憨憨的寂大人无奈地扶额,“但是我累。” 她抬头,笑道:“一直仰着头看你,你说累不累?” 主人的这一抹笑,是那么前所未有的明媚,明媚到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历经千古岁月破镜重圆的感觉。 寂大人不由得呆了呆,眨了眨眼睛盯着洛千忧,目光炙热得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 “咳……”苏罕天一旁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吃味地轻咳一声表答了自己的不满。 他在警告寂,也是在威胁他: ——再没完没了看个不停,就把你扔出去。 寂大人回眸,看出了苏罕天的意思,在心里狠狠骂了几遍:小气的狐狸!小肚鸡肠! … 今日,金霜门内外实属热闹非凡,连带着整个仙之陆都沸腾起来。 当然,沸腾地地方,不包括皇宫。 二等仙门,不足以让各族皇帝兴师动众。 沸腾的原因,是为上官辰和柳清儿两位诛杀罪神余孽的“大功臣”庆功。 作为主角的上官辰一袭淡蓝色衣袍,深蓝色宽腰带缠绕在腰间,肩宽腰窄一览无遗,看起来精神得很,站在那里颇有几分皎皎君子的气度。 柳清儿更是不用多说。红裙、金边,满头珠叉,妆容奢华艳丽,手中持着夏子月的本命剑月落。 月落是夏子月葬身死水河那一日被她所拾取。 令人意外的事,这把神剑却并没有因为被她拿在手里而产生任何变化,相反一如既往通体漆黑,连带着所有花纹都是黑色,根本不受柳清儿摆布。 不得不说,剑灵还真是倔强。 柳清儿功名心极其中,即便没法驾驭月落剑,她仍然以月落神剑主人的名义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潜心庆贺,赶着向柳清儿和上官辰两位大英雄贺喜。原本在仙之陆没有什么名声的两个人,几天内成为了所有人的英雄,人们对他们的崇拜不亚于曾经的古月峰峰主洛千忧。 不同的是,对他们的崇拜是一时兴起,对洛千忧的崇拜,是根深蒂固。 人山人海中,柳清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为去寻找心爱之人的身影。 ——太子殿下,那个贱人已经葬身于死水河畔,永远都回不来了,这下,你总该会喜欢上我了吧?我柳清儿终于有机会堂堂正正做你的太子妃了! 只是,令她颇为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洛千落的身影,仿佛他真的没有来。 ——我明明千叮咛万嘱咐,给他递了请帖的。 庆功宴从早上一直进行到了晚上,临近结束,仙门众人要求柳清儿当众舞剑,理由是想要借此机会一睹月落神剑的风采。 柳清儿听到这个提议后整个人慌了。 她自然是不肯的。 舞剑用月落,如此一来她声称自己为月落剑之主是虚张声势的事情就要败露了。 这样一来,她还哪有面子成为人上人呢? 可是拒绝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没有那个胆子,不敢不识抬举。 ——仙之陆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数都来了,岂容得了她一介出身平平之人耍性子? 说到底,她不过是灵族将军的妹妹,而且还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本就没有多高贵。 哪怕是如今彻底出名走上神坛,在真正的权贵之人眼里,她还是一届出身寒微的可怜人罢了。 柳清儿被袖子盖住的手紧紧捏住手中的月落剑,身子都在颤抖,却不得不保持着自己“大家闺秀”的派头。 她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夏子月明明是个无父无母的野种,却可以和各个顶级人物交好,从来没有人说她低贱,甚至以身家性命相护。 而她柳清儿是灵族柳家人,本事尊贵的,却要处处被人说低贱。 夏子月生前处处压她一头,就算是她已经死了,柳清儿也摆脱不了她的阴影。 ——哪怕她不承认,夏子月也依旧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眼下所有人都发声呐喊要她舞剑,她彻底慌了,急得满头是汗,不知所措。 慌忙之中试着用新学的高级心法召唤月落剑,试图与剑灵取得沟通,不曾想效果如同石沉大海,月落剑没有一点反应。 她不是月落剑主,有剑鞘在,她根本无法打扰到剑灵的清静。 柳清儿深吸口气,又用手指轻轻推了推月落的剑鞘,不料,纹丝未动。 剑灵感受到她了,但是拒绝理她。 柳清儿顿时紧咬牙关,暗暗骂剑灵没脑子,放着大好的玉石不认主,非要默认一颗沙烁为主人,不识好歹! 夏子月,你果然阴魂不散!就算是死了也要继续给我添堵! 金霜门人实在没法平息言论,只能默默退开,将柳清儿本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见此情景,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场,这一瞬间,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一步一步踏上高高的观武台,她的心里久久无法平静。一方面是惧怕,一方面是居高临下的兴奋。 ——往日里她的修为不够,旦凡有表演性的大比,都是夏子月和她的鞭子彼岸上场。 台下人山人海,上千双眼睛都在望着台上的她,她喜欢极了这种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一种睥睨众生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仿佛她已经把所有人踩在了脚下,这种感觉就像看到夏子月坠入死水河时一样高兴。 突然间,人群中一抹白色影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少年面白如玉,墨发碧冠。 如此“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少年公子,除了古月族太子洛千落还会有谁呢? 第355章 剜心的痛 如此“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少年公子,除了古月族太子洛千落还会有谁呢? 柳清儿大喜:他来参加我的庆功宴了,他果然是对我有意思的。 这样想着,她越发兴奋起来,信心十足地举起手中通体漆黑的月落剑,摆了一个进攻的造型,想要洛千落一睹她的风采。 洛千落此刻确实就在台下,眼睛一直注视着通体漆黑的月落剑,根本没注意到柳清儿的目光。 几日不见,洛千落脸色惨淡,眼下甚至熬出了青黑,平日里如同注入了星辰的桃花眼失去了光辉,只剩下了一片湖水般的死寂。 夏子月葬身死水河,对于他来说,比晴天霹雳更难熬,那种剜心的痛楚久久挥之不去,日夜苦苦折磨着他。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甚至受不住打击直接昏了过去。 那把月落剑通体漆黑,却依稀存留着她的气息,被罪魁祸首握在手,是那么扎眼。 夏子月死了,害她的人不仅活的好好的,还名利双收,成为了仙之陆的英雄。 洛千落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胸口闷得发痛,连带着喉咙都泛起了一股腥甜。 “太子殿下…”跟在他身后的护卫们清楚地看到了自家太子殿下冷到吓人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坏事。 果不其然,那名护卫话音未落,洛千落的身子凌空而起,飞向高高的观武台。 护卫们急忙伸手去阻拦,不想自家太子殿下招摇过市,却慢了一步,只抓到了一缕残影。 眼睁睁看到殿下飞身上了观武台,几名护卫欲哭无泪却来不及细想,也紧跟着飞了上去。 ——完了完了,今天彻底出了名了。 护卫们在心底哀嚎。 洛千落的一袭白衣在空中翻飞,淡蓝色仙力在周身汇聚成了绚丽的星光,一如半年多以前在仙之源御着佩剑暑魅载着红衣少女的情景。 只是现如今,已然物是人非,她都不在了,再怎么漂亮的星星,也失去了发光的意义。 一个帅气的侧身,他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观武台中央。 “太子殿下!”柳清儿的眉眼投向洛千落时,在不知不觉中暗送秋波。 洛千落没理,落地之后动作不停,双手放于身前,使用剑决召唤月落剑。 蓝色仙力很快凝结成法盘,通体漆黑的月落剑在此刻发出一声剑鸣。 柳清儿更加开心了,露出一脸甜笑: 太子殿下在帮助她收服月落神剑,以后这把剑就是她的了。 正值春风得意之际,月落剑放出一道黑色剑气。 剑气正面击在柳清儿身前,巨大的气浪将她从观武台上面直接击落。 “啊——”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柳清儿不禁叫破了音。 位于下面的上官辰眼看自己的可人儿被剑气击落观武台,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惜,飞身上前将柳清儿接在怀里、搂住、稳稳下落。 底下的一众人们纷纷呼出口气,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而洛千落仿佛没有注意到。 将月落剑稳稳收入法盘中,然后散掉法盘,月落剑便乖乖悬横在他的身前,直到被他拿到手里都没有再次放出剑气。 收服了月落剑,洛千落将它握在手中,才得到空闲,目光很淡地扫向台下。 柳清儿被上官辰接住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趴在他的怀里装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反而很快不留痕迹地将他推开,深施一礼:“多谢师兄相救。” 礼貌,也是在与他撇清关系。 只是,上官辰长了颗猪头。 ——这么明显的意图他却没有看出来,反而是觉得清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害羞了,觉得她可爱又不忍为难,微微一笑将她扶起:“师妹不用客气。” 客客气气,扮演了一对好的师兄妹,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是一对狗·男女。 上官辰护着她,而柳清儿却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上官辰讲什么了,直接飞身落到了观武台上面。 “金霜门亲传弟子柳清儿,见过太子殿下。”柳清儿整理仪容,用自以为最美丽、最柔弱的姿态站到了洛千落的身前,试图引起他的怜爱。 身为职业性白莲,柳清儿知道什么样子最惹男子怜惜。 洛千落缓缓抬起眼,在触及到柳清儿身上所穿的那身火焰般鲜红的衣裙时,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他语气冷然道。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不适合。 ——你取代不了夏子月。 洛千落知道柳清儿存了什么样的心思,自以为已经讲意思表达得很明显,却不知道自己低估了面前之人的不知羞耻和只以为是。 柳清儿早就被洛千落帅气的样子迷得神魂颠倒,丝毫没有去想洛千落为何出此言,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一脸痴迷。 眼前的男人不但长得好看,更是古月族的太子殿下,只要成功嫁给了他,那么她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都甩上官辰那个卑劣之徒一万八千条街。 “有些人,就算穿上了耀眼的红,也终将不会拥有她那种骨子里的热忱和美好。”洛千落声音淡淡地一语道破话中意。 ——那个人一袭红衣,如火般的炽热。 ——你取代不了她。 丝毫不给面子,简直是扒开了柳清儿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让她赤裸裸站到了进退两难的地界。 负责保护洛千落的护卫见太子殿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明着挑事,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将自己的小命置之度外低声提醒:“太子殿下,六族人都看着呢,您慎言。” 洛千落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来参加这次庆功宴的人里没有族皇,却有灵烁川、追影门、冥岩畔、天日阳谷四族的仙门掌门人。 原本金霜门不过是二等门派,风向标级别的一族大仙首是不屑于给他们面子的,不过这一次不同,毕竟他们杀了躲在古月神女身后的罪神余孽,这个面子于情于理都要给。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为了避嫌都要给面子。 不过来了归来了,谁也没有想到古月族太子竟然这个时候上台砸场子。 罪神余孽夏子月每次见面都喜穿红衣,洛千落这番话究竟是在说谁不如谁自然不言而喻,所有人心知肚明。 第356章 此剑,你不配 罪神余孽夏子月每次见面都喜穿红衣,洛千落这番话究竟是在说谁不如谁自然不言而喻,所有人心知肚明。 有的人,认为洛千落所讲的事实话。 那个红衣如火的姑娘,他们也曾多次注意到。 她的性子如火、笑容如火,都是滚烫的,在死气沉沉的仙门内,无疑是一股清流。 要不是因为她是罪神余孽,那么……啧,可惜了。 柳清儿自然也听了出来,眨了眨眼睛,挤出了几滴我见犹怜的眼泪:“太子殿下,您怎么能把清儿和罪神余孽相比较呢?清儿怎么会不如她呢?清儿出身清清白白,罪神余孽怎么可以与清儿相提并论…殿下这是在亵渎清儿……” “就是,罪神余孽夏子月千刀万剐也不足惜,怎么配与清儿姑娘相比!?” “听说古月族太子和罪神余孽关系匪浅,看来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哼,罪神余孽,蛊惑人心,太子殿下年轻气盛,一时鬼迷心窍也在所难免,谁还没年轻过……” 有了负面谣言,也就会有维护的人站出来。 洛千落人长得好,出身又尊贵,是仙之陆大多数未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听到有人亵渎她们的神,纷纷不买账闹了起来,为她们的太子殿下辩护。 “神女和太子殿下的人品诸位都是亲身见识过的,按理说不会歪理邪说啊,被蛊惑更是不可能。莫非这里面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也说不定。” “对啊,太子殿下他温柔如玉,做事圆滑,从未在公共场合与人为难过的,更何况柳姑娘是一介女子。” “就是,看看柳清儿一副狐媚子的模样,就是她搞的鬼也说不定!”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真搞不懂你们小姑娘!” “不管如何,夏子月是罪神余孽这件事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观武台下的人们纷纷交头接耳,逐渐吵了起来,却碍于洛千落的身份不敢大声站出来讲。 是啊,古月族太子洛千落本身就难对付这一点暂且不提,光是他的背景都足够让有心之人望而却步了。 洛千落,他的身后有整个古月族啊。 何况他还是神女殿下的哥哥。就算是神女已经退了古月峰峰主之位,甚至淡出神坛,也不能改变她是神境强者,是令仙之陆所有人敬畏的存在。 近来仙之陆传言:古月神女退位,是因为找到了真爱而单纯的不想在位,而非是因为实力不够,因为她,永远不会实力不够。 ——不是神坛抛弃了她,是她主动淡出神坛。 台下响起一阵有一阵小声议论,越说越离谱,到最后连万年前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当年何许威风都搬了出来,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像是他们亲眼所见似的。 台上,洛千落依旧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别看他平日里温柔,关键时刻仅仅是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说,便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威严。 柳清儿渐渐有些局促了,因为洛千落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喜欢她。 ——难道,是因为看到了上官辰抱我,他吃醋了? “太子殿下,”柳清儿很快释然,上前一步,“多谢太子殿下为清儿调教月落剑,清儿感激不尽。” 洛千落听闻此言,苍白着一张俊逸的脸,笑了:“为你?”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这个笑容实属勾人心魄,柳清儿的心跳慢了一拍。 她没有仔细揣摩洛千落的话,继续上前一步优雅地伸出手:“请太子殿下将月落神剑还给清儿吧。” “还你?”洛千落笑得更好看了,只是不出片刻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月落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什…什么?”柳清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平淡地话从幻想打回了现实,不禁后退了一小步,“太子殿下此话是何意?清儿不懂……” 说话间,她还是伸着双手,保持着要接月落剑的姿势。 洛千落看着她,看着她渴求的动作,目光冷冷地,一字一顿道:“此剑,你不配。” 此剑,你不配。 你不配…… 不配!? 柳清儿的听觉锁定了最后两个字,猛然后退了三大步,退到观武台边摇摇欲坠。 “为什么!?”她禁不住露出了本性,再也装不出原本那副纯洁无辜的样子,撕里揭底地吼道,就像一个骂街的泼妇,“你凭什么我说不配!?凭什么!?” “因为——”洛千落依旧很平静,淡淡地道出了原因,“这个世界上,除了这把剑的主人,没人配得上它。” 这一次,柳清儿出其不意听懂了洛千落话中的意思。 月落剑只认夏子月一个人为主,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除了夏子月,这世界上没人能配的上这把剑。 她恨得咬牙:“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夏子月!?她可是罪神余孽,千刀万剐死不足惜!我哪里不如她!?” 这几句话被她吼破了音,几乎于癫狂的她看到了面前男人颜色很淡的嘴唇,那形状是那样完美无瑕、纤尘不染的高贵。 柳清儿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似的猛扑向洛千落的方向。 站在洛千落身边的几名护卫心下一惊,急忙上前拦下:“大胆,光天化日一下,竟敢蓄意攻击太子殿下!当我们不存在吗?” 洛千落仍然选择不理会柳清儿,某种程度上,他和妹妹洛千忧的处事方式很像。 他在台子上面转过身面向台下,运起了十成十的仙力:“月落剑为本太子皇妹赠予夏子月姑娘的本命剑,既然夏姑娘已陨,此剑,理应交由古月族处置。在场诸位有什么异议吗?” 洛千落这番话意思很明显,谁都能听出来他已经下定决心、打定主意带走月落剑,问话争取他们的同意,实际上只是客套话罢了。 “此剑本就是神女殿下亲自铸造,为古月族圣剑,太子殿下有权收回处置!” “太子殿下话都说了,我等怎么会有异议呢?” “本就是古月族的东西,这个柳清儿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胆子大到敢私吞古月族圣器,真是居心叵测、不知死活,可见其心思歹毒。” “野心甚大,不堪入目!” “恶心!太子殿下说得对,此剑,她不配!” 第357章 罪神之徒 “恶心!太子殿下说得对,此剑,她不配!” “月落剑根本就没认主,她怎么好意思以月落剑之主的名义自居,脸真大!” 言论逐渐被扭转,柳清儿名誉因此大受损害,单纯善良柔弱女子的形象尽数被打破。 洛千落眼底依旧没有情绪,飞身下了观武台,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理会旁人的阿谀奉承,径直离开。 洛千落向来温柔如玉,做出如此无理的举动还真是头一遭。 几名护卫面面相觑: ——殿下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看我干嘛? 再怎么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也是属下,无奈之中他们也只能退下观武台,追随在太子殿下的身后。 他们可是古月族皇帝钦点暗卫,三令五申要他们一定照看好太子,倘若洛千落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几个“难能可贵”要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殿下,您等等!” 就在洛千落快要走出人群的时候,一道不大、却憨憨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犹豫了一番,最终停下了脚步,回头。 “阁下是……” 生面孔,他没有印象的人,目测应该是不会见过面。 “太子殿下可是在为师父出气?”来者慢腾腾地走到距离洛千落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抬起头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师父她不是坏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冤枉她的人才是大大大坏蛋。” 半大的少年,在这样的场合笑得一脸灿烂,还讲出一番这样奇怪的话。 “阁下的师父是?”洛千落看着少年的笑容,半响回不过神来,鬼使神差追问了一句。 问完这句话,他才觉得自己做了件画蛇添足的事情——他的师父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嘿嘿,我的家师,是夏子月!”少年提起夏子月的名字,笑得一脸自豪,“她不是‘罪神余孽’,她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人,哪怕她有点凶巴巴,但是她真的不坏……” “!!!”洛千落猛然睁大了眼睛,少年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到了,愣了半响,“我怎么不知道……夏姑娘已经收徒?” 少年站出来,又口遮无拦地讲了这样一番话,惹得不少人议论纷纷。 ——看来这小少年的名气还挺大。 “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这个人原本是死去的岩皇之子的侍从。”人群中有位金霜门的内门弟子站了出来,先是给洛千落行了一礼,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部,“他天生这儿不太好使,口遮无拦冒犯了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少年经常这样胡言乱语,想说什么从来不忌讳,金霜门大多数弟子都习惯了,极少有人因为这些与他为难。 ——岩皇之子侍从,被夏子月带走。 洛千落身子不可察觉地震了一下,略微思量,瞬间知道了面前的小少年是谁。 ——宋智贤。 碧天镜意外洛千落不在场,却不代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知道夏姑娘是否真的将他收到名下。 洛千落没理金霜门弟子,温柔地目光看着傻乎乎的宋智贤,笑了。 他本就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春暖花开般的笑容很轻易就会让人产生好感。 抿了抿嘴唇,洛千落温声唤道:“过来。” “哦~”宋智贤点头,依言乖乖地走了过去。 “殿下,如果他真的是夏姑娘的徒弟,您更不应该管的,您需要避嫌。”护卫们被自家太子接二连三的奇怪举动雷到哭的心都有了,屡次提醒依旧无果。 宋智贤心智不全,不知理会旁人异样的眼光,也不了解面前的大哥哥是如何的权势滔天。 只知道他的笑容像师父,让他很想过去依靠。 他一门心思往过走,脸上堆满了笑容,带着那样的天真和美好去迎接属于自己的“美好”。 ——真好,贤儿没了公子,还能遇到师父,没了师父,又遇到了大哥哥。 得知智力不全的宋智贤是夏子月徒弟,洛千落爱屋及乌心切,不可能会坐视不管。 ——他已经想好了,要将他带回太子府抚养长大、亲自代替子月传授技艺。 他这样想,却忽略了一句老话:乐极生悲。 “轰——” 一道强劲的仙力就在此刻突然袭来,就如同是天外之物降世一样突然,丝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这道仙力落地,其声响若天塌地陷、天崩地裂,将宋智贤的笑容就这样被淹没在其中。 ——被致命攻击吞没时,他的脸上仍然带着眷恋的笑。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场那么多人都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更是没人预料的到。 仙力散去,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少年已然化成了灰烬,魂飞魄散,再也回不来了。 ——前一秒充满活力的人,在下一秒魂飞魄散。 在场人皆是有头有脸见过世面之人,他们见惯了生死,却仍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 这样的变故实属催泪,不少人都愣在当下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来,已经流了一脸的泪水。 就算是他们再怎么过激,那也是针对“罪神余孽”,斩妖除魔是仙门人的职责所在,他们对死神一族嫉恶如仇,而非针对这样的一个宋智贤。 ——他是个家室清白的孩子,还是个傻子啊!他们都是活了几十年乃至上百岁的人了,谁会刻意与他为难呢? ——位高权重,何苦为难一个智力有损之人。 “哼,只要是跟罪神余孽有关,便是其罪当诛、绝不姑息。”金霜门的掌门老头子、夏子月曾经的师父不知何时站在高高的观武台上,神色冷人地将手里地仙剑收回鞘中,冷哼道。 “我呸,老头子你过分了吧?!”洛千落身边的护卫听不下去,愠怒道,“冤有头债有主,您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杀这个傻孩子,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他是活生生的命啊!” “他是命,仙之陆的生灵就不是命了?”金霜门老头子面无表情,又冷冷嗤笑。 “说他是罪神之徒,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一介智力有缺的可怜人。”洛千落身旁不远处一位同样是二等仙门的掌门叹息,“他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呢?” “你凭什么不让他平平淡淡活过一生!?” 听闻此言,洛千落的另外几名护卫也怒了,手舞足蹈指着满头斑白的老头子发难。 第358章 名声受损 听闻此言,洛千落的另外几名护卫也怒了,手舞足蹈指着满头斑白的老头子发难。 “就凭他是罪神余孽夏子月的徒弟。”老头子面对众人职责临危不惧,大义凛然道,“他不死,谁为在死水河畔死去的仙门弟子负责!?” 护卫们了解夏子月的为人,不禁握紧了手中佩剑: ——你们不杀她、不逼她,她岂会伤你们!?咎由自取你怪谁!? 金霜门掌门老头子歪理邪说,关键是说出的话听起来竟有几分道理。 护卫们纷纷气得握紧了拳头,潜心忍耐着想要一拳打掉这位道貌岸然的白胡子老头门牙的冲动。 金霜门老头子见无人反驳他,发出一声如同胜利的冷哼:“怎么?老夫可是听闻太子殿下和罪神余孽夏子月的关系匪浅、还不清不楚,太子殿下如此包庇她,想来传言是真的了。” “你少血口喷人,什么罪神余孽,人家有名有姓,一口一个‘罪神余孽’攻击一个已死之人可还有半分仙门尊长之风度!?”护卫们气得要死,暗暗在心里嘀咕这窝囊气果真不是给人受的,“不就是我们太子收回了月落神剑吗?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往我们古月族身上泼脏水吗?” “你们金霜门还真是不管老少都这么贪得无厌,让人恶心。” “金霜门以后还不如改名为‘贪污’门!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有脸自称二等门派,依我看连三流门派都不如!” 洛千落手下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平日里都不开口,一开口就是一等一的杠精,一连反击了好几句,将金霜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骂了个遍,气得观武台上的老头子须发乱颤,气得其门内弟子想吐血。 “太子殿下,你的手下人如此颠倒黑白污蔑老夫,你都不说句话!?”金霜门老头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倚老卖老倒打一耙,“好你个太子,身为古月族未来国君,竟然如此目无尊长,在公众场合公开允许手下污蔑一方仙首,罔顾人伦、误人子弟!” 他急得糊涂了,慌乱之中将自己称之为“一方仙首”,而实际上他是远远不能称之为“仙首”的。 六族的六方仙首坐镇六方,只有领导门派的掌门人才有资格称之为“仙首”。 例如曾经的洛千忧;例如如今的苏罕天;例如…在场的其他四族仙门掌门人。 这句话,引起了在场人的议论和揣测,人们的眼神纷纷投向在场的四位仙首,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护卫们一听金霜门狡猾的老头子出言攻击自家太子殿下,一股怒火由心而发,烧得他们五脏六腑灼痛不已,纷纷亮出了佩剑,压根没注意到什么仙首不仙首的事情。 然而在下一秒,这些怒火中烧的护卫纷纷大惊失色。 洛千落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带着嘴唇都泛着乌青,身子摇摇欲坠,一口鲜血哇地吐出来,整个人软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殿下!” “太子殿下——” 护卫们几乎喊破了音,心吓得都快要掉出来了。 “怎么回事!?” “太子他怎么了?” 其他人也慌了,出于本能纷纷要上前帮忙却无从下手。 观武台下,顿时一片混乱,连带着整个场面都已经失控… 原本目的为让金霜门名扬天下的庆功宴,却因为洛千落的出现,成为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金霜门内大大小小的人物皆是名誉扫地,一发不可收拾,当然,要求柳清儿和掌门老头子首当其冲。 夏子月的身死,带走了洛千落心底的那片柔软。 要说五年前的大浩劫死了花神逼出了所向披靡的古月神女洛千忧,那么如今这一场“罪神余孽葬身死水河畔”的变故,则是彻底改变了洛千落,让他在温柔如玉淡泊名利的性格中诞生出了其他念想,乃至整个人对仙之陆的观念和心态都发生了惊天复地的变化。 比如,对某尊已死的神明的占有欲。 再比如,对某事的筹谋心理…… 还比如…如今行尸走肉一般努力变强的心态…… … 洛千忧待在圣天岭,整日在苏罕天的寝宫之中无所事事,她的消息又闭塞,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她也不想知道。 ——难得如此清闲,谁会愿意没事找事呢? 寂大人身为她的本命神兽,被她扣在了圣天岭没有放回去。 ——这头麒麟与她的渊源颇深,远远不是如此程度可比的,她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于是,寝宫内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寂大人坐在桌子边捧着一盘点心风卷残云,洛千忧坐在他身前不远处的一方小榻上面用手支着头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 这场面看起来似乎不大和谐,倒也因为二人惊天地泣鬼神的出彩颜值没有辣眼睛的感觉。 “我说,你还没吃完?你几天没吃东西了?”洛千忧又一次因为瞌睡差点撞到头,她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激灵清醒过来,看到寂惨不忍睹又没完没了的吃相忍不住问道。 “啊?”寂大人的反应慢了一拍,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洛千忧,茫然地眨巴着自己无辜的葡萄眼,不清楚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了主人的不高兴。 洛千忧眼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愁闷了,干脆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自欺欺人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啧,不就是转了一世吗?怎么比之前还呆了?难道是上古大祭坛伤到了他的脑子?还是当初入魔的时候受了刺激变得痴呆了? 心里有了这两个想法,洛千忧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再一次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冲着正在犯懵的寂大人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啊?……啊…”寂大人千般思量也搞不懂主人在想什么,匆匆放下点心,随意擦了擦手和嘴巴,站起身走了过去。 “主人…您要干嘛?” 语气小心翼翼的,真呆。 洛千忧再一次没忍住笑了。 一笑过后,她仰头看了看寂:“你,自己搬个椅子坐下来。我不喜欢仰着头与人交谈。” “哦…”寂大人勾了勾手指,一股仙力将他刚才所坐的椅子从桌边拉到了小榻边,他依言乖乖坐好。 ——虽然不知道主人想要做什么,但是主人的话,要听。 第359章 还记得麒麟王吗? ——虽然不知道主人想要做什么,但是主人的话,要听。 看到他的动作,洛千忧满意地点点头:“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是谁?怎么来的这里?” ——这一点很重要,她要确认寂大人是自愿身陨还是受他人所害。 “哈?主人你傻了?”寂大人第n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是寂,我是跟着凌包子御剑过来找您的啊。” ——而且,是您把我留在圣天岭的啊,虽然我也没打算回去…… 洛千忧嘴角不可察觉地勾了勾:…看来,是不记得了。 她叹了口气,像是喃喃自语一般轻声道:“你不听我的话,违背了我的命令,这件事情时机到了我自然要与你细算。” “主人,我没有违抗您的命令,绝对没有。”寂大人听了这话急得满脸通红,腾地站了起来,连连发声辩护,“主人的命令,我都有无条件服从。” 洛千忧对此,懒得出言解释。 …我信你个鬼,你的麒麟本麒麟都在这里了,还想狡辩。 ——你要是听了我的话,现在就不会像个傻子似的杵在这里听不懂我的话了。 “罢了。”洛千忧无语叹息,缓缓呼出一口气,“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叫九黎,听懂了吗?” “啥?”寂大人差点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主人你说什么!?” “我说——”洛千忧拉长声调重复,一字一顿道,“你、以、后、叫、九、黎。” 寂大人再一次反复眨巴着眼睛,屡次确认洛千忧的神情,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主人的神情不严肃,不过却不像是玩笑。 他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问道:“主人,你…你认真的?” 洛千忧给了寂大人一个“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你觉得我的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寂大人奇迹般的懂了主人的意思,叹了口气,闷闷道:“主人,我叫‘寂’叫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让我改名字啊?” 洛千忧被寂大人死活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气得胃疼,心说:你叫“九黎”叫了几万年,叫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叫“寂”呢?这个字实在是…不好听。 洛千忧怎么会不懂“寂”等同于“祭”呢。 那上古大祭坛,是她万年以前身陨的地方,也是令她元神沉睡的原因,神魂撕裂的痛楚仿如昨日,实在不能算作美好回忆。 她耐着性子敷衍:“因为‘九黎’好听。” “我觉得‘寂’也挺好听的。”寂大人就算是再呆也不是真傻,不相信洛千忧的理由,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恰巧能让她听得清楚。 洛千忧气得咬牙:好听个鬼! “怎么?你不愿意改?”她沉默了一会儿,长长舒了口气,平定了心态问。 “倒也不是。”寂大人纠结道,“只是‘寂’这个名字,是皇后娘娘她赐的…况且…况且……” 寂大人讲话时而冷冷冰冰、时而咋咋呼呼、时而又沙雕异常,极少有吞吞吐吐,洛千忧听了又一次产生了想笑的冲动,但又转念一想这样做甚是不道德,无奈之下只好忍住:“况且什么?讲。” 寂大人脸色一红:“况且这个名字用了几百年之久。” “就因为这个原因?”洛千忧的笑意被他的这一句话彻底打散,无语扶额,抬手轻轻扯了扯寂大人的衣袖示意他坐下,“你听我讲,这不能算作一个名字。‘寂’字的意义,本就取决于祭奠的祭,而它的意思,是源于上古大祭坛,并不是一个好的挑头。” ——何况,“寂”字本身就有“寂寞空虚冷”的意思,这样的字,怎么能算作名字呢? “哦…那好吧。”寂大人似懂非懂地点头,“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洛千忧垂下眼皮,片刻后又抬起眼,“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什么?”寂大人眨了眨眼睛,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回答他的,是自家主人的一阵沉默。 这让他意识到了主人要与自己讲的事情不会简单。 ——事情也确实是实在难以启齿,洛千忧还在组织语言。 “唉……”寂大人,不对,应该是九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很是平淡,“主人要是觉得不方便讲,不讲也无妨,我知道不知道、明白还是糊涂,意义都不大。” 九黎现在全心全意都在洛千忧身上,其他事情于他而言不是那么那么的重要,他已经看开了。 “不是的,”洛千忧语气浅浅道,“我想是有必要让你知道的,你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主人。”九黎抓起洛千忧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出于本能还像小狗一样蹭了蹭,“你想讲什么都可以,尽管讲,不用有压力。” ——只要不是抛下我,我都可以接受。 …呵呵。 洛千忧心里苦笑, 这次的事情,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有压力就能概括的。 沉默了几息时间,她最终还是决定直当了结和九黎坦白:“你,还记得麒麟王吗?” 没有任何缓冲的话语,如同一记重石,突如其来砸得九黎脑袋发蒙,足足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逐渐反应过来。 “我要是说不记得了,主人也不会信吧?”九黎露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还不忘勾起嘴角,“不过嘛,现在说她的事情,怕是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小爷我与她早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自从她毫不手软刺我那一剑的时候开始,我与她的母子关系便已经彻底结束了。 那日,那个女人冷人的嘴脸让他的心都冷了下去。 那毫不留情的一剑,更是直接冷到了灵魂的最深处,到现如今他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剑锋没入胸腹间的冰冷——如坠冰窟。 “你误会了。”洛千忧语气愈发浅了,“事情的真相并非是她不认你、不关心你,她其实从头到尾一直都在为你着想,可以说为了你穷尽了一生,只是…我隐瞒了你,你并不知道真相。” “哈?”九黎听了这话笑了,笑容带着三分疑问三分苦涩,还有一分少得不易察觉的不可思议,“主人啊,我都活了几百年了,有些事情我明白、都懂的,你不用刻意安慰我。” 话到此处,九黎顿了一会儿,笑颜一笑:“没了她也没有什么的,不是还有主人陪着我吗?主人你要我就好了。” 第360章 为何身陨 话到此处,九黎顿了一会儿,笑颜一笑:“没了她也没有什么的,不是还有主人陪着我吗?主人你要我就好了。” “九黎,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是谁吗?你身上的戾气,又是从何处而来?”洛千忧没有正面表态,而是将事情的疑点一一点了出来,让其浮上台面不能再被刻意忽视,“你说你出生时神兽蛋壳上有一个‘祭’字,所以被我母后赐名为‘寂’,但是你可知道,这个‘祭’,是神界上古大祭坛打下的印记。” 这个印记,代表了上古大祭坛祭品的身份。 ——一旦有了这个印记,只要那个人没有神魂俱灭,不论是轮回过多少次、修炼到什么程度,都不可能抹去印记。 祭品的力量都会被祭坛吸走,也就是说,被印上“祭”字,生生世世都是祭坛的祭品,永远不会翻出风浪。 ——她本葬身于那个地方,却没有留下这个印记,是谁为她挡下、替她打上祭品的记号,一目了然。 “这个印记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你的身份究竟是何许人、又是为了何人葬身于祭坛、为何力量受限、流失得比修炼速度还要快,这些你就没有仔细去联合在一起想过吗?”洛千忧轻轻闭目,用指尖卷起自己的一缕秀发玩把,“你自己想想,这万年以来,葬身上古大祭坛的神兽是谁。” 她看似淡然,实际上已经紧张到呼吸都困难了。 话一出口,便没有可以收回的道理。 她明白,一旦这最后一层窗纸被捅破,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九黎都会怪她、甚至…是恨他。 “谁呀?”九黎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问道,“那只神兽运气这么差?也太倒霉了吧?”他的脸色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讪讪道:“主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读书的。” “…咳…咳……”洛千忧只觉得一口气没喘匀,差点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主人!”九黎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起身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又巴巴地跑回来,一边给洛千忧顺着后背一边将水递到她的唇边,“别说了,先喝水。” 他太着急了,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此举是不是有些越距。 从外人的角度看,就是他已经把洛千忧完完全全搂进了怀中,甚是亲密。 原本,挨得近一些倒也没什么,关键是某只姓苏的狐狸好死不死恰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一近门,便眼见着某只死麒麟搂着他的忧儿,动作分外亲昵。 苏罕天心里的醋海彻底涨潮,俊美的脸黑了个彻底,掌心白色电光逐渐聚起,抬手毫不留情将九黎大人打到了一边。 ——简单粗暴,干脆利落。 “嗷!!!”寂大人没有防备,以一个四肢朝上的姿势摔了出去,发出了一声极大的哀嚎。 幸好他皮糙肉厚,不出片刻又一个鲤鱼打挺越起,揉着被摔疼的屁股指着苏罕天发难:“卧槽死狐狸你抽什么风!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 一通指责过后,九黎又走到洛千忧身边,捡起地上的茶杯,又看了一眼洒在主人衣服上的水迹,眼神不善地磨了磨牙:“都他丫的怪你!” 苏罕天脸色更黑了:明明是你对我的忧儿图谋不轨!我揍你不是名正言顺吗? 洛千忧却才缓过一口气,抢在苏罕天彻底翻脸前解释出一句:“虽然刚才看起来也许挺像那么回事,不过真的是个误会,你信我。” 说完这么没有始终的一句话,她直接侧着身子趴在了软垫上,一动不动。 倒不是她想装鸵鸟而不想多解释几句,而是她从刚刚开始突然头晕得厉害,实在没有那个精力管谁吃醋。 ——何况,狐狸他信我。 苏罕天一门心思都在洛千忧身上,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身影一闪到了小榻前,轻轻拍了拍洛千忧的肩膀,俯身细语:“忧儿,我抱你去床上休息,躺一会儿会好一点。” “不…”洛千忧没有动弹,用惨淡的气音拒绝,“别动我,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敢动弹,因为体位的变化会加重她的晕眩感。 苏罕天听到她这样说,认命地叹了口气,将洛千忧身上搭着的薄纱往上拉了一些,靠近她的耳边:“冷吗?” 洛千忧头晕不敢摇头,浅浅吐出一个音节:“不冷…” 这层看起来轻巧的薄纱,实际上是有着几千年修为的火天蚕所吐出的火丝制作而成,轻薄又温暖。 只是,因为此物太过贵重稀有,本身温度又极为炙热且难求,所以极少有人会把它当做被子盖在身上。 一是没必要,二是用不起,三是受不住它自带的火热之气。 洛千忧算是个奇葩。她总是觉得冷,最严重的时候哪怕是裹着厚厚的被子,身子仍然是冷冰冰的。 一个人寒冷到灵魂的最深处,是没有办法暖起被子的。 苏罕天见洛千忧如此畏寒,一天下来都是体如寒冰,特意去了火天蚕的领地把火天蚕王揍了一顿,取来了火天蚕丝给她做被子。 火天蚕的领地在地下,也不知道这只向来不喜去地下的狐狸是怎么到地下为她取来了此物。 … 这阵晕眩感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慢慢好了一些,洛千忧困倦得厉害,却还惦记着没有说完的话,撑着身子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苏罕天心疼得心都在滴血,连探过身子抱住她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洛千忧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反手抱住苏罕天,轻声安慰:“没事的。” 她的不以为然,是对待自己。 说完这句话,洛千忧略微拍了拍苏罕天的腰间,示意他放开:“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呢,你先放开我。” 苏罕天一愣,遂而红了狐狸耳朵,他看到忧儿的脸色太心疼了,一时之间忘了这里还有一头麒麟的存在。 轻轻放开洛千忧,扶着她靠在软垫上,苏罕天这才回眸,却惊异地发现死麒麟并没有盯着这边看,反而很自觉地去珠帘另一侧欣赏画卷,一副悠闲到赛过活神仙的模样。 九黎现在其实是看不进去画卷的,他也担心主人。 或者说,他心底的心疼,根本不会比苏罕天少。 第361章 他有权利选择是否原谅我 或者说,他心底的心疼,根本不会比苏罕天少一分。 可是,他同样明白:有的时候他能够给予主人的关心是有限的,主人真正需要的,是那只狐狸——那只让她心甘情愿用性命去救的狐狸。 ——主人的幸福,来自于他。 就算洛千忧同样也是他九黎唯一在意的人,他也不能霸占着她的一切。 “忧儿要说什么?我帮你把他叫过来?”苏罕天疼惜之余挤出一抹笑容,轻声细语地问道,“需不需要我回避?” 他于忧儿交谈一直端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态度,是不敢大声的,仿佛生怕吓到她。 “你来了恰好。”洛千忧睫毛颤了颤,“我恰巧也有话要同你说。” ——若是再不讲出来,怕是就讲不出来了。 “好。”苏罕天溺宠一笑,冲着九黎微微抬高了声音喊了一句,“蠢麒麟,你过来。” “干嘛?”九黎丝毫不买他的账,依旧我行我素地看着画卷,时不时还啧啧两声,看起来像个内行似的,口中拉长声调杠道,“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做梦!小爷我凭什么听你这只臭狐狸的?” 这句话气得苏罕天狠狠磨了磨一对尖利的虎牙,再开口已经多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主人喊你,你过来还是不过来?” ——要是不过来,你就滚吧。我圣天岭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头脑残麒麟。 他的话音刚落,九黎大人已经出现在了洛千忧的身边,没有丝毫预兆,悄无声息。 苏罕天再一次气结。 然而九黎却只看着自家主人,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嘴唇动了动,轻唤了一句“主人”,示意他在。 洛千忧这下更加无语了,她掩唇轻咳一声:“九黎,我现在吊打你丝毫不难。” 这句话一出口,就是平地一声雷,九黎和苏罕天同时愣在了当场。 前者是因为主人说要吊打他。后者,则是因为“九黎”两个字。 语出惊人,一句话雷住了两个皇级人物,洛千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茬。 她幽幽的叹息,闭目补了一句:“所以,九黎你能不能不要用一副对待将死之人的乖顺对待我?我怕我控制不住揍你。” “主人!”九黎才消化了自己的震惊,语无伦次地矢口否认,“我没有,主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确实不是这个意思,确切来讲是他没想过这么多。 他只深知主人失去仙元身子不好,近来又是生病又是受伤,所以想乖一点体谅体谅她,并不没有想过其他,更不是出自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毫无章法的解释让洛千忧再一次无奈地摇头:“你的年纪真的不小了,不要咋咋呼呼的,羞死了。” “羞…羞吗?”九黎迷茫地自问,又拉下脸看了看苏罕天。 “别看他。”洛千忧用指尖指着自己的胸口,“看我。别问,你就是…羞。” 九黎汗:面前这个幼稚又话多的倾世美人真的是我那个清冷的主人? 当然,这句一闪而逝的吐槽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讲出来。 ——要是被主人知道他嫌弃她啰嗦,看主人现在的脸色,九黎一点也不怀疑主人一定会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告诉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曾经身陨于上古祭坛的神兽,从古自今,都只有九黎,也就是——你。”洛千忧刻意敛去了语气中多余的感情,恢复了浅浅的语气。 “什…什么!?”九黎愣在了当场,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如被惊雷劈中,久久缓不过神来。 同样这个反应的,还有某只苏狐狸。 “忧儿…你…” “不要插话,”洛千忧叹了口气,垂下了目光,“等我讲完。” 苏罕天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你的身份,是万年以前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座下麒麟神兽——九黎。”洛千忧略微想了一番,决定简单诉说事情的原由,“你因何入魔我不清楚,不过,大概是和我的陨落有关系吧。我说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是谁,你心里也有概念了吧?” ——九黎因她献祭上古大祭坛身陨而入魔,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跳下祭坛,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你的力量消散迅速、久久修炼亦是达不到目标,是因为你代替我成了上古大祭坛的祭品。”洛千忧话到此处顿了顿,“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猜的。” ——猜的。 猜自己身陨后发生的事…… 要不是场合不对,这句理直气壮的话足够承包人一年的笑点。 “你既生而尊贵,力敌四海,波及八荒,神族又怎么会让你再一次成长起来。”洛千忧的续诉很简便,却不曾间断,唇角露出了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苦笑,“你的处境,注定于我一般。你生母为何那般对待你,接下来的话还用我讲吗?” “忧儿……”苏罕天傻傻地盯着她,舔了舔唇角,欲言又止。 忧儿的记忆恢复了, 或许,更早就恢复了…… 他的心,彻彻底底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苦守万年的执念,如今终于完完全全了结了心愿,苏罕天是激动的,可是却不知道怎么讲出来。 他现在恨不得将洛千忧揉进血骨里。 “阿白,你的问题可能要等一下。”洛千忧侧过头看他,轻轻笑了笑,顺势用手指在他的手心画了个圈圈。 非常幼稚的行为,也是前世她的习惯性动作。 苏罕天再一次听了她的话。 “九黎,你的母皇解了你身上的诅咒,下场如何想必你也了解吧。” 麒麟族的诅咒,新王生老王逝,九黎和母皇,只能活下一人。 “她去赴死,想在拯救你的同时,与你的父亲生死同穴,是同我讲了的。” “我若是强行拦她,也未尝不可。” “但是,我没有加以阻拦。也…没告诉你。” 洛千忧心一横,将事情的真相又一次摆上了台面,就在九黎的眼前。 ——躲藏不过、挥之不去。 话不在多,点到为止,这一直都是洛千忧的初衷。 如今她已经将一切都讲出来,就不必再多言了。 九黎有理由恨她, 也有权利选择是否原谅她。 后果洛千忧是知道的,她当然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讲,将事情多的真相永远埋藏,只是那样,九黎就会永远记恨自己的母皇。 她做不到那样自私,眼睁睁看着他心心念的期盼变成愤恨的绝望。 第362章 决裂 后果洛千忧是知道的,她当然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讲,将事情多的真相永远埋藏,只是那样,九黎就会永远记恨自己的母皇。 她做不到那样自私,眼睁睁看着他心心念的期盼变成愤恨的绝望。 失去了记忆与力量,洛千忧的处事方式一如唐歆扬对她从小的教导,并不客观,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倘若是前世的九黎,这番话可能不会惊起任何波澜。但是如今不能同日而语,经历一世回转的九黎还只是头小麒麟,他未必能够承受得了这样残忍的真相。 “你…能不要说了吗?”九黎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反应,实则整颗脑袋都懵了。 他一门心思想着恩断义绝的母皇,甚至在午夜梦回之际恨她恨到难以抑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一场误会…… 主人所讲的他听懂了,无非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座下之神兽,神界之人不容,因此母皇才会处心积虑为他谋划,百般抛弃、千般冷落、万般伤害,都是为了护他有命在。 洛千忧的话,虽然匪夷所思了些,但是不可能会是开玩笑。 他了解主人,不会去费时间与他开这样诛心的玩笑。 洛千忧的一双潋滟的美眸看着九黎,暗中伸手用指尖轻轻推了推苏罕天,示意他去给九黎施符咒,防止他再次受刺激激起戾气从而入魔。 苏罕天没动弹,他的目光相对冷清,眉心微微有些发蹙。 “主人!”九黎突然跪了下来,眼里满是苦苦哀求和心碎的痛楚,无助地抓住洛千忧的手,“您说您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是规则之神,主人,你帮帮我,让母皇回来好不好!?” ……………… 洛千忧没有回答。 她没法回答,也不忍心再打击九黎一次。 麒麟王已死,连元神都散尽了,就算她是规则之神,掌控这江山万物的一切规矩,也不可能将神魂散尽的人凭空带回来。 看到洛千忧沉默,九黎似乎明白了什么,抓着洛千忧的手一点一点放开,顺势坐到了地上。 “我救不了一个元神散尽之人。”她浅浅道,“不过,我可以解除麒麟一族‘新王生先王逝’的诅咒。” “……”九黎突然抬起了头,眼里带着近乎于疯狂的血红,“你…是在消遣我吗?” “——我生母都不在了,你讲这些有什么用!?”九黎的音量高了起来,随手挥出的仙力掀翻了桌子,玉质茶碗摔落在地上,皆是落了个粉碎的下场,发出了极大的动静。 苏罕天脸色变了: “啧。你母皇为你牺牲,夙愿是跟你父君团聚,你跟你主人发什么脾气,干她什么事!?” 像慕白和轻语这种上古大圣神,都是天地孕育而诞生,无父无母自燃不理解亲情为何物。 后者还好,她生来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见过这时间的可爱,亦是了解很多,会体谅人。 前者就不一样了,他见过世间最肮脏的一面,导致了他对轻语意外的人都不在意、冷漠了些。 “明明…你明明可以阻止母皇的!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她去赴死!?还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苏罕天的话彻底激怒了九黎的雷点,吼声里掺杂了十成十的仙力,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 好在此处是凌霄殿,禁制重重,才没有被他连根拔起。 “放肆!”苏罕天眼神一变,伸手向着九黎的方向抓过去。 ——死麒麟是没完没了吗? 按他的话来讲,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就应该直接丢出去让他冷静冷静。 “让他随意。”洛千忧抓住了苏罕天的手腕,“阿白,他需要发泄。” 少女的神色认真,一双眼睛仿若经历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眸光干净、倔强,让他无从招架。 苏罕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满腔怒火化作了一句:“所以,他就能对你无理吗?” 他是败给洛千忧了,后者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他妥协。 洛千忧露出一丝苦笑:“他不该恨我吗?” 苏罕天眉心狠狠一折,冷道:“你对得起他。”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对得起他,无论是上至神界还是下至幽冥,他都是最没有资格恨你的人。 洛千忧没有回应。 她的话不是问句,而是在陈述。平心而论,九黎母皇的死,她是脱不开干系的。 只是,如苏罕天所言,她不管是万年前还是现在,对于九黎,她都能够毫不心虚讲出一句问心无愧。 只是现在的洛千忧和以往的不同。 她的元神已经活了万年、又沉睡了万年,经历过爱恨纠葛、生离死别,对很多事情早已看淡、看开,不至于像少女那般迷茫无措。 “阿白,回避一下好吗?”洛千忧的声音可以说是微乎甚微,不仔细便听不清楚。 “忧儿。”苏罕天不悦地皱眉。 “九黎伤不了我。”她再一次不澜不惊地说道。 她的这句话是实话。一来是九黎本身不是她的对手,二来九黎是她的神兽,有本命契约的束缚他不可能重伤她。 苏罕天听了这话,权衡了一番,默默化作一缕光离开。 其实他懂,这是九黎和忧儿之间的事情。 ——他若是强行守在这里,倒像是在同忧儿一块欺负人似的。 苏罕天离开后,洛千忧缓缓从榻上起身,看了看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的九黎,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无情至极的两个字:“节哀。” “你滚!你凭什么——”九黎蹭地站起身,丝毫不怜香惜玉抓住洛千忧胸前的衣服,嗓音暗哑地嘶吼,“你凭什么让我节哀!?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曾以为你是天下最好的主人,想不到你竟然冷漠到眼睁睁看着我的母皇去赴死!” “小爷我tm这辈子不会原谅你!”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破了音,一阵阵仙力不停地爆发出气浪,房间里悬挂着的布幔、珠帘纷纷落地。 曾经,主人是他最依赖的人,可是他却没想到主人竟然冷漠到这种可怕的程度,眼睁睁看着她的母皇去死而无动于衷。 这一刻,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啊—— 他崩溃仰天长啸,却得不到回应。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第363章 解除契约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没人会告诉他该怎么办,也没有人会安慰他。 九黎此刻已经被伤痛和懊悔逼疯了,正如洛千忧所言,他需要缓释情绪。 洛千忧没有挣开他的手,任由他揪着领口,垂下了眼睫,轻声细语道:“你,恨我?” ——刚才的话她自然听清楚了,只是…她想要再确认一下。 她的表面,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可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却在发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抑制住的颤抖。 九黎双目通红,满眼怨恨吐出一个字:“是。” 只是一个字,哪怕是已经预料到,洛千忧的瞳孔还是不可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轻轻吸了口气,她抬起手,金色神力在手中聚集了一块像是玉佩一样的东西。 她将这东西递到九黎的眼前:“你若恨我,便拿着这个,不必强迫自己跟着我,我会恢复你的实力和上神之位。” ——如此,我们之间的契约便会解除,从此以后两清吧。 九黎闻言瞳孔震了震,不可思议道:“你不要我了?” 洛千忧没有说话,依旧举着玉佩,等着他的答案。 “哈哈哈——”九黎突然笑了,不是以往的开怀或者苦笑,而是发疯般的大笑。 洛千忧蹙了蹙眉头,没有别的动作。 大笑过后,九黎猛然松开了洛千忧的领口,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都娘跄了一下。 玉佩也随之脱手而出,却在砸在墙壁上的那一刹被她用神力抓了回来。 洛千忧看着九黎,九黎也看着她。 “你很好,洛千忧你很好,害死我的母皇,又把我甩开,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九黎气狠了,又伤心又生气,已经失去了理智,什么话都不管不顾地往外讲,丝毫不管会不会伤到洛千忧。 其实他是希望洛千忧难过的,因为难过意味着在意,他想要得到主人的在意,可是同时,他迈不过心中那道坎,无法原谅洛千忧做法。 洛千忧再一次将手里的金色玉佩递到了他的眼前。 玉佩通体金黄,晶体剔透,有着光一样的颜色,连带着穗子和挂绳都是金色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九黎素来不喜宝物,却仍然颤抖着将手臂抬起,眼睛紧紧盯着洛千忧。 洛千忧亦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却没有往日里的温情。 ——我是恨她的! 九黎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把夺过了洛千忧手里的玉佩,转身跑了出去。 洛千忧看着他离开的一抹身影,眼神逐渐暗淡下来。 ——九黎,对不起,待在我的身边是不安全的,如今的我没有办法护你平安,恕我再一次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将你我之间的关系撇清。 九黎离开凌霄殿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了一处静谧之处,方停下来脚步,粗喘连连,脸上满是泪痕。 不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玉佩发出了柔和的光,一方金色卷轴从他的眉心飞出。 ——这是他和洛千忧的本命契约,刻在灵魂里的本命契约。 九黎心底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卷轴慢慢打开,上面古老的图案和字迹开始消失。 字体和图案的消失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抹去,留下了一道道破碎的痕迹。 契约…再消失!? “吼——”九黎再一次发出大吼,金色光芒冲天而起,昭显着他的悲凄与愤恨。 ——说到底,他现在的心情是悲痛居多,恨意居少,只是自己没发觉罢了。 随着契被抹去,凌霄殿寝宫内的洛千忧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双膝一软、眼前一黑跪坐在了地上。 本命契约不能解除,就算是她强行抹去契约也会遭到反噬。 嘶……痛!! 无法呼吸的痛感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撑在地上的手臂抖个不停,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略带讽刺的笑。 真是造化弄人,说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抹去她和九黎之间的本命契约了。 此等逆天之事,敢连续做两次的,也只有她了。 第一次身为上古大圣神倒也罢了,毕竟是本事通天,如今这第二次,竟然以一个非神之躯做出这样的事,还真是不要命呢。 “忧儿!忧儿——” 她听到了苏罕天的声音由远及近。 狐狸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我…真好。 苏罕天眼看九黎跑出去,到无人之处发疯,第一反应就是进来看洛千忧。 天知道当他看到她百般小心相护的忧儿跪坐在地上以手撑着身体摇摇欲坠有多么慌张。 她唇角上那抹异常明艳的鲜红更是刺痛了他的眼睛,刺得他心都在发疼。 “忧儿!”他匆匆捡起地上的洛千忧,搂进自己的怀里,捧住她的脸,“忧儿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吗?你忘记自己讲过什么了!?” “狐狸……”洛千忧费力地睁开眼睛,牵强地扯了扯唇角,虚弱地说道,“你别凶我…我痛。” “啧。”苏罕天心里顿时软成了一滩水,一只手贴在她的后背,将自身力量缓缓送进她的体内,“忧儿,你每次都这样,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看见你受伤我会崩溃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夹杂了委屈和害怕,以及不可抑制地心疼,听起来就像是一只无助地小动物。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洛千忧抬起沉重的手臂,将手抬起来。 苏罕天顺势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与此同时眼角落下一滴炙热的眼泪,一直烫到洛千忧的心里。 “这一次,在你和天下人之间,我选择你。”洛千忧再一次扬起了嘴角。 ——上一次,我因天下而负了你,这一次,在你和天下人之间,我选择你。 苏罕天的力量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又是一阵神魂撕裂般的痛楚袭来,契约的反噬之力再一次发作。 “…唔…咳咳…” 洛千忧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嘴角再一次溢出鲜血。 “忧儿——”这一次,苏罕天就算是个傻子也察觉到不对了,他略微探了探洛千忧的神魂,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你强行解除了和九黎的本命契约!?你替他承受了反噬之力?忧儿你疯了吗?这可是规则的反噬!” 第364章 一睹风采 原本,强行破坏契约会反噬在神兽身上,后果是轻则修为减半,重则毙命,压根牵连不到主人太多。 可是…洛千忧又怎么舍得让九黎受伤呢? 前世是如此,这一世也不例外。 ——他已经为了洛千忧葬身在上古大祭坛,丧失了修炼的天赋,洛千忧又怎么会让他再一次受到神族的威胁呢? 某种做法上,洛千忧和麒麟王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她对九黎的感情,不一定会比麒麟王少。 “没…咳咳…没有关系的……”洛千忧身子软软地靠到了苏罕天的胸前,头部枕着他的胸脯,开口的时候,有些气若游丝,像是随时都可能晕过去,“傻狐狸…你忘记我是规则之神了吗…规则之力…还…还奈何不了我的……咳咳…唔…” 她的话还没有讲完,周身又是一阵被反噬的剧痛,硬生生让她把想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这些话半真半假,她说谎了。 要是换做万年以前,她还是那个有着横扫天地力量的规则之神,那么确实没有什么事,区区规则之力能奈她何? 可是现如今的她却不能与万年以前同日而语,虽有一身神力加身,却还是半仙之躯,连自己的神力都无法承受,又怎么可能不被契约灵魂的本命契约所反噬呢? “不要讲话。”苏罕天痛苦地闭目,不忍心去看她眼里的痛色,运起神力替她抵消反噬之力,“忍一忍,马上就不会痛了。” 虽然确实痛极,听了苏罕天的话洛千忧还是想笑: “你哄我的时候…就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时年…一万多岁……” “呼…你不用费力帮我,我…没事的…咳咳……” “闭嘴。”苏罕天心疼到心脏都在抽搐,语气不禁带了些愠怒和焦急,“再讲话就把你的嘴巴堵上。” 洛千忧将这句话听到了耳朵里,闭上了嘴巴。 然而只过了几年,就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无止无休的剧痛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混沌起来。 “你陪我…说话。”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 她不确定她此时若是真的晕过去,现在这副身子还能不能醒得过来,只能努力支撑着沉重不已的眼皮:“转…转移注意力……” 少女微弱的声音就像是钢针一样扎在苏罕天心里,痛得他无所适从。 他不断的用各种各样有趣的话来都她发笑,可惜效果微乎甚微。 一来二去,洛千忧最终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苏罕天亦是筋疲力尽守候在她的身边。 说到底,平心而论苏罕天对九黎是有怨气的,只是他不会去伤他罢了。 ——今日我不动你,往后,我们之前的情分,亦是一笔勾销。倘若你他日再胆敢伤忧儿,我绝对不会再对你讲究往日情分。 眼睁睁看着洛千忧脱力睡去,苏罕天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慌慌张张将她抱到了床上安顿好,想了想还不忘挥手将纱帘拉拢。 苏罕天显少慌乱到这种程度,只是一旦事关洛千忧,他就没有办法克制自己。 忧儿此刻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都是极其浅淡的,看起来狼狈又虚弱,光洁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星星点点晶莹地汗珠,犹如失去了生命的布偶一般认人摆布。 苏罕天看着眼前的少女,脆弱而无害,实在是很难让人把这样绝美出尘又脆弱的女子和曾经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联合在一起。 苏罕天叹了口气,稳住自己内心的慌乱,轻声唤来了五行中的木飞和水露。 木飞、水露两人一踏进大殿,眼前所及之处皆是如同历经飓风洗礼一般骇人。 他们二人纷纷被寝殿内的陈设雷住了,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啪”地一声又将房门关上,久久没有动静。 ——我x!此处真的是天尊的寝宫吗?不会是荒芜多年的无主之地吧? 苏罕天无比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以神识传音道一句:“滚进来。” 傻在门外的木飞和水露听到了苏罕天的“召唤”,眨了眨眼睛互相看了一眼,再三确认自己没在做梦,终于鼓起勇气讪讪地推开了门。 “天尊,”木飞踏着四方步而来,不停地环顾四周,以一种欠扁的语气侃貂,“天尊叫属下来,是寝殿里招贼了?” 苏罕天瞪了他一眼。 木飞缩了缩脖子不以为然道:“看来不是。不过啊,这洛殿下还没有我贤惠,寝殿这么乱都不肯收拾一下。” 苏罕天这一次看也没看他一眼,压根没有想理他的欲望。 “天尊你对神女做了什么!?”见自家天尊不说话,木飞眼睛往纱帘内瞄了瞄,“天尊不是吧?洛殿下它还小啊,你怎么能这么饥渴,你这只好色的老狐狸!” 有纱帘遮挡,他看不真切洛千忧是什么情况,只能透过薄纱看到少女美妙的轮廓,经不住想歪了。 苏罕天听闻此言终于有了反应,头也不回,闭目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心平气和道:“五行之内属你最闲,这里,你负责收拾干净。” 木飞上一秒还得意的脸下一秒立刻垮了下去,哀叹道:“不是吧——” “不许用法术。”苏罕天又加了一句,彻底斩断了木飞地侥幸。 “天尊,我知道错了,”木飞苦哈哈地认错,“你不能让我收拾房间啊,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做这种闺中女子做的事情?” “是吗?”水露淡淡揭穿他,一点都不掩饰,“刚才不是还说你自己贤惠吗?” 木飞欲哭无泪,悄悄瞪了一眼水露:…… 水露毫不避讳,直接瞪了回去。 “好了。”苏罕天叹息着吩咐,“打些温水。” “好的天尊!”苏罕天话音未落,木飞便抢着说道,然后拔腿就跑。 “站住。”怎么会识不破他的计俩,开口叫住了他。 “天尊有何吩咐?”木飞腆着老脸挤出尬笑,指望着天尊看他笑得可爱放过他。 苏罕天看也没看他期望的眼神,悠悠吩咐道:“你收拾房间。水露,你去。” “是。”水露在木飞惊讶的目光下款款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木飞崛起了嘴巴,一脸不开心,又伸长脖子观察着纱幔里的洛千忧。 “去,别在这里看着,一边儿去。”苏罕天没看他,却清清楚楚知道他在做什么,没好气地将他赶到一边。 第365章 什么叫做休息 “去,别在这里看着,一边儿去。”苏罕天没看他,却清清楚楚知道他在做什么,没好气地将他赶到一边。 “不是吧天尊。”木飞双手摊开,夸张地哀叹,眼珠一转挑挑眉,“你这么小气的吗?神女是绝世美人,你一个人看岂不是浪费了洛殿下的风采?” “啧。”苏罕天脸色更黑了,他声明道,“我拔了你的舌头。” 木飞听了这话舌头一僵,终于默默退下,默默拾起震碎落在地上的珠帘,苦哈哈地收拾起房间。 片刻后水露端来了温水:“天尊。” 苏罕天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放这里,你退下。” 水露一愣,无声地点点头,黯然退出了寝宫。 苏罕天拿出丝巾在水中浸湿,单手挑开纱帘,轻轻擦拭着洛千忧额头上不自觉渗出的晶莹汗珠。 少女遭到严重反噬,绝美的玉面没有一丝血色,惨淡得吓人,精致地眉眼微蹙,一副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不乖呢?”苏罕天放下丝帕子,食指曲起,轻轻抚平了洛千忧眉心的褶皱,喃喃道,“你若是再执意这样下去,我就把你藏起来,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洛千忧这一睡,足足睡了两天,两天以来都是昏迷状态,偶尔醒过来,也是意识昏沉,迷迷糊糊喊“慕白”喊“九黎”,还扯着苏罕天的头发不松开,或者哼哼唧唧喊疼。 苏罕天这两天什么都没做,一门心思守在洛千忧身边,眼里满是心疼和惧怕。 忧儿这两日总是发烧,最严重的时候烧得像只小火炉,他想尽了办法也喂尽了良药都没有用。 当然,这些洛千忧本人是没有印象的。 她本人的印象,是两天之后。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苏罕天正枕着手臂趴在她的床边小憩。 洛千忧这两天情况不稳定,苏罕天一直守在这里不敢休息,还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将自己的力量输送给她。 忧儿体质特殊,接受不了除了他以外之人的力量,所以这些必须要由他一个人完成,两天下来他也有些吃不消。 洛千忧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自己的手被苏罕天牵着。 ——睡得真沉,想来是累坏了吧。 洛千忧心里一阵心疼涌了起来,苏罕天睡眠有多浅她是知道的。 这只狐狸,但凡风的声音稍微大一些都会惊醒,想不到这一次她弄出肢体接触都没有醒。 洛千忧叹了口气,被苏罕天抓住的那只手的食指轻轻动了几下,挠了挠他的掌心。 苏罕天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从床边惊醒抬起头。 “嘶……”哪怕是睡得时间不长,但奈何不住睡姿有问题,依旧全身骨节酸痛。 “你上来躺下休息一会儿。”洛千忧扯了扯苏罕天的手,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由于重伤刚醒身体虚弱,她的声线产生了略微的变化,给人一种软糯糯又略带撒娇的感觉。 苏罕天愣了愣,遂而笑了:“忧儿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吃些东西?” 洛千忧摇摇头,勾唇笑了:“我的本事,完全可以辟谷。” 苏罕天听了这话也笑了,不是笑别的,而是嘲笑自己关心则乱,还准备了不少她爱吃的东西,完完全全忘了忧儿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弱柳扶风。 “那…把药喝了?”他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失风度又略带俏皮,小心地俯下身子,看着洛千忧的眼睛。 洛千忧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嘴角抽了抽: ——让我喝药,还摆出如此暖昧的姿势,真是……犯规。 “你躺下来。”洛千忧轻轻动了动身子,试图往旁边一点,让苏罕天躺在她的身边。 她早就注意到了狐狸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也注意到了那双潋滟凤眼下的些许黛影,心知他很累,迫切地希望他能够休息一下。 “别乱动。”苏罕天将头轻轻埋在她的颈间,“你伤势未愈。” ——这张床空间大的很,洛千忧亦是被苏罕天放在了床的一侧,他若是想睡在上面,根本用不着她让出空间。 “上来,休息一下。”洛千忧再一次重复道,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少见的强硬。 “好。”苏罕天柔声答应,“你先喝药,喝完药我就乖乖听你的话,陪你睡觉好不好?” “嗯…”洛千忧哼唧出了一个音节,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觉得这番话好像怪怪的。 苏罕天起身去拿药碗三秒之后,洛千忧才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妥了。 她的额头上划过三道黑线:“慕白你给我好好讲话。” “轻儿,我一直有都在好好讲话。”苏罕天含笑的声音从一旁传进她的耳朵,“而且是认真的在讲话。” 洛千忧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爆红,抬手将火天蚕丝被子拉过头顶,不再讲话。 她讲的都是什么话啊? 什么叫做“上来休息一下”啊…… 洛千忧不曾涉及凡尘,但是她毕竟已经活了万年,没有什么是她不懂得的。 苏罕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做鸵鸟的心上人。 两日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的眼睛愈发熠熠生辉起来。 含笑走过去坐在床边,一手端着药碗,另一手去轻轻拉开被心上人蒙在身上的火天蚕丝被子,让里面的可人儿露出头来。 “忧儿我错了,不打趣你了还不成吗?”苏罕天故作委屈地嘟了嘟嘴巴,“我一会儿就去休息。” “过分,”洛千忧露出半个脑袋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明明一醒来就被灌药的是我,你这个罪魁祸首倒是先委屈上了。” 她的这番话,完完全全是出自于想要苏罕天放宽心而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苦的,”苏罕天对于洛千忧的恃宠而骄全部接受,溺宠一笑伸手去扶她,“我刚刚尝过了。” ——我信你个鬼。 洛千忧抬头无语问青天。 “唉…” 她悠悠地叹息,手臂支撑着身子,借着苏罕天手臂的力量坐起来靠在软垫上面,平息了一阵晕眩之后冲着他伸出手:“拿来吧。” 苏罕天捧着药碗的手往后躲了躲:“我来,我喂给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洛千忧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就算是你喂给我,也不会变甜的。” 苏罕天:…… 第366章 夫人要补偿我 苏罕天:…… 他无语扶额,暗道这丫头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无奈地把药碗递给她,认命地默默不说话。 苏罕天在等,他在等洛千忧喝下这碗后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她。 比如…她是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和神力。 苏罕天得知洛千忧觉醒是两日前的事情,聪明如他仅仅是略微思量便明白了。 忧儿她这几天性情有变,和平日里的高冷严肃有所不同,怕是早就觉醒了却玩心大发不告诉自己,一直在看他的笑话。 苏罕天心中有气,却有火无处发泄,关键是舍不得与心上人冷战。 忧儿的身体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好,清醒的时候极少,这两天更是昏迷不醒、意识不清,苏罕天一直都没有得到可以发问的机会。 洛千忧单手接过盛着一半黑漆漆药汁的碗,用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勺子都没用,就着碗的边缘将药汁一饮而尽。 ——又是补药… 洛千忧有些欲哭无泪。 这些没有什么大作用的药奇苦无比,偏偏苏罕天一片好心软磨硬泡,不得不喝。 这股味道真的是难以言喻的苦,苦得她头皮发麻,如果一口一口“品尝”下去,洛千忧怕药还没喝完自己就先卒了,只能放弃一如既往地矜持和“泰山压顶临危不乱”之气魄。 苏罕天嘴角挂着一丝溺宠的笑,目光里却满满的都是心疼,在接过空药碗的同时适时地往她的小嘴巴里塞了一块不大的糖果。 糖果的香甜很快压过了药汁的苦涩,洛千忧略显满足地扬了扬嘴角,像只被喂饱了的小馋猫。 “小气,”她嘟着嘴巴毫不避讳道,“这么小的一颗糖。” 嫌弃,赤裸裸的嫌弃。 还说他小气。 洛千忧说出的话有点气人,可是她的样子却是可爱极了的。 苏罕天对于她的这副模样又爱又气,心里有火没处发泄,只能默默背过心上人甩过来的一顶又大又圆的锅。 轻语的习惯,就算是过了再久的时间,他也是记得的。 她向来不喜甜,这一点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若是糖果给大了,又要惹她不开心。 苏罕天想到此处心里不由得暗暗发笑:都过了万年了,还是一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样子都没有,可见这调皮爱闹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坐到床上,侧身躺倒在她的身边,出于本能地将身体娇软的可人儿搂进怀里:“就你会恃宠而骄,也不知道那个不解风情、严厉刻板的夫人去了哪里。” “我哪知道?”洛千忧微微笑了,眼里狡黠的光芒闪了闪,理直气壮道,“我的印象里从来就没有‘不解风情、严厉刻残板’的夫人,‘稳重大气’和‘高冷脱俗’为天下负责的美人倒是有一位。” 她讲话很有技巧,不是用开玩笑或者撒娇的语气,而是用一种非常正经的语气,正经到给人一种像是在讨论如何解救天下苍生的感觉。 记忆没有恢复前,洛千忧语调又冷又淡,恢复记忆后,她的语气有了不小的变化,听起来柔和了许多,也更加稳重,只是依旧很淡然,不管讲什么话题语气都很浅。 苏罕天对此再清楚不过:…嘴皮子更利索了。 “天下吗?”他细细揣摩着这三个字,无意之中呢喃了出来。 三个敏感的字,敏感到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人心碎。 洛千忧自知理亏,默默闭上了嘴巴。 “忧儿,”苏罕天抓过她的手握在掌心,“你那日说,在我和天下人之间选择我,这话还作数吗?” 反射弧有些长的洛千忧这才幡然醒悟,明白了一直以来苏罕天的不悦点在哪里。 是了,怪不得怎么哄他都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丢下他万年之久,还没有补偿过他什么——是该好好补偿一下。 “狐狸,”洛千忧动了动身子,将头枕到了苏罕天的胸口,主动与他十指相扣,“我那日所言自然作数。这万年以来苦了你,从此刻以后,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不会再抛下你。” “此话可当真?”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苏罕天感到惊喜万分。 即便是他在尽力装作不澜不惊,微微竖起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将头抬起了一点,注视着洛千忧,讲话的语调平静,眼里的希翼却缓缓升起,整个人都显得明媚了一些。 轻语时身陨他痛苦难熬、生不如死,落入了一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界。 当初分别时的心痛和万年的忘却以及这段时间的患得患失终于在这一刻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原来,自己几万年以来,想要的都只是她的一个承诺。 “那你可要好好补偿我,”苏罕天的声音委屈了起来,“宝贝你的心好狠好狠,你知不知道没了你我活不下去?你可知道你不在了的那段时光我是怎么过的?” ——那段时间,我曾经不止一次恨过你,也恨神界的那些人,甚至恨轻语要让他等她,而不杀了他…… “轻儿,你知道我有多么害怕吗?害怕到现在把你搂在怀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我怕这一切都是泡影,也怕……”苏罕天没有说下去,匆匆转变了话锋,“你答应了不能再离开我,就要说话算话。” 一字一句,句句珠玑。 洛千忧第一次觉得,原来“狠心”二字从苏罕天的嘴巴里讲出来是这么的让人心痛到难以呼吸。 他越来越委屈地语调让洛千忧觉得自己是个欺骗人感情的渣渣,胸口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楚,恨不能打自己一顿。 ——我当初本让你等我,谁能想到我那时远远低估了你对我的感情,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作主张害得你活生生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些话洛千忧不会讲出来,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资格讲出来。 “阿白,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了。”她能够感受到苏罕天搂在她身上收的愈发紧的手臂在微微发颤,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阿白~” 洛千忧的最后一个音节故意拉长,带着撒娇的意味。 “哦?”苏罕天此刻若是显现出尾巴,怕是九条狐尾都美上了天。 第367章 夫人您要不要验证一下? 洛千忧的最后一个音节故意拉长,带着撒娇的意味。 “哦?”苏罕天此刻若是显现出尾巴,怕是九条狐尾都美上了天。 他压低了音量,低沉蛊惑的声音附在洛千忧耳边:“那么,宝贝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以身相许,可好?”面对着苏罕天的得寸进尺,洛千忧顺势借坡下驴,没有被牵住的手那只手的食指快速在他的腹部划过,“不知苏天尊意下如何?要不要娶我啊?” “轻儿。”苏罕天被她碰得浑身燥热,抓住她作乱的小爪子:“别闹。” “嗯?”洛千忧眨巴着一无辜的大眼睛,趴在苏罕天的胸口,目光清澈见底,“怎么了?你都跟我睡在一起了,还不许我吃豆腐。” 苏罕天心说我可没少被你轻薄。 他性感的薄唇轻启,唇角扬起,无奈又溺宠地笑了笑:“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好色呢?谁教你的?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自学成才。”洛千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只轻薄过你一个好不好?” “再说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常言道:三岁看到老。我如今都一万多岁了,早已定性,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连形容凡人的那一套都扯出来了。 苏罕天又笑了,但是这一次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开口讲话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除了我你还想轻薄哪只狐狸?刚刚说好心里永远只有我一只,不出片刻就变卦了。” 这一段话太“深奥”,洛千忧反应了三秒才发觉苏罕天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不由得将脸埋进他的肩窝笑得天花乱坠:“慕白你是小媳妇吗?一句话的醋你也吃。” 怀中可人儿发笑,苏罕天的心情也不由得开怀,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反应神速挑逗道:“为夫是不是小媳妇,不如夫人您亲自验证一下?” 亲自验证。 emmmm…… 亲自? 验证!? “轰”地一声,洛千忧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炸上了天,几息之间压根没有办法平息。 “不…不用了。”洛千忧再一次认命败给了苏罕天。 ——果然,她永远骚不过这只脸皮奇厚无比的狐狸。 “好了轻儿,”苏罕天见她羞得都要快熟透了,看起来可爱得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你放心吧,我不会逼你的。” “嗯……”洛千忧后知后觉心说也不是不可以验证一下,但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讲不出口,只能无奈地作罢,继续把脸埋在苏罕天地肩窝里做鸵鸟。 “现在来说说,你的记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苏罕天意犹未尽地轻轻合上眼睛,还不忘将被洛千忧踢到一边的火天蚕丝被子拉回来给怀中的少女搭在身上。 “你已经猜到了吧?”洛千忧被问了也也不扭捏,像是早就有准备,大大方方承认了,“就是你猜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猜的是什么?”苏罕天玩心再起,饶有兴趣问着自信满满的少女。 “我猜的啊。”洛千忧又是一句理直气壮。 苏罕天轻闭着的眼睛羽睫颤了颤,愉快地扬起嘴角。 猜的,亏你敢讲出来。 轻儿从前就喜欢猜东猜西,恨不能把天和地都猜上一遍才好,重要的是她每一次都猜的极准,这一次也一样。 “既然早就恢复记忆,为何不讲呢?看我苦恼很开心?”苏罕天的声音低了下来,听起来有点困顿,还有几分郁郁不乐。 “也没有啦。”洛千忧盯着他惊为天人的眉眼,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讲。” 正如苏罕天所说,万年前她为天下人慷慨赴死、面对从容,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在甘霖司。 这天下,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可以说对得起每个一个人、对得起所有生物,唯独负了慕白、欠了夏子月。 对于他,她没有办法毫无压力地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她亏欠他太多,这份沉重的亏欠导致她没有办法毫无压力地站到他的面前。 “力量也恢复了?”苏罕天又问道。 “一半一半吧。”提起这个,洛千忧的声音也有些发闷,“没有全部恢复。” 她自知这种事情瞒不了他,索性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不是她的力量没有全部恢复,而是她以禁术强行封住了自己的一大部分神力,目的是多活几天。 若是她的仙身再度损毁,怕是又要花几千年再转一世了,她可不想刚刚答应狐狸永远不离开又再度食言。 “也好,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未必能够承受得住万年前移山填海、力破苍穹的神力…”苏罕天并没有说太多,说完这一句便睡了过去。 他这段时间都没有歇息过,加上这两天力量损毁过度、不眠不休不合眼守着洛千忧,实在是劳累的吃不消了。 洛千忧看到他这个样子真的是又心疼又想笑。 都说狐族智商高,怎么轮到她这里就遇到个傻的呢? 不过,这傻狐狸真好看啊,还是那么妖孽。 苏罕天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有些俊美无双的倾世容颜,哪怕是如今疲惫异常也掩饰不了他骨子里的风华绝代。 凤目轻闭,修长的羽睫像是两把小扇子,哪怕是女孩子都要嫉妒不已。 他睡着的时候没有丝毫防备,看起来比平日里的少了一丝张狂,整个人都像是被一种柔和的光晕包裹着。 啧。 洛千忧面红耳赤移开目光,心里岔岔不平地嘀咕:这家伙,若生来为女子,那必定会是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苏罕天长得美,绝对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的容貌几乎可以说是男女通杀,是整个仙之陆公认的。 洛千忧的横空出现,不知道断了多少闺中少女的美好念想。 ——慕妖孽,本主神今日便收了你,免得你以后出去祸害人家姑娘。 洛千忧刚刚睡醒不久,现下还不困,老老实实地趴在苏罕天的身上盯着他,像是要将这万年以来少看了的都补回来。 …真好看。 洛千忧搞不懂狐狸这张脸是怎么生的,完美到不真实,没有一丝一毫瑕疵或是死角,从哪里看都看不出来他平日里霸道狠厉的性子。 苏罕天的美,是那种很张扬的美,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美,美艳、邪魅、丝毫不显女气。 第368章 甜吗? 苏罕天的美,是那种很张扬的美,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美,美艳、邪魅、丝毫不显女气。 洛千忧觉得自己真的着了魔了,竟然像个女流氓一样盯着苏罕天整整盯了一刻钟,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是看着还不过瘾,她还伸出手指在他的脸上小心翼翼用柔软的指腹描绘着那令人羡慕的轮廓。 她的力道很轻,划上去痒痒的,生生把苏罕天弄醒了。 后者醒来并没有着急睁开眼睛,而是仔细感受着少女指尖在他脸上划过的触感,不动声色、腹黑的一批。 洛千忧丝毫不知道苏罕天已经醒了,依旧专心的欣赏着他的美貌。 指尖抚过他的唇,顿时心跳如擂鼓,观察了几秒见某狐狸“还没醒”,会是审查轻轻探过头,啃上了那完美到极致的嘴唇。 没错,就是啃。 说到底这早已经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吻在一起了。 不过洛千忧做贼心虚,现下像是偷尝了禁果的小贼,慌乱之下杂乱无章,咬得苏罕天嘴唇喉咙发干。 洛千忧这一刻有了种想要一巴掌呼死自己的冲动,暗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已经啃上来了,哪有立刻逃跑的道理呢? 退一万步来讲,这本就是自己的男人,就算是她为所欲为也没有人能讲出什么。 就在她纠结到底是应该见好就收还是继续啃的时候,只觉得身子一晃,一阵晕眩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她已经从趴在人肉垫子上变成了躺在床上,苏罕天放大的俊颜就那样摆在眼前,而且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不仅睁着,还和自己四目相对。 “……” 洛千忧此刻连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思都有了。 原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偷偷揩油,不曾想过竟然被揩油对象当场抓包。 她已经一万多年没这么窘迫过了,羞耻心作祟,让她的脖子都红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苏罕天突然勾唇笑了,光明正大舔了舔薄唇:“甜吗?” 洛千忧反应慢了一拍:“啊?” “甜吗?”苏罕天重复道,“你夫君甜吗?” 洛千忧:…… 某主神表面上稳如老狗,心内慌乱如麻,她不敢开口讲话,生怕慌乱之中一个不小心咬掉自己的舌头。 顾虑着洛千忧有伤在身,苏罕天手撑着床铺,并没有把身子直接压到洛千忧的身上,即便如此,两人之间的姿势依旧非常暧昧。 啧,这妖孽。 洛千忧心里狠狠爆了句粗口。 然而这只邪魅的妖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妖孽,紫色的瞳孔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问题的答案。 想起他的问题洛千忧便心虚的一批,无奈之下眼神躲闪避开了他的目光。 “忧儿,你回答我。”苏罕天轻轻说道,语气低沉而蛊惑。 “回…回答什么?”洛千忧出于本能地装傻充愣。 看到心上人面颊绯红的样子,苏罕天玩儿心大起,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哼笑,故意贴近了她的耳边,一字一句道:“为、夫、甜、不、甜?” !!! 洛千忧只觉得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识海中炸开,天灵盖顿时被炸了个粉碎,连带着一起炸为齑粉的还有她剩下的理智。 “你…你放开我……”洛千忧目光有些不聚焦,“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找阿白……” 苏罕天:……活的、会蹦哒的阿白本白不就在这里吗?你还想去哪里找阿白? 他这样想着,半响才发现他的小女人一副吓傻了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轻儿?”苏罕天饶有兴趣地叫了她一声,语调很浅,生怕再吓着她。 他的笑彻底把洛千忧笑醒了。 清醒了的洛千忧看到苏罕天“小人得志”的模样又想了想自己的窘迫不禁恼羞成怒:“你敢笑我!?” “不准笑!”她恶狠狠地扯住苏罕天狭长的狐耳,“我让你不准笑你听不见吗?慕白你长出息了!” 她自以为表现得凶神恶煞,却不曾想在苏罕天眼里就是一只炸了毛需要顺毛的小奶猫。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苏罕天连声溺宠道。 “你是谁的狐狸?”洛千忧不依不饶,“你是谁的夫君?” “当然是轻儿的。”苏罕天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我亲你怎么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某主神心一横,没有经过脑子的话就这么讲出去了。 一句话出口,她愣住了,苏罕天也愣住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语无伦次的话啊!? 洛千忧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揍自己一顿, ——偷吻也就罢了,关键还理直气壮嚷出来,轻语啊轻语,这倒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啊?你还要不要风度了? 过了良久,苏罕天“呵”了一声。 是那种很轻很柔和的声音。 洛千忧心跳慢了一拍。 “轻儿想要吻我,自然是可以的,你想怎么吻都可以。”苏罕天将炸了毛的小奶猫床咚,缓缓向她饱满又微微翘起的小唇靠过去,“或者,换为夫来亲你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某狐狸巴巴地亲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唇。 —— 时隔两个月,古月族向圣天岭要人的趋势终于减缓下来,也不知道苏罕天用了什么方法,古月族上下竟然突然间风口一变同意他们敬畏的神女殿下嫁给号称混世魔王的九尾天尊。 这个消息宛如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仙之陆,雷得人们叫苦连天、哀嚎遍野。 古月神女是什么人,那时传说中出现在大灾难降世之际的救世主,万年以来也就出现过三位神女,皆是如世人所言不得善终,还从未听说过神女殿下也可以婚配。 人们说神女不得善终的流言蜚语,这也并非是空穴来风,毕竟有先例在眼前摆着,道听途说又是人的本能,又有谁会不相信呢? 要是说石锤了古月神女恋爱是仙之陆一等一的大事,那么接下来神界人的到访,则是为仙之陆的八卦再添一剂猛料。 这一次,神界来了不少人,不是像以往一样悄咪咪的过来做奸细、使阴招,而是打着上神的旗号浩浩荡荡而来。 这一次的来者,有风评俱佳、德高望重的上神,当然,也有不少神帝的爪牙。 第369章 神界来犯(一) 诸神到达仙之陆的第一天,就先把躲在古月峰故意不肯露面的吕怿娈给拎到了台面上受人的口舌。 神界之人来犯,不知道是什么目的,苏罕天消息灵通,很快便得知了一个消息。 说到底,他不觉得神界人来犯是有什么好心,甚至粗步猜测个别人是冲着他和忧儿来的。 一万年前轻儿意外陨落后他因为心痛欲绝而发狂,被神帝以及他的爪牙趁机冠以为祸苍生的罪名,以卑鄙的手段将他诛杀于上古大祭坛下方的诛仙台。 那时他的力量耗损严重,心痛得想要发狂白不慎落入了他们的手里,否则就凭那些养尊处优的杂碎们,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前世的慕白虽然生来便为上古大圣神之一的创世之神,却因为并没有上任神邸力量并不如轻语。 轻语和慕白本是辈分相同的神,说起来力量也应该是相当的。 他们之间分不出胜负,因为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天地的创建是按照规则运转,还是天地创建之后又诞生的规则。 轻语和慕白同为可一念之间毁天灭地的大圣神,分位远远在神帝之上。 倘若他们坐镇一方互相约制也就罢了,可是托神帝弄巧成拙的福,他们两个走到了一起,还是坚不可摧的那种关系。 ——倘若他们日后诞下神子,便是两尊上古大圣神的结合,届时怕是这天界都要易主了。 神帝要是真的还能做得住,那才叫奇怪。 万年前想尽办法、用尽手段终于除去的两个人,如今再一次回归,用鼻孔想也知道神帝会是何等慌张。 他万年以来在仙之陆处处留下爪牙,不就惧怕两个人再有转生的机会吗? 苏罕天心细如丝,默默在心里暗自盘算要护他的轻儿周全。 说到底,他并没有跟洛千忧以外的人提起他到底是谁,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便是他的本命神兽——幻纤铃。 有本命契约加身,主人身体力量有变,若不是主人有意切断联系,神兽的力量也会随之一同变化。 主人的力量衰弱,神兽会被影响,同理,主人的力量增强,神兽功力也会随之突飞猛进。 眼下,幻纤铃在苏罕天面前来回度步,一边走动一边用手指挠着下巴,目光深邃,口中还喃喃自语。 苏罕天被她来来回回晃得眼晕,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你就不能坐哪里休息一会儿吗?” “主人。”幻纤铃脚步不停,保持着深沉的姿势不动,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在思索。” 苏罕天的性情变化太大,就算是高傲的幻纤铃也没有胆子在他的面前放肆了。 “你思索个屁,”苏罕天丝毫不给面子地揭穿他,“你一个鸟脑袋能想出什么来?” 听见主人轻瞧她,幻纤铃不干了,出于本能地反驳:“什么叫我的鸟脑袋想不出事情?姑奶奶的脑袋聪明着呢!” “别嚷嚷,忧儿还在睡,吵醒她我拔光你的一身鸟毛!”苏罕天压低声音喝训道。 幻纤铃闻言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对于凤凰来讲,他们的羽毛尤为重要。 她翻了翻眼睛:“龙之逆鳞不可碰,凤之华羽不可落。你怎么能拔我的毛?” 以幻纤铃的脾气,若是旁人敢扬言拔光她的毛,那么她一定会先一把火将他烤熟了再做打算,可是面前的人,是她的主人,她不敢,也做不到。 “哦?”苏罕天并没有注意她在想什么,直当了结来了一句,“我只听说过: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幻纤铃:…… ——x!姑奶奶日!! “苏……主人,你别太过分!”她本想直呼苏罕天大名,结果愣是没敢,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讲了出来。 “我哪里过分?”苏罕天用手臂支撑着头颅侧身半躺在榻上,慵懒地抻了个懒腰,“我不觉得自己哪里过分。” “主人沉迷于美色不理天下大事,实属…”幻纤铃心一横眼一闭深深吸了口气,“属实玩物丧志!” “天下?”苏罕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露出了小虎牙,“你们管仙之陆叫‘天下’?” 倒是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好笑罢了。 纵使仙之陆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大陆,与神界相近,可是毕竟是三千大陆中的一块大陆,焉能以“天下”相称。 “听起来,你对忧儿似乎有所不满。”苏罕天笑过之后快速抓住了幻纤铃话语中的重点,语调冷了下来。 “主人,您不该沉迷于美色。”幻纤铃义正言辞道,并没有正面回答苏罕天的问题。 “哦?”苏罕天心中明了,笑意不达眼底,“是不能沉迷于美色,还是不能爱忧儿?” 幻纤铃闻言身子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自然是不能沉迷于美色。” 好歹她已经一万多岁,又怎么会像是孩童那般沉不住气呢? “我喜欢听实话。”苏罕天语气淡淡道。 “主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幻纤铃蹙起眉头,一脸不解的表情被她演的惟妙惟肖。 “幻纤铃,忧儿是我的底线。”苏罕天也不跟她废话,“不能触碰的底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该有的歪心思便不要有。” “看到九黎被忧儿抹去契约了吗?那一招我也会,只是我不会替你抵挡反噬。” 苏罕天嗓音好听、语气很浅,浅到看不清情绪,句句都在往幻纤铃心里扎。 她一万多岁的凤凰神族,心甘情愿做了这只九尾天狐的本命神兽,为的不就是她这个人吗? 幻纤铃苦笑,轻声喃喃:“主人,你变了。” 苏罕天没接话。 “你以前,从来不会直呼我的名讳。” ——你唤我,从来都只有一个“纤”字,甚是亲密无间。 “你的名字有多绕口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苏罕天额前划过三道黑线,道出了令幻纤铃误会已久称呼的原因。 “主人,你从前……” 苏罕天抬起手示意她可以闭嘴了。 他微微笑了笑:“我的从前,根本不认识你。” 天地良心,前世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有这样一个迷妹。 略微思考了一番,他又笑了:“一万多岁,和忧儿差不多呢。” “你说——”苏罕天的眸光猛然冷了下来,“我该不该把你关押起来仔细盘问一下你跟在我身边的目的?” 第370章 三光和五行的矛盾 ——活了一万年,怎么会是简单货色呢? 苏罕天懒得纠结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他做“傻子”的时候,幻纤铃并没有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一直在帮助他。 不过,这不影响如果她伤了忧儿自己会严惩不贷。 不是苏罕天薄情,而是他不得不谨慎。 幻纤铃久久没有说话。 “好了,你退下吧,我去见我的小忧儿了。”苏罕天摆摆手。 “是。”幻纤铃用与唇语差不多的音量回了一个字,默默退了出去。 说到底,她已经仰慕了苏罕天好久。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还只是只小凤凰,他为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身陨,她追寻了万年才寻到了一点点的踪迹,用了点手段成为了他的本命神兽,留在了他的身边。 原本以为他忘了那个女人,就会喜欢上自己,却不曾想竟然被一介未入神籍的女子勾引,迷得神魂颠倒,还因此扬言抛弃她。 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的是远远盛于洛千忧的。 ——她不过是个无名小仙,拿什么与凤凰族公主的自己相比? 她是只心机很沉很沉的凤凰,从苏罕天寝宫出来的那一刻,眼里暴戾的情绪完完全全被敛去,一层恰到好处的水雾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溢了出来。 三光和五行都在门口站岗,她走出房门的时候故作隐晦地用手摸了一下眼睛。 是那种英姿飒爽的方式,一触既离,难过有故作洒脱坚强的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哎呦我的纤大姑奶奶!”漫星半玩笑半认真地拦住了她,“怎么还掉了金豆豆了?来说说是被谁煮了?大爷给你报仇去。” 经过漫星的这一番说辞,五行五人和三光的另外两个人也注意到了幻纤铃情绪不对,纷纷围上前。 “你掉金豆豆!”幻纤铃见火候差不多了,双目一立,“姑奶奶我是被灰尘迷了眼睛,你眼瞎看不清楚就不要讲话!” “凌霄殿有灰尘?”金风发出了灵魂一问。 “当然有!”幻纤铃的言语看起来愈发不自然了。 “别闹别闹。”水露适时地打断了这几个人毫无营养的谈话,“纤,你讲讲怎么回事?能让一万三千多岁的你掉眼泪的事情恐怕不多。” “是与苏天尊有关?”寂月再一次发挥了出色的分析能力。 幻纤铃顿时面红耳赤炸了毛:“谁说和那只死狐狸有关系的!?姑奶奶我才懒得鸟他!” 这一句话喊出来,她的眼泪扑籁癞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又被她尽数用简单粗暴的手法狠狠抹去。 “问什么问!问什么问!你们古月族的人都这么讨人厌吗?!都这么爱猜旁人心思吗?!”她红着眼睛微愠地喝训,“猜中了旁人心思讲出来存心叫人难堪你很有成就感吗?!” 寂月由于身份的关系极少被人耿着脖子近距离嘶吼,也难免有点不悦,只是碍于幻纤铃心情差的原因没有出言。 她也有点委屈,因为她的出发点是关心,不是窥探他人心思。 “二护法,你有点过分了。”木飞上前一步将幻纤铃拉到身边,“随意窥探旁人隐私,是为不敬,请道歉。” 狐族的人对古月族本就有所抵触,只是碍于人家恪守本分加上苏罕天压着才没有发生大的冲突。 这一次寂月的直来直去得罪了幻纤铃,也只是矛盾彻底爆发的一个导火索。 寂月没说话,甚至没有看木飞一眼。 如果让她道歉的人是洛千忧,那么不管自己是对是错,她都会二话不说道歉认错绝无半丝怨言。 殿下是她用性命服侍的主子,她的主子说她错了,她就是错了。 不过能够随意消遣她寂月的人,这辈子都只有洛千忧,也只能是洛千忧,至于旁人,寂月此时此刻只想送他们三个字最完美的大字让他们认清事实:想得美! 寂月的性子是真的刚烈,打个比方说洛千忧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她绝对不会在尊第二个人为主。 寂月不讲话,愿意事息宁人,不代表三光其他二人也是这么想的。 三光之首天阳首先发难:“有气没处发就打自己几个耳光清醒一点,别像疯狗似的逢人便咬。” “老大说的对。”漫星上前一步将寂月拉到身后,与天阳并肩而立将其挡在身后,“寂月是关心她,谁稀罕你们的隐私!?” “还不是她自己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天阳难得加油添醋。 寂月更是难得没有将她的“独门爆炒栗子”赏给漫星。 三光能够跟在洛千忧身边十几年,各个都有一身出类拔萃的本事,非常人可比,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不想理,没有不敢理,这一点是他们神女殿下教的。 “你们什么意思?”暴脾气的火萦被三光默契十足的拽劲气得差点暴走,伸手指着天阳的鼻子暴跳如雷,“这里是圣天岭,不是你们的古月峰,给老子收敛点,没人惯着你们!少仗势着天尊喜欢你们殿下就颐指气使!” “火萦!”金风按住了他的肩膀狠狠捏了一下,示意他慎言,不管如何,三光是天尊的客人,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奈何火萦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肩膀抖动震开金风的手,迫不及待不管不顾一肚子的不满倾泻出来,“你们殿下现如今不是高高在上的古月峰峰主,神坛之罚都受过了你们神气个什么劲!?” 受过神坛之罚…… 火萦的最后一句话实属过分,嚷出来后连带着他自己都愣了愣,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嘴巴里能讲出这样“非君子”的话。 也就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三光。 漫星上去就是一拳,恰巧打在了前来劝解的金风脸上。 寂月没有好的脾气和耐心,目光变了变,手指轻弹,一道银芒闪过。 刚刚才气势磅礴的火萦顿时噤了声,任凭他怎么用力嘶吼都发不出任何一点点的声音。 天阳的脸色冷得快要滴水,目光危险地盯着五行和幻纤铃。 “你对他做了什么!?”土壁扶住火萦,瓮声瓮气地声音中含了几分不悦,眼里的怒火像是随时都能喷发出来将在场人燃烧殆尽。 “大哥!”水露扶住了金风。 “你tm怎么还动手啊?”木飞挡在金风面前控制住漫星的动作,防止他再一次出手伤人,两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第371章 “你tm怎么还动手啊?”木飞挡在金风面前控制住漫星的动作,防止他再一次出手伤人,两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殿下她为什么受神坛之罚,是替谁顶的罪、替谁受的罚,你们心里没点b数吗?”寂月鲜少骂人,这一次是真的被惹恼了,“要不是你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天尊,我们家殿下用得着放着好好的古月峰不待、去承受雷劈火烧之刑!?” “过河拆桥还想让人感恩戴德,这是你们圣天岭的风俗吗?你们的脸皮都是用什么做的?” 堂堂古月族三光和狐族五行这样品行“清高”之人,顷刻间便扭打成了一团。 他们之间很有分寸,极为默契地没人使用仙力,而是选择了近身格斗。 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 不出片刻,这些人一板一眼的招式就变了模样,看不出一点高手拼杀的风采,乍一看分明是街头小混混在胡搅蛮缠,闪瞎了他人的眼。 人群中最为辣眼睛的“决斗”,是金风和天阳两位老大。 只见金风双手拼命拽着天阳的头发,嘴里嘶喊着:“你服不服!?” 天阳也不甘落后,两只手拧着金风的脸,咆哮道:“你认输不认输!?” 苏罕天和洛千忧得到消息一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二人额角分别划过三道黑线。 洛千忧:这是三光!? 苏罕天:…咳,不用看了,五行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不认识这几位混混。 正在两人暗自思索要怎么圆场的时候,天阳突然“嗷”地大叫了一声。 洛千忧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一道神力甩出去。 “卧槽!你tm是狗吗?怎么还咬人啊?!”三光之首天阳用崩溃的声音叫骂道,“你给老子松口!松口!” 金风狠狠咬着天阳的手掌,没有办法说话,咬得愈发紧的嘴巴已经说明了一切:老子不放! 洛千忧前世今生一共活了一万多年,元神年龄更是差不多两万岁,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丢人现眼的打斗。 她很想一走了之,不过不能这么做。 “喂。”洛千忧伸出两个手指拉了拉苏罕天的衣袖,“你把他们分开?” “别有一番风趣,让他们打吧。”苏罕一脸不在乎,仙力凝聚化成一条披风,动作温柔地披在洛千忧的身上,“有本事打群架,就让他们打个够。” “啧,这不公平。”洛千忧简单扫了一眼场面,摇摇头,“你们六打三,其实还有一只拥有万年修为加身的神凤,有点耍赖皮吧?” 跑进去通传的侍女不敢讲话,怯怯地看着两个人“谈笑风生”的互动,心中暗道:所以两位大人,您确定要杵在这里看热闹不阻止吗? 听到洛千忧说不公平,苏罕天笑了笑,动作随意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砰——”一道白光在这群人中间炸开,致使整个凌霄殿的禁制都跟着抖了三抖。 扭打成一团的九个人也被这一股力量分开,白光散去后纷纷面面相觑。 几个人东倒西歪、衣裳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或多或少都带着皮外伤。 金风的脸被天阳掐得当场青了一大块,天阳的头发被金风扯成了鸡窝,手掌处还多了一块深深的牙印。 寂月被幻纤铃和水露合计按住,身上的黑色的戒装都扯开了一块,就在胸口处。 寂月狼狈,幻纤铃和水露也没比她好上多少,一个被打破了嘴角、另一个眼睛已经肿封喉。 漫星才是最惨的,他被五行之中的木飞、火萦、土壁三人群殴,不仅鼻青脸肿还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没有上的地方,鼻子下方嫣红的鼻血和熊猫眼看起来有些滑稽。 “看什么看!?”脾气被点燃的木飞双目圆睁,“揍你你不服吗!?” “我日!”漫星被这句挑衅彻底气断了脑海深处的理智弦,腰间佩剑“锵”地一声出鞘两寸。 “闹够了吗?”洛千忧适时出手限制了漫星的动作,“你们九个人,比整个古月峰都闹腾。” 漫星被金光缠绕,回身一看,自家殿下正站在身后。 他的心底一惊,打架上了头的气焰顿时消散得一点不剩:“哈哈——殿下,我…我闹着玩儿呢,闹着玩儿的!” “对啊殿下,我们……”木飞吓出了一身冷汗,“我们在——在切磋,对,就是在切磋!” “玩儿什么?切磋什么?”洛千忧回手扯下身上刚刚披好的披风,甩给寂月,“街头小混混撒泼打滚?比谁更能胡搅蛮缠?” 漫星不讲话了。 寂月默默接住殿下扔过来的披风,匆匆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天阳茫然地眨巴着眼睛,组织语言精心想着要怎么和洛千忧交代这件事。 说到底,这几个人虽然打了群架,却谁也没想要惊动自家主子。 圣天岭的五行和幻纤铃也噤声了。 一是不敢在天尊面前造次,二是洛千忧虽然退了位,但是身份和威望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谁来讲讲,”洛千忧见没有人搭话笑了,“你们‘切磋’的理由呢?” 众人背后同时一凉,皆是眼神不善地瞪向给苏罕天和洛千忧通风报信的侍女。 “别看她,”洛千忧道,“看我。说吧,我给你们时间想说辞,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众人下意识遵从洛千忧地话,抬头看她,结果刚刚抬起头便被苏罕天因为“护食”而不善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再一次纷纷低下头。 “讲,”苏罕天不耐烦地催促,“讲完自己滚去领罚,我没空搭理你们。” 刚刚双方互殴之前还对骂了一场,皆是不太光彩,所以还是没人开口。 洛千忧见这几位是铁了心不肯讲了,也没有过度纠缠,目光在寂月身上停留了两秒,淡淡移开:“她的衣裳,谁扯的?” 寂月性子再怎么刚烈,她也是个女子,既事女子名声便极为重要,胸口处的衣服被开了个洞岂是小事?洛千忧要是能真的就这么算了才奇怪呢。 没人搭话。 洛千忧心底的愠怒有多了一分:“寂月,你讲。” 这种事情并不光彩,要是旁人盘问,以寂月脾气和性格可能不会理睬,不过发问之人是洛千忧自然就不能相提并论了:“自然是幻纤铃大人。” 第372章 再次矛盾 这种事情并不光彩,要是旁人问,寂月可能根本不会理睬,不过洛千忧发话盘问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她语调还有些没被平息的气喘,却依旧冷漠:“自然是幻纤铃大人。” 幻纤铃没想到寂月混乱之中还能记住是谁扯了她的衣裳,更是想不到她会这样直白的揭穿她,一时之间没有想好顺驰,身子震了震,目光委屈地投向苏罕天。 “是你?”洛千忧缓缓上前一步,眸光很淡,神情似笑非笑道,“故意的?”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听起来有点软糯,却威严依旧,成功让幻纤铃的目光从苏罕天脸上移开并投向她。 洛千忧看似轻轻淡淡的的目光让她感到害怕,说白了就是心虚所致。 她坐在地上极为不安,甚至有些惊恐的矢口否认:“自…自然不是。” “不是?”洛千忧这一次真的笑了,只是她的笑容并不和善,仅仅是火石闪电间便留下一脸的冷漠,“你是当我是白痴,还是当你自己是白痴?” “我…我……”幻纤铃被洛千忧突然的喝训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压根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没有想好说辞便不要接话。”洛千忧弯下身子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幻纤铃与自己对视。 “幻纤铃你给我记好了,这种事情仅此一次,再有下次——”她话到此处意味深长地顿了一秒,继续讲出下文,“我就把你拔光了羽毛挂在天空中晾干为止。” 幻纤铃扯了寂月的衣服,原本洛千忧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的,奈何打狗也要看主人,这只心机凤凰是苏罕天的本命神兽,她也不便于过度追究让他难做。 “洛千忧,你欺人太甚!”幻纤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抬起下巴,内心的怒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她所剩不多的理智,再一次眨巴双眼,默默在腿上掐了自己一把,逼着自己红了眼睛,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她狠狠地暗中使用仙力,想要震废洛千忧的手,却不曾想后者看似柔若无骨的两根手指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稳稳地捏着她。 幻纤铃瞳孔收缩,却发现面前的贱人风华绝代的脸上并无异状,像是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她的攻击。 “你讲对了。”洛千忧微微笑着看着她,用随意的口吻说道,“我就是喜欢欺负你这样的‘人’。” 一语双关,幻纤铃没听懂,但是也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你——” 她狠狠咬紧牙还的同时,洛千忧已经放开了她的下巴,转头看向了火萦,并没有与她深入交流的意思。 不在意,藐视。 强者对蝼蚁的轻瞧。 洛千忧并没有说过看不起她,但是她却从前者的行事中领悟到了。 ——操啊!贱人! 幻纤铃在心里狠狠咒骂。 洛千忧清冷如月的目光在火萦的身上游走了片刻,略微沉下玉面,轻唤:“寂月。” “殿下,他出言不逊,就算是这辈子都做个哑巴也不可惜。”寂月知道她在兴师问罪,动了动身子,从坐在地上的动作改成了跪在地上,没有扭捏,直当了结承认了。 洛千忧心中叹息,面上不动声色念力微动,准确地粉碎了寂月埋入火萦身上的银针,命令道:“解开。” 寂月跪在地上没动弹,态度明显不想配合。 “解开。”洛千忧的语气重了一点,“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说话就说话、打架就打架,哪有封住人家嘴巴的这种操作啊…… 寂月闻言一言不发,不情不愿地起身,目光不善地瞪向火萦:“嘴巴张开。” 火萦不甘示弱回瞪寂月,没反应,同样不配合。 “张开。”苏罕天无语地说道,他搞不懂这个火萦倔强个什么劲,“真不想会讲话了?做哑巴上瘾了?” 忧儿不爽,连带着他也会不爽至极。 火萦听到天尊的话思索了两秒,最终涨红着脸张开了嘴巴。 寂月取出一颗绿色丹药,准确无误地丢进了火萦的嗓子眼,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看起来有点英姿飒爽,实属赏心悦目。 啧,人才辈出的古月峰、前峰主坐下的大将护法,就算是衣裳凌乱,气质亦是不同于寻常。 火萦心里还没赞叹完,就后悔了。 绿色丹药又苦又辣,还没有毒药好吃。 偏偏这个护法寂月像是早有准备似的,直接把药扔进他的嗓子眼里,让他想吐都吐不出来。 不仅是想吐没法吐出来,这绿色药丸不小,卡在他的嗓子眼,想吞也吞不下去,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辣得他鼻涕眼泪一同往出飙。 “你给他吃了什么!?”木飞表情惊讶得不能再惊讶,“你竟然敢当着天尊的面对火萦下毒手!” 相比于木飞的慌乱,寂月淡定万分:“应该是苦参和芥末练成的吧。” “卧槽!”木飞直接爆了粗口,“你妹的耍我们是吧?!” 金风、水露、土壁也是“唰”地站起身,一副随时要扑上来与之拼命的模样。 寂月淡漠着一张脸,却故意没理他们这群蠢货,一言不发。 她给火萦所下的是银针,所刺的是哑穴,并没有下毒,自然也不能靠丹药来解,用物体刺激喉咙是最简单的方法。 至于为什么要给火萦一颗如此难以下咽的药丸,只是单纯地心里不爽想要报复。 漫星看着圣天岭几人拔剑张弩的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几分口齿不清地嘲讽:“兄弟,你们是不是傻?你觉得她有必要给你下毒?” “你才傻!”火萦听见有人骂他,情急之下呼噜一下将药丸吞进肚子里,遂而发出暗哑地声音。 “啧啧。”漫星白眼一翻,“才刚解了穴位就这幅德行,果然是狗改不了吃翔。” “闭嘴。”眼见着这几个人又要打起来,洛千忧忍无可忍出言打断,“幼稚不幼稚?嫌不嫌丢人!?” 漫星听到自家殿下语气不善急忙闭紧了嘴巴,吐了吐舌头,想要露出讨好的笑容,却不料牵扯到唇边的伤口,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洛千忧见此蹙眉,手心金色光华聚集,手腕翻转,金光听话地飘向了打群架的九个人,唯美地盘旋着每个人从上到下绕了一圈。 金光盘旋过后,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第373章 我的心里,没有你不能触及的禁忌 金光盘旋过后,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没错,就是消失不见,是那种没有一点痕迹的伤愈,就像是那些伤口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虽然他们打架并没有动真格,所受的仅仅是皮外伤,不过也不难看出洛千忧强劲的实力。 苏罕天微微笑弯了嘴角。 “好了好了。”他挥挥手,“去把你们的衣裳换掉,你们看看自己的狼狈相,成何体统!?就你们几个够唱一台戏了。” 苏罕天的一席话,九个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也没能讲出话来。 “换好了衣裳给我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圣天岭人给我滚去祠堂领罚。”苏罕天暗含警告的目光落在了幻纤铃的身上。 他能够猜到,这次冲突与她脱不开干系。 “是……”五行有气无力回答道。 “忧儿,”人们刚刚离开,苏罕天便维持不住严肃的模样,撒娇似的嘟起嘴巴走过去抱住洛千忧,“你竟然把我给你的披风给了旁人。” 苏罕天不论什么样的飞醋都吃,洛千忧感到无奈乃至无力,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句安慰地说辞:“寂月不是旁人。” “哼!”某狐狸偏偏不买这个账,将脸别向一旁不看洛千忧,“那你跟她过日子去吧。” 洛千忧内心的哭笑不得又填了一个层次:你倒是把手松开啊?这样搂着我还不忘闹脾气没有说服力啊…… “狐狸,你别闹。”她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到苏罕天的脖子上面取暖。 “嘶…好凉。”苏罕天下意识躲了一下,随后有抓过洛千忧的另外一只手塞进自己怀里,“还是很冷吗?” “还好。”洛千忧任由他摆弄着也不反对,“别忘了我拥有神力加身,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你不会有事,”苏罕天的声音有点闷闷的,看着她的眼神溺宠而心疼,“可是你会不舒服,我会心疼。” 对于神来说,他们拥有漫长的寿命,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无止无休的病痛折磨才是最为致命的,苏罕天远比其他人更为明白这个道理。 受苦的是他心尖尖上的忧儿,远比他自己受苦要更可怕。 洛千忧闻言愣了愣,随即轻笑,露出了奶白的贝齿:“好了,大庭广众之下,简直酸掉了牙,成何体统?” 苏罕天侧过头扫视了一眼,见守在附近的侍从们纷纷垂着头,随即满意地挑挑眉:“是吗?我怎么没看到有人?哪里是大庭广众?” 低着头不敢抬头的众侍从:……没错,我们不存在。天尊、夫人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忧儿不要放在心上嘛!没有人敢看的。”苏罕天笑得像个孩子,是那种发自于内心的笑容。 他本想带洛千忧回寝宫,却无意之间看到了凌霄殿外晴朗的天空,临时起义:“忧儿,你来圣天岭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待在寝宫内没有走出去过,今天的天气不错,不如为夫带你出去散散心?” 洛千忧闻言,顺着苏罕天的目光看到圣天岭一片春意盎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现在…不是冬天? 苏罕天看出了洛千忧的不解,笑了笑解释道:“我在圣天岭的结界上加了一道四季如春的禁制,别担心,不冷的。” 洛千忧:……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给我披了条不薄的披风… “嗯。”她也并没揭穿,浅浅地答应了一声。 苏罕天大喜,急忙再一次化出一条披风为洛千忧披上,振振有词道:“外面有风,小心着凉。” 洛千忧轻笑,轻轻推开苏罕天的手:“我哪有那么娇气?万年没?见过我在天地之间横着走,忘了我有一身出类拔萃的神通了吗?捂这么多的衣服真的很热。” 苏罕天对此一本正经表示道:“你现在重伤未愈,不要受凉。” 洛千忧虽是推开了他的手,倒也不曾把披风扯下来,只是一笑而过,率先往外面走去:“倒是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婆婆妈妈!?”苏罕天听到这话耳朵都竖了起来,两步追上洛千忧,“忧儿你学坏了!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这么温柔体贴的夫君哪里婆婆妈妈了?” “是是是!”洛千忧一边往前走一边毫无诚意的打着嘴炮,“你说的对,说的对。” 两人打打闹闹,不出一刻钟便走出了凌霄殿。 “你的凌霄殿守卫也太敷衍了吧?”洛千忧站在阳光下,双手伸长抻了个懒腰,随口吐槽道。 “怎么讲?”苏罕天巴巴地问。 这段时日,苏罕天逢人便是冷淡对待,因此被一些人称之为“混世大魔王”,原因是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欠揍又无人敢揍,只有背后咒骂几句解气。 也只有跟洛千忧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嘴角常挂着孩童般的温柔笑意,对其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粘人得很。 “我一个圣天岭以外的人,随意进出凌霄殿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洛千忧慵懒地打了个小哈欠,懒洋洋地解释。 “嗤……”苏罕天无奈地叹息,揉了揉洛千忧的头发,“禁制是有的,只是对你无效罢了。” “……” “圣天岭没有能够拦得住你的禁制,就像是——” 他说到这里突然故意卖关子顿住了话头。 “就像是什么?”洛千忧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期待地问道。 似乎就是在故意等待她发问,苏罕天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俊美之中略带着几分痞子气:“就像是我的心里,没有你不能触及的禁忌。” “你!你……”突如其来的表白,又吓了洛千忧一跳,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凭借着本能道一句,“油嘴滑舌,轻狂至极!” 真是的,万年没见,这只狐狸怎么变得如此厚脸皮?甜言蜜语哄小姑娘的情话随口就来! “忧儿,为夫所言的一切皆是属实啊!”苏罕天夸张地苦下脸,“夫人怎么能觉得为夫轻狂?这样推心置腹的话,为夫可没跟除了夫人以外的人讲过。” “怎么?慕白你觉得我比不上那些年轻姑娘了?”洛千忧报复性地回怼,“你还想对谁讲?” 不得不说,“现学现用”这招被洛千忧用了个酣畅淋漓,怼得苏罕天一脸无奈。 第374章 神界来犯(二) 不得不说,“现学现用”这招放在洛千忧这里被她用了个酣畅淋漓,怼的苏罕天一脸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是洛千忧自己觉得的,实际上某天尊开心都来不及。 苏罕天溺宠一笑,食指曲起,抬手刮了一下洛千忧的鼻子:“我的小忧儿真厉害,都学会呛我了呢。” “小姑娘我是一个都看不上,我心里的空间有限,只能住得下夫人一个人。夫人一个人,足可以将我空了几千年的心房全部塞的满满的。” 苏罕天情话讲得炉火纯青,信口拈来,关键是还朗朗上口,看似轻狂,实际上几乎用尽了心思。 “嗯。”曾经相伴过数千载,洛千忧可以说是十分理解苏罕天了。她的羽睫轻轻颤了颤,忍住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轻声道,“我也是。” ——我也是… 这三个字,是苏罕天这么多年听过最好听的话之一。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苏罕天说这三个字好听,不是因为这句话的本身,而是在于讲话的人。 两人漫步在林间小路,洛千忧唇角的笑意就没有断过,恍然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因为曾不涉世事而灵魂纤尘不染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天真烂漫而无忧无虑,还有一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天不怕地不怕。 在寝宫内的时候,洛千忧虽然也是常常嘴角带笑,可是却只是微微一笑,不曾笑得这样肆无忌惮。 少女流连于花丛,树上的落花不停地落在她的身上,美得让人几乎窒息。 ……真、真好看…… 惊艳过后,苏罕天不由得自责起来。 “忧儿,”他站在她的身后,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时常待在寝宫,是不是很无聊?” “没有啊。”洛千忧回眸,笑靥如诗,“为何这样问?” 苏罕天的寝宫之大,可以说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洛千忧在里面住了半月有余,还有很多她没有来得及涉足的地方,刚开始住进来的时候,光是迷路就迷了两次,为此还被苏罕天称作小路痴。 “没有便好。”苏罕天没有回答洛千忧的话,自顾自地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忧儿若是喜欢,我便辞去圣天岭天尊一职,陪你浪迹天涯海角,游行八荒四海。”苏罕天语调随意地说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虽然挺不是那么回事的,不过他所言确是认真的。 他不需要多做解释,因为他知道忧儿懂。 对于苏罕天来说,圣天岭天尊的位置他根本不在意,是随时可以卸下的责任。 ——不过是三千小世界的其中一个罢了,何必大张旗鼓,能翻起什么风浪? “你辞职倒是没问题。”洛千忧哭笑不得间替他缕清了现实,“不过你辞职了,圣天岭有接班人吗?” 这个问题苏罕天没想过,被问得愣了愣,遂而有点为难:“…好像…还真没有。” 他有些心虚,因为他记得忧儿不喜他不负责任的洒脱,他怕忧儿会生气。 “不着急。”洛千忧并没有责怪的他的意思,反而一派平静和温柔,“我们有很多时间,不差这八百十年。” ——不管多久,我都陪你。 苏罕天心里一暖,暗道不愧是他的轻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会体谅他的。 正想要说点什么,忽然看到有暗卫在远处的树后面探头探脑,一副有要紧事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苏罕天的目光盯着暗卫两秒,最终打算选择忽略。 ——忧儿极少有能够入眼的东西和事物,好不容易这么开心,他不忍在这个时候离开她破坏她的兴致。 “有事便去吧。”洛千忧头也没回。 “万一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她语气淡然的补了一句。 洛千忧的懂事让他心疼,禁不住狠狠搂住她:“再要紧的事,也没有你重要,我今日只陪你。” “好啦~”洛千忧用了点内力推开他:“不急于这一时,别学无道昏君。” 苏罕天的脸垮了下来,不情不愿懊恼道:“那好吧,我送你回寝宫。” “不用。”洛千忧拒绝道,“我再在外面待一会儿就回去,三光会陪着我并且保护我,没事的。” “这…”苏罕天无奈了,“忧儿你伤势未愈,况且圣天岭什么样的闲烂杂人都有,不像古月峰那样干净,你还是回寝宫休息。” 他的言下之意,是怕洛千忧受委屈。 洛千忧听了此话笑了,扬着嘴角反问:“你觉得我会吗?” ——你觉得我会吗? 这句话很轻语,是独属于她的一种自信,也是苏罕天最喜欢的。 苏罕天回以一个讪讪的笑。的确,他忘记了忧儿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都不是会吃亏的主。 “好~就听忧儿的。” 丢下这一句话,苏罕天匆匆跟着暗卫而去。 他这一去,直到天黑都没有归来。 洛千忧问过圣天岭的人,他们对此都不知情。 刚开始洛千忧就当他有事耽搁,会回来的比较晚一些,可是直到深夜仙之陆泛起一阵神力的波动,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猜想都是错的。 神力波动,意味着是神界之人来犯,苏罕天匆匆而去久久未归,怕是遇到了不测。 不行! 洛千忧在寝宫内走来走去,实在是担心不已,左思右想进了更衣室,从苏罕天的衣柜里找出一件黑色外袍,穿在身上。 不是苏罕天没有给她准备衣服,只是恰巧没有给她准备黑色的衣物罢了。 说到底,洛千忧还真是鲜少穿黑色,她喜素色衣裙,一般衣服都以浅色为主,且是白色居多。 苏罕天曾经说过,这个时界上,不会有人比洛千忧更为适合一抹纤尘不染的白,现实也的确如此。 可是她适合白色,不代表她不能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就算是穿上一抹漆黑,她照样美得惊人,美得张狂。 苏罕天的外袍她穿着自然不会合身,不过倒是也不至于妨碍她的施展,反而别有一番风趣。 洛千忧披好外袍,趁着夜幕款款避开守在门口的侍女,避过三光和圣天岭众弟子,然后化作一道并不显眼的金光扶摇直上,穿透圣天岭的结界,离开了圣天岭,只身往神力波动的地方飞去。 神力波动来自于玉琼山,连带着玉琼山的封印都有了异动。 对于神界的某些上神,洛千忧向来嗤之以鼻,心里的怨念也是颇重:我没有找你们,你们倒是过来找我了。 第375章 神界来犯(三) 对于神界的某些上神,洛千忧向来嗤之以鼻,心里的怨念也是颇重:我没有找你们,你们倒是过来找我了。 万年前,她是众神崇敬惧怕的存在,万年后,她还是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 她的胆识和见识都在,但是当初的那份不争不抢的单纯早已消失。 神界来者面对的,是一个更为不好惹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 其实洛千忧是不想和他们这么早起冲突的,因为冲突越早,她便要越早使用力量,越早使用力量,她变会越早食言。 若是用尽全力与神界人一战,她不会输,可是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这副身体能够撑得住存活下来。 她到了玉琼山,看到的就是昔日天界的跟在她身后献媚的那些上神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苏罕和吕怿娈天围在了中央。 两人背靠背并肩而立,前者白发披散,又长又锋利的手指甲全部外露,眼里闪烁着银白色的光,冷冽异常,唇角挂着一丝血迹。 后者手中紧紧捏着一柄折扇,指尖用力到指甲缝都洇出了血迹,额角也磕出了血。 两人看样子都受了不轻的伤,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没有一丝惧怕。 这两人本应该是冤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对苏罕天下了杀手,也因此害得洛千忧不得不舍弃自己的仙元去救。 可是这么一会儿实属不易,竟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站在了同一个战线。 “喂,”吕怿娈喘着粗气,“臭狐狸你还活着吗?” “啧,”苏罕天发出不耐烦地声音,“话痨。” ——现在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你还活着我怎么会死呢? “活着就好,跟着我,我们杀出去再说。”吕怿娈手中扇子发出一缕碧绿的光。 “我送你出去。”苏罕天干脆利落道,“我受了伤行动不便,你没有必要因为我叛主,更用不着和我一块搭上性命。” “看不出来你还会讲人话。”吕怿娈嘴角一撇,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自恋什么?还不是因为轻语喜欢你,你要是死了,她大概会发狂吧。” “啧,现在的上神都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苏罕天嗤笑,“你的实力还不如现在这个半吊子的我,留下来也是累赘。” “卧槽!爷爷好心帮你,你竟然不领情?!”吕怿娈的声音大了起来,颇有想要当场跟他大吵一架的念头。 “吵死了。”苏罕天本就受了伤,被吕怿娈吵的头疼,一股白色神力扯住他的衣服领子,将他狠狠抛向了天空。 他确实无力逃走,但是他能够送走吕怿娈。 “长老!怿源上神跑了,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杀了他!?”位份小的神仙向位份大的请示。 泽源上神,就是吕怿娈在天界的名字。 “不必。”白胡子老头大手一挥,“用不着,他是神界的叛徒,跑不出圈子,一会儿再抓也不迟,现在都给老夫专心解决这只九尾狐妖。” “趁着他的神力尚未完全恢复巅峰杀了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毕竟会引发天下生灵涂炭!” “杀了他!杀了祸神!” “慕白,轻语主神已逝,你还有脸活着?”白胡子的老资辈的上神指着苏罕天,说着诛心之语。 他这句话,一来是为了刺激苏罕天,二来,是为了试探他轻语是否还活着。 他的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在碧天镜上被洛千忧打得落荒而逃的莲柔。 听到“轻语”二字,莲柔的身子抖了抖,眼底闪烁出惧怕的意思。 苏罕天聪明如丝,拔下一根头发丝都是空的,又怎么会上当呢。 “她自然是不在了。”他语气阴枭地开口,“否则,天地之间,岂能容得下你等不入流之徒在此放肆!?” 赤裸裸地轻瞧,却也是实话。 这句话让他们想起来万年以前他们在轻语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皆是一阵恶寒。 身为上神,在其他人脚下摇尾乞怜确实不光彩,不过这确实第一次被戳着脊梁骨毫不掩饰的提起。 “你——找死!”白胡子上神彻底恼羞成怒,挥手劈下一道重重的天雷。 早知道万年以来他混的不错,受所有小辈的尊重,实力不弱,在神界算得上小有名气,有头有脸还有酬劳。 慕白这只早就该死的狐狸竟然敢当中揭穿他。 天雷轰然而至,直直冲着苏罕天的方向劈去。 苏罕天眸光一顿,竟然直接伸出了手,以此情况,危机至极,他却临危不乱。 “轰隆”一声巨响,天雷劈上了苏罕天。 他的力量未曾恢复,强行接下这一击双手顷刻间被撕扯得血肉模糊,连修长的指甲都被劈断。 “噗——”苏罕天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附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这狐狸,狡猾得很留不得!”白胡子上神道,“众神听令,即刻诛杀,免得夜多梦长!” “是,长老!”上神们不明所以,纷纷祭出法器,准备引来更大的天雷将讲苏罕天就地诛杀! 漆黑的天空突然降下了暴雨,雷雨的嗡鸣声逐渐盖过了拔剑收剑的声音,天雷滚滚聚集,散发出强大的杀意。 苏罕天本就身负重伤,在这样的天道力量下逐渐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摇摇晃晃扶住了身边的一棵树,缓缓坐在地上。 …痛…浑身都痛。 这种阵法他极为熟悉,是万年前轻语用来困住天煞一族的原阳阵,只是这个阵法和轻语届时阵法内阳气逼人不同,灌注的满满都是阴气,不…不是阴气,是上古大祭坛的戾气。 “呵……”他在剧痛之中发出一声轻笑。 声音不大,却恰好被神界身听到。 为首的白胡子上神目光怜悯地看向他:“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别担心,虽然现在很痛,不过一会儿就好。慕白,你转多少世都白搭,永久无法逃过魂飞魄散的命运!” “我在笑,你们真的是…愚不可及。”苏罕天嘴角不断地流出鲜血,向来怕疼的他痛得浑身都在发抖,嘴角却依旧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你们的阵法,比起昔日的轻语,差远了。” “——力量不足,不惜动用戾气,真是好手段,长见识了。” “——如此…举动,你们与妖魔何异!?” “——神界…就是多了你们这群白痴,才变得肮脏、乌烟瘴气!” 第376章 神之战 “——神界…就是多了你们这群白痴,才变得肮脏、乌烟瘴气!” 苏罕天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一字一句地道出这些人令自己恶心的恶习。 他不怕死,只是遗憾,遗憾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爱之人,却要元神俱灭,永久的丢下她一个人。 “骂吧骂吧,老夫看你嘴巴能利索到何时。一届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罢了。” 白胡子老神君和几位实力强圣的神靠着戾气醍醐灌顶支撑起所谓的原阳阵,口中禁不住鄙夷。 在他们心里,这世间的唯一一头九尾天狐,根本不可能看到明日初出生的太阳。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明白这世间唯一只九尾狐狸是上古大圣神——若是今日不杀死他,那么日后等他的力量完全恢复之际,死的就是他们了。 万年前他们是趁着慕白失去了轻语悲痛欲绝想要毁灭天地只为求得一死之际,才侥幸以见不得光的手段将他杀死,如今也是趁着他的力量尚且没有恢复才敢对他下杀手。 若是换做平日里的苏罕天,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没有本事公然讨伐。 这次杀伐,神界众人是有备而来,他们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杀掉一个弥天大麻烦,殊不知曾经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此刻已经抵达了玉琼山,透过散出去的法力场正盯着他们。 他们用着轻语创造出的招数,致她最心爱的人于死地,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剧烈的狂风吹起了她套在身上的黑色外袍,随风飘扬发出“唰唰”地响声。 轻语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人在空中之际,伸出一只手臂,手腕翻转掌心朝上。 她的动作有点大,手掌已经伸到了周围护体神泽的外面,被巨大的雨点打湿。 不过这些细节,她完完全全不在意,根本没有就分过心。 随着她的动作,那只纤细秀气的小手掌心缓缓出现了一道法印,金灿灿的光芒在漆黑的雨夜倒是极为显目。 这道法印,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的标志,是规则之力的图案,也是她每一次使用仙术都会出现的法印。 被胡乱串改的原阳急剧收拢,阵法中的苏罕天再一次呕血,连带着头都默默垂了下去。 重伤昏迷。 天空突然在这时降下一道金光。原阳阵瞬间便散掉了。 “啊!!!” 几名神仙的杀招被截胡,使用不出的戾气在体内乱蹿,皆是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不管原阳阵如何改变,归根结底它就是原阳阵。 轻语是原阳阵的创造者,打碎这样的阵法,对于她来说本就是轻而易举。 “谁!?竟然胆敢坏我们的事!?” 结原阳阵的几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正尝试着调息体内因被戾气侵蚀而产生激荡神力,年纪小资辈不够的神虚张声势地厉喝。 也不怪他们心高气傲,只是轻语在天地之间横着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出生,充其量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不足为惧,也用不着看成对手。 小辈们出生嗯晚,压根不知道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神力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的力量有多可怕。 年纪大的神见到这一道万年都不曾出现的金光皆是头皮发麻,甚至忘了要调息。 “这是——这道神力是——” 他们惊呼, “轻语!?规则之神轻语不是已经命陨于祭坛了吗!?” “莫慌莫慌!这只狐狸诡计多端,说不准是他搞出来吓咱们的!” … 靠树而坐的苏罕天意识已经模糊,却依旧认出了入眼的一道金光。 啧……轻儿啊,你不该来到这里的。 洛千忧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议论,缓缓当空降落,最后落在了地上。 她穿着黑衣,好多人都没有认出她是谁,却也深刻地明白此女子的来历不会简单。 正当他们在心里念叨着“此女子非彼女子”的时候,漆黑的虚空之中,莲柔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她指着洛千忧,当即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甘霖司主神轻语!!是轻语——” 她曾经是轻语的婢女,对轻语怕到了骨子里,如今仅仅是一眼便认出了她,登时骨头里都在冒着寒气。 “莲柔,你瞎说什么!?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早就死了,再敢胡说……” “没有胡说!”莲柔崩溃地颤抖着声音呼喊,“谁都可能认错轻语,唯独我不可能!” 洛千忧落在地上,周身卷袭着低气压。 “用我的法术,伤害我的爱人,谁给予你们的胆量!?” 她的嘴唇并没有动弹,仅仅是元神上的震颤就可以让所有人为之背后发凉。 她愤怒到了极点上,好久都没有这样愤怒过了。 万年之前,她穿过一次黑衣,也曾经这样愤怒过。 但是那一次是因为天煞一族动乱、万物苍生都在受苦,生灵涂炭,她创造出原阳阵封印天煞族。 那也是她的成名之战、是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名扬四海的开始。 而这一次,完完全全是因为苏罕天的缘故。 “轻语!?”白胡子上神听到她的话,露出了一脸的不相信,“忽悠谁呢?!轻语早八辈子死了,元神俱灭,女娃娃,你懂什么叫做元神俱灭么?!” 洛千忧没有理他,一道烟出现在了苏罕天面前,急匆匆蹲在身子将他搂在怀里:“慕白,阿白,听得到我讲话吗?” 苏罕天努力张了张眼睛,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少女焦急的脸色,心里一阵疼惜。 他勉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没事的,只是受了些伤,看把你紧张的。” 他已经在努力放大音量想要用最正常的声音告诉她自己没事的,不过最终事与愿违,他的声音依旧虚弱无力而沙哑,根本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阿白,你那里伤到了?”洛千忧周身的深泽放大,遮挡住了狂风惊雷和倾盆大雨,匆匆脱下身上的黑色外袍披在了苏罕天的身上。 说到底,她还是来的晚了。 苏罕天浑身都已经湿透,雨水冲刷开了血迹,让他看起来狼狈至极。 洛千忧心疼得心肝都在颤抖,将手放到他的胸口,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了苏罕天的体内。 苏罕天抬起了由于指甲断裂和天雷灼伤还在流血的手扣住了洛千忧的手腕:“你的神力…完全恢复了……” 第377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罕天抬起了由于指甲断裂和天雷灼伤还在流血的手扣住了洛千忧的手腕:“你的神力…完全恢复了……” 洛千忧眉心一蹙,不理会他的话,继续将神力送到他的体内为他疗伤。 “忧儿…你快住手,我只是受伤,死不了的,你的身体不能这样使用神力!”苏罕天见洛千忧不听劝阻逐渐急躁了起来,“忧儿你听我说,你先离开好不好?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和他们正面对峙……” “我离开?那你呢?”洛千忧想也没想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办?死在他们的手里吗?” “他们要把你元神俱灭,元神俱灭你听不见吗?”她的言语里有了些气急败坏的意味,“慕白,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逃走的,在我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的字典里,没有‘逃’之一字。” 她放开了给苏罕天输送神力的手,站起了身,嫣然一笑:“慕白,请原谅我的自私,再等我一次,好吗?我答应你,不论多久,我都会回来找你,就算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一样要缠着你。” “轻儿——”苏罕天挣扎着扯住洛千忧衣摆,满是血迹的手抓住白色的裙摆,很快就讲裙摆抓红了一片。 脸上的雨水还未干涸,更是彰显了苏罕天脸色的苍白。 他此刻胸口剧痛,痛得他快要窒息。 身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里的疼痛,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又要再一次被轻语抛下了。 “我是不是轻语,各位可以领教一下。”洛千忧跟苏罕天以外的人懒得浪费口舌,直接用元神和他们对话。 她的元神极为强大,震得这群上神都险些走火入魔七窍流血。 话音刚落,她的周身炸出一股金色气浪,直逼那名领头的白胡子老者而去。 白胡子上神见势头不好,立刻运起了全身的神力抵挡。 上神之力不可小觑,所谓移山填海,于他们而言都不在话下。 白胡子上神拉开架势,颇有山崩地裂之势。 相比之下,洛千忧一道毫无花哨的金光显得逊色的许多。 “老神君发威了!” “哼,我有幸见识过一次老神君的本事,这姑娘怕是惨了!” “这姑娘可是甘霖司主神轻语,没有那么好对付!” “嘁~轻语早死了。”“且不论这个‘轻语’是真是假,就算是轻语真的回来了那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老神君还怕她不曾!?” “你们小辈真是狂妄上了天!” “无知小辈有无知小辈的好处,都不知道当年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有多可怕。”辈分大一点的神露出回忆往事的神情,“论万年前,我不过像你们这般年纪。每次听闻她的名字,依旧如雷贯耳,无法忘却她的那般冲斥着人神经的压迫感,那独属于她的万丈金光,是这世间规则之力的化身,是我们这一辈人永恒不变恐惧和噩梦,也是一些人永远崇尚的对象。” “哼!这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真有这么神?” “在我看来并不怎么样,小小的一道金光连神力的波动都没有,焉可与老神君力倾山河的神力相提并论……”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见白胡子老神君的神力和金光撞在一起,他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若是仅仅如此,还不值得他吃惊。 他看到了…不,不只是他看到了,是所有人都看到老神君磅礴的神力与金光相撞,那道看起来不起眼得金光轻而易举地破解了看起来气吞山河的神力,然后毫无停顿,径直将白胡子老神君打的飞了出去。 老神君本来卯足了劲头要跟洛千忧对一招,直接杀了她。 可是他想不通他的杀招是如何被化解的,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做出下一步防御,金光便到了他的身前。 白胡子老神君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竟然直接飞倒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停下。 看热闹的人惊呆了。 这是什么神仙!?竟然用一道金光就将神界有名的老神君打翻在地!?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看样子,这确实是甘霖司主神。” “老神君的实力在天界是数一数二的,除了她,没有人有这等动动手便惨虐老神君的实力。” “那又如何?神帝大人不是特别赏赐我们武器了吗?休要说一个四海八荒轻语,就算是十个二十个情绪加慕白也不在话下!” “你当人家被四海八荒尊称第一是吃白饭吃来的吗?!愚钝!” 他们这边低声吵了起来,没有人愿意触及霉头,所以也没有人起身去扶瘫在地上起不来的白胡子老神君。 洛千忧此刻也不好受。 她虽然看起来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因为神力的过度使用而导致仙脉剧痛,之所以现在还能撑住与神界之人对峙,完全是凭借着惊人毅力苦苦支撑。 她转头,冷淡地目光看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莲柔,后者像是痴傻了一般目光呆滞地盯着她。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她轻轻地语气中带有一丝笑意,“真不好意思,我没有元神俱灭,让你失望了呢。” 当年,她站在上古大祭坛的边缘布阵,试图保住自己的元神,可是这个莲柔亲手推她下去,并且毁掉了尚且没有完成的阵******转一世归来,洛千忧没有打算报复任何人,她想通了,认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花了一万年认清了这些人的嘴脸,很值得…就是苦了狐狸。 神界之人有备而来执意要杀苏罕天,说他罪孽深重为祸人间,洛千忧没有打算解释,因为她明白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唯一能够救狐狸的办法,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 洛千忧不报复,不代表她能够再一次被欺负。 她的不报复,是给所有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是主神,不是圣母,给人机会不代表她能容忍自己的权威被挑衅。 万年前她不在乎,可是万年后,她不得不在乎。 ——排场和身份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实力方面,可以说是她的身家性命。 “主…主神……”莲柔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声,将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顿时一片血光飞溅,“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背叛主神!奴婢这就以死谢罪!请主神恩准!” 第378章 慕白之死 洛千忧饱满又富有光泽的小唇动了动,终于张了口:“准。” 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正如她的人将一切都看得很淡一样。 莲柔害她落入上古大祭坛元神受损而沉睡万年之久,按理说本不该让她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奈何洛千忧现在没有那个闲心思处理莲柔一个小小的婢女。 以前,轻语当莲柔是朋友,现如今,经过万年的时间洗礼,这个曾经背叛过她的莲柔在她的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 “多谢主神恩典!”莲柔听见准字松了口气,恭恭敬敬起身,冲着洛千忧行了一礼,然后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她跟了轻语几百年,是了解后者的,这就是她的优势。 背叛主神会是什么下场,她也清楚。 说来讽刺,莲柔此刻手中握着的这把剑还是以前的轻语赐给她的。 用这柄剑自刎,倒是也算是了尽了她们之间的主仆情意吧。 莲柔深吸口气,抬手,将剑举高。 天空闪闪雷光不停,寒光闪闪的剑光映到了莲柔的脸上。 她的眼神一片死寂,又带着破釜沉舟一样的决心,人人看了都要称赞一声“女中豪杰”。 她飞身上前,落到了距离轻语不足一米的地方,深深吸了口气,膝盖弯了弯。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就势跪下的时候,她执剑的手突然剑招一变,直直刺向洛千忧的胸口。 更坏事的是,她手中所执的剑、也就是洛千忧赠给她的剑,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柄力量强劲到无法形容的震破剑。 怪不得破釜沉舟,原来存了这个想法、在这里等着我。 震魄剑裹挟着强大的剑气,转瞬之间徒然而至,洛千忧此刻力量使用过度身体不堪负荷,几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想要挥开剑芒是不可能了。 不能挥开剑芒,不代表她不会反抗。 洛千忧也是个烈性子,心下一横匆忙之中抬手去抓震魄剑的利刃。 鱼死网破的打斗方式,凶残程度不亚于壁虎断尾。 ——徒手接下,她的这条手臂从此以后只怕也就废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的影子从她的眼前飘过。 一道适中的力量撞到她的身侧,直接将她推了出去,又恰巧不会伤到她。 洛千忧娘跄了一下稳住身子。 纵使雷雨之中她看不清晰也没有感受到气息,依旧知道那一抹雪白来自于何方。 ——是狐狸的那头如雪的银发,银得耀眼、白得高洁。 !!! 眼睁睁看着震魄剑的剑锋完全没入了苏罕天的心口,染血的剑尖从身后探了出来。 这一刻,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时间仿佛凝固至此,洛千忧看在眼里的,是苏罕天因为不舍而牵挂到骨子里的情意。 那么深…那么浓…那么的刻骨铭心。 万年以来的一点一点,从初遇到别离,都一一浮现在了洛千忧的脑海中。 人界传言,当一个人快要失去什么人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谁的影子。 ——我就要失去他了吗? 不!!! … ——“我见这少年长得好看,不如诸位手下留情,将他赠与我做男宠如何?作为条件,诸位可以随时来甘霖司做客。”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也是轻语为了从一众上神手里救下慕白不惜搭上自身风度一系列胡说八道。 “你既然是我的,我便赠与你一个名字。所谓‘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你便唤作慕白可好?”轻语浅笑,语气挺快的争取他的同意。 因为这件事,慕白开口讲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叫慕白,是轻语的人。” 于是,八荒四海传言规则之神捡了同级的创世之神做童养夫。 画面一转,年少的轻语站在院落里,如玉般细腻光滑的手中握着一柄利剑。 她的身边站着莲柔,莲柔手里托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放了好几把神剑。 “主子,您别练了,这已经是您震碎的第二十三把剑了。”年少时的莲柔脸上稚气未退,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啧,”轻语啪地一声将手里的剑回鞘,“破剑,一点都不结实。” “主子,是您的神力太强了啦~”莲柔哭笑不得地叹息,“这可都是上品神剑,一次性毁了这么多,还都是剑断灵亡,奴婢看得心疼。” “小家子气。”轻语满不在意地撇嘴,随手将手里的剑连剑带鞘扔了过去,正落在了莲柔的脚边,“诺,你喜欢给你。” “轻儿!” 还不等莲柔道谢,一袭黑色衣装的慕白出现在屋顶上,一只手背在身后与洛千忧打招呼。 “阿白!”轻语闻声抬头惊喜地叫道,顺势伸出了手,“你来的刚好,教我用剑!” 万岁的少女脸上带着一片热忱,看得慕白心头发烫。 他哑然失笑,纵身跳下了屋顶,几步走到了轻语面前,把背在后面的手递到她的面前,手心的是一支颜色颇为多彩的玉笛。 这是一支雕琢极为精心的笛子,周身神力涌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轻语没有立马接过,看了看慕白:“这是?” 慕白挑了挑眉毛,歪着嘴角露出了一个蛊惑性十足的笑:“刀剑不适合你,你也学不会。你适合用乐器作为法器,不如试试我为你炼制的这支笛子。还没有名字,我思来想去,就唤做情诗吧。” “不好不好,太轻佻了!”轻语连连摇头表示不妥。 还情诗,听起来像定情信物似的,奇怪死了。 “多美的名字,我想了好久好久才决定的,独属于你的‘情诗’。” 慕白笑靥如诗,开心得像个孩子。 … 画面又一转。 “阿白,等我回来,好吗?” 是别离的前昔。 … “情诗情诗,有情才能成诗。你这等无情之人,怎么会有命名如此风雅的神器?莫非——”再次相遇,轻佻少年慵懒着语调将气息尽数喷在她的脸上,“是哪位俏郎君所赠?” 呵呵,眼光不错,是俏郎君——是独属于她的俏郎君所赠。 仙之源,与他情愫暗生再续前缘。 麒麟族星空下,许下了生生世世陪伴的诺言。 在圣天岭,她对慕白说,要在他和天下人之间,选择他…… ——可是如今,一切都毁了,一切,都都将不复存在! ——是那柄黑漆漆的震魄剑、是那个曾经背叛过她的侍女,将这一切美好回忆都化成了泡影。 第379章 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是那柄黑漆漆的震魄剑、是那个曾经背叛过她的侍女,将这一切美好回忆都化成了泡影。 洛千忧眼底暗波涌动,一念之间杀心四起,身上的气势提高了好几个度。 “…不…”莲柔手握着利刃的剑柄,目光慌乱地四处躲闪,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他…不…我不是…我不是要杀你……阿白,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是是轻语杀了你!是轻语!” 莲柔恨轻语、恨不得她去死,可是她是不想杀了慕白的,毕竟…她喜欢他啊! “也好……哈哈哈——也好!也罢…杀了你…杀了你轻语就得不到你了!你的心再也不会向着她了……哈哈哈——”莲柔疯疯癫癫地一会哭一会笑,看起来倒像是得了失心疯。 眼前的景象,彻彻底底刺激了洛千忧,她几乎是不顾一切扑过去:“阿白!!!” 她身上神力金色电光不曾间断闪烁,手臂狠狠挥出,将莲柔打飞出去,连带着她手中的震魄剑也被带了出去。 震魄剑从体内分离,带出一股血剑,苏罕天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洛千忧这一击带着语无伦比的愤恨,没有语言,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量,总之是没有留莲柔性命的打算。 莲柔人还在空中的时候,就连人带剑彻底形神俱灭,连一丝骨灰都没有留下,死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洛千忧扶住倒下的苏罕天,顺势跪坐在地上,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双目红得骇人,再也忍不住的泪水一滴一滴从眼里滑落,化作了赤红色的火焰在雨水中燃烧、经久不息。 “为什么……”洛千忧已然泣不成声,束手无策地抱紧慕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 “阿白,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可以聚集你的神魂……这一次换我等你好不好……” “你不是创世之神吗?世界不亡元神不灭,大不了你再重新降生一次,我再捡你一次……” “到时候,我让你做我的夫君好不好?” “别说是一万年,就算是一百万年我都等你回来……只要你答应别离开我!” “阿白,我爱你的,你知道我爱你的,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阿白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傻轻儿…”苏罕天的意识渐渐抽离,他甚至感受不到疼痛,能够感受到的仅仅是神力的快速流失和魂魄的消散,“这可是震魄剑啊…你…你怎么能用手挡……” “都一万多岁的大圣神了,”他虚弱地呢喃,“怎么还不会保护自己呢……” “真好……”他的双目已经涣散,即使是睁大眼睛也无法看清楚心上人日思夜想的脸,“…还能为你…为你做些什么……” 说着这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缓缓伸向洛千忧的脸,想要拭去她的眼泪:“不哭了…好吗?我想看到你的笑容…” 他想看那抹笑容、那一抹纤尘不染、无忧无虑的纯净笑容,只要是看到了就会觉得心情大好。 洛千忧抓住他的手歪头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牵强地勾起嘴角:“我笑给你看。你想要怎样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求求你别离开我…你不是说过会永永远远陪在我身边的吗……你不要食言,不要食言好不好阿白我求你……我求求你了……” 神魂消散太迅速,苏罕天已经无法给出反应。 真好…轻儿在笑给他看。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的痛…是因为剑伤吗? ——你的笑容,我已经看不见了,真是遗憾。 轻儿…你在哄我开心吗,可你明明在哭。 他能够感受到他心尖尖上的人眼泪不停地滴在他脸上的湿润而炽热…… 身体…逐渐麻木了。 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摸着轻儿的脸了。 苏罕天涣散地眼睛慢慢合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闭上了眼睛。 凡界人都说执念太重、没有了却牵挂之人会死不瞑目,致死都比不上眼睛,看来这句话是假的。 苏罕天头歪进了洛千忧的怀里,眼角留下了几滴眼泪。 “阿白——”洛千忧周身神光爆起,“不要!!” 这一瞬,她身上对力量进行限制的咒术限制消失了,金色神力以她身躯为中心开始爆炸,直冲九霄云外,声势惊天地泣鬼神。 “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众神君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怒不可歇,“身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竟然为了贪恋红尘而诛杀同族!真是本末倒置坏了规矩!!” 说到底没人看得起莲柔,但是洛千忧放着他们的面杀了她,摆明了是往他们的脸上扇巴掌。 看他们义正言辞的样子,好像刚才对苏罕天下杀手人的不是他们一样。 “规矩?”洛千忧对于他们冠冕堂皇的话嗤之以鼻,“我才是规则之神。一群不入流的蝼蚁,也敢跟我提规矩!?我不但要杀她,还要你们三千世界的杂碎蝼蚁通通给他陪葬!” “轻语!你疯了!”年轻的小辈神君上前几步,“你杀我们没有什么,但是这天下苍生何其无辜,杀不得!你忘了他们是你用性命保护的生灵啊!!” “他们敬你为神明,潜心听信于你,你焉可反过来屠杀他们!!” 没有人会质疑轻语所言是真是假,因为她的神力已经摆明了一切。 即便是如此,心性单纯的小神君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要劝她。 在他们的眼里,甘霖司主神可能做出任何事,但是绝对绝对不会为祸人间。 毁掉整个世界,对于这一刻的洛千忧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无辜!?呵呵——”洛千忧笑了,笑容之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和绝望,口唇轻启,语气之中是那令人生畏的狠厉,“他们对夏子月喊打喊杀之际,怎么没有想到夏子月无辜!?你们对慕白下杀手之际,又怎么没有想到他无辜!?若是无辜真的有用、可以躲过一切杀身之祸,你们为何还活着?!!” 这句话讲出口,话音落下,她的唇角流出了一丝并不明显的鲜血。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大规模使用神力,所以她撑不了太久,只能速战速决。 第380章 稚子何辜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大规模使用神力,所以她撑不了太久,只能速战速决。 慕白不在了,她没有资格喊痛,因为……没有人会珍惜她、更不会有人在意她痛不痛。 苏罕天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俊美无双的脸庞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你不讲话,我就当做你同意了。等我。”她伸出手,唤出她的笛子情诗,将其放在苏罕天的胸口处,指尖轻点唤出了笛中神,“护好阿白,你若是敢取走他一滴精血或者让外在事物伤到他一丝一毫,我就杀死你。” 说完这句话,洛千忧站起身子,在金光中缓缓升上空中。 回忆起这一生,她舍弃了太多,连九黎都被她赶走了。 她仅剩下的念想,就是慕白,这是她对世间唯一的留念,也是最后的留念。 如今,这么一点点可怜的念想也消失不见了,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彻底没了光,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万年前,我为八荒四海甘愿赴死。死前唯一的夙愿,就是你们能够放过狐狸,留他一条性命。” 洛千忧语气清晰地呢喃, “当初你们是怎么答应的?如今又是怎么做的?” 她最后一句话音调拔高了一些,秀发逐渐从发根开始变为金色,眼睛的颜色变为浅金色,额间的古月神女印记顷刻间褪去,金色的规则之印显现在了额前。 这一刻,她的神力彻底提升到了巅峰。漆黑的夜空被金光笼罩,璀璨而危险无比。 仙之陆乃至神界和附近的各个大陆都起了波澜,一种神秘古老又强大的力量充斥着这八荒四海,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毁灭。 天空惊雷四处降下,所及之处生灵涂炭、哀嚎遍野。 这样的声势惊动了仙之陆的居民,胆子小的人吓得一家人抱成一团不敢出去,胆子大的人纷纷打开门窗,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通天金光又来自于何处。 “主神息怒啊!主神息怒啊!” 一众神君没有办法,只能纷纷跪在地上请求洛千忧息怒。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他们惹不起。 天地间都已经被规则之力搅乱,金光所及之处,世间错乱不堪。 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曾经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因为如神界人所言,她之所以被四海八荒尊称为“第一”,便说明她是所向披靡的,与她正面纲意义不大,还会碰一鼻子灰。 “主神!您不能这样做!哪怕是您毁掉八荒四海,慕白前辈也不可能回来啊!” “主神,天下生灵何其无辜,你不能毁了他们啊!” “不能?”洛千忧站在身下的巨大金色印记之上,唇角鲜血款款流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痛到麻木,可是她感受不到,一如既往凭借着本能驱使着体内强大的神力,“为何不能?我所守护的,杀了我最爱的、最在意的。他们都不在了,留下这个肮脏的世界有何用?!留着你们、留着神帝,又有何用!?” 她此刻早已神魂不稳,因为体内力量磅礴才没有走火入魔。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这天下来给她最爱的人陪葬! “你真是tm疯了!!!” “呵——”洛千忧发出一声轻呵,痛苦之下勾起唇角,“我就是疯了,你们这群杂碎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说话间,她的法力场已经波及到了这八荒四海的每一处。 上至神界九重天,下至幽冥黄泉,都被她的规则之力所覆盖。 只要她再发动最后一击,那么整个世界都将沦为废墟、从此不复存在。 从洛千忧运起神力,到世界即将毁灭,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她的神力之强、力量之大令人咋舌。 洛千忧闭目,金色的蝶翅震颤,白了脸色也白了嘴角,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她胸前的白色衣衫上面炸开了一朵血红的花。 那么妖冶,又是那么凄美和恍然… 她再一次抬手,要将体内最后几层神力尽数祭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是孩童的哭声,细细弱弱、断断续续的。 洛千忧的动作顿了顿,恍然之间清醒了些,不由自主侧过头寻找声音的出处,潜心注意那道时有时无的声音。 “…呜呜呜…娘亲,娘亲我怕,我要爹爹!” “不怕不怕,乖孩子,娘亲在,娘亲保护你!不会让宝宝受伤的。” “爹爹…爹爹呢?我要爹爹!” 妇人看了看倒下的房屋,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爹爹他啊,去了一个好地方。” “那…”孩子止住了哭声,扬起的小脸带着半信半疑和些许希翼,抽噎着问,“爹爹去了什么地方?娘亲又为何要哭?” “等宝贝长大了,自然就知道爹爹去了哪里了。”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将孩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娘亲…你说神女大人会保护我们吗?” “会的,会的。”妇人拍着孩子的背部,“那可是神女大人,娘亲相信大人她就算是已经退位也不会不管我们的。” “孩儿也相信神女大人!等我长大了,也要学习仙术做神女,保护仙之陆!” 一连串的话,尽数被洛千忧听进了耳朵里。 她心下最柔软的部分再一次被刺痛。 ——明明,这个孩子是个男童。 ——明明,这样异想天开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语气的可笑的。 可是洛千忧却笑不出来,心底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念头——这个孩子本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是我害的,是我害的他们! …是我…害了所有人…… 抬起的手,就那么举在空中,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落下去。 是啊,这普天之下,稚子何辜啊…… ——倘若是这对母女知道了杀掉自己丈夫和父亲的那个人就是她们心中赖以仰仗的古月神女,心中会是何等失望,怕是不会好过她此刻的痛苦。 这一刻,洛千忧清醒了,混沌的脑子彻彻底底清醒了。 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她不能滥杀无辜,更没有资格夺走他人活着的权利。 洛千忧的神力已经扩散到了三千大小世界,不可能相安无事地收回到她的体内了,这样大规模使用神力,是没有办法中途停下来的。 强行收手,只有爆体而亡、形神俱灭的下场。 第381章 黑衣女子 强行收手,只有爆体而亡、形神俱灭的下场。 ——既然如此,我便与狐狸你,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也罢! 不过——倘若真的有下一次,我再也不要见你了。 ——狐狸,认识你真的太痛苦了,痛苦到我已经没有勇气活下去,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洛千忧眼中的泪痕在她的眼角聚集,滑下一滴晶莹的泪滴。 然而下一秒,她周身的规则之力一变,神力开始逆转,源源不断涌回她的体内,不多时,天地间的劲风惊雷和金色神力便不再肆虐,世界从归于了平静。 “这…这是!?” “轻…轻语主神她收手了!?” “果然,视天下苍生为挚爱的她还是无法对天下苍生下手!” 当最后一丝神力被收回,处于空中的洛千忧突然露出了痛苦到扭曲的神情,不到一息时间便周身突然爆炸,形成了极大的优质气浪,气浪散去,空中炸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曾经的一介天之骄女、那么美好的花季少女,随着爆炸的神力,彻底陨落。 气浪四起,形成了飓风,千年古树连根拔起,房屋尽数倒塌,不少仙之陆百姓被飓风卷走,乍一看简直就是另一种大浩劫。 “遭了!”众神君纷纷大惊,急急忙忙祭出神力,联手撑起防护罩,“别愣着了,快帮忙!爆炸伤到仙之陆子民了!” 来者的神君里面有很多神君不是神帝的人,更有甚者是没见过轻语的小辈。 他们一心为天下苍生,以为慕白是为祸人间的祸水才奉旨才诛杀他。 如今仙之陆受到这样剧烈的神力波及,有些人竟然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这些神君才知晓自己是被旷了。 不要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最为重要的事情是制衡这个爆炸引起的漩涡,避免它吞噬掉整个仙之陆才好。 相比之下,他们对宁可自己元神俱灭也不会对天下人下手的轻语更有好感。 此女子深明大义、性子刚烈,不愧为甘霖司主神。 ——一届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就这样被这群道貌岸然的堕神逼死,真是令人心底不爽! 轻语的力量太强,她身陨之际所引起的爆炸,足足可以吞没整个仙之陆。 “啧!仙之陆的仙门人都去哪里了!?这样的情况也不出来帮个忙么!?” “快快快!通知神界,要诸神下界支援!” 出力的大部分都是年纪小、资历轻的小辈,他们的神力不算强劲,刚才和苏罕天的打斗中又消耗了太多神力,眼下苦苦支撑着保护罩,有些力不从心。 正当几名小神君要支撑不住之际,从身后款款而来一人。 来者是名女子。 胸大腿长肤白貌美很抢眼球的那种,美得惊人。 女子穿着一身漆黑宽松的衣袍,墨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一步一步不进不忙地走过来,又不声不响地站在了小神君队列的后方,双手结印,浑身上下散发着诡异的黑色气息,似魔非鬼。 “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找死吗?快出去,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丫的,你怎么不走!?你想死吗?” 小神君本就是容易冲动,加之情况危及,语气虽然不怎么好,却是在顾及她的安危。 此地力量波动异常,寻常修者根本无法踏足,哪怕是勉强进来了,不出一刻钟的功夫,也会七窍流血而亡。 来者没有搭话,反手将结好的黑色法印送到了神君们的阵法中心。 她的一个印记打上去,神君的阵法被定在了那里。 几名小神君像是突然间如释重负,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好一个挨着一个试探着收回手。 “呼…”总算有机会喘口气了。 “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看姑娘神力不凡,敢问姑娘您是哪方神祗?”刚刚出言赶走女子的那位小神君满脸通红,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方深深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讨教。 “小菜鸡,你们还差的远。”女子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吊儿郎当地回过身,一眼看到了情诗的笛中之灵,发出一声嗤笑,“这是个好东西。” 她冲着情诗之灵伸手:“你过来!” 情诗之灵并没有实体化,只是一团白乎乎的光,听到女子的话颤了颤,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动弹。 它不敢动。 它怕自己动了,九尾天狐的身躯会被飓风破坏。 主人吩咐过,要是让任何事物碰伤了他,就杀死自己的。 “呵——”黑衣女子发出一声很浅很浅的轻笑,整个人随着这声轻笑化作一股黑烟隐匿于夜幕之中。 不到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情诗的身边。 她看到了苏罕天,感受到他的神魂正在缓缓流逝,叹了口气:“她不在了,就由我来帮你一把。” 说着,她蹲下身子,右手冲着苏罕天的天灵盖抓去。 放于他身上的神笛情诗发出一声鸣肃,神力四溢,警告她不要上前。 女子无奈地缩回手,低声道:“我可以帮助他活过来,作为条件,你要负责将你主人神力爆炸引起的漩涡抵消,如何?” 也许是黑衣女子的气息太过让人安稳信服,情诗之灵竟然发出了愉快地长啸,径直往上空飞去。 黑衣女子看着情诗飞远,双手握成了拳头,眼里有万千总情绪交织在一起翻涌不停。 黑衣女子的头发胡乱地在风中乱舞,看起来有着一种凌乱的美。 她伸出手的时候,周身黑气缭绕,看起来神秘而危险邪魅。 她似乎不懂何为怜香惜玉,黑气缠绕着苏罕天,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没错,就是“拎”,像提着小鸡那样。 只是女子并没有用手碰他,一直用黑气缠绕着他。 这个时候,神笛情诗在空中悠悠地响了两声,也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音调,打散了洛千忧身陨之际引起的漩涡。 漩涡没了,飓风自然也就消失了。 众小神君纷纷松了口气。 “姑娘…您这是?”神君们看到她所使用的黑气有些诡异,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不禁发问。 “什么?”黑衣女子停下离开的脚步,回头耐着性子问。 第382章 百年之后…… “什么?”黑衣女子停下离开的脚步,回头耐着性子问。 有黑色秀发遮挡,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脸。 几位不大的神君脸色一红:“没…没什么。” “既然如此,”黑衣女子似乎是没有心思与神君们说教,淡淡地说道,“我就离开了。” “姑娘还没说过自己是何方上神呢。”其中一位神君叫住了她。 这位小神君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着要知道救命恩人的姓名,方便日后报答。 “一名不入流的散修,仅此而已。”黑衣女子大半张脸都被秀发挡住,就算是距离她近在眼前也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依稀从面部轮廓上看得出此女子相貌极美。 她看起来不仅仅是漂亮,还带有三分诡异七分神秘,红唇勾起,微微一笑转回头目视前方,还抬起手挥了挥:“后会有期,有缘再见。” 被她救下的小神君们纷纷施礼,刚准备也回一些道别的话,突然被打断了。 “拦住她,别让她离开!”刚才危机时刻没有出力的老神君突然开口爆喝,“快点抓住她!你们是傻吗看不出来她是魔修!” “可…可是她刚才帮助我们保护了仙之陆!”小神君不愿意服从,“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是魔修就得死!不论她的人是好是坏!魔修最会蛊惑人心!谁知道她葫芦里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快!杀死她!” cao! 黑衣女子在心里骂了一声,最终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转回身:“凭你?” “嘁~”她一脸鄙夷地嗤笑,“神界之人,知道什么是脸吗?” “魔修无论好人坏人都得死,你们神界无论‘好人’还是奸狗都要活着?” “谁规定的歪理?” “你们的脑子很值钱嘛!” 辱骂,句句都是辱骂,但是却是事实,听得老神君们心虚。 “你——”老神君气得指向女子的鼻子。 “嘘——”黑衣女子将左手食指放于唇边,凭借着嘴巴利索的优势打断了老神君的话,“别急着讲话,听我讲哦~” 她一字一顿道:“老娘我——不是魔修。” “浑身邪气,还说自己不是魔修!”老神君气得须发皆颤,愤恨地指着女子一通狂吼,“魔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子神情则是恰好与他相反,甚至极为不耐烦地用手背掩盖住嘴唇打了个哈欠。 “您老这样讲就不对了。”女子撇嘴,神情和态度颇为和平,“谁说身上带有邪气的就一定是魔修?我怎么看着你们身上的戾气比我还重呢?这要怎么解释?你们是不是该自裁?” “你…这……”老神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响才张目咋舌地道出一句,“小小年纪嘴皮子如此利落含血喷人!胆敢污蔑神族!老夫我要你的命!” “啧。”女子听了这话禁不住歪着嘴角笑了,“这话姑奶奶听多了。现在的神界门槛这么低了吗?什么样的货色都能排上号一飞冲天了?闲杂人等一大堆,真正有本事的一个没有,长见识了。” ——现在的神界的门槛低,什么样的货色都能排上号…… 门槛低… ——闲杂人等一大堆,真正有本事的一个没有…… 闲杂人等…… 老神君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了,一道神力从身上炸起,气场顷刻间全开,嘶吼着一掌对着女子打过去: “找死!” 啧,刚才结保护罩抵抗漩涡力量的的时候不出手,现在危险解除了落井下石倒是快,有点意思。 “长老!别冲动啊!” 小神君们急得不行,又来不及飞上前进行阻拦,一个接着一个跪地求情。 这位老神君实力不凡,要是真的一巴掌拍下去女子恐怕就不会有命活着了。 所有人都以为老神君出手一掌下去黑衣女子会魂飞魄散,最后关头不忍去看,纷纷闭上了眼睛。 黑衣女子也是眉心一蹙,心中暗道真麻烦,姑奶奶tm可不是来陪你打架的。 随即挥了一下手臂。 她的黑衣宽大,袖子也大,只能露出几个手指头。 白皙的手指裹挟着黑漆漆气息与老神君的一掌结实,撞出了些许的火星。 下一秒,女子的身形未动,老神君确是直接飞倒了出去。 原本以为女子会死的小神君们闭目左等右等都没有听到老神君掌风落下女子死亡的声音,倒是听到了老神君呜哇的一声惨叫。 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黑衣女子用力放下。 他们的长老大人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胖屁股朝上、脸贴着地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着实辣眼睛。 “跟我玩儿这套?”女子笑了,笑得不以为然,“姑奶奶第一次被人说‘找死’的时候,你这是老东西怕是还趴在地上叫娘亲抱呢。” “想要杀我的人多得是,从来都没有间断过,但是我却还活的好好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就由我来告诉你。” “因为我小的时候运气好,现在嘛……” 女子讲道此处话音顿了顿:“因为所有试图杀我的人,大多数都被我杀死了呢。” “不过你暂时可以放心,我今天没有杀你的欲望,这个问题我们日后再谈,你最好把脖子洗的干净一点,等我来取你的脑袋。” 女子的话嚣张至极,唇角张狂地上扬着。 吓得一众大小神君张目咋舌。 “你逼死洛千忧,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会让你们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你们后悔之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黑衣女子说完此话,带着苏罕天,化作一道黑风从天空游走很快消失不见了…… 没人敢阻拦她,因为没人能阻拦得了她。 …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之间,以是百年之后。 神界,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的甘霖司。 一名身穿白色甘霖司制服的男子脚步匆忙地跑进了甘霖司主神殿,直接不管不顾闯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站在一旁的两位侍女境界不低,可是看见他的到来并不阻拦,反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云止上神!” 被唤作“云止”的男子对她们回以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挑开帘子进到了那处禁忌之地。 他进门,看到的就是有着一头金黄色及腰长发的美艳女子躺在一片巨大的花瓣床上面闭着风华绝代的眼,正在…睡觉。 第383章 云止上神 他进门,看到的就是有着一头金黄色及腰长发的美艳女子躺在一片巨大的花瓣床上面闭着风华绝代的眼,正在…睡觉。 …好…好美! 不对! 云止差点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美个鬼!睡觉都睡了整整两天了!再不起来怕是要睡出问题了。 美艳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色素雅的轻纱裙,一副正在小憩的样子,并没有盖上被子,精致玲珑的身段一览无遗。 云止不由得再一次看呆了,还不忘习惯性地张大嘴巴。 花楼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美人是他最好的事物。 说到底他对眼前的可人儿并无色心,两人之间除了上下属关系之外更像是朋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云止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家老大了,却仍然出于好色的本能对着他家主神流口水,妄图多欣赏一会儿。 他是甘霖司座下神祇,是轻语元老级的属下之一,只听从轻语一个人的调遣,不是第一次见到主神,却还是对她的美貌没有抵抗力。 云止身为上神,在甘霖司的地位仅仅次于主神轻语,与其他五位上神平起平坐。 这一次突然急匆匆的跑来,就是为了找他家的主神,也就是一百年前历劫归来功力大涨的轻语。 “啧,你看够了没?”轻语眼睛也没睁,语气缓缓地出声质问。 “啊…啊!??”云止被吓了一跳,先是迟钝似的发出两个音节,后是直接往后跳了一步,“我x!我xx!你原来没睡啊?tm的吓死老子了!” 轻语闭目在花瓣上面躺着抻了个懒腰,并没有回答他不算问题的问题,脸色有些不好看:“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我要睡觉。” “睡觉!?”云止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事情,气得手舞足蹈出了一套剑法,“轻语你丫的,你从前天就开始睡睡睡!到今天还睡睡睡!你还有完没完了?还能不能睡醒!?” “我这是在汲取日月精华,准备一飞冲天。”轻语揉了揉被云止大嗓门震痛的耳朵,语气慵懒地老神在在道,“你嚷嚷什么?” “我呸!谁汲取日月精华用得着这么睡觉?你他丫的是打算一飞冲天变猪吗?”云止脾气直来直去,毫不留情地怼轻语,一点顾及都没有。 轻语还是没睁眼睛,无意识地吧唧吧唧小嘴巴,脸上的那小小的一朵赤色莲华极为明艳,伸出手比出了一个“二”: “两日未见,你骂人的功夫又见长了。” 云止汗,心说轻语你是在夸我吗? “我好歹也是你的主子,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轻语懒得听云止念经,干脆晃悠悠地坐起来,怠倦地睁开那双迷人的桃花目,兴致缺缺道:“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嘁,无趣,想要卖个关子都不行。”云止小声嘀咕了一句,轻咳一声恢复了正经,“今日仙之陆有人升仙。” “哦。”轻语淡漠地答应了一声,再一次准备躺下。 ——脑残云止还真是越来越无聊了,下界飞升,这种事情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也值得被你拿来扰我的清梦? “哎哎哎你先别睡,先听我讲!”云止见轻语又要睡,匆忙上前一步扯住了她不让她躺下。 轻语一脸无奈地看着云止略显刚毅的面孔,迟疑了一瞬,没有动作。 云止看到她这个表现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一次不是起色心,而是被吓的。 主神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今天不说出能让我满意的理由,我让你好看! 云止最怕轻语这个样子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理由:“那个仙之陆,就是你历劫的仙之陆。” “嗯。” 轻语回答了一个音节,用“然后呢”的表情看着他。 她只记得自己历劫归来实力变得更胜一筹,但是究竟是怎么历的劫她也记不清楚了,基本上陨落的万年和历劫的十几年时光流逝就是一段空白的记忆。 “不是吧轻语?你真的全部忘干净了?”云止一脸吃了苦瓜的表情。 “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一百年了,你还有完没完?你不烦我都烦了。”轻语一掌拍在云止的肩膀处将他贴过来的身子拍开,“说了不记得了就是不记得了,左右不过就是一个劫,记得不记得有那么重要吗?” “你就不能好好回想回想?”云止的手夸张地在身前做着提气的动作,“轻语啊轻语,你快要把我气死了。” 轻语哭笑不得:“你气什么气?得了便宜还卖乖?” “历劫归来失去了仙元不说,脸上还多了这么个无论如何都弄不掉的东西!”云止没有理会她在讲什么,而是盯着轻语脸上的赤色莲华,气咻咻地撇嘴。 “我真的纳了闷了,”轻语撇了撇粉嫩饱满而可爱的小嘴巴,一脸不以为然,“你问来问去的干嘛?不就是一朵花吗?不疼又不痒的。虽然我不记得了,不过我敢肯定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你都不记得了又如何驾定?还讲的底气十足?”云止一脸严肃地问。 “我猜的。”轻语淡淡说道。 猜,猜的! 妈的,又是猜的!耍我是吧!? 云止心里不停地骂娘,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青,五颜六色变换不停堪比调色盘。 轻语见云止脸色难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才终于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出原因: “从我的元神归位方式来看就不是什么好事。不仅是仙元不知道去了何方,还死得灰都不剩,能有好事才怪!” 云止愣住了。 这么一想好像对呢。 轻语升仙的时候只有元神在,形体早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尽数损毁,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有好事发生的样子。 “原来如此,”云止扶额叹息,“你这样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帮你找回你的仙元了。” “我说你的心到底有多大?仙元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光!?你可真是历了劫之后有出息了,你说你……” “停——打住。”轻语无语看了他一眼,“你说我心大?这不是废话吗?我心不大能容纳天下吗?” 云止:……他竟然被轻语这该死的大言不惭怼的没了脾气,嘴唇嗫嗫讲不出下文。 “好了,我都告诉你了,”轻语扳回了一局心情大好,“换你了,你是不是该继续讲你的事情了?” 第384章 新神君飞升 “好了,我都告诉你了,”轻语扳回了一局心情大好,“换你了,你是不是该继续讲你的事情了?” 她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用“死亡凝视”盯着云止。 云止呼了口气,不再卖关子:“今天飞升的人,那阵势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呐。” “就这事?”轻语眼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的暴躁。 “不是,这位神君的飞升,比起百年前您的元神归位有过之而无不及。”云止说话间小心翼翼的留意着轻语的脸色,生怕她一个不愉快突然打过来,“您老…哦不,貌美如花的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凑热闹。”轻语直接忽略了他的用词不当,态度明确地直当了结。 “啥?你不去?”云止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那你干嘛?睡觉?我滴个娘亲啊,你可别睡了老大,你再睡真的成猪了。” “……”轻语听到这话思考了三秒,得出了结论,“你想与我一战?” 鬼才,神逻辑。 云止不知道自家主神是怎么理解到了这个方面,匆忙摆手表示绝无此意:“没没没,我不想,不想,和平最重要,甘霖司力倡以和为贵,属下谨遵主神法旨,以和为贵!” 轻语:……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有要和云止比试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比试? 轻语脑海中这两个字灵光一闪,直接抓住了重点。 ——听说正在飞升的新神君天劫阵势不亚于百年前的她?那是不是就间接性说明那位神君是个实力强横的大佬!? 大佬…… 轻语细品这两个字,竟然有了想要目睹一番大佬神君风采的想法。 不对! 这个想法仅仅是生出了一念,便被她否决了。 ——我刚刚的“不去”都讲清楚了,现在突然改主意…好像有点没有面子。 啧,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轻语默默躺回来花瓣上面,闭目不再理云止,甚至扯过了被子盖上。 “不是,轻语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云止一脸生无可恋,“你别睡了,都要睡傻了。” “我傻了不好吗?”轻语闭着眼睛反问,“我变傻不就和你一样了吗?” 云止被噎了一下,深深地觉得自己的一腔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轻声的嘀咕尽数落进了轻语的耳朵里。 后者睁开眼睛蹙起眉头:“没事少去寻花问柳,多抽时间读点书,把你脑袋里的水放一放。” 云止一脸懵,还略带着点心虚。 他以为自己的吐槽是在心里嘀咕,哪能想到嘴大舌长的直接捅了出来,被自家主神听了个正着。 听到轻语让他放净脑子里的水,他眨了眨眼睛:“我脑子里没有水啊。” “没有?”轻语轻呵了一声,“我看你脑子里的水能够造一片海洋!” “不是吧主神,我……” “滚。”轻语气急败坏,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就没见过理解能力这么差的人,他的脑子是被灌满了泥浆糊住吗?! 云止被轻语吼得一愣,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还抓了抓头发,最后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临关上门之前,还不忘逞了一句口舌之快:“睡死你,睡傻你才好!” 轻语差点被气蒙。 她急于轰走云止,是想要偷偷溜出去一睹大佬的风采。 没错,她就是要偷着去。去悄咪咪地看上一眼,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抢了她“四海八荒第一”的风头,顺便,欺负一下新人。 轻语的性子比较怪异,因为她的性子跟着心情走。 心情不好的时候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心情好的时候,爱玩又爱闹,保有几分难得的童真。 云止他们曾说轻语她没有半分主神的气势,结果这一句话的代价,是轮流擦了三十年的祠堂。 他们说轻语小气又记仇,落到后者耳朵,被毫不吝啬地每人赏赐了一百个“一指弹”,坐实了小气又吝啬的名声。 心动不如行动,轻语扯开被子坐起身,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觉得还算是不错,淡定的从花瓣上面下到地上,拿出了不知道随手从哪里顺来的发带,对着不远处的试衣镜潦草的将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束起来。 轻语很少束发,就算是偶尔出席大型场合也是梳着比较高雅出尘的发型,扎起马尾她还是第一次尝试。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轻语两三下便把头发束好了。 她的秀发细而柔软,全部束起来饱满的额前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两缕碎发,看起来既干脆利落又不缺活力可爱,真的是又美又飒。 看着试衣镜中这样形象的自己,轻语满意地点了点头,心说这样子总该不会有人能认出我了吧? 说实话,她甘霖司主神的名声,虽说谈不上什么臭名远扬,但是严格来讲,也算不上什么美名。 在神界人眼里,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是个不好惹的神,也是当今神帝最最不想得罪的一尊神。 神界大魔王,非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莫属。 她的神力强盛、坐镇一方,脾气性格又让人琢磨不透,谁会触及霉头去冒险惹她呢? 神界人对她的怕超过了敬,也是因为惧怕而对其敬而远之。 ——如果她真的公然出现在人多的场合,大概会吓得各路形形色色的小仙们闻风而逃吧。 她只是要去看一眼大佬,可不是为了去惹事的,被人发现传出去显得她有多小气容不下新神君似的。 轻语的性子稳妥而带走棱角,该张扬的时候她不会怯场,该低调的时候比谁都低调。 加之她有“最不好惹”的名号加身很少有人敢靠近她,因此知道她相貌的人也极少。 她大摇大摆的过去挑开纱帘,走了出去。 两名侍女一愣:“主神!?” “嗯。”轻语答应了一个音节,全然不理会两名侍女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表情。 看轻语的架势,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她是出甘霖司主神殿巡查民情呢。 到了主神殿外面,轻语看着外面的晴空万里抻了个大大的懒腰,轻轻挥手,一片金色花瓣飞过来,她的足尖轻点,轻盈地落坐在了花瓣上面,侧着身子躺了下来,继续闭目养神。 想来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原来的坐骑世界上第一头麒麟,麒麟族鼻祖级别的九黎。 第385章 碧宵精灵 想来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原来的坐骑世界上第一头麒麟,麒麟族鼻祖级别的九黎。 只是她抹去了和他的契约,又历了一劫,九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甘霖司范围没有结界,不会受到飞升天劫的影响,当轻语出了结界,才发现外面早已阴云密布,滚滚天雷不曾间断得翻滚而下,一副力破苍穹的势头。 “啧,”轻语仔细感受了一番雷劫的力量,“原来云止没有骗我啊……” ——的确比我元神归位阵势还大,啧,抢风头的来了! 某主神气势汹汹,干脆弃了金色花瓣落到地上,准备在水底开一条隧道,从海底过去。 不是因为别的,一是隐蔽,二是抄近路。 她这样想着,手中金光聚集,缓缓将海面的海水驱散开。 海水剧烈翻滚,竟然生生地形成了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水隧道。 ——也不知道水神事后知道了她在水中“作乱”,会不会气得当场元神俱灭。 “仙子妹妹留步!” 轻语刚要进入隧道随水而行,突然被一道孩童的声音叫住了。 不知道为何,她特别喜欢孩童甜甜脆脆的声音,每每听到更是觉得心都融化了几分。 她回头,没看到人…… “仙子妹妹!我在这里,下面!” 轻语感受到自己裙角被扯了扯,微微低下了头,看到的是一个没有自己一半高的…小孩子。 “妹妹?”轻语哭笑不得,她一万多岁,在神界也已经不算年纪小了,竟然被这个鹤发童颜的小姑娘叫成妹妹,简直是岂有此理!小姑娘还真敢讲! 小孩子似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点头:“是的,仙子妹妹。” 她解释道:“我是碧宵族,今年五万多岁了。” 碧宵族,精灵族的一种,天生鹤发童颜不会长大也不会苍老,极为喜爱凑热闹,也是号称神界最最狡猾的精灵之一。 如此,她的鹤发童颜也就能解释得捅了。而且她这个时候跑出来,多半是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目的地。 轻语不露声色,轻笑:“原来如此。请问这位‘姐姐’要去何处?” 碧宵族精灵眨巴眨巴大眼睛,露出美好的笑容:“我见仙子妹妹生的好看,便想和仙子妹妹同行,不知仙子妹妹意下如何?” “我?”轻语故意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你连我去哪里都不知道,就决定跟着我?” 碧宵精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甜甜一笑:“仙子妹妹有所不知。” “妹妹是途径此处不小心误入这里的吧?”碧宵精灵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这里可是九大神邸之一的甘霖司地界!” “甘霖司地界?”轻语一脸不解。她就搞不懂了,甘霖司地界怎么了?甘霖司地界吃谁家大米了?犯得着这么警惕吗? “对,就是甘霖司地界。”碧宵精灵做出一副很老层的样子,暗暗感叹轻语太年轻什么都不懂,“四海八荒第一大魔王听说过吧?” 四海八荒第一大魔王!? 轻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内哭笑不得但面上无波无澜道:“没听过。不过‘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是听说过的。” 碧宵精灵再一次压低了音量,几乎用上了唇语:“就是那个主神!她就是一个大魔王!雁过拔毛食人不吐骨头。” 轻语额角划过三道黑线:我怎么不知道我吃人? “唉?仙子妹妹你怎么了?”碧宵精灵看到轻语的脸色不好看还以为她是被吓住了,心里暗暗惊叹自己聪明。 “没事。”轻语调整了心绪,“你继续讲。” “如果被那个主神知道我们在她的地界撒野,一定会把我们抓住炖汤的!”碧宵精灵煞有介事地说道,讲瞎话不打草稿。 她的话基本上都是传言,当然也少不了她自己加油添醋的部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轻语在心里气笑了:我要不是当事人,我也就信了,哪个混蛋闲的蛋疼到处造谣!? “就在一百年前轻语元神归位那日,神族三圣鸟一族无辜遭到了她的贬谪,全族上下上千人都被贬去凡间做乌鸦,此后再也上不得神坛,也不知道是何等的深仇大恨。” 轻语:……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一半。 三圣鸟一族的确是被她贬谪了。 毕竟交织了万年的快意恩仇不是那么容易和解,也不可能和解。 ——既然当初胆敢联合起来对她最爱的人落井下石,那么就要做好风水轮流转的准备。 没有灭掉他们全族,已经算作轻语最后仁慈的让步。 何况这次三圣鸟全族贬谪也不是她的一意孤行,而是三圣鸟一族惧怕她,自己提出甘愿被打入凡间赎罪的。 “总之,那个轻语脾气好怪异的,说起话来、做起事来都是毫无预兆的,非常可怕!”碧宵精灵边说边露出一副胆怯的表情,看起来倒不像是在作假,“所以不管仙子妹妹去哪里我都跟着,我不要留在这里。” 甜腻腻的童声,却充满了算计,听起来鬼灵精怪的…欠揍。 轻语笑了,抓住碧宵精灵的后颈:“既然轻语主神这么可怕,我们还是先离开的好。” 她说完,还不等碧宵精灵搭话,轻语便直接把她扔进了水中隧道里面。 碧宵精灵怕水,在水中虽然不会因为窒息而死,但是也只能顺着水流而行,做不到行动自如。 也就是说碧宵精灵进了隧道之后纵使她再怎么狡猾,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能由着轻语摆布。 说到底轻语不会和一介精灵计较,更不会将其放在心上,无奈的是她讨厌应付麻烦,哪怕仅仅是一点微小的麻烦,所以为了图省心干脆将碧宵精灵扔进了水里,让它随波远航。 碧宵精灵进入隧道后一刻钟头,轻语才大发慈悲慢悠悠地飞了进去。 哼,无名精灵,敢造我的谣,还造到了我的身上,算你倒霉。 碧宵精灵从水中脱身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她湿哒哒地爬上岸,望着一切如常的海面,心里气闷不禁破口大骂:“你丫的死丫头,还敢戏弄奶奶!?等下次奶奶见到你非得把你的屁股打开花!让你戏弄奶奶……”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她的屁股便受到了不轻不重的攻击。 “丫的!”碧宵精灵出于本能用双手护住了屁股,“谁偷袭奶奶!?” 第386章 本主神是不是来搞笑的? “丫的!”碧宵精灵出于本能用双手护住了屁股,“谁偷袭奶奶!?” “把谁的屁股打开花?”轻语坐在一片不大的花瓣上面,手中握着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五指轻动,树枝在碧宵精的眼前晃来晃去,看起来极为明显,危险程度也不由得放大。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浅笑,见碧宵精灵不回答,又发出一个尾音上扬的音节:“嗯?” 碧宵精灵差点被吓疯,腿一软噗通一下坐到了地上。 她活了将近六万年了,骗过的人无数,屡次的手,鲜少失败,想不到今日竟然遇到了一个比她还要狡猾的人,让她彻底栽了。 “我在问你话。”轻语唇角的笑容不变,桃花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听不到吗?” 哎呀我的妈妈咪啊!本以为是个好骗的孩子,谁能想到竟然是一头笑面母老虎啊! 碧宵精灵彻底怂了,再一次露出可人的笑容:“我我我,打我!把我屁股打开花!嘿嘿嘿……” “哦~是吗?”轻语扔掉小树枝,起身,身下的花瓣自动消失不见了,“我去凑个热闹,你去还是不去?” 凑热闹!? 碧宵精如同雷达一般的耳朵听到了这三个字,连眼睛都亮了,遂而转念一想要和这个笑面虎一起,分分钟打消了念头,脑袋摇晃成了拨浪鼓:“不不不不了,我不爱凑热闹,仙子妹妹你自己去吧。” 她怕自己被这笑面母老虎食得一具白骨都剩不下。 “真不去~”轻语软下语气诱惑。 “不去!”碧宵精灵斩钉截铁地回答。 “啧,”轻语整理了一番衣裙,拢了拢金黄色的长发,“最后一遍,去还是不去?” “我我…我…”碧宵精灵脸色涨得通红,最终气咻咻地丢下一句,“我才不要跟你一块去呢!笑面母老虎!” 这话的话音未落,碧宵精灵已经跑得见背影都不见了。 轻语失笑,飞身而起化作点点星光往天劫的中心走去。 这样声势浩大的天劫引来了不少仙人前来观看,但是像轻语这种直接飞到雷劫中心往下看的人,还真没有第二个了。 对于神族来说,他们神通万般,可是雷劫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危险,因此没有人会贸然上前,生怕误伤。 轻语就不一样了。 她是规则之神,天下间所有的规则都归她所掌控,天劫是也神君考核的一种规则,自然也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就算她靠的再怎么近,天劫根本伤不到她。 恍然间,她听到了还有人隐匿再雷劫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这天劫可真强,水晶快要挡不住了,照这样的势头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得离开雷劫范围了。” “不行,得把神君交代的任务完成!” “天杀的雷劫这么强,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说到底渡劫人不过就是仙之陆的一介凡胎肉体,天劫这样猛,他说不准支撑不到雷劫结束就死了呢!” …是神帝的人。 轻语蹙起精致的眉,心里隐隐有些烦闷。 ——没完了是吗?每次有人飞升,稍微强大一点就要使用手段让其身陨,还真是他一贯的手段呢? “真搞不懂神君在搞什么,多一个力量强大的大圣神约制轻语不好吗?” “这样就不至于整个神界一起受轻语的气了。” “干嘛非得冒险让我们前来做这种事啊!” “神君之心思,岂是你我兄弟能够揣摩的?安心干活吧。” 天雷带着滚滚电流,这两个人大概是没有想到天劫中还有旁人的存在,讲起话来肆无忌惮,恰好都一字不差地传进了轻语的耳朵里。 不好意思, 轻语对自己说, 今天我赶上了,我还真的不能看着他死而如你们的愿。 当年轻语陨落,神界万年以来被神帝搞得乌烟瘴气。 力量强、口碑好、一心为天下着想的神不是被找借口贬下凡间就是搜查府邸,令其遣散手下,导致手下无人,一个两个都敢怒不敢言,成了光杆司令。 加上神帝不允许下界有强大的神飞升,重用的都是一切虾兵蟹将,导致近年来神界风气尽数败坏,实力也大大削弱。 就算是她如今历劫归来修为大涨,毕竟也仅仅是一个人,偌大的神界,仅仅是矫正神界的风气就用了几十年之久,面对四海八荒,去做第一主神着实困难。 如今飞升上来的神谪实力不凡,哪怕是他未来会站在神帝身边和自己作对,轻语也要保下他,算是为神界增添一份实力。 论起看中人才,她轻语在整个神界都是出了名的。 雷劫强劲无比,受劫人却没有办法随之上升,雷光之中有外来的力量压制着他。 轻语微微勾起唇角,心下了然。 ——神帝座下的雷公电母性子高傲非常,什么时候变成贴身奴婢了呢? 她的单手结印,金色的神力悄然散至雷劫当中。 雷公电母的力量明显被限制,二人疑惑地互相看了几眼,莫名其妙地眨巴着眼睛。 “咋…咋回事?” “…不知道。” 二人不约而同加大神力的输出,拼命地将受劫人往下推。 他们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这尊大圣神成功活下来。 正常成神的天劫,最多九十九道。九十九道天雷之后如果人还活着,那么无论如何都会浮上云端,伤势痊愈、力量提升至神谪级别。 有雷公电母他们压制着不让受劫人随着天劫向上升,天劫就会自动产生更多道天雷。 飞升天劫的规矩,不是把受劫人劈上来就是直接劈死。 轻语不想让受劫人死,雷公电母奉命必须让受劫人死,于是,便出现了一种极为尴尬的情况: 雷公电母使出吃奶劲往下压,轻语手中金色印记也未消失,她在往上提。 双方人就像是拔河一样,一个往上拽,另外两人往下推,看起来就像是一出闹剧,没有一点天界人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小娃娃在过家家。 轻语有点自嘲地想:本主神莫不是千里迢迢来搞笑的? “啧,”她默默数着天雷,奶白的贝齿咬了咬嘴唇,“我就不信我不能把你给拉上来。” 她在等待受劫人承受过足够的天雷,再将他拉上来。 天劫是世间规则,就算是身为规则之神的轻语也不能毫无理由便轻易打破。 第387章 七情果(上) 天劫是世间规则,就算是身为规则之神的轻语也不能毫无理由便轻易打破。 她是规则之神,维护世间规则才是她的本职。 渡劫者承受的天雷越多,飞升上来所得到的力量便是越多,这种事情全凭渡劫者的本事。轻语不会干预,她只是负责防止有人搞破坏,仅此而已。 随着水晶的力量越来越少,消耗的速度也越发的迅速,雷公电母开始着急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办事了。 换做以往做这种事情,他们几息之间就能够搞定,彻底阻断新神君的飞升。 然而这一次却不曾想无论怎么加倍使用力量,受劫的人依旧还在千篇一律缓缓上升,不受他们的影响。 卧槽!这小子tm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什么精怪飞升!? 他们没有怀疑过是不是有人阻拦,也算是一根筋了。 正在雷公电母着急之时,水晶“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纹。 “遭了!”电母心下大惊,“快走!水晶要支撑不住了!” “用得着你说!?”雷公一把抓住电母的胳膊,飞身往天劫外面冲过去,“走啊!” 这样程度的天劫可以破除神帝给他们的水晶,简直闻所未闻,要是他们真的粘上了,可能就要灰飞烟灭了吧。 雷公携电母飞身逃跑时,水晶已经完全成了粉尘。 “完啦——”电母吓得情绪几乎失控,发出了一声极大的惨叫,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雷公也是心下一惊,出于本能拉着电母从雷电里蹿了出来。 出来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却惊喜地发觉不仅没有受伤,连衣服都没有被天劫损毁的痕迹。 两人暗自奇怪的同时,也庆幸无比。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复命呗,虽说是听命办事,但是天劫太强我们解决不了又有什么办法?” “神帝恐怕会不高兴。” “爱高兴不高兴,不高兴自己亲自上!” 雷公电母光顾着谈论,却恍然间忘了他们已经从雷电里面出来了,眼下正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哎?那不是雷公电母吗?他们怎么在这里?” “我没看错吧?刚才两位大人是从天劫里冲出来的?” “他们的力量得有多强啊,我距离这么远都有些元神不稳!” “不过话说回来,雷公电母是什么时候进入雷劫里面的?有谁看到了?” “没人注意,不过他们去雷劫里干嘛?总不能是为了吸收神力吧?” 一片看热闹的小仙叽叽喳喳地吵闹声惊醒了雷公电母,两个互相看了一眼二话没讲化作一道惊雷和一道闪电相伴而去,离开了。 仍然在天劫中的轻语撇撇嘴角,收回了一部分神力。 她是看在雷公电母尚且不算坏的份上才随手救了他们,才不是她心软。 没了雷公和电母的捣乱,轻语也没有帮忙的必要了,她收回了天劫之中用来平息外力的神力,身体化作星星点点的金光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 她的眼睛迅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央扫视了一周,看中了一棵树,径直落到了树上化作了人形。 真是颗好树,枝繁叶茂的,就算是在天雷的轰鸣下也能屹立不倒,几乎不受什么影响。 此树有灵。 轻语感受到了风中微弱的元神在震颤,一伸腰躺在了树叉上,手指戳了戳树干:“喂,给我个果子?” 果子?树一愣,浑身都震颤了一下:“什么果子?” “你结出了什么果子就给我什么样的果子。”轻语伸出一只纤细修长而白皙的手,语气有点无奈。 “奥……”树用憨憨傻傻地声音答应了一声,枝叶晃了晃,几颗颜色繁杂而鲜艳的果子从叶子间长了出来,就在轻语的手边。 “你这…”轻语看到这些五彩缤纷的果子有点后悔问他要果子了,不过话都讲出去了,再怎么也不能反悔说不要了,她随手摘下来一个,“行了,我要一个就行,剩下的你收起来吧。” “不…不多拿几个吗?”树仍然是那种老实巴交地声音,“我…我灵智没有全开,不会开口讲话,从…从来没有人问我要过果子……” “不了,我就是想尝尝味道。”轻语客气道。 她心里在想这棵傻树的反射弧为什么这么长…… “可…可以带回去,给家人吃……”树说道。 给家人吃?我怕你结出的奇怪果子把我甘霖司的人都给毒死。 轻语没有做声,将五彩缤纷的果子在浅蓝色的衣裙上面仔细擦了擦,送到唇边。 她是属于什么都敢尝试的那类人,哪怕是毒药也敢舔进嘴巴里一试,并且好了伤疤忘了疼。为此,甘霖司座下的的那群神君可没少跟在她屁股后面告诫她。 即便是如此,轻语依旧我行我素,毫不在意,粉唇轻启,在果子上面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下去,轻语脸色都跟着变了变,虽然表情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脸色却惨白起来。 树妖难得察觉倒了她的不对劲:“不…不好吃吗?” 轻语眨了眨眼睛,强行抑制住想要把嘴巴里的果肉吐出来的冲动,硬着头皮草草地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 “还行。”她轻笑着回答,“就是味道很特别,苦辣酸甜都全了。” 她轻语活了一万多年了,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味道诡异又难吃的东西。 口感是果子的脆感,可是味道就像是吃了一口将所有做菜的调味品都放在了一起的混杂调料,真真真真的是…一言难尽、难以下咽。 她向下看了两眼:这棵树是生长环境不对吗?这样鬼味道的果子是怎么长出来的? 树也是一愣:“很少有这种情况……” 他话到此处突然顿住了,接着,树地声音猛地变了:“你…你能听懂我讲话!?” ——终于反应过来了… 轻语笑眯眯地点头,懒得告诉他这是元神上的共振和交流。 树激动得浑身都在抖动,颤抖间忘记了自己枝头上面还挂着果子的事实。 圆溜溜的果子受到震动,从枝头脱落,砸在了聚集在树下的人群中间。 下方顿时响起一阵哀嚎声。 “谁?!哪个孙子丢的暗器!?” “哎?是果子!”有人捡起来拿在手里,抬头向上看,“咦?树上没有果子啊?谁丢的?谁在上面!?” 第388章 七情果(下) “哎?是果子!”有人捡起来拿在手里,抬头向上看,“咦?树上没有果子啊?谁丢的?谁在上面!?” 在上面的人是轻语,可是果子又不是她丢的,她要是能搭话才有鬼了。 人们问了一阵子见没有人回答,便纷纷将注意力放到了果子上面:“好特别的果子,第一次见到,不知道能不能食用。” 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有个神君把果子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哎?这果子不仅长得鲜艳特别,味道还很香,应该是可以食用的。” “这位兄台有所不知,越是诱人的事物,越有可能危险!”有人提出反驳。 “管他危险不危险?我先尝为敬!做了几千年的神,还怕一颗小小的果子不成!?” 说完,不等其他人开口阻止,“咔嚓”一下咬掉了一半果肉大嚼起来。 “如何?”众人问。 “嗯……”见同僚发问,他也不管果肉嚼烂还是没嚼烂,咕咚一下吞了下去,“不错不错,入口苦涩清香,越吃越香甜,清甜无比、神界极品美味!。” “真的?”众人仔细观察着那人的神情,言语和内心都有些不信。 “真的。”那人认真的点点头,说着,把另外半颗果子也添进嘴巴里,嚼得咔呲咔呲响,“可惜这种果子没有核,没法种植。” 看他吃得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其他人也开始好奇起来,纷纷去咬果子。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实则好奇心可以害死的生物并不是仅仅限于猫,还能害死神君们。 “呸呸呸!好苦!仁兄你骗人!” “呕…好咸!” “嘶——怎么是辣的?” “卧槽!这也太酸了,酸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几颗颜色鲜艳的小果子简直就是造就了事故现场,尝了果子的人们一片哀嚎,几乎要盖过了天雷的炸响。 先尝果子的那位仁兄一脸懵逼:“难不成这果子味道还不一样?” 众人纷纷否决:“怎么可能?是树结出来的果子又不是谁做出来的果子,何况是一棵树结出来的。” “给我尝尝。”先吃果子的人走到说果子苦的那个人面前,接过他手里的果子,在背面的位置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巴,“是甜的啊?哪里苦?” 那个人被苦到无意识中将五官皱成了一团:“兄台你别闹了,明明比黄连还苦怎么可能甜!” “真的很清甜!” 这一幕尽数落到了躺在树叉上的轻语眼里,她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的果子…每一颗味道都不同吗?” “不是。”树憨憨地回答,“我结出的果子味道一样,但…但是…不同的人吃进嘴巴里,味道是不同的。” 轻语:我怎么不信呢?就算是神界,也没有这么多的花样吧? “我是古神树,名为七情树,结出的果子叫做‘七情六欲果’,果子的味道,多数是根据食用者的经历而有所不同…就是食用者灵魂深处经历的味道。” “那就不对了。”轻语将咬了一口的果子贴近果子所生长的地方,指尖稍稍用了一点点神力,又将果子接了上去,“如果是这样,像我这种无忧无虑、无牵无挂之人,果子应该是甜的,怎么会出现五味陈杂的味道呢?” 在轻语眼里,自己最最严重的事情就是不小心受奸人所害下凡历劫,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啧,真是奇也怪哉。”轻语闷闷地说道。 “喂喂喂!姑…姑娘……”七情树委屈兮兮又欲哭无泪,如果他有人型一定会脸红,“你…你好过分,果子你都吃过了…还给我长上。而…而且我的果子绝对没有问题的…” 轻语:… 讲真话,她真的不是有意把果子长回去的,只是出于本能罢了。 “别生气,”她淡定地说道,“我再给你摘下来。”说完,又伸出手将刚刚接上去的果子摘了下来。 “你是谁?”七情树傻傻地问。 “我?”轻语知道树指的是什么,淡淡道,“我啊,不过是这神界茫茫人海中的毫不起眼的一员。无门无派,散修一名。” “别的本事没有,歪门邪道倒是会一点点。” 轻语小嘴巴一张就开始信口开河,树本就灵智没有全开,被她一忽悠只是觉得哪处不对劲,又讲不出具体原因。 这种诡异的气氛直到历劫的神君随着雷劫的停止浮上了云端,才停止。 来者威压甚是强大,有不少人受之不住吐血倒地。 轻语汗,一边分出神力暗中悄悄保护着这群看热闹的人,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此行不划算。 先是成了这尊新神君的护法,后是成为了看热闹人群的保护伞。 想到此处,轻语成功把自己气笑了。 新神君浮在空中,身着一袭白色简单而不失华丽的衣裳。 …啧,品味还算不错。 透过树叉,轻语远程悄悄地看着他。 她的修为高深莫测,就算是距离远也可以看清楚对方。 凤眼美而妖、鼻梁高而挺、嘴唇薄而翘,刀削斧砍一张俊面。 长得倒是挺妖孽。 轻语心底暗暗叹息: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小姑娘为之疯狂了…… 耳朵细而长…下垂? 兽耳!? ——原来并不是人族升仙。 身后九条尾巴发着刺目的白光,威压越发强烈起来。 九尾狐? 还阴沉着脸? ——谁欠你钱? 啧!小小年纪凶什么凶嘛!纸狐狸一只! 要是我家慕白可比你厉害多了!你有什么好显摆的? 想起慕白,轻语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据说她死后慕白因伤心欲绝而发狂,到最后被三圣鸟一族合力诛杀,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轻语现在,在神界活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她没有去找过慕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乖乖待在甘霖司,等待慕白回来。 她相信他不会死,因为慕白本为创世之神,就算是神力尚未完全觉醒,也没有继承神位,依旧是天下不灭,他亦不陨。 或许,慕白会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也说不定呢。 轻语轻轻叹了口气,再抬起头看新神君的时候,发现新的神君好像也在往她的方向看。 纵使七情树绿油油的叶子将她整个人当了个彻底,她坚信旁人看不到她,却依旧有了一种四目相对的感觉,真实得让人心虚。 啧。 第389章 鬼神穹极追月 啧。 轻语撇撇小嘴巴,精致脸蛋上面的表情也颇为丰富。 ——也难怪,这位新神君的力量怕是与我不相上下,我挡了他的威压、妨碍了他装x,他能够愉快才怪呢!八成已经发现我了吧。 嘁,看什么看!? 挺好一小狐狸,没想到是个傻的,可惜啊可惜。 傻到脸都是麻木的。 轻语是真的觉得这只狐狸傻、智商堪忧,以至于她瞬间没有了兴趣。 倒不是她歧视傻子,只是看到九尾天狐心情莫名地有点不好罢了。 “泽源,坐过来吧。”轻语垂着眼皮,轻声道。 的确是轻声。 她的声音极其浅淡,但是她知道泽源听得见。 泽源是上神,本是神帝座下神谪,一百多年前她元神归位恢复甘霖司威望,泽源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神帝决裂,硬是带着一身伤在甘霖司山下跪了七天七夜,非要归入甘霖司主神名下。 泽源人很不错,一度很照顾轻语。 他曾经正面说过喜欢她,被轻语拒绝之后也不尴尬,倒像是早有准备,淡淡说了句“你不喜欢我和我喜欢你并不发生冲突”,之后继续对她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 说到底,轻语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泽源的。她也承认他是个很好的伴侣,谁能嫁给他,一定会被宠成娇滴滴的小公主。 可是她同样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想要爱上除了慕白之外的旁人是不可能了。 她还要等慕白回来,用一生来等,所以她没有办法对泽源的感情给予回应,只能在其他方面默默地补偿他。 他当然也有想过要斩断泽源的感情,百年之内也没少想过办法。 什么冷落法啊,什么明确说明啊,还有什么给他成群结队的美女啊,种种办法能想到的都试过了,泽源就是如同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打定了主意死赖着她不走。 适了太多方法都没有用,反倒是凭空虐待泽源,将他弄得满心是伤却更加变本加厉地对她好。 经历了那么多,轻语也逐渐不在刻意与其保持距离,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正常了许多,很多时候,他们之间的互动更像是好友多一点。 泽源上神心仪四海八荒第一大魔女的事,是天界所有人都见怪不见的事情。 要说泽源上神这一辈子的风流情史可真不少,先有花神,后有主神,不过相同的是,这两个绝世美女他都是爱而不得,因此被天界众人取了一个朗朗上口的绰号—四海八荒第一备胎。 这下热闹了,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有了,四海八荒第一大魔王也有了,结果又出了个四海八荒第一备胎。 这个称呼每每被轻语听到,都是一场大型灾难现场。 轻语的威压一至,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要腿软下跪,胆子小的被她吓得昏死过去也不是没有过。 她的护短,是加深了她大魔王名号的元凶之一。 不过轻语不在意,反应那些神只敢在背后嚼舌根,又打不过她,见到她本尊还不是得恭恭敬敬闻风而逃。 相比之下,同样的话落入泽源耳朵里,他只会苦涩地笑笑,一笑而过,还曾经劝说过轻语不要那么严肃,对名声不好。 每当这个时候,轻语的鼻子都会有些发酸。 因为这个男人自己的名声可以不要,却时时刻刻都在为她着想。 这一次她悄悄溜出来凑热闹,她知道泽源一定会出来寻她,只是不曾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寻到了。 明明看到了她却不肯光明正大地走过来,轻语无奈之下只好喊了他一声。 “主神。”泽源化成一股烟尘聚集,出现在她对面的树叉上,看了看轻语,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果子,眉心一蹙,“你又乱吃东西了?” “这是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 “喂,什么…什么叫做东西?”树不满地闷闷开口,“你踩在我的树枝上,还说我的果子是东西!好生无理!” 泽源刚听见声音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遂而发现是棵有灵的树,勾唇一笑:“那,你的果子不是东西?” 你的果子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 树的叶子晃动了两三下,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太对,但是…仍然讲不清楚。 “这个七情果,无毒的。”轻语躺在树干上面看着泽源,“树兄他说这个果子会根据神灵魂的经历而决定味道,有人食用是甜的,有人食用是苦的,还有人食用是辣的,也有人食用是酸的或者是咸的。” 她的话顿了顿,粉嫩地舌尖添了一下饱满粉嫩的嘴唇:“你要不要试试?我觉得有点玄乎,旁人讲的我不信。” “你尝了是什么味道?”泽源正色问道。 “我?”轻语的小脸上的表情苦了下来,“只能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五味陈杂,酸甜苦辣咸全了,难吃到怀疑人生。” 泽源:…… 树的整个身子都抖了抖,委屈之色显露无疑:“你刚才还说不难吃的……” 意识到自己无意之间说漏嘴,轻语多多少少有多尴尬,不过她面上倒是淡定得很:“我说了你就信啊?我说其他树都结金果子你信不信?” 树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思考,半响才得出结论:“我信。” 轻语看看泽源,泽源也看看轻语,最终两人相视而叹息。 泽源嘴角抽搐,缓缓道出一句话:“就你这么个悟性,需要修炼到什么年才能得道啊!” “我见附近来了不少大佬级别的上神,其中还有鬼神。”泽源说完树,话锋一转说起了正经话。 “鬼神?”轻语蹙了蹙眉,不确定地问,“穹极追月?” “嗯……”泽源犹豫了一下,点头,“是她,除了主神外也来凑热闹的大圣神。” 鬼神名为池紫月,是三十多年前新飞升上来的,据说是死神的后裔。 她的名号是比较响亮的,全部源自于三十多年前那场单方面的施虐神界神君。 池紫月前脚飞升后脚就闯进了几个实力不错的神君府邸,将府邸里所有人连同神君一起打下凡界,还是总是不能飞升的那种。 鬼神做事迅速且雷厉风行,而且是毫无预兆地出手,也不知道是何等深仇大恨,竟然直接端了人家的老巢还灭了人家全族。 听传言,是为挚友报仇。但是遭了她毒手的神君都是神界出了名的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也不知道这仇是什么时候结的。 第390章 鬼神穹极追月 听传言,是为挚友报仇。但是遭了她毒手的神君都是神界那些出了名德高望重的前辈,也不知道这仇是什么时候结的。 神帝先后两次派天兵天将去鬼界彼岸岛捉拿池紫月这位为祸天神的鬼神,却连她所居住的露扉殿都没看见,就被她以一人之力尽数屠尽,鬼界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而后,鬼神“穹极追月”又闯进了神帝的凌威宫,以一身刁钻诡异的黑气来去自如,前后杀了不少神帝的御前侍卫,最后连神帝的头发都被她生生拔掉了一半。 自此,神帝再也没有去找过池紫月的麻烦,因此几十年以来,神界和鬼界倒是相安无事。 按理说有了这个池紫月,这“四海八荒第一大魔王”的名号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轻语。 不是人们不想叫她大魔王,而是不敢,池紫月太可怕了,没人敢嚼她的舌根。 不过啊,这池紫月的名号虽然骇人,却也比不上“穹极追月”这四个字来的雷人。 据说,池紫月在凡界之际,有一花美男深爱她。一直在以各种方式与她示爱,就算是被她屡次拒绝依旧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她飞升的那天时夜晚,也依旧陪着她。 上古神谪飞升,阵势虽不及甘霖司主神轻语,却也超过了某些上神。 由于身份和血脉的原因,也是由于她造下的杀戮太多,她的雷劫看起来没有多大阵势,实际上暗藏锋芒、极为凶险。 就是那个爱她爱入血骨里的男子,为了追上她一夜之间横跨了整个苍穹,只为了能够无论生死都陪着她。 传闻那个男子曾经说过,如果池紫月陨落在天劫里,那么他就遣散元神随她而去,绝对不会独活。 也是因此,池紫月获得了一个人尽皆知也是她本人最讨厌提起的名号: ——穹极追月。 很难想象,池紫月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对她如此掏心掏肺。 泽源听到轻语讲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下都是一颤。 他听说这个池紫月每每听到“穹极追月”四个字就会大打出手,仿佛这是她的无法踏足的雷区。 轻语莫名觉得泽源的反应有趣至于,眨了眨眼睛坐起身子:“今天的阵仗真的不小,真可谓是暗流涌动,大大小小的神君都来了。” 泽源分出一丝微弱的神力四下查看,末了,他点头赞同:“老大您都来了,还会有谁不来呢?整个神君论起深居简出,您老当属第一。” 轻语:…… 她常常被自己属下侃调成“您老”,倒也不至于不爱听,顺势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样子,抬手道:“后生,听老身一句劝,你的前途堪忧啊。” 泽源:…老大,你发现没有,你的嘴巴好像更厉害了。 轻语玩笑开的差不多了,理了理衣角,抽身就要跳下树。 “你去哪儿?”泽源紧随其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算起来,虽然‘穹极追月’的名号已经如雷贯耳,却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拜访她本人,今儿正好赶上了,估计她也看到我了,不去打个招呼有点说不过去。” 在场的大圣神除了轻语便只有池紫月,前者不由得对后者多关注了一点。 “不是吧?”泽源的脸色瞬间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老大,老大三思啊……” 他都能想到自家主神见到鬼神的场景: “你是‘穹极追月’?” “你想打架是吧?” “打就打,我怕你不成!?” 强大的神力撕破苍穹,虚无混沌、日月无光,爆发出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泽源被自己的补脑吓得一哆嗦,匆匆回过神来,却发觉自己主神已经不见了踪影…… 完了!遭了…… 这是泽源的第一反应,也难得的露出了六神无主的神态。 然而,想象中的打斗场面并没有发生,相反,轻语离开后如同石沉大海,一点波动都没有留下。 轻语的确去找池紫月打招呼去了。 这里人多,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难得屈尊降贵地悄咪咪的过去了。 穹极追月躲在一片漆黑的云彩后面,双目定定地盯着刚才飞升上来的九尾天狐。 说到底,她不是来捣乱的,而是来帮助九尾天狐渡劫的。 她猜到神帝的人会捣乱,想要过来阻止,却不曾想过竟然被人抢先了一步。 况且那个人……嗯? 池紫月猛然回过头,瞳孔变得漆黑。 她感受到了轻语靠近时被隐匿的微弱气息,不可避免地有些警惕。 不是别的原因,只是这位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实力在她之上。 池紫月打遍八荒四海从未棋逢对手,那是因为这些神界人实力太差了,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一个段位。 轻语就不一样了。 她是坐拥一方的大圣神,与自己同阶但是实力远远再她之上。 她的名声浩大,实力无人可匹敌,可用以一己之力一念之间横扫整个神界。 池紫月本是罪神余孽,她不想要招惹轻语,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是嫉恶如仇的,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她这个死神后代,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将她正法。 ——要是知道今日来这里会遇上她,池紫月是说什么都不回来的。 如今轻语站到了她的身后,她有些摸不清楚前者的来意,将两根手指捏在一起,随时准备反击。 虽然仅仅是一个背影,轻语还是看出了她的警惕。 “那个…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可以把手放一放。”轻语无奈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柔和地说道。 说真话,情绪更怕面前这位二话不说突然打过来。 这一次她是以个人身份来和池紫月打招呼,无关于什么甘霖司的主神。 既然是偷偷溜出来凑热闹的,就不该惹出麻烦来。 “哦?”一袭黑衣的池紫月闻言并没有将手放下,只是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长得,很像我那位故人。” “故人?”轻语重复了一遍,继续看着她。 “她死了。”池紫月坦然叹息道,“形神俱灭。” 轻语额角慢慢划过三道黑线:我能理解为你在诅咒我吗? “很惊讶?”池紫月笑了,突然撤去了防备,向前走了一步,唇角一勾,露出邪魅的笑容,“没什么可惊讶的,生老病死和旦夕祸福是世间规律的正常循环。 “你身为规则之神,应该更明白这一点才是。” 第391章 自来熟鬼神 “你身为规则之神,应该更明白这一点才是。” 突然被靠近,鬼神身上的邪气扑面而来,给人一种仿佛置身于严寒酷暑之处的错觉。 嘶…这家伙还真是冷。 轻语素来怕冷,不禁后退了一步,身子抖了抖。 池紫月看到她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有些好笑地说道:“刚才还劝我把手放一放,现在怎么怂了?” 怂!? 轻语听到这个字觉得有点刺耳,当即目光不善地盯着她:“我是觉得冷!你自己身上的寒气有多重你心里没点数吗?!” 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池紫月再一次愣了一秒,嗤笑:“我都没嫌弃你身上的神泽太重会灼伤我,你嫌弃什么?过来,靠近点!” “靠近你干嘛?”轻语有几分警惕,“你不会想打架吧?” 池紫月沉默了三秒,咬牙:“你觉得我傻吗?” 轻语同样也盯了她三秒,老神在在道:“傻。” 池紫月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骂了句脏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轻语莫名觉得这位“穹极追月”大人有点可爱,不像传闻里那般厮杀成性,也不是那般残暴不仁。 兴许…她不是那么不堪的。 这几年以来,越来越多的神君到甘霖司告池紫月的状,扰得轻语头疼不已。 说到底,穹极追月从来没有得罪过甘霖司的人,也没有得罪过轻语,所以哪怕她确实是死神族的皇室后裔,轻语也没有想过要再一次诛杀她。 好多次诸神打算合力围剿彼岸岛,都被轻语压下了。 不是偏向任何人,而是出于对大局的考量。 一来神界如今实力减退理应休养生息,不适合大战。 二来这个鬼神穹极追月是除了是鬼族的老大之外本尊也是大圣神的级别,不是他们一群上神说对付就能对付的。 三来则是轻语一直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并不清楚池紫月是好是坏,不可能贸然去伤害她。 如今,两人见了面,轻语一个“傻”字,成功让池紫月磨了磨牙齿,翻出的白眼足足可以与吊死鬼媲美。 还不等她说话,轻语有说出了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穹极追月,你来此处做什么?” 池紫月:…… 池紫月:!!!! 她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身上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邪气,更加冷人了。 轻语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点:“你干嘛?你的死神之气散发得这样张扬,要是引起扰乱我是不会帮助你的。” “扰乱就扰乱。”阴狠的目光在轻语脸上的赤色莲华处停留了几秒,遂而恶狠狠道,“反正没人打得过我,我干脆杀光这群倒霉鬼泄愤!” “啧,”轻语皱皱眉头,舔了一下嘴唇,“你这人讲话不含沙射影会死?你自己讲讲,这么一会儿你骂我几次了?” 开口就诅咒我形神俱灭,现在又骂我不是人。 普天之下,她甘霖司主神轻语压根就没有遇到过比眼前之人还要欠揍的人! “不含沙射影?”池紫月竟然没有否认,反而气焰嚣张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骂咯?” 轻语:谁教你话是可以这样理解的? 她默默转过身:“鬼神大人,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池紫月身影一闪,到了轻语身后拉住了她,声音悠悠道,“那可不行,我还要申请入主神座下成为甘霖司神谪呢。” 轻语纤细的手指捏住了池紫月的脉门,一点一点加重力道,嘴上客客气气道:“鬼神君您有所不知,我甘霖司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您还是回到你的那个什么彼岸岛吧。” “再者,”轻语见池紫月被重重扣住脉门仍然不肯放手,又补充了一句,“甘霖司是整个神界阳气最足的地方,我怕你一届鬼修会死在那里。” “除了你身上的神泽,没有阳气能伤我。”池紫月不置可否继续拉扯着轻语,“我刚才说了我是死神的后代,不是鬼修,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听不懂鬼话。”轻语手指松了松,放开了池紫月的脉门,“你放开,我不想打架。” “我也不想啊。”池紫月仍然没有放开的打算,轻轻笑道,“你现在不能走,我不会放你走的。” “原因,”轻语的嘴角上扬,露出了风淡云轻的笑,“今天你不说出原因,我就弄、死、你。” “不是吧?你不是说你不是过来找我打架的吗?”池紫月故作玄虚,“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后悔了?” “你放开。”轻语小幅度挣动了一下,“有事就讲,没事放手,别动手动脚的。” “嘁,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呢。”池紫月叹了口气,终于屈服于轻语的恶势力,放开了她。 “讲,”轻语整理了一番被扯皱的衣服,“别说得好像我和你很熟似的。” “你不能走,”池紫月笑嘻嘻道,“你得等人。” “我不用等人,”轻语气笑了,“没人告诉过你我一个人来的吗?” “没有人告诉我。”池紫月耸肩,贼笑,“那我换一个说法,有人想见你。” 轻语眨了眨潋滟的桃花眼,笑了。 她的笑容浅淡而动人心魂,笑罢,有一秒收住了笑容,翻脸速度堪比翻书:“我不想见。” “别啊。”池紫月也不尴尬,撇撇嘴,“我也没说我想见你,你不是照样来跟我打招呼了?” ——不仅打招呼,还敢喊我穹极追月,这一次是你也就罢了,换做旁人他怕是已经不知道凉了多久。 “你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就走咯。”轻语狡黠一笑,等的就是池紫月这句话。 “别别别呀!”池紫月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被轻语套路了。 不过她只是抻着脖子象征性的喊了一句,并没有失踪肢体动作阻拦。 掰掰手指,她前后一共耽误了轻语接近半炷香的功夫,不长,但是已经足够了。 轻语离开池紫月,再一次幻化出花瓣,飘向天空。 说真的,她觉得这位鬼神有点奇怪。 ——不论何人,对于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上来就是自来熟的样子,多半是有什么特殊目的。 不过轻语认为,鬼神穹极追月与她自来熟不是有目的,而是在刻意用这种态度掩饰她的目的。 事实证明她猜的没有错,但是也没有猜对。 第392章 氏游山一见 事实证明她猜的没有错,但是也没有猜对。 鬼神穹极追月的目的确实不在于此,可是她却不是因为自来熟才和轻语亲近的。 当然,这些事轻语很久以后才明白,鬼神不是自来熟,甚至一度很难接触,能死皮赖脸去粘的人,也只有她轻语了。 其实今日轻语的心情不太好,她甚至后悔来这里凑热闹。 看到那只傻傻的小狐狸,她便会想慕白。 她现在想要去的,是距离神帝的凌威宫仅有一江之隔的氏游山。 氏游山,她捡了慕白的地方。 她和慕白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身后有人尾随着她,她也没有在意,就当身后跟着的人是泽源。 她等待慕白,这件事情在整个天界已经算不上秘密了,因此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氏游山距离这里不近,轻语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也没有觉得用了多长时间,反而觉得如果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从前的万载岁月轻语都不觉得漫长,唯独这历劫归来的百年间竟然度日如年,时光仿若静止了一般不肯像从前的行云流水。 轻语暗暗感叹,感叹自己真的是长大了,心境都变得有所不同了。 花瓣轻轻飘落,她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氏游山是她近百年以来常常会的地方,每次心情不佳的时候便会独自来这里走一走,或者干脆待上两天。 氏游山上有一座规模不大但是很宽敞的小木楼,也不知道是谁建造的,轻语也不见外,先入为主在里面添了不少东西,时不时还会在里面住上几天。 来到木楼门前,轻语并没有使用神力,而是缓缓抬起手将门推开。 算起来,她有一年多都没有来到这里了,可是这里的小楼却依旧干净整洁如初。 这么温馨的地方,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轻语回手关上门,呼出了一口气。 ——果然,只有这里才能让她真真正正的放轻松。 “你——”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本是好听至极的,不过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仍然是平地一声雷。 轻语猛地抬头,双目锐利地看向声音的出处。 白发、凤眼…… 轻语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你——”她出声,“是那个新飞升上来的大圣神?” 她本来想说“是新飞升上来的那只傻狐狸”,但是略微一想觉得不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又婉转地表达了出来。 对方听到这话一愣,三秒后:“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轻语:??我该知道他是谁吗? 她忙道:“知道啊,知道啊,你不就是最新飞升上来的神君嘛!大佬恭喜啊!幸会幸会,我叫轻语,甘霖司的。” 轻语做完自我介绍还小小的得意了一把: 怎么?小狐狸吓住了吧?让你拽! “我知道。”新神君打断了她的话,重复道,“我知道。” “知道?”轻语眨了眨眼睛,“知道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止。”狐神拽拽地回答。 说话间,这只狐神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游走,轻语觉得莫名其妙之外还有点恼怒,她从来都不是爱好客套之人,说起话来多数是直来直去:“喂,我好看吗?嗯?” 狐神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愣了,眼中的瞳仁明显放大了一下,而后他又垂下头,沉默不语。 轻语这次直接气笑了,心说明明是你盯着我看,怎么看起来反倒像是我轻薄了你:“怎么?不服?你想打架吗?” 狐神依旧垂着那双狐狸眼,对她爱答不理的。 轻语身份特殊人长得又美,极少有这种被人忽视的时候,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化解。 正当她大脑飞速运转准备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狐神突然用他那好听的声音开口了:“你,为何来这里?” ——既然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 “我——我…用你管?”轻语压根没想到他为何要问这种话,奈何这里不是属于她的,不可避免地有点心虚,换了个语气嘴硬道,“你,一个最新飞升上来的神谪,不去立门第府邸来此处干嘛?” “呵。”狐神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轻笑,“这里是我的‘家’,我来还需要理由吗?” “你家?”轻语半信半疑中觉得更尴尬了,“你今日不是刚刚飞升吗?这座小楼在这里几十年了。” “哦?”狐神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家被人‘侵占’了几十年之久。” “未飞升前,我多数在仙之陆居住。” 轻语:…… 轻语:!!! 这一刻,某主神突然有了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仔细数数,她都做了些什么。 未经允许擅自住了别人的家,还给人家添了一堆东西。 天啊,之前怎么没发现我的脸皮这么厚啊!!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还被小楼的主人抓了个正着。 定力强如轻语,也不禁羞得红了耳尖。 她是脸皮厚,但是也不至于如城墙啊。 她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打算隐瞒小楼的主人,想着什么时候遇上了在赔罪也不迟,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尴尬的感觉。 不过几十年如一日,木楼的主人都没有出现,以至于被轻语误以为是哪路神君一时兴起所建造,如今已经弃了。 她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 氏游山虽是贴近神帝的凌威宫不假,不过却是荒郊野岭一般的荒芜之地,山不青、水不秀的,住几天还可以,但是要是长久居住在此处,怕是真的会与神界脱轨。 简单来说,就是氏游山适合隐居,但是不适合年轻的神君在此处开设府邸,因此这数不清的岁月长河中,还从未有人居住在氏游山过。 轻语沉默了半响,才深深吸了口气:“大佬,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家。” “要不这样吧,”轻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为稳妥一些,“这里的东西我帮你拿出去扔了,你看听不行?” 狐神:…… 轻语见他不讲话,下意识地将其认做是不同意她的做法,不禁低头思考起来。 第393章 九尾天狐慕尘昭 轻语会哄人,可是那仅仅是对慕白,对于一个陌生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哄。 说来惭愧,她本以为这只小狐狸是个傻的,却不想他竟然一点都不傻,不仅不傻,还能让自己哑口无言。 “大佬,你要不要提个要求?”轻语左思右想实在是没辙了,无奈地说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全力协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狐神听到她的这句话好像神情愉快了一点。 啧, 轻语想, 果然还是不怎么聪明。 她的话咋一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实际上就是句“梦幻般无迹可寻”的空话。 开玩笑,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活了一万多岁,怎么可能会轻易对哪个人许下承诺呢?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狐神垂着眼睛,语调就好像是在问你有没有喝水吃饭一样平淡。 “哈?”轻语一瞬间都认为自己听错了,“看不起我?” 轻语是规则之神,很少会亲口许下承诺,更是从未被人拒绝过。 ——谁不想在规则也这里分一杯羹呢? 这只小狐狸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也是大圣神,你也不能横跨我我的领域来掌控规则! “那你来说,怎么样才能两清?”轻语气咻咻道。 明明是她有错在先,还是她先生气,轻语平日里并不是这样的,只是今日一见这小狐狸就莫名的有些火大。 啧,难道是八字不合?还是命里相克? “不能两清。”狐神说道。 比起刚才那句话语气的随意,这句话的语气堪比山盟海誓,差点直接把轻语气的再一次“飞升”。 “跟你讲话怎么这样浪费精力。”轻语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干脆坐到了不远处的小榻上,“你想怎么解决?” “是好说好商量?”她抬头看着某尊神,“还是打一架?” “跟你讲我是你前辈,前辈懂吗?”某主神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就不能老在我倚老卖老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你还小可能什么都不太了解,”轻语苦哈哈道,“这种事情传出去我很丢人的你知道吗?四海八荒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着找我麻烦,再不济也在等着看我的热闹。你,不会和那群害群之马一样吧?” 狐神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原来你对自己的定位这么清楚明了。” “那当然……”轻语刚要赞同又发现不对,气愤地舔了舔嘴唇,“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人还这样小嘴巴就这样毒,很不讨喜的。” 听到轻语鲜活的语气,狐神再次展颜一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齿。 他这样一笑,轻语的目光定在了他的脸上,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他的样子虽然与阿白有几分相似,可是完完全全不会给人把他们联想到一起的错觉,可是这个笑容,怎么能这样像…… “…阿白?”良久良久,她终于试探着叫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狐神也是愣了愣,惊得狐狸耳朵都竖了起来,轻咳一声:“阿白是哪位?” “我的名字,慕尘昭。”说着,还冲着情绪眨了眨眼睛,用舌头舔了舔完美的薄唇,双目愈发邪魅勾人,“轻语是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夫人了。” 九尾天狐的魅惑一术。 轻语脸色彻底黑了。 这货在这里给她装神弄鬼,还不忘改个名字继续浪。 万年以前慕白对轻语用过n次魅惑术,这种法术只要一见她便会立刻认出来。 “不好意思,本主神有心上人,你还是一边排队去吧。”轻语心道谁爱搭理你,你不是爱装神弄鬼吗?今儿我就陪你玩儿个够。 “排…排队!?”慕尘昭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谁?” 轻语看他:“什么谁?” 慕尘昭眯了眯眼睛,眼中银光乍现:“排在前面的人,是谁?” “你要干嘛?”轻语警惕地问。 “割下他的狗头祭天。”慕尘昭回答。 “你倒是霸道。”轻语叹息,突然从榻上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裙,“既然你不需要我的承诺,那么告辞了,就此别过。” 说完这句话,她根本就没有等慕尘昭做出反应,身影“嗖”地一下消失在了木楼里。 慕尘昭见轻语离开并没有着急,而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地方傻笑。 轻儿,你跑不了多远的,因为我已经把你找回来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你弄丢了。 你既然想不起下界时的我,那我便再重新追你一次。 过去的那个无法守护的你的慕白将成为过去式,这一次我要好好把你护在心尖,轻儿,你该走出过去的阴霾,堂堂正正地向前看了。 回身,看到的是被心上人精心布置的陈设。 轻语审美极好,至少慕尘昭觉得好。 “主子,夫人她…真的走了。”门外进来一位身着草绿色衣服的男子,见到慕尘昭也没有行礼,直接简单明了,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你是不是把她给气到了?主子你能讲讲你对夫人说了什么吗?” 慕尘昭闻言凤目一眯,伸手指着门外:“滚。” “不滚。”男子撇嘴,暗中观察自家主子的表情,见他的表情虽是看起来比较凶,实际上却是高兴的,见风使舵不由得皮了一句。 “…那你便现在此处,不要跟着我。”慕尘昭也不恼怒,甚至露出了笑容,“记住,站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去,更不准动里面的任何陈设,损毁了一样我唯你是问。” 男子:…沃日!我怎么觉得我被套路了?主子您其实只是想让我给你看小楼吧?!不要啊主子!我好歹也是上神之躯,用来看这样一座小小的木楼,您不觉得屈才吗?! …… 轻语并没有打算马上回到甘霖司,一是慕白回来了,她需要时间消化和沉淀这件事,二是她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出甘霖司了,想要看看这八荒四海的变化。 说到底,慕白回来是好事。只是轻语却想哭。 她甚至不敢近距离接近慕白,生怕只是南柯一梦。 第394章 又一次的承诺 这一百多年以来,几乎是次次睡觉次次能到他,梦境中的慕白用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唤她“轻儿”,温柔体贴,一如他本人。 可是梦境终归只是梦境而已,醒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每一次都在她以为自己将所爱之人盼回来的喜悦之际,梦境轰然终止。 她自诩是规则之神,却将在梦中跟爱人在一起都做不到。 轻语只是离开了氏游山便停留在山下,身处于高空之上鸟瞰云端之下。 她知道有人在跟着他,不是泽源,而是慕尘昭。 嘁~ 轻语不打算理会这个不敢正面站到她面前的胆小鬼大人,身形化作一道光以最快的速度飞向远处。 轻语神力高深莫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像颗流星一样一闪消失在天际。 默默跟在身后的慕尘昭笑了。 他也没有阻拦轻语的想法,不慌不忙跟了上去。 慕尘昭打定了主意让轻语跑个够,反正他追得起,等小奶猫跑累了他直接捡回家就好了。 轻语一连飞了一刻钟的时间,分出神识去试探的时候,发觉慕尘昭仍然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不禁有些疑问。 ——我的速度变慢了吗?我记得以前是可以甩掉他的。 经过一处天下闻名的神泉,轻语有点心痒。 她几百岁的时候,曾经把整个神界的有名的神泉都泡了个遍。 直到后来成为了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她对自己要求高,在身份和爱好之间的选择,轻语选择了前者。 于是,便断了自己的喜好。 历劫归来,她倒是懂得了什么叫做闲云隐鹤,什么叫做逍遥自在,如今看到了神泉玩心大起,飞身落了下去。 轻语本想褪去衣衫泡进仙气缭绕的神泉内,奈何身后有位觊觎她身子的狐狸,只得退而求次,只脱掉了外衫,穿着里面的抹胸裙下到了神泉里面。 慕尘昭此刻就在她身后不足三米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巨石,他躲在后面斩头露角。 轻儿身姿太过美妙,慕尘昭脸色绯红,尖尖的长耳朵“噌”地竖了起来。 轻语回头看了一眼,直接气笑了。 啧,这块石头还长了两只耳朵。 神泉旁不远处有一棵树,一颗结满果子的树。 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一颗一颗都是绿油油的,还挂着点点水珠。 轻语抬手,稍稍用了一点念力,绿得非同寻常的小果子从树枝上面脱落,飞到了她的手里。 慕尘昭刚要出言提醒她这种果子还没有成熟,吃了会中毒,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轻语瞄准似的对着他,接着,那颗绿得发光的果子便冲着他的脑门儿砸了过来。 慌神间,不大的小果子夹杂着熟悉的神力和气息,正中他的脑门,甚至发出了一声脆响然后弹到了一边。 慕尘昭:…… 接着,就是轻语的一声颇有微词地娇喝:“出来!都跟了一路了,你以为自己的耳朵很小吗?” 慕尘昭足足愣了三秒,慢慢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乖乖地站在原地。 就算是他气势再怎么足,轻语的命令他还是会下意识地遵从,不是怕,而是乐于这样做。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轻语背对着他,语气浅浅地搭话。 她的指尖有点发抖,抖得她眼角都红了,眼里也逐渐弥漫了一层水雾。 说到底是她先抛弃的慕尘昭,是她先对不起后者在先。 “轻儿来这里,是要请为夫共浴?”慕尘昭倒也不着急去问什么,他知道轻语没了两人在仙之陆时的种种,必定会自责,所以他要先把她逗开心。 对于轻语,慕尘昭总会拿出十成十的耐性,不管是节操还是形象都可以不要。 “我在认真的跟你谈话。”轻语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在慕尘昭看不到的地方流下两行清泪。 她不是少女,况且本性就比较好强,一万多岁的人了,出于本能会掩盖自己懦弱的一面,即便是在她最爱的人面前。 轻语不怀疑慕尘昭爱她的心,但是却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对慕尘昭说自己爱他。 曾经,她为了天下苍生而放弃了他,说到底慕尘昭的死,她才是元凶。 “夫人觉得为夫不认真?”慕尘昭发出一声轻笑,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在神泉边缘坐下,好看的手指缩回了指甲搭在轻语的香肩上,“那我便只问你一句,你要想好再回答我。” 感受到慕尘昭微凉的指尖在肩膀上轻轻滑动,轻语顺势向后面靠过去:“嗯。” 慕尘昭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将轻语靠过来的身子搂住。 从前万年,轻语转世洛千忧,身材上面是有差异的,不过恢复了真正身份的轻语,和万年前是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 唯一的差别是轻语瘦了一些,但是身材依旧,凹凸有致而精致玲珑。 她的皮肤雪白、细致,湿透的纱裙让她增添了几分性感,好身材一览无遗。 慕尘昭喉结动了动,“咕咚”吞了一下口水。 “轻儿,如果再有一次像万年以前那样的事情,你还会抛下我吗?”他贴近了她的耳边,缓声问道。 关于这件事,轻语在百年前已经给过他承诺,却仍然食言,而且把诺言忘得干干净净,他想要的,是她再一次的诺言。 这话话题很敏感,同样也是轻语这么多年的心结所在。 “不会了。”她几乎没有犹豫,“在我心里,没有谁会比你并更重要。” “真的,”轻语的指尖搭上了慕尘昭的手背,“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回来了,阿白。” “哭了?”慕尘昭察觉到她声音里的哽咽,温声问了一句,然后也不管她回答不回答,直接将头从她的肩头探过去。 感受到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轻语心底一片踏实,同时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滴。 她的手上都是神泉的水,这么一擦,反倒是更粘上了不少的水,彻底将自己弄成了小花猫。 慕尘昭哭笑不得,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好了好了不哭了,眼睛都红了,再哭要变成小兔子了。” 因为九幽神火的原因,轻语的眼泪会起火,燃起的火焰就算是在水中也能燃烧,慕尘昭怕吓到她。 第395章 破镜重圆 因为九幽神火的原因,轻语的眼泪会起火,燃起的火焰就算是在水中也能燃烧,慕尘昭怕吓到她。 “水汽的熏蒸作用,”轻语一本正经的狡辩,“你几时见过我哭了?” 慕尘昭眼神溺宠:“……哦~那就是我看错了。” 轻语皱皱眉头:“你这话怎么有点奇怪?” “哪里怪?你是要说我‘怪帅气的’吗?”慕尘昭轻轻在轻语的颈间蹭了蹭,撒娇的意思极为明显,“我可以下去和你一起吗?” “什么一起?”轻语硬是没有反应过来。 “一起泡温泉。”慕尘昭哼唧着说道。 “神泉这里有很多水池,你可以随意选。”轻语倒是没有慌张,反而冷静得一批,默默拉开了慕尘昭环住自己的手臂,“除了我的这个。” “可是我看你的这个比较舒服。”慕尘昭贼心不死地说道。 轻语沉默了片刻,扯下了用来束头发的金色发带,递给慕尘昭:“把眼睛遮上。” 这种发带宽度刚好遮住眼睛,而它的上面有禁制,可以防止慕尘昭这只色心大起的狐狸偷窥。 慕尘昭不知道轻语在想些什么,下意识伸手接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爆红。 “轻儿……你…” “打住,打住。”轻语随意瞄了一眼慕尘昭,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心中暗道自己养的狐狸长大了,“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要把这个水池让给你,但是我的衣衫都湿掉了,我怕你偷看。” 慕尘昭:…… 搞了半天,轻儿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 说到底他没有打算将轻语“就地正法”,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她一块泡神泉。 这种事情他们之前是做过的,只是当时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罢了。 慕尘昭垂下了风情万种的眼睛,沉默不语,最后叹了口气,抬手将发带蒙到了眼睛上面。 肉眼可见的失落。 这种失落落在久别重逢心存愧疚的轻语眼里,让她心里一阵发疼。 罢了。 她回身抓住了慕尘昭正在系发带的手,将发带抽走。 金黄的发带从眼前飘过,露出了慕尘昭那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眼睛。 轻语看到了他眼里的失落变成无辜,也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亮。 “算了,”轻语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慕尘昭的睫毛,含笑道,“你下来吧。” 慕尘昭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改主意,傻住了半响渣渣眼睛,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吗?” “啧,”轻语耳朵一红别过头去,“到底下来还是不下来了?” “……”慕尘昭没接话,站起身缓缓地脱掉外袍,脱掉中衣,露出了线条紧致完美的上身。 轻语只看了一眼就连脖子都红了,紧张得话都有些讲不清楚:“你…你你你干嘛?” 相比于轻语面红耳赤的反应,慕尘昭显得淡定了许多:“脱衣服。” 轻语再一次炸了毛:“脱…脱衣服做什么?” 慕尘昭觉得莫名其妙,甚至看到轻语的反应还举动很有趣,慢条斯理道:“泡神泉啊。” ——泡神泉…… 轻语听了这话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拍死自己。 ——这问得都是什么鬼话啊?泡神泉脱衣服是正常操作啊…… 轻语别过头不去看赤着上身的慕尘昭,别别扭扭红着脸:“你,中衣穿上。” “会湿的。”慕尘昭哭笑不得,“我可没有随身带多余的衣物。” 话虽然是这样讲的,他在踏进池水中的同时,还是照样拾起自己的中衣随意的穿在了身上。 没错,非常随意,只是披在身上穿了个袖子,大片线条匀称完美的胸膛一直到腹部都露在外面。 落入池水中,他选了一个和轻语不近也不算远的位置做了下来。 神泉之水神力磅礴,滚烫异常,同时也极美舒适。 池水中突然发出几道银白色的光,慕尘昭的九天发着光的白色狐尾展现了出来。 轻语没忍住勾唇笑了。 果然,哪怕过了万年,阿白仍然一泡神泉就会不由自主的露出尾巴。 “阿白。”她轻声道。 “嗯?”慕尘昭闻言抬头,认真得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轻语狐疑道,“你刚刚走神了。” 在她的印象里,慕尘昭极少走神,一旦走神必有严重的事情发生。 “没事。”慕尘昭笑了笑,顺便还不忘调皮地将一条尾巴伸过去触碰轻语的脸。 毛茸茸的尾巴泡在神泉里已经被尽数浸湿,水淋淋地刷在了轻语的脸上。 轻语脸色一黑,抓过慕尘昭作乱的狐狸尾巴:“别闹,我在问你正事。别妄图骗我,我有多么理解你,你是清楚的。” 万年以前轻语和慕尘昭在一起几千年,早就熟知彼此的习性,就算是现在的慕尘昭性格有所改变,却因为是在轻语的面前保留了之前的习惯,轻语依旧可以判断出他的不同于寻常之处。 “不是什么大事。”慕尘昭知道骗不了轻语,只能无奈地交代了一部分,“鬼神知道吗?” “鬼神?”轻语愣了两秒,点头,“穹极追月?” 穹极追月,有事“穹极追月”这四个字。 不过慕尘昭不是别人,自然不会在意自家的亲亲夫人称呼其他人是什么,只要是能听得出来是哪个人就行了:“是她。” “她怎么了?”轻语不解地问。 几个时辰前,明明还自来熟似的缠着她,难道仅仅几个时辰就被天界人发现了? “你真的不记得她了?”慕尘昭认真道,“她是夏子月。” “夏子月?”轻语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不是说叫池什么紫月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慕尘昭无奈扶额。 “什么不记得了?”轻语听得一头雾水,“我该记得什么?” “没什么。”慕尘昭回答。 “没什么你还问我?”轻语不满地嘀咕着。 “我下界历劫的时候,这个鬼神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 “少女?”轻语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这样爱聊鬼神,你不会是想要娶她做你的侧夫人吧?” 第396章 首徒月琳 “少女?”轻语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怎么突然非要谈论鬼神,你不会是想要娶她做你的侧夫人吧?” 慕尘昭不是爱八卦的人,他讲话,就一定有他讲话的目的。 娶鬼神… 做侧夫人?! 一道惊雷劈下,慕尘昭外焦里嫩。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平复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慕尘昭直接坐到了轻语的身边,用手臂搂住她。 不是温柔的爱抚,而是分分钟想要掐死她的试探。 敢情这丫头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娶鬼神是什么鬼?做侧夫人又是什么鬼!? “轻儿,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讲。”他磨着牙齿狠狠说道。 慕尘昭对于轻语真的是又气又喜欢,恨不得直接吃掉她。 “我敢说,你敢做吗?”轻语笑了,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笑成了甜甜的月牙,软着调子撒娇。 这是轻语对付他的独门绝学。 她知道自己惹慕尘昭不高兴了,为了避免狐狸发脾气,一招撒娇撒痴先发制人,后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哭笑不得。 这么明显的心思,慕尘昭若是看不出来才是真的有鬼呢。 ——摆明了在路中间放了一个赤裸裸的大圈套,就在等着他自己把圈套捡起来套在身上。 唉… 他叹息:“不敢。” 没有办法,就因为明知道她的心思,所以才要顺了她的意。 慕尘昭拿轻语没有办法,一直以来都是。 轻语满意地一笑,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 她抬手,指尖划过慕尘昭的胸前,后者条件反射头皮发麻。 不是因为别的,他是知道自家调皮捣蛋的夫人又要使坏,故而头皮发麻。 果然,仅仅是下一瞬,轻语两根手指尖捏住了他胸前的红点。 她的脸上一本正经,手中却突然发力狠狠一捏。 !!! 慕尘昭身子条件反射性一哆嗦,刺痛伴随着麻酥的感觉传来,一直传到全身。 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被点着了一团火,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呼吸声微微有些重。 轻语其实没有多想,她只是想皮一下。 “轻儿,”慕尘昭忍无可忍地磨牙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轻语不回答,也不松手。 慕尘昭万分无计可施:“你在点火你明白吗?为夫可没有那么好的定力。” 轻语:? 轻语:!!! 她的手一抖,指尖瞬间滚烫起来,神速拿回了爪子,轻咳一声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放开,”过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慕尘昭搂在怀里,轻轻推了推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努力想了一个蹩脚的理由,“阿白,我想吃点心。” 慕尘昭心头差点骂娘:……过分,只管煽风点火不管灭火… 他无奈地松开她,轻笑:“饿了?” 轻语脸上带着被蒸汽熏出来的红晕,没过脑子,直接轻轻点了点头。 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竟然说自己饿了,天大的奇闻。 轻语本事通天,完完全全可以做到喝风饮露,吃不吃东西与她而言无所谓。 一听就是借口,漏洞百出还一本正经。 慕尘昭气愤之余差点笑出声,心道轻儿你觉得我傻吗? 不满归不满,他倒也没有揭穿她的打算。 “说吧,”慕尘昭食指曲起,刮了刮轻语的小鼻子,“小馋猫要吃什么?” “你是馋猫…”轻语出于不吃亏的本能,下意识地回怼。 慕尘昭立刻投降:“我是。” 他从池水中站起身子,轻轻拍了拍轻语的头顶,周身燃起一股火焰,燃尽了裤子上面的神泉水,披上了外袍:“不准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轻语被他一瞬间的风华所吸引,傻傻地点头,轻声道:“你快一点回来。” “知道啦。”慕尘昭再次揉了揉轻语的头,方恋恋不舍地离开。 慕尘昭离开,留下轻语一个人在这里。 神泉池水温度很高,蒸汽很足,轻语不可避免地犯了困。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慕尘昭身上的温度,直到这一刻,轻语才算是真正相信她的狐狸回来了。 她在池水中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从此经过。 “据说今天最新飞升的神君没有到凌威宫神帝处报道?” “听说是,” “我密友去凑热闹,据她说神君飞升之后不久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新人都敢不敬神帝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这可未必。百年前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元神归位,据说到现在还没有鸟过神帝一眼。” “这能比吗?甘霖司主神可是大圣神的级别,你见哪个大圣神把神帝当一回事了?” 就在她们不远处无辜躺枪的轻语内心不满:…怎么干什么都要把我拿出来说一说? “大圣神又何妨?还不是照样陨落,甘霖司被诸神抄得七零八落,连座下唯一的首徒都被神帝贬下凡界。” “这倒是,原本我以为如今甘霖司主神归来会找神帝算账,不曾想她也有忍气吞声的时候,看来她还是忌惮神帝的。” “……” 接下来谁讲了什么,轻语已经听不清楚了,也没有必要去听明白。 她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冷笑:神帝,这可是你自找的。 轻语几千岁的时候曾经收过一名女弟子,名为月琳。 月琳人聪明,资质好。各种法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不足之处在于太过贪玩懒散,甚至可以说是玩物尚志。 你命她三之内天去某个地方,她最快七天到,你命她七天做好什么事,她最快也要十天。 月琳每去一个地方,必定要欣赏够沿途的风景。好吃的吃个够、好玩的玩个遍,颇有轻语几百岁时的“风采”。 月琳贪玩,经常出去野,师徒之间几十年或者上百年见不到一面更是常有之事。 她这次历劫归来已有百年以上,她的徒弟都没有回来面见她这个师父。 轻语也是个心大的,闲暇之际还念叨过月琳万年以来没有长进,依旧游山玩水我行我素让人找寻不到踪迹。 没想到竟然被神帝贬下凡尘。 很好。 轻语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笑容,眼神也跟着狠厉了起来,金色的瞳孔泛起骇人的寒气。 她此刻发怒,和万年前那种动口不动手的解决方式不同,眼神也不像从前的纸老虎。 第397章 血洗凌威宫(一) 她此刻发怒,和万年前那种动口不动手的解决方式不同,眼神也不像从前一样的纸老虎。 她现在的狠厉,是历经几万年之久岁月变故磨炼出来的气势,是从骨子里迸发而出的狠厉之色。 ——将我的徒弟贬下凡界沦为凡人?狗神帝,勇气可嘉! ——今日,我便把你也贬下去,我看谁能奈我何!? 轻语飞出神泉,用法术给自己幻化出一身新衣裙。 栗色打底,边边角角都带着黑色的花边,凭空为她增添了几分伶俐和稳重。 这个颜色,倒是很适合。 她伸出手,手心金光一闪,情诗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算起来,这情诗她已经有百年没有碰过了,也不知道历劫时丢到了哪里去。 不过这尚且不是重要的,反正这样有神灵的物件仅仅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召唤之术就会回到她的手中。 拿到情诗,轻语飞身而起在天空消失不见,径直冲着神帝的凌威宫而去。 神力在周身环绕,金光散满天迹,气势汹汹。 她今日,便要拆了这宫殿,将那道貌岸然的狗神帝扔到凡间去。 ——敢动我徒弟?自找短命! 轻语是真的怒了。 在她的印象中,每次拿起情诗都是大开杀戒,情诗最后的战绩还是封印天煞一族的时候。 如今拿来对付神帝老贼,也算是便宜给他了。 这可是她历劫归来第一次使用情诗。 轻语的报复,和池紫月是不同的。 后者喜欢神不知鬼不觉的报仇,就是所谓的兵不血刃。 而前者,则是要光明正大地杀进去找人算账,就差没有把“讨债”二字写成牌子挂在脸上了。 心中郁郁,时间不长,她来到了凌威宫门前,气势十足地落在了门口正中央的位置。 “站住!什么人!?”天兵天将手持长矛利刃拦住了她。 轻语双目一眯,握着情诗的手一挥,一道神力将两名天兵天将打到一边:“滚!” “怎么打人呢!?何方女神君敢来九重天凌威宫闹事!?” 轻语一动手,守在两旁的天兵天将纷纷围了上来,将轻语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简直就是人海战术,可以用水泄不通来形容。 “退开。”轻语冷冷地说道,“我找的是神帝那老贼,不是你们,别自找苦吃。” “你做梦呢吧?”可能是觉得轻语相貌姣好,天兵天将有些怜香惜玉,长矛指着她迟迟没有动手,“神帝陛下乃九五之尊,岂是你一个小仙娥能攀附得上的?!” 攀附……呵,我是要他的命! “我说滚——”轻语不想跟这群人在这里浪费功夫,金色神力在周围掀起一股气浪,“你们听不到吗!?” “啊呃——”随着轻语神力的爆起,周围的一众天兵天将被尽数掀飞,不知道摔出了多远,发出了一片惨叫声。 “来人啊!有刺客闯凌威宫!”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轻语怕耽误太久夜长梦多,导致神帝老贼闻声闪人,直接飞身而起,从空中略过。 她的所过之处,天兵天将成片倒,惨叫声连连。 轻语将观念理得很清楚,这是她和神帝老贼的恩怨,不干这些兵将的事,她并没有下重手。 天兵天将被打倒之后过一会儿还能爬起来,只不过想要追上轻语的速度是不可能了。 凌威宫有不少防御阵法,基本上三步就能碰上一个。 只是这些花哨的阵法对轻语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有的还没等她靠近便自动碎了,有的则是被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 阵法,和神帝的人一样无用,只是个摆件。 轻语一路向前,如入无人之境,想要阻拦她的人都被她尽数掀飞。 不多时,她闯进了神帝的御书房,结果却空无一人。 啧,闪人了… 轻语眼睛微眯,二话不说挥动情诗,将那明黄色的髅金御座毁成了灰烬。 没有原因也没有预谋,单纯的泄愤。 “大胆!”一位无名上神跳出来谴责她,“你是何人!?竟然毁坏陛下御座!来人,给本将军抓住她,凌迟处死!” 随着这一句话,又是数不清的天兵天将涌了进来,将轻语再一次团团围住。 “我只是来找神帝老贼。”轻语被围住也不慌,淡淡地说道,“与你们并不发生冲突,一定要这样吗?” “我们乃陛下座下神谪!”那位上神气势汹汹道,“反贼休要猖狂!” “既然如此,”轻语冷笑了一声,“滚!” 滚字一出口,金光冲天而起,不少神君都因此受到波及,死的死伤的伤。 这一次,她足足用了五层神力。 “杀我?”轻语强盛的威压控制住那位上神使其动弹不得,“就凭你们这群虾兵蟹将?还是凭神帝那尊胆小如鼠躲起来不敢露面的老贼?” “神帝在哪里?”轻语微微露出笑容,“讲!” 对于轻语这种绝对的强者来说,声音和动作都可以作为攻击的武器。 话语的最后一个字的语气被她刻意加重,泛起的神力波动让那名上神鼻口都冒出了鲜血。 绝对的碾压。 “我不知道!”他咬着牙硬着嘴巴说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讲?”轻语一眨眼的功夫到了那位上神的面前,绝美的面容带着笑意,心平气和地问。 “我骗你干什么!?”上神看到轻语那张近在眼前的玉面,看着她微微笑着的却冷得骇人的神情以及完美的双眼,最后目光落到了她脸颊旁那一朵赤色莲华之上,心底咯噔一下知道了面前的绝美女神仙是谁。 他的瞳孔震颤,语气也急促了起来:“轻语!你归来百年,天帝陛下一度没有追究你在下界的所作所为,甘霖司和凌威宫亦是相安无事,陛下对于如此仁慈大义,你突然闯进凌威宫杀天兵天将是什么意思!?” “啪——” 轻语早已远离了那位上神,一个响亮的耳朵隔空抽在了他的脸上,顿时将他的半张脸打得肿了起来。 轻语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冰川:“我中了你们的奸计意外陨落,你们就可以动我徒弟了吗?” “那是她活该!”上神咆哮道,“一心想要刺杀陛下,如此反贼死有余辜!!” 第398章 血洗凌威宫(二) “咔擦——”又是一道金色天雷劈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徒弟,无论何时都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教训。就算是我陨落,你们也无权将她贬下凡界。”轻语地语气出其意料的很淡,下手打人却愈发狠厉起来,“既然你们敢冒犯我的禁忌,就要做好承受世间规则洗礼的觉悟。狗神帝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神帝了,依我看他该让贤了,这天界,也该易主了!” 一众天兵天将被轻语吊打,根本没法靠近她的三米以内,想要帮助那位上神连给轻语填个堵都做不到。 “你!陛下乃当今九五之尊!轻语你竟然大逆不道!” “是吗?”轻语嗤笑,“大逆不道的,是谁?” 在神界论品级,大圣神才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之所以不做神帝,是因为不屑于神帝的位置。 像轻语的这样的实力,是不是九五之尊都无所谓,因为神帝在大圣神的眼里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本主神今日,不仅大逆不道,还要大开杀戒清理门户,就从你开始好了。” 她轻笑着说完,单手结出规则法印,祭在天空之上,冷然警告道:“识趣者,神格可保留。” 她的意思很明显,也适当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轻语此刻被那位上神的某句话点燃了易爆点,彻底愤怒到了极致。 她本不想将她和神帝老贼之间的仇怨牵连到这群兵将的身上,奈何这群人一直不知死活往前闯。 ——当年甘霖司被抄,她座下那些大大小小被诛杀的神君和弟子是不是因为这样抵抗,最后被直接杀死呢? 呵,你们自找的。 贬谪的法印通体金黄,稳稳悬浮在了空中,它的投影下,就是能将人贬下凡尘的法阵。 阵法已经形成,轻语二话不说率先将那位出言不逊的上神丢了进去。 “啊——”那位上神感受到神力的流失,顿时发出了惨绝人寰地叫声,“我不要——我是上神!”随着这一声,他彻底被剥夺了神格。 ——呵,原来是个软骨头。 扔下去了一个,轻语挥手,轻轻松松把法印驱使到了天兵天将的上方,然后扬长而去。 ——我不逼你们进去,要继续留在天宫做兵将还是沦为凡人,由你们自行选择。 在西宫里,轻语找到了狗神帝的帝后和嫔妃,一律照办全收,将她们打下了凡尘,勉强抵过神帝命三圣鸟一族诛杀慕白的一笔账。 东宫里,轻语抓住了神帝的子女,年纪小的她动了恻隐之心,年纪大的因为大放厥词,也被她贬下凡尘。 终归是孩子,轻语没有下手那么恨,权当送他们去历劫,算是要他们当初对九黎和月琳的所做所为赎罪。 行宫中找到了那些参与了当年那些事件的众神君,也是被她吊打了一番之后打下天界,永生永世不能再为神君,在凡界亦无法享受荣华富贵。 轻语这人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天色还早之时,她已经将整座凌威宫血洗了一遍,将这么多年所结下的大仇小仇一一算了个清楚。 大债已讨,轻语心里的恨意个怒意消散了些许,只是找遍了整座凌威宫都没有见到神帝老贼,实属不赶巧。 啧,都在吹嘘神帝有本事,不曾想却是个缩头乌龟,除了逃命动作快便没有了优点。 她走出凌威宫,随着心中气闷的消失,轻语随之想起了慕尘昭。 遭了,我答应了他要在原地等他。 在凌威宫大开杀戒的时候,将一众人贬下凡尘的时候,踏着血路走出来的时候,她面不改色、心无波澜,没有丝毫惧意,可是,想起心上人倒是慌了。 一颗糖果塞进了她的嘴巴里,转瞬间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解决了?” 轻语浑身都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双目呆呆地看着面前脸色平静清冷的慕尘昭,咬着糖果没搭话。 “怎么了?就这么不爱吃糖?”慕尘昭有点不明所以,“你的实力完全碾压这群杂碎,所以我看了半日的热闹。” 他的话音顿了一会儿,顺便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不会生气了吧?” “……”轻语还是没说话,只是稍稍贴近了慕尘昭一点,仍然低着头。 “怎么了?”慕尘昭搂过因为失去气焰蔫唧唧的小奶猫,叹了口气,“没事了,吓到了吗?” 同样尾随着轻语而来的泽源清楚地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突发心肌梗死。 ——这句话,你该问的人是老大吗!?你这只蠢狐狸脑子是瓦特了吗? “阿白,我错了。”轻语拉了拉慕尘昭的衣角,终于抬起头,眼睛有些泛红。 慕尘昭心里一痛,他知道轻语所言指的是什么,随即笑了:“想什么呢?我怎么会舍得怪你。” 他当时回去见轻语不见了,确实慌了神,不过转瞬间便感受到了独属于她的神力,随即跟了过来,看了一场他家夫人吊打凌威宫一众天兵天将的好戏。 他没有出手帮忙,因为他看得出来用不着他。 “那老贼怎么惹轻儿生气了?”慕尘昭轻轻抚着轻语柔顺的秀发,露出一抹坏笑,“讲出来,让为夫听听是怎么回事?” “算旧账。”轻语软着声音道。 “不信,”慕尘昭道,“旧账一直都在,轻儿何必等一百年?” “我…”轻语默默不说话了。 “走吧,给你买了好吃的。”慕尘昭脱掉外衣披在轻语身上,“老贼不在就算了,来日方长,这笔债为夫替你讨回来。” 轻语已经来抄过一次凌威宫,若是三天两日来一次难免会失了风度,慕尘昭很窝心地将事情揽了过去。 轻语犹豫了一下,默默点头。 “我们回甘霖司吗?”她想了想问道。 “去聆归轩。”慕尘昭淡声说道。 聆归轩,神界九大神邸之一,创世之神的神殿。 “你已经登上神位了吗?”轻语愣了一下。 “我本就是创世之神。”慕尘昭简洁地回答。 他生来是创世之神,他的神邸就算是他不住,也没有人有那个本事住进去。 如今他打算回到神邸,自然要带轻语首先去看看。 第399章 我是你的规矩 九大神邸,各有各的特色,除了得到神邸主人的允许之外,无人能够找到,也没有办法住进去。 现在的慕尘昭实力超过轻语,这一点后者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的狐狸,终于真真正正长大了。 “阿白,我可能需要下界一趟。”站在凌威宫门前,轻语抬起头,看着慕尘昭,颇有点难为情,似乎不知道要怎么拒绝轻语。 “好,”慕尘昭溺宠一笑,“我陪你。” “月琳被贬下凡尘,我需要去找到她,将她带回来。”轻语接着说道。 “月琳?”慕尘昭想起这个人立刻苦了脸,“那个逆徒你还没有逐出师门啊?” 轻语笑了:“好了,万年之久没见过了,怎么还相看两生厌。” 说完,她率先化作一道光往下界而去。 “她本就不讨喜!”慕尘昭随后委屈地嚷嚷道,紧跟着轻语而去。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轻儿!”慕尘昭厚着脸皮追上轻语,落在了她身下的花瓣上面,“你是偷跑过来看为夫历劫的吧?” “……”轻语舔了舔嘴唇看他,“你又知道?” 慕尘昭看看情绪的周围:“没看到时常跟在你身后的那几条尾巴嘛!” “尾巴?”轻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慕尘昭气笑了:“轻儿,你是不是要傻了?反射弧越来越长了。” 轻语不爱听这句话,权当做没听见:“站稳。我们得快点到下界找回月琳,如你所见我确实是偷跑出来的。” 话音未落,轻语猛然加速,慕尘昭被吓了一跳,一把搂住了轻语的腰:“轻儿!” “你放手。”轻语用手拍开慕尘昭的手,“你想勒死我吗?” “你突然加速怪我啊?”慕尘昭委屈地嘀咕。 “你站稳!”轻语无语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应该说你的胆子大!”慕尘昭狠狠磨了磨牙齿,“身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私自往下界跑,也不怕落人口实。” “啧,”轻语撇撇粉嫩的小唇,一脸淡定地问,“不合规矩对吗?” “……”慕尘昭下意识觉得轻语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我才是规则之神好吗?”轻语不理会慕尘昭精彩绝伦的表情,接着说道,“我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掌控天地之间的万物规则,何人胆敢同我来讲规矩?” “放眼天下,我就是规矩。”轻语说到这里悄悄瞄了慕尘昭一眼,“哼!” 慕尘昭被她突然的孩子气弄得哭笑不得,点头:“是是是。” 说完“是”字,慕尘昭又小声加了一句:“你现在的名声,如果还不知道收敛,日后可要压过池紫月了。” “池紫月怎么了?她也是大圣神阿。”轻语依旧满脸不在意,“这有什么嘛!” 慕尘昭嘴角抽搐,蓦然道:“她是鬼神,你是主神。” “你和穹极追月的关系不错。”轻语在花瓣上面坐下,仰头望着慕尘昭,“我猜的没错吧?” “没错,”慕尘昭倒是没有掩饰,坦坦荡荡道,“不过应该没有你们之前的关系好。” “我们?”轻语表示费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鬼神关系好了?我只不过是不讨厌她罢了。” 明明她和池紫月第一次见面差点打起来,她有点摸不准这个自来熟鬼神究竟是什么心思。 猜不透! “讲道理啊。”慕尘昭哀嚎,“我说的是‘之前’。” 不等轻语说出话来,他又一次说道:“这里的‘之前’,指的是你历劫的时候,但是我知道你忘了。” “历劫!?”轻语睁大了眼睛,情绪的变化带动了神力,连带着身下的花瓣都猛然倾倒了一下,导致两个人差点从上面滑了下去。 慕尘昭吓了一跳,一边扶住轻语,一边反应快速地分出一股神力将花瓣稳住。 轻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意外,依旧执着地忠热于自己历劫的事情。 原本她是不在意一晃而过的十几年,就如她所言,那不过是一个劫罢了,不足为患,记得还是不记得都不重要。 但是现在她的心境不同了。她从慕尘昭的话语中听出了他们之间在下界的渊源和纠缠,才开始在意起来。 “我历劫的时候有你在?”她语调认真地问。 慕尘昭潜心控制着花瓣的行动,苦笑:“不然你以为你的仙元怎么会在我的身上?” !!! 轻语毫不知情,惊得干脆直接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仙之陆的时候啊,你还承诺过要对我以身相许。”慕尘昭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愉快感,“而且还是年纪小小便古板扎堆的性格,有趣的紧。” 轻语说不出话:…… 虽然她看得出来慕尘昭所说的他十有八九是真话,却仍然有一种想要打人的感觉。 “慕白。”她轻唤道。 “嗯?”慕尘昭听到她的召唤干脆紧挨着她坐下,“怎么了?” 轻语嘴唇贴近了他的耳朵,脸上还不忘带着笑,一字一句吐息如兰道:“你,越来越欠打了呢。” “……”慕尘昭无语地别开头,委屈地哼唧一声,“明明就是,还不准说。” “我被你冷落了好久好久,你得负责补偿我。”慕尘昭再次说道。 这下情绪彻底听明白了,闹了这么久,原来就是想要撒娇啊…… 慕尘昭不打算告诉她,她也不打算问了,潜意识的反应告诉她,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慕尘昭的神力比轻语还要雄厚,用时不长,两人来到了仙之陆。 落地之后,轻语环顾四周,感受着仙气的缭绕:“这里不是凡界吧?” “不是凡界。”慕尘昭回答,“这里是修仙大陆,仙之陆。” 看着轻语懵懂地看着他,慕尘昭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历劫的地方,你不想看看?” “不太想。”轻语直言道,“我在想用不了多久,我血洗狗神帝凌威宫的事情就要传遍八荒四海、三千大小世界了吧?” “明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去找神帝的麻烦呢?”慕尘昭对于轻语的脑回路只能缴械投降,“这么快就后悔了?” 第400章 慕尘昭花式讹人 “明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去找神帝的麻烦呢?”慕尘昭对于轻语的脑回路只能缴械投降,“这么快就后悔了?” “后悔?”轻语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反问道:“我为何要后悔?” 她补充道:“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选择,我会选择万年前就把他灭了,免得我平白无故陨落历劫,让我们分开这么多年。” 轻语历劫归来,虽然并不记得历劫时的事情,心境也变了。 她一方面对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另一方面则是比以前果断,心思也比以前深沉的多。!?! 她的风度中带着果敢,是为气度不凡,正经起来的时候比万年以前那副故意拽得没边的样子更加有“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风采。 以前她为了不彰显自己幼稚,故意做出一副成熟稳重屌炸天的样子,以为自己装成成熟的样子就不会有人说她小。 她那个时候逢人便说人家幼稚,殊不知强行把自己装成成熟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幼稚。 前世敬仰她的人多,但是看她不顺眼的人也不少。 当然这些并不怪旁人,因为她如今想起曾经的自己,都有一种想揍一顿的感觉。 那时候的她心性单纯的像个傻瓜,还偏偏豪言万丈,胡乱地去讲那些听起来很深不可测实则故作高深的话,有一些话也是她现在都不敢轻易讲出来的。 在轻语自己的眼里,万年前被八荒四海和三千世界称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她就是个不择不扣的小菜鸡。 她的变化落在慕尘昭眼里,所有的一切都被解释成了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连带着胸口都发出微微的刺痛。 慕尘昭久久不说话,落在轻语眼里就是心事重重,她叹了口气,刻意放柔了声音:“阿白。” “嗯?”慕尘昭听到轻语在唤他,出于本能抬起头,一脸茫然。 “阿白,你不必事事都顺着我的,”轻语抬起玉指抚平了慕尘昭蹙起的眉,“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也只是说说,我分得清事情的轻重,也明白你对我的真心。” “我想知道你的心事,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希望你与我表达你的真实想法,让我相信站在我身边的是真真正正的慕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慕尘昭从来到她的身边,便一度都在患得患失,其实轻语也是一样,她不希望前者为了迁就她而委屈了自己。 慕尘昭听到眼前可人儿的一番言辞愣住了,凤眼一度瞪成了铜铃,用了一秒多的时间才恢复了正常。 他点头,郑重地回了一个“好”字。 接着,慕尘昭弯下身子,将下巴抵在了轻语的肩膀上:“轻儿啊,这话既然说出来就要负责。” 轻语只当他是三岁小孩撒娇:“我负责。” “还有在神泉的时候你打我,也要负责。”慕尘昭道。 神泉? 轻语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感情慕尘昭是要讹上她了,这是什么新型花式讹人法? 慕尘昭没有说话,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颗绿宝石一般的小果子,塞进情绪手里:“还说没打我,凶器都在这里。” 轻语拿在手里,费力地举到眼前瞄了两眼,半响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从树上摘下来砸在慕尘昭头上的那颗小绿果,当即哭笑不得:“这也算打人?” 怎么把它当做宝贝似的揣起来了?什么时候捡起来的? “怎么不算了?”慕尘昭故作一脸委屈,在轻语脖颈处蹭了蹭,“打了人要负责一辈子的,你可不能白打。” 轻语:哪里来的歪理? “你要我怎么负责?”她问道。 “旁人做不到,你却能够轻而易举做到,”慕尘昭奸计得逞,露出狡黠的笑容,“以身相许便好。” “你又套路我。”轻语捏住慕尘昭的狐狸耳朵将撒起娇来没完没了的他扯开,“你不是说给我买了好吃的吗?买到哪里去了?” 思维的突然跳脱,慕尘昭一时没有接上话,想了半响,低头道:“扔在神泉了。” 他那个时候见轻语不见了,差点急疯,哪里有心思顾及轻语以外的事物呢? “嘻嘻——”轻语笑靥如诗,“你的反射弧还不是一样的长?看来你也傻。” 这句话说完之后的轻语后知后觉:等等,我为什么要说“也”…… 轻语是第一个说慕尘昭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敢这么说的人。 慕尘昭本人觉得轻儿真是幼稚得可以,并不与她斗嘴,而是含笑道:“仙之陆有好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慕圣神,当天飞升当天跑回下界,感觉如何?”轻语语气淡淡地讽刺道。 “还不错,”慕尘昭挑眉,也不管轻语愿意不愿意,硬是要拉过她的手,“有轻儿在,做什么都开心。” “花言巧语。”轻语气鼓鼓地嘟起小嘴巴,任由慕尘昭拉着也不反抗。 “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花言巧语。”慕尘昭再次含笑道。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轻语看着仙之陆即将黑下来的天色,“虽然这里的日夜都很短暂,但是如你所说,我真的没空瞎胡闹,我要找我徒弟。” “我挑了狗神帝的凌威宫,这件事情传出去会给她带来危险。慕白,你们两个虽然不合,但是也不希望她出事吧?” “我已经派了可靠的人四处去找寻她的下落了。”慕尘昭苦哈哈道,“所以轻儿就不能陪我吗?” 轻语闻言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她是信任慕尘昭的,这一点不用否定。 她刚刚点头,慕尘昭便笑了,施展法术将自己的一头银色秀发变为了黑色,顺便也隐去了轻语额前的金色印记。 “这里是仙之陆,还是不要引起轰动比较好。” 他飞升到了神界,仅仅是天劫一共承受了七天七夜,只是这样久的时间,在天界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 他的飞升令整个仙之陆都轰动了,所有人一起顶着风雨为他狂欢,这样的待遇他实在是不想有第二次了。 慕尘昭本来想着好不容易说服了轻语不再去亲自找月琳,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邪门的神力,心中暗道: ——二人世界没有了。 第401章 鬼神讨债(一) 慕尘昭本来想着好不容易说服了轻语不再去亲自找月琳,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邪门的神力,心中暗道: ——二人世界没有了。 轻语感受到邪气身子一僵,偏头看向慕尘昭:“穹极追月?” 这股气息,就和池紫月靠近她的时候感觉一致。 “看来,你的老朋友也下界了。”慕尘昭叹息,问轻语,“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为什么要去打招呼?”轻语不理解慕尘昭的做法,何况她已经去和穹极追月打过一次招呼了,哪有一天之内跟人打招呼两次的? “打招呼是小事,”慕尘昭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语调慵懒道,“有好戏看才是大事。” 他解释道:“鬼神估摸着是来寻仇的。” “寻仇?”轻语不解,“我怎么觉得鬼神的仇人很多?” 慕尘昭沉思片刻,仔细想了想:“确实不少。早年结下的怨,对于她来说,大概是属于飞来横祸。” “穹极追月倒不像是厮杀成性之人。”轻语回想起那个自来熟又有些沙雕的穹池紫月,略微想了想,“我觉得她还没有我狠。” “你想错了,”慕尘昭哭笑不得,“鬼神可轻视不得,虽然有关她的那些传言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是都是有真实发生的。” “小姑娘一个。”这是轻语的真实评价。 “哦,那个‘小姑娘’就在这里,你可以去看看。”慕尘昭叹息,“池紫月不是软柿子,甚至比一般人难以接触,像小姑娘,那仅仅是对你罢了。” “对我?”说到底轻语是有点震惊的,“她在迁就我?” 她有些哭笑不得了。 算起来,死神一族被灭族的时候在轻语陨落以前,而那个时候她已经差不多有一万岁了,死神的后裔再怎么也不会有她大,如今她身为“老前辈”竟然被人家小姑娘迁就了,真是哭笑不得。 “都告诉你了,你历劫的时候,和她交情过命,我就是个陪衬。”慕尘昭酸溜溜地说道。 “真的?”轻语狐疑地问。 “……”慕尘昭觉得自己脆弱的玻璃心受到了伤害,“轻儿你竟然不信我。” 轻语:… 其实,慕尘昭的话,轻语是百分之百相信的,只是她尚且一时接受不过来。 “我说呢…”她自言自语道,“我说怎么一见到她心里就有点怪怪的……” 她深吸口气:“我们去看看。” 要是真如慕尘昭所言,她和池紫月有些过命的交情,那么她今日的态度怕是会让她受伤吧。 “走吧。”慕尘昭又抓住了轻语的小手,发觉她的手心微凉,直接将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然后抓住她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躲在我后面。” “为什么?”轻语不解地问。 “池紫月发起怒来,鬼气极大,小心着凉。”慕尘昭一本正经的说道。 “……”轻语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干脆不接话了。 “她今天见的,是她最恨的人,鬼神修邪气,容易走火入魔。”慕尘昭淡淡地说道,“她亲手将他捧上神坛,如今要将他踢下来。” 轻语听明白了,慕尘昭原来是让她来盯着池紫月的。 “有我在,她不会走火入魔。”她淡淡地回答。 既然是她的朋友,她又怎么会让她走火入魔呢? 躲在慕尘昭的身后,夜幕中被他带着稀里糊涂地翻了两堵墙,站到了院落中。 “这是什么地方?” 进来的地方恰巧并没有人,反而长满了杂草,在漆黑的暗影下随风摆动,发出“唰唰”地声音。 “修行门派,”慕尘昭解释道,“金霜门遗址。” “金霜门?”轻语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无语,“谁立的门派?取了个这样土气的名字?” “一个比神帝还道貌岸然之人取出来的名字。”慕尘昭简简单单地说道。 这一次他带轻语来仙之陆,就是想要借此机会让她看到熟悉的一草一木,看看她能不能想起一些什么事情。 百年过去了,仙之陆有了一些变化但是不至于翻天覆地。 慕尘昭不愿与轻语多做解释凭空增添她的烦恼,因为他明白,就算是他续诉得再好也不如她自己想起来的好。 果然,听到慕尘昭的话轻语撇了撇嘴巴:“比神帝老贼还道貌岸然?” 在她的眼里,狗神帝才是最为道貌岸然的那个,整个神界里,他的道貌岸然程度当属第一,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超过他。 “没错,他是鬼神在人界的师父,”慕尘昭叹息道,“先是将弟子的身份捅了出去,然后又曾经多次利用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作为要挟,想要置池紫月于死地。” “……”轻语无声笑了出来,“还说穹极追月不好惹,这不被一个修仙蝼蚁欺负了吗?” “穹极追月只是渴望感情,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都非常在意,”慕尘昭再一次叹息,“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弱点。” 一个感情丰富、抓到感情就不肯放手的人,无论武力值有多强都是没有用的,因为这是致命的弱点。 “不过她上当最多能上两次,经历一个人的两次背叛,她就会彻底死心,然后去用尽手段报复回来。” 听着慕尘昭的解释,轻语哭笑不得:最多上当两次…要不然还想上当几次!?上一次当都已经足够蠢了! 她深吸口气:“你好像真的很了解她。” “谈不上有多了解,”慕尘昭运起些许的神力挡住鬼气靠近轻语,“只是做了一百多年的朋友,比较熟罢了,何况,她还救过我一命。”慕尘昭回身,在夜幕之中看向轻语,“哪怕是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救我的。” “什么!?”轻语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泛起一股冷气,“你…你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面临性命危险…… 这句话她问不出来,生怕一旦出口自己回彻底崩溃。 “百年以前了,”慕尘昭看见她慌神,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信我,好吗?” 晚风里微凉的嘴唇让轻语清醒了,这才反应过来慕尘昭回来了,他就陪在自己的身边。 “呼……”她拍拍胸口,呼出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你回来了…” 第402章 鬼神寻仇(二) “呼……”她拍拍胸口,呼出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你回来了…” 慕尘昭笑了,一边抓着她的手不放,一边含笑道:“好了好了,这次你甩不掉我了,别表现的和劫后余生似的。” “这事抛开不谈,我们找鬼去。”慕尘昭话锋一变,用轻轻松松的语气说道。 找鬼… 还真会抓重点呢。 轻语面上严肃,心里暗暗吐槽。 “这里不像是修行门派,倒像是荒废多年的无主之地。”轻语借着微微的月光打量着周围破旧的陈设,“怪渗人的。” “渗人是渗人,不过不是这里。”慕尘昭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池紫月,她才是最渗人的。” 两人循着鬼气,拨开杂草,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人影,勉强能够分辨得出是池紫月本月。 “阿白…”轻语在暗中站定,顺手扯住了慕尘昭,“我们就在这里吧,我看穹极追月的样子,好像不便于打扰。” 慕尘昭亦是正有此意,依言站定,挡住了轻语的半个身子。 “我没有那么脆弱,”轻语低声细语道,“鬼气伤不到我。” “很凉,你不是怕冷吗?”慕尘昭淡淡地说道,“鬼气的本质就是阴冷,池紫月实力不一般,你怕是不会觉得很好受。” “你不冷?”轻语无语地问。 “我是男人。”慕尘昭回答。 轻语:……幼稚。 慕尘昭并没有注意到轻语一脸嫌弃,反而将两只手伸向后方抓住了她的手腕,从自己的腰侧拉到了身前。 “哎…”轻语心下一惊,压低音量道,“你要做什么?” “搂紧。”慕尘昭压低的声音清朗而磁性,好听得过分,“离我近一点会比较暖。” 慕尘昭的体温很高,靠着他暖融融的,而且靠近了才发现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她任由慕尘昭摆弄着,目光开始注意着池紫月。 她的神情冷艳、相貌妖冶、双目中含着一种愤怒到癫狂的感觉,其实还有抑制不住的伤心之意。 在她的身后站有一黑衣男子,除了如玉的白面,整个人都和隐匿在了黑夜里。 池紫月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不过距离有点远,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她红得发紫的朱唇一张一合,时而愤怒时而仰天大笑。 轻语“啧”了一声,稍稍散出了一些神力出去。 下界之前,她为了避免麻烦,几乎是完全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以至于根本没有人察觉到她的离开。 散出了神力,轻语才算是看清楚了池紫月在对付一个男子。 这名男子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地上,双目惊恐地看着轻语妖冶的面庞,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 池紫月没有进一步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是在鸟瞰一只毫无价值的蝼蚁。 “鬼…鬼神大人到访有何贵干?”这名男子看起来年过中旬,已经不再年轻,只是面部依稀有着清晰的五官和阳刚俊逸的轮廓,不难看出年轻时是那种迷倒一大片少女的面容。 他哆哆嗦嗦道:“本…本公子这一生,从未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我…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四个字。 毫无心虚的四个字。 池紫月笑了,她扬起头发出神经质般不明所以的“咯咯”笑声,末了,她的笑声猛然收住,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勾了勾,从身后的黑衣男子身上召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剑未出鞘,她手握健身,姿势霸气地蹲下身子,用剑柄抵住了男子的下巴,强行逼迫他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与之对视:“问心无愧?” 她冷笑,握着剑身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好一句问心无愧!上官辰,我看你是忘了自己造下了什么孽!” “没有关系,”她的语气轻描淡写道,“你可以和柳清儿一块去我的彼岸岛,我有的是时间,帮助你慢慢想起来。” 没错,这就是百年以后的上官辰。 池紫月一直恨他入骨,却也一直没有动他。 不仅不杀他还处处暗中帮助他,成功让他走上了人生巅峰时刻。 ——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当一个人站到了最高的地方,在最得意忘形的时候身败名裂,才是最大的打击。 池紫月谋划了百年,终于铺垫好了。 ——在他被仙之陆人人喊打之际报复他,才是最好的报复。 “你…你凭什么抓我!?”上官辰惊恐至极,手脚并用往后退,“就算你是大圣神也无权抓我!我没有做过亏心事!” 上官辰觉得自己是被一头洪水猛兽盯上,从天灵盖到脚底板都吓得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没有办法站起身,更没有办法逃跑。 “这就吓瘫了?”池紫月并没有继续用剑对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无趣了,站起了身,嗤笑,“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她说着,手中黑剑“铮”地出鞘了三寸。 上官辰白眼一翻,有几秒钟吓得昏死过去。 待他缓过来,只觉得身下一片湿热,而面前的鬼神别开了眼睛,她身后的黑衣男子一脸嫌恶,脸色黑成了锅底。 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下一片污浊。 站在草后面避开月光的慕尘昭捂住了轻语的眼睛:“别看。” 没想到这个上官什么辰的看起来挺像个硬骨头,实际上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池紫月还没怎么他,就被吓尿了。 站在池紫月身后的黑衣男子犹豫了一番,退下了自己的外衣,手腕轻抖,扔在了上官辰的身上,盖住了那一片不可言喻的污浊。 池紫月这才继续看向他,并在他惊恐的注视之下面无表情伸手在黑剑的剑锋上割了一下,然后又将黑剑回鞘。 手指被割破,鲜血流了出来,滴在地上,原本肥沃的泥土瞬间失去了生机,变得又干又硬,贫瘠得很。 仅仅是小小一滴血,快速蔓延至整个院落,泥土干涸、草木枯死,都是在这一念间。 慕尘昭看着周围的草木都萎缩了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显山不露水以两个手指随意掐出一个法诀,轻轻松松化解了池紫月血液的诅咒。 第403章 鬼神寻仇(三) 池紫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变化,她把流着血的手伸到了上官辰的头顶上,让血液顺着她的手指滴到他的头上:“你也看到了,我的血液有着极强的毁灭作用,放心吧,不会痛的,沾了我的血,你就只是一具躯壳。” “它会慢慢令你的器官失去运作功能、萎缩,然后变成一具奇丑无比的人干。” “你…你,你身为大圣神,为何要害我!?”上官辰被吓得全身都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赤红的要命之物一点一点滴在自己的脸上。 “我杀人,不需要理由。”池紫月笑了,笑得泪光点点,“休说你不过是一介修仙者,天界上神本姑奶奶依旧照杀不误!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资格问理由!你只要去死就足够了!” 然而,她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在上官辰的脸上,却迟迟没有起到任何毁灭性的作用。 池紫月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黑了,她的语气缓缓而阴枭:“哦~我忘了,我的初血在你身上,我的血液伤不了你。” 上官辰闻言身子一震,眼里透出了一丝希望之光,迫切地问:“你说什么!?” 百年前,曾经有一个女孩带着一脸明媚对他说: ——舌尖血连心头血,饮下了我的心头血,你以后就再也不会被我的眼泪伤到了。 是夏子月!? 他不顾形象,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月儿!月儿是你吗!?我的月儿你回来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着实恶心人。 池紫月身后的男子脸色一黑,做了个手势,一柄通体雪白的剑携带者伶俐的剑气刺向上官辰。 池紫月眉头一皱:“住手。” 男子好看得过分也乖巧得令人心生爱慕的眼睛黯然了下去,不出片刻又被他所隐去,剑芒在距离上官辰脖子处不足一指宽处停下。 剑是停下了,男子却没有把剑召回的意思,而是定在了那里。 “洛千落,我在跟我的月儿说话,你对我犯上僭越是什么意思!?”上官辰的声音恢复了伶俐,又开始颐指气使,好像刚才被吓尿了的不是他一样。 他吼完,剑尖仍然定在他的脖子处,甚至已经抵了上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剑锋的冰冷。 上官辰看向池紫月:“月儿,你家的狗欺负我,你都不管管的吗?” “唉……师兄失去了你之后才知道我是爱你的,这么多年都有人传言你没死,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今日你放了清儿,师兄继续做你的未婚夫好不好?” 池紫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并没有变态。 “只要你放了清儿,也保证像以前一样爱我、满心都是我,”上官辰以为自己有戏,声明道,“我就同意做你的夫君。” 女子以夫为天,他仔细盘算过了,做鬼神的夫君他不亏。 先不说这夏子月一身磅礴神力是无价之宝,而她的人也长得美。 退一万步讲,以后要是真的得到了夏子月的一身神力后有一天他厌倦了她,就可以杀掉她,自己成为鬼神,迎娶清儿,再娶上三妻四妾、三千佳丽,不比在仙之陆窝窝囊囊得到了一点成就转眼间就被人家毁之一旦好多了? 上官辰自以为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他越想越开心,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抬目去看池紫月的时候,眼里带着审视商品一样的眼神,炽热而刁钻刻薄。 一身黑衣的洛千落只觉得被气的气血翻涌,胸口处疼痛不已。 握起拳头的手微微发抖。 更让他在意的是池紫月没有说话,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反对。 ——是啊,她从来就没有讲过自己已经对上官辰没有了感情,也没有说过喜欢他洛千落。 洛千落自从见到了归来的池紫月,便认出了她,自此以后从来不掩饰对她的爱意,百年以来为了讨好他用尽了一切办法,每日所做的,不是死皮赖脸跟着池紫月,就是努力修炼。 因为他明白,自己所爱的人身负血海深仇,是要做大事的人,他日必为一方神君,他必须追上她才有资格与她在一起。 他的失落间,池紫月缓缓走近上官辰,就近俯下身子,用眼睛仔细打量了他浑身上下一番。 上官辰咧开大嘴笑了,眼角处浮现出了深深的鱼尾纹。 “唉…师兄都老了,月儿你还是风华依旧,”他认定了池紫月是来求他复合的,误以为自己有很多筹码,别有深意道,“不如月儿将神力分给师兄,不用太多,一半就行,师兄恢复了风华正茂,才能好好伺候月儿你啊。” 这句话非常异想天开,异想天开到将身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轻语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她哭笑不得。 这位鬼神穹极追月的力量有多强,轻语就算是没有切磋过也能判断个大致。 她的鬼气之大、神力之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介凡胎肉体能够能够承载一分的,何况是一半。 “见识到了吗?”慕尘昭指尖轻轻捏着轻语柔嫩的小手,“普天之下最肮脏的人肮脏到骨子里的一面。” 轻语无声吐槽: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死人而已。 “我的神力?”池紫月终于再次出声,“你怕是受不起。” 她的语调柔和到了极致,就像是情侣之间最温情的甜言蜜语般动人心弦。 上官辰笑了,笑容充满欲望: “哦?为什么呢?不知道月儿师兄要不要得起?” “你觉得呢?”池紫月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弯下身子,指尖在上官辰得上神摸索。 这一幕狠狠刺痛了洛千落的心,狠狠咬住了后牙槽,他的杀念心中起,理智之弦紧紧地绷着。一方面想要杀掉这个死性不改的男人,一方面又怕池紫月鬼怪他。 ——为什么, ——究竟有什么你宁可要这个一直伤害你的男人,也看不到我对你的爱呢? 他的心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一样疼痛不已,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第404章 性命的承诺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一只手搭在了他紧紧握住的手腕上,池紫月甜甜脆脆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略显温柔: “你用不了多久便要渡天劫,飞升成神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会儿虽然生气,也暂且忍一忍,杀孽太重雷劫威力翻倍,不利于渡劫。” 一句话,让洛千落傻住了,身上的气焰瞬间消失,活像一头凶猛的狮王瞬间变成了温柔的绵羊。 洛千落甚至没有察觉到池紫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去看上官辰。 上官辰以一个凄惨无比的姿势躺在地上,拉风箱似的瞪大眼睛艰难地喘着气,手脚还极为不规则地抽搐着,那种阴险的脸上已经被血液灼伤,血肉模糊,已经分辨不出来他的原本面貌。 “别看了。”池紫月抬起手挡住了洛千落的眼睛,“否则又要说我太狠。” 洛千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骚得池紫月手心发痒。 他全然不会害怕池紫月,因为他明白,他心爱的人所杀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见洛千落没有反应,池紫月收回了手,然后摊开了另一只手,掌心躺着一颗赤红的小珠子,她狠狠瞪了一眼上官辰的方向,目光落回手上一脸苦恼不已:“唉…这是死神一族给自己夫君的初血,就是自己的第一滴心头血,可以保证死神族的特殊神力不会伤害到与之亲近的夫君。唉……本想拿回来给你的,不过好像不能用了呢。” !!! 洛千落瞳孔放大了些,看向池紫月,顺着她的目光又看到了那颗黑红色的小珠子,嘴唇嗫嗫说不出话来。 他不敢问,生怕这句让他神魂荡漾的话只是池紫月在开玩笑。 池紫月看着黑红色的珠子陷入了沉思:“真的是太脏了,它已经配不上太子你了。” “没…没关系的,我可以……”洛千落匆忙地说道,有些语无伦次。 “嘘!”池紫月用没有拿珠子的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嘴巴,拿着初血的手鬼气聚集,将它捏了个粉碎。 “待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若是你还爱我的话,”池紫月抬头,对上了洛千落闪着星星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但愿你不会让我后悔。” 情伤难愈,淡泊名利想过平淡日子的她被情之一字逼到如今的地位和地步,她对感情,是出于本能地存着恐惧。 她今日的话,听起来像是打了个水漂一样寡淡,实际上却需要极大的勇气。 今日的洛千落或许感受不到,可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池紫月散去自己一身神力沦为一介弱柳扶风娇妻的时候,他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才算是真真正正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上官辰,我记得百年前死水河畔,我便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了。”池紫月声音悠悠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底气,认为你这样肮脏的灵魂可以配上我?你以为我还像百年前一样眼瞎吗?” “别开玩笑了,我告诉……”池紫月话说到一半再一次伸手挡在洛千落眼前,讽刺的语调突然变温柔,“喂,我都讲过了让你不准看他!你天天跟着我,日日受鬼神法力场影响本就神魂不稳,现在看他保不准晚上又要做噩梦!别看他,看我!我还没有他好看吗?” “哦…”洛千落乖乖地答应了一声,真的睁大眼睛去盯着池紫月看。 池紫月:…罢了,太子年纪还小,自然不能和我这个老鬼神相提并论。 她习惯唤洛千落为“太子”,不是敬称,而是一种亲密,就像是在唤他的乳名一样,这是独属于她的称呼。 “上官辰,死水河畔你是怎么说的,你口口声声说我‘再无瓜葛’、‘可有可无’、‘死不足惜’,我记得清清楚楚,”池紫月接着说道,“是你上官辰先辜负我夏子月在先,如今的下场,也不过都是你自找的。” 上官辰虽然身子已经无法动弹,但是他的思维是清晰的,听闻此言手脚抽搐得愈发严重了。 “我暂时不会杀你,今日之后,”池紫月手指掐了个决,通体白色的暑魅剑被她召了回去,“你会和柳清儿一起被我带回彼岸岛,我会把你们囚禁起来,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死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对于你来讲,”她叹了口气,含笑道,“就是亡命鸳鸯生死同穴,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说完这番话,池紫月还特意撇了撇嘴:“头一次见过比我脸皮还厚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觉得我能看上你。要皮囊没皮囊,要实力没实力,要人品没人品,现成的帅太子就摆在这里呢,你当我眼瞎?” 随心吐槽完,她不再理睬上官辰,而是看向了洛千落:“你现在尽量不要杀人凭空增添罪孽,我把他们关起来,等飞升天劫安全渡过之后随你处置可好?” 洛千落莫名其妙:明明…你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人,怎么还变成你哄我了? “我听你的。”洛千落抿唇,露出了笑容。 久违的、熟悉的笑容。 “真乖。”池紫月夸了一句,往一旁的黑暗处斜视了一眼,突然放大了音量,“你们两个与其飞要看热闹,还不如出来帮我搭把手帮我一个忙!慕尘昭,主神!” 突然被点名的两个人纷纷一愣。 刚才突然吃了池紫月他们一嘴迫不及防的狗粮,慕尘昭这会儿正缠着轻语说“我也听你的,你夸夸我”,而且不顾场合和身份的撒起了娇,嘴巴拱到她的脖子处不轻不重地啃了两下,尖尖的虎牙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两道清晰可见的红痕。 轻语想打他,又舍不得,眼下正拽着慕尘昭的尖耳朵要求他放开、不要胡闹。 池紫月这么开口一喊,就显得有点尴尬了。 慕尘昭啃轻语脖子的动作一顿,脸色黑了下来:…你在找死。 轻语则不同,她趁着慕尘昭愣神,直接将他拉开,然后从暗处走了出去。 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就像是刚才那个面色泛红的人不是她一样。 第405章 齐聚一堂 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就像是刚才那个面色泛红的人不是她一样。 轻语走了出去,慕尘昭自然也不甘一个人戴在暗处,也跟着走了出来。 “舍得出来了?”池紫月撇嘴,“我以为你们会选择强行看热闹。” “看来,并无走火入魔的趋势。”轻语仔细看了看池紫月,见她神魂稳定意识清醒,点点头,“告辞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你站住!”池紫月身子一闪出现在她的身后,向着她的肩膀抓去。 “你干嘛?”轻语眉心一蹙,回手挥开了池紫月的手,双目看着她,提醒道,“这是第二次。” 这是池紫月第二次用这种计俩对付她。 轻语这人哪里都还不错,只是不喜欢在一件事上面再二再三忍让旁人。 “那又怎样?”池紫月想要去搂轻语的肩膀与她勾肩搭背,却又被她躲开,看着屡次搂空的手,她有点无语,“我说,我是鬼神又不是瘟疫,你躲什么躲?” 轻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番,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的鬼气很冷。” 池紫月气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经典白眼江湖重现:“果然,不管转了多少世,你都是这样的性格!” “什么性格?”轻语倒不是故意挑刺,是真的听不懂,“你们对待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讲话不说出前因后果,讲出毫无头里的话是想让我自己猜吗?”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有没。”池紫月气咻咻道。 “你倒是长进了。”轻语轻呵了一声。 “你干嘛?阴阳怪气?” “你的脾气见长,因为我觉得我不会认识脾气这样暴躁的人,”轻语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要说阴阳怪气,那个人应该是你吧?鬼神阁下?” 池紫月:…行,我收回我的话,你有长进,学会怼人了,不仅学会了,嘴巴还是这么毒。 她推了一把状况外的洛千落,指了指轻语:“你妹。” 洛千落眨了眨眼睛,并没有看到池紫月的手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妹!”池紫月又重复了一遍,生怕洛千落听不到。 她的语气太过随意,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就像是在骂人。 洛千落还是没有反应,搞不懂池紫月为什么要骂自己。 ——月儿明明是很少爆粗口的…… “你是听不到吗?”池紫月也没有想到洛千落这个妹控见到妹妹没有反应,觉得有点奇怪,于是特意抬高了音量,“你妹啊!” 洛千落:…… 轻语:…… 慕尘昭:…… “喂,太子,我说你妹!你妹!”池紫月又扯了洛千落一把,“你听到了没有啊!?” 洛千落沉默了三息:“…听到了。” ——我听到了,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骂我的原因了? “听到了怎么还没反应?”池紫月无法搞不懂洛千落了,他不是一直恨思念妹妹的吗?怎么见了本尊就不说话了,甚至…都没有刻意去看!? “你是想让我跟你吵架吗?”洛千落不解地问。 “吵架?”池紫月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我几时让你和我吵架了?我说的事你妹——我让你看你妹!”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轻语,几乎是咆哮了一声。 “啧,你轻声点,”轻语目光撇了撇四周,“这附近的孤魂野鬼可不少,你本为鬼神,可别招来小鬼。” 洛千落反应了三秒,心中幡然醒悟领会到了池紫月的意思,顺着她的手看向轻语。 很美的女孩子,面孔与忧儿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沉稳和王者之气。 气质相差太多,给人一种判若两人的感觉。 他楞楞地看向轻语:“你真的是忧儿?” 轻语看着少年俊逸男子小心翼翼又带着爱怜的样子,突然有点尴尬,下意识悄悄瞄了一眼慕尘昭,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应…应该吧?” 没有人提前告诉她历劫的时候她有哥哥,她还在状况外,多对于这种事情她不敢确定。 面前这位“哥哥”的爱确实很诱人,只是他的爱,是给她的妹妹“忧儿”的,不是给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忧儿”。 如今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她是“忧儿”,可是她连本属于兄妹之间的记忆都没有,又怎么敢轻易接受“哥哥”的关爱呢。 洛千落也是跟着一愣,冲着轻语抿唇笑了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然后看向池紫月。 池紫月本就在看着这对兄妹,见洛千落看向自己,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轻语蹙眉,“怎么莫名其妙的?” 这个人真是奇怪,从哪里都能找到笑点。 “我在笑你们两个!哈哈——”池紫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明明…你明一副……哈哈哈——” 轻语额角划过三道黑线,对池紫月的认知又多了一点:鬼神想笑的时候控制不住,而且说不清楚话。 “你别讲了,”洛千落也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你这样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你们是兄妹,”慕尘昭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不再置身于事外,“轻儿,你历劫的时候,和他是兄妹。” “还不是普通的兄妹,”他补充道,“是一胎双生的龙凤胎兄妹。” “这样哦……”轻语听到慕尘昭的话,将洛千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扯着他的衣服把他转了一圈,将他的前面后面都看了个遍,然后松开小爪子退开一步站回慕狐神身边,“那我岂不是白白捡了一个漂亮的美人哥哥?” 漂亮的…美人哥哥!? 慕尘昭和池紫月难得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里看出了隐藏的笑意。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主神,把你脸上的赤色莲华给他看看。”池紫月一边说一边用手燃起了一团火焰,看到轻语和慕尘昭的表情狗解释道,“他现在的修为刚刚突破幽神境,和我们三大圣神站在一起受法力场影响,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他现在除了感官如常之外,在夜里是看不到的。” 第406章 兄妹相认 池紫月将手中的火光靠近轻语的脸,指尖挑开了轻语脸旁的长发,动作自然地帮她拢到了耳后。 “好好看看,”她道,“当初慕尘昭在主神脸上以赤色鸢尾花的汁液勾画出这朵花的时候,你是在场的。” “我……”他被噎了一下,吞了吞口水,“我当时在父皇身边…与父皇一同前去……” 他还没有讲完,池紫月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忽悠,太子啊,你怎么能想着糊弄我呢?我好伤心啊。” 她口中说着“伤心”,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伤心的意思,可以说是毫无诚意,听得轻语和慕尘昭都蹙起了眉头。 这样的话,也只能和洛千落撒个娇。 “你…”轻语无奈地打断了他们之间毫无意义的争辩,“要确认一下吗?” “事先讲好,”她声明道,“你自己凭心确认,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慕尘昭没忍住笑了,将轻语往后拉了拉,看了一眼池紫月:“火拿选一点。” 池紫月僵了三秒,干脆收回了火焰:“她是甘霖司的主神,修为不一定比我高了多少倍,我这点火还能伤到她?” “再说,就凭你的九幽神火,她也不可能被我伤到。”她小声嘟囔着,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慕尘昭,“关心则乱,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在你面前就成了弱柳扶风!” “九幽神火?”轻语抓住了重点,抬目看向慕尘昭,“什么东西?” 这世间,她不知道的少之又少,唯独九幽神火是什么东西,她还真没听过。 慕尘昭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讪讪道:“轻儿,这件事情我以后再同你解释,现在你应该看你哥哥。” 轻语眨巴了几下眼睛,乖乖道:“哦…”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轻语成功让在场人冷场了。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了四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轻语故作镇定地从洛千落的脸上移开目光,舔了舔唇,有些局促。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局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美人哥哥。”突然地,她又抬起头,轻声喊了一句,随后又是一笑,“鬼神阁下‘穷极追月的’的名号是因为你得来的吧?” 她眼里有的,是小猫咪一般的狡黠,目光轻柔而一闪一闪,可爱的紧。 洛千落听到这个称呼身躯一震,一身鸡皮疙瘩尽数冒了出来,深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从前的忧儿,清冷、独立,极少依赖他。 不过,他能够确定面前的人是他的妹妹。因为她的笑容,和小时候捉弄他的忧儿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这个奇奇怪怪的糟糕称呼,他实在是没有想到。 他早就听母后说忧儿不一般,却没有想到她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所以较真来讲,他虽然高兴他的妹妹没死,却不敢贸然高攀。 池紫月脸色黑了:“轻语你想打架是吧?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你知道吗!?” “想不到你记得倒是清楚的紧,”轻语淡金色的眸光不变,一语道破无人敢说出的话,“没关系,还会有第三次的,‘穹极追月’。” “我日!我真的日了!”池紫月差点被轻语把肺气炸,一股鬼气从身上炸起,又被她本人克制着收了回去,心中有火无处发之际只能作罢,恶狠狠地咬着牙齿,“幼稚鬼!” 她们两个的互动成功把洛千落逗笑了。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疼爱的妹妹,他的目光分外柔和。 慕尘昭没笑,相反脸色还很不好看。 轻语出乎意料地注意到了,举起手在他的头上胡乱地揉了揉:“好啦,别不高兴,你也是美人。” 这句话讲出来,轻语觉得慕尘昭的脸越发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娘子,为夫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慕尘昭有些发狠地揉搓着轻语的手,“和‘美人’可沾不上关系。” “……”轻语懒得和他讲话了。 “岛主!”黑暗之中一道影子从地里钻出来,发出一声鬼啸。 形如鬼魅、声如鬼魅。 在场的几位大圣神纷纷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紫月身上的鬼气太大,导致他们压根没有察觉到附近还有别的鬼。 慕尘昭的目光一凝,要不是有人阻拦,怕是那只鬼魂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位仁兄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轻语无语至极,小声吐槽。 声音虽小,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傻?”池紫月嘴角抽搐,露出一脸嫌弃之色,“它是鬼啊,哪来的声音?” 轻语嫌弃得比池紫月还要严重:“你,怪渗人的。” “不至于吧?”池紫月像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表情奇怪地看向轻语,“我说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大人,你不会是怕鬼吧?” 无稽之谈,绝对是无稽之谈。 轻语接着微弱的月光,给了池紫月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普天之下,能让轻语感受到惧怕的人、物、事,还真没有。 她从前怕失去慕尘昭,可是现在连这个弱点都没有了,原本在整个世界,她的实力可以称得上第一,但是如今,面对深不可测的慕尘昭,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也只能屈居第二。 慕尘昭从来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实力,也没有刻意讲过他的力量如何如何强盛,但是轻语不傻,她知道能感受到她的实力是比不上慕尘昭的。 连她都没有办法碾压的狐狸,想来在这天下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池紫月还在不停地夸夸其谈,完全把一块破布似的上官辰和一旁的鬼使晾在了状况外:“我说你呀,面对天煞一族威风凛凛面不改色,就算是慷慨赴死亦是应对从容,怎么面对一只鬼使突然害怕了?别担心,我家鬼使很温柔。” 轻语被她的话气得差点咬到舌头,轻呵了一声:“你哪只眼睛见我怕它了?” “这只眼睛,”池紫月面对轻语的质问没有丝毫停顿,笑了,伸出手指先后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还有这只眼睛。” 轻语堵气不再搭理池紫月,后者闹了个没趣,也不继续烦她,而是看向了鬼使,沉下声音问: “我叫你抓的人,抓住了吗?” “岛主,抓来了…”鬼使说着就像是笑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肃然甚至头皮发麻的“桀桀”声。 第407章 组团撕白莲 “岛主,抓来了…”鬼使说着就像是笑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肃然甚至头皮发麻的“桀桀”声。 嘶哑,诡异,实属恐怖异常。 慕尘昭听得浑身不舒服,神力运起,一道无影无踪的屏障挡住了他自己和轻语。 “你还抓了旁人?”轻语不解地问鬼神。 池紫月叹了口气:“嗯,她和这个上官辰,是我的复仇名单里最后的人了。其他人已经在名单里除名了。” “名单!?”轻语不可思议地舔了舔嘴唇,“你是有多记仇?复仇还要列名单。” “我的名单是从太子手里得到的,据他说,是你差人给我记录的,”池紫月挑衅似的挑眉,“好详细一份名单啊,连每个人做了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我已经寻过仇了,多多少少都让他们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我记的!? 轻语内心已经彻底无语了, 我竟然会做这样荒唐之事?历劫的时候我到底是有多么笨啊! 池紫月的一番话说得太过认真,好像是透过了话语代入了往事和前尘,轻语难得没有出言反驳。 她看向慕尘昭:“名单真的是我干的?” 慕尘昭神色古怪的看了她几秒,叹口气,如实说道:“真的是你下的令。” 轻语:看来,我是真的小气又记仇! “把她扔出来,我和她讲几句话。”池紫月终于有了一点扳回来的感觉,心情不错地看向鬼使,命令道。 鬼使默默应了一声“是”,就把被它奉命抓来的柳清儿扔了出来。 身为鬼,七情六欲本就不能保持完全,这个时候的更是不可能怜香惜玉,直接将她头朝下甩了出来。 柳清儿直接脸着地,好死不死地上正巧有块石头,她的鼻子撞在上面,鼻梁骨顷刻间发出了一声脆响。 “啊——”柳清儿痛极,狰狞着面目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夏子月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池紫月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呵,”她发出了一声轻蔑地声音,“还会骂人,看不够疼。” 说罢,她看着匍匐在地上因为鼻梁骨剧痛久久没有起身来的柳清儿,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在微微发抖,心中不仅没有一丝波动,反而满是恨意。 她笑了,笑声悠然,在夜里空旷废弃的金霜门废墟中格外明显,传出好远:“鬼使,给我教教她怎么对鬼神讲话!” 池紫月双目寒光闪烁,命令道。 她的话音刚落,鬼使便将身子化作气体,缠住了柳清儿的头发将她拎了起来,看到她满脸鲜血的样子更是嫌恶不已,左右开弓,在她本就惨不忍睹的脸上扇了不下十个耳光。 鬼使没有手下留情,每一巴掌都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十几耳光,将她脸上原本因为下了功夫保养而娇嫩的皮肤尽数打烂,鼻梁断掉更是糊了她一脸血。 她的脸肿的很严重,活像是刚刚从猪身上剐下来的带血头颅。 然而她此刻,还在用自认为最最美丽、最最无辜的样子望着洛千落,往池紫月身上泼脏水:“师姐……清儿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如此狠毒,想要置我于死地!” 一张猪头脸,看起来不仅辣眼睛,还很滑稽。 这句“清儿”惹怒了慕尘昭,再他的认知里,配得上这个字的,只有他的“轻儿”,柳清儿这个女人,实在是有辱这个字。 他伸出手搂住了轻语,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叮嘱池紫月:“我们不拦你,怎么解气怎么来,我带轻儿去吃点东西,你们慢慢解决。” 说罢,将手探进轻语的腰间,再她的腰带里摸出了几张符甩给池紫月:“甘霖司的惩罚符咒,出自于我夫人之手,送你了。” 轻语无语地懒得去看慕尘昭,心说你拿我的符篆送人,经过也得允许了吗? “谢了。”池紫月说了两个字,将一打符篆毫不客气收入囊中,“出自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手中的符篆,好东西。” 轻语很会画符,她的符咒简洁而传神,用起来从不会出现偏差和失误,是不可多得的法器之一。 早在她历劫的时候,池紫月就知道她很会画符。 不得不说这一次柳清儿很有面子。 三位大圣神轮番来找她寻仇,这种事情别说是在仙之陆,就连神界都没有发生过。 柳清儿很幸运,成为了首次被三位大神圣针对的人。 大圣神坐镇神界,半隐居,很多时候神界的纷争都牵扯不到他们,他们也不会出手。 小打小闹他们不会放在心上,他们所崇尚的,是“天心”。 单纯这一点,便不难看出柳清儿的性格是多么恶劣。 慕尘昭和轻语离开之际,她还在呼喊让两个人救她,只是有慕尘昭的屏障,两人压根连听见都没听见。 当然了,就算是听见了也不会管。 池紫月听到柳清儿的求助,不禁露出了一脸嘲笑和鄙夷,一如百年前她对夏子月露出的那个笑容。 柳清儿一瞬间觉得自己坠入了冰窖。 池紫月不紧不慢、冷淡刻薄的话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应该庆幸洛千忧什么都想不起来,否则你此刻怕是已经被她掀下了天灵盖。”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我!我师姐她疯了!她疯了!快杀死她!”柳清儿的情绪在池紫月的恐吓和剧烈痛楚下彻底崩盘,没有听清后者讲了些什么,只是听到了洛千忧三个字,她神志不清地向着洛千落的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胡言乱语,“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爱你,你娶了我吧!娶了我,娶了我做太子妃,做皇后!然后把夏子月和洛千忧两个贱人都扒皮抽筋扔到城墙上示众!” 洛千落好看的桃花眼冷了下来,念力微动,暑魅再一次出鞘了三寸,看那架势,仿佛柳清儿再敢往前一步,他就会刺断她的喉咙。 在他的印象中,这百年以来他和柳清儿的交流仅仅是仙之源的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要不是池紫月归来对他讲说是要自己报仇,他才没有直接动手杀了她和上官辰为心爱的女人报仇。 “柳清儿,月儿是我未来的太子妃,忧儿是我的妹妹,”洛千落语气很是冷淡,牵起了池紫月的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月儿杀你,只怕脏了她的手。” 第408章 放下过去 自从池紫月百年前死后,洛千落的身上便没有了从前那般的温柔如玉,性子一念之间变得相对偏激,连古月族皇帝都心惊不已。 他除了池紫月和洛千忧加上古月族皇帝以外,谁都不在乎,仿佛是已经彻彻底底看透了人世间的丑恶,并对其彻底失望了。 他古月族太子洛千落,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他从未对这个柳清儿有过任何好感,百年之间根本就没见过她,要不是有天高海深的仇恨在,他甚至已经忘了仙之陆的这号人。 洛千落不知道柳清儿喜欢他,当然,这一点知道与不知道都无所谓、无关紧要。 总之,无论是柳清儿现在说什么,都阻止不了洛千落的她的恨意。 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护着的宝贝竟然被一粒沙烁所破坏,要他如何不恨啊! 洛千落这个人,真的恨起来,连自己都恨。 他的暑魅在不断发出剑鸣,杀气四溢。 所谓心无杀念,便无杀气,洛千落是动了杀心。 池紫月再一次无奈了,明明是她的仇怨,他却比自己还要稳不住心神,她叹了口气,再一次按住洛千落的手:“你别动手。” 洛千落快要被仇恨之火烧断理智的弦之际,听到了池紫月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将剑收回鞘中,仍旧一言不发寒着“美人”脸。 “柳清儿,”安抚好了洛千落,池紫月往柳清儿的方向走了两步,在她匍匐的身躯前蹲下尊贵的身子,双目冷人的看着她,红唇勾起,脸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你还真是打算至死都要摆出一副被逼迫的受害者的模样,你不觉得累吗?” 柳清儿听到她的话周身都跟着她的声音颤了颤,双目惊恐地看着她。 原本应该弱柳扶风惹人疼爱的人此刻脸上已经血肉模糊,鼻子更是凹下去了一块,看起来极为油腻又倒胃口,虽然她在洛千落和池紫月眼里原本就很倒胃口。 “我看你是永远都不会觉得累了,”池紫月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点白痴,不禁嗤笑,“不过我看着你恶心。” “从小,我看着你长大,遇到危险,我会把你护在身后,把一切的一切疼爱都给了你,”说到这里,她身上的鬼气四溢,眼里泛起了黑亮的光芒,“今日,我们把话说开了,我池紫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讲出来!” 柳清儿抖得更厉害了。 “你这么恨我,原因是因为他吧?”池紫月不理会柳清儿的反应,抬起手,指尖指上身后的洛千落,“古月族的太子殿下,多么好的一个人呢?万千女子都想要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君,可是,他不属于你,从前不属于你,现在不属于你,以后,更不会属于你。” 好一招诛心之语。 “你…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柳清儿的神情逐渐变了,她已经无法维持从前在人前的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只要你死了,太子殿下就会喜欢我!” “呵,”池紫月直接气笑了,“你莫不是忘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也很快要死了,不同的是我有太子陪,你,注定孤零零的一个人。” “谋害我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有好下场,我不会无条件原谅任何人,你和上官辰是我要留到最后报复的狗,你明白了吗?”她用鬼气圈住她的脖子,声音有些与年龄不符合,“那日我便说过,你和上官辰渣男配狗,天长地久,我会让你们生死同穴。” 生死同穴!?和…上官辰!?不!! 柳清儿中终于真正害怕了,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池紫月的衣裳角:“师姐…你当真舍得对清儿如此吗?” “师姐,我是你疼爱的师妹啊…你怎么舍得杀我!” “师姐,清儿知道错了,师姐原谅清儿好不好!?” “师姐!只要你原谅清儿,清儿保证日后一定听你的话,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 “师姐,求求你不要杀我!” 柳清儿的求饶让池紫月从心底泛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胸腹间翻滚不已,仿佛立刻就要呕出来。 她的眉毛蹙了起来,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下呕意,冲着鬼使挥挥手:“把他们带走,别在这里碍眼。” “是,岛主~”鬼使桀桀道。 应了一声,它虚幻的身体化作了一团黑雾,卷起了说不出话来的上官辰和还在哀嚎的柳清儿钻进了地里。 “呼…”让她恨到牙痒的两个人终于从她的视线之内消失了,池紫月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了出来。 “月儿,”洛千落收起暑魅剑,走上前扶起池紫月,“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快起来。” 池紫月借着洛千落的力量站了起来,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事。 抓了上官辰和柳清儿,她心里的仇恨慢慢平复,看不到那两个人,胸腹间的恶心感也散了,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一点一点的挪开。 百年之久,她付过的仇无数,却从未有过这般轻松的心情。 刚才的场面,谁也不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在见面的时候扒了他们这对奸夫**的皮。 却才精神紧绷,愤恨异常,池紫月没有觉得累,如今一身仇恨终于告于段落,百年之久积压的疲惫卷袭而来,令她再没有了站立的力气,靠在了洛千落的怀里。 “小月!”洛千落被她的突然亲近吓了一跳,却依旧出于本能搂住了她,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池紫月笑了,轻声说道:“别动,很累。” 洛千落立刻听话地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不知在洛千落身上靠了多久,向来很少睡觉的她竟然罕见地感受到了困意,她吧唧吧唧嘴,迷迷糊糊勾起了唇角,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今日之后,我会斩断我的前尘往事,从此以后不会一心复仇。我的感情也不会停留在过去,我会和你重新开始。” 洛千落心中砰砰直跳,池紫月愿意放下前尘往事,对他而言自然是好的,可是问题就在于…她,真的能够放下吗? 他垂眸,看向池紫月漂亮而妖冶的脸蛋,突然的,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见到了什么刺目的光芒一样眯了眯眼睛。 并不强烈的月光之下,他看到了她明媚到极致的笑容,一如百年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她。 第409章 被囚禁的灵魂 并不强烈的月光之下,他看到了她明媚到极致的笑容,一如百年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她。 洛千落心底软成了一片,这一刻他知道池紫月对于仇怨已经放下,嘴唇动了动,道出一个“好”字。 … 慕尘昭带着轻语找了一家不错的酒楼,后者以为前者要带她去吃饭,结果事实证明,并非是这么回事。 “仙之陆的酒楼,都是这样的吗?”轻语打量着笑得一脸诡异的店小二,推了推慕尘昭。 “自然不是。”慕尘昭简便地回答,“这酒楼可不一般,三千世界的消息都没有他们不知道的。要找你徒弟,从他们这里入手最好。” “…”轻语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开口时语气也有些不懈,“凡人的情报网,真的靠谱吗?” “听闻酒楼的楼主是为神算子。”慕尘昭没有正面回答靠谱还是不靠谱,棱模两可地回答。 轻语没忍住皱了皱眉头,更是不相信了。 ——这群人,怕是连仙之陆都不知道出没出过,还敢扬言知道三千世界的消息,大言不惭,估摸着都是坑蒙拐骗。 事实证明,轻语的怀疑并不是不无道理。 酒楼的神算子很有名,前来拜访的贵权门不计其数,从未曾间断过。 两人告知小二要见神算子的,被店小二回拒了,倒不是直接说不见,而是礼貌地说明了要去排号抽数码牌。 原因是神算子大师有诸多贵客要见,而且他一天只能占卜两次。 轻语从来不曾见过此等有趣的事情,兴致勃勃地过去领了一张号码牌。 号码是随机的。 轻语容颜绝美出尘,凭借着好看的皮囊的优势,被人们推到了最前面,作为本场第一个抽号码牌的人。 她的卡牌拿到手里的时候,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慕尘昭也在一旁的角落里瞄了一眼她手中的号码牌,没忍住低头笑了。 …叁佰伍拾捌号。 卡牌一共只有三百五十八张,轻语第一个抽号,就出乎意料地抽到了最末一张。 轻语:…… 众人:…… 一片带有侃笑意味的哄笑中,轻语抓着卡牌溜走了。 三百五十八张卡牌,是神算子一年卜卦的数量,其余的时候是休息不见人。 本年与明年的卜卦卡牌已经都售了出去,轻语所抽的卡牌,是明年的明年的。 她手里捏着那张卡牌,心里的无语之色无不溢于言表。 轻语搞不懂,自己的运气如何能够差成这种程度。 “怎么了?”慕尘昭追过去从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身,明知故问道。 轻语“啧”了一声没说话,反手将那张印着烫金大字的“叁佰伍拾捌”号招呼到了慕尘昭的脸上。 慕尘昭心中暗笑,将号码牌拿住,反反复复看了几眼,然后两根手指的夹住它弹飞:“去它的三百五十八号。” 轻语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听到他这句风趣又不失溺宠的话,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扔了号码牌,慕尘昭拉着的轻语手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那位神算子的房间。 “我们找他,不需要号码牌。”慕尘昭语气随意地说道,一点也看不出是在做偷偷摸摸的事情,迈着大步就要往里面的房间走。 “等等,有人。”轻语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过去,“你听。” 慕尘昭听到轻语的话眨了眨眼睛,慵懒地动了动狐耳,捕捉到了一丝不大的声音和若隐若现的死气。 “果然有古怪。”慕尘昭脸色沉了下来。 轻语早就猜到他带自己来这里并不是单纯的要打探消息,而是有事要办,对于他的这个反应并不意外。 “你想怎么做?”轻语淡淡地问道。 她不觉得仅仅是小问题需要慕尘昭这尊大圣神亲自解决或者黑脸。 “拧掉他的天灵盖。”慕尘昭的语气和轻语一样淡然。 “我想知道怎么回事。”轻语道,“提点一句?” “他盗取了本属于创世之神的一部分力量。”慕尘昭凤眼微微眯起,“就在我渡劫的时候。” “神力被盗?”轻语眉心顿时拧成个疙瘩。 先不说历劫的时候神力被盗的事情很荒唐,单单是偷盗者这份胆量便非同一般,何况创世之神是上古大圣神之一,他的神力强大到没有办法想象,落入他人之手恐怕会酿成大祸。 偷盗神力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但确实是被明令禁止的,同时也是很危险的一种行为。 心存不轨者首先需要有一副能够承载神力的躯体,其次,则是必须用死魂作为“引”。 有了这些作为铺垫,才可以去偷盗神力。 渡劫之人会历经雷劫,在成神越身天界那一刻实力得到实质性的提升,从仙身化为神体,也就是这一瞬间,心存不轨者才有机会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得到几分神力。 说来简单却极其难做到。 早一步噬取,便得不到神力,还会不小心将天劫引渡到自己身上,晚一步便会被成神的人发现,从而被杀死。 所以能够成功噬取到神力的人,轻语从未见过,还是从比她年纪大好多的老神君口中听说的。 看来,这位敢偷盗大圣神神力的人有点本事。 “别担心,”慕尘昭无意间看到了轻语蹙眉的表情,脸色缓和了一些,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他只盗走了我不到百分之一的神力,不妨碍我收拾他。” 百分之一… !!! 轻语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金光,连带着整个仙之陆都晃动了一下。 创世之神百分之一的力量,就算是再怎么被低估也差不多能和上神打个平手。 何况创世之力非比寻常神系,所为创世,便是天下不灭、力之无竭,被有心之人拿到手也是不堪设想。 ——怪不得他刚刚飞升便急匆匆陪自己下界,原来是这个原因。 轻语只是震惊,惊异之下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神力,从而导致了神力震颤。 “谁!?”屏风内传来一声沙哑地娇喝,“谁在那里!?” 随着这句话,慕尘昭和轻语面前的屏风“咔擦”一声四分五裂,露出来的是一张灰白迂腐的脸。 女孩? 轻语和慕尘昭眼睛都没眨一下,前者更是开始打量起她。 不是吧?窃取慕尘昭神力的是个女孩子。 第410章 惊人运势 事实证明,轻语的怀疑并不是不无道理。 酒楼的神算子很有名,前来拜访的贵权们不计其数,从未曾间断过。 两人告知小二要见神算子,被店小二回拒了,倒不是直接说不见,而是礼貌地说明了要去排号抽数码牌。 原因是神算子大师有诸多贵客要见,而且他一天只能占卜两次,还不是天天都能见人。 轻语从来不曾见过此等有趣的事情,兴致勃勃地过去领了一张号码牌。 号码是随机的。 轻语容颜绝美出尘,凭借着好看的皮囊的优势,被人们推到了最前面,作为本场第一个抽号码牌的人。 她的卡牌拿到手里的时候,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慕尘昭也在一旁的角落里瞄了一眼她手中的号码牌,没忍住低头笑了。 …叁佰伍拾捌号。 卡牌一共只有三百五十八张,轻语第一个抽号,就出乎意料地抽到了最末一张。 轻语:…… 众人:…… 一片带有侃笑意味的哄笑中,轻语抓着卡牌溜之大吉了。 三百五十八张卡牌三百五十八个人,是神算子一年卜卦的数量。 本年与明年的卜卦卡牌已经都售了出去,轻语所抽的卡牌,是明年的下一年的。 她手里捏着那张卡牌,心里的无语之情无不溢于言表,哪怕她根本用不上抽牌。 轻语搞不懂,自己的运气如何能够差成这种程度,这要是传了出去,她甘霖司主神的颜面何存啊。 “怎么了?”慕尘昭追过去从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身,明知故问道。 轻语“啧”了一声没说话,反手将那张印着烫金大字的“叁佰伍拾捌”号招呼到了慕尘昭的脸上。 慕尘昭心中暗笑,将号码牌拿住,反反复复看了几眼,然后两根手指的夹住它的边缘弹飞:“去它的三百五十八号。” 轻语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听到他这句风趣又不失溺宠的话,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扔了号码牌,慕尘昭仍旧搂着轻语的腰身,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那位神算子的房间。 “我们找他,不需要号码牌。”慕尘昭语气随意地说道,一点也看不出是在做偷偷摸摸的事情,放开轻语迈着大步就要往里面的房间走,一副气势磅礴的模样。 “等等,有人。”轻语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过去,“你听。” 慕尘昭听到轻语的话眨了眨眼睛,慵懒地动了动狐耳,捕捉到了一丝不大的声音和若隐若现的死气。 “果然有古怪。”慕尘昭脸色沉了下来。 “阁下的症状,怕是得罪了哪尊神明,使其降罪了。”是神算子苍老的声音。 “神…神明!?”对方的声音极为慌乱,“我…我没有得罪过神明啊…” “传闻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归位,因为入魔心神大变,你说不准是哪里违背了规矩,冲撞到了她!” 慕尘昭听到这话,冲着轻语挑了挑眉,其中的意思都写在了脸上。 轻语的脸当场就黑了: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吧?怎么哪里都能扯上我! 她深吸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跟小忽悠一点见识,正事要紧。 轻语早就猜到慕尘昭带自己来这里并不是单纯的要打探消息,而是有事要办,对于他的这个反应并不意外。 “你想怎么做?”轻语平静下来淡淡地问道。 她不觉得仅仅是小问题需要慕尘昭这尊大圣神亲自来解决。 “拧掉他的天灵盖。”慕尘昭的语气和轻语一样淡然,说出的话却可以吓死几个胆小鬼。 “我想知道怎么回事。”轻语道,“提点一句?” “他盗取了本属于创世之神的一部分力量。”慕尘昭凤眼微微眯起,“就在我渡劫的时候。” 还没有谁敢“狐”口拔牙,竟然来了个不怕死的,真是岂有此理! “神力被盗?”轻语眉心顿时拧成个疙瘩。 先不说历劫的时候神力被盗的事情很荒唐,单单是偷盗者这份胆量便非同一般。 创世之神是上古孕育出来的大圣神之一,他的神力强大到没有办法想象,就连轻语这个规则之神都未必有能力于之一战,落入他人之手恐怕会酿成大祸。 偷盗神力这种事情在天界不是第一次发生,但确是被明令禁止的,同时也是很危险的一种歪路。 心存不轨者首先需要有一副能够承载神力的躯体,其次,则是必须用一大部分死魂作为“引”,光凭这一点,就不知道要残害多少无辜性命。 有了这些作为铺垫,才可以去等待时机偷盗神力。 渡劫之人会历经雷劫,在成神越身天界那一刻实力得到实质性的提升,从仙身化为神体,也就是这一瞬间,心存不轨者才有机会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得到几分神力。 说来简单却极其难做到。 飞升之人极少就暂且不提。 早一步噬取,便得不到神力,还会将天劫引渡到自己身上从而形神俱灭,晚一步便会被成神的人发现,从而被杀死。 因为难度极大,天理不容,偷盗之人死后也不能进入轮回,所以能够成功噬取到神力的人,轻语从未见过,仅仅知道的信息还是从比她年纪大好多的老神君口中听来的。 看来,这位敢偷盗大圣神神力的人有点本事。 “别担心,”慕尘昭无意间看到了轻语蹙眉的表情,脸色缓和了一些,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他只盗走了我不到百分之一的神力,不妨碍我收拾他。” 百分之一… !!! 轻语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金光,连带着整个仙之陆都晃动了一下。 创世之神百分之一的力量,就算是再怎么被低估也差不多能和上神打个平手。 何况创世之力非比寻常神系,所谓创世,便是天下不灭、力之无竭,被有心之人拿到手不堪设想。 ——怪不得他刚刚飞升便急匆匆陪自己下界,原来是这个原因。 轻语只是震惊,惊异之下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神力,从而导致了神力震颤,虽然只是一点点神力,却足以影响到整个仙之陆。 “谁!?”屏风内传来一声沙哑地喝问,“谁在那里!?” 随着这句话,慕尘昭和轻语面前的屏风“咔擦”一声四分五裂,露出来的是一张灰白迂腐的脸。 女孩? 第411章 大型认怂现场 女孩? 屏风碎裂,轻语和慕尘昭眼睛都没眨一下,前者更是开始打量起她。 不是吧?窃取慕尘昭神力的,是个女孩子? 没了屏风,这名女孩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沙哑却很年轻,听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可是她的面部却处处透露着诡异,形如老妪。 ——不像是年老的皮肉松弛,而像是…因为腐烂时间太长而褶皱的腐肉。 她戳了戳慕尘昭的腰眼,将身子悄悄往他的身边靠了靠,小声道:“阿白,这是什么东西?” 不等慕尘昭说话,轻语又自顾自地说道:“看样子,她不是人也算不上鬼,只是一副躯壳,是什么人把生魂囚禁在这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中,手段也真够残忍了。” “窃取我的神力,是她自己的意志。”慕尘昭皱了皱眉头,对于轻语的话并不表示认同,“不管是什么理由,窃取创世之力都是形神俱灭,何况她本就已经没有了‘形’。” “啧,至于么?”轻语拦下他准备施展神力的手,“你都不问问原因吗?” 轻语口中的“原因”,是“幕后黑手”的意思。 窃取神力的事情远不会如此简单,她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有人在背后捣鬼,只是不清楚捣鬼之人的目的。 “问了能怎么样?”慕尘昭认真起来并没有留意她话语中的意思,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就算是问了她也得死,她现在本就不是活人,何况她的生魂也没法进入轮回了,与其以这个状态游荡在世间,倒不如我送她一程。形神俱灭对于她目前的处境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有道理,轻语沉思了一番,暗道狐狸你是傻了么?我压根不是这个意思。 “不!我不要!”老妪似的女孩子突然尖声叫喊,飞速抱着头躲到了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眼中流出了两行血泪,口中发出口齿不清的呜咽,“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慕尘昭、轻语:……你将这样的处境算作是活着? 她的这个反应让轻语眉心皱的更紧,就连慕尘昭眼里也闪出了几分疑问,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杀她。 掌心聚集神力,还不等打出去便再次被轻语拦下。 慕尘昭差点被气死,罕见地沉下了脸:“你让开,别拦我。” 冷冷酷酷,语气拽的一批,气得轻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手放下,”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劝说,隐晦地暗示,“先留着她不行吗?” “轻儿!”慕尘昭眉头皱了起来,低声喝训了一句,然后趁着心上人不注意,指尖点在她的腰侧,将她推了出去。 这一推来得迫不及防,轻语衣裙轻扬,秀发飘逸,身子在旋转了两圈之后才堪堪站稳。 这一下,她的脾气彻底被点燃了。 ——好啊,都开始敢凭着修为高欺负我了!?反了天了你! 她的音调猛然拔高,喝了一声:“慕白!” 正要隔着桌子把老妪一巴掌拍死的慕尘昭听到熟悉的、严厉的声音条件反射身子一顿,聚集在手中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溃散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轻儿生气了。 他记得轻儿每次生气都会一脸严肃地叫他的全名,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导致他一听到自己的全名就条件反射发怂。 于是,某人再顾不得处理老妪,非常狗腿地跑过去,站到轻语面前不讲话了,乖得仿佛换了一个人,就差尾巴没有伸出来摇摆了。 轻语:…… 讲真,她没打算吓到慕尘昭,她的性子,还算是挺温柔的吧…… 很明显,对于“温柔”二字,轻语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她绕开讨好她的慕尘昭,缓缓走到了桌子旁,丝毫没有避讳地蹲下身子:“那个…能请你出来一下吗?” 老妪也不知道是听不到她说话还是故意不肯搭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啧…… 轻语一阵无奈, 果然,身怀秘密的才是爷。 “你不想出来对吗?”她屈尊降贵放柔了声音,“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讲话。” 老妪听闻此言,破败的身躯颤了颤。 慕尘昭双臂环胸走过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开始黑着脸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我帮你把桌子拍开?”他慵懒地眯缝着眼睛,抽出一只手搭在了桌子上面,指尖敲了敲桌面,“免得你蹲着讲话。” 你是我的心上人,你是至高无上的,焉能和一介不知道算作什么的圣生物将姿态放的如此低? 轻语没说话,回眸一记刀子眼叉在他的脸上。 慕尘昭背后一凉,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由你去吧。 是有人搞鬼没有错,但是他此刻想做的就是毁尸灭迹,目的是他不希望轻语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因为这件事情的疑点太大了。 慕尘昭仅仅是走过来用指尖扣了扣桌面,老妪便周身剧颤,身子突然间猛地站起来,桌子“咔嚓”一声步入了屏风的后尘。 与桌子断裂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脖骨折断的声音。 不过对于这具早就已经死掉的尸体来说并没有什么,连最起码的痛感都没有,还是没有阻挡住老妪的逃走。 美名其曰说逃走,其实不过是往窗户边蹿了两步,便被慕尘昭的威压桎梏住,动弹不得。 “嘿~”慕尘昭歪着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目光含满惊奇,“它还要跑呢。” 轻语默默看了一眼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躯壳,思量了一番:“她跑不了……” 被困住的灵魂拼命让躯壳动起来挣扎,使其不断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令人毛骨肃然、头皮发麻。 “喂,别挣扎了。没有用的你走不掉,你应该知道他是谁。”轻语站起身走过去,低头观察了躯壳一阵,“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等一会儿,你需要如实回答我。” 老妪闻言也没有说话的打算,眼珠子四下滚动,血泪越流越多。 “啧,”轻语这次有点无语了,“别装哑巴,我已经听到你讲话了,声音还蛮好听。” “你不要怕,我暂时还不会杀你,”她拿出了二十分的耐心,“所以,一会儿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要是让我发现你耍花招,呵呵……” 她后面的话刻意没有讲完,让老妪自己去设想。 第412章 逆天吐槽 她后面的话刻意没有讲完,让老妪自己去设想。 “第一个问题,”轻语低压音量,神神秘秘地问道,“你,姓甚名谁?” 老妪身子抖了抖,血泪留下得更多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发出凄厉地惨叫。 慕尘昭眉心一皱,神力消然散出,阻隔了一切声响。 嗯!?还有活人在这里!? 慕尘昭的神识无意间扫过,发觉了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他的眼睛眯了眯,金色的瞳孔成了白色。 他伸手,一位身着明黄色官袍的人被他提到了手里。 那个人被吓得脸色煞白,一脸僵硬,活像个僵尸。 “你从哪里进来的?”慕尘昭单手提着他的领子举起来不让他踩到地面上,长长的指甲划破了他料子极好的衣袍,颇为不悦地沉声问道。 突然冒出了大活人,就连轻语也吓了一跳,诧异道:“哪里来的大活人?” “不知道,”慕尘昭随口答了一句然后审问道,“你,哪里来的?” “不…别……”老妪嘶哑的声音终于说话了,“他是今日找我卜卦的客人,一早就在这里的,别伤害他。” 慕尘昭闻言看向轻语。 轻语微微点了点头, 前者这才松开五指,将官袍男子松开,语气淡淡命令:“去,到墙角去。” 官袍男子急忙连滚带爬到了墙角,眼巴巴看着慕尘昭。 “背过去蹲下,没有命令不准动弹,否则立刻杀了你。”慕尘昭再一次说道。 但凡和神算子有接触的人,不知道他是谁,慕尘昭又不傻,又怎么会就这样轻易放走呢? 官袍男子闻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机械式地转过身面向墙角。 慕尘昭翻了一个很有技术含量的白眼,惊艳无比。 “我姓阮,名淑慧。”神算子老妪突然说道,“原本是古月族清灵公主的女儿,只是百年前被害,无辜枉死,被人封在了这具躯壳中无**回转世。” 简简单单几句,算是回答了轻语的话,也是在替自己开脱。 阮淑慧…… 阮淑慧是谁,轻语全然没有印象,可是慕尘昭却是有印象的。 只是在他的印象中,阮淑慧并不是什么好人,她做了什么事情,他都懒得鸟她。 阮淑慧确实是死了的,当年的古月峰二护法寂月亲自杀死的,不会有假,如今这副模样,倒是也没有穿帮。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暗警惕了起来。 “谁害死了你?害死你的人和把你封入这具躯壳当中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轻语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继续问道。 “不是一个人。但是她们是一伙的!”阮淑慧又哭又嚎,却免不了要嚎出桀桀的鬼音,“她命人害死了我!还将我囚禁在躯壳中让我日夜看着自己如何腐烂!她不是人,她是魔鬼!” “谁?”轻语耐着性子问道。 生魂的智商大部分都被消耗干净了,说过带喘息的,问一句讲一句。 ——还是甘霖司的人好,讲话都很自觉。如果甘霖司神君也像如此这般,轻语非得被气死不可。 “是我表姐!是她让人杀了我!”阮淑慧的声音尖锐起来,手上长出了黑黑的指甲,将坚硬的地面都戳坏了好大一块,“也是她的人把我封在了躯壳里!” “你表姐?”轻语一阵头疼,怎么又多出来个人呢!话说你表姐又是哪位? “是洛千忧!是洛千忧!是那个道貌岸然死的灰都不剩的古月族神女!”阮淑慧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挣扎越发用力了起来,毛骨肃然的断骨声再次响成一片。 轻语神情微楞:“洛千忧是谁?” 对于她这位深居简出的主神来说,神界的有名神君都有十之七八没有见过,下界曾经或者现在有什么名人她更是不知道。 让她在意的是,一个鬼,恨一个死过灰的人,也真是搞笑。 “多大的仇啊,”她哭笑不得道,“都死了还不忘恨啊?” 她回头看向慕尘昭:“不过她表姐也太过分了,杀了人便杀了,怎么能让人将生魂封印在躯壳中,未免也过于残忍。不过我们也找不到人了,她刚刚说她的表姐死的灰都不剩了。” 慕尘昭罕见的连连眨巴凤眼:你还真信…… 让人的灵魂在躯体内不能转生,也没有生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一度引以为傲的身躯腐烂、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这是多的痛苦的事情啊…… 语罢,轻语叹了口气然后“哈哈”了两声,玩笑道:“别说,我和那位姐妹还挺有缘,我历劫的时候也这么惨,那叫一个尸骨无存,也算是同路人了,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慕尘昭脸色当场就黑了,挥手一掌将阮淑慧掀到一边。 对于他毫无征兆的发难,轻语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自然也没阻止得了,阮淑慧的老妪躯体狠狠摔在地上,顿时呈现出“扁”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轻语觉得慕尘昭怒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他的怒火从何而来。 慕尘昭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抬起手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阮淑慧身上原本属于他的神力便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 “啊——不要!不要!”阮淑慧开始哭喊起来,“我不要!我要活着!我要活着——” “不要——不要夺走我的力量!”不管如何,她没了这份比起上神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力量,便会失去行动能力。 “你如此,不过一具行尸走肉,”慕尘昭冷淡道,“何来的活着一说?你莫不是忘了一百多年前你便死了?” “神算子,酒楼楼主,不过是你用来噬取活人精魂的幌子。” “噬取我的神力,也是你主子助你吧?” “杀害人命,残害生魂,噬取创世之力,每一条都够你死上几百次。” 不多时,他已经把力量全部收回来,并将阮淑慧丢在了一边。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形魂之间分离,生魄又不得离开肉身,也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她伏在地上,魂魄震颤着问。 慕尘昭没理她,凤目看向一旁的轻语,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轻语面无表情,清澈见底的目光与之对视:“看起来,阿白你与那位死地灰都不剩的姐妹关系匪浅啊?发这么大火。” 慕尘昭身子一僵,才想起来敏感是轻语的天性。 第413章 慕白心上人 慕尘昭身子一僵,才想起来敏感是轻语的天性。 轻语心大,平日里大大咧咧好多事情不会过脑子、不会去想,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她的头脑聪明、一点就透,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逻辑便会被她捕捉到并将事情分析得有条有理。 见慕尘昭没有说话,轻语颇为用力地点了点头,丢给他一个秋后算账的表情,转头继续盘问去了。 “你主人是谁?”她的直觉和慕尘昭地反应,让她觉得这件事情很可能与自己有关系。 慕尘昭知道幕后之人是谁,轻语也知道他知道,却没有直接盘问他的打算。 “轻儿,你让开,待我燃了这只鬼。”他简洁地说道。 ——摆明了不想让轻语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态度更是令她不爽。 轻语平生最讨厌有人在她的面前隐去事情的真相,将她当成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傻瓜。 不出所料没搭理他… 慕尘昭欲哭无泪:“轻儿,你别问了,一会儿我解决了它之后便告诉你,可好?” “不好。”轻语毫不犹豫地答了两个字。 “为什么?”慕尘昭非常不解。 “你的嘴巴很会编故事,各种各样的故事张口就来,我不信你说的。”轻语直当了结道。 ——你是真当我傻吗?你怕我盘问,还说自己会告诉我真相,你不觉得荒唐吗?我信你的鬼! 慕尘昭彻底没了办法:“那你问吧,问完了喊我。” 轻语:……啧! 阮淑慧似乎没有正面回答的打算,桀桀笑语缓缓说道:“甘霖司主神是吧?你探查一下我身上的禁封,不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还有,你以为这只狐狸他喜欢的是你?别做梦了,他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那个死得连灰都没剩下的洛千忧——我的倒霉表姐,人家两个人可是浓情蜜意,当初我那倒霉表姐死了,他可是差点殉情啊!” “没想到堂堂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也会捡一个凡人用过的‘东西’!” 她的声音极低,只有轻语一个人能够勉强听到,正巧避开了慕尘昭的怒火。 轻语听到她的话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嘲笑了!? 她没有生气,发出一声轻笑,甚至嘴角露出了笑容:“小朋友,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似乎没有想到轻语会是这个反应,阮淑慧眨了眨眼睛,默认了不知道。 “我今年一万两千多岁了,当然元神沉睡的一万年还没有算,”轻语轻笑着解释,“所以,你觉得我会信你的挑拨离间吗?你觉得你能算计得了我?” 轻语理了理耳边一绺不乖巧的秀发,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你知晓我的身份,还敢如此同我讲话,你莫不是觉得,本主神这一万两千多年都是白活的?” “我没有挑拨离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阮淑慧急忙反驳,只是她太着急,越急越理不清思路,说不出下文来,到底阅历上的差距的硬伤。 “停。”轻语打断了她的话,“就算是捡人用过的,那也是我先,你明白吗?阿白他……” 说道这里,轻语瞄了一眼靠在墙壁上面双臂环胸闭目养神的慕尘昭,继续说道:“阿白他还没有人形之际,便成了我的,在甘霖司和神界以我的‘童养夫’名义自居。”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漂亮”至极,直接从本质上粉碎了阮淑慧不入流的阴谋。 轻语是女子没有错,但是她做了将近一万年的主神,此其他女子更为深明事理。 不论她与慕尘昭之间闹什么别扭,永远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所谓他们之间的事情就是他们私下单独解决,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留下话柄。 不管如何,慕尘昭是她的准夫君,她不会由着外人诋毁他,她会维护他,至于有没有这么一说就要由他们私下讲清楚了。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永远都轮不到旁人插手,这是他们互相厮守的底线,也是顾及对方和自己颜面的一种方式。 没有商量,也没有规定,是不谋而合。 ——我可不想不明不白戴一顶绿色的帽子。 轻语心内嘀咕着。 她打算好了,如果没有这回事也就罢了,若真有,管他什么苦衷,先打一架再说! 说是“打一架”,实际上慕尘昭不会对她动手,所以轻语的“打一架”,是她单方面揍前者一顿。 轻语脑海中这样想,但是这并没有耽误她探查阮淑慧身上的阵法。 时间过了太久太久,施术者施在她身上的咒术所残留的神力和气息已经不多了,不过只要还有一丝或者一毫,她就能分辨出是哪方神谪的力量。 轻语羽睫颤动,闭上双目,神识探入阮淑慧身上追本溯源,却发现这股残留的神力极为熟悉。 这是谁的神力……隔了百年,仍旧有温暖的感觉…… 随着她的仔细回忆,得出了一个不可避免的结论:这熟悉的、施展禁术残留下来的神力,来自于她座下的一尊上神,她的倾慕者——温柔体贴的泽源。 不太可能啊…… 轻语睁开眼睛,浅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波动,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今日第几次皱眉了,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知不知道在你身上施禁咒的人叫什么名字?”她问。 “他没有说,只是要求我称他为尊主,将我变成这副模样后,就再也不管我了,”阮淑慧笑了,“怎么,主神不认识施术者吗?” 她想了想,声音变得重了起来:“他答应会日日用神力维持我的形体不腐,但是他没有做到,导致我身体腐朽,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不停地害人…害人!” 只是一句话,便令轻语反感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害人是有苦衷,因此你是对的,死的那些无辜之人都是罪有应得?”轻语轻而易举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不妥之处,潋滟的桃花眼眯缝了起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明明害了很多人,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这样的人轻语见多了,是她不喜的类型。 “死的那些人是他们自己贪心!”阮淑慧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们如果不来找我占卜,我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近他们!?” 第414章 轻儿要怎么负责? “死的那些人是他们自己贪心!”阮淑慧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们如果不来找我占卜,我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近他们!?” “是他们自己蠢死的,与我何干!?” “你是在嫉妒吧?”距离阮淑慧太近,轻语觉得震耳朵,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语调正经道。 不是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件事情的事实。 阮淑慧的撕里揭底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他们是活人,有父母妻儿老小,一家人享受生活、或者逍遥自在、又或者有权有势,而你却不行,因为你不是活人,所以你嫉妒他们,”轻语淡淡解释道,“这也就间接的说明,你的潜意识里已经承认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你……”阮淑慧的声音颤抖起来,满脸不甘,“你胡说——我没死!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力量,我就能活着,我能飞升神界做上神!受四海八荒敬仰!” 轻语听到这番话眼皮抽搐了一下,心道这孩子已经没救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还是没有变,但是如果仔细品,却能够发觉情感中带了一丝惋惜:“不,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听说过吗?”轻语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了慕尘昭,另一杯送到了唇边,“你自己来面对现实,你说你现在是什么?” 这种状态,已经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魔不魔、神不神、仙不仙,不能算作任何一种生物,完完全全成了一只六道轮回都没有记载的怪物,就连身为规则之神的轻语也没法帮助她了。 她能够帮助她摆脱禁咒,亦能帮助她重返轮回,但是……她却没法帮助她平复内心潜意识里的真实想法。 不仅仅是轻语,换做任何一尊神,都不会帮助已经形成报复世界之心的人。原因很简单,阮淑慧已经忘记了“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她的目光所触及之处都是皆可杀的仇人,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人性。 什么时候失去的呢?是因为这一百多年的痛苦?还是死亡的那一刻?或许……更早。 “慕白,”轻语接过慕尘昭手里的茶杯,淡淡道,“动手吧。” 慕尘昭等的就是轻语这句话,听到这话之后动作干脆利落燃起火焰,强弩之末的阮淑慧根本没有来得及发出叫声便化作了灰烬。 与此同时,那位穿着明黄色官袍的人也化作了烟尘。 看来,他已经被阮淑慧得手了。 慕尘昭没有丝毫反应,冷淡地收回了手,又拿过轻语手中的茶杯,举到唇边浅尝了些许。 茶水还是不错的,很甜。 轻语一把抢过来,将桌子上的另一只茶杯塞给慕尘昭:“这个才是你的,你拿的是我的!” 慕尘昭看着轻语气急败坏的表情,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而,这个笑容转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原因一样简单得一目了然——他还在生气呢! 轻语没有错过他的表现,暗暗嫌弃他幼稚的同时又差点被气笑。 ——慕白你有没有搞错!?依现在的信息量,要是说是生气,不是应该我生气吗?你气什么啊你!? 她轻轻“啧”了一声,回身坐到了桌子边的小凳上面,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托着下巴:“慕白,差不多可以了啊。” 轻语声明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交代的吗?我觉得我的帽子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戴的不明不白,洛千忧是谁,你给我讲清楚。” 慕尘昭听到这三个字握紧了拳头:好你个阮淑慧,还真是会给我添堵,什么都讲出来! “是觉得我活了一万两千多岁,心思深沉不再单纯了,所以比不上外面那些豆蔻年华的年轻少女了吗?嗯?”轻语的声音本就好听,现下尾音上扬更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美妙的很。 慕尘昭的神情变得纠结又诡异,一时之间竟没能说出话来。 这下轻语彻底有点恼火了:“怎么着?还真被我猜中了!?”倘若真的如此,我现在便要打包你,将你丢回聆归轩,不要你了。 还真被我猜中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不受任何阻隔钻进慕尘昭的耳朵里,犹如一剂苦药那般令他提神醒脑,运转不灵活的脑回路瞬间恢复了正常。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崩溃地反驳,大脑飞速运转,考虑要如何解释清楚洛千忧就是陨落后历劫时的轻语。 好在轻语不像是寻常女孩子,一闹脾气就不听解释,她仍旧淡定地坐在凳子上面,姿势都没有变化,眼睛微微眯缝着盯紧慕白,意思是:我等你的解释,想好再说。 威胁,无声的威胁。 慕尘昭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讲错了一句话,他的心头肉就会毫不犹豫地打过来。 “我是很爱洛千忧,也是真的浓情蜜意,即便是刚开始相恋的时候我没有如今的记忆。”慕尘昭试探着开口解释,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轻语的表情,一旦有不妥之处,随时准备开溜,“她,是我偷尝的第一课禁果。” 啧, 轻语差点被慕尘昭这副吊儿郎当又义正言辞的模样给气死,指尖都跟着抖了抖。 还敢给我理直气壮地秀恩爱! 随即暗中磨了磨牙。 “轻儿,不管转了世也好,失去记忆也罢,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把你放进心里、捧在手里。”慕尘昭走过去,随手拉过一个凳子坐在了轻语的身边,学着她的动作将手臂支撑在桌面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那个‘便宜哥哥’,名为洛千落。” 洛千落!? 轻语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慕尘昭的意思。 洛千落,洛千忧…… 洛千忧,洛千落…… 兄妹关系…… 她在惊讶中目若铜铃,粉唇微微张开,反应了一秒,身子未动,抬起另外一只手,食指指向自己的胸口:“那个‘倒霉表姐、道貌岸然、魔鬼’洛千忧,就是我?” 不仅百年前害了表妹,如此还处死了她!? “慕尘昭,你讲清楚!”这是轻语第一次叫他慕尘昭。 慕白是轻语取给他的名字,慕尘昭,则是他本来的名字。 “轻儿你别多想,阮淑慧并不是你的表妹,”慕尘昭认真地抓过轻语的手,“你也没有害过她,她只是一如既往想要把事情推到你的身上罢了,你也看到了,她很擅妒。” 第415章 规则之神舍不得劈她的夫君 “轻儿你别多想,阮淑慧并不是你的表妹,”慕尘昭认真地抓过轻语的手,“你也没有害过她,她只是一如既往想要把事情推到你的身上罢了,你也看到了,她很擅妒。” “我知道,”轻语垂下眼睛叹了口气,“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会绕过她,仅凭理直气壮害人这一点我便不会放过她。” ——原来我和泽源百年前便有渊源,如此说来,他寻死觅活非要加入甘霖司便也解释得通了。 “你终于开窍了。”慕尘昭不知道轻语在想什么,只是听到她的话便露出了苦尽甘来的笑容,亲昵地抱住她,在她的脖子处蹭来蹭去,九条尾巴发着光,在身后乱舞个不停。 九尾天狐动情现九尾,轻语条件反射查探四周,神识碰了壁无法外传才想起来慕尘昭的神力一直都有在阻隔房间内的一切。 她压低声音:“尾巴收起来,小心遭雷劈。” 九尾天狐在凡界现九尾,会引来天劫。 要是旁人放心倒也罢了,轻语的担心,颇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境。 “无妨,”慕尘昭厚着脸皮继续蹭着轻语,“规则之神就在这里,想必舍不得劈她的夫君!” 他的头颅在她的颈间蹭个不停,发丝不断地骚着她的脖子,弄得她痒得受不了,没忍住笑了出来。 “…痒!”轻语扯住他的长耳朵,“阿白!痒……” “轻儿…不要拽耳朵……”慕尘昭的喘息声粗重了起来,“我的耳朵都被你拽大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两个人瞬间默契十足地僵住了身子,不是雷劈,胜似雷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轻语便是极为喜欢拽慕尘昭的耳朵,高兴不高兴都要拽一拽,基本上变成了两人间的正常互动,更是变成了轻语的本能。 就连轻语历劫期间什么都不知道,也一直乐于这样做。 对于狐族来说,他们的耳朵既是私密部分又是敏感区域,寻常人是不能触碰的。 回忆起来,轻语第一次将慕尘昭从诸神刀剑之下救走,就是拎着他的耳朵将他提起来抱走的。 第一次见面就轻薄了人家纯情的幼狐,过了几百年还把自己搭上了,她轻语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慕尘昭比轻语先反应过来,难得见到她愣神,不由得轻笑一声,靠近她的耳边:“想起来了?一只幼狐你也下得去手。” 轻语的反射弧过长慢了一拍,以至于话没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吐槽:幼狐!?我见到你的时候你都几万岁了?还给我装嫩! “我很金贵的,”慕尘昭继续道,“轻薄了我,可是要负责的。” 轻语被他的一字一句撩拨得面红心跳,以至于到最后直接恼羞成怒:“负责你个大头鬼!我都负了多少年的责了!?我是脑子有病才认为当时的你傻!” 慕尘昭见到轻语慌乱得像只炸了毛的猫,再一次笑了,语调慵懒而得意:“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傻的,是你自己先入为主判断错误。” 啧,油嘴滑舌,没理变成满分!! 轻语简直要被这些本末倒置的话颠覆了三观,又羞又怒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偏偏慕尘昭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过分,反而笑着在轻语额头上浅浅吻了一下:“还有,你的果子打了我的头,你打算怎么负责?” !!! 轻语简直是被慕尘昭死缠烂打的本事刷出了新的认知,万分无言以对的驱使下,她的脸色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捏着慕尘昭狐耳的手突然发力,狠狠一拧。 轻语的手长得极为秀气,白皙纤细,漂亮得像是飘扬在风中的花瓣,看起来没有一丝力量感。 不过,这个认知也仅限于“看”这个字。 一眼“看”去,她的手根本没有任何用力的迹象,神色亦是如常,指尖连一抹白色都没有,神情甚是愉悦。 随着轻语的动作,一阵剧痛从慕尘昭的狐耳蔓延至神精,瞬间让他没有了“浓情蜜意”的感觉,脑子里那些想入非非的想法一刹那全部消失殆尽。 这种钻心的痛,只有亲身体会了,才知道痛感是真的令人无从招架了。 旁眼看着慕尘昭僵硬了脸色,却还不忘做出一副悠闲自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轻语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让人背脊发麻。 倒不是说她的模样可怕,只是气场问题罢了。 “阿白,痛吗?”她的另一只手终于从下巴处拿开,指尖捏起茶杯,在浅尝了一口茶之后轻声问道。 目光依旧玩味,嘴角仍然挂笑。 “不疼。”慕尘昭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他是尊要面子的狐神。 “……” 轻语听到这话,顿了三秒松开了慕尘昭尊贵的耳朵。 后者面上无波无澜,实际上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轻语放开慕尘昭不是消气了,而是因为她心里清楚,这样继续闹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怎么会不了解他,自己越是去和他表达负面情绪,他就越会借机撩拨个不停,眼下正事还没做,她没空跟他闹。 轻语起身,动作随意掸了掸衣裳,看着慕尘昭坐着没动,无奈道:“你是要跟我下界还是先回神界?” 慕尘昭有个小毛病,就是一旦坐在哪里或者躺在哪里,就不爱动弹,如果没人管,他可以不吃不喝在一个地方待上几天几夜。 他这个毛病持续了几万年改不掉,为此,轻语没少费心思。 “跟着你。”慕尘昭淡定地坐在桌边用手支着头,一点都不着急,另一只手收回了长指甲钳住了轻语纤细的手腕,双目正色地盯着她。 神情虽是难得的正经,双目的炽热也无不溢于言表,语气更是淡淡的却极为正常,不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有点暧昧…这是在变相撒娇? ——还真…有那么一点好看。 轻语只看了一眼便红透了脸,别开目光,动作间有了几分恼羞成怒,眼中多了几分迷离:这个妖孽!一定是故意的! 啧,狐族魅惑术吗? ——这对我没有用! 她闭目深吸口气,以惊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冷静下来。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迷茫,嘴角轻扬,已然露出了魅惑众生的笑容。 论长相,她也不差。 第416章 就让我收了你,为民除害 论长相,她也不差。 “不如,”轻语微微弯下身子凑近慕尘昭不存在死角的绝美相貌,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朱唇轻启,“我收了你这妖孽可好?” 看似稳如老狗,实际上慌得一批,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一刻的轻语再合适不过了。 “我收了你为民除害——”她声明解释道,“免得你出去祸国殃民!” “多亏我下手早,否则你这副皮相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好姑娘。” “不,”相比于轻语的故作沉稳,慕尘昭的淡定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单手搂过轻语的纤细的腰身,五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整整齐齐泛着自然的光泽,“是轻儿眼光好,看中了我这绝世美狐狸。” 轻语额头上顿时划过了三条黑线,一句吐槽差点嚷出来:有这么花式夸自己的? 慕尘昭不管轻语是什么表情,手臂用力迫使她不由自主向自己靠近,直到两人的鼻尖都挨在了一起才肯罢休:“三千弱水,我慕白只饮一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及永远,整个天下,我祸害你一人便足以。” 整个天下,我祸害你一人便足以……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入流,但是它却包含了慕尘昭对轻语万年以来的情之所至,是一句永垂不朽的誓言。 轻语虽说年纪的确不小了,可是她的骨子里依旧是纯情到了极点上,论见招拆招、见式拆式的本事不比慕尘昭,哪怕是她装出再怎么老成的模样,也改变不了她未经人事的纯情和骨子里的无瑕。 慕尘昭的一席话,轻语浅金色的桃花眼已经红了个彻底。 这一次主动出击,轻语如同羊入虎口一般,完败! … 茫茫的月,映着漆黑的夜。 酒楼后面一条不显眼的小巷子里,轻语一边擦着嘴唇一边步伐匆匆地往前走,仿佛在躲着什么洪水猛兽,沉稳之中带着小鹿乱撞的感觉。 老狐狸慕尘昭不紧不慢跟在她的身后,舌尖舔过自己的翘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还略带惬意,看样子是占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便宜。 他的表情似餍足又似在回味。 轻儿的嘴唇不仅看着饱满、动人,味道也仍旧那样好,气息淡雅高洁,像罂粟一般令他着迷。 她的回应很生涩,舌头像是只迷了路的小兔子在他的嘴巴里乱撞,毫无章法,被他使坏地咬到,还会被吓一跳。 令慕尘昭实在想不到的是,轻语看着聪明,讲话一套一套的,处事有条有理,实际上是个蠢的。 ——和他这个准夫君亲吻,根本不晓得有换气一说,一只憋着气,以至于时间不长憋的自己满脸通红,活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令人痴迷。 慕尘昭仅仅是回想着都觉得浑身燥热,无奈之下只能强迫自己回神,将刚才的场面抛出脑海里。 说实话他不介意,但是他怕被轻语知道这些会生气。 他在这样想,其实轻语也不不意外,特别是想起慕尘昭的那一声“蠢货”加轻笑,更是臊得恨不得将地打开一个缝钻进去。 ——不要再想了! 轻语告诫自己, ——一万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少女一样矫情?阿白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她虽然心里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实际上并没有耽搁时间,随便抓了一只鬼使要它去告诉池紫月不必等她和慕尘昭之后,便找个一个空旷的地方化作一道烟尘消失在了原地。 慕尘昭及紧随其后,很紧她。 “轻儿,需不需要坐骑?” 满是劲风的修仙界与凡界的空间壁之中,轻语被吹的东倒西歪,衣裙秀发随风凌乱轻扬,慕尘昭慵懒地跟在她的身边,语气和他的神情如出一辙。 “九黎不在。”轻语在风中抽空回答了四个字。 “谁说只有麒麟可以为坐骑的?”慕尘昭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周身闪烁起刺目地白光,“我也属于神兽一族。” 他这么说,完完全全属于自黑,因为九尾天狐一脉同龙族和凤族,生下来便是神族后裔。 话音刚落,慕尘昭已然化作一头巨大的九尾白狐,额前银色神纹闪烁,身后九尾优雅而缓慢地摆动,彰显了他本性地张狂。 “坐上来吧,”他摇动一条狐尾卷住轻语,放到了自己的头顶上,声音依旧很淡很好听,“你的专属坐骑。” 慕尘昭的皮毛白得发光,根根分明,触感柔软,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 站到了慕尘昭的头上,轻语明显感受到风小了很多。 她四下看了看,选中了慕尘昭毛茸茸的大狐耳旁的位置,飞身过去,满意地靠着他的耳朵坐在了他的头上。 慕尘昭的毛发比较长,刚好替她遮挡住了风寒,轻语不禁有些感慨。 想当年,她捡回慕白的时候,他还只是只连人形都不能化的小奶狐,被她用两根手指尖提起了毛茸茸的小耳朵抱进了怀里带走了。 现如今,昔日的小奶狐已经长大了,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了。 “阿白。”她轻声唤了一句。 “嗯?”慕尘昭巨大的狐狸耳朵动了两下,回了轻语一个音节。 轻语差点被慕尘昭耳朵的本能反应拍出去,眉头顿时一皱:“你的耳朵不要乱动!” 轻语说着,手心聚集一股仙力,桎梏住了慕尘昭毛茸茸的大狐耳。 她仰着头,有点欲哭无泪的意思:“阿白,你知不知道你的耳朵差点把我从你的头上打下去……” 慕尘昭:…… 他没说话,任由心上人站在他的头上“摧残”他的耳朵,一句怨言也没有。 没办法,这对耳朵大概很入轻儿的眼,也算是没有白长。看轻儿的架势,大概会跟这对耳朵死磕到底了。 轻语已经是第n次摧残慕尘昭的耳朵了,按后者的话来讲,就是他早已经习惯了前者的“轻薄”。 “轻儿,我们快到了。”慕尘昭特意告诉了轻语一句。 “啊?是吗——”轻语这才肯放过某狐狸的耳朵,好奇地环顾四周,甚至探出脑袋往下看。 “你坐稳。”慕尘昭看着拽住他的毛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轻语,飞行的速度不禁慢了下来,生怕劲风将她吹走,无奈地说道,“不要闹,我们还没有飞出空间壁。” 第417章 自食其果 “你坐稳。”慕尘昭看着拽住他的毛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轻语,飞行的速度不禁慢了下来,生怕劲风将她吹走,无奈地说道,“不要闹,我们还没有飞出空间壁。” 不得不说轻语现在虽然童趣为失却稳重了许多,慕尘昭一句话,她立刻一个空翻坐回他的耳朵边,不在胡闹。 凡界她还没有去过,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因此难免会有些好奇,要是换做万年以前的轻语,怕是说什么都不会听慕尘昭的这句话。 慕尘昭化作本体的飞行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堪比光速,不多时两人便穿过了空间壁到了凡界。 这是轻语平生第一次来人界。 在出了空间壁的那一瞬间,慕尘昭巨大无比可遮天蔽日的身躯突然间缩小,高耸入云的天空之巅,难免会有风,慕尘昭就这样被一阵风刮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出现异象的还有轻语。 她也被慕尘昭吓了一跳,匆忙分出一分神力想要拽他一把。 原本足够捞起慕尘昭的力道,却不曾想压根没有反应,她的神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殆尽了。 …哎!?等等!? 轻语一脸茫然地自然下落,顺手接住掉下来的白团子慕尘昭, 这是什么情况!? “你——做了什么!?”她听见了怀里小团子咬牙切齿地声音,随着话音,慕尘昭身影一闪化成了人形,将轻语整个人拥进怀里,安安全全地保护起来。 他的生气,都是要确保轻语安全的前提之下。 轻语稍稍挣动着扬起头,将小脑袋从他的胸膛钻出来,一眼便看到了他竖立在头顶上的一对毛茸茸的狐耳,小唇一扯,没忍住笑出了声。 慕尘昭差点被她给气死:身处于空中神力尽失还在不停坠落,是可以笑的时候吗?! “什么我做了什么?”轻语无辜地眨了眨完美无瑕的桃花眼,浅金色的眸子抬起头与他对视,一脸莫名其妙。 慕尘昭冷冷地看了轻语一眼之后别开眼睛无语问青天。 “我来过一次凡界,”慕尘昭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那个时候可不会被限制神力。”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语顿时如遭雷劈,想起了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那是她刚刚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不久,偶然间得知有神君下界欺负凡人,年轻气盛的她对于这种事情感到深深的不忿,一怒之下以天盘为引,在天地间加了一道规矩: ——但凡神界之人,一旦进入凡界,神力将受限,按各人神力的强弱所决定能力,最高仅等同于凡界顶级武者,不管何人,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好一个无一例外。 轻语已经快要被自己蠢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我自己还会中招呢?这算不算是自食其果了!? 她不太敢看慕尘昭的眼睛,默默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处不动弹。 慕尘昭狠狠磨了磨牙齿,气得连打人的心都有了。 说心里话轻语立这道规则的时候他不在场也不知情,不过他不傻,只需要略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是谁做的——连他这个创世之神都被影响了,没有任何阵法可以做得到,唯一能做到的,唯有规则之力。 不过气愤归气愤,慕尘昭也舍不得对情绪说出重话。 好在他们只是神力严重受限并不是神力尽失,平安落地还是可以的。 两人下坠的速度飞快,时间不长便可以看到脚下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相对朴实的建筑,各式各样,别致得很。 又过了几息时间,慕尘昭搂着情绪,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放开轻语,意念微动,在自己的空间中拿一件黑色斗篷,随意穿了上去。 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就此被掩盖。 “你干嘛?”轻语面颊抽搐了一下,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不解地意味。 说真的,慕尘昭这样的照型是好看的,黑衣黑斗篷,衬托的他本就俊美无双的面容更加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砍一般完美至极,如同妖精一样令人心魂荡漾。 慕尘昭没有搭理轻语,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往前走,一身利落的打扮让他整个人都伶俐了不少。 他腿长,走路速度要比轻语快一些。 轻语急匆匆追上去,见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漫无目的地有着,干脆一把拽住了他:“你去哪里?” “我……”慕尘昭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想好要去哪里,略微愣了一下嘴硬道,“你管我?” 轻语差点被这句话气到:什么叫我管你?你给我讲清楚! “你在闹什么?嗯?”她蹙起眉心问道,“你是小媳妇吗?” 轻语的突然严肃吓了慕尘昭一跳,出于本能小心翼翼眨了眨眼睛,吞了下口水没说话。 ——轻儿怎么了?换做以往,她应该会过来哄自己的…是生气了吗? 没错,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慕尘昭的“生气”确实是在撒娇,撒泼打滚卖萌求抱抱,是他的独门绝学,只是今日份的绝学貌似不太管用了。 慕尘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摘下了斗篷,洁白的狐耳似无意间抖动了两下,然后软软的折下去,不再讲话。 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轻语最终还是无奈了,轻轻揉了揉慕尘昭的头发:“耳朵没有办法收回去?” 因为耳朵没有办法收回去,所以才要戴着斗篷遮住的吗? 也对,这里是凡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妖物,怕是根本没法接受长着一对兽耳的慕尘昭。 至于轻语为什么说凡界没有妖物,那么就源于她为了贪图轻松,接下来的半吊子工作了。 她甘霖司管的是凡界人飞升,但凡有凡人飞升都是归入她的名下。 说是当个差事,其实不过是个名号。 凡界和仙族不同,十有八九的人都是不能够修炼的,就算是有那么一些少的可怜能够聚集仙力之人,亦是天资平庸,从其量逆天也不过是多活个几百年罢了。 轻语在位期间和陨落前后都算上也有差不多两万年了,这两万多年以来甘霖司主神殿的觐见殿根本就没有人踏足过,因为放眼三千世界所有凡界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直接飞升到神界。 “休息一下能收回去。”慕尘昭委屈地看着轻语,蔫唧唧地想要再一次披上斗篷。 第418章 苦中作乐 “休息一下能收回去。”慕尘昭委屈地看着轻语,蔫唧唧地想要再一次披上斗篷。 轻语急忙拦住他:“我抱你?” “抱?”慕尘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心道我这么大你能抱的动吗?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轻语再一次说道:“你变回狐狸。” 慕尘昭一听这话立刻否决:“…不需要,我能走路。” 就算是他在一路上消耗了不少力量有些疲乏,也不至于用轻语抱着。 他现在原型缩小,变成了初出生的模样,他不愿意让轻语再一次看到他那副柔软可欺的模样,觉得很没有面子。 然而轻语并不知道他有这么多的想法,缓缓说道:“你赶紧养精蓄锐,在凡界神力受限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麻烦,也不知道月琳在哪里、是什么身份,你赶快恢复了便能够帮助我了。” 她没有多想,这样说仅仅是因为心疼慕尘昭,想让他好好休息罢了。 “阿白……”她扯住她的衣角,轻轻拽了拽,哼哼唧唧地撒娇。 慕尘昭最终还是招架不住,只能不情不愿地依了她,化成狐狸跳到了她的肩膀之上,小爪子习惯性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阿白,好痒啊!”轻语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要抓脖子。” 慕尘昭眼珠一转秒变戏精:“我怕掉下去。” 语气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要不是轻语了解他,还真得就要信了他的鬼! “别闹阿白。” 前方好像有呼救的声音,轻语立刻警惕起来。 “轻儿,你太草木皆兵了,”慕尘昭侧着耳朵无奈道,“不过是一只伥鬼而已,借它几个胆子它也不敢打夫人的主意。” 伥鬼,一般是指妖怪样的鬼使,他们皆是人死后所化成的魂魄,多数以仙力为食。 妖怪为它们提供仙力以保它们不会魂飞魄散,而它们则是需要为妖怪无偿效力,哪怕是伤天害理之事它们也必须去做。 不过这里没有妖怪,估摸着应该是哪个邪修搞出来的。 眼下伥鬼哭喊,大概是又在勾什么猎物吧。 荒山野岭中,除了她和慕尘昭,难道还有其他人在这里?轻语没有犹豫,第一反应表示一探究竟。 伥鬼的哭嚎声并不好听,随风央出很远,听起来怪渗人的。 轻语嘴角抽搐:就你这样的,能够勾住人才怪!休要说是人了,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怕是都被吓得一个都不剩地闻声而逃了。 罢了,不去也罢。 轻语转头往另一边走去。 慕尘昭更加不解:“不去看了?” “不去,”轻语道,“一只伥鬼,没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怕它勾人?”慕尘昭明知故问道。 “它还不如你勾人。”轻语回怼道。 “不是吧轻儿!?”慕尘昭廷到这话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怎么能够拿一只伥鬼和我相提并论?岂不是太过于瞧不起我了?” 轻语没有回话,站在原地观察着四周,最后无奈地将趴在她肩膀上的慕尘昭提起来:“阿白,我们走哪边?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绕圈?” 选择降落在这个地方的人是慕尘昭,而轻语全程缩在他的怀里,根本就没有看过那一边才能走出这个荒郊野岭。 “是你一直在绕圈圈。”狐形慕尘昭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语气极为欠打。 慕尘昭侃笑她。 轻语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你还行不行了?” 行不行? 慕尘昭听了这话整整愣了三秒:“我行。” 这句话说完,他状似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 轻语丝毫没有怀疑他的方向感,听话的往慕尘昭所指的路走去。 她本以为慕尘昭指的路是对的,结果事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这条路久久望不到边际,轻语有些怀疑的看向慕尘昭,却发现奶白奶白的九尾天狐也皱着脸,满脸为难。 “轻儿……”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弱弱的说道,“这条路…好想不太对劲。” 轻语本能责怪他几句的,但是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又软了,缓缓叹了口气:“罢了,对的路是那条?” 慕尘昭略微沉思了一下,觉得哪条路都像是正确的,不由得开始犹豫不决了。 轻语看出他的为难,出其不意笑出了声:“原来你也会迷路,上古大圣神中的创世之神会迷路,真的天大的奇闻。” 她讲这句话,缓解尴尬的成分居多,想要给慕尘昭一个台阶。 在这偌大的荒山野岭,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你既然不知道路,那么我来选。”轻语略微想了想,往左边的小路走去。 这条路有点窄,因为极少有人走所以中央都长出了杂草。 “轻儿,你怎么走这边?”慕尘昭惊讶地问。 之前的路,最起码还是条正儿八经的路,而轻语选的,都是杂草,多长时间没有跟走过简直是显而易见。 “这条路特别。”轻语没心没肺地说道。 说话间,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喔喔喔——” “啪啦——” “噗通——”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一只黑色的影子从轻语脚下飞起,一边飞走一边还不忘发出奇奇怪怪的叫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轻语浑身一僵,条件反射一股神泽爆发出去,一股气劲自身上炸开,那个黑球球活着的不明物体立刻被波及、击落在地。 她半响才平复了喘息,等她完全缓过来,慕尘昭已经不知何时化作了人形,正搂着她温柔地顺着她的背脊,一声不响的。 “刚才的是什么东西?”她听见自己问道。 “一只野生鸡。”慕尘昭含笑说道。 “会烤吗?”轻语有些惊魂未定的意思,抓住了慕尘昭的衣袖,“…我…我想吃。” 她记得慕尘昭很会烤肉,万年以前常常一起吃这些,如今已经万年之久不曾吃过慕尘昭的手艺了,也不知道他的手艺是不是依旧这样好。 慕尘昭明白轻语的意思,轻轻一笑,溺宠地刮了刮轻语的鼻子:“好,为夫遵命。” 只要你想要,我就永远都会。 他的手再一次轻轻拍了拍轻语以表安慰,然后走到不远处拾起了被轻语气浪波及而死的黑鸡,感受了一下重量,半玩笑道:“轻儿眼光不错,是只肥鸡。” 第419章 迷路 “阿白你别闹。”轻语忍无可忍捏住了他的小爪子,顺便捏了两下他爪子上柔软的小肉垫,“你听。” 前方好像有呼救的声音,轻语立刻警惕起来。 “轻儿,你太草木皆兵了,”慕尘昭侧着耳朵无奈道,“不过是一只伥鬼而已,借它几个胆子它也不敢打咱们的主意。” 伥鬼,一般是指凶妖所养的鬼使,他们多是人类死后所化成的魂魄,以仙力为食。 妖怪为它们提供仙力以保它们不会魂飞魄散,而它们则是需要为妖怪无偿效力,哪怕是伤天害理之事它们也必须去做,一种并不平等的利益交换。 不过这里感受不到妖怪的气息,估摸着应该是哪个人类邪修搞出来的。 眼下伥鬼哭喊,大概是又在勾什么猎物吧。 荒山野岭中,除了她和慕尘昭,难道还有其他人在这里?轻语没有犹豫,第一反应便是要一探究竟。 然而她还没动地方,就发现了问题: 伥鬼的哭嚎声并不好听,随风扬出很远,听起来怪渗人的,要是换做普通人可能会被吓死… 轻语嘴角疯狂抽搐:就你这样的声音,能够勾住人才怪!休要说是人了,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怕是都被吓得一个都不剩地闻声而逃了。 罢了,不去也罢。 轻语转头往另一边走去。 慕尘昭更加不解:“不去看了?” “不去,”轻语道,“一只伥鬼,没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怕它勾人?”慕尘昭明知故问道,“它会祸害路人的。” “它还不如你勾人。”听出慕尘昭话语中的弦外之音,轻语回怼道。 “不是吧轻儿!?”慕尘昭听到这话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怎么能够拿一只伥鬼和我相提并论?岂不是太过于瞧不起我了?” 轻语没有回话,站在原地观察着四周,最后无奈地将趴在她肩膀上的慕尘昭提起来与自己对视:“阿白,我们该走哪边?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绕圈?” 选择降落在这个地方的人是慕尘昭,而轻语全程缩在他的怀里,根本就没有看过哪一边才能走出这个荒郊野岭。 “是你一直在这里绕圈圈。”狐形的慕尘昭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将祸率给了轻语,语气极为欠打。 慕尘昭侃笑她。 轻语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发出灵魂一问:“你还行不行了?” 行不行?! 慕尘昭听了这话整整愣了三秒,最后化作一本正经的两个字:“我行。” 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行”。 这句话说完,他状似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 轻语丝毫没有怀疑他的方向感,听话的往慕尘昭所指的路走去,至于是不是对的,那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本以为慕尘昭指的路是对的,结果事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这条路久久望不到边际,轻语有些怀疑的看向慕尘昭,却发现奶白奶白的九尾天狐也皱着脸,满脸为难。 “轻儿……”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弱弱的说道,“这条路…好想不太对劲。” 轻语本想口头上嫌弃他几句的,但是看到他垂头丧气耷拉着耳朵的模样,心又软了,缓缓叹了口气:“罢了,对的路是那条?” 慕尘昭略微沉思了一下,觉得哪条路都像是正确的,又好像哪条路都是错误的,不由得开始犹豫不决了。 轻语看出他的为难,出其不意笑出了声:“原来你也会迷路,上古大圣神中的创世之神会迷路,真的天大的奇闻,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她讲这句话,缓解尴尬的成分居多,最终目的是想要给慕尘昭一个台阶,哪怕慕尘昭在她的面前不一定需要什么台阶。 在这偌大的荒山野岭,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你既然不知道路,那么我来选。”轻语略微想了想,往左边的小路走去。 这条路有点窄,因为极少有人走所以中央都长出了杂草。 “轻儿,你怎么走这边?”慕尘昭惊讶地问。 之前走的路,最起码还是条正儿八经的路,而轻语选的这条羊肠小路都是杂草,多长时间没有人走过简直是显而易见。 “这条路特别。”轻语没心没肺地随口道。 说话间,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喔喔喔——” “啪啦——” “噗通——”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一团黑色的影子从轻语脚下飞起,飞走还不忘发出奇奇怪怪的叫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轻语浑身一僵,出于本能反应一股神泽爆发出去,气劲自身上炸开,那个黑不溜秋还活着的不明物体立刻被波及、击落在地。 她半响才平复了喘息,等她完全缓过来,慕尘昭已经不知何时化作了人形,正搂着她温柔地顺着她的背脊,一声不响的。 “刚才的是什么东西?”她听见自己问道。 “一只野生鸡。”慕尘昭含笑说道,“轻儿莫怕,有为夫在。” 他可是狐狸,飞过来的黑黑鸡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会烤吗?”轻语有些惊魂未定地抓住了慕尘昭的衣袖,“…我…我想吃。” 吓了一跳是真的,不过想吃也是真的。 ——开玩笑,要不是那黑货突然从她的脚下飞出来,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怎么会怕一只鸡!? 她记得慕尘昭很会烤肉,万年以前常常一起吃些他亲手做的饭菜。 如今已经万年之久不曾吃过慕尘昭的手艺了,甚是想念,也不知道他的手艺是不是依旧那样好。 慕尘昭明白轻语的意思,轻轻一笑,溺宠地刮了刮轻语的鼻子:“好,为夫遵命。” ——只要你想要,我就永远都会。 他的手再一次轻轻拍了拍轻语以表安慰,然后走到不远处单手拾起了被轻语气劲波及而死的黑鸡,轻轻晃了晃,半玩笑道:“轻儿眼光不错,是只肥鸡。” 轻语听到这话笑了出来,不由得心情大好:“说明它本身的眼光不错。” 慕尘昭:…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不过……有道理啊! … 慕尘昭做饭手艺极好,只是很少下厨。 这万年以来,他的厨艺只增不减,鸡肉烤的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满嘴香味久久不散。 慕尘昭两根手指撕下一个鸡腿递到轻语的唇边,提醒道:“有油。” 第420章 反常现象 慕尘昭两根手指撕下一个鸡腿递到轻语的唇边,提醒道:“有油。” 但凡有油的东西,他都会耐心地喂给她,不让她蹭到任何的一点点油在身上,而这一切,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轻语听到这两个字,伸过去接鸡腿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瞄了慕尘昭一眼,又瞄了一眼。 她的心思百转千回,突然间玩心大起,直接伸出两个手指头快速在上面抹了一下。 慕尘昭没能想到她会突然这样不乖,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果不其然,轻语目光暗含狡黠,下一秒就将碰上了油的手指在慕尘昭脸上轻轻拂过。 慕尘昭的脸当场就黑了,他的语气低沉了下来:“轻儿。” 轻语一愣,暗道完大了。 她淡定地抓住慕尘昭的手腕,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鸡肉,压根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抬起头冲着黑了脸饿的某人放出一剂笑容杀。 轻语美艳的小脸笑靥如诗,笑得露出了奶白的小牙齿:“好吃。” 慕尘昭继续黑着脸,将手里的鸡腿没好气地挨在她的嘴巴上面:“好吃便多吃些,看我干嘛?我又不能吃。” 轻语试探着抬起双手,左右手的手指尖捏住了鸡腿的骨头,面上笑靥如诗,实际上暗中用力,目的是把慕尘昭手中的鸡腿抢过来。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喂食,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啊?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不要面子的吗? 慕尘昭面无表情,指尖也加了力道,捏紧鸡腿的骨头,不给轻语。 他有点搞不懂轻语的思路: ——这种油腻腻的东西有什么好抢的? 他不知道这种油腻腻的东西又什么好抢的,却知道自己不会给她。 轻语脸上依旧笑靥如诗,直接她笑着将鸡腿拿到了手上。 慕尘昭的脸更黑了,默默放下手,掸去碎在指尖上的鸡腿骨粉末,皱起了眉头看着轻语。 轻语回给他一个得意的微笑,单手拿着鸡腿自己啃了起来。 “你怎么不吃?”轻语发觉慕尘昭一只盯着她,再一次囫囵咽下口中的鸡肉,“怎么?改恶从善不吃鸡了?” 爱吃鸡,是身为狐族的本性,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慕尘昭怎么会例外呢? 慕尘昭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无奈道:“慢点吃,小心噎到。” 轻语动作顿了顿,终于乖巧起来,轻轻点了一下头。 慕尘昭在心里叹息,最终还是舍不得生她的气。 看着轻语的小嘴巴优雅地蠕动着,两根手指捏着鸡腿边吃边点头,看起来吃得香甜,他也不由得有了一点食欲,想尝尝鸡肉到了他的嘴巴里会不会也这样香甜。 原本慕尘昭的嘴巴是很叼的,特别是这百年来几乎已经完全辟谷,很少会有食欲,今天算个例外。 鬼使神差,他拉过了轻语纤细的手腕。 “嗯?”轻语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慕尘昭也不搭话,就着轻语的手咬了一小口鸡肉,就在她吃过的地方。 轻语瞬间炸了毛,“噌”地一下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用拿着鸡腿的手指着慕尘昭:“你…你你你你!” 她手上的鸡腿已经被吃了一半,而她本人“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脸色倒是红了个彻底。 慕尘昭在一旁不小的白色石头上面侧身而躺,用手支着头,神情慵懒而淡定,看着轻语羞得要钻进地缝里的模样,歪着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一脸正经地陈诉事实:“亲吻都亲吻过了,还怕间接的吻?” 他淡定、自然、坦荡,一点不寻常的神情都没有。 轻语不禁愣了愣,更是有点恼羞成怒就地坐下。 慕尘昭一本正经的,只有她局促不安,倒是显得她矫情了似的。 嘁,说到底我才是吃亏的那个好吗? 轻语郁闷地看了看手中的鸡腿,脑中灵光一闪,撕下一块丢到一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继续吃。 她撕下去的那一块,刚好是慕尘昭咬过的地方,某只狐狸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轻儿。”他磁性地声音突然压低,唤了轻语一声。 轻语头也没抬,随意“嗯”了一声,摆明了并不想要和他讲话,意思是:有话就讲,我听得见。 慕尘昭并没介意轻语的反应,他在石头上面翻身坐起,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换了个姿势坐着:“轻儿,你想不想找个代步工具?” 凡界目前正值六月的天气,轻语还好,选择的地方是树下,就算是并不凉爽看着还算是正常。 慕尘昭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下是能够煎鸡蛋的滚烫石头,头顶是炽热如同火烤的太阳,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两人皆是大圣神之躯,这点高温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影响,只是……在正常人眼里看着有点精神失常罢了。 “代步工具?”轻语抬头,随手丢掉手里的鸡骨头,往旁边看了几眼目光又投向了慕尘昭,“在哪里?”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狼嚎。 轻语仔细辨认了一番,听起来像是……雪狼? 她再一次环顾四周:——雪狼不都是生活在雪山之巅吗?这里怎么会有雪狼? 慕尘昭从石头上面翻身而起,跳到她的身边,拿出丝帕子递给她:“这不就来了吗?” ——你要的坐骑,这不就来了吗? 轻语随意接过,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手,笑了。 一拍即合的笑。 “嗷呜——” 雪狼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看向慕尘昭:“好像不止一头。” 慕尘昭狐耳弹了两下,轻笑:“是一群。” 一群。 一群!? !! 轻语不可以思议地看向慕尘昭:“你说什么?再讲一遍?” 慕尘昭没再说话,只是冲着她挑了挑眉头,意思是她没有听错。 轻语惊得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慕尘昭说不出话来。 他们现在形同凡人无异,就算是凡界的雪狼很菜,可是他们两个也很菜啊。 这群雪狼声势的确不惊人,可是至少也开了灵智,对付起来虽然不至于无从招架,可是也要费点力气。 “我们走。”轻语干脆抓住了慕尘昭的狐耳耳朵,强行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轻儿!”慕尘昭被她拽着耳朵没有办法直起身躯,垂着头攥住她的手腕,“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怎么会有雪狼?” 第421章 反常现象 看着轻语的小嘴巴优雅地蠕动着,两根手指捏着鸡腿边吃边点头,看起来吃得香甜,他也不由得有了一点食欲,想尝尝鸡肉到了他的嘴巴里会不会也这样香甜。 原本慕尘昭的嘴巴是很叼的,特别是这百年来几乎已经完全辟谷,很少会有食欲,今天算个例外。 鬼使神差,他拉过了轻语纤细的手腕。 “嗯?”轻语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没搞懂刚才还面似锅底的慕尘昭为什么突然消气了。 慕尘昭也不搭话,拉过轻语的手腕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鸡肉,就在她刚刚吃过的地方。 …不怎么好吃…… 百年之久没有吃过东西,已经形成了习惯,是真心觉得食如嚼蜡。 轻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瞬间炸了毛,“噌”地一下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用鸡腿指着慕尘昭:“你…你你你你!” 她手上的鸡腿已经被吃了一半,而她本人“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脸色倒是红了个彻底,场面接近失控,怎么看怎么尴尬不已。 慕尘昭在一旁不小的白色石头上面侧身而躺,用肘撑着石头手支着头,神情慵懒而淡定。 看着轻语羞得要钻进地缝里的模样,他歪着嘴角缓缓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一脸正经地陈诉事实:“亲吻都亲吻过了,还怕间接的吻?” 他淡定、自然、坦荡,一点不寻常的神情都没有,当真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轻语不禁愣了愣,更是有点恼羞成怒地就地坐下。 慕尘昭一本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只有她在感受到局促和不安,如此倒是显得她矫情了似的。 嘁,说到底我才是吃亏的那个人好吗? 轻语郁闷地看了看手中的鸡腿,脑中灵光一闪,撕下一块丢到一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继续吃。 她撕下去的那一块,刚好是慕尘昭咬过的地方,某只狐狸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暗道你还真是不能吃亏。 “轻儿。”他磁性的声音突然压低,唤了轻语一声。 见惯了他的套路,轻语头也没抬,随意“嗯”了一声,摆明了并不想要和他讲话,传递的意思是:有话就讲,我听的见。 慕尘昭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并没介意轻语的反应,他在石头上面翻身坐起,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换了个姿势坐着:“轻儿,你想不想找个代步工具?” 凡界目前正值六月末的天气,是最热的时节。 轻语还好,选择坐下的地方是树下,就算是并不凉爽看着还算是正常。 慕尘昭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下是能够煎鸡蛋的滚烫石头,头顶是炽热如同篝火的太阳,而他大赖赖地坐在那里,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两人皆是大圣神之躯,这点高温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影响,只是……在正常人眼里看着有点精神失常罢了。 “代步工具?”轻语抬头,随手丢掉手里的鸡骨头,往旁边看了几眼目光又投向了慕尘昭,“在哪里?”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狼嚎。 轻语仔细辨认了一番,听起来像是……雪狼? 她再一次环顾四周:——雪狼不都是生活在雪山之巅吗?这里如何高温炎热,怎么会有雪狼在这个季节出现在这里? 慕尘昭从石头上面翻身而起,跳到她的身边,拿出丝帕子递给她:“这不就来了吗?” ——你要的坐骑,这不就来了吗? 轻语随意接过,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手,最终笑了。 一拍即合的笑。 “嗷呜——” 雪狼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看向慕尘昭:“听声音好像不止一狼。” 慕尘昭狐耳弹了两下,满不在乎地轻笑:“是一群。” 一群。 一群!? !! 轻语不可以思议地看向慕尘昭:“你说什么?再讲一遍?” 慕尘昭没再说话,只是冲着她挑了挑眉头,意思是她没有听错。 轻语惊得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慕尘昭说不出话来。 她和慕尘昭现在形同凡人无异,就算是凡界的雪狼很菜,可是他们两个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这群雪狼声势的确不惊人,可是至少也开了灵智,对付起来虽然不至于无从招架,可是也要费点力气。 ——有对付雪狼的力气,还不如自己走出去来的快! 轻语心思急转,快速权衡了利弊,一把扯住慕尘昭头顶上的狐狸耳朵,将坐在地上无所事事的他拉了起来:“我们走。” “轻儿!”慕尘昭被她拽着耳朵没有办法直起身躯,垂着头攥住她的手腕,“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怎么会有雪狼?” 轻语的动作猛然顿住。 经慕尘昭一提醒,轻语才想起来被遗忘的这一茬。 是啊,这个季节雪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放开了慕尘昭的耳朵,眼神有些蓦然。 “是被人故意放的吗?”轻语猜测道。 若是真的有人能够将大批开了灵智的雪狼放到这里,那可真是本事非同一般、势力遮天蔽日。 “未必,”慕尘昭否决,“也许是被什么力量招引到了这里。” “招引?”轻语蹙眉表示不太可能,“御兽术我知道不少,但是怎么会流传到凡界?” 狐族耳朵灵敏,慕尘昭仔细在风中辨认了片刻,瞳仁再一次竖立,肯定道:“应该是琴声的关系。” 风中一直都有微弱的琴声,就算是高等乐师也很难辨认出来,并且根本就不知道来自于何方。 琴声? 轻语再一次有点震惊。 要论擅长音律、以音御兽,她当属四海八荒第一。 她有神笛情诗在手,乐器音攻旨意非一般高人可比,各种曲子破解信手拈来,可是她自从进入了人界,压根没有听到过一丝的琴声。 声乐旨意高,她对乐器攻击的警觉性也是极高的。 ——竟然能够有乐声可以逃过她的耳朵让她无从察觉。 ——有出息了, 轻语气愤之余狠狠舔了舔嘴唇, ——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啧,你在挑战我吗? 下一秒,她的情诗出现在手里。 ——虽然她是听不见琴声,但是并不妨碍她将这琴声的功效破除,比音攻之术,她还从来没有输过。 “等一下。”慕尘昭还不等她将笛子放到唇边,便拉住她的手腕拦住了她,“轻儿。” “嗯?”轻语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大理解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阻挡万兽聚集,眨巴着桃花眼看着他。 第422章 逆徒月琳 “嗯?”轻语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大理解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阻挡万兽聚集,眨巴着桃花眼看着他。 “轻儿不想看看是谁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慕尘昭认真地问,“如何意气用事,不是你的性格。” “我知道是谁做的。”轻语笑靥如诗,目光却沉寂了下来,“这大概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能够让她都听不见的琴声,大概只有她那个不正派的亲传弟子月琳懂得这种小把戏了。 搞什么! 轻语连打人的心思都有了:既然你都已经觉醒了,还待在凡界干嘛!?打我的脸吗?逆徒!等我八抬大轿请你回神界吗?! “我也知道是谁,”慕尘昭无奈地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爱徒想做什么?” ——这样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破除人家精心布置的法术,貌似不太好,何况你若是真的和她正脸杠,她马上就可以察觉到是你。届时如果她没有在凡界玩够的话,以她的性子十有八九会闪人而不会跟你回去。 这是慕尘昭的想法,只是他并没有讲出来。 轻语很明显也考虑到了,默默收回了笛子。 爱徒两个字,让轻语从心底感受到了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月琳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乖徒弟”,说“逆徒”还差不多。 想当初,还是轻语盯上了在无间深渊挣扎的月琳,看她资质好、头脑灵活又心性坚韧才非要缠着她将她收录名下。 那个时候的轻语才不过千岁,月琳比轻语还要小一些。 年幼的月琳心中没有纯正的正义和邪恶,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了绝对的好人,亦不会有绝对的坏人,只是看在你站在谁的立场去理解一件事。 月琳想法相对偏激、黑暗,年纪不大却常常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而且极为韧性,说话做事一切都凭她的高兴。 这样的性格不坏,只是有些我行我素过了头,本应是偏执而单纯的,也是最不好掌控的。 月琳的心智是那种单一的坚定不移。 ——不管是站在正义的一面还是邪恶的一方,只要是自己的选择,不管后果如何都不会动摇、更不会后悔,想当的义无反顾,也不懂给自己留退路。 换句话来讲,你若是她认可的人,她会为你豁出性命亦是在所不惜,你若是她否定的人,她会和你拼命也毫不畏惧。 按月琳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我自己的命要比旁人的值钱,你若是惹了我,就看看谁的运气更好,倒霉的人没有资格与自己的脑袋继续搭档。 听起来挺血腥的,不过现实也的确如此。 正是因为月琳难以掌控,又是个可塑之才,轻语爱才心作祟,不忍心看她因为坠入歧途而失去了似锦前程,才伸出援手拉了她一把,将她就此拉出了深渊之外。 可以说,轻语是她认可的师父,也是生生世世仅认一人无怨无悔的师父。 现如今,这逆徒倒是有出息了,敢隐瞒着她这个亲师父来悄悄做事了,而且做事的目的晦暗不明,不知道动机是什么。 “走吧,”轻语没有再犹豫扯住慕尘昭的手,“我们跟着妖兽走。” 这句话成功把慕尘昭听笑了:“跟着走?”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走”字的语气,提醒轻语他话语里的意思,“你徒弟弹琴召唤雪狼妖兽,把她师父召过去?” 轻语:…你幼稚不幼稚? 她不爱听这句话,懒得和她逗气,狠狠白了慕尘昭一眼,没好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来说说到底应该怎样?” 慕尘昭听到轻语急急躁躁快要失去理智的话调皮一笑,侧耳听着雪狼群飞速靠近的声音,薄唇轻启,附到她的耳边:“不是有坐骑吗?送上门的,收不收?” 眼下的轻语找到了月琳并且得知她无事,心情是很激动。 她激动的时候和常人的兴奋感不一样,不仅一丝一毫都不会表露,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激动,只是观察细致了就会发现她的处事方式会略显混乱。 这样的小细节并不明显,也只有身为枕边人的慕尘昭才能看出来,换作旁人只会当成是她心绪不宁在发火。 慕尘昭并不是心细如丝的性子,他的耐心和细心温柔只是面对轻语而已。轻语的一举一动,他都会不自觉地牢记于心,因此他永远都能看懂轻语想要做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从而义无反顾站在她的身边帮助她,保护她。 两人说话间,雪狼已经到了跟前,察觉到有不同于寻常的陌生气息,纷纷警惕地低吼起来。 它们貌似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东西了。它们的等级太低,嗅到属于大圣神的气息只觉得香甜,并不知道害怕,一个个口水纷纷淌了出来。 “阿白,”轻语将慕尘昭烤好但是没有食用完的鸡肉包起来,意念微动,藏进了空间内,“你烤的鸡肉太香了,连雪狼都流口水了。” 慕尘昭:…轻儿你的话这样讲真的好吗?这群傻货怎么看也不像是奔着烤鸡肉来的…… 轻语抬目望去,发觉凡界的雪狼一只又一只都长得萌萌傻傻的,一点也不像神界的雪狼那样威风可怖。 她笑了,小声道了一句:“好可爱…” 这群雪狼是真的很好看。 通体蓝白、身躯高大健壮、看起来气昂昂、雄跃跃。 每一头雪狼都长着一双冰蓝色的双目,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蓝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它们的皮毛厚而油亮,只是不知道这么厚的毛在这样的高温天气会不会热啊…… 轻语扫视了一眼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一群狼前前后后有接近百头,把她和慕尘昭团团围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轻儿,你来挑挑你要选择哪一头为坐骑?”慕尘昭双臂环胸而站立,丝毫没有被雪狼群包围的恐惧,环顾四周,清淡的目光在每一头狼身上反复打量,“反应我们也出不去了。” 轻语闻言并没有再次去看狼群,只是淡然道:“这一群雪狼,数量有百头左右。” 慕尘昭不疑有她,手指指向一头被众狼围在中间的白色大狼:“这头如何?” 轻语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出这头狼是狼群的头狼,不置可否,默认了。 第423章 坐骑雪狼 轻语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出这头狼是狼群的头狼,玩心大起的她不置可否,默认了。 ——慕尘昭眼光不错,给轻语找了一只好的坐骑,同时也彻底得罪了狼王,或者说是整个狼群。 都说狼是秀才心,这句话也无不道理。开了灵智的狼群,虽然智商不是像人类那么高,但是听懂人类所说的意思已经不成问题了。 ——面前这两个小小美餐,竟然胆敢轻视它们雪狼一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头狼双目快要喷射出火焰来了,发出“嗷呜”一声嚎叫,紧接着,所有雪狼都开始响应似的嚎叫起来,一时之间狼嚎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气势也颇为惊人。 慕尘昭邪魅一笑,长长的手指甲长了出来,同时拿出了一柄折扇,一副是过来欣赏风景的模样。 头狼被他这副状况外的模样刺激到了,嚎叫声突然一变,众雪狼们像是突然间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纷纷开始出击,张着大嘴咆哮着向两人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轻儿待在这里。”慕尘昭附耳低声叮嘱,“为夫来收拾它们就好。” “手下留情,”轻语没有阻拦他,叹息道,“莫要伤它们的性命。” “我知道。”慕尘昭答应了一声勾唇笑了,飞身向前而去。 雪狼也是种非常“君子”的生物,看到慕尘昭迎面而来便不想着攻击轻语一个弱女子,纷纷向他围过来,在神界号称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她,在凡界成功被一群雪狼晾在了一边。 “喂,我说你们!”慕尘昭身在空中轻轻摇晃着手里的折扇,摆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久久不肯落地,“这么多位围攻我一个人,非君子所为。” 他搭话的时候,这群狼出于本能停下了进攻听他讲话,当它们听到他说出“非君子所为”五个字,一个个简直被气的捶胸顿足,分分钟想要咬死他。 见火候差不多了,慕尘昭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落在了狼群之中。 他落地的时候,内力运转,周身炸出一股气浪,距离近的雪狼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直接飞了出去。 狼群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感受到他身上强者的气息,瞬间收起了轻视的心理,加了二十分的警惕。 雪狼是群居动物,也是相对残忍暴戾的凶兽,他们一旦进攻,便是永无止境、不死不罢休。 要想收服它们,只能从头狼下手。 “嗷呜——”头狼仰起脖颈,试图召唤来更多的同伴撕碎慕尘昭。 阔噪! 刚刚把两头雪狼迎面扇出去的慕尘昭听到狼嚎心底一烦,手中古色古香的折扇脱手而出,力道并不算重地打在了头狼张大的嘴上面,将它大张开的血盆大口直接打得闭上了。 头狼顷刻间发出了一阵类似于犬类的悲鸣,看样子是真的痛了。 随着狼王的悲鸣声,狼群停止了攻击,如同潮水一般后退,远离了慕尘昭。 慕尘昭站在原地撇撇嘴巴,伸出手,悬浮在空中的折扇受到召唤飞回了他的手中。 他的全身上下不见一丝狼狈,依旧是道骨仙风自成一派风流,成功震慑住了整个狼群。 “你过来。”他冲着头狼挥挥手,就像是召唤小狗那样。 头狼犹豫了两秒,目光哀伤地看了看身边的同伴,然后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短短几步,看头狼那副慢腾腾堪比上刑场的样子活像是生离死别。 行到慕尘昭近前,头狼将自己高傲的头颅地下去,挨在地上表示自己是真的认输了。 “乖~”慕尘昭蹲下身子,手指在它的下巴上面划过,皮笑肉不笑,“刚刚就属你最吵了。” 头狼听到这话身子一僵,侥幸心理作祟,突然怒吼一声抬起头向着慕尘昭的脖子咬过去。 它以为慕尘昭真的能够打败它们,全部都是凭借着手里的那把扇子,而不用扇子,他就不是它们的对手。 慕尘昭看穿了它的企图,也没有张扬,唇角一勾指尖点在了头狼雪白巨大又健硕的天灵盖之上。 看起来就像是在查看它的品相,又轻柔又温柔,实际上仅仅是触碰到了一下便疼的钻心。 慕尘昭只用了一根手指头,健硕的头狼硬是没有抬得起头来,它的全身力气被他仅仅用一根手指头便轻易化解了,实力差距之大,实属悲哀至极。 慕尘昭手指就像是长在了空中一样纹丝不动,头狼很快失去了刚才原有的势头,原本的暴吼到最后仅仅化作了一声沙哑低沉的哀嚎。 头狼不敢乱动,因为慕尘昭手指点的地方,刚好是它的命门,它怕自己再乱动,面前这个人类就会毫不犹豫揭掉它的天灵盖丢在地上。 “你的毛色不错,”慕尘昭仔细查看了一番意味不明地点头,随即单手抓起了头狼的前爪甩了出去,扔给了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轻语,“轻儿。” 眼看着头狼从空中蹬踹着四肢张牙舞爪冲着她的方向扑面而来,轻语淡定地往旁边退了一点避开祸头。 头狼不出所料从她刚才站的地方“飞”过去,砸断了她身后被她用来乘凉的树。 头狼被这么一摔,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骨头都要散架了,摇摇晃晃站起身,疯狂甩着自己的脑袋。 等它眼前清明了,看到的就是轻语正用看宠物的眼神盯着它打量个不停。 这小丫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慑,可是头狼竟然奇迹般的认怂了,发出了一系列防备的嘶吼。 “呵…”轻语轻轻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就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柔、温暖而沁人心脾。 头狼听到了她仿佛来自于天籁的声音:“大狗狗,我缺个坐骑,你看看我们可不可以做一场交易?” 没有任何法器加持,亦是没有神力的辅助,轻语在力量被抑制的情况下依旧可以靠心法御兽。 头狼思维清晰,却无法拒绝轻语的要求,原本高傲冗长地身躯像是大狗一样趴了下来,尾巴摇摆了两三下。 轻语的心法唤出了雪狼血骨里自带的温顺感,让他敛去了凶残和暴戾,露出了动物讨人喜欢的一面。 头狼似乎是已经忘掉了自己是头雪狼的事实,伸出大舌头“呼哧呼哧”地散起热,有巨大身躯的衬托…真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第424章 大型犬 头狼似乎是已经忘掉了自己是头雪狼的事实,伸出大舌头“呼哧呼哧”地散起热,有巨大身躯的衬托…真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轻语这边轻轻松松驯服了头狼,而慕尘昭那边则是用武力强行镇住了一群雪狼。 这群雪狼在慕尘昭的下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打了几个回合之后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着一动不动。 特别是听慕尘昭说他想要和它们一路同行之后,许多雪狼更是吓得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于是,轻语和慕尘昭两人便骑着雪狼,跟着雪狼群一块走了。 雪狼会主动挑人烟稀少的地方行走,走了一段时间轻语也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这群雪狼在雪地上行走健步如飞,走出百里千里都不觉得累,可是在此处高温炎热,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脚步分外沉重,一副恹恹的样子,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轻语骑在头狼的背上,无所事事地叹了口气:“停。” 她的停字一出口,所有雪狼都停了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耷拉着头颅,更有病弱的雪狼,直接趴在了地上躺尸,就像是死了一样。 雪狼停下,慕尘昭从雪狼背上跳了下来,伸手将轻语也扶了下来。 雪狼群里,也并不像外面看着那么和谐,有的狼已经是强弩之末走不动路了,有的年轻力壮却还一门心思想要继续奔跑。 对于这种情况,轻语最会处理不过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冲着慕尘昭勾唇笑了笑。 “没有休息够的继续休息,不想休息的,都围过来。”她语气淡淡地招呼着一众雪狼,看起来像极了兽王在指挥野兽。 雪狼们的狼脸面面相觑可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围了上去。 轻语干脆席地而坐,指尖凝结一股神力,化出几种常见草药的样子,淡淡道:“好好观察,用你们聪明的狼脑袋记好。” 一群愣头青雪狼不明所以,不知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轻语是什么意思、让它们做什么,但是迫于慕尘昭地威胁,还是乖乖地按轻语说的做了,一个两个瞪大好奇的狼眼睛观察个不停。 一刻钟头之后,轻语收回神力,几株草药随即消失不见,正在全神贯注盯着草药看的雪狼们有点没反应过来,纷纷眨了眨眼睛,目光投向轻语的脸。 “看清楚了吗?”轻语笑眯眯道。 众雪狼点头。 “记住了吗?” 雪狼们再一次点头。 “很好,”轻语勾着唇角露出满意地笑容,开始给雪狼们分派任务,“那么,你们现在就去这片树林,寻找这些草药,不准离开树林范围,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可明白?” 奇奇怪怪、条条框框的要求,众雪狼纷纷怔了一下,随即点头,领命而去。 他们不知道轻语要草做什么,还非要奇奇怪怪的草,但是它们不想违背她的命令,纷纷领命向远方奔去。 “你想炼药?”慕尘昭挑了挑眉。 “你想得美,”轻语送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来炼。” 慕尘昭眨了眨眼睛,神情委屈起来,身子往旁边一靠,轻车熟路将尊贵的头枕到了轻语高挺而柔软的胸部:“说了这么半天,原来轻儿是在算计为夫……” “别皮,”轻语胡乱地去他头顶抓他的耳朵试图将他扯开,却不曾想抓了个空,顿了一秒低下头,慕尘昭头顶上那对白乎乎的耳朵已然不见了踪影,她顿了顿,诧异道,“你耳朵呢?” “没有了吗?”慕尘昭的俊美面貌上面罕见地露出了惊恐之色,身子突然坐直将轻语拉进了怀里抱紧,“怎么办啊轻儿,我的耳朵不会是丢了吧?” 轻语:…… 众雪狼:刚才独自一人轻松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的那位少侠不是你吧? “怎么办啊轻儿……”慕尘昭哼哼唧唧蹭着轻语,一脸委屈又无助的小可怜模样,用惨兮兮的语气说道。 轻语觉得自己真的要暴躁了,她冷下了口气:“起开。” “我不要!”慕尘昭死缠烂打,“轻儿好狠的心,我的耳朵都不见了你还凶我。” 某主神觉得这话更逆耳了。 ——我竟然差点信了你的邪! 轻语气得咬紧了后牙槽:“慕神,既然您尊贵的耳朵它不见了,请问您是用鼻子听见我讲话的吗?” 一语道破,绝。 慕尘昭顿时一脸尴尬,双颊爬上了并不明显的绯红,认命道:“轻儿别生气嘛!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看。” 他说着,撩起了脸旁的黑色头发,露出一对完美的人类耳朵。 轻语盯着他的耳朵三秒,笑了:“还是狐狸耳朵更适合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色稍稍红了一下,默默别开头。 要是说慕尘昭狐狸耳朵的时候是美艳、毛茸茸耳朵是可爱、那么人类的耳朵则是为他添加了一丝不同于寻常的情感,带了一丝成熟和邪魅。 “我也这么觉得。”慕尘昭笑嘻嘻道,“人类的耳朵怎么可能与我的绝世美狐耳相比?” 的确,慕尘昭有着一双整个狐族最为完美的耳朵,是狐狸都会为之羡艳。 轻语听出慕尘昭的目的是让自己夸他,懒得与他争辩,顺着他的话接到:“是是是,你最美。” 说完这句话,轻语从腰间抽出一根发带,在上面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发带从瞬间飞起看,将慕尘昭有些散乱的发梢束了几道。 “这样好看。”她浅浅的说道。 慕尘昭额角划过三条黑线。 嘁, 他一脸不高兴, 一点都不走心。 罢了,看在你为我束发的份上,我就姑且破天荒原谅了你! 慕尘昭也不想纠结这些有的没的,缓缓叹了口气:“这些笨雪狼真的会采草药吗?” “可以的,”轻语打了个哈欠,缓缓说道,“它们已经开了灵智,若是真的连草药都认不出来,未免也太笨了些。” 说着这句话,轻语话锋一转:“阿白,琴声还在响吗?” 慕尘昭仔细侧头听了听,点头:“一直在,也许并不是月琳在弹琴,而是阵法或者法器。” “哦?”轻语没有办法听见琴音,因此没法辨别琴声是以何物为承载传播,“何以见得?” 第425章 出师不利真打脸 “哦?”轻语没有办法听见琴音,因此没法辨别琴声是以何物为承载传播,“何以见得?” “你徒弟的琴技一团糟,弹不出这么好听的曲子。”慕尘昭毫不掩饰地说道,“你的徒弟琴技如何你最清楚,弹出的调子简直不堪入耳,令人发疯令人抓狂。” 轻语:… ——你这样直白的指出来真的好吗? 乐器是月琳最为不擅长的,对于她那种一点就通还会举一反三的人来说无疑是黑洞,弹奏起来算不上难听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好听,比起其师父轻语,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根本没有比性。 月琳学习乐器有个特点,旁人都是越练习越熟练,曲调也会随之流畅,铁杵磨成针,乐声变得悠扬好听,而月琳则是相反。 就拿弹琴来说吧,她一开始弹琴的音准还好,勉强能够给人听,但是越是练习越是差劲,到最后简直就是魔音入耳,令人哭笑不得的同时还极为不解。 ——搞不懂她是怎么把琴练的如此难听,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如今,凡界的琴声不知道响了多久了,还是有规有矩地曲调循环不变,慕尘昭怀疑是阵法或者法器亦是理所当然。 他的神力被禁封,所以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探查出月琳所在的位置,只能跟着雪狼群一起走。 慕尘昭的怀疑也并非是没有道理,轻语也陷入了沉默。 目前的一切事件已经陷入了僵局,其目前为止,只有找到月琳才能问清楚事情的始末缘由。 更糟糕的是,轻语还是怀疑这种她听不见额的御兽琴声是她当初创作出来的心念之音。 … 随着时间推移,夕阳逐渐西下,天边映出了璀璨的晚霞,夜幕逐渐降临,外出的雪狼也都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大堆轻语所说的草药。 慕尘昭随意瞄了两眼狼群,见雪狼数量不多不少便什么都没有讲,自觉的走到那一堆草药旁打量了起来。 半响,他的嘴角抽搐,回头问头狼:“你们是想要改吃草吗?弄这么多干嘛?” 这几种草药野外随处可见,雪狼们带回来的数量堆在那里就是一座小山,蠢的要死,让人看着就有点火大。 “阿白。”轻语低声唤了他一句,示意他不要发火。 这种情况轻语已经猜到了,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雪狼们被派出去之后一下午都没有回来过一次,她很难不往这个方面想。 她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是自己话没有讲清楚让雪狼们会错了意。 轻语一说话,慕尘昭顿时熄了气焰,随手捡出几株自己炼药需要用的草药,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这几种药材炼制凝魂丹,可以帮助雪狼们快速适应高温环境,轻语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慕尘昭选好了草药,直接在空中用内力凝结了一只透明的鼎炉,将药材不分顺序一股脑扔进去,然后动作干脆地用手指掐了个决在透明鼎炉下方点了一把火。 他的炼丹方式简单而粗暴,没有丝毫可看的点,甚至有些吓人。 雪狼们纷纷退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内力鼎炉炸开要了它们的小命。 “躲什么?”慕尘昭将药材扔进鼎炉里之后,人便坐到了不远处去休息,大赖赖坐起了甩手掌柜,看着雪狼对丹鼎唯恐避之不及,不禁有点好笑,“胆小鬼!我炼丹从来都没有炸过炉,你们怕什么怕?” 他的一句话说的自信、得意、悠闲自在,不料下一秒直接乐极生悲了。 这句话的话音刚落,内力丹鼎传来“轰隆”一声,碎成内力四分五裂,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出了一朵巨大的气浪蘑菇。 众雪狼愣了。 轻语愣了。 慕尘昭也愣了。 ——不可能!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慕尘昭自从出生起就没有炼过几次丹药,可是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句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信手拈来,怎么可能会出现炸炉这样的的奇闻!? 他足足愣了三息时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轻语和众雪狼都在盯着他看,顿时显得有点害臊,脸色红成了一片。 轻语觉得他红着脸的样子有点可爱,不禁笑了,感受了一下被炸到空中碎为粉末的药材气息,叹息:“放入药材的时候要好好查看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走过去,从那一堆药材里挑出了两根,走过去递给慕尘昭:“像这种,左边的那棵就不要放进里面。” “嗯?”慕尘昭伸手接过,左右翻看也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来,难得蹙起了眉头,“这株药材有什么不对劲吗?我看明明没有什么区别。” 轻语见状叹了口气:“是没有区别,但是又有区别。” “此话怎讲?”慕尘昭百思不得其解,捏着草药问轻语。 “这药材一眼看去的确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你看它是结了种子的,”轻语抬起手指指着其中的一根药材,解释道。 “花期还有影响?”慕尘昭的表情哭笑不得,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这种小细节上面。 “高级丹药会影响。”轻语道,“不过你炼药炸炉和药材花期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原因?”慕尘昭觉得自己都要猝死了,“轻儿你就别卖关子了行吗?” 他的这句祈求轻语不要卖关子的话把后者逗笑了,她又指了指他手上的另一株草药:“这棵就是正常的,你再仔细看看。” 不管是对谁,轻语都不喜欢直接把答案讲出来,不是想卖关子,而是有些话不用要她来讲。 慕尘昭听到轻语的话仔细对此两株草药的种子,发觉它们的种子大小是略微有一些出入的。 不是特别明显,却也足够发现。 要是不仔细看,就会以为是两株草药因为生长环境的不同而结出来的种子大同小异,然而拿近了仔细看,却会发现两株草药所结出来的种子颜色一深一浅、形状一个方形一个椭圆。 ——这根本就不像是同一种植物所生长出来的种子。 “汰!”慕尘昭更是抓狂了,“不是吧轻儿,它们原来不是相同的草药吗?” 第426章 神秘国师 “汰!”慕尘昭更是抓狂了,“不是吧轻儿,它们原来不是相同的草药吗?” 有生之年,他还从没有见过有任何两种草药能够长得如此之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轻语听到慕尘昭的话又笑了,这一次是嘲笑,嘲笑的对象就是慕尘昭:“我都说了是一种草药了,只是其中的一株可能是和别的花草同时花期,导致他们之间的授粉杂交,从而改变了草药的药质,因此才药力相斥,鼎炉炸毁。” 这个原因让慕尘昭哭笑不得,心说原来花草也会出轨的吗? “那要怎么办啊?”他分不清自己这一会儿是第几次叹息了,随手抓起草药辨别,“我根本分不清楚哪一株是能用的,哪一株是会炸炉的,被你这么一说,我看哪一株草药的种子都有出入。” 轻语一边借着日暮的微光挑选着草药,一边说道:“你不时常接触炼药,这种情况很正常。何况这本就属于炼药学界一门高级技术,就算是炼丹炼了一辈子,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犯这个错误。” 慕尘昭听到这话站在她的身后不动弹了,双目定定的看着她,默默地听着她的教导,问道:“那你呢?” “什么?”轻语将草药选好,递到了慕尘昭的手里,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反问了一遍。 “你说每个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慕尘昭轻声重复,“那你呢?你也会吗?” “我?”轻语被问住了,左思右想了半天,“目前为止,还没有过。” 轻语炼药没有失败过,更是没有炸炉这种事情发生过。 慕尘昭顿时一阵尴尬。 “呵呵,人各有志,擅长的领悟不同。”轻语打着哈哈。 折腾了一刻钟头,慕尘昭重新将丹药炼制好,轻语不知道是从哪里折了一只不算大的荷叶,上面放满了仙力浓郁的凝魂丹。 慕尘昭虽然出师不利炸了鼎炉,实际上他的炼丹水平并不低,简简单单放入草药,连工具都没有,炼制出来的却是上百颗高阶凝魂丹。 轻语捧着凝魂丹,在雪狼群里没头狼喂一颗,在确保每一头狼都吃到了凝魂丹之后,挥了挥手:“去去去,自己觅食去,我们之间的交易不管你们吃饭问题,今晚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回来。” “嗷呜——”趁着血色,天气相对来说比较凉爽,雪狼们纷纷听话地退开了。 “阿白,我怎么觉得我们不是找了一群坐骑,而是找了一群累赘。”轻语口嫌体正直地吐槽。 … 次日一大早,两人再一次骑着雪狼上路了,这一次他们的进度快了很多,原因是雪狼们昨天晚上服用了凝魂丹,今天一早就适应了燥热的气候,在荒山野岭中健步如飞,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好远。 这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其他野兽,倒是遇上了好几批狼群,都是和他们往一个方向而去的,只不过其他狼群没有得到凝魂丹,依旧停停走走,热的直吐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活像不停奔跑的大狗。 慕尘昭对于此事丝毫不掩饰一脸的嫌弃:“你的徒弟就这么喜欢雪狼?” 轻语淡定地看了慕尘昭一眼回答:“我也不知道她原来还有这个癖好。” 日夜兼程,雪狼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城。 骑在雪狼的背上难免有点过于拉风,两人便提前从雪狼的背上跳下来,和普通人一样走路进城。 令人称奇的是,雪狼群冲进城内,不仅没有人阻拦反倒是引起一片赞赏的呼喊。 站在城门楼的慕尘昭和轻语对视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人类都这么勇猛的吗? “公子,姑娘,两位也是来看我们国师的?”守在门口的兵将见两人望着城内久久没有用下一步动作,主动上前,“您二位里面请,我们城内不像别的城需要缴刀缴剑,二位直接进去就行。” 士兵大概是热络习惯了,仔仔细细观察了两人一番发现他们并没有佩剑,这才一跺脚:“嗨呀,公子和姑娘别介意,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没带刀剑也没有关系的,我们城内有专门为您这样粗心的高手提供的兵器,可以免费使用,也可以当做纪念品拿走。” 轻语正在想事情,被士兵吵的有些头疼,没有说话。 倒是慕尘昭,看起来貌似很有兴趣,垂下凤目看向士兵:“为什么一定要带兵器?” 他的问题并不突兀,看着慕尘昭年纪不大的样子,士兵只当做是哪个第一次来他们城参加十年一届的比武,随即露出了招牌性的笑容,毫不吝啬地介绍道: “小公子怕是第一次来我们城吧?看你们的的打扮也不是仙门之人,是不是想一睹国师大人的芳容?” “我们国师大人强大无比,时常会引得各路绝世武林高手慕名前来只为和国师大人一战,届时一睹她的芳容。可是国师不喜欢三天两头被人找,因此每隔十年就会招来数不清的雪狼,允许各方人士前来,与之一战。不过少侠莫怕,国师大人不会杀人的,慕名而来也就是为了图个彩头。” 士兵的口才并不怎么样,啰嗦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最有用的信息,莫过于他口中的“国师”。 慕尘昭按着士兵的思路,套话:“请问阁下可否告知在下,贵国国师究竟是何许人是?” 原本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把士兵问得愣住了。 “怎么了?不方便讲吗?”轻语清清甜甜的声音问道。 她人美,声音好听,不论是做什么都很占优势,只不过这一次,她算是没有办法占好皮囊的优势了。 “不是不能讲,”士兵苦笑,提起了国师脸上随即露出了敬佩,“我虽然是城中人,却并不知道国师大人的真实面貌。”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彻底吊起了两人的好奇心:“你们国师…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吗?” 士兵摇头否认:“出现过,基本上每年都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次,倒是国师的样子每年都会有变化,久而久之,我们也不清楚国师他老人家长什么样子,更是不知道国师他是男是女、姓甚名谁。” 第427章 诡异阵法 士兵摇头否认:“出现过,基本上每年都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次,倒是国师的样子每年都会有变化,久而久之,我们也不清楚国师他老人家长什么样子,更是不知道国师他是男是女、姓甚名谁。” “哎?你们是远处来的吧?那你们不知道我们国师也就不奇怪了。我告诉二位,不是我吹牛,我们国师大人本事通天,可以预知未来和看到过去之事!”提起国师,士兵就开始有说不完的话,侃侃而谈个不停,言语里满满地都是自豪,兴奋到手舞足蹈,从头到脚都是一副小迷弟的样子,就像是自己亲眼见过了似的。 “预知未来?”轻语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见过?” 预知,到目前为止也只有神界坐镇九大神邸离池的大圣神——武神大帝堪堪能够做到这一点。 再者,就是天煞魔王才有这种能力。 士兵已然被他们国师不知真假的本事完全迷住,一直在向他们介绍他们的国师是如何如何厉害。 啧,还真是一届祸国国师啊。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愉快地讲话了,慕尘昭拉着轻语的手往城中走去,不再理会士兵。 他们国家的国师大人确实神秘无比,据说他本事通天,又都不以真面目示人。 见过他的人,有人国师一届白胡子老爷爷,有人说是一名俊秀的良家少年郎,还有人说是绝世美男子、美丽女仙子、粉雕玉琢小团子…… 总之,他示人的面目多不胜数,谁也不知道国师究竟是什么样子。 “八成是个骗子。”轻语叹了口气。 “搞什么?他们国师还能成神不成?”将双手交叉放到自己的脑后,慵懒地走在轻语身边,忍不住吐槽。 “兴许呢。”轻语目光中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兴许个屁!”慕尘昭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将手从脑后拿过来狠狠揉搓了一把轻语的头,“若是一届凡界国师都能飞升成神,你我身为上古大圣神还要花上万年的时间历劫,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非也,”轻语否决了慕尘昭的话,“天道选人,看心性不看身份。” “国师不会是月琳的,”慕尘昭明白轻语的意思,直接打消了她的念头,“她的乐曲谈不了这样美妙。” “你怎么如此断定他们的国师不是月琳?”轻语对于他的话给予反对,“也许乐曲不是国师本人所弹奏也说不定。” 这种乐曲为心念,只能对凡界的兽类使用,人类听不见。 而慕尘昭之所以能够听到,除了修为高之外,大概是因为他九尾天狐的身份。 “心念之曲,特别是这种高阶御兽之曲,整个四海八荒有多少人懂?”慕尘昭停下脚步,同样拉住了轻语,“懂‘心念’的,虽然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是也不一定是月琳。” “……”轻语没有继续争辩,反而嫣然一笑,“我们去看看不就好了吗?” “这曲子确实是由人弹奏的,只是奏曲之人应该是在阵法之中,”慕尘昭一秒进入状态,“琴音的力量是以这座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找不到源头。” “阵法?”轻语神识外放,果然发现整座城已经被阵法笼罩个水泄不通,嘴角露出了淡淡地笑。 这个笑容可不是什么好的意思,不久前血洗神帝老贼凌威宫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 “轻儿,你要干嘛?”慕尘昭意识到不好,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 轻语的丁香小舌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哼道:“破阵。” 轻语口中的“破阵”两个字,就是以内力强行碾压,将阵法撕开,毫无技巧的破阵方式。 慕尘昭惊得狐耳差点弹出来:“轻儿,你着什么急啊?等搞清楚了在破阵也不迟啊。” “先破了阵再搞清楚不是也可以吗?”说话间,轻语强大的神识一直在阵法上面探索,找寻着阵法最薄弱的位置,“我的神识没有办法穿过阵法,看不到阵眼,也没有办法查探城外的情况。” 这一次,换成是慕尘昭吃惊了。 他的轻儿是规则之神,哪怕是在整个八荒四海都是横着走的存在,她的所及之处,所有阵法都只不过是个摆设,每一次都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这一次竟然被拦下了? 虽说到了凡界她的实力大打折扣,可是也不至于被阻拦神识啊。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被压制的关系、还是因为阵法太强大了。 慕尘昭眼皮跳了两下,随即散出了神识。 不出意外,他的情况和轻语一样,神识无法散至城外。 呦呵,奇了怪了! 慕尘昭眼睛再一次眯了眯,心说我就不信这个邪! 见他那一副快要吃人的表情,轻语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你别乱来,”轻语扯了扯他的衣袖,“这个阵法非比寻常,小心神识受损变成傻瓜!” “不妨事,”慕尘昭眉心蹙起,“我自有分寸。” 说完这句话,他的神识聚集,凝结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光,向着天空飞去。 轻语就在他的身后,密切关注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周身神泽散出,生怕有人偷袭。 神识的移动速度极快,转瞬间击到了阵法的正中心,轻语看准时机,手腕翻转,掌心贴在了慕尘昭的背部,法诀运转,一股火焰的力量顺着她的手传入了慕尘昭的体内。 那道神识在攻击到阵法的那一刹,一股炽热的火焰燃烧起来,火焰连同神识一道击在了阵法的中心。 慕尘昭愣了,因为轻语传进他体内和他神识相护辉映的力量是九幽神火。 然而这还不是令他最为震惊的,真正令他费解的是轻语优秀的配合能力,第一次配合他的神识,竟然能够掌握得如此准确,还是在他毫无察觉之下,也根本不用准备。 ——他的轻儿,不愧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 “轰隆——” “咔擦——” 随着这两种声响的出现,笼罩整座城遮天蔽日的阵法毁于一旦。 一片哗然中,轻语听到了“心念”之曲。 她冷冷一笑,和慕尘昭对视了一眼。 第428章 国师的爱人 她冷冷一笑,和慕尘昭对视了一眼。 “我们走。”慕尘昭拉住她的手腕飞身而起,向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然而刚刚走了没走几步,便发现城内原本温顺的雪狼纷纷像是发了狂一般嘶吼着阻拦他们,将两人位围了个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是他们!” “国师选中的幸运之人是他们!”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发现羡艳地声音,特别死那些前来挑战的高手们更是捶胸顿足,险些被气死。 “这年头,身为国师为要以貌取人了吗?”其中一位身高九尺以上满脸横肉的大汉瓮声瓮气地表达了自己心情的酸溜溜,“还让不让咱们长得‘勇猛’的兄弟活了?” “唉…今年又白来了,我撤了,但愿十年后老夫还能活着来这里找国师大人挑战……咳咳咳——”这是一位年纪不小手持两根拐杖的白发老翁。 “呜哇哇——国师大人不理我!我要把你告诉娘亲!” “快快快,路大娘,你家疯儿子又出来了,小心冲撞了国师大人!” 闻声,从巷子里跑出一位粗衣布裤的胖大娘,一边跑出来一边不住地给父老乡亲们道歉,随即抓住了坐在路中央放声大哭的成年胖男子,扯住他脸上的肥肉: “谁让你出来的的!?谁让你出来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这副德行,怎么不死了你?丢人都丢到国师大人面前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胖大娘气得脸红脖子粗,大热天愣是出了一声油,一边高声叫骂,一边强硬地把疯子拽起来,拖回了巷子里。 周围的人都像是看笑话一般,对他们的唾弃无不溢于言表,一个个嘴巴都撇到了耳朵根。 轻语神识散至整座城,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眼里,她也只能无奈地叹息。 怪这群邻里太无情吗?不是。 邻里唾弃他们,不是因为邻里承着“人往高处走”的原理,而是他们自己首先唾弃了自己。 罢了。 狼群包围,轻语不再想这些,神笛情诗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缓缓将笛子举到唇边,只一声,上千头雪狼应声倒地,一动不动。 要不是这群狼的眼睛还睁着,就和死掉了无异。 不仅如此,方圆一里意以外的抚琴之人手中白玉琴突然应声而碎,一袭白衣飘飘的俊秀男子身子一抖,一口鲜红的血液呕了出来。 与此同时,虚无缥缈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脑海里:“到了凡界,我的力量是发挥不出来没有错,可是我毕竟是坐拥甘霖司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我的名号可不是凭空而来。只要是我还活着,就不是你这种程度可以对于的。” 浅浅淡淡如同隔着务的声音顿了顿,再一次以相同的语气说道:“敢和我比心念之音,怕是忘了此曲的祖师奶奶是谁了吧?论音律,四海八荒之内,都不会有人敌得过我。” 男子本就受到了心念之音的反噬,这两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更是将他震得七荤八素,白眼一翻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禹志!”一道炫影从门内奔出,跪下身子扶住了男子,另一只手将自身力量源源不断地传进男子体内,“魏禹志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来者身着一袭褐色带黑色条纹的华丽袍子,是名女子,虽是化了浓妆,眉眼之间依稀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 看衣着,女子的身份应该是极为尊贵的,可是看她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在意身份,一心跪在男子身边,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被换做魏禹志的男子在女子的呼唤中意识稍稍回笼,脸色惨白地露出一抹笑容:“娘子,我没事的。” 一句柔情的“娘子”,一脸伶俐恒生的女子立刻从眼睛红变成了脸红,别扭道:“我还没有嫁给你呢!” “那你以后嫁不嫁给我?”魏禹志好看的手扯住胸口的衣服轻轻咳嗽了两声,强撑着精神问道,“你穿大红衣服的模样,一定很漂亮。” 女子不说话了,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不浪费地砸在了魏禹志的脸上,哭得泣不成声。 “真丑,”魏禹志疲倦地闭目,重复道,“你哭得真丑。” 女子瞬间瞪大了双眸,差点被直接气死。 “快别哭了,我只是受了伤,又不会死,”魏禹志知道自己已经无回天之术,由于伤势过重说话都有些费力,还是强撑着安慰女子,“不过阵法和琴音都被破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送你回神界了……” “不意外。”女子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声音里的哭腔,“被她破掉琴音,不意外,也不丢人。” 魏禹志意识修炼抽离,女子趁着他还清醒的最后一秒,几乎是哭着喊了出声:“——那是我师父的情诗!” 喊完这一句,女子彻底控制不住,抱着已经失去意识修为不断流失的男子哭得像个孩子。 她心底明白,被情诗音攻之术伤到的人,就算是侥幸不死,日后也只能做个标本了,根本没有机会清醒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接心脏都已经痛得麻木了,她才堪堪止住了眼泪。 ——这样,也好。 这名女子不是旁人,而是轻语死后因为要为师父报仇被神帝贬下凡尘的月琳,同时,她也是整个人界都在传颂的“强大、变化万千”的国师大人。 轻语和慕尘昭找到这里的时候,月琳正在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地上,扯过一旁石桌子上面的薄被给他盖上。 魏禹志是月琳的爱人,说起来两人相识,还多亏了后者“无所不能”的威名。 魏禹志是人界的邻国皇子,自幼起身体便不好,偶然间得知月琳这个敌国国师本事通天,便只身前来拜访求医。 原本以为,这是敌国的国师,是断然不会为他治病,却不曾想她一口答应了下来。 也难怪,月琳是轻语的弟子,是甘霖司坐下的神谪,人界于她而言都是神界的子民,没有她的敌人。 她接纳了魏禹志,却意外发现这个人并不像传言里所想的那样草包,虽然病着却很坚强,没有重病将死之人的暴戾,反而整个人都是柔和到发光。 第429章 师徒冲突 魏禹志这个人颇为身残志坚,很惜命,也有很强的求生欲,不过却能为她付出性命。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死的毫无意义,为你而死,也许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修炼的,月琳被魏禹志所吸引,对他日久生情。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月琳发觉他颇擅长弹琴,便出于私心将心念之音传授于他,试图借着他的帮助回到神界。 说到底,月琳灭门之大仇未报,尚且不能安心苟活。 直到后来,她一度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了魏禹志,舍不得离开了,于是便敞开了心思同他坦白了。 魏禹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搂进怀中久久未松开,自那日起,便加倍对她好,千依百顺,生怕她真的会离开。 如今,月琳的师尊轻语回来了,而她的爱人却也不在了,更具有讽刺性的是,她的爱人是被她的师父间接性杀死。 月琳没有恨轻语的心思,首先一点事因为没有轻语,她月琳就不会活到现在,她的命,是她师父的。 再者,是因为她心虚。 甘霖司法术不能外传。何况心念之音是轻语明令规定的禁术,如果传出去,便需要杀人灭口来保证此曲不外传。 万年前轻语就说过,心念之音非一般法术可比,它的威力无可估量,并不仅限于御兽,倘若是真的公之于世,天地之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此曲而亡的生灵。 轻语也表示过,生灵涂炭这个果她承受不起,所以她不敢造下这个因。 她下令将此曲从典籍上面抹去,不得供传于世,同时三令五申,要求知道心念之音的人不得外传,更有甚者,直接用上了规则之力化为约束,一旦讲出有关心念之音的乐理,便会顷刻间元神俱灭。 如今,身为轻语的亲传弟子,竟然将禁音教给了一届凡人,月琳无颜面对轻语。 她知道轻语其实可以救魏禹志,只是她没有脸开口去求自己的师父。 轻语看到月琳满是泪痕的脸也愣了愣,下一秒才幡然醒悟:原来如此,我这木头徒弟恋爱了? 她轻咳一声,目光在魏禹志脸上扫了几眼,然后一本正经的移开目光,淡然道:“这几日的心念之音,是他弹奏出来的?” 月琳身子一僵,背脊都涌上了一股寒意,低头颤抖着声音:“是。” 她本想说一句“弟子该死”,可是她说不出口。 月琳天生不喜欢条条框框的规矩,轻语也没有严格要求过她。 前者对后者师徒之间的敬畏是有的,只是不会表现出来,就连喊轻语,就都直呼其名。 轻语不知道月琳有这么多的想法,努力想着蹩脚的夸人词汇:“弹得不错。” 弹得不错。 弹得不错…… 跟在身后的慕尘昭一脸抑郁,深深鄙夷着轻语这僵硬到让人误会的语气和词汇。 真搞不懂,平日里小嘴巴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怎么今天突然就不会讲话了呢? “你知道的,”轻语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着,“我当初的规矩,就是绝对不能把心念之音传给外人,还记得吗?” “我不会忘的。”月琳依旧跪在魏禹志的身边,看着心上人安详而清秀的面容,忍下心里普通刀割似的疼痛,重复道,“我没忘。” 对于月琳的回答,轻语满意地点头:“很好。” ——既然如此,今天我便大发慈悲,带你们家两个一起回神界。 ——咳,那个徒婿啊,委屈你一下,你得入赘,我甘霖司的少神不能下嫁,我们要面子。 然而轻语是这么想的,月琳却汇错了意,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轻语,我没有忘掉你的规矩,但是…就算是想要正法,我想也没有必要了吧……” 她的手拂过魏禹志苍白的脸颊,抽噎了一下:“他很快就要死了。我想陪她。” 月琳抬起头,双目直视轻语,声明道:“你把我逐出甘霖司吧,我不想回神界,我想陪他。” “跟我叫板?”轻语差点被月琳给气吐血,眉心狠狠折起,“你给我站起来说话,哭哭啼啼往地上一跪你还像尊神明吗?丢不丢人!?” ——真就搞不懂逆徒这脑回路了,不就是情哥哥受伤了吗?要死要活作什么作。 “我不要。”月琳依旧不起身,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滚,“我不要做神明,我要和夫君在一起。” 夫…夫君!? 轻语脸色一僵,心道徒弟大了不由师父。 她转头,目光不善地瞪了一眼昏迷中的魏禹志:好啊,你小子敢祸害我徒弟,今儿你要是敢不复责我就把你抽筋扒皮。 见到轻语眼神不善,月琳更慌了,一把搂住了魏禹志,惊恐地盯着她,哭得更厉害了:“轻语,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师父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就是要和他死在一起,你可以把我杀掉,我绝对不会吭一声,但是你休想把我们分开!否则…否则我就…就恨你!” 突然间的动作变化,让魏禹志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轻语蹙起眉头,猜测他可能平日里就有一些不轻的毛病。 月琳这会儿哭得极为厉害,轻语也是到现如今才知道原来她的泪腺如此发达,有点被吓到了,以至于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轻语蹲下身子,手中凝聚了一个不大的金色法印,提醒道: “我的力量受限,他可能会有点疼。” 她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这一下直接被月琳误会成了她要杀魏禹志。 虽然她的爱人已经没有办法活下去,可是她仍然接受不了看着他被杀。 师父,对不起! 月琳在心里默念道。 轻语的手还在逐渐想魏禹志靠拢,月琳来不及细想,掌风凝结,出其不意用出全身的力量一掌击在了她的左边肩膀之上。 轻语一点防备都没有,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她击中,直接飞了出去。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慕尘昭心下一惊,瞳仁猛地放大,飞身上前将轻语抱进怀里,稳稳落地,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 第430章 震怒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慕尘昭心下一惊,瞳仁猛地放大,飞身上前将轻语抱进怀里,稳稳落地,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 “轻儿,”慕尘昭搂着她,手足无措地去解她的衣服,“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轻语突然推开他转过身,身子径直跪了下去,单手捂住伤处皱紧了精致的眉眼,喉咙一甜,鲜红的血液从口中呕了出来。 “轻儿!轻儿——”慕尘昭紧张得声音都变了,匆忙蹲下去想要将轻语捡起来抱进怀里。 轻语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推开他,眼底深处的怒意终于蔓延了出来,盯着月琳。 月琳将轻语一巴掌打出去之后也后悔了,眼下正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后者。 “看你妹啊看。”轻语以指尖拭去嘴唇上的鲜血,“月琳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你脑子进水了!?” “我元神归位百年了,挑了神帝老贼的凌威宫连一块皮肤都没有伤到,没想到一百多年的禁忌如今被你给破了,长出息了啊?你给我记好了,看回去我怎么收拾你。”轻语是真的怒了,愤怒之余还有点想要打人的意思,咬牙切齿的,“你还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师父,连你师父也敢打,你想欺师灭祖没有问题,告诉我,我先送你个‘大义灭亲’,也好了解了这段师徒孽缘。” 她极少说出这样重的话,特别是对自己人,可见这一次是被气得不轻。 “逆徒,”轻语没好气地嘀咕着,“真是逆徒,养大了就反了天了。” 她终于嘀咕够了,顺势坐在地上要慕尘昭为她疗伤,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月琳:“你想怎样?我只提醒你一句,你那个情哥哥,如果再不注入我的神力,就算是日后用规则之力救他,他也是个废人了。” 轻语一句话,月琳突然间明白过来了。 回忆起轻语手心的那个金色的小法印,那个法印她认识,小时候每逢她受伤,轻语都会这样给她治疗…想来,师父是想要救魏禹志…… ——怪不得她一掌打过去的时候师父一点防备都没有,是啊,谁会在疗伤救人的时候建起那么强的防备之心呢? 月琳想到这里鼻子一酸,泪水再一次夺眶淌了出来。 原来,是她误解了师父的好意,还动手伤了她。 她想要道歉,请求轻语的原谅,可是……她说不出口。 月琳伤了轻语,慕尘昭却没有站出来说话,不是因为不怪她,而是因为过度紧张轻语而顾不得罢了。 就算是神力被压制,慕尘昭还是很快平复了轻语的伤势,虽然没有立刻完全恢复,却也是无碍了。 轻语再一次以神力凝结出法印,这一次她没在靠近,直接坐在原地将法印打到了魏禹志的身上。 “准备一下,回神界。”她淡淡说道,实在是不想和月琳掰扯太多。 她和月琳之间的情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释得清楚的。 “我出去等你,你情哥哥需要什么东西都不要落下,否则我不会半途中允许你回来拿,”轻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我想,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拿太多东西吧。” 轻语是从神界偷跑出来的,而且跑出来之前还掀了神帝的凌威宫,这些都需要她尽早回去善后。 她提前走出了院子,慕尘昭却没有走出去,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眯缝着眼睛盯着月琳。 月琳被他看的浑身发毛,问:“你看什么看?” “你,欠了轻儿一个道歉,一句堂堂正正的‘对不起’。”慕尘昭缓缓说道。 月琳闻言眉心折了起来,虽然她明白慕尘昭说的是对的,可是听着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就觉得不好听,没好气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自己不讲清楚害我误会!” 慕尘昭一听这话火气顿时被点燃了,板着一张脸:“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不是故意的就不用道歉了吗?一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讲?” “你今日伤的是你师父,换旁的神君,凭借着你这个态度,也早就一巴掌拍死了,岂会让你活到现在?还有脸狡辩的机会?”慕尘昭被气的频频翻白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在旁人的眼里连一个道歉都不配得到,这样他如何能忍。 “阿白,你怎么还在这里?”轻语再一次推开院中的门,径直走过来将慕尘昭扯走,“走了。” 她本来都要出了这片宅院了,突然回头见慕尘昭不见了影子,心里将原因猜了个差不多,快速折了回去将他拽了出来。 一走出小门,慕尘昭就忍不住气愤地抱怨:“你那是什么徒弟!?你说说她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就敢动手打师父,以后真要是有了成就那还了得?” “好了。”轻语无奈地捏了捏慕尘昭的手指,“我这不是没事吗?凭她那么一点点三脚猫的本事,不可能重伤我的,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月琳本性不坏,她就是这个口气心非的性子。” ——就算是她明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可能说出“抱歉”二字,说白了就是死鸭子一只。 轻语百分百了解月琳,因为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慕尘昭的脾气被轻语强行压下,却依旧郁郁不乐。 “怎么还不出来!”他不耐烦地向身后看去,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岔。 轻语受伤,他着急把她带回神界修养。 “阿白,你有多久没有陪我出去逛街了?”轻语拉住了他的袖子,笑着说道,“我记得上一次我们两个下界逛街,还是一万多年以前呢,你当初还赢了个稀奇的小东西给我,还记得吗?” “记得。”慕尘昭笑道,“和轻儿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都记得。” “我还想趁这次机会走走,”轻语垂下桃花眼,眼里的情绪被小扇子似的睫毛挡住,晦暗不明,“你能陪我吗?” “轻儿,你刚刚受了伤又用了太多神力,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慕尘昭无奈地搂住轻语,“凡界而已,我们下次再来好吗?” 轻语没有讲话,沉默了良久,最终闷闷地说道:“阿白,若我有一日因为某件事情,遭到千夫所指,你待如何?” “灭了他们,”慕尘昭笑吟吟道,“你可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你还有我,有池紫月,谁敢欺负你?” 第431章 团宠级别 “灭了他们,”慕尘昭笑吟吟道,“你可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你还有我,有池紫月,谁敢欺负你?” 苏罕天嘴里又嘀咕了一句“轻儿”,忽然地,他的唇猛地向着她靠近。 洛千忧心下一恼,反手一掌将他推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本就身形不稳的苏罕天直接摔下了榻。 洛千忧没有去管他,慢慢起身,平静地理了理衣衫,道出一句:“看清楚,本殿不是你的‘轻儿’。” 说完这句话,她看也不看苏罕天,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她不否认她爱他,但是她没有那么“心胸宽广”,没有办法做到在苏罕天心里想着其他女人对自己上下其手的时候仍然无动于衷。 从苏罕天看她的眼神里,洛千忧看得出来,自己,大概是跟他的心上人相貌相近。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凉,凉的彻骨,一颗心仿佛被封在冰川里,以至于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倘若一开始,苏罕天接近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这只看似深情款款地狐狸又会多可怕。 苏罕天这一出,彻底将洛千忧的理智打乱。 她无法思考,也没有办法回头,身形一闪边化作一缕彩光飞上天际。 再也无法装作毫不在意,少女昔日无辜又美丽至极的双眸泛起了一层雾水。 天色,已经大亮了,她却没有心思去斗法场。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尚存的理智告诉她,她是斗法场的主仙首,没有心思去,不代表她就能缺席。 …… 同一时间,原本苏罕天所住的房间内,莲柔躺在贵妃椅上正端着茶杯悠哉的喝着茶,还时不时把手伸向果盘,拿盘中的葡萄吃。 她的身前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正是吕怿娈那个话痨本唠。 这位话痨兄此刻一言不发,盘膝而坐在矮桌后面,一脸阴深,丝毫不见平日里那般喋喋不休谈笑风生。 这副深沉的模样,比起平日里的反差不是一般的大,要是被古月峰人员看到,估摸着又要大跌眼镜了。 莲柔时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抽空瞄了他一眼,轻轻一笑,语气轻佻道:“怎么?你来找我,就是来看我吃东西的?” “你看上九尾天狐了?”吕怿娈目光森然地盯着莲柔,“他可不简单。” “能复杂到哪里去?”莲柔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准确来说是没有那个胆子。 她嗤笑了一声表示嘲讽,指尖轻弹,又把一颗葡萄扔进嘴巴里:“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复杂,昨夜你和他说“你和洛千忧琴瑟和谐,并且你已经占有了她的时候”,你就该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说这些没有用的?” 闻此话,吕怿娈目光一寒,暗骂一声蠢女人,冷声道:“以他的修为,如果他真的简单,就不可能有机会在我的‘化仙大阵’里逃出去。” 莲柔一百万个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认同道:“没准是你的阵法水平不行。” “你!大胆!”吕怿娈第一次被人质疑阵法水平,气得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狠狠喝训莲柔这个不识趣的女人。 “你什么你?”莲柔自幼不懂观言察色,继续撇着嘴角,“我说错了吗?你这样的失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陛下让你杀他,你不也是没成功吗?!他到现在还是照样活的好好的。” “住口!”吕怿娈啪地一掌排在了桌子上面,身前的小矮桌转瞬之间成了碎屑,“陛下派我来调查洛千忧,凭你一个婢女也敢来质疑本尊主!?何人给你的胆子!?” 莲柔被吕怿娈突然爆发吓得身子一颤,指尖都不由自主发颤,手里的葡萄掉在了地上,另一只端着的热茶也洒了不少。 “嘶——哎呀!”滚烫的少许茶水倾倒在了手上,莲柔顿时鬼叫了一声。 这一嗓子在昏暗寂静的清晨显得尤为刺耳,吕怿娈也被吓了一跳。 他心烦地“啧”了一声,深吸口气压下心头腾起的熊熊烈火。 ——这要换做在天界,就凭莲柔如此做派,吕怿娈早就把她拍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哪里容得了她撒野? 可是在仙之陆,他必须谨慎。 莲柔确实是婢女出身不假,只是她本人,最为忌讳此事被人提起。 如今吕怿娈就这样提了出来,她失了理智和分寸,当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尊主大人,你不会是喜欢上那朵极初莲华了吧?这可了不得啊,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呃!” 她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吕怿娈身形一闪出现在她的面前,狠狠在她左边的肩膀处打了一掌。 莲柔惨叫一声,身子飞出了两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刻的她,已经失去了刚开始的那份从容和高贵,她爬起上半身,匐匍在地上,双目瞪视着吕怿娈:“你敢打我!?” 吕怿娈这会儿倒是不燥不怒,脚下踩着一个悠哉的滑步,坐到莲柔刚刚所坐的贵妃椅上,星目一弯,露出灿烂地笑容:“对啊,本尊主打你。” 莲柔脸色一变:“你竟然敢打我!?陛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噗呲——”吕怿娈被这句话逗得没忍住笑出了声,仿佛是听了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干脆仰天长笑了几声,“你该不会真的觉得,你一个卖主求荣的婢女,在陛下的眼里真的能算上‘人’吧?” “倘若当年,有你那主子在的时候,甘霖司实力强盛,陛下或许不得不给你几分薄面,可是,她已经死了,被你亲手害死的,元神都散了。如今的你没有了规则之身做靠山,在陛下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本尊主杀了你,相信陛下他也不会在意。”吕怿娈的笑容越发灿烂,双目明媚地注视着匐匍在地上的莲柔,声音戏谑而讽刺,尾音却在愉快地上扬,字字诛心。 “你!你在骗我!你不敢杀我!杀了我的话……杀了我的话,陛下他就会处死你!你听见了吗!?陛下会处死你,一定会的!我是当年除掉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最大功臣!” 第432章 情 “……这都是什么素质?没完了是吧?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本来就被那些流言蜚语吵的心烦,韩梓含心中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在小爷我眼皮子底下砸店?还有没有王法了?” 想着,他伸手去拔插在腰间的折扇,结果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把折扇随手丢在桌子上了,他一阵尴尬,将探向腰间的手收回,转而去桌子上拿折扇。 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扇子的边,另一只手从容地拿走了他的扇子。 不用看,就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上官羽。他抬起头,眼里都是不解:“给我,小爷我今天非要狠狠教训他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上官羽好像没有听到,对于这种事,反应也很是淡然,慢条斯理地将扇子打开扇子在手中翻转,口中淡然道:“这种事很多,你管不过来的。” “我呸!”韩梓含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是少城主,城民砸酒楼这种事你都不管,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上官羽嘴角抽搐: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都变成“孤魂野鬼”了也不能安生。 他一笑:“有你韩家少爷在,还用得着我这个灵脉尽毁的废人吗?” 听到这句话的韩梓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恼羞成怒道:“这种事很自豪吗!?” 上官羽仿佛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韩梓含气结,一把抢过自己的折扇,飞身跳了下去。 你不管,我管! 看着韩梓含怒汹汹地跳了下去,上官羽摇摇头,嘴角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看看给这孩子急的。 既然有人抢着去,那么本皇子就勉为其难地看个热闹吧! 韩梓含落地,掀起一阵罡风,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过来。 “哪里的黄口小儿,敢管大爷的事!?”为首的一名大汉道。 大汉此时的惊讶大过于愤怒,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不要命胆敢管他们血阁的行事。 “我呸!”韩梓含本来就被上官羽气了个够呛,又被这大汉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气得爆了粗口,“你谁呀!小爷我就要管!” “你可知道大爷们是什么人?” “哎呦喂!”韩梓含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哈哈大笑,“这年头真是诡异,什么东西都敢自称是人!本少爷今天真是长了见识了!!” 坐在雅间的上官羽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暗道这货真是什么都敢说啊!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所谓的“血阁”,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混混,反之,还是一个类似于刺客的组织,同时也是禄岩城最大的敌人。 上官家被屠,就算不是这个“血阁”做的,也和他们脱不开干系。原主的父母和上官家的家丁弟子,不能白死,以上官羽的性格,能善罢甘休才有鬼了! “别跟他废话,直接上,宰了他!”眼罩大汉发出嘶吼。 “老大,这……这可是韩家公子……” “我管他韩家还是风家?上官家厉不厉害?不是照样被杀了家主、本家直系公子被废!?”眼罩大汉虽然嘴巴里说的好像谁都不怕,但是却很“仗义”的命令属下上前,“给老子拿下!!!” 眼罩大汉手下的人虽然不情愿,但是碍于命令,只能磨磨蹭蹭上前。 韩梓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折扇,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发抖。 面前这群人里,修为最低的,也与他的修为相当。韩梓含身为韩家继承人,父亲韩老家主虽说平时对他是严厉了些,但疼爱不是假的,甚至有些娇纵。 蜜里浇出来的大少爷,平日里养尊处优,最危险的一次就是去了灵界,还是自己好奇偷偷跑进去的,这样的他,怎么会是这群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血阁”大汉的对手? 可是即便如此,韩梓含也没有退缩,反而用一种藐视的眼神看着他们,就好像在看蝼蚁一般,狠厉之中带着一丝的怜悯之色。 上官羽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这孩子还挺能装! 上官羽这家伙此时此刻,完全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这时,韩梓含一个眼神瞄了过来,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又收了回去,可是上官羽分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埋怨。 上官羽心中无辜:是你自己要逞英雄的,怪我岂不是乱了理? 韩梓含面对慢慢向他靠近的大汉们,眼神冷冽,面色丝毫不变,可是心中却暗暗将上官羽骂了几百遍。 好你个上官羽!竟然看小爷我的热闹,还有心思喝茶?没看见小爷我就要没命了吗?艹!还在喝茶! “都磨磨蹭蹭地做什么!?就一个黄口小儿,值得你们如此惧怕!!?tm的,白养你们了,给老子上!”眼罩大汉见属下们不敢上前,再次可着嗓子吼。 话音未落,一只精致玲珑的茶杯落在眼罩大汉的头上,正中脑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茶杯顿时破碎,大汉顿时头破血流,加上他本就带着眼罩,让他看起来甚是骇人。 “谁!?谁tm胆敢偷袭老子!?”眼罩大汉真的是又惊又怒,刚刚被砸的时候,他一点灵力波动或者劲风都没有感觉得到,如同无物,等他感觉到疼痛,杯子已经砸中了他。 “偷袭?阁下这话恐怕有误。”少年含着笑意的声音平静而淡然,轻描淡写,“在下只是丢了个杯子,倘若是丢下去的是致命之物,阁下恐怕早已丧命,这完全是因为阁下不够小心而导致的‘意外’。” “你tm的又是谁?!”眼罩大汉口中的黄色大板牙咬的咯咯作响,“今天想要管闲事的人怎么这么多!?” “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是赶紧给大爷们滚蛋。不然……”现在眼罩大汉身旁的大汉插口说道,他顿了一下,“不然得罪了我们,就等于得罪了血阁,血阁是什么样的存在,想必知道,总而言之一句话,得罪了爷爷们,就是血阁的仇人,对你们没好处……” 这位还没有说完,直接七窍流血轰然倒地,浑身抽搐着,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仇人?呵——”上官羽好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在下与阁下之间的仇恨,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结下了。” 说着,他的笑容突然消失,冷冽之气浮现在那张俊逸的脸上,冷冷的开口:“这只是个教训而已。” 第433章 洛千忧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夏子月她到底是谁?”洛千落也不客套,直接问出心里的疑惑,“近段时间,她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是吗?”洛千忧终于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对上了自家哥哥的目光,“哥哥若是想知道,不妨直接去问她本人。” ——没有经过子月的允许,我也不方便给你透露她的身份,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去了解,旁人口中得知的,不过是窥探。 “忧儿。”洛千落闻言拧起了眉,语气加重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我实在不便于多讲。”洛千忧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干脆话锋一转,“第二个问题呢?” 洛千落虽然是洛千忧的哥哥,比她大了几个时辰,却一向宠着洛千忧,妹妹不讲,他也狠不下心来硬逼她讲出来。 洛千落垂头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扶住洛千忧的上臂,认认真真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问话的时候定定地看着洛千忧,态度又温柔又小心,语气轻轻的,仿佛洛千忧是什么稀世珍宝,一大声讲话就会被震碎。 洛千忧被他看得心下一惊,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不过好在她地定力强,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一如既往地不闪不避和洛千落对视: “我很好。” 轻飘飘的三个字,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淡然平常: “为何这样问?” “我是问你的身子是怎么搞的,何时这样羸弱了?”洛千落见洛千忧答非所问,心中疑虑更重,语气不自觉地有些重,听起来就像是在训诉。 ——虽然妹妹平日里看起来也是娇娇柔柔的,却不会呈现这副脸色苍白、唇无血色、虚弱无力的样子。 这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已经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五年前仙力尽失的忧儿,让他觉得不安。 洛千落极少吼洛千忧,突然提升音量,直接吓了后者一跳。 她茫然地眨了眨美目,又看了看洛千落:“哥…你生气了?” 她不大的话音里,难得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 …好像……还有点委屈。 说完,她还不忘伸出手拉住了洛千落一缕不小心滑落在身前的长发,轻轻拽了一下。 洛千落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妹妹这是在同他撒娇。 洛千忧已经很久没有跟洛千落撒过娇了。而从小,作为兄长的洛千落看似稳重,实则最抵不过前者的撒娇耍赖。 不管洛千忧做了什么事,不管她怎么闯祸,她只要是随便撒个娇,洛千落这个做哥哥的就能心甘情愿跳出来替她顶锅、收拾烂摊子,并且重复n次也毫无怨言。 见到妹妹久违的撒娇,此刻的洛千落心里已经软成了一团水,还哪里舍得生她的气,无奈地叹了口气缴械投降了。 见洛千落良久都没有什么反应,洛千忧又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小声道:“哥…” “你呀!”洛千落无可奈何,拉开她的小爪子,将自己的那缕头发顺到了背后并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触碰到洛千忧的头,洛千落才更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发烧的燥热之气:“怪不得收起爪子变回小奶猫了,原来烧成小火炉了。” 说完,洛千落还不忘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面用指尖轻弹一下:“躺下。” “哥,我没事。”洛千忧哭笑不得,由着洛千落照顾,“需要吃的药已经都服下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神坛之罚,留下了一点后遗症,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洛千忧轻描淡写扯着谎话,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不是故意想要欺骗洛千落,只是不想要徒增他的烦恼罢了。 她的仙脉已然没有回天之术,而她的哥哥是古月族未来的君主,无论如何都不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哥,我会把你所爱的送到你的身边,至于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的了。 洛千忧心里是这样想的,在这期间,洛千落一直盯着洛千忧看,并试图从她那无波无澜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只可惜他失望了。 忧儿那张绝美的面庞,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平静且淡然美好。 行吧。 洛千落只能姑且相信洛千忧所言是真话,并盘算着等一会儿私下问一问夏子月。 “要不要喝点水?”洛千落露出招牌性的笑容,问道。 虽然是问了一句,但是还没等洛千忧回答他就去一旁倒水了。 洛千忧看着他的举动,“嗯”了一声。 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口渴。 … 隔天,古月峰传出了一条爆炸性消息——极峰峰主于昨夜被神女重伤,现下性命垂危。 这个消息传到洛千忧耳朵里的时候,后者正在神女峰的仙泉沐浴。 跟在她身边的,只有两名普普通通的古月峰女弟子跟随。 隔着屏风进来汇报的,是寂月。 听完寂月的话,洛千忧也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 ——怪不得昨夜被她所伤地峰主那么轻易就罢休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垂危? 洛千忧觉得这两个字有点好笑。 是她出手伤了极峰的峰主,难道她还没有分寸吗? 说到底,极峰的峰主在古月峰资辈不是最老的,但是也有着灵仙境修为。 级别在仙境,就算是再不济也不至于连神境不足一分功力的攻击都经受不住。 这位峰主受重伤是真的,但是性命垂危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如此甚好,正巧中她的下怀。 “他想要台阶。”洛千忧冷静地语气缓缓道破这迷局。 寂月反应了三秒才领悟洛千忧所言是何寓意,顿时张大了嘴巴: “神女的意思是,极峰主想要从您这里要一个面子?” “也难怪呢,”在一旁侍候的女弟子也跟着嘀咕,“昨晚那么多人,他因为讲话不分轻重被神女殿下所调教,想来是觉得脸面上挂不住,想要以此让神女说个小话赏几分薄面呢。” “怎么可能!?”寂月大手一挥,咄咄逼人道,“明明是他们强词夺理胡乱栽赃,他们还有理了!?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要神女给他说小话?!还真是人年纪越大脸皮越厚。” “古月峰怎么会出这种无脑又败类的峰主!” 第434章 “忧儿,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双手被震开,苏罕天彻底蔫了下去,委屈巴巴地站在洛千忧身边,“你要去哪里?” 在场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依旧没有动弹的,只有洛千忧。 因此,天阳寂月心里不由得暗暗感慨:不愧是神女,哪怕是面对九尾天尊,也依旧拥有“泰山压顶”临危不乱之气魄。 阮淑慧的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苏罕天的身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就那么赤裸裸的盯着他。 她活了十四年,是阮家唯一的小姐,自以为见过天下所有的美男,却在看到苏罕天的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自己从前觉得美的男子,在这九尾天尊面前不值一提。 少年微微上挑的凤眸妩媚而无辜,眼神之中溢满了温柔,目光深邃而潋滟。 她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少年在说什么、做什么。 少年时而笑的开心,时而委屈的不行,表情生动而形象,看得她心里一阵阵发软、发甜。 “好看吗?” 他的声音…真好听。 阮淑慧点头:“好看…” “眼睛重要吗?” “重要…”阮淑慧你喃道。 “命呢,拿走怎么样?” “可以…”她痴痴地点头。 她目前这个状态,已经被苏罕天的“盛世美颜”完全吸引住,问她什么,她根本听不懂。她的回答,压根没经脑子。 苏罕天直接气笑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反应如此迟钝之人。 见到他犯花痴的人,比小白菜还多,但是,见他变痴傻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是谁?”苏罕天偏过头,问凌之音。 “…这是,阮小姐。”凌之音回答。 “拖出去。”苏罕天冷声道。 “天尊…这个不妥吧?”凌之音一阵为难,“这可是阮小姐……” 苏罕天气得一皱眉:“本天尊管她是‘软’小姐还是‘硬’小姐?给本天尊把她扔出去,别让本天尊自己动手!” 如果这样盯着他的人是洛千忧的话,他会觉得此生都圆满了。 他虽有着盛世美颜,却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眼下这丑女这么看着他,让他有种强烈的恶心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甚至有些狂躁。 不是苏罕天针对阮淑慧。雅间内虽然人不算少,但是却都不知在何时自觉的低头或者把目光移开。除了阮淑慧,没有人敢赤裸裸地盯着他看。 狐族太子长相美艳,拥有举世无双之容貌,唯有一点,就是他脾气不好。 ——就算是想要一睹九尾天尊的容颜,也要有命才行! 随意窥视,是为不敬。 苏罕天气结,在场人又碍于洛千忧没发话不肯动弹。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弯下身子,贴近洛千忧耳边: “忧儿,你拥有盛世美颜的夫君要被丑女玷污了,你不管管吗?” 洛千忧向来懒得理这种三岁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又碍于场合问题,不得不提醒苏罕天:“别闹。” 言下之意,是让他适可而止,别太过。 “忧儿~”苏罕天不满意地往洛千忧身边靠了靠,鼻子轻轻蹭过她的颈间,“你真不管吗?” 洛千忧被苏罕天蹭的发痒,浑身都僵硬了。 她可是古月神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如此举动,成何体统! 偏偏苏罕天就像打定主意了一样,不管如何,就是不放手: “你让她把眼睛闭上,我就松手。” 苏狐狸这句话是铁了心的。他是真的觉得阮淑慧那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模样很恶心。 不过后者毕竟是忧儿带出来的人,扔出去貌似不太合适,他不能拂了忧儿的面子。 洛千忧见苏罕天想法如此坚定,只好缴械投降,以神识刺激阮淑慧,令其回神: “小慧,莫要再观察了。” 这一声神识上的呼唤,远比苏罕天皮笑肉不笑地问话有用多了,阮淑慧立刻回过了神。 “见…见过天尊!”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举动得罪到了苏罕天,阮淑慧吓得腿都软了,急忙收敛心神。 ——这男人,好生美艳…… 不过,他貌似和神女表姐关系不一般啊?古月神女谈恋爱?呵,这不是笑话么? ——你生来,不过是为了仙之陆,你存在的必要,也仅仅是守护仙之陆的众生! 世人尊你为神女,守护是你活着的意义。 你的感情,天理难容! 这世道,最为无情。 世人对你的尊敬,不过是因为你可保这世间的安宁。 世人对你的畏惧,不过是因为你那可破苍穹的力量。 如果你不能守护他们,你就什么都不是…… 不对——我在想什么?! 阮淑慧身子猛然抖了抖,满脸恐惧。 “慧儿…你怎么了?”洛千忧一如既往冷清的声音响起,一股温柔的仙力隔空传了过来。 阮淑慧突然间脸色煞白,洛千忧不明所以,以为她不太舒服。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麒麟族,而且是悄然离开古月峰,不宜耽搁太久,因此,洛千忧才会二话不说渡仙力给她。 她的实力很强,强行提高阮淑慧的境界并不是难事,可她却没有这么做。强行提升境界,多数会造成根基不稳,她不想毁了阮淑慧。 阮淑慧年纪还小,尚且有登上仙途的希望。 如果再过几十年,她依旧毫无天赋的话,那个时候再为她提升境界也不迟。 “表姐…慧儿没事!”阮淑慧向后退了一步,躲开洛千忧仙力的输送。 她的举动,让洛千忧误以为是自己以神识令阮淑慧回神之时,自己的元神冲撞到了阮淑慧,造成了磁场影响,导致了她元神混沌。 “表姐,我真的没事!”阮淑慧收敛心神,乖巧地说道,她天真地笑着,“就是…刚刚走神了…嘻嘻。” 洛千忧将信将疑,没在追问。 她看得出来阮淑慧是在说谎敷衍她。只是,她向来不是一个会窥视别人隐私的人。 不想说,便罢了。 对于阮淑慧盯着苏罕天看,洛千忧是知道的。说句实话,她确实谈不上有多高兴,但是她同样明白,就凭她这个“古月神女”的身份,她不能对此表示什么。 “你听说了吗?仙之陆第一泼妇清灵,被陛下裁决了!”楼下传来喝酒聊天的声音,“就算是庶出,也是个公主,没想到会被波多封号、贬为庶人、终身监禁!” “她犯了什么罪?”有人开头,就会有人接话。 第435章 新仇旧账一起算 她被贬下凡尘之前是上神之躯,神力不像是一般的小神仙那样弱,很容易影响到她“情哥哥”。 轻语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金色的光笼罩了魏禹志,以保证他不要被震碎了元神。 见慕尘昭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轻语竖起手指做出发誓状:“别误会,我是怕徒婿没了没有办法很逆徒交代。” 慕尘昭别开目光:“我又没问。” 轻语很常见地又没有听清楚慕尘昭的话,“嗯?”了一声。 慕尘昭没有搭话。 轻语闹了个没趣,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月琳身上。 其实她的那一道神力已经将后者身上的封印解除了,之所以依旧谨慎是因为月琳的力量不稳定,她要给她护法。 等几个真真正正回到了神界,神界乍一看依旧是如同她离开之时的那样平静,只是平静的表面确实暗流涌动。 月琳离开神界好多年了,突然回到神界甚至有些不适应自己原本的逍遥和快活,频频叹息。 “轻语,我们都不去吃点什么东西吗?”她问道。 “现在吗?”轻语有点哭笑不得。 她拆了神帝老贼的凌威宫,时间已经不短了,如何这个时候去人多场合,无非就是听一听她轻语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威风。 她明白月琳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听听神帝老贼到底如何了。 “月琳,别去听了,”轻语缓缓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不用亲耳听,也会传入甘霖司。不要你情哥哥了?” 轻语不想让月琳在外多耽搁,因为目前来说,甘霖司的人不管到哪里都是惹眼,其次,是月琳刚刚恢复神力,力量并不是十分稳定,一旦搞不好后果会很严重,甚至会影响到日后的晋仙。 轻语的又一句“情哥哥”让月琳愣住了。 情哥哥,又是情哥哥。 月琳脸色“腾”地全红了,天灵盖都差点被“轰隆”一声炸上了天,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剑尖咳嗽不止。 “怎么了?”轻语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不是情哥哥吗?” 月琳看到轻语这个故作无辜的表情,心里直呼“卧槽”,敢情老妖孽在这里等着报复她呢! 果然,我还以为你变好了,果然还是睚眦必报,一点都没变! “你在心里骂我?”轻语看了一眼月琳的脸色,顿时气得胸口疼,“你还是不是人了?我是你师父你怎么能骂我?” 月琳被她吓了一跳,暗道万年不见老妖孽猜人心思的本事倒是越发准了。她并未慌张,而是淡定的挑眉:“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你了?别冤枉好人行吗?” “呵,”轻语皮笑肉不笑道,“不错嘛,万年不见,定力倒是好了不少啊。” “多谢夸奖。”月琳老神在在道。 慕尘昭走在两人后方,一直都没有机会插上前去,听到这话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拎住月琳后襟的衣服,将她丢到一边:“找你情哥哥玩去。” 魏禹志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目前也无法行走,因此被月琳收入了自己的空间之内,带着他一起。 轻语回到甘霖司,果不其然一进门就被侍女们团团围住。 “主神!主神您可回来了!诸位上神找了您接近半日了。” “怎么了?”轻语明知故问,慢条斯理道,“天塌了?怎么都找我?” “回禀主神,奴婢等不清楚,不过听风声好像是神帝的人……” “好了,”轻语脱下外袍丢给侍女,丝毫不感到意外,“我知道了。” 说着这句话,轻语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有些昏昏欲睡的意思:“唉,好好的睡眠时间就这么泡汤了。” 虽然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颇为“难过”,不过从她微微发笑的面上来看,确是愉悦得很。 身边的几个侍女纷纷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在她们的印象中,虽然主神时常都回露出笑容,确都是习惯性的微笑,极少有像这样多的明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走吧。”她冲着两人挥挥手,“这不就来了吗?我们去和‘老朋友’们打个招呼。” 说完这句话,轻语指间掐出一个法诀,将月琳空间里的魏禹志强行扯了出来,丢给了侍女们:“好生照料着。” 慕尘昭跟在轻语后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件蓝色的外袍,笨手笨脚地帮助轻语穿好。 也难怪,轻语所穿的衣服本就不多,脱掉了外袍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件抹胸裙,慕尘昭怎么会允许她穿着那样的衣服出现在诸位神君的面前? 他臭着一张脸,轻语也不躲,乖乖地任由他摆弄前摆弄后的。 穿好了外袍,轻语才向着接见殿姗姗而去,慕尘昭和月琳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这是轻语元神归位以来第一次有神君来访,不过注定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了。 ——既然你们贼喊抓贼先过来找我,那么我今日,便与你们将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算个清楚。 他还没有走进大殿,便率先听到了她座下神君云止的声音,听清楚他说的话之后,轻语勾唇笑了。 “有云止在,甘霖司在嘴仗上面就绝对不不会输。”慕尘昭嗤笑了一声,半恭维半讽刺地说道。 对于这一点,月琳表示了认同,没有发表意见。 云止是甘霖司元老级的神君,同慕尘昭、月琳、九黎和轻语,都是有着过宁可交情的,平日里虽然时常因为话多而不讨喜,但是关键时刻从来没有掉过链子,特别是社交能力打嘴仗,那简直就是他的天下。 云止相比于其他神君来说,可能是因为年纪比较大,因此他冷静、理智、睿智,懂得沉住气,懂得何为“留得青山在”,因此在甘霖司覆灭的时候,他活了下来,从此杳无音信过上了闲云隐鹤的隐居生活,自此隐藏锋芒销声匿迹,万年以来被人传闻早就已经死掉了。 轻语元神归位之后,他便再一次露锋芒,重新回到了甘霖司,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的座下,尽心尽力辅佐她。 “没想到这多年不见,这家伙的话还是那么多。”月琳撇了撇嘴巴,叹息,“还真是不嫌累。” 第436章 新仇旧账一起算 “没想到这多年不见,这家伙的话还是那么多。”月琳撇了撇嘴巴,叹息,“还真是不嫌累。” 往常,苏罕天同他们讲话的时候习惯于唇角带笑,俗称笑里藏刀。 现在,他的周身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冷沉,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懒得维持。 说白了,就是那种从骨子里溢出的阴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藐视天下。这种气势是装不出来的。 几位老狐狸面面相觑,有点后悔选择在这个时候弹劾他。 不过事先讲好了,弟子们都带来了,这等同于赌住了他们认怂的退路,他们就算是想放弃都不好意思了。 “天尊,这次碧天镜出问题,您人在哪里?”一位大胡子的长老首先发问。 这位大胡子是整个圣天岭性子最直接、最刚烈的三长老,属于炮筒子性子,一点就着火的那一类人。 这类人很容易受人利用,他来参与这次弹劾,十有八九是因为有熟人在他的耳边吹风所致。 “睡觉。”苏罕天嗤了一声,随口回答。 他的两个字可谓是十分不像话了,大胡子被他气得差点自燃烧光了胡子:“天尊!碧天镜弟子生死存亡关键时刻,你竟然睡觉!?还睡得如此理直气壮!?一方仙首需要对弟子们的性命负责!老夫活了几百年了,还从未见过圣天岭有过你这样的天尊!倘若不是因为你玩忽职守,碧天镜大会也不至于延期至明年!” 没错,碧天镜大会被强行终止,延期至明年,对此,有很多准备好今天拜入仙门的人都表示不满。 毕竟谁都不愿意在自己铆足了劲打算一争高下的时候被泼一盆冷水。 苏罕天没说话,确切来说,是懒得跟他们说话,也没有心情同他们讲话,更是压根没在听他们讲话。 见到苏罕天不说话,这些老狐狸开始有了胆量和底气,没完没了地数落起了苏罕天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 这其中嚷嚷得最为欢实的,就是那日在碧天镜公然提出要送苏罕天去神坛的两位圣天岭长老。 苏罕天喜静,被这群人嚷嚷得头疼。 他抬手,在桌子上面的果盘中捏起一颗荔枝,用长长的指甲几下将其的壳子完完整整剥下来。 苏罕天这个动作只用一只手,而且是用两个手指,所以他的动作并不明显,在场人没有一人注意到。 “天尊,你不只是玩忽职守,还目无尊长!” “老朽等这么多人在,您心不在焉实在有辱天尊之名!” “天尊此举,实在有违圣天岭之主的身份!” “因此我等以及门内弟子请求……” 苏罕天压根没听他们乱呼呼地在说什么,烦躁地一皱眉,暗道还真是吵死了。 他微微下垂的狐耳抖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试图把钻进耳朵里的污言碎语给抖出来。 这群家伙,真是烦死!讲话就不能直说吗?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比谁都脏! 他的好看的手指轻弹,手边刚刚被剥下的荔枝壳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地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面前最为阔噪的那个人张大的嘴巴里。 弹劾他弹劾得正起劲的长老脸色一变,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荔枝壳被扔进嘴巴里,这种事情是极为尴尬的,而且这种尴尬,是不亲身体会便不能理解的。 这里是圣天岭议事大殿,聚集了不少圣天岭大大小小的头目,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将其吐出来实属不雅观。 可是不吐出来,也是尴尬的,因为这东西不是给狐狸吃的啊! 那位长老嘴巴里含着苏罕天“赏”的荔枝壳,进退两难。 其他人也被惊住了,任谁都没有想到原本柔和得像只猫的苏罕天突然翻脸。 这些前来弹劾的人当中有一大部分都是被鼓动来的,并不了解实情,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们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往枪口上撞。 休要说是在圣天岭,就算是在整个仙之陆都没有人不忌惮苏罕天实力,那可是幽神境强者啊!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甚至不敢想象的高度。 “目无尊长?”苏罕天坐在位置上面缓缓抬起头,一只手臂随意的搭在面前的矮桌上面,凤眸之中闪过了一道电光,“你们,也配?” 呵,就凭你们?我当年若是没有死,几百辈重孙都能做你们的祖爷爷。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在他们眼里,苏罕天不过是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小狐狸而已。 大胡子长老脾气燥、性子急,闻此言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他指着苏罕天,半天才把气喘匀:“你…小狐崽子,你,你——” 说完这句话,大胡子长老直接倒了下去,议事大殿内响起了一阵“三长老”地呼唤声。 “你们找我,有何事?”苏罕天并没有理会厥过去的大胡子长老,淡淡地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仙力掺杂在其中,却没有一个人敢忽视。 在他们的印象里,苏罕天虽然是属于那种屡教不服的性子,却始终会对长老保持三分的尊重,还从来不曾说过如此过分的话。 苏罕天不是故意要质问羞辱谁,而是前期大殿内的声音太大也太杂,导致他压根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此刻语气心平气和,气场全开,在场人纷纷捏了几把汗,吓得都快要疯了。 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可能会是这只九尾天狐的对手。 利弊权衡了一番之后,带头前来弹劾的两人首先选择了撇清关系。 “天尊息怒,息怒。属下只是前来劝阻天尊休要玩物丧志,一切要以自身修炼为重…谁知道诸位误解了属下和九长老的意思,弹劾起了天尊……” “是啊天尊。”被称作九长老的那位立刻应声,“我与五长老对天尊的衷心日月可鉴,这辈子只听从天尊的差遣,绝对不会有二心!” “没错,天尊杀人我们就备刀,天尊杀属下,属下们就洗干净脖子!” 五长老和九长老开始一唱一和表达自己对苏罕天的衷心,听得苏罕天一阵反感。 “你们来议事大殿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被蛊惑来的一些长老和骨干听见这两个人这样说,立马就不干了。 第437章 嗤之以鼻的一出双簧 “没想到这多年不见,这家伙的话还是那么多。”月琳撇了撇嘴巴,叹息,“还真是不嫌累。” “他恐怕是乐在其中。”轻语停下脚步,叹道,“云止的性子,怼过山川河流、怼过天地高堂,没人和他吵嘴怕是要寂寞死。” 说完这句话,轻语转身走进了觐见殿内,慕尘昭和月琳紧随其后。 殿内争吵得很是激烈,连轻语已经进却都没有注意到。 神帝的人要求甘霖司给他们凌威宫一个说法,云止则是说神帝活该,明明他家主神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呵呵……”轻语轻笑出声,金色神力从天而降打断了这群人毫无意义的争吵,自顾自道,“我这甘霖司,真是好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她出手极其有分寸,不偏不向,不管是甘霖司的人还是神帝的人都受到了她的“恩泽”,只是每一道金光都是击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并没有伤到谁,只是警告一下: ——甘霖司觐见殿内严禁喧哗。 然而她的一个举动激起了千层浪。 先是云止和泽源见到她回来舒了一口气,然后指着月琳和慕尘昭惊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后是神帝座下神君轮流发难。 “如此就是甘霖司的待客之道?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 这位是神帝座下的风神,轻语从前就见过,只是他看起来这万年过的并不如意,老了不少,轻语闲着没认出来。 “你也好意思自称自己是‘客’?”还不等轻语说话,云止抢先一步怼了回去。 万年之久的有仇无处报,已经在云止心中郁结,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他生怕轻语会对这群老贼手下留情。 风神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云止在轻语面前也敢如此口遮无拦,猛然间被拂了面子,眼睛顿时威严地瞪起:“老夫是风神,你家主神也要对我礼让三分,你竟敢对堂堂风神无理!” “啊呸——”云止也不觉得被拂了面子,嗤之以鼻地唾弃了一声,将嘴巴撇到了耳朵根,“你在外是高高在上的风神没有错,但是这里是甘霖司。且恕我一句直言: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大言不惭觉得我家主神会赏给你脸面?” ——大圣神不参与神界局势事物,因此甘霖司的神谪都没有神职,神帝也无权干涉他们,或者是说没有那个胆子干涉他们。 云止不稀罕神职,因为仅仅是一个“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座下”的名号,就足够威震四海了。 ——要是说神明是人们心中的神明,那么他们,就是神心中的神明。 云止的一席话彻底撕碎了风神的傲气,他气得满脸通红,神力在身上噼里啪啦闪烁个不停,一副随时会出其不意杀了谁的样子。 身边一位自从进入觐见殿就没有说话的黑衣神君拉住了风神,冲着他不停地使眼色,再三示意他不要冲动。 轻语一直都没有插话,仿佛只是过来看个热闹、助威的。 黑衣神君已经看明白了当前局势,心中明了如果这次谈话不成,他们休说不能为神帝陛下和朋友讨回公道,就连自己二人也很难活着离开。 看出了同伴的暗示,风神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气闷不说话了。 黑衣神君这才慢条斯理地冲着轻语行了一礼:“挚友粗鲁,有些言语不当,主神莫要怪罪。” 轻语笑了,红唇微微抿起,暗暗道了一声原来神帝老贼座下的也不全部是废物啊… 她没有答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谁面子的问题,手指轻轻在空中划了一下,化出一片花瓣,直接坐在了上面。 当着神帝来使的面,直接往神帝脸上扇耳光。 刚刚说轻语会给他们面子的风神故意一滞,遂而感受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张开嘴巴想要发难却触及到了前者冷然的目光,不禁心下一颤,顿时失了声。 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和万年前不痛了,如今的她,恐怕不好糊弄。 风神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落入轻语的眼底,她不仅为此感到讽刺。 目光投向黑衣神君,见他还保持着赔罪的姿势,她心里的反感之意更甚了:瞧瞧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给我唱双簧呢?一直对我言语讥讽我都比现在看得起你们。 “说说吧,”轻语指尖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手指间游走,火质纯正,细看的话可以看到这团火焰是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小狐狸形状,“两位千里迢迢来本主神的甘霖司所为何事?” 不客气,真的是毫不客气。 千年前的轻语彬彬有礼,千年后的她,则是相反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任谁也不可能面对一群自己恶心透了的人一如既往保持尊重。 轻语的耐心和情意,不是能够拿出来给人挥霍的。 不惹到她的底线一切都好,惹到了她任由你怎么客气都是于事无补,加倍阿谀奉承只会让她更反感你。 轻语的态度强硬,黑衣神君也不再多说客气话,缓缓直起身子,动作间颇有几分从容不迫的大将之风。 “小神此次前来,是奉我家陛下的命令,想要问主神请教一事。”黑衣神君委婉地说道。 “直说,”轻语打了个哈欠,“我不喜不坦诚之人。” “是,”黑衣神君反应倒是很快,只是未曾想到轻语会这样冷淡,言语间不由得多了些生硬,“神帝陛下只是要小神前来,请教主神为何突然闯进凌威宫,屠杀凌威宫座下神谪、将一众天妃贬下凡尘?” “原来如此。”轻语笑了,手中记得火焰不停地跳动,她抬起眼,脸上竟是一副笑靥如诗的表情,“那么本主神倒是要问问,神帝老贼趁着本主神历劫之际屠杀甘霖司一众神君所谓何意?” “陛下他——” “不重要,”轻语打断了黑衣神君现编的解释,脸色冷了下来,“他是什么原因倒是无关紧要,我嘛,不过是想要报个仇——我的私仇。” 轻语一番话说得直白、嚣张,有一种想要活活气死人的节奏。 黑衣神君成功被气到了:“主神因为一己私欲而大肆屠杀我凌威宫一众天兵天将,是想要将陛下置于何地?又将道德神论至于何地!?” 第438章 回溯以前 黑衣神君成功被气到了:“主神因为一己私欲而大肆屠杀我凌威宫一众天兵天将,是想要将陛下置于何地?又将道德神论至于何地!?陛下他不会放过你,他会让你后悔的!” 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定力,原来如此,不过是个草包。 “道德人论?”轻语气笑了,懒得和这位颠倒黑白的神君掰扯,收起火焰,指尖划过嘴唇,语气轻描淡写道,“你们神帝老贼,也配提这四个字?” “我直白地告诉你,我今日不会杀你们,你们回去,帮我给老贼带一句话,”从花瓣上面起身,走到了风神和黑衣神君的身边,脸色突然间冷了下去,“等我后悔?不可能,如果再让我从新选择一次,我就再血洗凌威宫一次,届时,神帝老贼别想逃走。” ——这一次让你有命活在世上,那是你逃得快。 轻语的突然发怒让在场所有人的女愣住了,好在她并未失去理智,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躁,用神力将月琳拉到了前面:“还认识她吗?记得你们是怎么把她贬下去的吗?” 其实轻语并不知道月琳是如何被贬下凡尘的,只是她不傻,仅仅是凭借着脑子想也知道月琳不会乖乖下去,想来是没少受苦。 轻语猜的没有错,月琳此刻看着风神,目光狠厉而决绝。 她恐怕至死都无法忘怀那一天。 万年前,轻语、九黎、慕尘昭相继陨落,世间规则错乱不堪,致使整个神界乌烟瘴气。 甘霖司以月琳为首的大小一众神君皆是笼罩在阴郁的悲伤之气当中。 鼎盛时期的甘霖司失去了主心骨,本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月琳岔岔不平,一心想要为师父报仇。 可是她毕竟活了挺长时间,冲动归冲动,意气用事归意气用事,并不是真的傻,何况有轻语嘱托在先,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至于非要飞蛾扑火硬碰硬。 她有遵从轻语的指示令一众甘霖司神君龟缩在甘霖司内并不惹是生非,试图蒙混过关。 只是,最终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神帝已经连大圣神级别的轻语都敢算计了,又怎么会放过她的势力呢? 轻语仙逝时间不长,神帝先是开始光明正大打压甘霖司的势力,见月琳等人没有做出回应便开始变本加厉,以一个非常荒唐的理由抓了与云止相同资历的甘霖司上神天墨,以此要挟“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之徒单独去凌威宫领人,还要给神帝一个说法。 月琳没有办法,只能依照神帝的要求独自赴约。 那一日,狗神帝召集了神界所有上神级别的神君,当中将轻语贬的一文不值,颠倒黑白大肆渲染轻语有多么不堪,还要求她和天墨跪在他的脚下代替轻语向他赔罪。 她做不到,天墨也做不到,于是,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圈套,她和天墨还是随了神帝的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大闹凌威宫,与凌威宫神君大打出手,被坐实了“弑君”的罪名。 不是他们被神帝算计,而是明知道会被贬,还是必须这样做,飞蛾扑火一般无怨无悔。 最后的结果,就是最不可避免的。 不管他们怎么诋毁轻语,轻语身上的光荣战绩是不可能被抹掉的,以一己之力将天煞一族封印在缥缈空间之内的,永远都是她。 月琳有“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之徒的光环,诸位神君于情于理下手都要留下三分情面。 在所有人似有似无的求情之下,月琳被贬去凡尘。 而天墨不同,他只不过是轻语座下的一位神君,人微言薄,直接被毁去了元神,彻底没有办法存在于天地之间。 那一天,月琳满身是血迹,自己的或者是别人的她已经分辨不出来了,眼里有的只是天墨的神魂俱灭和天帝得意又变态的嘴脸:“哭啊,哭给我看!你不是轻语的徒弟吗?不知道看到你哭会不会有她哭的感觉。” “——她生前再怎么威风又何妨,她再高贵还不是死的透透的,她的徒弟还不是照样要像垂死的狗一样伏在我的脚下!” “没人会来救你的,我是神帝,没有人救得了你!因为朕是神界的九五之尊,是整个天下最无法越距的存在,我才是四海八荒第一、唯一有资格被崇敬的神明!” “等着轻语回来救你是不是?别开玩笑了,她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死了——她死了——” 耳边是神帝变态的笑声,被贬下凡界禁封神力的无力感逐渐卷袭了她,她不怕,可是她不甘、她很! 月琳站在两名神帝老贼座下神君的面前,周身神力四溢,眼睛泛红,像是要冲破了某个桎梏杀了他们一样。 “月琳。”轻语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背后,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语气柔和而平静,将风神和黑衣神君忽略了个彻底,“凝神静气,不可浮躁。” 她的声音就如同一剂却火良药,致使沉浸在心魔中的月琳突然清醒了过来。 “轻语……”她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才想起自己已经是在万年以后了。 师父没有死,她回到甘霖司了,而且师父还拆了狗神帝的住所,报了当年的灭门之仇。 她回过头,入目的是轻语好看的笑容。 “清醒了?”轻语见月琳的眼神恢复了正常,微微笑了,口嫌体正直地嫌弃道,“真没出息,让你报仇都不会。” “是嘛?”终于体会到了这种久违的、亲近的感觉,月琳心里都被填满了,面上却皮笑肉不笑,“这点事情也值得拿出来说说,轻语,想不到一万年了你还是这么幼稚。” “我幼稚!?”轻语心道小兔崽子你损你师父也不怕遭雷劈,“你才是一万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的那个吧?还有脸说我。” “轻语!”月琳听到这话多实在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炸了毛,气急败坏道,“轻语你还要不要你的老脸了!?说徒弟没有长进难道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轻语见她终于恢复正常,露出了一脸生无可恋:“月琳,还有外人在呢,怎么说我也是甘霖司的主神,你就不能学会在外人面前给我留一点点的面子吗?” 第439章 刻骨铭心之痛 鼎盛时期的甘霖司失去了主心骨,本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月琳岔岔不平,一心想要为师父报仇。 可是她毕竟活了挺长时间,懂得沉淀和控制情绪,冲动归冲动,意气用事归意气用事,并不是真的傻,何况有轻语嘱托在先,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至于非要飞蛾扑火硬碰硬。 她其实有遵从轻语的指示令一众甘霖司神君龟缩在甘霖司内并不惹是生非,试图蒙混过关留得日后。 只是,最终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神帝已经连大圣神级别的轻语都敢算计了,又怎么会放过她的势力和她的徒弟呢? 轻语仙逝时间不长,神帝先是开始光明正大各方面打压甘霖司的势力,见月琳等人没有做出回应便开始变本加厉,以一个非常荒唐的理由抓了与云止相同资历的甘霖司上神天墨,以此要挟“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之徒单独去凌威宫领人,还要给神帝一个说法。 说是要说法,其实就是变相要挟罢了。 那个时候的月琳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瞒着甘霖司神君依照神帝的要求独自赴约,希望真的可以带回天墨。 天墨是甘霖司内年纪最小的上神,有着天真风雅的青春年华,是她的朋友,也是她师父坐下的左膀右臂,她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不能让他发生意外。 月琳又一次失算了,她再一次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那一日,狗神帝召集了神界所有上神级别的神君,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轻语贬的一文不值,颠倒黑白大肆渲染轻语有多么不堪,还要求月琳和天墨跪在他的脚下代替轻语向他赔罪。 ——无稽之谈,本末倒置! 她做不到,天墨也做不到,于是,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圈套,她和天墨还是无可避免地随了神帝的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大闹凌威宫,与凌威宫神君大打出手,被坐实了“弑君”的罪名。 不是他们被神帝算计,而是明知道是圈套,还是必须这样做,飞蛾扑火一般无怨无悔。 最后的结果,就是最不可避免的。 不管任何人怎么诋毁轻语,轻语身上的光荣战绩是不可能被抹掉的,以一己之力将天煞一族封印在缥缈空间之内的,永远都是她。 月琳有“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之徒”的光环,诸位神君于情于理下手都要留下三分情面,算是最至高无上、无人可及的轻语最后的尊重。 在所有人似有似无的求情之下,月琳被贬去凡尘,免去了元神俱灭的刑罚。 而天墨不同,他只不过是轻语座下的一位神君,人微言薄,直接被毁去了元神,彻底没有办法存在于天地之间。 那一天,月琳满身是血迹,自己的或者是别人的她已经分辨不出来了,也不想要分辨,眼里有的只是天墨的神魂俱灭和天帝得意又变态的嘴脸:“哭啊,哭给我看!你不是轻语的徒弟吗?不知道看到你哭会不会有她哭的感觉。” “——她生前再怎么威风又何妨,她再高贵还不是死的透透的,她的徒弟还不是照样要像垂死的狗一样伏在我的脚下!” “没人会来救你的,我是神帝,没有人救得了你!因为朕是神界的九五之尊,是整个天下最无法越距的存在,没有人敢逆许我的意志!我才是四海八荒第一、唯一有资格被崇敬的神明!” “你在等着轻语回来救你是不是?别开玩笑了,她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死了——她死了——” 耳边是神帝变态的笑声,被贬下凡界禁封神力的无力感逐渐卷袭了她,她不怕,可是她不甘、她恨! 月琳站在两名神帝老贼座下神君的面前,直面着他们,周身神力四溢,眼睛泛红,像是要冲破了某个桎梏杀了他们一样。 这是陷入心魔的预兆。 “月琳。”轻语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背后,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语气柔和而平静,仿若刚才那个盛气凌人美丽女子不是她一样,将风神和黑衣神君忽略了个彻底,“凝神静气,不可浮躁。” 她的声音就如同一剂却火良药,致使沉浸在心魔中的月琳突然清醒了过来。 “轻语……”她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才想起如今已经是在万年以后了,当初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师父没有死,她回到甘霖司了,而且师父还拆了狗神帝的住所,报了当年的灭门之仇。 …只是,倘若那日我忍了下来,天墨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带有懵懂心绪回过头,入目的是轻语好看的笑容。 “清醒了?”轻语见月琳的眼神恢复了正常,微微笑了,口嫌体正直地嫌弃道,“真没出息,让你报仇都不会。” “是嘛?”终于体会到了这种久违的亲近感觉,月琳心里都被填满了,面上却皮笑肉不笑,“这点事情也值得拿出来说说,轻语,想不到一万年了你还是这么幼稚。” “我幼稚!?”轻语心道小兔崽子你损你师父也不怕遭雷劈,“你才是一万年了却一点长进都没有的那个吧?还有脸说我。” “轻语!”月琳听到这话顿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炸了毛,气急败坏道,“轻语你还要不要你的老脸了!?说徒弟没有长进难道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轻语见她终于恢复正常,露出了一脸生无可恋:“月琳,还有外人在呢,怎么说我也是甘霖司的主神,你就不能学会在外人面前给我留一点点的面子吗?没大没小的小鬼!” “你要面子吗?”月琳白眼一翻毫不客气地回怼,“我给你面子你自己不要怪我?” 这么明显的话,轻语要是听不出来就奇了怪了。 “你才不要脸!”她咬着贝齿,指尖捏着月琳的肩膀,皮笑肉不笑,“没大没小,养大了徒弟就欺负师父。” 这下好,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被化解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云止和泽源不禁别开头,没眼看了。 慕尘昭黑着一张脸,上前一步将跑题的师徒二人抓到身后,结束了两人这场丢人现眼还不自知的争吵。 又是一场大型双标。 轻语是被他搂过来的,看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前者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第440章 他回来了 轻语是被他搂过来的,看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前者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月琳是被他提着领子扔过去的,看起来像极了被丢弃的剩饭剩菜。 对此,月琳嗷嗷大叫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不过慕尘昭压根没有功夫搭理她,心绪早就回到了以前。 “瞧你们这副肥头大耳的圆润模样,万年以来,过得还挺滋润吧?”慕尘昭拉回了犯蠢的自家夫人和最讨人厌的月琳,慵懒地抬起双目,虽然他没有比风神和黑衣神君高出太多太多,可是目光中居高临下的味道却并没有因此减少,依旧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鸟瞰着蝼蚁一般轻蔑冷漠。 冷漠到骨子里,轻蔑到心血里,周身的王者之风让人下意识腿肚子抽筋。 黑衣神君全身僵硬,本着自己仅有的硬气,硬着头皮咬牙道:“敢问阁下是何人?甘霖司应该不曾有你这一号人。” ——如果不是甘霖司人,那么他们就可以将他教训一顿,震住了轻语一众人对于他们来说有利无弊。 “哦?是吗?”慕尘昭舔了舔尖尖的小虎牙,目光深邃,轻嗤道,“调查得还挺清楚。” 这句话的意思本就很难以捉摸,然而慕尘昭的下一句话则是直接成为了整件事情的燃点:“你们是否也能调查清楚神帝老贼哪一天会死于‘飞来横祸’?” “你!你竟敢诅咒陛下!”风神气得双目血红,自觉得忍无可忍道,“这可是弥天大罪!” “不,恰恰相反,我是在‘祝福’他早日下地狱。”慕尘昭的语气浅浅淡淡,说出的话确实着实狠厉不已,“你们调查不出来没有关系,我来告诉你们,他的性命掌控在我的手里,他马上就要死了。” “你——”风神浑身都在颤抖,气得更严重了,过度的失态让他再没有了半分一开始高高在上神君的样子,指着慕尘昭的手都在颤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 他想说“你这等无名小卒岂敢猖狂”,可是,他不敢。 “你什么你?把你的爪子拿开,我不喜欢有人指着我的鼻子,”慕尘昭眼神冷漠地看了风神一眼,便移开目光不再给他任何一个眼神,彻彻底底将他忽视,“你应该庆幸此处是甘霖司,否则,你还哪里有性命在我面前叫嚣?” 慕尘昭本意,是想要杀了这两位颠倒黑白不说正事的菜鸡神君,奈何此处是甘霖司。 他不杀他们不是仁慈,原因有二。 其一是轻语又说了不杀他们,其二,则是如果这二位神君真的死在这里,难免会叫甘霖司受人非议。 ——虽然轻语不在意,可是也不至于倒出招惹麻烦。 “所以,我良心发现告诫你们,最好趁着现在我还没有动杀心,立刻马上找一个你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否则——”慕尘昭话到此处突然拉长了声调,一股属于大圣神的威压无形中扑面而来,声音寒意十足,如同来自地狱的冰川,一字一句道,“你们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大圣神的威压过于强大,哪怕其他仅仅用了不足百分之一层的功力,风神和黑衣神君还是脸色一变、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膝盖落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尤为响亮。 “你,你是谁!?”他们异口同声的问。 风神和黑衣神君是上神级别,就算是与泽源或者云止交手都不一定会落入下风。 毕竟是上神之躯,可以把他们压制得跪在地上起不来的人,整个神界也就只有那么几尊神。 风神可以肯定轻语没有出手,因为她正坐在花瓣上动作随意又别有深意地把玩着手心的一团火,神情极为淡定专注,不像是会释放神力和威压的样子。 再者,就是他们在万年前正儿八经地感受过轻语的规则之力,这股威压与规则之力不同,并不属于轻语,甘霖司一众上神怕是也不会有这个本事,所以只有这位未曾谋面却气场极强的狐族了…… 等等…狐族!? 风神和黑衣神君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惊恐。 ——不可能,不可能—— 他已经死了,万年前被三圣鸟一族诛杀,元神俱灭,怎么可能回得来? 而且为此,轻语归位后还将三圣鸟一族贬下凡尘,当初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创世之神于情于理都已经死了,不该回来啊! 这两个人只是想着这个,觉得他回不来,丝毫没有想过慕尘昭是什么身份,他创世之神的名号,不提供空穴来风的。 世界不灭,创世之神不会陨落,就算是陨落了,依旧可以重生轮回。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轻语当初也是整个神界口中“元神俱灭”的大圣神,可是她沉寂了万年,不也再一次震惊神界、威震四海,回到了鼎盛的时期吗? 慕尘昭听到风神的质问和怀疑,勾唇笑了,冷漠而言简意赅道:“我是谁,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这句话一出,两人条件反射身子一颤,下意识挺直了脊背,鬓角吓出来的冷汗逐渐汇聚成了一滴,顺这里脸颊淌了下来。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来告诉你们,”慕尘昭也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千金重锤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击在风神和黑衣神君的心房之中,“聆归轩,慕尘昭。” 聆归轩,慕尘昭。 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哨的六个字,是彻底彻底击垮了两人最后的坚硬外壳的关键,将他们心底深处的最后一层底气击垮。 要是说谁最有资格杀掉神帝,慕尘昭若是排在第二的话,便不会有人能够有资格称得上第一。 风神是过来人,自然而然什么都心知肚明。 若是他们和轻语讲话,尚且可以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和过厚过硬的脸皮强词夺理换取一条生路,可是慕尘昭不行。 一是他们没有可以强词夺理的地方,二则是慕尘昭根本不会给他们强词夺理的机会。 他说他要杀了他们,他们就绝对不会有所有怀疑。 慕尘昭不会开玩笑,至少…不会和不是自己朋友的人开玩笑。 聆归轩,整个天地间,谁会不知道那是创世之神的神邸所在。 第441章 第四百四十一:放他们走 聆归轩,整个天地间,谁会不知道那是创世之神的神邸所在。 慕尘昭不需要过多做出解释,也没有必要多说,更是懒得与神帝的走狗磨嘴皮子,仅仅是六个字,就已经足够充分说明他的立场。 风神心中惧怕,由于有威压过于强大,让他觉得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被挤压到了头部。 他脖子上、额角上的青筋无可避免的爆起,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刺痛着,脑袋里“嗡嗡”地响个不停,偏偏还能清清楚楚听到慕尘昭所说的话,这种如同深陷地狱十八层的感觉让他几近崩溃。 黑衣神君也没比风神好过多少,脸色潮红、呼吸滞涩,被威压桎梏跪在地上起不来,想要起身逃跑都做不到。 “大佬,小神来此处多有得罪,还请大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神一马吧!”黑衣神君反应比风神要快一点,在威压的作用下艰难地喘息着,“小神保证回去便脱离凌威宫,再也不会冒犯甘霖司。大佬,小神真的是无辜的啊!都是神帝,是那老贼命令小神来的,小神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啊!” 风神相比而来比黑衣神君要硬气一些,挣扎着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你说什么!?你敢反咬陛下?陛下他待你不薄!你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忘恩负义?”黑衣神君脸红脖子粗,很明显比起强词夺理的本事还是他更为厉害一点,“忘哪里的恩?负何方的意?风兄我劝你最好不要乱讲话,小心大风散了你的舌头!” “你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你思想迂腐强词夺理!” “背叛陛下是死罪!” “没有主仆关系何来背叛一说?” 黑衣神君和风神吵了起来,甘霖司一众大大小小的神君丝毫不有疑——如果不是慕尘昭的威压将他们压制得没法动弹,两人估计着会大打出手,打到头破血流。 轻语任由九幽神火在指尖肆意游走,眼里都是淡淡地藐视。 ——什么样的将带出来什么样的兵,这句话果然不是假的。神帝老贼手下的神君,果然和他本人如出一辙。 指尖微动,小小的火苗在她的手上逐渐燃烧变大,随着她的动作分出两道火线钻入风神和黑衣神君的体内,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 “阿白,”她的粉唇轻启,缓缓道,“放他们走吧。” ——虽是恶心了点,可是他们毕竟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情。 “主神!”云止上前一步,表示自己不同意就这样轻易放他们走,“神帝杀了天墨大哥,请主神下法旨,允许属下为天墨大哥报仇!” “老大,不能就这样放虎归山。”泽源紧随其后,他本就出身神帝座下,对于风神的品行再了解不过了,“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误解了我甘霖司是闲杂人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泽源,你这个叛徒!”风神对泽源怒目圆瞪,“你背叛陛下,还和反贼一起助纣为虐,你他日必将不得好死!” “你想错了,”泽源没有什么表情,被骂被指责也没有慌乱,语气平平淡淡地说道,“我与神帝,一直都没有主仆关系,留在他的座下,不过是因为各有索取罢了。离开,也是因为有更好的追求。何况,我已经和凌威宫脱离了关系,我想我离开凌威宫当日讲的很清楚了,老大就是我的老大,何来的助纣为虐一说?” 他没有刻意避嫌,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平淡如水的目光投向了黑衣神君:“还有这位神友,你是凌威宫的新神君吗?我在神帝手下做事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你。” 没见过? 轻语听到这话屈尊降贵地抬起目光瞄了黑衣神君一眼。 奇也怪哉!按理说泽源在神帝座下做事的时间不短,贵为一方尊主,偌大的凌威宫应该不会有他没有见过的神君才对啊。 而且严格来讲他确实是从凌威宫来的神君。神帝是他的旧主子,风神是他的同僚,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这样绝情。 轻语早就知道泽源和神帝的关系匪浅,如今想来,他们之间的渊源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轻语,这两个人放不得。”月琳上前一步大赖赖的站到了轻语面前。 月琳身材高挑,轻语又是坐在花瓣之上,这么一来直接被挡住了全部视线。 “为什么不能放?”身下花瓣飘动了些许,避开了月琳所在的位置,轻语浅金色的眸子不咸不淡地撇过觐见殿内的所有人,包括两名神君,语气正如她的目光一样浅淡、冷漠,看不出一丝波动,“说到底,都是受到利用的可怜人,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成为了别人手中借刀杀人的那一把傻刀,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轻语刚刚血洗了神帝老贼凌威宫,将他座下大小神君、天兵天将以及各色天妃都贬下了凡尘永不得上界为神,将一众帝子帝女也扔下了凡间历劫作为惩罚,这么做无疑是将神帝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一脚。 神帝与她的仇怨,自然而然要用不共戴天来形容,前者这个时候派神君来甘霖司,眼明人都知道是什么目的,可见其居心歹毒。 堂堂一介九五之尊,竟是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是让人忍不住嗤之以鼻,让人轻瞧。 凌威宫神帝座下神君来甘霖司,最可能的的结果就是有来无回,身为神界的九五之尊,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风神和黑衣神君早在巴巴地奉命来甘霖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神帝所抛弃了。他们的性命所剩下的价值,仅仅能够用于栽赃陷害轻语,为她扣上公然杀害凌威宫无辜神君的罪名而已。 仅此而已,别无他用。 神帝老贼这波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只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轻语从来就不是可以被人利用的人,这一次她不但不会杀掉这两人,还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从甘霖司安全回到凌威宫的。 轻语的脾气性格向来拎得开轻重,恨归恨,怨归怨,但是从来不会因小失大。 她的仇人是神帝,她的座下上神天墨是神帝亲手所杀,和面前这两只被抛弃的菜鸡并没有直接关系。 ——就算是杀了他们,也不会接触心头之恨,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442章 愿颖扇 ——就算是杀了他们,也不会接触心头之恨,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万年之久的磨炼,轻语早就懂得了避重从轻的道理。见到疯狗尽量躲着走,被嘲笑怂没有什么,因此而被疯狗咬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她说要放人,甘霖司一众神君都着急了,云止上前两步,用只有他和轻语两个人能够听清楚的声音说道:“轻语你是不是疯了?放虎归山可还行?天墨大哥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他尚且有分寸,知道不管私交如何,公堂之上他和轻语依旧是主子和属下的关系,纵使有诸多不情不愿,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逆许她的意思。 “轻语!”月琳没有云止那么多条条框框,嘴巴一张开口便是反对,“我不同意放他们走,这群人当初甘霖司被抄的时候也参与了,不能放走!这样的人固然可怜,可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也很可恶!” 她愤愤不平地声明:“我一直都想将凌威宫之人的心挖出来,看看颜色到底是不是黑的!” “月琳。”听到最后一句话,轻语脸色难看起来,浅金色的眼微微眯起了来,“甘霖司内,是谁说的算?” 月琳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反应慢了一拍,下意识回答:“你呀。” “所以,”轻语的目光从每一个在场的甘霖司神君脸上扫过,“我说放他们走,有人反对吗?” “主神——”云止心中气闷,藏在袖中的手都在不停颤抖,可是在触及到轻语严厉的目光那一刻,还是熄了气焰,在觐见殿内黑了脸,拂袖扬长而去,进了觐见殿里面的房间休息去了。 啧, 轻语被他这个举动气得干脆别开目光不去看云止的背影,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好啊,万年不见,你这老妖精倒是有出息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甩脸子! “行了,甘霖司内我说了算,”轻语也没了耐心和纷争的心思,身下的花瓣消失,她整理了一番衣裳,转身往殿外走去,留下了一句,“不服的给我忍着。” 说完这句话,轻语不负众望,化作一缕金光消失在了殿外,将一众神君都晾在了觐见殿。 这么一会儿,两尊神都来了觐见殿的大堂。 月琳看看云止,云止看看泽源,泽源目光投向慕尘昭。 慕尘昭勾起嘴角,神色自然地冲着泽源友好地点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银色神力汇聚,赏给了泽源和月琳每人一个爆炒栗子,语气慵懒而轻佻地拉长声调:“愣着干嘛?没听到你家主神发话?放人!” 丢下这句话,他随意扯下轻语戴在自己发梢的发带,一头如雪的银发随之散落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更加美丽了一筹。 听到慕尘昭的话,泽源额头划过三条黑线,心说是你用威压桎梏住人家不让走,我们能怎么办? “慕美人,你骚什么骚!?”月琳被他的语调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怒气冲冲地喊道。 慕尘昭准备离开的脚步一个娘跄,下一秒便到了月琳的身边,手中折扇并未打开,而是轻轻握在手中抵在了她的腰间,脸上露出一抹轻笑:“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请月琳上神重复一遍。” 月琳在心里连连鄙夷了三遍“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美还不让人说”之后,脸上终于挤出了一抹笑容:“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有讲。” “对,月琳什么都没有讲。”云止听到有架可以吵,神速从室内蹦了出来,形如鬼魅地飘到慕尘昭身后,接话道。 这一句,算是替月琳解了围。 月琳心下松了一口气,冲着云止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然而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因为云止的性格一如既往没有变,不讨人嫌不说话。 只见云止闲庭信步从慕尘昭身后绕到了身前,抬起手一巴掌拍上后者的肩膀,嘿嘿一笑,露出了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牙:“她没有说话,就是放了个屁而已。”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月琳:…沃特喵!? 看到云止走了过来,慕尘昭便不动声色从月琳身边退开,收回了手中的折扇,随意丢在了云止身上:“还给你。” 云止一把接住,并没有着急打开,而是拿在手里,满眼笑意:“还知道物归原主。你当年啊,真的是太过冲动了……” 他一边含笑说着,一边动作随意地将其打开,仔细看看是一副山水画,云止愉悦的神情却突然僵硬住了。 山水画距离画成应该是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虽然被主人用心保护,边边角角还是避免不了要有少许的褪色,边缘甚至有些残缺不全。 好好的一副扇子生生被弄成这样,的确让人心疼。 ——不过,重点并不在于扇子上面。 见到这样的一幅图,云止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前后左右仔细研究了一番扇子发现的确是自己的那一把无疑:“你用我的愿颖做了什么?慕白你对我的愿颖做了什么!?” 天杀的死狐狸,愿颖扇可是他的本命神器,重要程度堪比他的命根子。 当年轻语陨落,慕尘昭悲愤欲绝,发誓要与神帝老贼势不两立、至死方休,随手拿走了他的本命神器愿颖,跑到凌威宫山脉和上古大祭坛较劲去了。 这一去,便是杳无音信,不知死活,直到天降异象,整整三日之内日月无光,云止才知道慕尘昭陨落了。 慕尘昭对于云止夸张的哀嚎声并不感冒,只是在听到“慕白”二字,便想起了: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 这是轻语给他取的名字,只有轻儿一个人可以这样叫。 他性感地薄唇动了动,含笑提醒:“是慕尘昭,慕白不是你叫的。” 云止猛地被噎了一下,更是摆出了一副恨不得去咬人的表情,苦哈哈地捧着自己的扇子一脸沉痛:“现在是纠结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吗?问题是我的扇子!扇子懂不懂?这是神器,你是怎么把它弄成这副德行的!?” “我懂。”慕尘昭轻声说道。 他怎么会不懂呢? 云止说得对,这把扇子是神器,就算是过了几万年都不会出现褪色的情况,更是不可能会有所破损。 扇子上面的山水画图案,是出自已经亡故的天墨之手,画的是天墨最拿手的水墨丹青。 第443章 违背命令 扇子上面的山水画图案,是出自已经亡故的天墨之手,画的是天墨最拿手的水墨丹青。 如今逝者已矣,再也不会回来。 天墨是甘霖司年纪最小的上神,生前爱好舞文弄墨,不喜功名利禄,为人谦和,是整个甘霖司乃至神界名号最为风雅的神君。 他的丹青旨意很高,却不爱给人留下墨宝,就连云止的愿颖扇面,都是后者想尽办法耍滑耍赖才求来的。 甘霖司一变故,天墨葬身于那一天,一切有关于他的东西都被尽数销毁,就好像他的人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以前云止缠了他三天三夜才得到的扇面画。 云止其实不懂画,甚至看不懂意境,这副画之所以对他重要,是因为天墨是他的至交好友,交情过命。 如今,好友留下的唯一一点念想也不复从前,这要让他如何能够不在意。 察觉到气氛不对,月琳也不再计较其他,她走过去,一手一个拎起了被吓瘫的风神和黑衣神君,提向门外。 慕尘昭的威压早已经在不自觉中收回,只是两人吓得腿软不敢动弹罢了。 师父已经说了不杀这两个人,那么月琳就一定会遵守轻语的意志。 泽源也是叹了口气,跟在月琳身后走了出去,留下了慕尘昭和云止两个人望着扇面久久不说话。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压抑,静得空气仿若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慕尘昭率先开口,抢过愿颖“啪”地一声合上又怼回云止怀里,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别看了。” ——越看越扎心。 他的话一出口,一向看起来脾气不好实际上性子温润隐忍的云止有些怒了:“不打算解释一下原因?” 神仙没了元神不能复生,他倒不是想不开非要和慕尘昭较劲,也不是怨他,他只是想要一个解释而已,他知道他一定不会是故意的。 似乎没有想到云止会问原因,慕尘昭的神情落寞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云止叹了口气,突然之间有点心疼。 正当云止以为他要把心中郁结和秘密一吐为快的时候,慕尘昭突然笑了,笑得没心没肺、连一点少许的愧疚感都没有:“我的神力太强了,它的品级有点低,我一个不小心它就掉色了,我不是故意的。” 冷漠、无情、毫不在意,一句“不是故意的”也毫无诚意,给人一种“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感觉。 云止心底压抑的愤怒彻底被点燃,刚刚还要和慕尘昭叙旧的他转瞬间变了脸色,对着后者怒目而视:“不小心?你的一个不小心毁掉了什么?你心里都没有一丝丝过意不去吗?!” 慕尘昭没有接话。 过意不去,他早就不仅仅是过意不去了。 天墨是云止的朋友,同样也是他的朋友。 他去上古大祭坛的那个夜晚,被三圣鸟一族围攻,悲痛欲绝之下险些走火入魔,因此受了重伤、也失去了理智,以至于别在腰间的愿颖被击落。 他眼睁睁地看着愿颖泛着浅绿色的光芒,在战火当中被灼烧,发出类似于剧痛的风鸣…… 那是他至交好友遗留下来的东西,本不应该在战火中消亡… 轻儿不在了,这把扇子…不能丢…… 他不顾眼前刀剑嚯嚯,将这把愿颖扇抓到手里。 愿颖本能的气息防御划伤了他的手,以至于扇面染上了淋漓鲜血。 原本,以他的能力,徒手撕毁愿颖都是轻而易举,只是他舍不得毁掉罢了,只能任由扇子上带的劲风不停地损伤他的手,最后,在他强行将愿颖收进空间的那一刹,他被打下了戾气恒生的上古大祭坛…… 事情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慕尘昭都记不清楚了。 他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节操,实际上是极为好强的性子,很多事情他做不到毫无心理压力地去说出口博取同情。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甘愿被误解。 … 觐见殿之外,月琳将神帝老贼座下的两名神君丢在地上,便态度恶劣地将两人打发了。 风神和黑衣神君如获大赦,化作一道烟逃之夭夭了,速度之快,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掉脑袋似的。 在他们的眼里,甘霖司不是神界有名的神邸,而是地狱级的鬼门关。 ——谁会愿意在鬼门关中多停留一刻呢? “两位溜得如此之快,所谓何意啊?”一道黑色神力屏障拦住了他们,泽源的话音随即响起,“这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有人说我甘霖司招待不周。” “泽源,你想干嘛!?”风神和黑衣神君立刻停下了身子,一边暗中查探四周观察有没有可以走的路,一边抽出了刀和他周旋,“你别乱来,你家主神已经说过要放我们走了,难道你要违背主子的命令吗?” 风神是泽源的老同僚,从前平日里在一起共事的机会颇多,多多少少了解泽源并不是什么善茬,只是不曾想到他竟然胆敢公然违背甘霖司主神轻语的命令越俎代庖截杀他们。 泽源看穿了他们想跑的意图,不禁哼笑了一声:“呵,我老大是说要放你们走,可是我可没有答应呢。” 风神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手里的长刀:“我警告你别乱来,这里是甘霖司,很快就会有来。而且我们是两尊上神,打起来谁也讨不到好处!” “是吗?”泽源也不怕风神的威胁,刚毅的唇角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你莫不是忘了,我身上有一半的神力都来自于上古大祭坛,它是抹不掉的,即便是我脱离了你们凌威宫,可是我的力量还在,确定要和我一战吗?” 他的话,成功让风神和黑衣神君愣住了,两人皆是吞了吞口水:“别别别,泽源上神,看在曾经是同僚一场的份上手下留情,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只要是你别杀我们!” “可是我对你们的价值没有兴趣,”泽源冷冷地抬起手,勾唇笑了,“想必你们也明白,自己在神帝身边已经不再拥有存在的价值。” 第444章 九幽火息 “可是我对你们的价值没有兴趣,”泽源冷冷地抬起手,勾唇笑了,“想必你们也明白,自己在神帝身边已经不再拥有存在的价值。” “泽源上神,纵使我们在神帝面前没有什么价值,可是我毕竟是风神,我在神界是有威望的,你做事情我可以帮助你!”风神上前一步,匆匆诉说着自己的价值。 “威望?”泽源勾唇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音,“你们觉得,我甘霖司座下上神的名号威望不够?” “不是!”黑衣神君找不到逃跑的机会,上前一步,“泽源上神,个就算是杀了我们,你也没有好处。别忘了甘霖司主神已经说过要放走我们,你这样做是公然抗命!” “哦~你们是在威胁我?”泽源手中黑衣恒生,刚毅的嘴角露出阴森可怖的笑容,“我这个人最讨厌威胁。” 他直言道:“你们觉得,自己就算是走出了甘霖司,就能够平安回来凌威宫了吗?别天真了,神帝老贼的脾气,你们比我还清楚。” “所以——杀了你们,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这句话一出口,风神和黑衣神君的脸色便灰白了下去。 泽源说得没有错,原本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意识到,经过这样一提醒,背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别,别泽源尊上,同僚一场,同僚一场手下留情。”那位高高在上的风神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放弃了所有的光环和高傲,眼泪不自觉中流了下来。 一旁的黑衣神君贼眉鼠眼地转动着鼓溜溜眼珠子四处乱看,最终也无奈地跪了下去。 两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汗的男儿,在此刻眼眶通红地匍匐在地,为了性命丢弃了一切尊严。 这副模样真的可怜,不管是从前有什么过节都不会毫不动摇。 然而泽源是个另类,他轻轻勾起了嘴唇,露出了一抹鄙夷地笑:“苦肉计吗?不管用的。” 这句话就等于一锤定音,他的面目都有些可憎,看着两人狞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既然敢在神帝老贼面前多嘴奏我的本,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我向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的,轻语老大,是我不能被触碰到的底线。” 他缓缓抬起了手,哼笑:“老子本名吕怿娈,见到阎王爷,别说你是冤死的鬼!” 这一句话只是在骂人,因为他们神界之人并不在阎王的归属之内,何况泽源根本就不知道所谓“阎王”是谁。 说完最后一句话,泽源便不再废话,黑气抓过风神的长刀,手起刀落向着两人的命门劈去。 这一刀下去,风神和黑衣神君必死无疑。 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垂死挣扎,只是流着泪闭上了眼睛。 上古大祭坛的力量有多强,他们同样身为凌威宫神君对此都亲眼见过,再清楚不过了,泽源用这个对付他们,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想我堂堂风神努力了一辈子才走到今日这般地位……没想到竟然要命丧于此。 绝大多数人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是会注重功名,越会怕死,风神也不例外。 泽源一刀下去,斩出一股浓浓的黑烟,然而,他却没有能够成功看到风神和黑衣神君殒命。 一道火焰自两位神君身上燃起,颇有冲天之势,黑色的戾气被尽数驱散,而泽源要杀的两个人却毫发未损。 泽源不可以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不出片刻瞳仁猛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眼皮子抽搐了一下。 如果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股火焰…是九幽神火。 九幽神火,好一道九幽神火。 泽源狠狠地咬牙,手指在不自觉中松开,手中的长刀在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如果这是九幽神火,那么九幽神火嗯使用者…… 完了。 泽源心下只有这一个念头。 过了良久,他才挥手,解除了戾气屏障,身形化作一抹清风扬长而去。 过了三息时间、又过了三息时间,黑衣神君率先反应过来,先是动作僵硬而小心地转动着头颅,确定泽源确实是走了也没敢直接起来,依旧跪在地上,六神无主地戳了戳闭着眼睛不断流泪的风神。 “风老兄…泽源走了。” 风神没有反应。 黑衣神君也被吓傻了,再一次扯了扯风神:“风老兄?” 这一次,风神终于有了反应,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在看到自己没有死掉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年纪不小身材发福的他用手轻抚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泽源为什么会突然改主意放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有着一丝九幽神火火气的存在。 …… 泽源刚回到自己的住所还没有进门,便看到了主神殿侍奉轻语的贴身婢女中规中矩的守候在门口,见到他的人之后恭恭敬敬深施一礼,不卑不昂道:“泽源上神,主神有请,请移步甘霖司。” 泽源听到这话倒是没有什么特殊表现,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暗中在握紧了被汗湿的掌心,从容不迫地点头,温声道:“好。” 现下拥有九幽神火的人是轻语,风神和黑衣神君身上用作保护的火息自然是出自她手。 看得出来她对于两人会被杀的事实早有准备,已经先一步在他们的身上埋了火息,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下两人的性命,还可以知道是谁下的手。 当然,这火息针对的不是泽源,只是后者误打误撞撞到了枪口上面。 如今火息被触动,要是说轻语不知情是不可能的。 轻语找他过去,也在情理之中。 泽源老老实实跟着婢女,不出片刻便到了主神殿。 婢女行到门口,很有分寸地打开门退到了一边:“上神请。” 泽源点点头,抬步跨进主神殿。 婢女关上了门,守在一旁。 他进入主神殿,才发现轻语本人并不在正殿。 这很不同于寻常。 ——轻语虽然不拘小节,不过每逢召见谁,都会在主神殿的正殿,这是她历劫归来留下的后遗症。 第445章 老大,我不是随便的人 ——轻语虽然不拘小节,不过每逢召见谁,都会在主神殿的正殿,这是她历劫归来留下的后遗症。 泽源暗中深深吸了口气来缓解紧张。 “老大——老大您在吗?” 没有回应。 泽源有些不知所措,再一次加大了音量呐喊:“老大——老大我来了——老大你在不在……” 他的这句话还没有喊完,一道金光落在了他的面前,轻语浅淡的声音紧随其后:“叫这么大声做什么?进来。” 泽源仔细辨认,这才发觉轻语的声音是从里面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泽源整个人身子都是一颤。 轻语的话,有点烫嘴。 主神殿的大殿特殊,里面是一方神泉,也是轻语的最爱。 去神泉,能做的事情只有泡澡,轻语这个时候招见他,还直言要他进去,也不知道所谓何意,难道,是他们之间,真的有可能了吗? 不…不行! 泽源狠狠摇头, 他再怎么不堪,毕竟也和慕尘昭一同历经过生死,他视后者为兄弟,所谓兄弟妻不可欺,他不能动别的心思。 “是,老大说的是。”泽源的声音立刻小了下来,犹豫了一番还是抬步向前,“属下便不进去了,老大有话直言便是。” “你进来,我有话同你讲。”轻语仍旧浅淡的语气从里面传了出来,听起来还算是正常。 她正常,可是这种声音听到了泽源耳朵里确是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足以让他面红心跳。 “不,属下是男子,”泽源在门口处停下了脚步,隔着门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男女授受不亲,老大你洗澡我进去不方便!” “而且慕兄也会不高兴的!” 泽源两句话说完,坐在神泉边缘上的轻语顿时如遭雷劈,嘴角疯狂抽搐,抬起手一股金色气浪穿透房门,直接把泽源拉进了门内。 前者却认准了不能冒犯轻语的死理,将眼睛闭得死紧,口中分外尴尬地喊着:“老大!老大自重!我知道虽然我长得很帅,但是你也不能饥不择食,你有你爱的人,我不会插足的!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有底线的,兄弟妻不可欺!”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冠冕堂皇,其真诚程度日月可鉴,连带着轻语都差一点被感动了。 只不过,泽源想得有点多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从神泉水中探出身子枕着手臂趴在玉质地板上睡着的慕尘昭,眼里的光线柔和了一些。 慕尘昭自从飞升后就一直跟着她翻出来乱跑没有休息的机会。 对抗天劫耗损巨大,就算他的实力再怎么强横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陪着轻语胡闹的时候没有觉得有多累,此刻他身子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放松下来的身心让他感受到了如同潮水一般的疲惫不堪,没撑住睡了过去。 他睡着的模样看起来很乖巧,光滑的背脊露在外面,露出了完美的线条。脸上和耳朵尖因为被神泉之水的热气熏蒸得有些粉,看起来睡得像是婴儿一般,美好而没有丝毫防备。 ——当然,如果能够忽略掉他睡着了还用一根手指勾着轻语的手的话,会更好一点。 慕尘昭是真的累极了,以至于泽源这么大的声音都没能将他吵醒,只是略微动了动耳朵、皱了皱眉头继续睡。 他的这副样子,让轻语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一想起自己拉着他去凡界胡闹连掐死自己的心思都有了。 “嘘——”轻语没有被抓住的手在唇边竖起,语气略带几分恼火,“你轻声点,吵醒他我唯你是问。” 轻语这句略带严肃的话,成功让泽源理清了自己混乱的思绪,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 这一睁眼睛,便看到了轻语眼神不快地盯着自己,目光下移,轻语一身白色绸缎衣裳穿的好好的。 泽源这才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心理不由得有点思落。不过更多的是尴尬不已。 “看清楚了?”轻语冷不丁地问。 “看…看清楚了。”泽源尴尬地吞了吞口水,一向定力极强的他竟不知道要说出什么反应。 好在轻语也并没有多追究这样的事情,因为这不是她叫泽源来的目的。 她并没有一开始就开口问,而是选择了沉默,给泽源自己摊牌的机会。 轻语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极为不喜欢有人违背自己的命令,这一点和万年被人背叛有关系,也和身边的人都因为她的陨落而遭殃有关系。 泽源也是个有主意的,轻语半个时辰没和他搭话,他就保持了半个时辰的沉默,硬是对擅自截杀凌威宫的风神和黑衣神君之事只字未提,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打算摊牌了。 泽源自从在仙之陆遇到了历劫中的轻语,已经跟了她一百多年,却并不十分了解她的脾气和性格,不过这也不能怪泽源,毕竟轻语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善于隐匿自己的情绪,不可能那么轻易被看穿。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云止或者皮月琳身上,两人一定会选择在轻语提出来之前率先认错。 按轻语的话来说,就是:犯了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你再不承认,试图掩饰它,那么,你就不仅仅是犯了一个错误,而是两个。 “老大,你叫我来既然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小世界了。”气氛太过于压抑,轻语气场越来越不对劲,泽源浑身不自在,提出了要离开。 轻语脸色顿时更黑了,差一点被气笑:“站住。” 刚站起身走了两步的泽源脚步一顿,停下,回头看她。 “泽源,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交代的吗?”轻语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 眼前人是甘霖司的新人,轻语不可能用要求云止或者是月琳以及一众大小神君的标准来要求他,已经给了他十足的耐性,也在一些事情上面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让步,可是如今看来,泽源并没有先见之明。 她能够把话问出来,说明她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耐心。 泽源听到她的问话,心下一凉:该来的,还是来了。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泽源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不露声色地装傻:“我没有什么事要禀报老大啊。” 第446章 甘霖司主神的意义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泽源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不露声色地装傻,一脸无辜之色饰演地惟妙惟俏:“我没有什么事要禀报老大啊,老大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奇怪!? 这副模样,要不是轻语本人也算半个当事人,怕是连向来洞察秋毫的她都要将信不疑了。 她这一次是真的笑了,气笑的。 燥怒下,她身上的气势猛然间一变,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个度,不过这样令空气下降的神力也就持续了一秒,下一秒看了一眼熟睡的慕尘昭,又将神力压制回了体内。 泽源条件反射性头皮发麻。认识了这么久,他还不知道原来轻语发起脾气来是这么可怕。 ——明明,她的相貌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圣洁。 泽源在心里泪流满面,心道:果然神不可相貌,情之一字不可斗量。 过了良久,轻语小扇子似的睫毛缓缓颤动,才缓缓将目光从慕尘昭的脸上移开,投向了泽原,勾起嘴角轻轻“呵”了一声。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这一声是轻笑可谓是迷倒万千世界,可是,钻进此刻泽源的耳朵里却是打实地令人毛骨肃然。 “泽源上神,”她清亮而平淡地眸子认真地看着他,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粉唇轻启悠悠说道,“你当真以为,在甘霖司能会有事情瞒得过我吗?” “——本主神,是甘霖司之主。” 甘霖司之主…… 泽源脸上无坚不摧地表情微微一僵。 轻语这句话说的比较隐晦,并没有直当了结揭穿他,但是泽源却听明白了。 ——这里是甘霖司,轻语是甘霖司的主神。她身为规则之神,甘霖司只为她而开放,她本人做了这么多年的主神,也并非是只靠一身傲人的神力和出类拔萃的本事,头脑和手段也是至关重要的。 甘霖司之事,轻语不讲出来时给座下神君留脸面,这并不能代表她不知道。 ——倘若麾下人都可以在轻语面前瞒天过海,那么甘霖司只怕早已不复存在了。 “老大想要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泽源硬着头皮继续装傻,似乎以为自己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 他知道轻语心下明了,却不想正面认下,毕竟他截杀风神和黑衣神君,也并非只是为了给他自己报仇。 “还是不讲?”轻语笑得更灿烂了,绝美出尘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快,只是甘霖司主神殿之外,天空猛然间变色,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顷刻间打湿了地面,“需不需要我来告诉你,然后送你出去?” ——需不需要我指出来,然后将你逐出甘霖司。 要知道,甘霖司是神界的九大神邸之一,它的环境并不受外界的影响,多数风和日丽,鲜少有天气不好的情况出现。 如此猛烈地狂风暴雨,上一次出现还是万年前轻语陨落的时候,而这一次,是单纯地受到了轻语情绪的影响。 与慕尘昭吵架后心情郁结的云止听到雷声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抹着被大雨淋湿的脸,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却分不清楚是在哭还是在笑。 ——是哪个招天杀的混蛋惹怒了主神!?我t丫的,我要宰了他! 轻语多久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云止是清楚的,特别是她元神归位这几年,对情绪的控制更是稳定异常,没想到今日竟然毫无预兆突然爆发了。 云止略微想了一会儿,在立刻躲起来避开波及和进去劝阻之前权衡了一遍,选择了第三者:回去换一身衣服再去主神殿,给得罪了主神的某位仁兄收尸。 罪魁祸首泽源在主神殿内,丝毫没有正在承受轻语雷霆之怒的迹象,反而一派悠然自得,抻着脖子看外面的天气,眼神罕见地有点发蒙,口中喃喃道:“下雨了?怎么突然间下这么大的雨?哪位神君历劫吗?谁这么厉害都波及到甘霖司了?” “老大,慕尘昭飞升都没有波及到甘霖司,这一次怕是来了特别大的圣神,看来您这‘四海八荒第一’要退位了。” 他的一心都在这诡异的天象之上,压根没在意轻语说了什么,自顾自地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没了。 后者这次彻底被气得不能忍,挥手一道神力甩出去击在泽源的面前:“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泽源被这道神力吓了一跳,匆匆回过神,随口应和:“我在听我在听!” “别给我皮。”轻语脸色沉了下来,浅金色的双眸眯了起来,“泽源你有出息了,竟然敢公然在甘霖司之内违抗我的指令,私自截杀凌威宫座下神谪,你的眼里,可有我这个主神的存在?简直是太不把我这个主神放在眼里了。” 她讲出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活像是一只匍匐在黑暗中捕食猎物的猫咪,高贵、慵懒而危险。 此刻,这只尊贵的猫咪看着泽源慢悠悠眨了眨眼睛,再一次露出震人心魄的笑容:“你最好在我彻底发火之前给我一个让我们满意的理由。” 对于泽源这个新人,轻语已经是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恼怒了。 轻语性子在大事件上面相对直爽,向来简单干脆说一不二,多数是一锤定音,极少有这种“温声细语”拖延时间似的处事方式,连她本人都觉得简直是啰嗦至极。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泽源叹了口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慌张,反倒是松了口气,语气那叫一个宠辱不惊、坐怀不乱,“我就是想报私仇。” 私仇,确实是私仇,不过事关轻语,这仇他不得不报。 当初他在仙之陆,全力将历劫的轻语从神帝眼里摘出去,不留一点余地。 原本他是可以成功的,就是风神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在他背后将了一军,从而导致了神帝派出众多神君到仙之陆,围剿了慕尘昭,也造成了轻语形体尽数损毁和元神归位。 只是这些,轻语并不知道,他也没有脸面说出来,毕竟当初他下界时的目的,并不是有多么光彩。 “你,还想瞒我是吗?”轻语简直连抽人的心思都有了,“当初你入甘霖司,就隐藏了真实理由。你身在甘霖司百年,形事向来有分寸,从未有过越距之举,今日如此为一己私欲冲动行径,并非你的风格。” 第447章 瞒天过海 “你,还想瞒我是吗?”轻语简直连抽人的心思都有了,“当初你入甘霖司,就隐藏了真实理由。你身在甘霖司百年,形事向来有分寸,从未有过越距之举,今日如此为一己私欲冲动行径,并非你的风格。”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留你在甘霖司座下做神君吗?”轻语淡淡问道,“因为我不清楚你的动机,所以固而将你放在了身边。你觉得你今日给我的理由,有几分可信度?” 轻语话到此处怒气已经被磨得差不多,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拨弄慕尘昭勾着她手的那根手指,试图将手抽出来。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是真的信了你的那套‘我对你的崇拜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吧?”手并没有成功抽出来,反而惹得慕尘昭皱起了眉头轻轻哼唧了一声,心疼心上人的她也只能无奈作罢,“我在等你把真正的理由告诉我,一直在等。” ——作为一介主神,不清楚座下神君的意图和生平,这是身为大圣神的大忌。 轻语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只是她的怀疑都埋藏在心里,寻常人没法察觉罢了。 当初,她将神帝老贼座下神谪泽源收入麾下确实是抱着看他什么目的的心态,只是一百多年过去了,泽源从来就没有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使轻语产生了直觉,深信泽源不会害她,所以不曾问过什么。 轻语的话是实话,没有丝毫婉转,言语间难免会有点扎心,泽源眼神暗了暗,叹息:“所以,看到你是想要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吗?” 说完,他刻意单手捧着胸口,做出一个“西施捧心”的姿势。 泽源身高腿长,相貌刚毅,做出这个动作不是一般的辣眼睛,轻语不由得别开目光不去看他。 “不是没信过,”她的手指抚过慕尘昭的银白的长发,轻轻捏起一缕,带起一串温热的水珠,浅淡地说道,“是从来没有看透过,你明白我恩意思吗?” 她的语气轻而缓,生怕惊醒了睡得正香的慕尘昭,眼里的光芒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说完这一句,轻语终于忍无可忍,一道神力击出去,正中泽源脚下,速度不快,刚好是他可以躲开的速度:“还有,把你这副‘鲁智深捧心’的模样收起来,不然我还打你!” 鲁智深捧心…… 泽源条件反射往后一跳,避开了轻语的突然发难,同时嘴角抽搐,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分外辣眼睛的画面,雷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是吧老大?”泽源理了理衣衫,努力拾起节操做出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鲁智深捧心的人不是他一样,嬉皮笑脸道,“有那么辣眼睛?” 他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一脸生无可恋。 轻语毫不心软地冷漠道:“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过之而无不及…… 泽源觉得自己要自闭了,难道自己不该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吗? 他的眼睛瞄了一眼被轻语此刻看在眼中的慕尘昭,嘴角撇到了耳朵根。 嘁,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睡得跟猪一样! 泽源磨了磨牙齿,最终叹了口气:“老大,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往,我也一样啊!老大你得尊重我的隐私啊,反正我又不会对你不利。”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慕尘昭,撇撇嘴巴酸溜溜地说道:“也不会对他不利。” 泽源呜哩哇啦地说了半天,愣是没有说道重点上,轻语也没有办法,只能闭目叮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声明道:“日后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这种事情再发生过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将你永远逐出甘霖司,届时,休要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是!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泽源听到轻语这样说心里的石头算是真真正正落了地,心知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过去了,“我听你的便是,你别动怒,怪吓人的。” 轻语:…… 她沉默了一阵,轻声叮嘱:“此事,不要同人讲起。” 轻语这个人很认真,对于属下犯错,她可以原谅,但是她的原谅却绝对不是鼓励麾下神君犯错地理由。 她不允许自己犯错,同样的道理也不希望座下的神谪去犯错。 这一次她之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是念在泽源是甘霖司新人,而且是初犯,也没有的手也没有将影响扩大,才破例原谅了他。 泽源听到轻语的话心里一暖,最终吊儿郎当地深施一礼,再抬起头依旧是那副不澜不惊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多谢老大,我告退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说完这句话,便真的没有多做停留,离开了。 轻语虽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其实却是个很暖的人,特别是对于慕尘昭,他的一举一动她都会心疼,以至于她连手都舍不得抽出来。 神泉之水的温度逐渐降了下去,轻语神力凝结,很快将水温再一次升了上去,冒出徐徐白气。 “轻儿……”慕尘昭模模糊糊地哼唧了一声,随即睁开了凤目,九条尾巴在水中一阵乱舞,委委屈屈道,“你快要把我煮熟了。” “什么?”轻语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随即将身子前探,用手感受了一下水温。 只一下,轻语指尖一片通红。 “你快点上来!”她一边手足无措地施展神力给神泉之水降温,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慕尘昭的手腕,“慕尘昭你上来!” 见到轻语紧张得满脸通红,言语之间都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分寸,慕尘昭笑了,瞄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纤纤玉手,勾起唇角坏坏一笑,反手将她的手钳住,拉向自己身边。 “轻儿,”他语气故作正经地说道,“我没有穿衣服,你确定让我这样出来吗?” 慕尘昭压低的声音传入轻语的耳朵里,她条件反射背脊一僵:“你…你没穿裤子?” 某狐神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用尾巴缠在了自己的身上,活像一位被轻薄的良家少年:“轻儿…” 这一下,如果再轻语看不出来是慕尘昭在忽悠她,那么她就是真的傻了。 “慕白!”她狠狠咬牙,“你给我正经一点,我可没有对你做什么!” 第448章 在一起 “慕白!”她狠狠咬牙,“你给我正经一点,我可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句话讲出来,她已经面红耳赤,连带着看慕尘昭的神色都有点恼怒。 某狐神见到轻语这副“光景”,匆匆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潋滟地凤目无辜地眨了眨,慵懒地抻了个懒腰,缓缓从神泉之内爬到了岸上,坐在了岸边。 慕尘昭是大圣神,焉能被区区神泉之水灼伤?之所以被热度惊醒,仅仅是因为不大习惯这个温度罢了。 而他口中的“烫”、“煮熟”一样的字眼完完全全是在同轻语撒娇。 此刻,他上身赤裸,展现出完美的线条。他的九尾此刻露在外面,却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而并未被神泉之水沾湿,毛乎乎摆来摆去,让人不自觉产生想去过去试一试手感的冲动。 轻语不自觉的地被慕尘昭所吸引,盯着他看个不停,看起来就像哪家的小色女一样。 这个效果慕尘昭很满意,他长着长指甲的食指轻轻划过性感的嘴唇,笑了,笑得一目了然:“轻儿若是男子,一定是个贪好女色的风流浪荡小公子。” 贪好女色,风流浪荡。 轻语愣住了,眨了眨眼睛,然后舌尖轻舔小唇,气笑:“阿白,这都是什么形容词阿?” “其一,我并非男子,否则也不会和你在一起,”轻语稍微往前挪动了一点,指尖不出意料地去触碰慕尘昭的耳朵尖,勾起唇角笑道,“其二,就算我是男子,就不能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之人么?你说我风流成性是几个意思?” “轻儿。”慕尘昭顺势抓住了轻语作乱的爪子,“就凭轻儿看到为夫色眯眯的模样。” 色眯眯!?!! 轻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恼羞成怒之下慌不择言:“慕尘昭你是不是傻?你是谁的夫君?嗯?我多看几眼我自己的夫君怎么了?” 慌乱之中的一句话,慕尘昭心中的那根弦被彻底触动了,突然之间将轻语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轻儿…”他开口时的声音有些不稳,却依旧坚定,“待我解决了神帝老贼,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慕尘昭口中说的“在一起”,不是像这样的“在一起”,而是元神相交织的那种“在一起”,做真正夫妇之间的事情。 原本两人已经心意相通,早该到了这一步,只是他们之间谁都没有提出来。 轻语没有主动讲,是因为女子矜持地本性,觉得这种事情不适合由她来提。 慕尘昭没有提,是因为怕唐突了轻语,而让她觉得自己轻浮。 如今轻语的一句话,类似于在仙之陆的承诺,慕尘昭便明白了:不管她怎么有变化,她爱自己的心,是不会变的。 轻语平日里对待男女之情理解欠佳,像个铁憨憨,慕尘昭讲什么她都未必能够明白,可是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的心意相通,也许是因为气氛,她竟然奇迹般地明白了心爱之狐的意思。 “好。”提起这事,轻语脸上的红云倒是褪去了,微微笑了笑,点头重复,“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像你说的那种在一起。” 她的脸色还是有一点红,只不过是因为心里的幸福感。 ——经过了将近两万年的磨炼和煎熬,他们,总算要修成正果了。 …… 凌威宫内,神帝的住所。 “事情做的如何?”上首座位上一身明黄色朝服的男子问道。 男子浓眉大眼、相貌刚毅,五官相对标志,只是鹰钩鼻子给他原本平和的相貌增添了一丝阴狠和狡诈。 这一位,就是轻语和慕尘昭等人口中恨得咬牙的神帝老贼。 神帝老贼在偌大金碧辉煌凌威宫宫殿之内,坐在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上,居高临下实属威风,一言一行都是满满的威严,好像前不久被轻语血洗凌威宫吓得不知去向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得不说,凌威宫内维修手艺堪称一绝,这宫殿刚被损毁,还没有多长时间就已经看不出来了。 “陛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差人去寻找遗落在外的天煞魔王之子。”雷公电母在他的下首并肩而立,低声回答。 “如此甚好,”神帝露出了一脸诡异甚至变态的笑,“如此甚好,两位爱卿甚得朕心!” “陛下…”电母突然跪下,犹犹豫豫地再一次开口确认,“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天煞一族凶残,一旦被放出来,稍微不慎便会令天下间生灵涂炭,还请陛下三思!” 雷公也顺势跪下:“属下斗胆,恳请陛下三思。” “三思?”神帝听到这两个字,脸上戾气恒生,“你们是奴,朕是主,你们难道要违背朕的法旨吗?!” 这句话问得威严、问得理直气壮,以至于雷公电母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你们记住,朕释放天煞一族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神界的所有人!”神帝缓缓褪去狰狞的面目,露出一脸的老谋深算,“能够牵制轻语的,只有天煞族的杂碎。” “你们也看到了,万年前除去的神界祸害轻语和慕尘昭已经双双归来,他们不能在一起!”神帝话到这里露出了难以掩饰地恨意,目光中看不见一丝平时的有善,“他们本来就目无法纪,犯上僭越,一介奴才丝毫不将朕的旨意放在第一位,还好越俎代庖抢朕的威望号称四海八荒第一,更是敢不顾杀头之罪来朕这个九五之尊神邸挑事!本就嚣张的两尊大圣神,日后结合在一起生下孩子,敢问这偌大的神界,如何还有我的容身之所、又如何能够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神帝的一番话说得极为暴戾,句句不离九五之尊,可是话语里的逻辑却丝毫不像是一位神帝能够讲出来的。 “当年天煞一族动乱,被轻语封印在了缥缈空间之中,”神帝眼底幽深,带着徐徐冷光,似乎是为了映照他的内心,凌威宫殿内突然没有了光线,黑了下来。 神帝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继续说道:“这缥缈空间所谓何物,除了轻语没有人知道,更是没有人能够打开。” 第449章 预谋 算计 神帝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继续说道:“这缥缈空间所谓何物,除了轻语没有人知道,更是没有人能够打开。” “想要找到缥缈空间,打开天煞族封印,必须尽快找到天煞魔王之子,切记不可等待慕尘昭他们将生米煮成熟饭。”神帝再次吩咐。 “是!”雷公电母似乎是被神帝的话说转了,双双应声而道。 “风神和周熙两人如何了?”神帝话锋一转,问道。 “回陛下,”这一次回话的是雷公,只见他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甘霖司轻语没有处死他们二人。” “是吗?”神帝听到雷公的最后几个字眯了眯眼睛,目露精光而暗含警告,“雷公你莫不是记错了,风神和周熙上仙两人,在甘霖司被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所杀害。” 说到“四海八荒第一”几个字的时候,神帝的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第一?四海八荒第一?呵,凭你也配?我才是神界的九五之尊! 他的语气阴狠而邪恶,雷公电母顷刻间头皮发麻,匆匆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化作闪电和惊雷离开了凌威宫。 时隔几日,神帝大事宣扬了天煞一族魔王的后代存在于世,引起了神界人的一片讨伐声。 说到底,天煞一族虽说是残暴不仁,不过这却不是最为可怕的, “为师没事。”她轻轻揉了两下凌之音毛绒绒的小脑袋,淡声安慰。 “师尊。”凌之音在她的手心蹭了两下,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非要这样吗?” 在越发剧烈的疼痛下,洛千忧逐渐沁出了一头的冷汗,她现在的状态,没有精力去考虑凌之音话语当中的意思,也没有给出回应。 “音儿,回你的无极殿去,为师想歇息了。”她深吸口气,努力扼制住语气里的颤音,下了逐客令。 “师尊,你是不是很疼?”凌之音抓住了洛千忧的手,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的膝盖,属于他的师尊。 洛千忧微微蹙眉,被疼痛折磨得有一瞬间的神情僵硬。 “师尊。”凌之音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痛了您就和弟子讲好吗?” 他身为人徒,迫切希望为师尊分担一点痛苦,哪怕是一点点。 师尊把他护在身后,仔细地保护,却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要瞒着他,凌之音觉得自己很失败,很没用。 洛千忧听到这话,颇为意外,遂而露出浅浅一笑:“没事的。” 按她的想法,就算是她喊出来,身上的痛苦也依然不会减少一分,何必做多余的事情呢? …… 夏子月半路使计而逃,急急离开了洛千落,身着一身男子的衣服赶赴金霜门。 她女扮男装这一点很聪明。 洛千忧早就预料到她会回金霜门讨说法,所以下令控制金霜门的暗卫原地待命,一旦发现夏子月,就将她保护起来。 回到金霜门的山门下,见四下无人,她便走了进去。 金霜门在洛千忧的掌控之下,古月峰的暗卫又严厉刻板不苟言笑,金霜门已经不复平日里的那般欢声笑语,反倒是有一点古月峰的冷清。 她暗暗叹了口气:唉,你洛千忧不愧是“冰美人”,势力所波及之处,还真是冻死人呢,何必呢?我命由我,你这算不算是费力不讨好呢? 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她躲过了所有迎面而来的暗卫,直奔她师父的住所而去。 说到底,不是古月峰暗卫实力不够,而是夏子月毫无底线,随处都可以藏身,让暗卫们想破头颅也想不到那些鸡窝、草垛之类的地方可以藏人。 她从窗户爬进她师父的住所之时,她的师父正坐在榻上修炼,仙力不停地运转周天,可惜修为就是没有增长的意思。 夏子月也不打扰,自觉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她师父修炼完。 不就,满头花白的师父便停止了修炼,睁开眼睛,却不料一眼看到夏子月一个孽徒坐在了自己最宝贝的檀木桌子上面。 老头子心里狠狠一疼,抬起手指一股仙力打到夏子月的胸口。 夏子月毫无防备,被这一击打得仰面从桌子上翻倒下去。 老头子脸色一变,脚下生风地走过去,没有半点苍老的姿态。 来到桌子前,他没有管地上的夏子月,反而放低身姿去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这张桌子,见其毫无损伤,才松了口气。 轻咳一声,恢复了金霜门之主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夏子月听闻此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挑眉:“怎么?我不是金霜门弟子了?老头子你把我逐出师门了?” “啧,老夫我可没说这话。”满头花白的老者撇撇嘴巴,“孽徒,外界所传言可是真?” 夏子月身子僵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是。” 出其不意的,老头子听到了夏子月的“是”字时,竟然没有出言讽刺,反而是皱了皱眉头。 “子月啊,听为师的话,最近躲在门内不准外出。”老头子叹息道,“你们三个师兄妹,一走出去就不回来,我老头子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金霜门无依无靠,寂寞的很呐!” “老头子……”夏子月眼睛一红,别过了头,她不一样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哪怕是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师父。 “啧。”老头子故作受不了地样子撇撇嘴,“怎么还矫情上了?当初炖了我的千年金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夏子月一听到这番话就不干了,想也没想反驳:“你怪我炖了你的千年金鱼?” “废话,当然怪!”老头子提起这事儿就来气,对夏子月怒目而视,“老夫我养了一辈子的鱼,到头来却被你这孽徒炖了!” “师父,你话这么讲就不对了。”夏子月邪魅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我记得您吃得挺开心的。” 这句话瞬间让老头子吃了瘪,阴沉着脸色指着夏子月说不出话来。 ——老夫当初,为什么要收你为徒!肯定是上辈子没有积德行善,现在被找上了。 第450章 别扭师徒 说到“四海八荒第一”几个字的时候,神帝的语气中咬牙切齿的恨意又浓烈了几分。 第一?四海八荒第一?呵,凭你也配?我才是神界的九五之尊!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阴狠而邪恶,雷公电母顷刻间头皮发麻,匆匆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化作闪电和惊雷离开了凌威宫。 时隔几日,神帝大肆宣扬了天煞一族魔王的后代存在于世,引起了神界人的一片讨伐声。 说到底,天煞一族虽说是残暴不仁,不过这却不是最为可怕的,最为可怕的是他们的声望,还有令人迫不及防的预知能力。 预知,是从古自今从未有人参悟透的秘密之法,只有天煞一族魔王一系才有的能力,也是当今神界所有神都觊觎的力量。 神界人讨伐天煞族,也是因为觊觎这种逆天的能力,就像当初某些神明算计大圣神们一样。 统而言之,神界的神仙,道骨仙风淡漠名利、责任心强的神仙不少,但是也不乏一些道貌岸然扰乱神界制度之徒。 …… 甘霖司,偏殿。 月琳自从离开觐见殿,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看守着魏禹志,几日里从未从离开偏殿半步。 她的寝宫在偏殿,完完全全是按照主神亲传弟子布置的,所有用料皆是天下奇宝,也是按照月琳的喜好所布置的。 月琳从前就不常待在甘霖司,总是喜欢跑到五荒八地去玩儿,那个时候就鲜少会有人认识她,能不缺少吃穿用度,皆是轻语的细心关照。 如今刚刚归来没有几天,认识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更是多亏了轻语派人为她引路,才得以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偏殿。 魏禹志还没有清醒过来,月琳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缓缓看着床铺,眼眶泛红。 要是说轻语是真的疼月琳,只是她不说而已。 这床铺是圣物,可做疗伤之用,亦有提神醒脑之效用。 这本是轻语主神殿的床,是月琳一眼看上硬是要过来的,前者懒得和她计较,索性由着她去了。 要是说月琳抢轻语的东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几乎已经成了习惯,百试不爽。 要是说唯一没有要到手的东西,也就只有慕尘昭赠给轻语的情诗了。 面对轻语不声不响地百般纵容,月琳没有得意,而是在心里默默感动着。 因为她懂,自从师父把她从凡界捡回来那一刻起,师父就是对她最好的人了,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比轻语更加疼爱她。 能够得到世人口中“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疼爱,月琳是真心觉得是自己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而这一次,她竟然鬼迷心窍出手伤了轻语,后者也是在唇舌之上敲打了她一番,可是,月琳看得出来,轻语并没有将那么一掌放在心上。 师父准许她将情郎带回,不过看她的样子,貌似不大高兴。 “禹志,你快醒醒可以吗?”月琳放柔了声音,“我们去给我师父赔礼道歉好不好?” ——师父准许这个人进入甘霖司,有可能只是为了纵容她这个徒弟,并不是喜欢这个“准徒婿”。月琳想要的,是魏禹志真真正正得到轻语的认可。 “现在想起来赔礼道歉,是否迟了些?”一道清凉甜美地声音自身后传来,吓得月琳一个激灵。 “师……轻语?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动作颇有几分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问。 “我?”轻语眨巴了两下眼睛,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能来吗?我怎么不知道甘霖司还有我不能进入的地方?” “不是不让你来,”月琳悄咪咪瞄了一眼榻上的魏禹志,脸色有点崩不自然,“我问的是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你自言自语的时候,”轻语气定神闲地回答,“那声‘师父’叫的不错,没想到嘴巴不讨喜的你,在私下竟然会如此称呼我吗?” 她道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再次笑吟吟道:“再喊一声,别不好意思。” “我喊你个大头鬼!”月琳顿时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抬起手指着轻语的鼻子,“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喊你‘师父’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没头没脑的一顿损,将轻语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且骂了她的人是她的徒弟。 轻语简直是被气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指尖点了点月琳,没说话。 ——小兔崽子害羞什么?害羞你也不能指着我的鼻子损我吧? “行了,别闹你给我安静,”她最终选择叹了口气,结束争吵,“有什么怨气一会儿再撒。” 月琳听了轻语正经的语气,神色愣了三秒: “我就知道你找我一定有事,讲吧。” “月琳,你的法印拿出来。”轻语淡淡说道。 “干嘛?”月琳不明所以地眨眼睛,似乎并不清楚轻语的意思,不过依旧听话地将法印拿了出来。 她的法印,是甘霖司的法印。甘霖司上神在正式进入甘霖司那一天就会有一枚法印,这枚法印是主神轻语特赐给神君的,有了它可以随意出入甘霖司的结界。 “轻语你干嘛?不会是想没收吧?”月琳见轻语久久未动,急匆匆将手里的法印往后撤了撤,一脸防备,“不行,你不能把它拿走,我还要和禹志一起遨游神界呢!” 轻语眨了眨眼睛,她貌似听到月琳要找她道歉…不过看眼下的光景,怕是一句玩笑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一丝神力几乎毫无察觉地自她的手中射出来,正巧击中了月琳的特赐法印。 法印冒出了一丝电光,遂而暗淡了下去。 月琳低头一看就火了:“轻语你是什么意思?不让我出去玩?” 法印暗淡,代表已经失去了效用,这一点根本不需要解释。 “看不出来吗?”轻语听到她的话微微笑了,“关你禁闭。” 她解释道:“你在凡界伤了我,我要算账,而且为了你带了不认识的凡界人回到甘霖司,不惩罚也说不过去。” 第451章 她解释道:“你在凡界伤了我,我要算账,而且为了你带了不认识的凡界人回到甘霖司,不惩罚也说不过去。” 相比后者,她更为偏向于前者,因为后者的出身最起码不会受到世人的攻击。 “又睡着了。”夏子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滴,嘀咕道。 房门轻轻响了两下,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响亮。 夏子月被下了一跳,下意识爆了粗口:“我靠!” 来者并没有等着她说“请进”,敲门后就推门进来了。 “太子殿下?”夏子月立刻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萎靡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洛千落的注视下,她就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生怕自己玷污了这位高贵太子殿下的如水双目。 ——洛千落,把她当做朋友的,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要跟他坦诚。 特别是今天白天,洛千落还因为为她说过正面撞上了唐歆扬的枪口。 她被袭击,以命相护的,是洛千落。 这一次,这位太子殿下再一次毫不犹豫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这份情意,她夏子月没齿难忘,此生都不可能还清了。 算起来,这是她身份暴露后第一次与洛千落单独相处,面对昔日的好友,她有点不知所措。 “太子你来了?”她干巴巴地笑着,“这位祖宗刚刚睡过去了,你赶得真不巧。” 她口中的“祖宗”,指的是洛千忧无疑。 “忧儿醒来过?” 洛千落走过去,夏子月下意识地让出了软榻边陪床的凳子。 洛千落摆摆手示意不必,在窗前俯下身,将手背贴到了洛千忧的额头上,片刻后又收回了手,叹了口气。 “还在烧啊……”他的眼底满满的都是疼惜,“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此事,与那只苏罕天有关系吧?” 洛千落为人温润,从来都不曾在他的嘴巴里听到过哪怕是一个脏字,这次说出了“那只苏罕天”,可见心底的愠怒之火非同一般。 他后悔了——他当初,根本就不该把妹妹交给那只水性杨花的苏狐狸! 别看洛千落平时看起来温润如玉,冷下脸的时候却不缺气场,活生生笑面虎一头。 什么和“那只苏罕天”脱不开干系?他就是罪魁祸首好吗!? 夏子月身子都跟着抖了抖,轻点下头:“是…有一点关系。” 不知道究竟是否为错觉,洛千落硬是在夏子月轻声细语的话音当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夏子月。 这一看不打紧,他发现少女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似乎是刚刚哭过。 这倒是稀奇了,夏子月有多么坚强,他是有见识过的,当初身受重伤亦是没有吭过一声。 这一刻,洛千落懂了,夏子月爱笑,甚至嬉皮笑脸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快乐,而是一种习惯。 她的乐观,并非是没有伤心事,而是不习惯于表露真实想法。 说白了,就是夏子月这个人疑心很重。 是啊,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仙之陆众生所不容,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不可能开心得起来。 “跟过来。”洛千落轻轻叹了口气,瞄了她一眼。 “啊?……啊…”夏子月没有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才明白洛千落说了什么,想也没想便道,“可是天耀她……” “她是古月神女。”洛千落义正言辞地回答了一句。 ——她是古月神女,自然不会缺少守候在她身边的人。 果不其然,洛千落和夏子月前脚刚刚离开房间,萧天若这个炼药峰的一峰之主便进去守候着洛千忧。 洛千落在前面一言不发地走,夏子月则是拉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路上,不少弟子都对夏子月指指点点、避之不及。 这些弟子,从前见到她都会围上来,甜甜地叫她一声“夏前辈”,可是如今已经物态事变,再回不到从前了。 两人就这样快步地走着,洛千落没说要去哪里,夏子月也非常默契地没有问。 转了几个弯,洛千落带着她来到了一片树林。 届时已是冬日,树上的叶子基本上都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上去坐坐?”洛千落来到此处停下脚步,问。 夏子月看了一眼笔直的树干,额角划过了三道黑线,道:“不了。” 洛千落今天是怎么了?妹妹生病着急过度了?怎么觉得他不清醒啊? “洛千落。”夏子月想着,便开始证实这一想法,“你认不认得我是谁?” “什么?”洛千落回眸,不解地看着夏子月,心说:这是怎么了?是在问我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我不在意你是谁。”洛千落略微想了想,说道。 ——他不在意夏子月是什么身份。他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极为专情,在他看来,喜欢便是喜欢了,和这个人的身份并不发生冲突。 他是这样想的,可是夏子月可就想歪了。 ——不在意我是谁?!我去,没想到洛千落你平时一副如玉君子的皮囊底下,竟然是这样的龌蹉。 ——你是饥不择食吗? 想到这里,夏子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吞了吞口水:“洛千落,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这么随意会吃亏的。今天你是遇到贵人我了,否则你一定会被人‘吃干抹净’!” 吃干抹净。 吃干抹净…… 卧槽!吃干抹净!? 洛千落反应了半天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爆红,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道:“夏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你是女子!” 他这样一句话可听不出一点意识不清的模样,夏子月尴尬得差点就地自残。 ——我日!我还以为是他意识不清,却不曾想他竟然是正常的。 ——完了完了!这下可死定了!我要怎么解释啊?不会被救命恩人当成流氓吧? ——天地良心,我虽然是放浪了一些,平日里也喜欢调戏俊郎的小哥哥,可是并不曾做过如此缺德的事情啊! 我是真的没跟其他男子这样讲过! 夏子月现下一片慌乱,口不择言:“太子殿下你别介意,我我我就是在形容你好看,没有其他意思,对没有,就是这样!这个解释你接受吗?” 第452章 浮出水面的麻烦(一) 月琳心里一惊:“我做主神你干嘛去?偷懒偷出新天际了?” 偷懒!? 轻语“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迫不及防一巴掌拍在月琳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我?一身清闲遨游神界。” 刚才的一巴掌分量不轻,月琳觉得半个肩膀都麻木了,欲哭无泪,心道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月琳心里一惊:“我做主神你干嘛去?偷懒偷出新天际了?” 偷懒!? 轻语“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迫不及防一巴掌拍在月琳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我?一身清闲遨游神界。” 刚才的一巴掌分量不轻,月琳觉得半个肩膀都麻木了,欲哭无泪,心道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所以,你努努力,争取帮助为师实在这个愿望。”轻语没有理会月琳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大大咧咧在她肩膀上面拍了拍。 “我呸!”月琳差点被气死,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轻语的手,“我还没玩够呢,你别指望我能真的代替你做主神!” 轻语的手拍了个空,耳中听着嫌弃的话,当即气笑了:“甘霖司主神的位置,是旁人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事,你竟然嫌弃?” “嫌弃。”月琳毫不掩饰,“我是自由惯了的人,让我像你一样板住身子做主神,我可做不来,你爱找谁就找谁去。” 她的一番话,没有任何水分的存在,是真的从未肖想过做主神。 轻语顿住了三秒,然后白了月琳一眼:“我都多大了?” 她的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和这个话题没有任何关系,月琳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和你多大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轻语恢复了平和的样子,又坐回了椅子上面,捏着茶杯老神在在道,“我都这个年纪了,慕白又回来了,我迟早要嫁给他的。” 月琳表现得很平静:“你是该嫁出去了,免得祸国殃民。” “所以啊,”轻语对于月琳的上套满意地点点头,“我要出嫁,至于你,就招婿吧。” “……”月琳听到轻语一本正经的话差点被气死,足足反应了三秒才算是反应过来,“卧槽轻语你有病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够随意说?禹志还没同意入赘呢!” “他不同意也要同意,”轻语拿起茶杯浅尝了些许,“慕白要面子。” ——我也要面子,我轻语座下弟子,不能下嫁。 月琳差点被气死,指着轻语半响讲不出来话。 ——沃日!慕尘昭要面子,我家魏禹志就不要了吗?! 当然,这句话她并没有机会说出来,因为轻语已经放下了茶杯,身形一闪出现在魏禹志榻前,一本正经地观察了他一番:“一次都没醒?” 听到轻语这样问,月琳也只好叹口气压下心头躁动,尽量心平气和地回答:“一次都没有醒。” “哦~”轻语故作高深莫测地点头,玉手一挥,“没救了,埋了吧。” 月琳这一次连眼珠子都要惊掉了,忍无可忍地嚷嚷道:“轻语你有没有点正经的?将近两万岁的人了,还像个心智不全的孩童一样!真的不堪入目了!” “你才不堪入目,”轻语被月琳的奇葩言论弄得哭笑不得,“放心,你的年纪,最多最多比我小不过百岁,你也年轻不到哪里去。” 月琳确实比她小,不过…也看是谁的眼里。 前者是轻语从凡界带回来的孤儿,对外宣称是上界神君遗留在凡界的孩子,不过轻语明白,其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月琳对一切的天赋也并不是巧合。 “算了,不闹了,”轻语淡声叹道,手中聚集一缕金光,探测了一番魏禹志的情况,然后收回了手。 “怎么样?”没有听到轻语的答复,月琳不禁有些心急地问,“他怎么样?” 轻语被月琳问得笑了:“也就那样呗,你不是懂医术吗?” “我…” 月琳发出一个音节才意识到一届的不妥,将想说的“我这不是信不着我自己吗”给咽了下去没有说话。 轻语笑了,丝毫不注意形象地抻了个懒腰,神情甚是愉悦:“好了,我回去了,你就老老实实在甘霖司关禁闭吧。” 丢下这句话,她移步离开了偏殿。 回到主神殿,轻语迎面撞上的就是等待她回来的慕尘昭。 一袭黑色衣裳的慕尘昭抱臂倚靠在主神殿门口的柱子上,看起来似乎有点颓废,一副孤零零的模样,看得轻语心里一揪。 是了,当初是自己进入上古大祭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她负了他,慕白他是害怕的吧。 “你回来了。”慕尘昭感受到轻语的气息,轻轻抬起头,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不想承认,但是离不开轻语是事实。他最怕轻语说要自己等她,因为他怕等不回来。 “嗯,”轻语不动声色露出笑容,飞身落到他的身边,“我回来了。” 看到少女明媚的笑容,慕尘昭才知道他并没有在做梦。 “我们进去说。”轻语主动挽住慕尘昭的胳膊,并伸出另外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阿白,我不会离开的。就算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离开,你信我可以吗?” “嗯…”慕尘昭缓缓答应了一声。 他突然如此反常是有原因的,因为轻语又像万年以前一样插手了神界的内务,他怕自己再一次失去她。 轻语叹了口气,拽着心不在焉的慕尘昭进了主神殿,并且将他直接带到了自己的寝殿,一点避讳都没有。 “我们在这里说,”轻语放开了慕尘昭的手,示意他坐在小榻上,神力散出,为他倒了一杯茶捧到了唇边,“这里不会有人偷听。” “好…”慕尘昭伸手接过,端着茶杯审视着里面的的茶水,“轻儿,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讲,一直隐瞒她一辈子吗?” 面对慕尘昭突如其来的问话,轻语露出了一脸无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问我。” 她连连叹息,苦着脸道: “你让我和她讲实话?我怎么和她讲?就她那个脾气心性,得知了自己的天煞族魔王一系的后代还不得打击过大拆了我的甘霖司。” 听到轻语的话,慕尘昭难得没有认同,反而蹙起眉头直言道: “可是这样一味隐瞒下去亦不是上策,你要知道纸包不住火,如今外界已经被流言蜚语所淹没,这件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败露,届时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第453章 浮出水面的麻烦(二) “可是这样一味隐瞒下去亦不是上策,你要知道纸包不住火,如今外界已经被流言蜚语所淹没,这件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败露,届时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能够隐瞒一日,便隐瞒一日吧。阿白,你知道吗,”轻语听到这句话,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叹息道,“自从我将流落在凡界的月琳带回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考虑清楚了,随时都有东窗事发的准备。她是我的徒弟,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轻儿…” “阿白,不要再劝我了,你知道我的决定不可能因为谁去改变,这是原则上的问题。”轻语打断了慕尘昭的劝说,“就像我说的‘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要嫁给你一样’。” “阿白,你那天的话还作数吗?倘若我有朝一日真的被千夫所指,你也不会扔掉我吗?”轻语在慕尘昭身边坐下来,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月琳的性子你也清楚,她不坏的,我不想因为她是天煞族这件事情影响到她的一生,当初神界大战,她尚且没有出生多久,不曾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我真的没法对她说出那样残忍的真相。” ——不仅如此,月琳从小就在她的身边长大,轻语虽然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是世人口中的强者、大魔王,却并不是没有感情,她做不到对一个人孩子说出她是天煞族人的事情,还有一点就是,当年是她封印了天煞族,虽说是为八荒四海做了一件好事,不过最为不可避免的,就是封印了月琳的父母、族人。 有生之年里,轻语不希望看到月琳怨恨的眼神。 她缓缓叹了口气不再解释,痛苦地蹙起了精致的眉眼,表达了她内心的坚定。 慕尘昭对于她来说是重要,比她的个人性命更为重要,可是她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月琳痛苦。 当年,是她亲手放掉了尚且在天煞族魔王夫人怀中的月琳,也是她亲自隐瞒了她的性别,将她悄悄藏起来,送到了凡界,声称天煞一族遗留下来消失不见的是魔王之子,后来又通过手段将她带回甘霖司收为自己的徒弟。 轻语听清清楚楚记得,记得那个几百岁的粉嫩小团子,在她靠近的时候,丝毫不知道惧怕自己身上凌人的杀气,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冲自己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那一刻,轻语才算是真真正正懂得了何为稚子无辜,心软之下饶过了她。 “算数的,算数的。”见到轻语情绪不高,慕尘昭伸出手臂搂住了她,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一届的胸前,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溺宠而心疼,“我对轻儿的承诺,永远都作数,轻儿想要去做什么便尽管去做,有为夫在背后给你撑腰没有谁能够奈何夫人的。” 慕尘昭的安抚让轻语逐渐从回忆里挣脱了出来,扬起小鹿般湿漉漉的无辜眼睛看了他一眼,奶唧唧道:“阿白……” 她的语气软糯而带走媚态,成功让慕尘昭再一次感受到了面红心跳的味道。 “轻儿放心,没有事的,一切都有我在,我可以护你周全。”慕尘昭轻轻缓缓地揉捏着轻语的手指,抬起手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轻儿,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好不好?” ——只要是轻语想的事情,就没有慕尘昭不能去做的。不管是隐瞒月琳的身份也好、拯救八荒四海和三千大小世界于水火之中,他都是义不容辞并且乐在其中。 如他的想法,轻语就是他的一切,只要有她在一切都好。 寝殿门口,一名侍女神色如常地站在那里,将两人所说的话听了个清楚,遂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离开了。她在甘霖司当差百年之久了,这个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轻语和慕尘昭。 “有没有害怕,”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语靠在慕尘昭胸前安心地闭上眼睛,呢喃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上古大祭坛。” “上古大祭坛?”慕尘昭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也是蹙起了眉头,“要是我没有猜错,神帝的杀手锏就是它吧?” “嗯,”轻语又睁开了美丽的桃花眼,指尖百无聊赖地卷起慕尘昭一缕银发,“你想知道吗?阿白。” “你又卖关子,”慕尘昭看着怀中蔫下去的心上人,不由得叹息,指尖勾起了薄薄的被子盖在了轻语的身上,“讲。” “哦…”轻语肩膀动了动,也没能将被子晃掉,只好就此作罢,“上古大祭坛的效用,并不是为了维持四海八荒的平衡,这是我进入到上古大祭坛之内元神受损之际才察觉出来的。” 轻语话说的轻松,可是慕尘昭确是心里狠狠一痛,将轻语搂得愈发紧了。 “怎么讲?”他不露声色地问。 上古大祭坛力量不正常,甚至会对他这个创世之神造成微弱的影响,只是他并没有讲出来。 “这‘上古大祭坛’,其实不过是神帝老贼用来噬取四海八荒之内力量的一个器具,之所以没有人献祭天地间就会降临灾难是天地离力量被噬取过度。而且,献祭的神君他们的力量并不是献祭给了天下,而是给了神帝,这也是为什么上古大祭坛戾气堪比诛仙台的原因。” 这些,轻语本来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当她走进上古大祭坛为了天下苍生慷慨赴死之际,才深深地明白了是自己上当了。 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献身,都只是神帝权利人的手笔,神帝想要得到她的力量,仅此而已。 那一刻,她才知道神帝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贼是真的可恶。 要是说轻语当初献祭,倒也是被逼无奈罢了。 当初的神帝要求神界一众名号响亮的上神去献祭,结果不知道神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间,点名要求慕尘昭到场,扬言最后一位需要献祭的便是他。 那个时候的轻语尚且年幼,听到这话便慌了神,匆匆将一众神君打发,回去见了慕尘昭一面,让他等待自己归来,便稀里糊涂地进了上古大祭坛,造就了悲剧。 第454章 浮出水面的麻烦(三) “这‘上古大祭坛’,其实不过是神帝老贼用来噬取四海八荒之内力量的一个器具,之所以没有人献祭天地间就会降临灾难是天地离力量被噬取过度。而且,献祭的神君他们的力量并不是献祭给了天下,而是给了神帝,这也是为什么上古大祭坛戾气堪比诛仙台的原因。” 这些,轻语本来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当她走进上古大祭坛为了天下苍生慷慨赴死之际,才深深地明白了是自己上当了。 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献身,都只是神帝权利人的手笔,神帝想要得到她的力量,仅此而已。 那一刻,她才知道神帝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贼是真的可恶。 要是说轻语当初献祭,倒也是被逼无奈罢了。 当初的神帝要求神界一众名号响亮的上神去献祭,结果不知道神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间,点名要求慕尘昭到场,扬言最后一位需要献祭的便是他。 那个时候的轻语尚且年幼,听到这话便慌了神,匆匆将一众神君打发,回去见了慕尘昭一面,让他等待自己归来,便稀里糊涂地进了上古大祭坛,造就了悲剧。 不过这个悲剧没有白白遭受,万年之久的苦也没有白白浪费。 神帝当年的举动,一举逼出了现在这个大魔王轻语和不好惹的慕尘昭,也算是点本事。 “轻儿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慕尘昭不露声色地问道,语气带着听不出真假的轻松,“需不需要为夫帮助你毁了上古大祭坛?” “毁掉是一定要毁掉的,只是它是神帝的杀手锏,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轻语摇头苦笑道。“我只是弄清楚了它的效用,至于它究竟有多强大我也不清楚。”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只知道,我是没有办法与它抗衡的。” “依据呢?”平心而论慕尘昭是不太愿意相信轻语所言的,毕竟后者的实力摆在眼前。 “依据?”轻语叹了口气,轻轻推了推慕尘昭的胸口示意他放开,露出一丝淡然的苦笑,“我进入祭坛意识到上当的时候,仅仅是受了一点轻伤,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挣脱它,生生被它困住,后来还是九黎跟着我跳进来,替我抵消了祭坛的噬取。” “我无法挣脱,便是代表祭坛可以压制规则之力,”轻语放开了慕尘昭的一缕头发,改成用指尖描绘他眉眼的轮廓,“还用我讲的更详细吗?” “不…不用了。”慕尘昭不小心间结巴了一下。 轻语柔软娇俏的身躯软趴趴地靠在他的怀中,软的好像没有骨头,独特好闻的气息抚过他的鼻翼,令他心魂荡漾。微凉的指尖在他面部肆无忌惮地描绘着,痒痒的触觉过后,就是一阵麻酥的感觉。 慕尘昭被轻语撩拨的有点起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轻语就靠在他的胸口,自然不会露掉这个细节。 “阿白,你在紧张吗?”她勾起嘴角笑了,露出了洁白的贝齿。 不是以往淡淡地笑容,而是有了一丝小女子的娇羞,清丽脱俗之中带着一丝妩媚感。 慕尘昭愣了三秒,方反应过来怀中的心肝宝贝是在和他撒娇。 他抬手,抓住了轻语在他脸上乱画的手,却并没有拉开,而是放到了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 温软又略带湿意的触感让轻语红透了脸,手臂出于本能地缩瑟了一下, “别动。”慕尘昭抓紧她的手不让她将手抽回,嗓音低沉而有磁性,实属蛊惑人心,“只许你占我便宜,不准我吃一点豆腐,太不公平了。” 轻语汗:…好像,意外的有道理。 “阿白别闹,”她没有抽出手的意思,只是轻声道,“我还有事情没有和你讲。” “你讲,”仅仅是亲吻她的手,慕尘昭觉得还不够,索性九尾显出,将她整个人卷起来,“我听得到。” 他现在越来越像小孩子,患得患失的心理愈来愈重,就算是轻语时刻在他身边都给不了他十足的安全感,但是他又不想干涉轻语的选择,只能谨慎地跟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自己的心尖护起来。 只有将她放在身边,他才会放心一点。 毛茸茸的尾巴弄得轻语有些痒,同时她也能感受到慕尘昭心底的不安。 她不敢想象,当初自己陨落,慕尘昭是带着怎样痛苦的心情一道随她而去。 想到这里,轻语的垂下目光,顿了一秒,用另外一只手环住了慕尘昭的脖子。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信我。”她轻轻道。 ——我不会离开了,你信我。 这句话,轻语已经重复第二遍了,每一遍都是安抚,也是认真的承诺。 “好,我信你。”慕尘昭指尖轻轻理着心上人的秀发,俊美的眉眼间满是温柔,“我一直都信你。” 轻语这么一会儿连续两次讲出同样的话,他心底是很开心的。 慕尘昭一直都知道,轻语是性子比较柔和,并且天生对情绪的控制便超过寻常人,可是她并非是那种温柔到骨子里、一味地、不停地妥协的人。 反之,轻语虽然柔和,可是她的骨子里却不缺少身为大圣神的强硬,说话做事,都是不可违逆的。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为了他而抛弃骨子里的强硬,对他不知名的小情绪毫不吝啬地给予包容。 “阿白,你聆归轩座下的神君应该不少吧?”轻语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指尖轻动,以念力将桌子上的葡萄抓了一颗捏在指尖,“最近外面很乱,我要封锁甘霖司,你帮我盯着神帝老贼?” 她确实要封锁甘霖司,今日过后,所有上神手里的法印她都会收回,不会准许甘霖司大小神君出去疯。 “你怀疑甘霖司有内鬼?”慕尘昭眉心蹙了一下,察觉到了轻语话中的意思,神识散出,确认周围无人,低声询问。 虽说是询问的话,却是肯定的的语气。 “我不确定,”轻语拉长声调,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但是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甘霖司万年前被洗劫一空,如今大多数是百年前我回来招的新人,虽然有云止张眼,亦是不乏一些心怀不轨之徒混迹进来,”她口中语调轻轻地说着,手上轻轻扯着葡萄粒的薄皮,露出肥美的果肉,舔了舔小唇,将饱满的果肉递到唇边,“封锁住甘霖司,就算是所有人都是旁人的眼线,亦是失去了效用。” 第455章 浮出水面的麻烦(四) 九大神邸甘霖司结界非比寻常,除了得到主神轻语亲自应允,否则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进出的,更不要提往外传递消息了。 慕尘昭目光深邃,眼睛盯着轻语捏着葡萄粒的指尖,微微晃神。 轻语的手指白皙,指尖粉嫩而富有光泽,留着不长不短的透明指甲,此刻,指尖浸染了紫色的葡萄汁。 这颗葡萄,一定很甜吧。 轻语葡萄粒送到了唇边,还不等放进嘴巴里,便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视线,暗暗叹了口气,将送到唇边的葡萄粒拿开,递到慕尘昭嘴边:“给你。” 给你吧,别再眼巴巴看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 在仙之陆,仙门弟子之间出了什么不能商议的问题,便会用比试切磋来解决。 赢得一方说得算,输的一方需要听从赢的一方。 就是所谓的凭实力说话。 如今唐歆扬提及此话,就是等于间接性在告诉岩皇和所有人:洛千忧是他的底线,谁都碰不得。 唐歆扬有着天仙境修为,以是仙境巅峰,甚至可以说近神境。 狡猾如岩皇,自然不可能傻到跟他打,万般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让了一步,微微拱了拱手:“那就按真人所言,三个时辰的惩罚,请神女殿下移步。” 他现在,只想要洛千忧快点到神坛去,以免再出什么幺蛾子。 岩皇本以为洛千忧一介女流之辈,性子又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软会讨人喜欢,不会有太多人为她说话。 结果他失算了。 这个女子口碑极好、在仙之陆威信极高,想要扳倒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身边有很多人才,并不是没有人追随。她的手下都像她一样低调,不爱咋咋呼呼卖弄本领。 如果你因此小瞧了他们,那才是致命的错误。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小女子身为古月神女,本人的性子才是最为好惹的,即便是她轻易不会针对一个人。 这些,岩皇打听得很准,所以才敢明目张胆针对洛千忧。 不过他忽视了一点,就是假如让洛千忧盯上,应该是个噩梦,还请趁早挖坟、预备后事。 讲真的岩皇对于她的眼神是有所忌惮的,哪怕是他大了洛千忧几百岁。 这个古月神女,自从进来,也就只看过他不到三眼,很明显,面前这个女子在怜悯他。 他觉得洛千忧身上有秘密,而且是那个秘密让她在明知道被人耍还不得不选择息事宁人的原因。 他记得那个人的情报里说,古月神女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 很好,我们来日方长,本君就不相信揪不出你的秘密。 是了,岩皇现在,对洛千忧很是好奇。 …… 洛千忧最终还是被带去了位于六族之间的神坛。 神坛就是一个位于六族大陆中央连接处的一方漂浮着的石台子,也是个阵法。 这石台子下面几仗的地方,就是碧蓝的海水。 这片一望无际的海洋的上空,还漂浮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台,大概是给人落脚的地方。 古月神女玩忽职守,接受三个时辰的神坛之罚已经昭告天下,允许所有人围观。 说是让所有人围观,实际上是仓促行事,生怕有人过来。 洛千忧在仙之陆众生眼里有何等威信,岩皇还特意派人去了解了一番。 ——倘若被民众知道,此次的神坛之罚,怕是真的没有办法动手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洛千忧还没有站到神坛之上,就有附近的民众成群结队过来了。 他们没有仙法,到不了浮台上,只能站在高高的岸边,口中纷纷对此表示不满,以“游街喊话”的方式要求免除神女的神坛之罚。 古月神女仁慈,是他们心中的神明。 他们的神明,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哪怕是神坛也不行。 随着民众的到来,神坛之下掀起了一片混乱地热潮。 岩皇隐隐约约听到民众喊话,揪住身边一名护卫:“去,你去看看外面那群刁民来做什么?” “是。”护卫领命,飞身上了岸。 仙之陆是一块六芒星形状的大陆,只是这“六芒星”缺少了中间的那一块,因此站到大陆上,就像是站在断崖处。 民众们站在各族断崖处,却看不清神女在哪里。 中间的空缺部分不小,又云里雾里的,他们除了可以看到中间悬浮着那巨大的浮台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 被岩皇派出去的护卫不出一刻钟头便气喘吁吁飞了回来,在岩皇耳边低语了几句交代清楚他所看到的。 岩皇听后脸色变了变,压低音量命令护卫悄悄带人把民众驱赶开。 护卫听后一阵为难,暗道那边早已堵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想驱散是不可能的。何况神坛之罚本就欢迎所有人前来观赏,也没有理由阻拦。 只是…这些他不敢说。 “有困难?”看出护卫犹豫,岩皇眼神冷了下来。 “没有。”护卫吓得赶紧否认。 “嗯,没有就好。”岩皇满意地点点头,鬼鬼祟祟低喝道,“还不快去!?” “属下这就去!”护卫答应了一声,再次匆匆退下。 ——管它能不能驱散,先糊弄过去再谈别的。 … 洛千忧是自己走上神坛的,两个执行者只是象征性地跟在他的身后,倒像是她带来的侍从。 不是洛千忧不让他们押,而是古月神女殿下金枝玉叶,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走上神坛,洛千忧简单地分析了一番阵法,站了到固定位置,分出一丝仙力,将两边的锁链拉过来,扣在了自己的手上,整个过程都显得很是从容。 说句老实话,这是她长这么第一次看到神坛,不知道是不是该觉得幸运。 神坛之下,站着六族皇帝以及各个仙门掌门,总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神态各意、表现各意。 有心疼的、有担忧的、有害怕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紧张的、还有干脆看热闹的…… “师尊!”要说最为着急的,六当属凌之音了。 只见他不管不顾,从远处的浮台匆匆奔到神坛之下,飞身就要翻上去。 要他眼睁睁看着师尊承受雷火之刑,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不能接受。 “回来。”唐歆扬眉峰一凛,挥出一道仙力抓回了凌之音,喝训道,“休要胡来。” 第456章 浮出水面的麻烦(五) 说完这句话,她反应迅速地将整个托盘都拉了过来,稍微用了一点小小的把戏,将其定在了空中,指尖朝着葡萄伸了过去。 慕尘昭盯着那染了葡萄汁水的指尖,下一秒直接伸手将其抓了过去,凑到了嘴边。 “你…你要干嘛?正经一点会死吗?”轻语无奈地看着他,哭笑不得。 慕尘昭温润的舌尖舔舐过她的指尖,将上面的葡萄汁舔舐得一干二净, 烈阳大陆,女尊男卑。 沐云女帝膝下皇女七位,皇嗣充盈,景象繁华祥瑞。 “五皇姐,我要你的太女之位!”年仅十五岁的妙龄皇女沐云如曦眨巴着一双灵动而美艳的眼睛,仰着纤细的下巴不可一世地口出妄言。 “哦?”被她称作皇姐的女子正在挥汗如雨的练习剑法,听到她的话随意用衣袖揩了一把脸上晶莹的汗珠,开口时语调就像刚才的动作一样随意,“好,皇姐给你。” ——你要什么,皇姐都给你。 沐云如曦得到满意的答复,眼里露出诡异的情绪。 那种情绪是那么的深邃复杂,就算是百岁老叟也难以琢磨出她的用意。 ——总之,于情于理,这样的情绪都不符合她的年龄。 画面一转,少女脸上的稚气已然褪去,本就精致如画眉眼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玉灵城尊贵的太女殿下沐云如曦正值二九年华,天之骄女浑身都散发着光晕,是那么的耀眼。 可惜天意不遂人愿,少女坐在轿辇上脸色平静,将离开玉灵城,前往一个叫做“魇”的神秘组织做“赴宴”。 此去凶险异常,必定有去无回。 “曦儿!你早知道会如此对不对!?”五皇女沐云如风拦在辇前久久不肯让路,内心的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你自小不喜争抢,是因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会问我要太女之位是不是!?” “皇姐,”轿辇之上的少女身着一袭红衣华服,轻轻抚着双膝之上一只雪白的貂,染着粉红色蔻丹的指尖泛着美妙的光晕,玉指白皙而纤细,冷淡地抬目看向双眼通红的沐云如风,“事态变迁,妹妹是人不是神,又怎么能够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魇’不允许亲人外送的,皇姐请回吧。” 我当初讲过,要你的太女之位——也只是要你的太女之位,并不是要你的皇位。 ——就算皇姐为了我,故意收敛锋芒不在母皇面前表现,世人皆说你玩物丧志扶不上墙。 ——可是皇姐你可知道,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了我。唯有我知道,相比于我而言,你才是母皇七个女儿当中最为具有帝王之才的那位皇女。 ——皇姐,永别了。 还是那根白玉般纤长的手指,微微点了一下,沐云如风便被红色灵力定住了身。 论修为,七皇女沐云如曦远远在六位皇姐之上。 沐云如曦离开玉灵城,御风、而不带走一丝云彩。 哪怕是明知是去赴死,依旧从容不迫,处处展露沐云皇室的风采。 正如: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隔天,整个烈阳大陆都轰动了。 玉灵城边空的荒芜之地,红光冲天而起,半个玉灵城都被红光所笼罩,波及甚远,其威力强大到烈阳大陆各族之间空间壁被尽数撕开。 烈阳大陆的三族:人族玉灵城、妖族天妖域、冥族地冥城暴露在了一处…… …… 云倾歌慢慢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晨光有些刺目,她懒洋洋地用胳膊挡住半张脸,深吸口气,躺在榻上不想动。 又梦到之前的事情了,都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总是对那一战念念不忘。 ——简单直白来说,就是忘不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对,她是死了,死的透透的,连形体都没留下。 不过她的运气较好,她死后灵魂沉睡了将近十年,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去地冥城转生,刚好赶上冥王的大女儿夭折,掌管彼岸城的城主之位空缺。 地冥城有四城,分别掌管人转世轮回、生老病死、旦夕祸福和罪孽功德。 彼岸城贴近轮回,其城主掌管着轮回转世最后一道关卡,尤为重要。 冥王看她无上功德加身、心性非寻常人可比,将她收入本界轮回。 她便投胎成了冥王之女,代替了冥王的大女儿,成为了彼岸城之主,掌控转世轮回。 二八年间,她有着冥族皇室的纯正血脉,待在她的彼岸城,本本分分的做城主。 直到半年前,才因为一些事情回到玉灵城,在玉灵城第一学院“星天外”做了院长的亲传弟子。 她本名夜忆,为了掩盖冥王之女的身份特意改名为“云如歌”,又因为拜入师门而再次改名为云倾歌。 她们星天外亲传一系列弟子,名字中间都有一个“倾”字。 她的师父的亲传弟子一共六人,云倾歌姑且排在第三。 要说星天外也真是奇怪,人人都知道烈阳大陆女尊男卑,男子想要做大事或者做官都是极为不容易的,可是偏偏星天外本任院长就是一名男子。 一名带有传奇色彩的男子成为了云倾歌这个不可一世的彼岸城之主的师父。 星天外有五系:月华院、星辉院、日耀院、天阔院、玉衡院。 她们这院长一脉,就是星天外的五院之首——月华院。 “砰——” “砰——” “咣当——” 房门被大力砸开,云倾歌知道来者是谁,眉心微蹙,极其不欢迎地将锦被拉过头顶,装睡。 来人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在房间内四处打量了一番,拢了一下被高高束起的马尾,英挺的五官皱成了一团,:“起来。” 两个字,没点名道姓,也知道是在喊谁。 云倾歌都懒得嫌弃她了,又怎么会听她的,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这人,是她的四师妹,名为月倾影。 没错,就是玉灵城“风、花、雪、月”四大家族当中的月家女儿。 两人同一天进入星天外,拜入同一个师门,可惜云倾歌成了师姐,她却只能做师妹。 月华院三弟子的位置,可不同于其他弟子。 其师秋元溪前两个弟子都是男儿,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女弟子排行第三,就等同于亲传大弟子,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星天外院长的那个人。 第457章 浮出水面的麻烦(六) 而后者也不是什么爱套近乎的性格,旁人不待见她,她自然而然就不会待见旁人。 总之一句话,半年以来,云倾歌和月倾影就是一种“相看两生厌”的相处状态,平日里互相不说话,见面就躲。 ——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大早来我这里挑刺,扰人清梦!真是坏人心情。 见榻上的人雷打不动,月倾影更是不悦了起来,狠狠剜了一眼榻上的云倾歌,抬起脚步走到另一侧的榻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不小的袋子,将放在上面井井有条的东西毫无章法地往里面塞。 云倾歌的住所本不在此处,碍于亲传弟子的住所翻新,暂且被安排在了这里。 临时的住处环境自然不如正规亲传弟子的居所舒适宽敞,不过云倾歌倒也不是满身公主病非要锦衣玉食不可,在这里住惯了,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当然,如果排除掉这里贴近月华院外门弟子的食堂,一到开饭时间就吵闹个不停的话,一定更完美了。 这里的房间本有两张床榻,但是这半年以来都是她独自一个人住,另一张床榻就自然而然被她当成了放置物品的地方。 上面堆满了各种布阵图、功法孤本、以及师兄弟们精心送的各种各样小礼物云云。 月倾影风卷残云地神速将云倾歌细心摆放在榻上的东西尽数收尽袋子里,然后手一甩将袋子丢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些不要了是吧?不如我拿去将它们丢掉,跑腿费三百两。”月倾影用身上的佩剑不轻不重地磕了下云倾歌的床头,带着一脸拽得不行的表情。 云倾歌厌烦极了她这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将一只手伸出被子,指了一个方向:“自己拿,别吵我睡觉。” ——自己拿,别吵我睡觉。 月倾影听闻此话怒不可遏,气得差点拆了房盖:你还真当我是来给你跑腿的啊?! 极其愤怒之下,她手中佩剑拢雾“唰”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挑向被子里的云倾歌。 云倾歌听到佩剑出鞘的声音就知道不好,出于本能尽力向一旁闪去。 下一秒,她听见了衣服被撕破的裂帛声。 月倾影愣住了,云倾歌也愣住了。 前者的长剑,正挑在后者的胸口处,将后者的衣服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肌肤。 云倾歌:…… 月倾影:…… 沉默良久,云倾歌打破了沉寂:“你还打算继续这个动作多久?都是女人,就算是我身材比你好,你也没必要这么绝吧?这是何苦呢?” 她这话说得没错。 同样作为女人,作为烈阳大陆的天,云倾歌身材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身材玲珑幼稚。 月倾影则不同,她前不凸后不翘,一马平川,相比于男子,怕是也没有太大区别。 第一回合,云倾歌大胜。 月倾影被气得狠狠咬着牙齿,气喘如牛,最后猛然看到了云倾歌放在床头的手绳。 这种手绳分三六九等,星天外弟子每人一条,是拜入师门那一天就戴在手腕上的。 手绳之上刻有主人的名字,不管是记学分还是出入星天外各院的大门,都需要戴着它。 云倾歌见月倾影不怀好意,身子一侧去扭月倾影的胳膊,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手绳落到了后者手里。 “给我。”云倾歌脸彻底黑了,如同一尊煞神,怒咻咻喝道。 “你想得美。”月倾影留下了这一句话,身形飞速蹿开。 云倾歌又怎么可能让她带走自己的手绳,想也没想奋起直追,闪电一般追在月倾影后面跑了出去。 论速度,云倾歌在几个师姐妹里面不是最快的,但是比起这个心高手低的月倾影来说,还是错错有余。 两人跑上了附近的一处年久失修的废弃小木楼,眼见着月倾影就在她的前面,云倾歌再次提升了速度,手中运起灵力,一把抓向月倾影的后衣襟。 月倾影也有点慌张,一个不留神踩坏了一块木板。 “啊——”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云倾歌就在她的身后,出于本能反应,身影一闪拽住了月倾影的后衣领。 “怎么?跑不过我就跳楼?”云倾歌手上用力拉住月倾影,气喘吁吁还不忘嘲讽,“勇气可嘉。”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跳楼了?”月倾影不服气地仰头反驳,“一大早就这么倒霉。” 云倾歌现在尚且只用一只手抓着她,听了这话险些松开手把她扔下去,心说我才是倒霉的那个人好么。 月倾影动作增加了她的负担,胳膊发出了“咯嘣”一声脆响,连带着手臂都麻木了。 她咬牙用尽浑身力气,才没让月倾影直接从她手中掉下去。 “别动!”云倾歌恼火地喝道,“呼…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她们所在的位置不算高,却也绝对不低,如果真的摔下去,以月倾影的实力,不至于摔断腿也要躺个三五天。 云倾歌可不想背上残害同门师妹的罪名。 “扔就扔呗,你以为我怕你?”月倾影杏目圆瞪,再次挣扎了一下。 云倾歌整只手臂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不过眼下,似乎有了更糟糕的事——废弃小楼年久失修,她脚下的木板承受不住两个字的重量,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云倾歌心下一惊: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大早被扰清梦,被拿走了手绳,还要抽风跑来废弃阁楼救月倾影这个死敌! “别动了!再动真的掉下去了!”云倾歌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脚下一轻,木板猛然下陷,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木板彻底塌陷了下去。 我x! 身体飞速下坠,云倾歌来不及思考,手上运起灵力,尽力将月倾影甩了上去。 这一过大的动作,让她掉落下去的速度直接提升了一倍。 云倾歌这次真的连爆粗口的心思都有了。 无奈之下,她腰眼用力,将自己的身子在空中转了半圈,看准时机用脚在墙壁上面力道适中地踹了一下,借此来卸下一部分坠楼的冲击力,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摔得太惨。 这一连串动作也只用了不到一秒,然而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没有出现,而是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美的不真实的眼睛。 目光如冷月,眼波含情愫,脆弱而坚毅,如同风雨中欣然盛开的玫瑰。 第458章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我和你怎么就没法沟通了呢?”泽源被月琳咄咄逼人的语气气笑了,“你来说说,我是前世前生杀了你的双亲还是今生今世吃了你家大米?值得你这么防着我?” “就凭神帝老贼座下没好人。”月琳简单干脆道,“我怎么知道你接近轻语是什么目的?” “你也太不信任你家师父了,如果我有什么问题,她会让我活到现在?”泽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脸,“别用你这残缺不全的智商和龌龊的想法衡量我行吗?” “我承认,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是好人,不过对于老大,我知道该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你拿什么保证?” “命,”泽源顺势在月琳对面的石凳子上面坐下与脑回路奇葩的月琳对视,“如果我做了伤害老大的事情,你可以杀了我,我泽源以神格启誓,绝对不会反抗。” ——我不会伤害老大,也只是不伤害她罢了。 当然,我也不会允许旁人伤她—— 思绪到此,泽源眼里闪烁出一道精光,极为诡异狠厉,甚至可以说变态,稍纵即逝。 让寂月阻拦苏罕天,这是一步妙棋。 首先一点就是苏罕天绝对不会对一个女子发脾气,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洛千落的人;其次,寂月懂得说话技巧,她话语不多,言语简洁,却总能在不知不觉间抓住重点,给人一种她讲的话是在为双方着想的样子;最后一点就是寂月这人性子冷,宠辱不惊,软不欺硬不怕,对谁都是不卑不亢。 寂月是个难得的人才,素有『花中罂粟』的称号。 “…那…告诉她,本太子在仙之源等她。”苏罕天只好退而求次,临离开之前还不忘约好下次见面。 寂月看着苏罕天走了,才吩咐了门口的女弟子继续守门,自己推门进去。 “他走了?”洛千落仍然是背对着门坐着,听到门响既没回头也没有意外。 “走了。”寂月道。 她犹豫了一阵:“殿下您还好吗?” 只有在洛千忧身边的三光,才知道他们的神女仙脉有问题,长年服用一些调理仙脉的药物;知道她一蛊苦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药喝下去,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也知道近年来她的修为非但没有增长反而开始逐步跌退,实力大不如前。 “无妨。”洛千忧轻声回答。 显然,她不想要多说,直接截住了寂月的话头。 “无事便下去吧。” “属下告退。” …… 仙之源完全开启时当天夜里。 狂风大作,伴随着电闪雷鸣,强大的仙力波动席卷而来,就像是一场巨大的浩劫,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一瞬间消之殆尽。 古月峰弟子却安然无恙,甚至有些兴奋地出了客寨站在外面欣赏外面的惊涛骇浪。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被巨大的明月笼罩,上面也隐隐飘着莲瓣。 这是古月神女洛千忧的防守法术,貌如其人,圣洁而清高、纯雅而不失美丽。 这样美丽的防守法术,恐怕连狂风都舍不得破坏它了吧。 在这时而漆黑时而芒光闪烁的夜里,洛千落优雅恬静的法术仿佛是一道醇美的风景线,又像是镶嵌在漆黑夜空的明月,万分明显。 苏罕天在圣天岭的扎住地,坐在客寨的榻上,九条狐尾尽显,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的实力确实很强,就算是没有完全恢复,仅仅摆动尾巴便可以护所有圣天岭弟子周全。 他看见了忧儿用仙力凝结成的禁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见到她的法术,真的是实属不易。 洛千忧平日里很低调,就算是他屡次惹她生气,想要见识一下她的攻击法术,都没有成功过。 门外,一袭金红色华丽衣装的少女抱臂站在门外,黑着一张脸,时不时朝着门内翻翻白眼。 这个是苏罕天之前提过的,是他口中的“纤”——幻纤铃。 她不是狐族,而是只凤凰,是狐族太子苏罕天的本命神兽,别看长相还是一副少女的样子,其实年龄已经过万了。 抬手打出一道神凰之火,点燃了门旁的灯,再次朝着门内狠狠地瞪了瞪。 简直是选主不慎!她幻纤铃身为凤凰神鸟,又是凤凰族族长之女,千选万选,竟然选了这只狐狸认做主人。 这狐狸又懒又不靠谱,不论是什么烂摊子都丢给自己,好死不死还同他签了本命契约,现在是彻底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纤纤,天尊是真的有事,你就别怪他了。”五行之中的火萦路过这里,看幻纤铃的样子就知道她又生气了,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一下纤的肩膀,“美人生气可是要长皱纹的哦~” “滚。”幻纤铃拍开火萦的手,“别替他找理由!” “…我…” “还有,不要唤老身‘小纤纤’。”幻纤铃打断了火萦的话,“老身年纪的零头都比你父母大。” “你到底多少岁了?”火萦嘴角抽搐。 他知道凤凰不小了,但是不太清楚她到底多大。修为极高的神凰,脸上是看不出任何岁月痕迹的。 “整数一万三,零头不清楚。”幻纤铃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个得去查族谱。” “不清楚?”火萦笑了出来,“你活倒回来了?活了多少年都不知道?” “老身活得时间太长,谁还记得多少年?能记个大概就已经很不错了。”幻纤铃不耐烦地敷衍道,“既然你来了就换你守着吧,老身乏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火萦:“……” 这死凤凰这不是在故意倚老卖老吗!? “火萦,进来。”苏罕天唤道。 火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弹起来。 收住心神,正色应道:“是。”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天尊有何吩咐?” “无聊,陪本太子说说话。”苏罕天伸腰躺在榻上,慵懒道。 “是。” 虽说是天尊下令让他陪着说话,但是火萦哪敢乱说,基本上都是苏罕天在说,他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听着。 “你说本太子难道长得不好看吗?怎么洛千忧就是不动心呢?为了她本太子屡次出卖色相,她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毫无反应。”苏罕天说着,苦恼地看了一眼拘谨的火萦,“你怎么又站起来了?坐下坐下,本太子不罚站。” 第459章 你骗人 …——如此来头甚大的上古凶手,怎么会听从天尊的差遣?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苏罕天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只是动了动完美的嘴唇,吐出一个音节:“滚。” 上古神兽鹫鹰听了苏罕天一个懒羊羊的贬义词,如获大赦一般飞快带着黑云消失在了云端。 天空却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恢复晴朗。 “夏子月在哪里?”苏罕天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淡然。 “启禀天尊,罪神余孽已被我等诛杀,天尊不必担心她为祸众生!” “启禀天尊,罪神余孽已经被我等打入死水河,神魂俱灭了!” “罪神余孽实在可恶,临死还不忘激起死水,致使我等弟子死的死伤的伤!” “罪神余孽永远都不会好心!” 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丝毫忘了刚刚哭爹喊娘求饶的是谁。 夏子月本是自己跃进河中自缢,可是这群人为了凸显自己的本事,愣是在苏罕天面前说成了是自己这些人把夏子月扔进河中的。 对于这一点,苏罕天心知肚明,只是懒得戳穿他们罢了。 他周身银光缠绕,远远看去,倒是像这些人的领导者。 洛千忧就是这个时候到达此处的。 她的身体和实力不比平时,抵达这里之后,就径直降落于死水河的河边。 为时不长的天劫,已经把死水河里的水劈干了一半。 天空之上耀眼的苏罕天,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双目注视着苏罕天,后者也恰巧在这一刻往下瞄了一眼,这一眼正巧看到了站在河岸上的洛千忧。 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忧儿她总是那么耀眼,让人一眼就能留意到。 这一眼,不可避免地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停留在了此刻。 半响,苏罕天收回了炽热的目光眸光恢复了冷淡,身在高空之上缓缓道出一句:“好久不见了。神女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洛千忧直接气笑了。 苏罕天的这这两句话起了连锁反应。 先是众人一片哗然,震惊于苏罕天的话,后是因为洛千忧的低调到来。 按理说,洛千忧毁了神坛的事情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古月峰。 她本性低调,经历神坛之罚后更是低调得如同隐世了一般,别人哪里看得到她的影子呢? “苏罕天,子月去了哪里?” 她本是见到天降异巷,事关仙之陆和夏子月安慰,因此才拖着强弩之末的身体赶来,之所以低调再低调,是因为她要躲着苏罕天。 既然被发现,再躲下去未免显得有些矫情、太过在意儿女情长。 洛千忧周身散出了些许彩色花瓣,缓缓上升至天空,与苏罕天并肩而立。 曾经在仙之陆,唯有她有资格与他并肩。 如今,却已经什么都变了。 苏罕天没有回答洛千忧的问题,因为今天起月末,他因为要应付血脉上的诅咒而来晚了一步,没能及时救下夏子月。 他知道忧儿很在意夏子月这个疯姑娘,所以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洛千忧的问题。 忧儿瘦了。 这是苏罕天的第一反应。 在苏罕天印象中,洛千忧一直都是瘦瘦弱弱小小的一只,倔强起来形如坚冰,软糯起来像是小奶猫。 只是这一次,忧儿的脸色貌似有点不正常的…苍白,是错觉么?还是哪里不舒服?那个上神对她不好吗? 苏罕天盯着洛千忧的脸,神情近乎于痴迷甚至是贪婪。 他多么想要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自己到底有多么爱她…… 可是苏罕天不能这么做。 忧儿再好,也已经名花有主了,他爱她,那么就更不能打扰她了。 “回答我。” 她看到少女的羽睫轻颤,惨淡到令人心疼的小唇轻启,吐出这三个字。 “夏子月她…命丧死水河了。”苏罕天的喉结动了动,叹息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洛千忧闻此言不可思议地后退了一点,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只因为她是死神的女儿吗?” 苏罕天心下一惊,急忙解释:“忧儿,我没有……” 他想要跟洛千忧解释清楚这件事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可惜后者自从他讲出夏子月“命丧死水河”之后,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洛千忧满脑子都是夏子月命丧死水河,已经听不到其他的了。 “苏罕天,你为什么啊……”洛千忧银牙紧咬,眼尾露出了一丝嫣红,“就算是你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大可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杀子月,你要我怎么办……” “忧儿,我没有,你听我讲!”苏罕天急得频频皱眉,“我真的没有杀她,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狐狸吗?” ——归根结底,我是没来得及救下她,对不起…… 苏罕天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惜的是洛千忧陷入在自己的梦魇里压根没有听到,依旧定定地盯着他的眼:“为什么啊……” “苏罕天,你知不知道你很无情?” 洛千忧目光痛苦地看着他:“当初,先来招惹本殿的人,是你。后来又头也不回选择离开的人,也是你。即便如此,也不肯放过我的,还是你。本殿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知不知道本殿也是个人,本殿也会痛?” ——就算是我,也有在意的人啊! “母后离开了,你也走的潇洒,只剩下我一个愚蠢至极的傻瓜…这段时间,留在我身边的就是子月,也只有子月。” 洛千忧说到这一处,眼里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我剩下的,只有她。只有子月,你为什么连一个夏子月都不肯就给我!?” 洛千忧话到此处,含着泪水的目光尤为狠厉,宽大洁白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了半个椭圆。 “苏罕天,别逼本殿讨厌你!” 洛千忧这几个动作看似气势汹汹,连身子都跟着用力,实际上是因为没有力气保持平衡,她的身子多多少少有些发抖。 见过心爱之人这个样子,苏罕天心里一痛。 这一刻,他后悔当初放手了。 只有几个月而已,她的身子怎么成了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了? 第460章 你是天煞族 泽源久久晃神,以至于月琳用了一丝神力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吓傻啦?” “不至于吧?”月琳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瞪大杏眼,“轻语就是纸老虎,看着凶不咬人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这么能装逼,把你吓成这样?” 装…装逼?! “你说老大装逼?”泽源真真正正体会了什么才叫做目瞪口呆,“你可真敢说。” ——也足够讨厌。 “行了,打岔的话到此为止,讲讲你来这里‘拜访’我是什么目的。”月琳拍了拍手,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地问。 她的前后话题转换实属迅速,快到泽源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啊。可以。”他愣了一会儿才接话,“我跟你说哦,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哈?”月琳眨了下眼睛,放浪不羁地挑眉,不置可否,“怎么,你知道?” 她应对得很是从容,丝毫不像是被问到了短处,满脸平静淡然。 “知道。”泽源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精明,点头。 “哦~”月琳表现得兴趣缺缺,为了不拂了他的面子,还是追问了一句,“怎么知道的?” 说真话,月琳真的没有觉得泽源会真的知道她父母是谁,认为后者又在套路她了。 “我去找你师父的时候,听到她说的。”泽源随意编了一个理由。 “我师父…啊不对…轻语聪明如斯,怎么可能会告诉你?”月琳有些吃味地同时一脸不信,“她连我都没有告诉呢。” “她不告诉你才是正常的,”泽源神情严肃起来,手心里都慢慢沁出了汗珠,“你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谁?” 他现在很紧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地因为月琳是轻语地徒弟。 ——老大,你会怪我的吧?但是对不起,我不能让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人物留在你的身边,我不会准许任何人动你一个手指头,不允许任何潜在危险嗯出现。 泽源对轻语的感情,友情非友情、亲情非亲情、爱情非爱情,总之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以至于变态。 “无所谓,”月琳不懈地撇撇嘴角,摊开手,“不重要。” 不重要? 泽源心道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那是你的亲生父母。” “那又如何?”月琳并无特殊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我早就忘了他们的样子,也忘了他们是谁。都一万多年了,我都成上神了,没有他们我照样活的好好的,他们是谁、在哪里、什么身份,于我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眼看着泽源被雷住的表情,月琳更是无奈地叹息:“咱们做神的,多数都没有父母。有的父母已经不健在了,而有一些,比如轻语那种大圣神,他们诞生于天地,根本就没有父母,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是月琳薄情寡义,而是因为她压根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从没有得到,自然也就不会渴望,也不懂得何为失落。 简单来说,自小云游四方的月琳,压根就没有觉得自己与其他人哪里不同,也没有渴望过其他人的父母之爱,反正,她闯了祸便报上甘霖司的名字,过一段时间自然有人替她解决。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泽源气得直想拍桌捶凳,但是想起来这桌子是轻语的,又不动声色缩回了手,“你飞升上神为什么那样容易,你就没有仔细考虑过?” “当然是因为我超人一等的天赋。”月琳毫不掩饰地回答。 这句话,可是轻语告诉她的。 这个回答对于泽源来说问得刚刚好,刚好被她主动提及,用不着刻意发问了: “你的天赋哪里来?” 月琳听了这个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指了指自己,那副模样看起来拽得不行:“天生的。听懂了吗?我的天赋,是天生的。” “没错,的确是天生的,”泽源见月琳终于上套,连连点头,“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觉得是。”月琳回答得毫不犹豫,遂而又笑了一下,补充,“轻语说是。” 泽源这一次是真的被气狠了,险些维持不住面前的淡然:“你还真信巧合?你觉得你运气有多好?”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月琳捋了两下散落在肩膀巧合的碎发,拔下发簪拆下发带重新将头发整理了一番,“就算不能称作天下第一,也能排上前十名的。”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月琳似乎充分发挥了自己钢铁直女的本事,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似有似无地试图截住泽源的话头,让他没有办法将话题进行下去。 泽源故意卖关子,她就不听了,反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知道不知道,于她而言没有意义。 “我看你最厉害的是脸皮,刀剑刺不透、枪炮打不穿。”泽源差点被她吐血,气愤之中将心中的秘密一吐为快,“你——是天煞族的魔王一系!” “滚。”月琳眼神一冷,掌心聚集一道神力甩了出去,“死远点,亏我以为你要告诉我什么好事,原来不过是一场闹剧。走开,否则我找轻语告你的状!” 泽源被月琳的突然发难又吓了一跳,出于本能用手臂抵挡下了后者的攻击。 “沃日!你…你这人怎么突然出手打人啊?”泽源退出三步之外甩着被神力震得疼痛不止的手臂,基本上就是欲哭无泪了。 谁能想到上一秒还在笑的月琳下一秒突然打人,没有任何预兆,而且他能够感觉到她是下了重手。 “你欠打!”一击未能伤害到泽源,月琳再一次凝聚神力,“你——欠揍!” 说罢,又是一掌拍了出去。 泽源这次有了准备,身子尽力向一边躲去,堪堪躲过了攻击。 “呵呵……”他突然低声笑了,“不愧是天煞族魔王一系,哪怕是修了神族法术也足够强劲。” “你给我——”月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所激怒,“去死!” 伴随着话音,足以移山填海的神力铺天盖地而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利刃向着泽源刺去。 第461章 师徒反目成仇 伴随着话音,足以移山填海的神力铺天盖地而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利刃向着泽源刺去。 泽源心下一惊,暗道此女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狠厉,这是摆明了知道自己不能动她而要对自己下杀手。 “你…尊,尊上息怒!我开玩笑的,你就当我放屁好了,别生气别生气!”泽源的能屈能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意识到自己讨不到便宜之后离开当机立断离开,避开了月琳气势如虹的一击后一道烟逃走了。 泽源走了,月琳身上愤怒的气焰便消退了许多,象征性地追了几步便懒得做戏,停在了自己的院落门口。 泽源啊泽源,好一个“傲骨铮铮”的泽源上神,却不曾想会来告诉他这件事情。 月琳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本人早在几年以前在凡界的时候就有了解过,那个时候的她是很懵懂的。 正如诸神所忌惮的,天煞一族魔王一系有预知未来和回忆过去的能力,而她的能力,在凡界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 因此,她是谁,她父母是谁,她远远要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同人提起过,是因为轻语善意的隐瞒,而她想要成全自己所在意的人的心意,不想为她徒增烦恼。 月琳百分之百确定,轻语绝对不会将这样一件事情告诉任何人,至于泽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那就不能言喻了。 罢了,既然有人提醒我,看来,我也该遂了他的愿,去轻语面前走一遭了。 姑奶奶倒是要看看,你泽源,到底有何目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当晚,月琳神君和主神吵架的消息便宛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甘霖司。 月琳身份被人熟知却不肯说是何人在背后搞鬼,为此,轻语尤为恼火,抓过一介护卫便盘问有谁在今日去过甘霖司偏殿。 “主神,确实有一人在今日去过偏殿,嫌疑最大,”护卫略微沉思了一番,如实禀报。 “何人?”轻语坐在公文桌后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眉心。 “是…是……”护卫支支吾吾不敢说。 “何人?”轻语耐着性子再次问了一遍,“讲。” “是泽源上神!”护卫低头解释道,“今日艳阳西斜之时,泽源上神去了偏殿见月琳尊上,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月琳尊上勃然大怒,泽源上神也因此被从偏殿打了出来。” “他们两个交手了?”慕尘昭端着一碗不知名额的东西飘进了大殿,一边放下碗一遍问道。 “是,据当时在场的兄弟们说,月琳尊上对泽源上神下了杀手,上神拼了性命才跑出来的。” 轻语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反射弧永远比其他人慢上一拍,红唇轻启,低声呢喃了一句:“…泽源。” 她的这句呢喃甚至没有出声,是从她的嘴唇动作看出来的。 “他人在哪里?”慕尘昭问道。 “好…好像又去找月琳尊上了。”护卫很明显也不太确定,声音低低的。 “又去了?”慕尘昭简直要气笑了,打开小碗推到轻语面前,“公文放一放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这件事情我替你解决。” 轻语不久前刚刚被月琳闹了一场,就算是再怎么心若磐石也难免有些情绪波动导致心绪不宁,以至于慕尘昭不得不亲自拾起炼丹炉,为轻语熬了一碗凝神花露。 “阿白,”轻语看到小碗中的白色汁液笑了,“我都多大了你还给我这种三岁娃娃吃的东西。” 她可是大圣神,吃不吃东西全凭她的高兴,虽然看起来确实是细皮嫩肉娇气得很,可事实上实在是没有那么脆弱,别忘了她可是以一己之力战胜过天煞族、随手端了神帝老贼的凌威宫而没有收到一点伤害的主。 “将就着吃一点,”慕尘昭抽走轻语手里的公文随手扔到一边,“你现在不适合去找月琳,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见到你她的抵触怕是更大了。” 轻语听到最后一句话露出了一丝苦笑,最终点头:“也好。” ——也好,不论是谁,都渴望有父母的疼爱,而她这个做师父的,亲手将月琳的父母连同族人一同封进了缥缈空间。 这一点对于月琳来说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也酿造成了她无父无母的悲剧,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不公平。 ——天煞一族杀人无数,罪孽深重不可原谅,可是月琳尚且年幼什么都没有做过,报应理应该和她无关才对,这种孤儿的痛苦,实在是不该让他来承受。 可是,轻语又必须封印天煞族,就算是给她一次机会重新选择,她还是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站在天下生灵的一边,封印天煞一族。 轻语也不会觉得月琳不懂事或者是不明大义,因为被夺走了父母的人不是她轻语,她没有资格去评价。 退一万步来讲,她收月琳为徒,多数时间都是“放养”,根本就没有悉心教导过她,所以她也没有资格去要求月琳懂事。 平心而论轻语面对月琳是有愧的,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是夺走了一个无知孩童的父母,可是同样的道理,她也拯救了天下苍生。 凡事都有双面性,并不是所有事情的都非要放到一起去衡量孰是孰非的。 “阿白,你别吓到月琳,”轻语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小碗里的凝神花露,抬头看着慕尘昭,“然后,把泽源给我拎过来。” “你要给他治罪?”慕尘昭挑了挑眉头,好奇地问。 “我只是想要问清楚他是从何处得知月琳身份的,”轻语舀起些许的凝神花露放进嘴巴里,被花露滚烫的热度烫的吐了吐小舌头,“平心而论我觉得泽源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倘若他想要犯上作乱,早在百年以前他就可以用各种方法筹谋算计,何至于等到现在,非要对一个月琳下手呢? “我也不信,”慕尘昭叹了口气说道。 平心而论他不太瞧得上泽源,可是毕竟共同历经过生死,也算做“交情过命”,在他的印象里,泽源是个很简单的人,认准了一件事情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目标。 第462章 反转 平心而论他不太瞧得上泽源,可是毕竟共同历经过生死,也算做“交情过命”,在他的印象里,泽源是个很简单的人,认准了一件事情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目标。 “你去吧,”轻语被烫了一下之后动作收敛了一点,放下勺子叹息道,“别太过。” “我有分寸。”慕尘昭哭笑不得,随意扒拉了一下轻语的头发,“这点小事我能处理的。” ——至于这样不信任我吗? … 正如小神君所言,泽源目前身在偏殿,和月琳坐在一处。 两人难得没有打架,只是各自阴沉着一张脸,活生生的黑面阎罗。 与夜幕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并不是泽源主动前来,而是月琳有请。 这一次,两人谈话的地方改成了室内,而且黑灯瞎火没有开灯。 “我知道,”月琳的声音闷闷的,听得出来她的情绪极为低落,“你刚才,有话没有讲完吧?” “是。”泽源说道,“你去找老大闹了?她告诉你了?” “算是吧,”月琳气愤地将手中的杯子摔到地方,发出不小的声响,“什么都不告诉我,明明是她让我没有了父母,还做出一副‘圣母’的模样,我真的是受够了!” “你怪她?”泽源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顺势问道,“她并没有实质上的错误,她之所以封印你的父母,是因为你的父母为祸人间。” “呵,你和她一样,喜欢把话说得冠冕堂皇,”月琳不屑的撇撇嘴,“平心而论我对生父生母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只是轻语她的处事方式让我很是反感。” 泽源听到这句话,在黑暗里皱起了眉头,声音压抑地道一句:“她是你的师父。” “我知道,”月琳似乎是过于激动,腾地站起身子,“我和她的师父关系,你不觉得可笑吗?” “此话怎么讲?” “我们之间的师徒关系,不过是名望上面而已,有名无实,她从未指导过我。”月琳愤愤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也不用扯这么多有的没的,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泽源隐晦地问。 “你直说。”月琳冷冰冰地说道。 “好,我直说。”泽源在黑暗中目光挣扎了一下,心底一横,“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没有人可以伤害老大吧?” “——我,不会让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安危,或者是名声。”泽源的声音不大,语气浅淡而冰冷,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仇人,“尊上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这是要让我离开甘霖司吗?还是让我和轻语决裂? “不明白,”月琳嗤笑道,“我会不会伤害到轻语,不是由你说的算,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我长得很好骗吗? 对于泽源这种越权的变相驱赶,月琳是嗤之以鼻的, ——我装傻,你就真当我傻? “尊上误会了,”泽源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轻笑,在谧静而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我没有把尊上当做孩子的打算,只是觉得,尊上回来也有几天了,既然对看法如此不满,不如就势撇清楚关系,如此,对谁都好。” 听到泽源这样说,月琳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考虑:“这个提议——” 她顿了顿,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并没有把自己的打算讲出来。 泽源眼下就是想听到一个结果,迟迟得不到答复难免会有点心急:“如何?” “不如何。”月琳在黑暗里耸肩,“原来这就是你告诉我这件事情的目的?” “那又何妨…”泽源话音未落觉得月琳的话有点不太对劲,遂而顿住了话头,“你试探我?” “对啊。”月琳大大方方地点头,随手散出一道仙力,房间内瞬间亮如白昼,“就是试探你,你才发现?真笨。” 突然一瞬间从黑暗变为光明,泽源有些不适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待眼睛适应了光亮,才堪堪移开手,这才发现月琳笑得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你忽悠我?”他震惊道。 “忽悠的就是你。”月琳嗤之以鼻地撇嘴,“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意气用事吧?别天真了,不可能的。” ——她的身份,她早就知道,又怎么能够因为这件事情情绪失控呢? 月琳是性子偏激不好掌控,可是她不傻。 跑去和轻语吵翻,不过是因为弄清楚泽源的目的,仅此而已。 “实话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早就知道。”月琳不紧不慢地说道,顺势还不忘狠狠气泽源一顿,“知道我为什么不允许夜明珠发光吗?原因是我的演技不行,怕你看出倪端。” “你…你拿我当傻子耍是吧?”泽源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处不上不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背过气去。 “不然你以为呢?你不是傻子难道我是?”月琳毫不客气地讽刺,“上神您的脑子,一定很值钱。” 毫不掩饰的讽刺、轻瞧,实属目中无人。 泽源自诩聪明绝顶,一向都是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少有这种被他人玩弄的时候。 “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他自嘲地苦笑,“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这就算作聪明了?”月琳笑了,“我还有更‘聪明’的事情告诉你。” ——这就算聪明了? 这句话是个问句,言下之意就是:不是我太聪明,而是你太笨拙。 ——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自作聪明呢? “月琳,你闹够了没有?”慕尘昭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俊美的面容极为阴沉,“就是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要气你师父一顿?胡闹。” 泽源抬头看到是慕尘昭,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出声: “死狐狸?” 月琳早就知道慕尘昭的到来,也看了他一眼,打招呼: “臭狐狸。” 异口同声不带丝毫违和感。 慕尘昭一上来就被两人这样叫,气得差点撞墙,眼里的不明情绪闪了闪,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无聊的家伙们,真是讨人厌! 他冷冽孤傲地眼睛看了一眼泽源,又将目光投向月琳:“跟我来。” 说完这句,不由分说地以神力治住两人。 “你干嘛!?”又是异口同声,“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主神殿,”慕尘昭冷冷道,“在轻儿面前,将一切解释清楚。” 第463章 批评 “主神殿,”慕尘昭冷冷道,“在轻儿面前,将一切解释清楚。” 说是“解释清楚”,其实就是道歉。 月琳有出息,连他和轻语都被唬住了,泽源更是过分,私自挑拨离间排挤神君离开甘霖司,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们两人的罪名是有的,要说大也大,要说小也小,全凭轻语一句话。 唐歆扬可以堂堂正正说一句,洛千忧现在的位置,是他给的。 哪怕是如今他唐歆扬已经不是峰主,在仙门和皇室面前仍然存在很大的威信,说起话来依旧很有分量。 这一点和他平日里的“德高望重”有很大的关系。 他是老前辈,论年纪,六族皇帝都是后辈,论威信,他们小辈比不了。 “师尊。”洛千忧回过身,行了一礼。 不论是什么场合,和父皇的礼节可以没有,但是和师尊的礼节不能丢。 毕竟…师尊仅仅是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年纪可不小了。 对于唐歆扬的突然到来,洛千忧觉得有些奇怪,同时还有一种做了错事被抓包的惊慌。 自从她坐上古月峰峰主的宝座之后,唐歆扬就很少干预她的决定了,今日此举,不是他的风格。 唐歆扬对着洛千忧笑了笑,这个笑容还不如不笑,身为亲传弟子的后者宁可看他怒发冲冠也不想看到师尊这个笑容。 她看得明明白白,不自觉地往后缩瑟了一下。 五年之前她法术尽数失去,在古月峰醒来的时候,师尊也是这样子对对她笑。 等她的修为恢复正常之后,便罚她抄了一个月的仙书,而且需要一本书反复抄,不能换本。 每天用神识在识海当中刻画同样的内容,抄的她倒胃口,从而导致了至今想起这件事情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唐歆扬这样的笑容,是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同时也预示着他要秋后算账。 洛千忧愈发感受到,师尊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唐歆扬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径直越过她的身边,站到了她的身前。 这个动作唤起了洛千忧的回忆。 她小的时候,师尊总是喜欢站到她的前面,还命令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聪慧如她,自然明白师尊不是为表尊卑有别,而是为了保护她。 那个时候的师尊,高大无比。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尊还是师尊,而洛千忧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团子洛千忧了,成为了一方仙首的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被人保护过了。 师尊有手段,这一点洛千忧比谁都清楚,只是,她有她的想法,她不希望师尊为此失去多年“德高望重”的名声。 “师尊。”她用只有自己和唐歆扬两人能够听的到声音轻唤了一声。 她的本意是阻止唐歆扬继续参与这件复杂的事,结果却收获了后者“闭嘴”二字。 她身为古月神女,会命令她闭嘴的,也只有唐歆扬了。 “真人是有什么异议?”看到来者,岩皇刚刚好转的脸色再次一沉,“洛峰主方才已经表示接受处罚,本君想,有洛峰主这番话,想必仙门之中也该是无人反对。” 他提到洛千忧的时候,故意称其为“洛峰主”而不是“神女”,就是在提醒唐歆扬古月峰以及洛千忧本人已经同意处罚。 对于岩皇明目张胆地在言语上刺人,唐歆扬好像也并没有在意,轻轻笑了笑,依次向在场众人点头示意,那副模样就像是来参加什么庆功宴,悠哉得很。 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洛千忧的目中无人是有根据的。 “岩皇所言有理。”半响,唐歆扬拒绝了狐帝的赐坐,笑眯眯地看着岩皇,语气不阴不阳道,:“小徒犯了错,自然该罚。” 唐歆扬这话一出,把在场所有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一个个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心底都阵阵发凉。 这做师父的,也太严厉了吧?竟然想亲自送徒弟去承受神坛之罚。 不过这句话怎么好像话中有话啊? 岩皇也不傻,略微一思量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心中暗道这古月峰真人刚才还是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好像谁动他徒弟就要活吞了谁似的,怎么可能突然之间转变了态度呢? 他警惕起来,凝声问:“真人此话何意?本君听不懂,请赐教。” “字面的意思。”唐歆扬理了理宽大的袍袖,风淡云轻地说道。 难道是本君想多了?他不过是在给本君下马威? 岩皇将信将疑。 “既然如此,请神女移步神坛。”他认定了唐歆扬在耍他,双目一瞪,怒气冲冲道,同时习惯性还甩出了一股仙力,打坏了大殿里的一张空闲的桌子。 “慢着。”唐歆扬俊郎的眼睛眯了眯,再次说出这两个字。 他身上的仙力毫无预兆溢出,一股属于天仙境的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大庭广众之下差把岩皇压得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唐歆扬自持一派风度,很少在这样的场合发火,气到想要动手的,更是没有。 这,是第一次。 他已经退居幕后,身后再没有了年轻时的负担,不再背负着天下苍生的性命,自然不用像古月族皇帝一样做事需要权衡再三。 ——敢在他面前动他徒弟的人,还没有,因为那些人,已经被他杀光了。 ——忧儿,既然师尊可以应你母后的心思把你推到仙之陆的最高点,那么师尊就一定会护你周全,你不能做的事,由师尊为你做。 “这是…天仙境!?” “唐真人已经突破天仙境了!?” “真人已经几百岁,没想到竟然还能突破。” “传言真人的修炼卡到瓶颈期好些年了。” “蠢啊?传言也信?” “就是,蠢……” “蠢…” “喂喂喂你们这就不道德了吧?你们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 低调如唐歆扬,亮出了天仙境修为,直接震住了议事大殿里的所有人,岩皇首当其冲。 此刻,他的面上满是愠怒,满眼不善地看着一脸狼狈的岩皇:“岩皇陛下,你是当你自己傻还是我傻?或者说,你是当我们整个古月峰都傻?” “不仅古月峰傻,仙之陆所有人都傻。” “三天三夜神坛刑罚,亏你能讲出口。” 第464章 两个拥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异口同声不带丝毫违和感唤了出来。 慕尘昭一上来就被两人这样叫,气得差点没忍住将两人拍死,眼里的不明情绪闪了闪,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无聊的家伙们,真是讨人厌! 他冷冽孤傲地眼睛看了一眼泽源,又将目光投向月琳:“跟我来。” 说完这句,他便不由分说地以神力治住两人,容不得两人不从。 “你干嘛!?”又是异口同声,“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主神殿,”慕尘昭冷冷道,“在轻儿面前,将一切解释清楚。” 月琳一脸不可以思议:“你要带我给轻语认错?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担心她的安危才费尽心思试探这个‘凌威宫贼人’的,难道不是奖励我吗?” 说着这话,她还不忘指着泽源。 泽源也不是善类,亦是狠狠瞪了回去。 慕尘昭没有说话。 他口中说是“解释清楚”,其实就是道歉。 月琳有出息,连他和轻语都被唬住了,泽源更是过分,私自挑拨离间排挤神君离开甘霖司,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们两人的罪名是有的,要说大也大,要说小也小,全凭轻语一句话。 慕尘昭说一不二,真的把两人通通带到了主神殿,带到了轻语的面前。 后者是背对着门口坐在寝殿的桌子旁,由于是在自己的地盘也没有神识散出,并不知道月琳也被一起带来,在察觉到有人进来的时候直接说了一句:“我告诫过你什么?忘了是吗?” 她的语气太过于严厉,以至于月琳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她也只是被吓了一下,遂而又反应过来了,释然一笑,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轻语的肩膀上面:“呦呵?这么大的火气?你不会是真的以为我生气了吧?” 轻语被她拍的一哆嗦,条件反射压制住她,然而在听到月琳的声音那一刻,便任由她去了。 “你怎么来了?”轻语语气很是淡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我?”月琳大赖赖地找个了顺眼的地方坐下,撇嘴,“别问我,问你的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 轻语条件反射回头,正好看到了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地慕尘昭。 怎么回事? 她用眼神问道。 “问你徒弟。”慕尘昭冷漠道。 “月琳?”轻语目光再一次投向月琳。 “问…”月琳看了眼泽源,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慕尘昭,很乖不好惹的模样。 黑锅实在是没处甩,月琳别过头以手遮面,“哎呀”地叹了一口气:“那什么,是我,是我干的。” 她拉长声调讪笑着解释:“我这不是为了看看泽源尊上刻意跑到我面前告诉我的身份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吗?” 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泽源给卖了,而且是打蛇打到了七寸上,卖的彻彻底底不留余地,成功把轻语的视线引到了泽源身上。 “老大,我没有图谋不轨的心思。”泽源急忙为自己辩护。 “我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月琳急燥燥地站起身,气焰嚣张地伸手指着泽源地鼻子,“你明明是想要让我离开甘霖司。” “你自己是谁你心里没变数吗?”泽源恼火地说道,“我不允许你的身份给老大带来麻烦!” “我呸,我在甘霖司这么多年我麻烦谁了?我从来没有给轻语惹过麻烦好吗?”月琳气得手舞足蹈。 这句话一出口,轻语垂下桃花眼,慕尘昭都跟着听不下去了。 “你没给你师父惹过麻烦?这句话你也说得出口?”慕尘昭直言不讳,“你平均每一个月给她惹一次小麻烦,每三个月给她闯一次大祸,你说你这么多年在外面的大大小小烂摊子,哪一次不是轻语给你收拾?” ——她这辈子都没有在谁的面前低过头,唯独要不停地为你去同他人低声下气地道歉赔不是。 “我跟你说话了吗你捣乱?”月琳脸面上挂不住,气得差点掀桌,“你闭嘴!” 突然间碰了一鼻子灰,慕尘昭有电脑恼火地沉下了脸:“你在同我讲话?我不是你师父。”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像轻语一样让着她的直言犯上。 几个人你说你的、他说他的,大晚上在轻语的寝殿吵了起来,后者的脸色逐渐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哎…等…”轻语话说了两个字,却发觉没有人搭理她,或者说是她说话的音量小,没有人听见。 月琳不懂事、泽源是新人也就罢了,慕尘昭是什么意思?深夜个大圣神、活了几万年的老狐狸,和小辈上神吵架,可真是光荣至极。 “安静。”轻语最终忍无可忍,悠悠的语气带着神力,在空中形成了实质性的压力,“再吵,都出去——” 她缓慢地拉长声调:“罚跪。” “哈?”泽源和月琳纷纷张大了嘴巴。 慕尘昭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轻儿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怎么还要让我罚跪呢? 她的这一怒是真的管用,三人瞬间结束了口水之争,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 轻语目光盯着慕尘昭,将他看得一阵心虚不已。 “阿白,你不是说要替我解决事情吗?怎么连你也跟着胡闹啊?”轻语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符合她气质的嗔娇和责怪,“你给我过来。” “轻儿,”慕尘昭苦笑,“你被你徒弟忽悠了,她长本事了。” ——纯心气你,当然要抓她过来道歉了。 他说完,有看了一眼泽源,继续道:“他,就更嚣张了,试图越俎代庖把你的徒弟扔出甘霖司去,你说可恶不可恶?” 月琳和泽源是轻语座下的神君,慕尘昭理解轻语不想将话说得太重的心思,也不便于说什么,略微一思考,还是决定由轻语本人拿主意。 ——要是依他的心思,全部一律严惩不贷。 “是吗?”轻语伶俐的目光投向了两人,“泽源。” 泽源听到自己被点名,低下了头,没敢吭声。 “月琳?”轻语又将目光投向月琳。 后者一如前者,将目光移开不予对视。 轻语见到这种情况,轻轻“啧”了一声: “不交代?非得我发火才管用,对吗?” 第465章 后者一如前者,将目光移开不予对视。 轻语见到这种情况,轻轻“啧”了一声: “不交代?非得我发火才管用,对吗?” 唐歆扬可以堂堂正正说一句,洛千忧现在的位置,是他给的。 哪怕是如今他唐歆扬已经不是峰主,在仙门和皇室面前仍然存在很大的威信,说起话来依旧很有分量。 这一点和他平日里的“德高望重”有很大的关系。 他是老前辈,论年纪,六族皇帝都是后辈,论威信,他们小辈比不了。 “师尊。”洛千忧回过身,行了一礼。 不论是什么场合,和父皇的礼节可以没有,但是和师尊的礼节不能丢。 毕竟…师尊仅仅是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年纪可不小了。 对于唐歆扬的突然到来,洛千忧觉得有些奇怪,同时还有一种做了错事被抓包的惊慌。 自从她坐上古月峰峰主的宝座之后,唐歆扬就很少干预她的决定了,今日此举,不是他的风格。 唐歆扬对着洛千忧笑了笑,这个笑容还不如不笑,身为亲传弟子的后者宁可看他怒发冲冠也不想看到师尊这个笑容。 她看得明明白白,不自觉地往后缩瑟了一下。 五年之前她法术尽数失去,在古月峰醒来的时候,师尊也是这样子对对她笑。 等她的修为恢复正常之后,便罚她抄了一个月的仙书,而且需要一本书反复抄,不能换本。 每天用神识在识海当中刻画同样的内容,抄的她倒胃口,从而导致了至今想起这件事情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唐歆扬这样的笑容,是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同时也预示着他要秋后算账。 洛千忧愈发感受到,师尊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唐歆扬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径直越过她的身边,站到了她的身前。 这个动作唤起了洛千忧的回忆。 她小的时候,师尊总是喜欢站到她的前面,还命令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聪慧如她,自然明白师尊不是为表尊卑有别,而是为了保护她。 那个时候的师尊,高大无比。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尊还是师尊,而洛千忧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团子洛千忧了,成为了一方仙首的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被人保护过了。 师尊有手段,这一点洛千忧比谁都清楚,只是,她有她的想法,她不希望师尊为此失去多年“德高望重”的名声。 “师尊。”她用只有自己和唐歆扬两人能够听的到声音轻唤了一声。 她的本意是阻止唐歆扬继续参与这件复杂的事,结果却收获了后者“闭嘴”二字。 她身为古月神女,会命令她闭嘴的,也只有唐歆扬了。 “真人是有什么异议?”看到来者,岩皇刚刚好转的脸色再次一沉,“洛峰主方才已经表示接受处罚,本君想,有洛峰主这番话,想必仙门之中也该是无人反对。” 他提到洛千忧的时候,故意称其为“洛峰主”而不是“神女”,就是在提醒唐歆扬古月峰以及洛千忧本人已经同意处罚。 对于岩皇明目张胆地在言语上刺人,唐歆扬好像也并没有在意,轻轻笑了笑,依次向在场众人点头示意,那副模样就像是来参加什么庆功宴,悠哉得很。 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洛千忧的目中无人是有根据的。 “岩皇所言有理。”半响,唐歆扬拒绝了狐帝的赐坐,笑眯眯地看着岩皇,语气不阴不阳道,:“小徒犯了错,自然该罚。” 唐歆扬这话一出,把在场所有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一个个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心底都阵阵发凉。 这做师父的,也太严厉了吧?竟然想亲自送徒弟去承受神坛之罚。 不过这句话怎么好像话中有话啊? 岩皇也不傻,略微一思量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心中暗道这古月峰真人刚才还是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好像谁动他徒弟就要活吞了谁似的,怎么可能突然之间转变了态度呢? 他警惕起来,凝声问:“真人此话何意?本君听不懂,请赐教。” “字面的意思。”唐歆扬理了理宽大的袍袖,风淡云轻地说道。 难道是本君想多了?他不过是在给本君下马威? 岩皇将信将疑。 “既然如此,请神女移步神坛。”他认定了唐歆扬在耍他,双目一瞪,怒气冲冲道,同时习惯性还甩出了一股仙力,打坏了大殿里的一张空闲的桌子。 “慢着。”唐歆扬俊郎的眼睛眯了眯,再次说出这两个字。 他身上的仙力毫无预兆溢出,一股属于天仙境的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大庭广众之下差把岩皇压得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唐歆扬自持一派风度,很少在这样的场合发火,气到想要动手的,更是没有。 这,是第一次。 他已经退居幕后,身后再没有了年轻时的负担,不再背负着天下苍生的性命,自然不用像古月族皇帝一样做事需要权衡再三。 ——敢在他面前动他徒弟的人,还没有,因为那些人,已经被他杀光了。 ——忧儿,既然师尊可以应你母后的心思把你推到仙之陆的最高点,那么师尊就一定会护你周全,你不能做的事,由师尊为你做。 “这是…天仙境!?” “唐真人已经突破天仙境了!?” “真人已经几百岁,没想到竟然还能突破。” “传言真人的修炼卡到瓶颈期好些年了。” “蠢啊?传言也信?” “就是,蠢……” “蠢…” “喂喂喂你们这就不道德了吧?你们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 低调如唐歆扬,亮出了天仙境修为,直接震住了议事大殿里的所有人,岩皇首当其冲。 此刻,他的面上满是愠怒,满眼不善地看着一脸狼狈的岩皇:“岩皇陛下,你是当你自己傻还是我傻?或者说,你是当我们整个古月峰都傻?” “不仅古月峰傻,仙之陆所有人都傻。” “三天三夜神坛刑罚,亏你能讲出口。” “曾有仙首欺师灭祖,所作所为天理不容,也不过受刑三个时辰。” “我的徒儿犯了何等弥天大罪,竟要去受三天雷劈火烧之刑!?” “恕我一句直言,您是岩皇,说话做事都该率先考虑后果,您如此言行,我不能接受,我的小徒,也不接受。” “如果您执意如此无理,我不介意用剑来‘指教’岩皇。” 唐歆扬说出的话一针见血且毫不留情,甚至提出了“用剑指教”。 第466章 轻语倒是没有多想,生怕慕尘昭一个不留神将泽源气死,急忙开口打圆场:“好了,回去吧。” 烈阳大陆,女尊男卑。 沐云女帝膝下皇女七位,皇嗣充盈,景象繁华祥瑞。 “五皇姐,我要你的太女之位!”年仅十五岁的妙龄皇女沐云如曦眨巴着一双灵动而美艳的眼睛,仰着纤细的下巴不可一世地口出妄言。 “哦?”被她称作皇姐的女子正在挥汗如雨的练习剑法,听到她的话随意用衣袖揩了一把脸上晶莹的汗珠,开口时语调就像刚才的动作一样随意,“好,皇姐给你。” ——你要什么,皇姐都给你。 沐云如曦得到满意的答复,眼里露出诡异的情绪。 那种情绪是那么的深邃复杂,就算是百岁老叟也难以琢磨出她的用意。 ——总之,于情于理,这样的情绪都不符合她的年龄。 画面一转,少女脸上的稚气已然褪去,本就精致如画眉眼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玉灵城尊贵的太女殿下沐云如曦正值二九年华,天之骄女浑身都散发着光晕,是那么的耀眼。 可惜天意不遂人愿,少女坐在轿辇上脸色平静,将离开玉灵城,前往一个叫做“魇”的神秘组织做“赴宴”。 此去凶险异常,必定有去无回。 “曦儿!你早知道会如此对不对!?”五皇女沐云如风拦在辇前久久不肯让路,内心的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你自小不喜争抢,是因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会问我要太女之位是不是!?” “皇姐,”轿辇之上的少女身着一袭红衣华服,轻轻抚着双膝之上一只雪白的貂,染着粉红色蔻丹的指尖泛着美妙的光晕,玉指白皙而纤细,冷淡地抬目看向双眼通红的沐云如风,“事态变迁,妹妹是人不是神,又怎么能够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魇’不允许亲人外送的,皇姐请回吧。” 我当初讲过,要你的太女之位——也只是要你的太女之位,并不是要你的皇位。 ——就算皇姐为了我,故意收敛锋芒不在母皇面前表现,世人皆说你玩物丧志扶不上墙。 ——可是皇姐你可知道,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了我。唯有我知道,相比于我而言,你才是母皇七个女儿当中最为具有帝王之才的那位皇女。 ——皇姐,永别了。 还是那根白玉般纤长的手指,微微点了一下,沐云如风便被红色灵力定住了身。 论修为,七皇女沐云如曦远远在六位皇姐之上。 沐云如曦离开玉灵城,御风、而不带走一丝云彩。 哪怕是明知是去赴死,依旧从容不迫,处处展露沐云皇室的风采。 正如: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隔天,整个烈阳大陆都轰动了。 玉灵城边空的荒芜之地,红光冲天而起,半个玉灵城都被红光所笼罩,波及甚远,其威力强大到烈阳大陆各族之间空间壁被尽数撕开。 烈阳大陆的三族:人族玉灵城、妖族天妖域、冥族地冥城暴露在了一处…… …… 云倾歌慢慢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晨光有些刺目,她懒洋洋地用胳膊挡住半张脸,深吸口气,躺在榻上不想动。 又梦到之前的事情了,都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总是对那一战念念不忘。 ——简单直白来说,就是忘不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对,她是死了,死的透透的,连形体都没留下。 不过她的运气较好,她死后灵魂沉睡了将近十年,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去地冥城转生,刚好赶上冥王的大女儿夭折,掌管彼岸城的城主之位空缺。 地冥城有四城,分别掌管人转世轮回、生老病死、旦夕祸福和罪孽功德。 彼岸城贴近轮回,其城主掌管着轮回转世最后一道关卡,尤为重要。 冥王看她无上功德加身、心性非寻常人可比,将她收入本界轮回。 她便投胎成了冥王之女,代替了冥王的大女儿,成为了彼岸城之主,掌控转世轮回。 二八年间,她有着冥族皇室的纯正血脉,待在她的彼岸城,本本分分的做城主。 直到半年前,才因为一些事情回到玉灵城,在玉灵城第一学院“星天外”做了院长的亲传弟子。 她本名夜忆,为了掩盖冥王之女的身份特意改名为“云如歌”,又因为拜入师门而再次改名为云倾歌。 她们星天外亲传一系列弟子,名字中间都有一个“倾”字。 她的师父的亲传弟子一共六人,云倾歌姑且排在第三。 要说星天外也真是奇怪,人人都知道烈阳大陆女尊男卑,男子想要做大事或者做官都是极为不容易的,可是偏偏星天外本任院长就是一名男子。 一名带有传奇色彩的男子成为了云倾歌这个不可一世的彼岸城之主的师父。 星天外有五系:月华院、星辉院、日耀院、天阔院、玉衡院。 她们这院长一脉,就是星天外的五院之首——月华院。 “砰——” “砰——” “咣当——” 房门被大力砸开,云倾歌知道来者是谁,眉心微蹙,极其不欢迎地将锦被拉过头顶,装睡。 来人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在房间内四处打量了一番,拢了一下被高高束起的马尾,英挺的五官皱成了一团,:“起来。” 两个字,没点名道姓,也知道是在喊谁。 云倾歌都懒得嫌弃她了,又怎么会听她的,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这人,是她的四师妹,名为月倾影。 没错,就是玉灵城“风、花、雪、月”四大家族当中的月家女儿。 两人同一天进入星天外,拜入同一个师门,可惜云倾歌成了师姐,她却只能做师妹。 月华院三弟子的位置,可不同于其他弟子。 其师秋元溪前两个弟子都是男儿,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女弟子排行第三,就等同于亲传大弟子,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星天外院长的那个人。 ——嘁,明明没有丝毫身份背景,却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越到了我月倾影的头上!身为月家女儿,我何时都是最优秀的,就算是和四大家族或者是沐云皇室相比,我也是第一,除了当年的沐云太女如曦,还没有人能够压我一头! 月倾影自小心气高,受不得被人抢风头,而云倾歌恰巧一脚踩上了她的雷区,她自然不待见云倾歌。 而后者也不是什么爱套近乎的性格,旁人不待见她,她自然而然就不会待见旁人。 第467章 而后者也不是什么爱套近乎的性格,旁人不待见她,她自然而然就不会待见旁人。 总之一句话,半年以来,云倾歌和月倾影就是一种“相看两生厌”的相处状态,平日里互相不说话,见面就躲。 ——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大早来我这里挑刺,扰人清梦!真是坏人心情。 见榻上的人雷打不动,月倾影更是不悦了起来,狠狠剜了一眼榻上的云倾歌,抬起脚步走到另一侧的榻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不小的袋子,将放在上面井井有条的东西毫无章法地往里面塞。 云倾歌的住所本不在此处,碍于亲传弟子的住所翻新,暂且被安排在了这里。 临时的住处环境自然不如正规亲传弟子的居所舒适宽敞,不过云倾歌倒也不是满身公主病非要锦衣玉食不可,在这里住惯了,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当然,如果排除掉这里贴近月华院外门弟子的食堂,一到开饭时间就吵闹个不停的话,一定更完美了。 这里的房间本有两张床榻,但是这半年以来都是她独自一个人住,另一张床榻就自然而然被她当成了放置物品的地方。 上面堆满了各种布阵图、功法孤本、以及师兄弟们精心送的各种各样小礼物云云。 月倾影风卷残云地神速将云倾歌细心摆放在榻上的东西尽数收尽袋子里,然后手一甩将袋子丢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些不要了是吧?不如我拿去将它们丢掉,跑腿费三百两。”月倾影用身上的佩剑不轻不重地磕了下云倾歌的床头,带着一脸拽得不行的表情。 云倾歌厌烦极了她这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将一只手伸出被子,指了一个方向:“自己拿,别吵我睡觉。” ——自己拿,别吵我睡觉。 月倾影听闻此话怒不可遏,气得差点拆了房盖:你还真当我是来给你跑腿的啊?! 极其愤怒之下,她手中佩剑拢雾“唰”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挑向被子里的云倾歌。 云倾歌听到佩剑出鞘的声音就知道不好,出于本能尽力向一旁闪去。 下一秒,她听见了衣服被撕破的裂帛声。 月倾影愣住了,云倾歌也愣住了。 前者的长剑,正挑在后者的胸口处,将后者的衣服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肌肤。 云倾歌:…… 月倾影:…… 沉默良久,云倾歌打破了沉寂:“你还打算继续这个动作多久?都是女人,就算是我身材比你好,你也没必要这么绝吧?这是何苦呢?” 她这话说得没错。 同样作为女人,作为烈阳大陆的天,云倾歌身材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身材玲珑幼稚。 月倾影则不同,她前不凸后不翘,一马平川,相比于男子,怕是也没有太大区别。 第一回合,云倾歌大胜。 月倾影被气得狠狠咬着牙齿,气喘如牛,最后猛然看到了云倾歌放在床头的手绳。 这种手绳分三六九等,星天外弟子每人一条,是拜入师门那一天就戴在手腕上的。 手绳之上刻有主人的名字,不管是记学分还是出入星天外各院的大门,都需要戴着它。 云倾歌见月倾影不怀好意,身子一侧去扭月倾影的胳膊,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手绳落到了后者手里。 “给我。”云倾歌脸彻底黑了,如同一尊煞神,怒咻咻喝道。 “你想得美。”月倾影留下了这一句话,身形飞速蹿开。 云倾歌又怎么可能让她带走自己的手绳,想也没想奋起直追,闪电一般追在月倾影后面跑了出去。 论速度,云倾歌在几个师姐妹里面不是最快的,但是比起这个心高手低的月倾影来说,还是错错有余。 两人跑上了附近的一处年久失修的废弃小木楼,眼见着月倾影就在她的前面,云倾歌再次提升了速度,手中运起灵力,一把抓向月倾影的后衣襟。 月倾影也有点慌张,一个不留神踩坏了一块木板。 “啊——”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云倾歌就在她的身后,出于本能反应,身影一闪拽住了月倾影的后衣领。 “怎么?跑不过我就跳楼?”云倾歌手上用力拉住月倾影,气喘吁吁还不忘嘲讽,“勇气可嘉。”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跳楼了?”月倾影不服气地仰头反驳,“一大早就这么倒霉。” 云倾歌现在尚且只用一只手抓着她,听了这话险些松开手把她扔下去,心说我才是倒霉的那个人好么。 月倾影动作增加了她的负担,胳膊发出了“咯嘣”一声脆响,连带着手臂都麻木了。 她咬牙用尽浑身力气,才没让月倾影直接从她手中掉下去。 “别动!”云倾歌恼火地喝道,“呼…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她们所在的位置不算高,却也绝对不低,如果真的摔下去,以月倾影的实力,不至于摔断腿也要躺个三五天。 云倾歌可不想背上残害同门师妹的罪名。 “扔就扔呗,你以为我怕你?”月倾影杏目圆瞪,再次挣扎了一下。 云倾歌整只手臂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不过眼下,似乎有了更糟糕的事——废弃小楼年久失修,她脚下的木板承受不住两个字的重量,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云倾歌心下一惊: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大早被扰清梦,被拿走了手绳,还要抽风跑来废弃阁楼救月倾影这个死敌! “别动了!再动真的掉下去了!”云倾歌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脚下一轻,木板猛然下陷,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木板彻底塌陷了下去。 我x! 身体飞速下坠,云倾歌来不及思考,手上运起灵力,尽力将月倾影甩了上去。 这一过大的动作,让她掉落下去的速度直接提升了一倍。 云倾歌这次真的连爆粗口的心思都有了。 无奈之下,她腰眼用力,将自己的身子在空中转了半圈,看准时机用脚在墙壁上面力道适中地踹了一下,借此来卸下一部分坠楼的冲击力,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摔得太惨。 这一连串动作也只用了不到一秒,然而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没有出现,而是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美的不真实的眼睛。 目光如冷月,眼波含情愫,脆弱而坚毅,如同风雨中欣然盛开的玫瑰。 第468章 轻语这一次直接气笑了:“我的本事不大,不过吊打你不成问题。” 三百年开启一次的仙之源,吸引了仙之陆各大小仙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古月峰身为古月族最大的仙门,自然不能落后,出发仙之源前夕,古月峰亲传弟子凌之音终于得以从主神阁解放出来。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了!”凌之音走出主神阁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瞬间觉得这几天“禁闭”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仿佛空气都是自由的。 回头望了望主神阁的门匾,离开了。 … 几天后,古月峰天境以上弟子整装待发,都想为借此一战成名,精神抖擞。 其实仙之源的入口才刚刚开始有了松动的预兆,距离仙之源正式开启还有半月左右,不至于现在大张旗鼓去入口附近侯着。 只是仙之源附近多年没有人涉足,先去熟悉环境罢了。 相传,仙之源开启之时,方圆百里万鸟哀鸣、百花凋零,声势实属浩大、壮观。 包括洛千忧在内,都是仙之陆后起之秀,自然想要见识一番。 为了锻炼凌之音,洛千忧这次什么都没有过问,全权交给徒弟凌之音安排。不过她并未直接做了甩手掌柜,而是暗中派人弥补凌之音安排后的漏洞,直至完美无缺。 这么做,让她对凌之音的能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别看凌之音年纪小,办事能力却远远地超过了他年龄该有的极限…只是,距离洛千忧的期望,还差得远。 坐在临行的轿子里,寂大人扬起小脑袋:“主人,你对少主的期望,未免太高了些。” “寂,你可知道作为合格的神女,需要做什么吗?”洛千忧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寂。 “主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洛千忧闻言摇摇头:“作为古月神女,不仅要担任起守护天下的责任,同时还要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一旦本殿出了意外,古月峰才不会乱。” “可是……可是少主他未必做得到!”小白团子双目圆瞪,激动得说道。 它已经活了七百多年了,对于一些事情远远比别人看得更加澈透,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更为了解洛千忧人,因为了解,所以更加心疼。 “寂,你不小了,还看不出来吗?”洛千忧说话时,尾音轻叹,落寞之色无不溢于言表。 ——除了音儿,本殿又能对谁有所期待…… 寂也跟着叹了口气。也许,是它一直在以主人的标准衡量别人,但在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洛千忧呢?也许,并不是小少主的能力有问题,而是自己要求太高,或者说…是奢求太多。 古月族的众仙门,在古月峰的领导下,已经开始向仙之源方向进发。 次日,狐族圣天岭,天尊寝宫。 “喂!!仙之源已经有开启的迹象了,别的族可都已经抢在你前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已经被人家甩出八条街了!” 苏罕天的寝宫里一大早就传出了震人耳膜的大吼,实在是令人觉得心惊。 现在门外隐蔽处的五行知道是哪位来了,见怪不怪,纷纷装起了失聪。 坐在卧榻上的苏罕天只着了一件中衣,一看就是没有睡醒的样子,抓着被子裹在身上,瞪着一对茫然的凤眼确认了自己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才松了口气,活像未经人事的少女被男子撞入了闺房。 面前身着一身利落衣装的红衣女子见状,一个白眼险些没翻到天上。 “kao!”女子没忍住骂了个脏字,“苏罕天你平时不是浪得很吗?干嘛整得一副像是被老娘怎么样了似的?” 敢直呼苏罕天其名,绝对不简单。 怎么直接把她放进来了?门口的人都是死的么?一大早就跑到这里鬼叫,害得本太子以为是“恶鬼索命”,结果,就连“恶鬼索命”都不如这位可怕。 “夏子月,你一大早擅自闯进本太子寝殿,可还记得本太子是男子?”苏罕天无语地扶额,“你一个女子,就不怕传出去名声不好?” “嘁~不好就不好呗!”夏子月撇了撇嘴巴,“人有一张嘴,怎说怎是理,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老娘理睬她们才怪!” “还‘一大早’,你看看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你是野猪转世吗!?”她再次吼道。 苏罕天:…你才是猪! 随即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你别误会,老娘我有喜欢的人,对你这狐狸没兴趣!”夏子月不知道这只狐狸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急忙撇清了关系。 “既然你喜欢你的师兄,就更应该注意名声。”苏罕天狐耳抖了抖,忍无可忍道。 “嘁嘁嘁!”夏子月直接打断了苏罕天,“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是吧?别用她的标准衡量老娘!老娘确实比不上她,但敢问一句,在这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那位‘天耀’公主!?” 苏罕天的狐耳顿时红了起来,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做随意状:“这倒是。” “我前几天碰到她了,还被她抓去谈话……”夏子月回忆着与洛千忧见面的情景,实事求是般的评价,“她倒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怪不得如我这般年龄便能成此大气。” “你对她做了什么!?”苏罕天的凤眸猛地睁开,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不请自来坐到桌边倒茶的夏子月手一抖,将茶水倒在了桌子上,她横了苏罕天一眼,道:“她可是古月神女,实力实不可测,我能对她做什么!?果然,都说其他种族重色轻友,你们狐族也不例外!” “好了,子月你先出去,本太子要更衣了!”苏罕天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将夏子月往寝殿门外推。 “行了行了,我自己走,伤势未愈不用妄动仙力。”夏子月说话间就已经出了他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都说狐狸喜欢蛊惑人,但夏子月知道,苏罕天这只尊贵的狐狸有多么纯情,贵为狐族太子的他,从小连侍女都没有用过。 赶走了夏子月,苏罕天总算是松了口气,将身上裹着的被子扔到一边,挥挥手掐了个决,架子上的衣服有条有序地浮起,规规矩矩地穿在了身上。 长着干净长指甲的手捏起垂下来的长发,苏罕天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披散着的头发还未束起。 啧…这个真不会…… “水露,进来。”苏罕天轻咳了一声,“为本太子束发。” 第469章 洛千落笑了,似问非问:“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你的“以为”并不是错觉,我这人很难交心,对谁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之所以对你不一样,那是因为你这个人“不一样”,你是特殊的。 夏子月向来精神大条,似乎并没有多想,点头:“没错!你就是慢热的。” “我就当做是你在夸我了。”洛千落点点头,不澜不惊道。 说完,他便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了头顶上的树枝,并走在了夏子月的前面。 洛千落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正常的,依旧是稳如泰山的样子,也许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出他心情上的愉快。 “这边走。”夏子月主动指了一条路,示意洛千落。 “好。”洛千落非常听话地往夏子月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他一边用佩剑拨开面前的杂草,一边暗自在心底哭笑不得。 这丫头,她说的“小路”,哪里是条路呢?分明就是在密林和野草当中乱走,也不怕记不清方向出不去。 “你怕虫吗?”他听到后面的少女问了一句。 洛千落哭笑不得:“不怕。” “怕蛇吗?”再次发问。 洛千落万分无奈:“…不怕。” “你怕蜘蛛蜗牛吗?”还问。 洛千落有点气结:“不怕…” “哦~”后面的少女语调平常地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儿补了一句,“那就好。” “怎么?”他问。 “没怎么,就是怕你一会儿被吓到,这片密林里,蜈蚣蝎子还挺多的。”少女回答他。 “我不怕这类东西。”洛千落给予了夏子月最终的答案,避免她问个不停。 他没有告诉夏子月,他从小还没有学习剑法,便已经开始接触医术,记事起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实属家常便饭,现在不但不怕这类东西,而且看到这些,还会觉得莫名亲切。 “那就好,”夏子月嘿嘿笑了,“如此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这条路你自己也可以走。” “…谢谢。”洛千落轻笑着回答。 他对于夏子月这句话,心里是极为哭笑不得的。 后者的意思,是常钻狗洞,还是常常来这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鬼地方? 夏子月对此,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洛千落,表现得一点都不像尊贵的一族太子,让精神大条的夏子月成功忽略了他的身份。 “你往哪边走呢?”夏子月挑了挑眉,扯住他的后衣襟。 洛千落回眸,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不对?” 夏子月盯了洛千落三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洛千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好傻!哈哈哈……” 洛千落被夏子月笑得发毛,嘴角抽搐:“指路。” 说完这句,就转回了头,不再看她。 夏子月再次眨眼,反应了三秒才发现这位纯情的太子殿下又开始害羞了。 “我说,洛千落你不会是又不好意思了吧?”夏子月贼兮兮地问。 “绝无此事。”洛千落这次回答得很是迅速。 哈?看不出来这位太子殿下还挺傲娇的呢。 不过既然人家不想承认,夏子月也就不便于揭穿让人下不来台,叹了口气:“左边走。” “好。”洛千落就地转了个弯,往左边走去。 他没有想到过夏子月是否真的知道路,甚至觉得,她若是真的不知道路,那也正巧,可以和她单独多待一会儿。 “小心,这里不好走。”洛千落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递给夏子月,“手给我。” 夏子月一愣,遂而不留痕迹往退了退:“这就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什么矫气的女孩子,没事,你走你的,我跟得上。” 洛千落听到她的话,回头凝视了她片刻,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妥之处,舒了口气:“你确定?” “这是什么话?我说的我当然确定咯!”夏子月嘿嘿一笑,顺带着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 她的手上在不经意间碰上了草的汁液,就这么抹到了白皙脸蛋上。 浅绿色的汁液,别有一番风趣。 洛千落抿唇笑了笑。 “怎么了?”夏子月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知道洛千落在笑些什么,眨了眨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还不忘带着一脸莫名其妙和傻乎乎。 洛千落脑海中组织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柔和一笑:“无事,我们走吧。” 说完,先夏子月一步往前走去。 他的速度并不慢,夏子月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这一往前走,她才发觉了不对劲。 md!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沼泽地!?上次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眼见着双脚陷了进去,夏子月欲哭无泪,想起洛千落那双审视的双眼,她气得差点骂娘。 ——好你个洛千落!我还以为你是只温润纯情的小白兔,不曾想到你竟然是只大灰狼!有沼泽地你不提醒我,还故作神秘要拉着我走! 这片沼泽地面积不小,近处除了柔软的杂草以外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仅仅是靠她自己压根没法出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心里记了洛千落一笔账,然后决定喊他帮忙。 不料,她还没喊出口,就看到洛千落一步一步煞有介事地折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走近了,他在她的身边站定,用温润的声音问道:“夏姑娘,怎么不走了?” 卧槽!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夏子月深吸口气,露出一脸自认为“和善”的笑:“洛千落,拉我一把。” 洛千落看着某女这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觉得她就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不由得心情大好,二话没说伸出手,递到夏子月面前。 夏子月瞄了一眼他的手。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我tm!这男人,还真是人模狗样! 这是夏子月第一想法。 不知道从何时起,洛千落在她心里温柔羞涩的小白兔模样,已经全然变成了大尾巴狼。 她没有犹豫,痛痛快快地把手递了过去,然后毫不停顿,回拉。 ——好在此刻这里没有人,否则被仙之陆的少女看到我占了她们男神太子的便宜,还不得活剥了我! 她拉洛千落的手,一点也不觉得不妥。 这只大尾巴狼的皮囊没话说,吃亏是谁,还真不好说呐。 第470章 死人??? 轻语听到这句话胸口一疼,差点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抿了抿嘴唇,告诫自己不要一巴掌将她拍死。 ——我这位大活人还在这里摆着呢,你如此诅咒我,是否有欠妥当? “慕尘昭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故意给我难堪?你带回来的这个是什么东西?除了长相还有哪里会有能够上的了台面的方面?”幻纤铃不管不顾,越说越嚣张, 轻语这一次直接气笑了:“我的本事不大,不过吊打你不成问题。” “你给我闭嘴!”幻纤铃丝毫不带犹豫,直言喝训,“我跟你讲话了吗?谁让你多嘴多舌?” 她阴枭着一张脸,恶狠狠地威胁:“再多嘴多舌,我就拔掉你的舌头——泡茶。” “拔我的舌头?”轻语指着自己,确认的一遍。 一旁的慕尘昭心里顿时一阵同情,心说这可是你自己作的,我也救不了你了。 “怎么?拔你的舌头怎么了?我拔你的舌头,是你的光荣恩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妄图勾引大圣神一飞冲天,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无名小仙娥罢了,长得再怎么好看骨子里也是卑贱的!” 这句话轻语就不爱听了。 小仙娥怎么了? 她深吸口气,撇了幻纤铃一眼:“小仙娥是前世前生杀了你的双亲还是今生今世吃了你的口粮你对人家这样鄙视?” 熊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看不起人了,这不是欠揍吗? “你——”幻纤铃突然被轻语噎了一下,简直是怒不可遏,“你敢顶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只羽毛都没有长全的肥鸡。”轻语看也不看她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 鸡…堂堂神凰被人说成是羽毛为长全额的肥鸡,对于凤凰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以至于幻纤铃一直全力压制的怒火从心口腾起直充脑门,双手利爪伸出,直直冲着轻语的脖子抓过去。 轻语偏头询问慕尘昭,一脸淡定,对于这种程度的攻击压根不放在眼里:我能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一顿吗? 师尊受了伤,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那样温暖的她,就那样…消失了。 他的师尊,从亲传弟子变成了一方仙首; 从大姐姐变成了要求严格的“师尊”; 从温声细语,变为了沉默寡言; 也从柔软变为了坚不可摧; 一夜之间,她摇身一变,成为了坐镇一方的古月神女,令整个仙之陆为之敬畏。 同时,她也是寂寞满身,难以消融。 这一变化,就持续了五年之久,毫无波澜。 凌之音身为洛千忧从小带大的亲传弟子,他是很心疼的。 他的一身功法,都是师尊亲自指导,手把手传授的。 就算是师尊从来不说,他也能感觉到这五年以来师尊并不开心,甚至对一切都看得很淡,以至于…并不在意。 这五年来,他凌之音做的最多的,也只有努力修炼,不让师尊失望。 ——如果我足够强大,就可以保护她了。 ——如果我能够接下师尊身上的责任,她就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会开心一点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信念。 也许,是从师尊告诉他“仙之陆需要有人守护”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 最近一段时间,凌之音发现了一直很寡淡的师尊似乎变得阳光了很多。 虽然脸上没有笑意,却能感受到她身上少有的朝气。 他开始的时候,还找不到是什么原因让师尊改变了,直到有一天,看到苏天尊一脸娇气地嘟着嘴巴将被拍红的手递到师尊眼前哼哼唧唧地撒娇喊痛,那一刻,他看到了师尊绯红的脸色和眼底的心疼,他才知道,原来,不需要自由,她也是可以开心起来的。 师尊需要的,并不是自由,而是一份纯真的爱。 他,不是能够让师尊快乐起来的人,只有苏天尊,才能够让师尊重新笑起来。 今日见师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是不到两日未见,师尊的脸色就憔悴了许多,在烛光的照映下,她的神情是那样的落寞和心碎。 他本想发问,可是每每看到师尊疲惫的神色,便不忍心开口。 凌之音可以说从小到大都在仰视着洛千忧,就算是年纪小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却是为数不多了解她的人。 “音儿,回神。” 糕点铺子已经快要关门了,凌之音仍然坐着不说话,久久未动,洛千忧只能唤他一声。 “师尊,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回过神,看着洛千忧轻蹙的眉心,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问了出来。 “走吧。”洛千忧没有回答凌之音毫无意义的问题,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 凌之音看向铺子里的小二,那小二带着一脸欠意,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公子,真的不好意思,我们铺子要关门了…您要是没吃好,小的帮您打包起来。” 说着,便快速拿出一张用来包装糕点的纸。 “不必。”凌之音先一步阻止了他,“我吃好了。” “哦…”店小二傻傻地点头,连连陪笑,还不忘拉生意,“那…小公子慢走,下次再来,还可以带朋友来!” 店小二真可谓是热情至极,不懂世事的凌之音也只能回以礼貌地微笑。 他其实本想打包一些好吃的糕点给寂大人带回去,但是看到师尊已经走出了门,只能无奈暗道一声可惜,将这个想法就此作罢,脚步匆匆跟了上去。 没关系,可以下次再来嘛!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师尊!师尊你倒是等等我呀!”凌之音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匆匆出门,踩着小碎步追上洛千忧,还不忘一边小声嘀咕着。 “音儿,你回去好生歇息。”出了糕点铺子,洛千忧轻声吩咐了一句。 回去??不行,师尊难得带我出来,我还没玩够呢! “师尊,徒儿不想……”凌之音反对地话刚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师尊的脸色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那一会儿的柔和,他心下了然。 ——师尊不是在哄我早点歇息,而是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方便带着我,有意打发我。 第471章 “是。”师尊有事,纵使他有千百般不乐意,也只能听从,兴致缺缺地答应了一句,从洛千忧身边退开了。 既然师尊让他回去,那么就证明师尊要办的事他去了也解决不了,甚至还会帮倒忙,他自然不会给师尊添乱,听话地跟着漫星一起离开。 眼见着凌之音离开,洛千忧不紧不慢地转身走进了附近的一条临江的少人小巷,在巷子深处站定。 “出来吧。”她的语气缓慢而冷清,就像她的步伐和为人一样。 悄悄跟着她的柳慕情一愣,遂而翻身从房顶上跃下。 “不愧是神女,本将军跟踪人千次百次,第一次被发现。”她抱着臂靠在墙壁上,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对于她明恭暗讽的话,洛千忧不屑于理会。 她知道这个柳慕情有话要说,来到此处,也是为了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并不是与她为难,更不是来听她将废话的。 柳慕情一落地,浓烈的酒气在空气中散发,呛得洛千忧喉咙有些发痒。 看来柳慕情是饮了不少烈酒,这副模样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还是个未知数。 “洛千忧,其实吧,本将军挺讨厌你的。”喝醉了的柳慕情这会儿并没有撕里揭底,反而是一派平静淡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如此态度,在在外人看来,她们就是一对相识已久且交情甚好的挚友。 对于柳慕情不着边际的话,洛千忧默默听着,没打断。 她知道这话中有话。 “我最恨你的地方,就是你明明不该存在于世,还活得如此理所当然。”柳慕情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一袭白衣头戴仙首发冠的少女,似在如泣如诉又似在喃喃自语,“你的存在已经毁了别人的似锦前程你知道吗?” “你是什么?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是古月神女。你明明知道自己注定不得善终为什么还要去祸害别人的感情!?” 如今儿子死了,岩皇倒是也谈不上伤心,让他气愤的是面子上挂不住,因此他便不肯善罢甘休。 巨岩族主张独立,不喜六族联盟,更不喜狐族做六族之首。 他们一族野心磅礴,自从结盟那天就妄想着吞并其他五族,只是多年以来六族一直和平共处挑不出毛病,他找不到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小尾巴,怎么可能不借题发挥。 “吾子年少,不能就这样白白死去!”岩皇一脸沉痛地站在大殿中央,指着狐族皇帝发难,“狐帝不是说苏天尊很厉害吗?怎么?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还说厉害?真是妄为幽神境天尊!妄为九尾天狐!” 他这番话说的着实过分了些,只是鉴于他正在承受丧子之痛,五族皇帝给了他最大限度的忍耐,倒是没人说什么。 “岩皇冷静,现在情况未明,当事人都不在场,要不然…诸位等天尊回来把事情问清楚再做打算?”狐族皇后听闻碧天镜的消息,一身素色衣袍匆匆而来,一进钻到耳朵里的就是岩皇极为过分的话。 一介女流之辈,身为人母,最忌讳的,莫过于有人诋毁自己的亲子,奈何她是狐后,讲话需要顾及身份,只能不轻不重地劝解,语气和内容倒也合情合理。 “住口!一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议事大殿何时有你说话的份!?”岩皇心中愠怒,怒声爆喝。 在巨岩族,女人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她们就是男人眼中可以随意抛弃的玩物,根本无需在意她们,养她们是一时兴起,不需要的时候,直接丢弃就好,生死由命。 巨岩族觉得自己此话,并无不妥。 可是他忽视了一点,这里是狐族。 狐族妩媚,却讲究专情。大多数狐族男子一辈子只会娶一位妻子,并且建立平等关系,相敬如宾,蜜里调油。 没有人规定他们只许娶一个女子或者必须建立平等关系,只是他们天性如此,乐意于这样做罢了。 在狐族,有狐帝的宠爱,狐后的威信度并不比狐帝低多少。 岩皇此话,实属失礼。 狐帝当即沉下了脸,放在面前桌子上的手紧了紧:“岩皇此话未免太过分,本皇不认同。” “过分?”岩皇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和不在乎,“狐帝你的脑子进水了吧?这就是一母的,您要的话,本君送你几万,就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要是说岩皇刚才的话“实属过分”,那么他此刻的话,就是“罔顾人伦”。 狐帝就算是脾气再好、再能掩饰也是气得脸色涨红,手掌“啪”地一声拍在了面前的镂金桌子上,震喝道:“放肆!” 狐族讲究专情,岩皇的这番话在狐族眼里野蛮且无理,就是在赤裸裸羞辱他的狐格。 在这一刻,狐帝和岩皇都是被激怒了的状态,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跟着浓烈了起来,连带着空气都升温了好几个度,仿佛只需要一个燃点,就能起火。 洛千忧就是在这个气氛如同战场的时候进入议事大殿的,刚好听到了岩皇这番难听地话。 她不是狐后,自然不需要顾及什么,眸光当即冷了下来: “女流之辈,如何?” 她的声音甜美中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仅仅是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敢问岩皇,对女流之辈有何不满?” “古月神女?”岩皇脸色变了变,暗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美丽高贵的女子。 她的眼睛、她的嘴巴、她的鼻子……每一处都是精品,这样的宠物,带回去养着也会心情愉悦吧? 洛千忧忽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岩皇近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视他的眼睛:“本殿便是女流之辈,你们巨岩族讲究实力,你,不是本殿的对手。” 不愧是老大,还是一如既往不给面子。 站在洛千忧后方的吕怿娈无奈地扶额。 他觉得巨岩族的规矩特别奇怪,对此,他本人表示不能理解:女子怎么了?天界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还是女子呢,又有哪个男子敢不承认她的实力和功劳?小小的巨岩族,实力不强规矩到很迂腐!歧视女子?妈的,老子是神界人都不敢歧视女人! 洛千忧这句话,成功气醒了沉浸在幻想之中的岩皇。 反应过来自己被女子轻瞧,令他差点暴走,又羞又气满面通红,已然忘了和狐帝的对峙。 第472章 洛千忧是谁 “你——你是不是疯了!?还是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快忘记了死在仙之陆的洛千忧和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而移情别恋?” “闭嘴!”慕尘昭眼里的光芒冷了下来,凤眸也随之眯起,“再多嘴一句或者口遮无拦,你变离开归聆轩吧。” ——“我什么脾气性格,你知道的。” “我们…我们还是撤吧……” “撤?往哪里撤?” “我们就算是撤了,这火也不会熄灭。” “可是我们不撤也阻止不了火势蔓延,只会白白送命!” “可恶…这个时候天尊去哪里了?” “是啊,要是天尊来,说不定有望灭掉这怪火。”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盘算着是否要撤退之际,有一人悄悄后撤,看样子打算偷偷溜走。 “岩皇陛下打算去何处?”烈火中徐徐而来一个影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的嗓音好听中又略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语气又冷然又懒散地问道。 他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岩皇的身上。 逃跑被抓包,岩皇本就涨红的脸色更加红的彻底,梗着脖子道:“本君想要去哪里,用得着和人报备吗?!” 来人在熊熊烈火中行走步覆安详,临近,众人这才发现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由于火光的关系,众人看到的,仅仅是模模糊糊地影子。 只见来者抬手,火焰听话地向他手心聚集,不多时,火海便全部聚集到了他的手心,消失不见。 徒然没有了火焰,众人松了口气,撤掉了阵法不停地喘息,颇有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当他们想要擦亮眼睛看清来者是谁的时候,才发现眼前满是金光闪烁,根本看不清来者长相。 凭借着影子,人们依稀瞧得出来者缓慢而优雅的摆动九条尾巴的虚影,是天尊吗? ——不对,气息不对,这也不是天尊的行事风格。 更重要的是,从影子里可以看到,这只狐族……狐耳长在人类耳朵的位置,是折耳狐,耳朵并非立在头顶上面。 “离开吧,诸位。”来者用好听又缥缈的声音缓缓说道,“有这道金色神力在,足可压制海水中的戾气。” 话落,影子已经不见了。 …… 三光在洛千忧被带去神坛之际拉着夏子月和寂大人等人率先回了古月峰,眼下众人正在无极殿内互相生闷气。 抱臂站在神女峰无极殿内的寂大人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恨不得当即冲出去毁了那天杀的神坛:“不行,小爷我要去神坛,谁都别拦小爷!” 他说罢,便抽身往外跑。 “站住!”夏子月眉峰一凛,一缕红光限制了他的行动,“你现在去干嘛?劫法场吗!?” “你管我去干嘛!?”寂大人狠狠用力开了红光,继续往外走,“我有预感,主人肯定是受伤了!要是主人有什么一差二错,小爷我就杀了岩皇那个老不死的!!!” “耗子你冷静!冷静!”夏子月飞身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真人和陛下都在,不会出问题的,你不要胡来!冷静点!等待消息。” “我呸!”寂大人再次狠狠挥手推开夏子月,咆哮道,“就知道等等等!就知道让小爷冷静!受刑的不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凭什么让小爷等!?又有什么资格让小爷冷静?!” 说罢,他眼底泛起金光,运起仙力飞身离开。 “拦住他!”留守在古月峰的炼药峰峰主萧天若意识到不好,震声喝道。 倘若这个时候让寂大人跑出去,那么依后者的脾气性格,势必要惹出麻烦来的。 夏子月眼疾手快,掏出一张纸符甩了出去,时间掌握的刚刚好,不偏不倚正巧贴在了寂大人的后心处。 他的仙力顿时消失了,整个人直接头朝下从高空跌了下来:“我靠!” 好在寂大人反应够快,腰眼用力,在空中打了个旋,一手撑地稳稳落下。 这个时候,他的后心已经找不到符咒的痕迹了。 他一脸震惊:“你…这是……” 寂大人不可以思议地看着夏子月,挣扎了几下却没有丝毫效果,还是感受不到仙力的存在。 这种能让仙力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符咒,寂大人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仅仅是他,别人也没有听说话,纷纷用像看西洋景一样的目光在夏子月和寂大人之间来回打转。 这符咒,太邪门了。 夏子月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兀自叹了口气,好心劝慰道:“别试图挣扎了。” “疯女人!你卑鄙!”寂大人没法离开,又气又急双目通红,“你竟然修炼邪术!” “你这么说了真的冤枉我了,耗子。”夏子月难得没有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反而一派冷沉。 “疯女人你放开小爷!”寂大人狠狠地看着夏子月,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她,“快给小爷解开,别逼小爷揍你!” “你不是说我没有资格劝你冷静吗?”夏子月地语气不急不乱,自动忽视了寂大人的眼神,只是脸色阴沉着,美眸之中多了几分少见的愠怒之色,“我来告诉你,这符咒就是我管你的资格。” “你tm什么意思!?” “这符咒,是你主人六岁之际创造出来的,这个你知道吧?就是她没有给任何人用过的那种符,你要是硬说是邪术,我也没有办法。”夏子月绕到了他的身前,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目,“你的脾气,你主人早就预料到了,符是她给我的,她怕我治不了你。” ——她怕我治不了你,让你闯出去酿成不可弥补的滔天大错。 夏子月这番话,成功让寂大人出其不易地平静了下来。 “可是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等消息什么都不做吧?”吕怿娈在这个时候开口接话,为了表达自己心内的着急,他先是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把手里拿着的扇子扔了出去,语气显得很是煎熬,“我一想到我细皮嫩肉的老大承受那般非人的折磨,就觉得好心痛。” 说罢,他还一脸“痛苦”地双手捧住了胸口。 这个动作让在场人一阵恶寒,背后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向爱闹的夏子月冷眼盯着他:“要不然我们能做什么?你当神坛是什么?六族仙首和皇帝都在那里,我们能干嘛?出去惹事吗?属下惹事掌门承担的道理不懂吗?” “乖乖待在古月峰不要惹事,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了。” 有的时候,当一个人的地位太高,想要帮助她,是有心无力,因为你根本无法触及她的高度。 说句老实话,夏子月不喜欢这个吕怿娈,大概是觉得他不真实。 看上去一副笑眯眯模样,其实内心一点都不坦荡,不知在暗暗打什么鬼主意。 第473章 哪怕是他已经在全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还是被夏子月看了出来。 这一看,夏子月差点被气得直接尸陈街头。 她宁愿自己是个不会观言察色的人! 这小孩,怎么学会幸灾乐祸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赌在胸口的一口老血,夏子月臭着一张脸,带着凌之音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 越走越不对劲,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按照这么脚步不停地走下去,用不了一会儿,就要走到山林间了。 “不会看啊?”夏子月朝前努了努嘴。 “你要对我做什么?”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密林,凌之音打了个冷颤,停下了脚步。 “啧。”夏子月双目一弯,“你这么白白嫩嫩的,骗去林子里洗干净杀掉,烤肉吃。” 夏子月皮起来,是没有边际和底线的,可此时,她却有点怕洛千忧找她算账……不过,她这个徒弟,未免也太好骗,如果不敲打一番,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坏人骗走。 ——她要是知道自己拐了她徒弟、还这么吓他的话,会手撕了我吧? 想着,夏子月没忍住,脸上露出笑容,满面的窃喜之意皆形于色。 “你!”凌之音看出夏子月在耍他,气得跺了两下脚,“你还是不是人了!?” “不是人。”夏子月边走边伸了个懒腰,“和你是同类。” 这女子发起狠来,连自己都骂! “你!” “好了,你还走不走了?”夏子月打断了他,有意放慢脚步等待他,“跟紧了,这荒山老林之中,食人的妖物魔物可不少。” “你…你吓唬谁啊?”凌之音嘴上不以为然地反驳着,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跟上了夏子月,下巴一扬,豪言万丈道,“妖兽而已,我见一只杀一只,来一对斩一双。” 看把你能的。 “吓唬你呗。”女子打了个哈欠,“一看你就是没经历过什么太大的惊吓,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子月浅浅翻翻白眼,“你这样的小孩子,需要多吓吓才行,跟我学学如何惜命。” “嘁!”凌之音将怀里抱着的寂大人塞进衣服里,对夏子月的话颇为不赞同,“本少主才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师尊说过,不惧死亡,方能成大事,我…” “错——”夏子月再次打断他,“这句话你这么理解,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口中的不怕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惧怕死亡,而是根本一种盲目认知,你根本就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夏子月趁着凌之音不注意,在后者头上来了个爆炒栗子,批评道。 “嗷!”凌之音立刻抱头躲远,“我知道死亡是什么,你休要胡言乱语!” “哦~”夏子月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么你来说说,死亡是什么?难道就是一层不变的神形俱灭之后,立上牌位供后人祭拜?” “当然不是!”凌之音想也没想就开口反驳,只是后续的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死亡了,就是——就是……”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他是真的不太懂。 见凌之音噎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夏子月紧走几步,和凌之音并着排走:“既然不懂,就安静听我把话说完,不要随意打断!” 凌之音难得没有出言反驳。 夏子月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死亡,确实如你所说,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离开了你牵挂的人,离开了爱你的人、你爱的人,以及你拥有的一切。这也就是常说的,为什么愈是身处位高权重之人,愈会贪生怕死的原因。身份地位、妻儿老小都来之不易,当然不会有人会轻易放弃。” 凌之音默默听着,并不表示反对。 夏子月的话,令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夏子月这般年纪,对于生死离别,会有如此这般的见解。 “试想一下,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师父,也见不到你的父皇母后,你怕不怕?” 凌之音仍然沉默不给予反驳,半响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师尊她说……” “打住。”夏子月第三次打断他说话,“你认为你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像在仙之源那样冲出去送死?你这个想法,能扔多远扔多远,若是被她知道你如此曲解她话中的意思,我赌她会气得将你逐出师门。” “说得好像你和师尊很熟悉似的。”凌之音低声吐槽了一句,下一秒表情变得神秘莫测,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仙之源的事?” 夏子月面部表情一僵。 总不能告诉他我就是黯烟,当时在场吧? 半响,来了一句:“只有傻子才不知道。” “你……” “停停停,听我把话说完!我说你这孩子,想要说教你两句就这么难吗?”夏子月仍然没让凌之音把话说出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第四次打断他。 “你师尊的话,是很深明大义,但是——”夏子月加重了末尾两个字的口气,“她的意思,绝对不是让你去送死。有意义的牺牲,可以做,无意义的送死,很愚蠢,不可以!” “人可以死,但是绝对绝对不可以蠢死,因为什么你知道吗?”夏子月问道。 “不知道。”这次,凌之音老老实实地回答。 “因为丢人啊!”夏子月又恢复了她一贯不正经的语调,“笨蛋啊你!” “你!”凌之音再次被夏子月套路,他觉得这么一会儿,已经要被气死了。 “你什么你?”夏子月毫不留情地怼道,“记住,不怕死和不送死,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概念。” 话,点到为止,讲的再怎么明确,也不如亲身体会,剩下的,还是需要让他自己领悟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走进了阴深深的山林,凌之音拢了拢外袍,“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我来的时候,发现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个镇子,挺有趣的,来的时候时间紧错过了,现在可以好好玩乐一番了。”夏子月回答。 “就是那个仙灵镇?”凌之音问道。 “你也看见了?”夏子月神秘兮兮地说道,“据我的观察,那个镇子是极乐场所,绝对是个好玩的地方。” “你这路…走的不对吧?”凌之音哭笑不得的提醒。 “抄近路嘛!”夏子月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然绕过这座山,上千里的路程呢。” 第474章 月黑风高夜(一) 这样的惨痛经历,成了轻语内心无法磨灭的阴影,造就了轻语的更加谨慎、也很难彻底相信一个人。 因为她是甘霖司的主神,并不是只身一人了无牵挂,她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甘霖司众神君的存亡,她不敢赌。 “阿白,我不妨碍你对神帝老贼动手,但是我拜托你一定要小心,好吗?”轻语突然将头埋进了慕尘昭的胸口,轻声道,“我只有你陪在身边了,你得一直陪着我才行。” 轻语没有任何预兆、突然间的情绪紧张,让慕尘昭蹙起了眉头,猜测是换了地方又想起了什么事情所致,没有言语,只是抱紧了她。 百年前的事情,慕尘昭一直都没有和轻语说过详情,就是怕她会接受不了。 ——如果她知道她潜心守护的神界杀了他,那该是多么大的冲击呢。 “轻儿,你赶我,我都不会离开的。”慕尘昭随手灭了灯,瞳孔在黑暗中灼灼的注视着轻语。 “怎么舍得赶你走呢?”轻语抓着慕尘昭不放开,声音多少有点闷,“抓牢你还来不及,我只有你了。” “你不是以天下大义为先吗?”慕尘昭故意逗她,“在天下苍生面前,个人举无轻重。” “阿白…”轻语又将头在他的胸口埋了埋,“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在怪我?” “怎么舍得?”慕尘昭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搭在了两人身上,又摸索着钳起了轻语的手腕。 一丝温暖的神力缠绕在了轻语的腕骨处。 轻语下意识开口问:“你干嘛?” “小把戏,封住你高人一等的神力。”慕尘昭回答。 “我不要。”轻语小幅度挣动了一下,“你都说了聆归轩不安全,还不让我用神力防身。” “你的神力太强了,周身散发的气息也特殊,纤那一类小仙娥尚且看不出问题,要是遇见上神,难免不会被看穿弄出乱子。”慕尘昭手上继续着法术,口中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我只封了你的大部分神力,剩下一小部分,足够你防身之用。” “看穿?”轻语笑靥如诗,手上暗中用力想要挣脱,“我的伪装哪有那种容易被看穿?”你在侮辱我的本事吗? “你乖,”慕尘昭不放开她,眼里的星辰汇聚成了一片,“很快就好,你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规则之神出来逍遥了吧?” “可是阿白,好难受……”神力的迅速降低,让轻语觉得很不适应,身子逐渐用不上力气,头晕目眩的。 “忍耐一下,一会儿就好。”他说着,璀璨的银色神力逐渐化成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图案,落在了慕尘昭白皙的手腕之上。 “睡吧,明日一早便好了。” …… 次日,日上三竿之际,轻语才悠悠转醒,而慕尘昭早就不知去向了。 她刚刚动弹一下,周身表示一阵酸痛,身子也重了不少,还疲乏的很,让轻语很是不适应。 ——这就是神力被封的感受吗? 她心里想着。 ——多亏她知道慕尘昭是什么样子的人,否则一定会以为他们做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情。 轻语暗暗以神力运转周天,却发觉自己目前的实力只有上神。 她的额头上不动声色地划过了三条黑线:我这是…废了吗? 一大早起来,便开始神游天际,轻语也真是第一个人了。 直到一道破风声响起,轻语方是心下一惊。 出于多年南征北战的本能,她察觉到这是箭,而且是品阶不低的神器。 啧,真是… 她抬起手,伸出去。 玉手白去美玉,纤胜柔荑。 “叮”地一声,箭尖只是堪堪碰到了她的之指尖,便顷刻间化作了粉尘。 轻语一向很强。 她的招式繁多,而且多为不按套路出牌,刚才的一招,完完全全是利用了箭上面残于的神力共振,并没有用上一分的自身神力。 “出来,那个缺德东西搞偷袭?” 刚刚毁了箭的一瞬间,有几百种开场白在她的脑海中闪过,最终她选择了最沙雕搞笑的反应。 要是论她的真实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因为这种事情太过稀疏平常,不值得她有反应。 不过既然被刺杀,总要表现出被刺杀的恐惧吧?总归不能出场就一副拽了二五八万一样吧? “出来,刺杀要光明正大知道吗?”见没有人搭声,轻语觉得有点奇怪,翻身下榻,“怎么?现如今的杀手,都是属老鼠的吗?” 还是没有回应。 这一次轻语彻底不耐烦了,她还想着难得天气不错,要趁着慕尘昭不在逍遥一把:“你以为你不出来就我找不到你是吧?我告诉你我没空跟你玩躲猫猫,滚出来,别让我过去拆了你。” 拆了你… 躲在寝殿外间的杀手瑟瑟发抖:这个“拆”字,是不是不太文明? “唉…”轻语叹了口气,心说让这样一个杀手还杀我,要不就是没看得起我,要么,就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底细。 虽然都有可能,轻语还是比较偏向于后者。 好吧,怂一下也没有什么,权当找乐子了。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衫,低头发觉是中衣,抬头一看外套在平平整整地悬挂在榻边,已经用过了清洁的法术,一看就是慕尘昭之作。 轻语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遂而快步走过去,将衣衫好好地披在了身上,想了想又扯开了一点,让其看起来凌乱邋遢了一些。 真是可惜了阿白的精心。 这样想着,轻语快速跑出了寝殿,一边跑一边神色惊慌地时不时往后瞧,那副怂出了新天际的模样被她学的惟妙惟俏,乍一看惹人怜得很。 身后又是一支箭破风而来,轻语想着怂一点趴下躲过,却不曾想这一低头,真的一脚踩空了台阶,一头栽了下去。 轻语心头一阵烦躁,爆粗口的心思都有了,好在她的反应速度还是有的,在结结实实摔在坚硬的台阶上之前用手快速撑住台阶并且在上面推了一下,借此减缓了冲击。 虽是如此,她也避开了箭芒,只是肩膀处被箭意碰到,划开了一块皮肉,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肩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轻语觉得头皮发麻。 她虽然总是受伤,可是她仍旧十分怕疼。 对此,轻语暗暗“啧”了一声,心道 第475章 她虽然总是受伤,可是她仍旧十分怕疼。 对此,轻语暗暗“啧”了一声,心道真是麻烦。 这种事,连身为古月神女、从小自仙门长大的洛千忧都是在被反噬的那一刻起才意识到的。 说整仙之陆都没人知道,也不过分。 “你到底是谁。”洛千忧喃喃自语道。 她的语气,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夏子月是也!”夏子月没有慌张,反而大大方方一笑,“你怎么总是把我当别人呢?” “别人有我这么美吗?”她故作伤心地捧住心口,“洛神女你是从小说话就如此没有礼貌的吗?” 闻言,洛千忧脸色黑了黑,没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我把耗子给你拿开,你去床上休息一下,天色已经黑了,其他的明天再说。”夏子月收起笑容,挥手将寂大人移至床边的小软榻之上,抓住洛千忧的胳膊。 “不必。”洛千忧轻轻拂开她的手,站起身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稳,行至床前坐好。 她没有直接躺下休息,而是运起仙力闭目调息。 双手之间仙力汇聚,星星点点的彩色光芒萦绕在她的周身,那一刻,她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气浪,墨发轻扬,几缕细碎的刘海被气浪冲起,额间的赤色印记显露无疑。 洛千忧其实并没有在外人面前调息过,夏子月算作例外。 洛千忧能感觉到她走过来,能感受到她传进自己体内的一股不似于仙力的力量,她却没有理她。 夏子月不会害她。 随着这股力量涌进体内,洛千忧渐渐觉得胸口的闷痛缓释了一些,随即停止了调息。 “你的仙脉有问题。” 洛千忧还没有睁开眼睛,夏子月就说了这么一句。 她睁开眼,冲着夏子月点点头。 “你知道?” “知道。” “你!”夏子月腾地站起身来,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洛千忧。洛千忧毫无反应,气得夏子月又坐了回去。 她似乎格外关注洛千忧,特别是知道她身体出了问题之后的气愤,是真正的气愤,装不出来的。 “你好好休息。”夏子月丢下这么一句,出了客寨的房门。 夏子月干脆出了客寨,心中的气闷难以形容,快步地在并无人烟的街道上闲逛。 “天耀!”夏子月狠狠咬牙,一时之间竟然红了眼睛,“仙脉毁了也能毫不在意,长本事了!” 她明明记得,从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心中气闷,夏子月见四下无人,抛出一颗黑色水晶砸在地上,黑烟飘过,她的衣着,变成了囚门的制服,黑色斗篷遮身,黑色面具遮面。 囚门之前的三长老、现任的门主黯烟,就是夏子月本人。 她窜上房顶,一身黑衣在屋顶穿梭跳跃。这身普通的行头,在夜空之中,倒是显现出几分神秘来。 “门主!”两名夜行衣拦住了她的路,低声呼唤。 这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出现在了夏子月面前。 夏子月停下脚步,皱皱眉:“解决了?” “回禀门主,属下等已经圆满完成门主交予属下的任务,将那些守在仙之源出入口的弟子从迷阵内放了出来,擅自启用迷阵者已被诛杀。”黑衣的囚门赤子回答,“属下等并没有暴露身份,门主可以放心。” “嗯。”夏子月点头,“做得好。” 这两位,是她的心腹之人,是囚门内除了已故的前门主之外,为数不多知道“黯烟”真实面貌的人,对她绝对衷心,对她的命令绝对服从。 “门主,你要进古月峰?”赤子问道。 夏子月笑了:“去玩玩。” “恳请门主三思!”两名赤子垂首而立,“古月峰之内,结界居多,正道的门派里,如果门主被发现了身份,恐怕再无回天之力了!” “唉~”夏子月叹了口气,“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只是不能说给你们听。而且呀,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如果身份被发现,再无回天之力’,那就不让别人发现就好了,你看,这都好几年了,也没有人发现我的身份,不是吗?” “门主三思!” “三思个屁!”夏子月掩在面具之下的眼睛狠狠翻了翻,“别在这里管我,做你们该做的去,告诉他们几个,把‘陨灭’给我盯紧了,不能再给他有新动作的机会,懂?” “属下明白。” 夏子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属下告退。” “滚吧。”夏子月撇撇嘴巴。 被囚门这两位赤子闹了一场,夏子月觉得心情稍稍好了些,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 这么一回头,夏子月伸着懒腰的动作猛然顿住了,就那么举着手,半响没有下一个动作,整个身子像是中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 身着单薄的洛千忧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夏子月愣了足足半盏茶时间,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就想逃开。 管它怎么样,先跑了再说。 “夏子月。” 洛千忧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进夏子月耳朵里,夏子月直接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她一把撕下斗篷,摘掉了面具。 “发现了?”夏子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唉!本以为可以隐瞒的久一点。” “你到底,是谁。”洛千忧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了一遍。 “你问的,是指哪个?”夏子月反问,“我的名字,还是我‘黯烟’的身份?” 都不是。 洛千忧皱皱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藏在袖子里的纤纤玉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她想要彻底铲除囚门,却没想到唯一一个朋友,是囚门的新任门主。 洛千忧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甚至,不知道自己因为怎么表示。 该…发脾气? 可是,她貌似已经许久不曾发火,甚至,已经忘了该如何宣泄情绪。 打她?杀她? 可是,她是自己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她不能这么做,也下不去那个手。 哭……吗? 可是,眼泪是什么?她已经全然不知道了。 “生气了?”夏子月身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嬉皮笑脸道,“别生气嘛!” 洛千忧还是没有回应。 夏子月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叹口气,不再说话。 第476章 悯初箭带来的痛意 这把弓,名为“悯初”,是甘霖司座下以故神君天墨的本命神器。 原来这把弓,自从天墨陨落便随着他的其他遗物一起消失了,轻语已经彻底放弃了找寻,却不曾想竟然会在无意间碰到。 这算不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杀手被她压制,钳住脖子动弹不得,费力地吭哧了两声便不再吱声。 “这把弓,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你用不起,”她理所当然将悯初收起,轻轻挑了挑嘴角,“弓从何处来,你又是谁的人?” “管得着吗你!?”杀手被控制住,勉勉强强撕扯着喉咙硬气了一回,“有种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轻语气笑了,朕搞不懂这名杀手是什么脑回路,“我还没着急你倒是着急了。” “你管我!?”杀手重复着。 这下,轻语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笑了,笑得甜美而动人心弦,眼里精光闪烁,一字一句肯定: “——你,并不是职业杀手。” “——你的眼里,杀意虽然浓烈,却没有决心。” 杀手被她的话说得瞬间泄气,挣扎了两下换了一个说话更方便的姿势扭着身子:“你说对了,要不…你放过我?我们从此当做没见过?” “呵——”轻语听了这话,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冷笑话,讽刺地轻笑一声,反问,“给我一个理由。” “我会感激你。”杀手一本正经道。 “哦。”轻语点点头,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谁给你的底气与我谈条件?你会原谅一个想要杀死你,但是没得手的人吗?” 另一名弟子也被吓傻了,是真的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他们眼里,平日里所见的女弟子都是言行举止一板一眼的,知名礼仪,他们来古月峰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子大的女子。 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同伴和夏子月已经拉拉扯扯出了好远。 这位弟子也是个不解风情的,直接拔出佩剑抽身上前,将剑锋抵在了夏子月的后脖颈处。 夏子月的动作顿了下来,叹口气,无奈地提醒:“古月峰六峰中心区是不能把佩剑出鞘的,你们已经两次违规了。” 听了她的话,用剑指着她的弟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夏子月所说的。 四下看了看,才意识到这里是炼药峰中心区域。 佩剑收回、入鞘,一气呵成。 “小哥哥~~我提醒……”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柄带着剑鞘的剑横在了她的身前,让她哑口无言。 她暗暗抽了抽唇角:至于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小哥哥你们现在这样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夏子月清了清嗓子,对着两名弟子妩媚一笑,她已经打好主意了,如果这两位弟子不放她进去,那么她就决不罢休。为此,她还深吸口气放柔了声音:“两位小哥哥这是做什么……” “见过洛师兄!”两名弟子原本满面通红手足无措的弟子突然正色起来,堂堂正正行了一礼。 夏子月唇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慢慢回头,入目的,是洛千落那张如画的俊脸。 谁来不行,怎么偏偏是他啊? 还有你洛千落,你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干嘛!? 这一瞬间,夏子月觉得自己厚如城墙的脸皮在熊熊燃烧。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尴尬了,尴尬到让她忘记了要做出什么反应。 想起自己刚刚酿酿酱酱的语气,夏子月更是尴尬得恨不得就地死掉,暗道我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你们…在做什么?” 洛千落看过洛千忧,后者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也没有必要待在无极殿,索性回了炼药峰。 他是萧天若的亲传弟子,回来自然要率先拜访师尊,结果刚刚走到萧天若住所的门口,远远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少女正在对两名弟子施展美人计,和平日里所见的她,还真是不同。 他索性故意放轻了脚步声,想要听听她的声音,走近了才发现,这小戏精竟然在撒娇。 少女的嗓音很是清亮纯粹,撒起娇来也是清脆悦耳。 本来他是隐匿在树后面,想要多看一会儿,却不曾想被两个没有眼力见的弟子看到,还喊了出来。 都已经被看到了,他也不能再继续躲在树后面了,只能尴尬地走出来,正巧和刚刚回过头来的夏子月打了个照面。 为了缓解尴尬,他只能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夏子月听到洛千落的问话,挤出了一脸鬼畜的笑容:“哈哈…那个…那个…我想拜见萧峰主,这是误会。” 说完这番话,她注意到洛千落的目光,赶忙松开了弟子的衣摆,连连后退了几步,表示这真的只是场误会。 “哦?是吗?”洛千落半信半疑地问。 “是的!”夏子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就是场误会,你们说是不是?” 两名弟子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暗道:关我们什么事?被揭油的是我们啊。 夏子月见两个木桩子不说话,笑得更尴尬了,伶牙俐齿的她已经接近词穷,朝着洛千落走过去:“你怎么来炼药峰了?” 说完这句话,夏子月彻底快要被自己蠢哭了——人家可是炼药峰的嫡传弟子,她竟然问人家来干嘛! 果然,洛千落轻轻抿唇一笑:“我来拜访师尊。” 夏子月没法接话,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从洛千忧房间里出来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快要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 “你也我找师尊?”洛千落问。 夏子月点头:“对啊,我找萧峰主。” “一起走吧。”洛千落主动提出了邀请。 “好啊,多谢太子殿下咯!”夏子月的尴尬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转念间调整好心态,展颜一笑。 “在古月峰,唤我的名字就好,此处可没有什么‘太子殿下’。”洛千落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太过温润,如同春风一般扑面而来,夏子月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不由得抬起头,偷偷去看洛千落的脸。 少年的皮肤很好,十足的奶油肌,此刻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连长长的睫毛都像是镀了一层金,一闪一闪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些惧怕强光,微微眯缝着,看起来就像是在笑,时不时还会眨一下眼睛。 第477章 再起风波 …“你回来了?”一身明黄色衣袍加冕的女子背对着众人,平淡的开口,“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她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平淡来形容,简直就是呆板,仿若没有灵魂,又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 寂大人愣住了,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没有办法发出哪怕是一点点声音,如同一尾鱼骨梗在喉间,梗的他喉咙发痛。 寂大人对其生母没有任何印象,可是眼下面对面前尊贵的女子之时,却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他的娘亲。 可能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的缘故吧。 他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面前没有转过身的麒麟王,没有出声搭话。 他在来的路上,他设想过见娘亲的种种情景。 有些是娘亲见到他落泪、抱着他哭泣;有些是娘亲当初抛弃他有苦衷,见了他为难;也有些是娘亲温柔地拉着他的手问他这些年有没有受苦…… 当然,也同样想过娘亲不要他,要赶他走或者对他的出生感到愤恨。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情况竟然会是这样。 娘亲为什么这么平静冷淡,这种表现是什么意思!? 寂懂了,这是真正的不在意,完全的无关紧要。 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仿若来自于缥缈的声音:恨意,来源于期待,如果对一个人没有了期待,那么自然而然也不会有恨意,真的不在意了,终将不过是陌生人。 这句话,所言的,大概就是如今的娘亲和他吧。 这道声音并不是特别清晰,他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楚内容。 他不知道这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来自于何方,却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你…就不能转过来和我讲话吗?”寂大人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却是颤抖着的。 “吾为麒麟族之王,面对尔等,为何非要转过去不可?”麒麟王的声音还是一样呆板,呆板之中毫不掩饰地透露着不耐。 “你就不想看看我?”寂小朋友银牙紧咬,红彤彤的葡萄眼倔强地盯着麒麟王的背影,说出了七个字。 谁都不能理解他开口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是,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 “不想。”麒麟王冷漠道,“你会脏了吾之尊瞳。” 麒麟王的冷漠,和洛千忧的冷漠是不同的。 后者虽是冷漠,却给人一种纯净舒服的感觉,看她一眼,心里就会温暖好久。 而前者的冷漠,却是仿若冰冻人心,连灵魂都要被冻得四分五裂。那是来自于心灵上的冷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蚀骨的冷漠。 这种冷漠不是来自表现上,而是来自于心底,一如当年洛千忧暴怒之时。 一句“你会脏了吾之尊瞳”,彻底将寂大人的精神击垮。 原来,娘亲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 他说不出话,闭上了双眸,抿紧小嘴,抑制着自己不要发出抽噎声。 他本就是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此番为了见娘亲,还特意好好收拾打扮了一下,这样的小孩子哭起来格外让人心痛。 凌之音平日里和寂大人关系最为要好,见到眼下这种情形,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开口:“您此言,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是你的亲儿子,你何苦这样对待他。” “亲子?”麒麟王声音呆板地哼了一声,满满的都是轻蔑的味道,“吾从来没有过亲子。” 这句话的潜意识里,就是从来都不曾把寂当做自己的孩子。 “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做娘亲的!?你也太无耻了!”阮淑慧刚刚还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这会儿也已经听不下去了,想也不想就开口发难,“我这辈子,最瞧不起你们这种抛弃亲生子女的人渣!” 想当初,她也是被亲生父母这般抛开的吧? 她一直胆小又懦弱,却还是有底线的,骨子里面也有些未褪去的街头乞儿的血性,损起人来,丝毫没有生涩之感。 遇上这种事情,她再也不能忍,把那些想要同自己父母说的话直接对着麒麟王吼了出来。 她一直很恨她的生父生母,直到现在都想找到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 如此过激的言语被说出来,小辈们在解气之余暗道一声糟糕。 “尔等无知小儿,胆敢在吾之公堂之上大吼大叫指责吾?”麒麟王被阮淑慧的话说得有点震怒,要知道,有生之年还从未有人敢以这等语气和她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四周的空气凝结出一根看不见的针,直冲着阮淑慧的眉心袭去,眼见就要穿过她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一轮明月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击,就这样被洛千忧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哦?月光禁制。”麒麟王的声音难得有了一点情绪的起伏,“我说他怎么有胆量回来找我了,原来是找到了古月神女做主人。” 说完这句话,麒麟王终于缓缓转过身,在场的小辈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这麒麟王为何物相貌。 根据寂小朋友的相貌来看,这麒麟王就算是不是惊为天人,也绝对是位美人。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失望了。 麒麟王脸上带着一副金色的红边面具,眼睛以下的半张脸都在面具之中隐匿。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仍然能看出她的相貌很美。凭借着那双绚丽的眼,就基本上能联想到她的美貌。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她的眼里满是不善,戾气十足,甚至眼睛下方一片青黑,容颜都有些憔悴。 她回过身,简单地扫视了一眼来人,最后只是看着洛千忧:“神女,吾想要和您单独讲几句话,不知是否方便。” 言下之意,是让在场除了洛千忧之外的人回避。 “不妥。”一直没有讲话的苏罕天首先表示了反对。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同意。 麒麟王看了看苏罕天,平淡地移开了目光,继续看着洛千忧。 “你们出去吧。”洛千忧淡声吩咐,同时伸出手指在苏罕天手心轻轻划了两下。 这几天,苏罕天的无耻程度变本加厉,不论走在哪里、走到哪里,都喜欢死皮赖脸牵着洛千忧的手。 刚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挣扎一番,屡次反对无果,到后来就由他去了。 洛千忧划他的手心,让苏罕天有些受宠若惊。这是自从他开始牵洛千忧的手以来,她第一次给出反应。 第478章 再起风波(二) 轻语本人的记忆终结于身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离开。 “轻儿,轻儿!”慕尘昭着急地抱着她,低下身子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企图用这种办法让她清醒过来。 可惜,轻语此刻已经完完全全陷入进了一届的世界里,开始回顾起花神水沁之死、九黎的离开…… 她基本上就是给自己的思路筑上了一堵墙,防止任何人进入,伸出去的指尖随着本能收紧,银丝状的神力再一次收缩了一些,以至于那个杀手已经因为窒息缺氧而晕了过去。 慕尘昭心中着急,也舍不得去捏轻语的脉门救人。 杀手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轻语体内神力膨胀,正在一重重冲击着他下在她身上的封印咒。 他心中大急,突然间不管不顾地吻上了轻语苍白地、微微发抖小唇。 这一吻,轻语立刻有了反应,眨了眨眼睛,意识有那么一两秒恢复了清明。 不料还没有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手上的神力也随即散去。 “轻儿!”慕尘昭下意识地接住轻语,被她突然间没有任何预兆软饭吓了个魂飞魄散,“轻儿你怎么了?!” 话说间,慕尘昭已经不要了名誉和矜持,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为了照顾轻语,让她舒服一下。 现在,她只是在白天站在这里放空目光,却始终不敢在晚上去看那片本该温润璀璨的星空。 也许,只是为了内心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念想吧。 也许,只是为了内心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念想吧。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小小的一只,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从小女孩成长为少女,她的心境是相同的,也是不同的。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小小的一只,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从小女孩成长为少女,她的心境是相同的,也是不同的。 那个时候,她只知道自己重要的人不在了、她很绝望。 现在,却更为清楚自己是谁、什么身份,需要做的又是什么。 人,总归要成长,只不过是有早有晚罢了。 情伤,也是每个人都需要经历的痛,它也是一种成长的方式,不同之处在于——情伤,也是有轻有重的。 三个月了,她刻意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也不去想他。 因为她在害怕。 苏罕天心里有他的所爱,势必不会爱上她,何况强行夺人所爱,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洛千忧知道情伤最痛,可是……苏罕天苦苦爱着、等着的女孩,会不会也一样痛苦呢? 她并不是什么圣母,却恰巧懂得何为换位思考。 就像现在,吕怿娈站在她的身后一声不吭地陪着她,她不知道要至他于何地。 洛千忧其实很会观言察色,只是刻意去忽略旁人的意图罢了。 从吕怿娈看她的眼神中,她看得出来那份暧昧,或者说,那是单纯的愧疚与炽热。 吕怿娈身份不简单,甚至可能来自于神界。 这一点,从初见之际便她便看得出来,原本想着放他在身边,一旦他动了别的心思,怕是是搭上性命,也要立刻杀了他。 可是相处了这么久,他却没有任何想要害她的心思,反而处处迁就、照顾她。 洛千忧是有心的,旁人对她的好,她能够感受到。 “吕军师,你还有事?”她最终还是转回头,小唇轻启,吐息如兰地问道。 “没有。”吕怿娈回答得很是坦率,“老大你把汤喝下我就走,不然我可要赖在这里了。” “老大,这汤可是用仙药熬出来的,仙气醇厚得很,对你的身体是有帮助的。”吕怿娈继续再接再厉劝说,回身拿起汤蛊,在桌子上面摆好一只小碗,打开汤蛊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老大,你快过来饮几口,一会儿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汤水被倒了出来,醇厚的仙气伴随着汤的馨香一同散发了出来。 吕怿娈闭目狠狠吸了两口气,赞道:“不愧是精品仙药做出来的汤,我一届凡俗夫子仅仅闻到这股味道就觉得心旷神怡精神百倍。” 满屋子的馨香,却并没有勾起洛千忧的食欲,她轻轻勾了勾唇角,振振有词道:“这仙药汤,只对没有修为之人有清心明目之功效,对于本殿,并没有太大用处。” 吕怿娈闻言脸色一垮:“老大,老大你过来,这就是仙药汤,不是毒药汤。” 说完这句话,他上前几步,抓住了洛千忧的手臂,想要把她拉过去。 洛千忧不着痕迹地躲开,吕怿娈抓了个空。 “老大……”他万分无奈,只能苦笑不已。 见吕怿娈尴尬,洛千忧从窗户边退开去了桌边。 吕怿娈这才满意一笑,关好窗户站到了洛千忧身后。 洛千忧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汤匙,舀起了些许仙药汤送到小嘴巴里。 她的动作并不快,有的只是一如既往地从容。 说老实话,洛千忧并不觉得这汤有什么好喝的,这股味道喝进嘴巴里像是在吃花朵一般,一口下去满口都是花儿的芳香。 花儿的芳香味道好闻,但是不好吃。 这蛊汤也是同理,喝得她直犯恶心。 如果让洛千忧自己来选,她宁可去喝味道苦涩的药,也不愿意喝这个仙药汤。 仙药是好仙药,原料来自于哪里她不知道,也没有刻意去问。 仙药虽然能够疗伤治病甚至辅助修炼,可毕竟不能起死回生,一门心思给她这样的将死之人服用,连她自己都认为实属浪费。 仙药对她也并非毫无作用,只是并不能让她就此好起来,无非是在一定程度上面维持现状罢了。 吕怿娈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 看着她的纤纤玉指拿着汤匙灵活地动来动去,不禁晃了晃神。 这双手,真的好美,比起当年的水沁,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女孩子,就这样死掉未免太过于可惜了。 在这一刻,吕怿娈突然有了想要偷偷把洛千忧带回神界的想法。 他是神,可是面对洛千忧这种仙脉尽毁的情况,能够做的却十分渺茫。 倘若洛千忧是一届凡人,那么他动动手指就能够让她起死回生。 只是,现实当中没有“倘若” 第479章 再起波澜(三) …吕怿娈这个人对她极好。 洛千忧从小身居高位,缺少人关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有人对她好,她便会不知所措,甚至在不自觉中露出柔软的一面。 这是她的弱点、缺点,同时,也可以算得上是优点。 她叹了口气,坐在桌子边没有动弹。 吕怿娈也没动弹,就那么站在桌子边盯着她的脸看。 准确来说,吕怿娈看得倒不是她的脸,而是她左边玉面之上的那小小的一朵红色莲华。 这朵莲华,是那只姓苏的狐狸亲手画上去的,形状没得说,勾画出来既美丽又精致,还不缺妖冶秀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吕怿娈每每看到这朵永生永世无法抹掉的红色莲华,就觉得心里堵的发慌。 ——哼!要不是我不擅长作画,怎么可能轮得到他苏罕天!? 吕怿娈盯着洛千忧脸上的莲华发着呆,心里却狠狠地想着。 当初那一日他其实就很想要伸手去代替苏罕天勾画,坏事坏在他这人的绘画水平上面。 他的绘画水平,已经不能用“不擅长”来形容,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能够把螳螂画成猪的身材,把蛇画成黑熊。莲华是要用赤色鸢尾花的汁液勾画在洛千忧的那张极美的脸上,因此他不敢动手。 洛千忧坐在桌边,看似没有什么情绪,实际上心底却有些费解。 吕怿娈盯着她脸上的莲华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懒得问。 “吕军师。”她轻轻开口,“你今天很闲?” “不闲,不闲,一点也不闲!”吕怿娈打了个哈欠,还毫不避讳地抻了个懒腰,“我这不是想要多陪你一会儿吗?一个人多寂寞啊,老大你还是一如既往不解风情。” “……”洛千忧轻轻叹了口气,用自以为很是委婉的口气说道,“你出去吧,本殿想自己一个人清净一下。” 吕怿娈听了这话脸都绿了,一脸欲哭无泪:“老大,你这就嫌弃我吵了?我明明都还没有开始说话啊!” “……”洛千忧没有给出回应,微微蹙起了眉。 “老大,老大我不说话了可以吗?”吕怿娈走到桌子附近,直接蹲在地上扒住桌子边,“老大,我就是想陪陪你,你这样不寂寞吗?” “本殿习惯了。”洛千忧冷然道,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吕怿娈出去。 ——我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有你在这里,反倒是觉得不习惯。 “不行啊,老大。”吕怿娈扒着桌子边蹭到洛千忧膝下,仰视着她,“老大,你看天气这么好,你也该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啊。” “不必。”洛千忧并没有理睬吕怿娈的奇怪举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茶杯,缓缓饮下里面的茶水。 普普通通的动作,由洛千忧做起来,就会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吕怿娈见自己的劝说没有用,眼皮都气得狠狠抽搐了几下:“老大,恕我直言,您这神女殿虽然风景秀丽、仙气充裕,可是却死气沉沉的,休说是您,就算是我在这里闷上个一年半载也得闷出病来。” 洛千忧闻言眉心蹙得更紧,吕怿娈这番话理解起来,就是在骂她有病。 不过,这句话听着还真耳熟,貌似某人个人,也这么跟她说过。 洛千忧并没有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将目光投向吕怿娈:“此话,当真?” 从前一个人说她神女殿死气沉沉,她认为是那个人太喜欢吵闹,现在又有人这样说,她就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和神女殿了。 “自然是当真了。”吕怿娈注意到洛千忧投过来的目光,笑得更加开心了,“老大你知道吗,你的住所,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就像你的人一样不好接触。” “……”洛千忧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不习惯出去,不是因为不喜欢和人接触,而是因为她身份特殊,不知道要怎么样和人接触。 不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人们的焦点; 走到哪里,都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 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给她行礼。 她的所过之处,不论是大型酒楼还是街口的小摊,或者是古月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引起骚乱,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她,使她寸步难移,也没有一处小摊贩能够如常营业。 弟子们有的时候打打闹闹,只要是远远地看到了她,不是回避便是停止打闹过来行礼,这对于洛千忧来说,自然而然产生了落寞感。 “老大…你真的不打算出去走走?”吕怿娈察觉到洛千忧似有动摇,贼心不死地又问了一遍。 洛千忧眼里的光暗了下来,摇头:“不了。” 吕怿娈一直盯着她的神情,见她如此落寞的模样,心底一痛:“老大,你跟我一块出去走走吧,我保证会不让别人认出你来。” 洛千忧看着吕怿娈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唇角:“本殿不能随意离开古月峰。” 她的一笑,仿若春风般拂面而来,惊天为人,令吕怿娈心神激荡。 他痴痴地看着她:“老大,你笑了。” 洛千忧愣了愣,把头偏向另一边。 她笑了吗? 她不知道。 …… 最终,在吕怿娈千万百计使尽浑身解数的劝说下,洛千忧终于肯上当,答应跟他出古月峰下山走走。 “老大,你想出去不能穿这身衣服。”吕怿娈打量着洛千忧所穿的一身白色古月峰掌门制服,率先否决,“你的气场本就比一般人强太多太多,这一身衣服穿出去,绝对会成为路人的焦点,他们肯定会认出你的。” “老大你应该换一件普通一点的衣服。”吕怿娈用手挠了挠下巴,自顾自地提着意见,“你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人们面前露脸,不穿古月峰制服他们应该不会认出来。” 这一点是真的,洛千忧很少出古月峰,哪怕是出去了,一般都会乘车,或者,就是一轮明月笼罩其身飘在高空,要么,就是一朵莲华在身下,挡住他人视线。 如果洛千忧穿件普通的衣服,说不定很多人都不会认出她来。 不过,这也是个难题,原因是因为洛千忧并没有普通的衣服。 为了避免使用仙力之际将衣服震坏,她平日里所穿的,都是料子极好的法衣,是古月峰的制服。 第480章 正果 “那也要主神愿意才可以。”前一段时间醒来过的魏禹志指尖抚过月琳的肩膀,柔和的声音带走了她的沉闷。 “这倒也是,”月琳不置可否地点头,评价道,“轻语对慕妖孽,爱得跟什么似的。” “我也爱你啊。”月琳心里想着轻语和慕尘昭,身边的魏禹志貌似有那么一点点吃醋,原来话并不多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停地刷存在感。 泽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轻语和慕尘昭修成正果,可是…他呢? 凡界有句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 如果轻语并没有将自己交给慕尘昭,他尚且不会放弃,可是现在,他的自尊心让他没有办法死灿烂打下去。 罢了罢了,就当做是自己又在红尘之中走了一遭吧。 当天晚上,泽源一个人坐在自己的院落里手中拿着一壶酒,靠在树上看着星空朗月,将自己喝了个烂醉。 没有一个人陪,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独自对月自斟自饮,安安静静,任何人都不知道。 当然他也不想要被人知道。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狼狈的一面推出去被人“欣赏”,他泽源身为上神,本就是高高在上,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他的这幅样子,连他自己都厌恶不已,何况是其他人呢。 他只是想要饮酒,并不是想要喝醉,可惜却如愿以偿的醉了。 严格来说,他又没碎,或者是说…肉体醉了,但是精神却是清明的,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曾想过要阻止自己继续堕落下去,奈何没有用。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酒不醉人人自醉,在他不省人事之际,已经流了满脸泪痕。 他对轻语的感情,仙之陆惊鸿一瞥,扣人心弦,越来越盛的爱意在他的脑海中酿了一壶酒,也只醉倒了他一个人。 从一开始,他的感情就始终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轻语不管是历劫还是元神归位,都没有对他做出过任何回应。 屡次的谈心、屡次的明确拒绝,轻语都做过,只是…他感情的付出是心甘情愿的,只要能够为轻语做一点什么,他就好开心。 渐渐的,他从刚开始对于轻语费尽心思也要得到的偏激态度有了改变,开始坦然面对,开始变得佛系,守护心上人的同时,还希望她幸福。 还记得轻语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是将他收进甘霖司的那一天。 她笑着说:上神从此,就是甘霖司的一员了。 唇角清扬,眉目如画,眼神里的笑容带着笑意,一双好看的桃花目亮晶晶额的,似洁净如水,又似亮如星辰。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笑容,最终在无形之中打消了他的那些不耻的思想。 泽源想要让轻语幸福,想要让那一抹动人心弦的笑意永远留住。 他心底明白,轻语的笑容、幸福,都来自于慕尘昭,她元神归位这一百多年,从未有过一天忘记慕尘昭,没一起每一日都在盼望着他能够回来,同时,也是每一天都在不断地失望、不断地折磨自己。 日日煎熬日日熬,看得他的心里心痛不已。 久而久之,他开始希望慕尘昭有朝一日归来,将轻语捧在手心里。 如今,一直以来的期望终于圆满了,却会带走他的一腔真情一块走向终结。 泽源不悔,可他不愿。 … 身处于彼岸岛上的池紫月携带着洛千落站到了天空之中的无人之巅,仔仔细细注视着这一异象。 “你说,”池紫月从天空移开了目光,扯了一把正盯着天空看的洛千落,示意他看自己。 洛千落听话地看向池紫月,眼里有了一丝温润的笑意:“讲吧,我在听。” 洛千落似乎是永远这样贴心,以至于将池紫月宠的毫无顾忌,直接开口笑道:“我就是在想,以后轻语和慕尘昭正式结契,典礼兴许会邀请我们。” 世人皆是知道“穹极追月”凶残暴戾,知道彼岸岛是有来无回之地,知道鬼神池紫月是一尊圣字级别的凶神,因此没有神君办喜事的时候会邀请她。 于池紫月并肩而立的洛千落心下一阵心疼。 他爱的女人,是世人完结的鬼神,凶神恶煞的代表,被人们补脑出了各种各样喜怒无常,可是她的本人却是极为柔和的,而且对于他很有耐心,想要的,其实都是别人的一句肯定。 池紫月喜欢报复人,可是同样的道理,只要别人对她表现出一点点的的善意,她就是加倍的报答。 池紫月恩怨分明,该杀的人从不手软,不该的人,也绝对不会误伤一根手指头。 次日黎明,轻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慕尘昭那张人神共愤的美面。 她已经暂且平静了下来,盯了慕尘昭的脸看了两秒,直呼妖孽。 妖孽啊妖孽! 她的心底暗暗吐槽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心动。 等等…… 反射弧过长的轻语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全身像是打了一场大仗似的疲乏不已,历劫之际的记忆涌入脑海当中,令她频频皱眉。 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下移,入目的就是慕尘昭勾人犯罪的完美锁骨。 白净、轮廓线条完美。 轻语单手拂开被子的一角,瞄了一眼自己,果不其然,一丝不挂。 刹那间,看着面前慕尘昭恬静的睡颜,她反应不过来似的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天杀的狐狸你对我做了什么?! …………… 头。 次日黎明,轻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慕尘昭那张人神共愤的美面。 她已经暂且平静了下来,盯了慕尘昭的脸看了两秒,直呼妖孽。 妖孽啊妖孽! 她的心底暗暗吐槽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心动。 等等…… 反射弧过长的轻语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全身像是打了一场大仗似的疲乏不已,历劫之际的记忆涌入脑海当中,令她频频皱眉。 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下移,入目的就是慕尘昭勾人犯罪的完美锁骨。 白净、轮廓线条完美。 轻语单手拂开被子的一角,瞄了一眼自己,果不其然,一丝不挂。 刹那间,看着面前慕尘昭恬静的睡颜,她反应不过来似的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天杀的狐狸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481章 夏子月就这样直白地叫住了萧天若,毫不顾忌。 洛千落没有说话,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令人费解的是,萧天若还真就站住了,不仅站住还放下了手里的几本书。 “乖徒,你找为师有事?”她故作不经意地问。 “并无。”洛千落回答,“只是来拜访师尊。” “哦~原来如此。”她看向洛千落,目光带着三分柔和七分诡异:“乖徒,你先出去吃点东西?” 逐客令,赤裸裸地逐客令。 洛千落嘴角抽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师尊我不饿”之后,心有不甘地退了出去。 “其实,萧峰主你没有必要让他出去的。”洛千落离开后,夏子月叹口气,淡淡说道,“洛千落他不是爱多嘴多舌的性子。” “夏姑娘,你这不是马后炮吗?”萧天若哭笑不得,“他已经出去了。” “……”夏子月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接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面说!?亲师父…… “夏姑娘找我,是有事吧?”萧天若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开口发问。 “就不许是我来找你闲聊?”夏子月眉毛一挑,贼笑道。 萧天若闻言也笑了:“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夏姑娘来古月峰这么久,也光顾过不少次炼药峰,可从未曾来拜访过我。” 是么?夏子月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暗道这位萧峰主说的倒是不假。 不过,这萧天若,是在说她礼数不周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萧天若就不会怪她了。 “萧峰主,我这次来找你,是来传授你这些仙药的用法。”话已经说到这里,夏子月也不扭捏,直接坦白了来意,狡猾的性子丝毫不掩饰,“想必是你也看出神女和苏天尊关系不一般,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我有点累,最近并不想待在古月峰,想要回金霜门休息一段时间。” “萧某可以问夏姑娘一个问题吗?”萧天若略微权衡了一番,还是询问了出来。 “你是想要问我洛千忧的身体问题吧?”夏子月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假如我告诉了你,你能够保密吗?” “我尽量。”萧天若道。 “尽量不行,要肯定。”夏子月摇摇头,“我知道萧峰主是极为注重承诺之人,也知道您对天耀衷心,所以,我想要听到您的保证,只要是您答应,我就告诉您。” “一定要保证?”萧天若一脸正色,又确认了一遍,她可不想发下一个毫无必要的毒誓。 “没有错。”夏子月回答,“你要保证,不对任何人提起。当然,也要包括你的‘乖徒’洛千落。” 按照洛千忧的心思,大概不会想要疼爱自己的哥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吧? 夏子月了解洛千忧,后者不让她说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讲出去的。不是不想讲,而是不敢。她怕洛千忧会因为她讲出了不该讲的事情而做出伤害她自己的事。 天耀那丫头,长了一张柔弱的脸和弱不禁风的身子,却有着极为刚烈的性子,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好,我发誓。”萧天若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夏子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萧天若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的医术,想必你也有所了解。”夏子月苦笑一声,难得褪去了一身张扬,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掌心,“可是你知道吗?我救不了她。” “她的仙脉具损,仙力溃散……”夏子月说道此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逐渐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萧天若满脸震惊和不信,“神女殿下她可是神境强者,谁有能力伤她!?她的仙力醇厚,又怎么会消散!?” “五年前一战,她的仙脉便留下了隐患,自此她的仙脉一直都有缺陷,只是她不说罢了。那之后,天盘寄宿在她的体内长达五年之久,日夜摄取她的血液和力量,让她没有康复的机会,”夏子月缓缓解释,她的话到此处,语气反倒是极为淡然,听起来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前段时间,由于一些原因,她失去了她的仙元,如今遭受神坛之罚,能够走下神坛已经实属不易。” 夏子月一口气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话头。 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萧天若半天没消化得了,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在现在插话。 夏子月本是小辈,又不是古月峰的人,可是萧天若却不会因此对她的话抱有质疑。 原因极为简单,因为神女信她。 “嘘~”夏子月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制止了她:“先听我讲完,有问题一会儿再问。” 说完这句话,夏子月似乎还是觉得哪里差了点意思,略微想了想,转头问萧天若:“有酒吗?” 萧天若一愣,随即不悦道:“你糊涂了吧?古月峰哪里来的酒?” “呵,我就知道没有。”夏子月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例外,反而是勾唇笑了,“你们古月峰哪里都好,就是太无聊了,死气沉沉的。” “知道还问?”萧天若眉头一皱,“还有,古月峰风景秀雅,哪里死气沉沉?” “我这不是想着碰碰运气吗?”夏子月被怼了也不觉得尴尬,直接忽略掉了萧峰主后半句话,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谁曾想到被萧峰主你抓了个正着。” 萧天若一门心思都在夏子月刚刚所讲的事情上面,没有心思听她说俏皮话,对于这个话题,保持了沉默。 … 接下来的两刻钟,夏子月把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跟萧天若交代了清楚,当然,不该说的她并没有说。 交代清楚以后,便独自离开了古月峰。 两日后,她回到了金霜门,和她一起回去的,还有曾经岩皇之子的侍童宋智贤。 倒不是她想带着一个智商有缺陷的孩子,而是这个孩子非要跟着她不可。 抓着她的衣服死活不松开,她是实在没有办法。 “喂,一会儿进去别乱说话,把你的嘴巴给我闭紧点。”行至金霜门的门口,夏子月停下脚步,低声细语叮嘱。 ——哪怕她不清楚这尊神能不能听懂她所说的。 “师父……”宋智贤一脸懵懂地看着她,一看就是对于她的话只是半蒙半懂。 “别叫我师父!”夏子月没好气地反驳。 “师父……”宋智贤又抓住了她的衣摆,泪光即将溢出眼眶,“您不要贤儿了吗?” 第482章 昨夜,他本可以浅尝辄止,奈何他的轻儿太过美妙,让他跌入温柔乡里无法自拔,以至于他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当然是用作提升她的体温了!”夏子月没好气地再次白眼上翻,索性直接拉开了洛千忧的袖子,露出了半截纤细的手臂,“天极银冰,若不是因为这是她的术法,恐怕当场就要全身冻结而死了,能够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何况还不清楚她的仙脉目前到底状况如何。” 仙脉有什么问题,需要本人已经述说症状,才能够准确判断究竟如何。 洛千忧仙脉出了问题,又没有了仙元,所有夏子月才决定以火系药物辅助她疗伤。 三光和寂大人的目光落在了洛千忧的手臂处,瞳孔皆是不受控制地震了震——在那白玉般的纤细手臂之上,赫然爬上了几朵美丽的冰花,美丽的很纯洁、纯粹,却致命。 看到他们的反应,夏子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忍心继续吓唬他们,出言安抚安抚道:“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是她的仙力,要不了她的性命,用一些火属性的药物作为辅助,很快就没有问题了。” 看着洛千忧苍白的小脸,夏子月叹了口气,暗暗庆幸:幸好这仙力是天耀的,对她轻易不会致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曾经有幸见过一次洛千忧的天极银冰,深知其威力的骇人程度。 别看苏罕天只是无意识中发出一支并不大的冰凌,实际上,仅仅是一支冰凌,便足可冰封一座山。 以苏罕天的实力作为加持,这枚冰凌若不是被洛千忧接下,半个碧天镜都会被殃及,难逃被冰封的噩运。 “这伤并无大碍,休息一段时间便好。”夏子月轻轻吐出口气,又把洛千忧衣袖往下拉了拉,盖住了那冰封的花纹,“麻烦的是她失去了仙元,我们不可能找到能够替代她仙元之物。” 她的一席话,直接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皆是修行者,自然知道仙元对修者的重要性。 仙元是修行者多年逐渐的精华所在,失去了仙元,就等同于失去了全部修为。也失去了再次修炼的资格。 正常人没有了仙元,便会和凡人无异,再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洛千忧是天境强者,她的修为太高深,消散会有一定的过程,不会马上修为全无,形同凡人,对于月曜仙体的她来说,修为就是她的全部身家性命,她的修为一旦散尽,便是她香消玉损之时。 她又是纯粹的净化之体,她的仙元可以和世间万物契合,可是她自己,却是不能够接受任何外来力量的。 …… 当晚,负心狐狸苏罕天住所。 苏罕天坐在桌子旁,目光定定地发着呆,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不知道在合计着什么。 莲柔坐在不远处的榻上,捧着一杯茶目光痴迷地盯着他的背影看。 想起今日里那个古月神女的眼神,她就不爽。 她的不爽是有原因的。 这个女子的目光和气场,罕见的有几分那个人的影子,让她厌恶…不,准确来说,不是厌恶,是忌惮。 “你看,她不在意你。”她的红唇张开,饮了一口茶,嘻嘻笑着说道,“不如你就跟我回天界好了,我保你荣华富贵和衣食无忧,如何?” 苏罕天坐着没动,没有回应。 莲柔对此也丝毫不感到意外,轻咳一声:“那个女人哪里好了?值得你这样委屈自己也要护着他?” 还是没有回应。 “你恨极了我是吗?” “……” “没有关系,你就算恨我,也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 “我是天界的神,身份要比那个女人高多了,只要你忘掉她喜欢上我,我就可以带你回天界。” “……” 仍然…没有回应。 莲柔这次,算是彻底被激怒了。 昔日在天界之时,她身为那个人身边的大丫鬟,她说的话没有人敢忽视,万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落,而冷落自己的,还是自己看上的男人,冷落自己的原因,竟是单单为了一介凡人! 她心中气闷,随手一挥,手中茶杯应声而碎。 莲柔猛然从榻上跳起,逼近了苏罕天的身边,五指捏住了他修长的玉颈,咬牙切齿,却迟迟不肯杀她。 她的心里清楚,这只美狐狸修为高的吓人,仙力极其雄厚,不是她这个半吊子神可以抖得过的。 苏罕天对于她的举动,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周身地气场却更冷了些。 颈间被面前的杂碎触碰,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一阵恶心感从心底升起。 眼前的女子来自于神界,不知是哪里来的无名小仙,实力差的一塌糊涂。 他之所以不动她,是因为不清楚其背后有什么实力,是什么目的,最重要的一点,是面前的女子以洛千忧的安危作为要挟。 他的实力,目前尚且不足以在神界之人的手上护她周全。 洛千忧不是寻常女子,且不说月曜仙体是一大隐患,仅仅是花神之女的血脉,就足以让神界之有所忌惮。 有了这些顾及,在不能保证她的安危之前,他宁可将她推远,也不能让她蹚这个浑水。 “手,拿开。”他的眼睛再次变成了一片银白,美得勾人,却是危险无比,周身都掀起了暴虐地劲风,重重震开了莲柔的手。 他的原本还正常的手,突然长出了长长的指甲。 他邪魅地勾了勾完美的唇,声音低沉蛊惑而危险至极,就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妖孽,一字一顿道:“本天尊耐性有限,懂?” 手被震开,莲柔连接着咬了咬牙,手握成拳,发出了咯吱咯吱地声音,三息时间之后,硬生生挤出了扭曲地笑容:“天尊大人,劝你莫要冲动。” 这句话,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是苏罕天平生最讨厌的语气。 他心高气傲,极为厌恶有人以这种语气对他谈条件。 苏狐狸凤眼眯了眯,伸出舌头缓缓地舔了舔指甲。 他在这一刻,竟然动了杀心。 莲柔虽然蠢了些,但并不傻,看出他的想法,强忍怒火笑了两声:“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不过,我敢打赌,你若杀了我,那个女人同样别想活着。你不是想要守护她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她的语气恶狠狠地对洛千忧表示憎恨,丑陋的内心显露无疑,看起来恶心至极。 ——我得不到的,就毁了她。 第483章 …吕怿娈一边着急,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洛千忧给的那个小瓷瓶,手指沾取了少量药膏均匀抹在她的伤口处,动作专业地扯开自己红袍的腰带,露出了白色的里衣。 “咔哧”一声,吕怿娈在自己的里衣上面撕下了一条布,动作利落地缠在洛千忧的手上。 洛千忧动作缓慢地从苏罕天脸上移开目光,看向吕怿娈,眼里多了几分迷惘无措。 后者手上动作不顿,憨憨一笑:“老大,我别的不会,但是包扎伤口绝对是一流的!”亏他说得出来,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避开这样的话题。 洛千忧看着他没说话。 吕怿娈又笑了笑,自顾自道:“老大我知道你身娇肉贵,但是小弟真的没带别的应急物品。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回住的地方,小弟给你处理伤口?”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把洛千忧带离这里,他看得出来,他家老大并不想待在这里,并且进退两难了。 洛千忧犹豫了一下,点头,语气淡然的像是马上就要随风而散:“好。”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多做停留,从苏罕天的身边越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那一天,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抬头去看他一眼。 洛千忧离开,其他人自然不会待在这里,纷纷跟了上去。 夏子月临离开之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名为莲柔的女子,连带着苏罕天都没有逃过她要杀人的目光。 若不是因为担心洛千忧和场合不对,夏子月真想当面和苏罕天对峙,质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印象中,苏狐狸很纯情的,是为数不多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 … 洛千忧一回到住处,便失去了最后一点精气神,搞不懂到底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 房内只有寂大人和夏子月以及护法三光。 眼下,夏子月手指放到洛千忧手腕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难看。 温柔地把洛千忧的手塞进群被子里,她的眼神都冷了下来,红唇轻启,冷声道:“耗子,你说。” 寂大人自然不可能乖乖听话,眉峰一凛:“你是耗子!小爷我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麒麟王!” “要你说你就说!”夏子月一记刀子眼飞了过去,一改平日里满口胡言的样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疯女人,你要我说什么?”寂大人一脸不爽,咬着牙齿愤愤道。 夏子月也是毫不留情,狠瞪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实在是过于骇人,就像是牢笼里饿急了的困兽,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够拥有的目光。 寂大人最终还是怂了,不再刻意隐瞒:“若是小爷我的感觉没有错的话,主人她的仙元在负心狐狸身上。” 想起自家主人捏碎冰凌那一刻满眼受伤和隐忍的模样,寂大人就觉得心脏都一阵一阵地抽痛。 去麒麟族路上那座山上,主人最终还是没有同他讲出实话。 那负心狐狸,何德何能会让主人为其如此付出!他怎么能够忍心伤她至此! 在寂大人眼里,他的主人百媚千娇,是这上天下地最为美丽、最为出色的女子、最为尊贵的女子,无人能敌、无人敢敌! 主人是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自己要永生永世追随的人,她配得上这世间最为美好的一切! 握紧的拳头指尖逐渐刺破了掌心,可是寂大人却浑然不觉,因为他心里清楚,这点痛,和主人舍出仙元相比,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罢了。 三光听闻寂大人的话,仿若被雷劈中一般,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投向躺在榻上的洛千忧。 主人房的脸色极为苍白,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眉心微微拧着,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视觉。 询问的目光看向夏子月,希望她能够给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告诉他,他的感觉是错误的。 可是,没有。 夏子月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肯定了他的话。 ——不对!夏子月并不是炼药公会的人,是她医术不精…… … 夏子月拉出洛千忧另一只手,拆去她手上的布条,空闲之余撇了一眼像木头一样长在原地的三光,叹了口气: “首先,你们不用怀疑,此事事关重大,不宜外传。其次,你们也用不着质疑我的医术,这世间,论修为我不敢说自己出色,论医术,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够有我这般本事。” “我是白芸。”她头也不抬语气缓缓道出实情,“五年之前的白仙医,医毒双绝的那位‘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三光,连带着寂大人都六神无主地愣在原地。 ——白仙医白芸,不是已经死了吗?听太子殿下讲,她……当时直接在仙力爆炸当中被炸得尸骨无存,怎么会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和性格? 她是废材体质,不能修炼,可是如今这个人,修为并不差。 可是,若是说她不是,又怎么会说出“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这十个字? 白仙医当年凭借着医术和毒术风靡整个仙之陆的江湖。 有着高超的医术的她,当时被人言可“活死人肉白骨”,当然,这其中肯定是有夸大的成分。 最特别的一点,就是她这个人,治病不看病,只看人,不看钱,只看投缘。 那时白芸仙医性子相对比较不合群,但是和古月峰的人却合得来,经常在他们面前自称“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十个字的称呼,长长的一串,惹得他们哭笑不得。 “你……” 三光看着面前的人手法娴熟处理自家神女左手上的伤,缓冲良久只发出了一个字,却被夏子月直接打断: “你们别管我怎么活下来的,反正没死就对了。这件事情极为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目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过有一点你们放心,天耀她知道这件事。” 她简单说了两句,给三光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又继续开口:“你们谁手中有火属系丹药?” 几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哎呀!”夏子月有些抓狂地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外用的也行!” “为何非要火系药物不可?”寂月不理解夏子月诡异的行为,凝声问道。 第484章 我不需要你为我同化你自己 “轻儿,”慕尘昭有点心疼,抓住她无处安放的小爪子,叹了口气,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要不,你再多休息一会儿?” 轻语听到这几个字二话不说甩开慕尘昭的手,还不忘狠瞪了他一眼:“别废话,给我找件衣服,去彼岸岛,我现在没空和你胡闹。” “是是是!”慕尘昭终于收起了那副色痞子的模样,牵着轻语的手跑后殿去了。 两人抵达彼岸岛的时候,正是日中,是彼岸岛当中最为寂静的时候。 “真难得,这里没有结界?”轻语自空中落下,踩在黑漆漆的地面之上,环顾了一眼周围寸草不生的环境,叹息,“还真是荒芜啊。” “有感应阵法,一旦有人靠近,池紫月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如果登岛的不是我们,可能早就被她一股死气解决了。”慕尘昭落在轻语身后,淡淡地说道,“鬼神所住之地,寸草不生、怨灵环绕很正常。” “所以,子月她选择了这一座岛屿,是为了不波及到神界?”轻语小心地散出一丝神泽,驱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孤魂野鬼,“她还是她,不管过了多久、变成了什么样子,依旧是她。” “兴许是吧,”慕尘昭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关于这一点,我没问过,也许只有她本人才会知道原因。” “我果然不会看错人。”轻语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露出一抹笑意,轻轻地嘀咕着。 她恢复了记忆,知道了鬼神是谁、从何而来、经历过什么,对池紫月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这种信任,和之前慕尘昭告诉她池紫月可以信时那种迷茫的信任不同,时一种从心底而来的信任之情。 慕尘昭自然而然牵起轻语的手,带着她从众多很有特色的、七拧八弯选择了一条走过去,动作之熟练,绝对不是第一次来到彼岸岛。 “阿白,在这之前你到底来过彼岸岛多少次?”轻语好奇地问。 “很多次。”慕尘昭一边温柔地牵着她并提醒她注意脚下,一边坦然地说道,“我再次飞升之前来过这里很多次,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住上一段时间。” “你和阿月很熟?”轻语挑了挑眉头,“你怎么不去甘霖司找我?” “轻儿,你也知道,你元神归位之际我命陨当场,”慕尘昭轻轻笑了笑,“是池紫月救了我。不过那个时候我的实力不堪一击,根本不配站到你的身边,又怎么敢去成为你的拖累。” ——万年前实力不济,没法保护轻语不说,在她陨落后还未能给她报仇。 ——在仙之陆,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陷入绝境,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样的感觉他受够了,再也不想要多承受一次。 他花了将近十年时间醒来,发誓一定要变强,变得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心爱之人…… “你不是我的拖累。”轻语想也没想地反驳,“你是我百年以来活着的信念。我回到神界,重新光复了甘霖司,对于历劫之事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就一直都在想,想着我被打入上古大祭坛都回来了,而你是创世之神,世界不毁元神不灭,兴许也会回来呢。” “所以,你就傻乎乎地等了我一百年?”慕尘昭停下脚步、回身,一把将轻语抱进怀中,“轻儿,对不起…” “阿白…”轻语微微勾唇笑了,自然地回手抱住慕尘昭,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没有关系的。我都打算好了,你曾经等了我一万多年,我再等你一万年又何妨?” “你好傻啊轻儿,”慕尘昭心疼得难以言喻,抱紧怀中的小人儿,呼吸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回来,你该怎么办?” “我…”轻语愣住了,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百年来就算是虚无缥缈,也带着希翼,“我…没想过。” 如果慕尘昭真的不回来,她大概真的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她规则之神的寿元归于天地。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慕尘昭将下巴抵在轻语的头顶,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脊,口中连连重复。 “我知道。阿白,不要这样紧张,”轻语笑弯了眼睛,“百年而已,对于我这尊大圣神,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阿白你太认真了啦。” “而且,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轻语语气略显羞涩,缓缓推开了慕尘昭君“四海八荒都知道的事情,你想跑也跑不掉了,待事情尘埃落定,你得娶我。” “好,我娶你,永远只有你一个人,”慕尘昭一脸正色地点头,“什么都听轻儿的。” 轻语听到这样的情话反倒是叹了口气。 慕尘昭以为又哪里说错话惹得轻语不高兴,心内有点忐忑。 堂堂创世之神,出了名的软硬不吃极为难缠,却会因为轻语地一个微小的反应而忐忑。 “阿白,你了解我的,我本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矫情,”轻语看出了慕尘昭地想法,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何况啊,我都多大了,早就没有了那些所谓的少女情怀。” 她偶尔也会矫情一下,不过那都是在故意和慕尘昭撒娇,并没有真的生气。 “阿白,我相信相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而不是谁的枷锁,”轻语抬眸,双目直视慕尘昭的眼睛,还不忘用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讲话,“你是一尊完整的神明,从肉体到思想都是完整的,你不需要因为迁就我而放弃自己的思想,我早就说过,我爱你,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委屈自己。” 轻语的思想确确实实很先进、对待事情的见解也通透,可是有的时候也有想的不周到的地方,她需要有人真心实意纠正她,而不是一直毫无理由地惯着她。 爱就是爱,但是过度溺宠,未必是件好事,更重要的是,相爱之人,需要的本就不是一味迁就,而是互相坦诚。 不平等的感情,怎么会完美呢? 慕尘昭本就是一尊独立的大圣神,轻语扪心自问她没有那种扭曲他一生的权利。 轻语的话没有说透,可是慕尘昭却明白了。 第485章 要抢你夫人的雪球怪 轻语的话没有说透,可是慕尘昭却明白了。 慕尘昭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轻轻捏住了轻语放在他嘴唇上面的微凉指尖,眼里含着丝丝甜腻腻的温柔和欣慰。 轻儿真的长大了呢。 突然间,轻语的眼神伶俐起来,浅金色的双眸警惕地看着某处:“阿白,这里的戾气好重。”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恶劣的环境怎么能够住人,池紫月和洛千落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的。 “没事的,不会攻击人的。”慕尘昭手指轻动,慢慢在轻语的手心画着圈圈,“它们大概是想要欢迎咱们吧,毕竟我是熟客啊。” 半玩笑半认真,俊美的脸上带着阳光的笑意,看得轻语不由得晃了晃神。 “这又是什么?”轻语刚要点头突然看到了一团巨大而诡异的毛茸茸。 原本毛茸茸应该是很可爱的,可是这只毛茸茸却并不是那么回事,它的全身都是血红色,看起来就像是被血液浸染了一般。 果真是浸染了血液,血腥味呛人。 轻语年纪不小,自幼行走四海、游历八荒,自诩见过天下之间大部分生物,却唯独没有见过这种“血球子。” 好在她并不是胆子小的神君,否则以这样的视觉冲击,非得被吓得晕过去。 慕尘昭顺着轻语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别开了眼睛,嫌弃道:“我说血球怪,你能不能别人来疯?自己长什么样子自己没有点自知之明吗?你吓到我夫人了!” 夫人… 血色巨大毛球似乎是听懂了,浑身都颤了一下,遂而发出类似于哭泣的声音:“呜呜呜——我不是跟你说了等我能够修成人形我就故事娶你吗?你怎么有夫人了?” 慕尘昭听到这句话差点被气死,银牙紧要,狠狠磨了两下:“血怪你有病是吧?你是雌雄同体生物,雌雄同体生物懂不懂?还有,我是男人,你娶个屁!” “你——”血球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后背突然噗地一声冒出了四只眼睛。 慕尘昭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头皮发麻,胸口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心说这种软趴趴的东西怎么哪里都有,你是池紫月拍出来的拦路虎吧? “你这样很丑。”轻语自然知道这种怪物是慕尘昭地死穴,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上前几步开口搭话,“想不想变成绝世大美女?” “不想。”雪球怪毫不犹豫的拒绝,想了想突然发出了婴儿一般的笑声,“你把我变成美男好不好?我喜欢他——” 这货口中的“他”指的谁自然不言而喻,轻语露出了不阴不阳的笑意,耐着性子盘问原因:“变成什么样子的美男?” 轻语还真答应,这一点差点气死慕尘昭,他苍白着一张俊脸:“轻儿你跟它废话做什么?我们直接走就行了。” 轻语笑了,这是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示意慕尘昭稍安勿躁。 “变成他。”雪球怪再一次说道,“我要娶他回家。” “这个恐怕不行哦~”轻语摇摇头,眯起眼睛笑得好不开心,一笑过后她指着慕尘昭,“他是我的哦~” “可是我也喜欢…” “可是你不能抢。”轻语在身后化出一片花瓣坐上去,懒洋洋道,“我不会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更喜欢他。”轻语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哦…那好吧,我不喜欢他了。”血球怪说着这句话,白花花的眼珠子收了回去。 “这才是好怪物。”轻语点头夸赞。 她的话音刚落,血球怪喷出一股血箭,又是一只又白又大的眼睛换了个地方冒了出来。 这种怪物是真的蛮恶心的。 它一共有四只眼珠子,大小各异可以随意在身体中游走,也可以在身体的任意位置冒出眼睛,其动作就像是蜗牛伸出眼睛的瞬间,不同的是带着“咕嘟咕嘟”冒泡泡的鲜血。 慕尘昭最讨厌这种声音,以至于每一次听到、看到都要头皮发麻。 这东西是池紫月刻意养的,平日里就在彼岸岛上放养,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它都已经长成了这副模样,不用担心有鬼怪去吃它。 血球怪正如慕尘昭所言,是一种雌雄同体的新鲜怪物,只不过繁殖能力极其的差。 池紫月刻意养这样的丑东西自然不是因为喜欢,她的目的出于吓唬人。 彼岸岛鬼怪居多,凶险异常,不过那些阴性的天材地宝倒是多得很,然而岛上的危险程度比起这些天材地宝的稀有程度简直就是有过之而不及。 这样凶险的地方,还是少人来比较好。而池紫月恰巧在无意中发现了这种外表极为雷人雪球怪。 原本这圆溜溜的血球子似的巨大毛茸茸并没有名字,是池紫月给它们取了一个雪球怪的名字。 “你要干嘛?”轻语无奈地问道。 “我不喜欢他了,”雪球怪重复着,“我娶你好不好?我娶你。我喜欢你!” “你…你说什么!?”突如其来的诡异表白方式让轻语被雷的不轻,心内哭笑不得、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也时间极为精彩,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你说什么?” “你…你比较好看——”雪球怪说着,又多伸出一只眼睛,笑嘻嘻地说道,“所以我不娶他了,我娶你——” 尾音拉长,声调诡异,轻语当即摆摆手:“停,你打住,我可不嫁给你。” “为…为什么——” “因为我有夫君了,”轻语一把拉过黑色黑得不能再黑的慕尘昭,“他就是我的夫君。” 轻语一口一个“夫君”,让慕尘昭感到极为受用,黑成锅底的脸色也逐渐缓和了一些,顺势将轻语搂进怀里彰显着宣示主权。 … 为了摆脱这只奇奇怪怪的雪球怪,两人耽误了一些时间,慕尘昭带着轻语踏进了池紫月所住的宫殿之时,已经是不短的时间之后了。 正如慕尘昭所说,池紫月早就知道了两人的到来,还特意命令一些妖魔鬼怪退到一边去。 ——轻语是神君,万一被唐突了多不好? ——轻语的实力强,万一伤害到那些可怜巴巴的鬼怪怎么办? 要知道,她是鬼神,这些妖魔鬼怪可是她的子民。 “你们终于来了,” 随着一串清脆的声音,池紫月整个人呈现“大”字形躺在地中央的软垫之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还不忘撇了撇嘴角, 第486章 护法 随着一串清脆的声音,池紫月整个人呈现“大”字形躺在地中央的软垫之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还不忘撇了撇嘴角, “我还以为是你们要在路上腻歪多久呢!” 彼岸岛上的房间布局和岛外不太一样,这里鲜少有座位一类的东西,大多数的,都是花色各异、大小不一、形状奇特的软垫,配上略显黑暗系的调色,但是别有一番温馨之意。 “腻歪?”慕尘昭对于池紫月这个词语给予了不认同,“你有没有搞错?还不是你的那只‘心肝宝贝’突然挡路耽误了时间?” 他口中的“心肝宝贝”指的是雪球怪,池紫月听见过立刻反驳:“谁要你胆子小?你看看轻语,人家害怕了吗?嗯?战战兢兢的只有你好吧?” “子月。”轻语一个闪身到了池紫月身边,非常自觉地拾起她伸直的手臂扔到一旁,然后在软垫上面坐下,“你一直在这里看热闹?” 池紫月听到这句话身子一僵,硬生生在轻语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少有的几分“秋后算账”的味道。 ——不对,她是轻语,并不记得洛千忧是谁,不可能因为雪球怪这点小事兴师问罪的。 池紫月和夏子月两个名字后面的字同音不同字,以至于她没有办法分辨出来轻语是怎样叫她的。 “呦呵——”她笑了,笑着在轻语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吊儿郎当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到我这小岛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不知道主神有何贵干?” 张口就来的挖苦,不愧是池紫月。 她这人就是这样,从前的性子一点都没有改变,反倒是更加张狂了。 只要是她想要挖苦人,无论对方什么身份、处于何地何时,都是毫不留情。 对于池紫月的挖苦,轻语爱你没有了将其放在心上,反而轻笑道:“你还真的是这点都没有变呢。”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瓶酒:“甘霖司的霖花露,尝尝?” 池紫月向来精神大条,并没察觉到轻语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觉得轻语和上两次见面的时候略微有所不同。 想到轻语在仙之陆没有陪自己对饮过,她立刻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张狂肆意:“你陪我?” 轻语嘴角一撇将酒瓶放到一边,起身轻笑:“你想得美。” 不出所料的回答,让池紫月笑弯了嘴角,颇有几分神经兮兮的样子。 “还真是你,”她接过酒瓶,将上面的布扯下,然后将塞子压到了酒瓶子里,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眼珠子一转,“你不陪我对饮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讲出来听听。”轻语随口接话道。 “你让他陪我喝。”池紫月一指慕尘昭,笑嘻嘻地说道,“认识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慕兄酒量如何呢。” 轻语听了这句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慕尘昭一眼,随即诧异道:“阿白没有和你对饮过?” “没有。”池紫月回答得干脆利落,“你可能猜不到,这家伙说你不喜欢饮酒,所以也跟着很少饮酒。” “是吗?”轻语疑惑地看向慕尘昭。 后者的往事被揭穿,脸上有一瞬间额的窘迫,随后又恢复了正常,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轻儿,你不要听她乱讲,我只是不习惯整日饮酒罢了,和其他的没有关系。” 轻语对于这件事情报以一个凌磨两可的笑容:“阿白要不要与你对饮,是阿白的事情。” 言下之意,便是她不会参与这件事情。 “我哥哥人呢?”轻语环顾四周的同时散出了一部分神识,目的是为了搜寻洛千落的位置,可是受彼岸岛阵法的影响神识受限,根本找不到洛千落。只能开口问。 “闭关了。”池紫月毫不掩饰地说道,“他马上要迎来属于他的天劫,我就为他设置了阵法,助他潜心修炼。” “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听天由命吧。”轻语听到池紫月的说辞,淡淡地吐出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如果你的阵法真的可以帮助渡劫,那才是天下奇闻。” 轻语的话很直白,直白的指出了池紫月用阵法帮助洛千落渡劫的误区。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可是你哥哥——”池紫月差点被轻语一番话气得将其送出彼岸岛,“我告诉你别以为我——” “安静,听我说完。”轻语的眉心微微一蹙,当机立断不让池紫月说话,“首先一点,阵法亦是属于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驱使世界的力量,它的使用会和天劫产生相护辉映,从而加重天劫的难度。” “不至于吧?”池紫月不由得插了一句嘴,“这么玄乎的吗?”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强大的阵法师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人可以飞升成神?都是殒命于天劫?”轻语再一次垂下了浅金色的双目,盯着躺在软垫上面池紫月的眼睛,目光深邃而潋滟,“我所画出来的符咒,同样的材料,却向来都比其他人的威力强上几倍,并不是因为我功底深厚,也不是因为我天赋异禀,而是单纯的因为我是规则之神。” 轻语画出来的符咒好用,这一点无需质疑,这一点在仙之陆的时候池紫月就领教过了,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的精神向来大条,并没有多想,以至于没有发觉到轻语华中的倪端。 既然池紫月没有发觉轻语已经恢复了记忆,后者也不便于过多讲话,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其次,就是你的神力特殊。这一点你应该能够明白我所指的是什么。” “你是说我恩能力会被洛千落渡劫造成影响?”池紫月这句话刚刚问出口,就觉得好像哪里确实遗漏了什么。 对啊,她是死神的后代,本就是罪孽深重天理难容,她现在是大圣神当中的鬼神,一身鬼气加身,所谓天道不能够奈她何。 可是洛千落不一样,之所以没有被攻击是因为他没有错误,天道挑不出毛病,可是…如果沾了她的神力呢…… 池紫月头脑聪明,属于一点就透的那一类人,听到轻语的提点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个鲤鱼打挺慌张地起身,要去找洛千落。 第487章 护法(二) 池紫月头脑聪明,属于一点就透的那一类人,听到轻语的提点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个鲤鱼打挺慌张起身,要去找洛千落。 轻语看到这一幕直接笑了,还不忘将她按住:“你急什么?天劫尚且未至。” “我怎么能够不着急!”池紫月挣开了轻语的手臂,“天劫那么危险洛千落出问题了你负责?” 只是随口的一句习惯性怼人,却不曾想轻语直接接话: “好啊,我负责。” 真有意思,有她在,难道害怕雷劫?池紫月你当我是来找你叙旧的吗? ——她身为上古大圣神之首的规则之神,都死在了我的谋划下,明明是我比她强大,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我呢!? 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奴婢出身!? 从前是这样,到了现在,依旧是没有改变。 就连区区仙人,都敢轻瞧于我,我可是神!她越想越生气,直到把房间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才喘息平静了下来。 罢了,还是去逗小天尊吧。 她来到了阵法比试场,却意外地发现苏罕天不在,不仅苏罕天不在,连他的暗卫五行也不知去向,问场上的人,场上的人都说不清楚,直言一早就没有见过天尊和五行。 事发突然,出乎她的意料,加上早上的事情让她心有郁结,身上竟然炸开了一股黑漆漆的神力。 不…不是神力,而是一股力倾山河的邪气。 ——这个人已经入魔。或者说,她本就是邪修。 邪气撼动了比试场上的结界,发出了刺耳的胡啸声。 场面当即混乱起来,入场比试的人、护卫、以及各个门派掌门皆是死的死、伤的伤,有几个所幸没有被邪气正面击中的人正靠在一起手持着佩剑拼命阻挡在弟子们身前。 “快撤!”发话的,是古月峰的一名年纪不小的一峰之主,一边持剑防御一边命令弟子们离开,“来人!给天尊大人传信!” “这是怎么了?”凌之音和漫星走近阵法比试场附近,就见弟子们迎面慌慌张张往出涌,他不明所以,转头问跟着他的漫星。 漫星耸耸肩摊开手表示并不清楚。 他也很纳闷。 凌之音今日来参加阵法比试,被排到了第三场,他们是算着时间过来的,不早不晚。 按理说,这个时候正是比试的白热化之际,不允许弟子大量入内或者是大量离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在这种时候涌出来? 人多的地方最怕骚乱,只要是有人制造恐慌就一定有人跟风乱跑。 凌之音暗道事情不妙,抬步就要往里闯。 漫星白眼一翻,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襟:“你干嘛去?” “我去问问怎么回事!你放开我。”凌之音着急的挣扎着。 “不可。”漫星并没有妥协的意思,“用仙蝶,找殿下来。事情不简单,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应付得了的,你就别添乱了。” 凌之音听了漫星的话,才恍然大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匆匆挥出一只仙蝶去通知师尊,做完这一切,又拔腿往里跑。 漫星伸手去抓他的时候,只抓到了他的虚影。 漫星气结,暗道这孩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此刻正是人山人海之际,他只能看到凌之音仅仅是几步就闯进了人海之中不知去向。 该死! 散慢如他,也是急出了一身冷汗,匆匆抓住一个从他身旁跑过的人,伏在他的耳边大声喊道:“兄弟!里面发生了什么!?” 被他强行抓住的人吓得面白如纸,手脚乱舞挣扎不停,颤抖着声音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小的只是逃命,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少侠放了小的吧!小的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被漫星控制住的人吓得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清楚,下意识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盘脱出。 漫星差点被他的话气死:你妹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跑什么!?你是白痴吗!? 他气呼呼丢开手里的白痴,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里面的人流不停地往出涌,不管不顾的往前闯。 仙门弟子还好,至少有训有素,外面来的弟子,简直就是毫无章法,一塌糊涂。 偏偏仙门弟子承着门派的原则,跟在素人后面为其断后,由于前面的人挤成了一团,后面的仙门弟子也过不去。 撤离的场面看起来迅速且不曾间断,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真正成功离开。 漫星所站的地方,是一处转弯的墙角,若不是如此的话,他站在这里不动,早就被挤倒了。 严格来说这样的场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漫星是不想进去的,可是凌之音都已经没了影子,他只能跟进去。 心思玲珑如漫星,自然不会傻到在人流当中逆行,运起仙力飞到了空中。 当他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才发现这次的事情,要比他想象之中的更加严重。 铺天盖地的黑暗自比试场的方向为中心,正在以不可以思议地速度向周围蔓延,白昼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为黑夜。 遭了!好强大的邪气! 漫星心中急躁,茫茫人海中又看不到凌之音的影子,只能一边飘在空中一边祈祷这位少主不要冲动。 天色越来越暗,天边的那最后一抹亮光也即将被掩盖。 逃跑中的人看不见路了,就摸着黑乱跑,这样一来,摔倒被踩在脚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了。 一片黑暗中,哀嚎遍野。 就在天边最后一点亮光里边被挡住的同时,一道炫彩的光芒当空照射了进来,仿若春天里的清风一样温暖。 “是神女!是古月神女!” “神女殿下来了!” 终于见到了救星,在场所有人都几乎喜极而泣,纷纷跪地:“见过神女!多谢神女殿下救命之恩!” 彩光化作点点星光,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笛音从四面八方像中间靠拢,渐渐驱散了天空的黑暗,将所有黑暗都聚集在了阵法的比试场内。 与此同时,仙之陆也是出现了同样的奇观。 六族皇帝本事聚集在狐族通过镜光阵去观看碧天镜大会的比试情况,突然间阵法的镜光漆黑,然后…阵法就碎掉了。 第488章 护法(三) 轻语画出来的符咒好用,这个事实无需质疑,这一点在仙之陆的时候池紫月就领教过了,由不得她不相信。 只是她的精神向来大条,并没有多想,以至于没有发觉到轻语华中的倪端。 既然池紫月没有发觉轻语已经恢复了记忆,后者也不便于过多讲话。她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其次,就是你的神力特殊。这一点你应该能够明白我所指的是什么。” “你是说我的能力会对洛千落渡劫造成影响?”池紫月这句话刚刚问出口,就觉得好像哪里遗漏了什么,随即想了起来。 ——对啊,她是死神的后代,本就是罪孽深重天理难容,她现在是大圣神当中的鬼神,一身鬼气加身,所谓天道不能够奈她何。 可是洛千落不一样,之所以没有被攻击是因为他没有错误,天道挑不出毛病,可是…如果沾了她的神力呢…… 池紫月头脑聪明,属于一点就透的那一类人,听到轻语的提点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个鲤鱼打挺慌张地起身,要去找洛千落。 轻语看到这一幕直接笑了,伸手扣住她的胳膊将她按住,还不忘嘲笑:“你急什么?天劫尚且未至。” “我怎么能够不着急!”池紫月挣开了轻语的手臂,有点炸毛了,“天劫那么危险,洛千落出问题了你负责?” 只是随口的一句习惯性怼人,却不曾想轻语直接接话: “好啊,我负责。” 真有意思,有她在,难道还怕雷劫?池紫月,你真当我是来找你叙旧的是不是? “普天之下,对付天劫没有人比我更有优势,确定不需要我?”轻语似笑非笑地看着愣住了的池紫月,“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过了这村没这店。” 经过轻语自己这样一提醒,池紫月才反应过来。 是啊,规则之神就在这里,怎么会让她的亲哥哥出问题呢? “轻语,你看我笑话是吧?”池紫月简直是忍无可忍,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轻松了不少,“你当我是傻子啊你?很好玩吗?” 轻语听到池紫月气势汹汹的质问笑了:“好玩儿啊,为什么不好玩儿?” 池紫月听到这样幼稚的话,嘴角再一次抽搐:“你还真是越活越幼稚,没出息。” “我要出息干嘛?”轻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又不能吃。” 池紫月听到这话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可是又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再一次说轻语幼稚。 连续被说了两次“幼稚”的轻语哭笑不得,心说池紫月你的记性要不要这样差?这不是你常说的话吗? 这样想的同时,轻语也真真正正体会到了池紫月的变化。 是啊,没有一个人会在面临所有磨难之后、看遍人间险恶之后还会一如既往的单纯。 没有人可以劝说池紫月不要失去童真,因为本质上面是童真抛弃了她。 世界毁了她的一切,她没有真的报复回去已经算是仁慈义尽,谁有权利要求她去爱世界呢? 如今的鬼神池紫月,是当初人心的罪恶逼迫出来的。 “走吧,带我去你设置的阵法,我要看看我哥哥。”轻语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可以不要闹了。 说完,她便放开了池紫月的衣袖,走过去挽住慕尘昭的胳膊。 “你等等!”池紫月看见两个人成双成对,心里瞬间成了柠檬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随手捞起酒瓶,“让我喝一口酒,也好尝尝你们甘霖司这文明神界的霖花露是个什么滋味。” “拿上,边走边饮。”慕尘昭淡淡地说道。 “这个主意好。”池紫月嘿嘿地笑,嘴上说主意好却并没有照做,只是浅浅地尝了一小口之后便放在了软垫中的托盘上面,“唉…我最近很少饮酒了。” 她一脸苦大仇深:“千落都要渡劫了,我哪有心思喝酒呢?” 她这句话并不是实话。 近日来,她体内的鬼气越发暴戾难以控制,死神之力也来凑热闹,以至于她很容易心神不宁。在这样的状态下,原本极为爱饮酒的池紫月被洛千落强行禁了酒,已经好久没有饮酒了。 轻语见到池紫月非常沙雕的表现之后直接笑出了声:“阿月,这是甘霖司的霖花露,并不是寻常之酒,有清心明目的功效,对你没有害处的。” 轻语敏捷地感受到了挚友的防御心逐渐变强,就连她都不可以去取得她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不会害你的。”轻语很是没有精神地垂下了眼皮,轻笑了一声。 ——我欠你的太多太多,我又怎么会害你呢? 池紫月闻言一愣,遂而又拾起酒瓶子蹦哒了出来,冲着轻语露出了一脸欠扁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甘霖司的圣物都给我了。事先说好,我可不会付给你一分钱的。” 她并不是不信任轻语,只是习惯性地带有一点点的的防御心,毕竟…轻语不记得她啊…… 不过对于轻语给你送霖花露,池紫月还是颇为意外的。 她并没有被洛千落以外的人知道神识不稳的秘密,洛千落又一直都在陪着她,不过却被她预料到了。 “轻语啊,我说你真的很邪门,”池紫月一脸无奈地狠狠饮了一口酒瓶中的霖花露,“不管是历劫还是不历劫,永远有着令人羡慕不来的智商。”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有技巧到连轻语都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意思。 你说她是在夸人吧,语气还不对,你说她在损人吧,词汇和语气都不对,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意思,以至于轻语被弄蒙了。 “什么意思?”轻语不情不愿地问了一句。 “没听懂?”池紫月如愿以偿听到了轻语的请教,美得眉毛都飞了起来,“没听懂就对了。我夸你呢。” 怎么都不像是在夸人的语气,轻语干脆别过头不在搭理她。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在夸你吧?”池紫月贼兮兮地嘚瑟,在轻语和慕尘昭身前绕来绕去。 轻语心说我还没有愚钝到这种程度,只不过懒得争辩,就没有讲话。 第489章 轻语心说我还没有愚钝到这种程度,只不过懒得争辩,就没有讲话。 “我告诉你,我损你呢!”池紫月大大方方地说道,“不管是什么时候,都那么能算计,你说我怎么可能这么想不开夸你呢?” 轻语:…… 一边斗嘴,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终于,当池紫月将话题引到昨夜轻语和慕尘昭灵修之事上面的时候,一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的慕尘昭脸色再次难看了起来。 他凤目一眯:“池紫月,你很吵。” 寂月闻言,愣了半响,诧异地问道:“就这事?” 夏子月对此一脸无辜地眨了眨风情万种的眼:“不然呢?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夏子月一席话,顿时让寂月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索性转头就走,不理她了。 夏子月又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地离开呢?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我说二护法,你该不会是认为我想要你收那孩子为徒吧?怎么可能,啧,就你这性子,你还真想多了……”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悄悄瞄了瞄寂月爆红的脸色,估计事情被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自己怎么不去问?”寂月恼火地怼道。 “我在古月峰,连弟子都算不上,谁能给我面子?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天耀的护法,我不找你找谁啊?”夏子月嘴巴一张一合,各式各样的彩虹屁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寂月。 还真是长了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若真如此,你应该问殿下,她说话比我说话管用多了,”寂月对于夏子月毫无诚意地讨好丝毫不感冒,继续呛怼,“面子的事,还是殿下的贵重。” 夏子月被噎了一下,面子上面有些挂不住,嘴角抽了抽,话锋一转:“守着,我去找炼药峰的峰主。” “你去找萧峰主做什么?”寂月虽然巴不得夏子月快点离开,奈何后者行为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闲聊!”夏子月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道。 嘁,不说算了,我真是脑壳有问题,干嘛问她呢? 寂月心烦地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夏姑娘……”等在外面的洛千落一眼便看到了那一袭红衣的女孩,下意识放柔了声音,轻唤了一句,“好久不见。” 算起来,自从洛千忧带领寂大人去麒麟族,夏子月便离开了古月峰,如今两人已经有两月有余未见了。 夏子月听到洛千落的声音愣了愣,一抬头便看到门外站了一众大佬,心中暗道一句:天耀的身份还真高。 心中这样想,脸上却并没有表露,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真人、陛下、太子殿下、少主。” 不得不说,平日里跳脱的她现在的模样太老实了,老实到一点都不像她,洛千落不由得晃了晃神。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相见之时,夏子月可是狠狠调戏了他一番的。 “父皇,真人,这位是夏子月夏姑娘,金霜门的亲传二弟子,是忧儿的朋友。”洛千落缓过神来,轻笑着为在场人指引道,他的模样,依旧温柔如玉。 夏子月不由得在心里笑了:这古月族太子,还是一如既往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这副皮囊,当之天下少有。 洛千落一番话落下,并没有人应声。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洛千忧伤势未明,古月族皇帝和唐歆扬都一门心思扑在她的身上。 场面瞬间尴尬,也就只有脸皮厚如夏子月,才能在这样的场合保持镇定自若。 她有手有口,自然不能任由气氛这么尴尬着,眨了眨眼睛,语气沉稳地打破了沉寂: “神女的情况已经大致稳定,诸位大人不打算去看看她?” “子月还有要事,告辞。” 说罢,化作一道烟离开。 离开神女殿,她径直去了炼药峰,还刻意避开了沿途站岗的弟子,朝着萧天若的住所而去。 她在古月峰住着的时间不短,整个古月峰,根本没有她不知道的地方,找萧天若的住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容易归容易,进去可就难了。 尽管她足够小心,却还是被两名弟子拦截在了门口:“站住,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弟子看到她那身如火的红衣,知道她并不是古月峰的弟子,抽出佩剑指向她的喉咙,拦下了她。 夏子月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暗道这炼药峰的守卫,绝对是古月峰内最为深严的地方了。 剑锋指在她的喉咙处,她却一点也不担心,还俏皮地冲着两名守卫眨了眨眼睛。 夏子月的美貌,是无可挑剔的。 妩媚的美人朝他们眨眼,两名弟子觉得上头,皆是脸色一红。 夏子月见状心情大好,暗道洛千忧说她丑,果然是她的眼光有问题。 不过…这古月峰的弟子都这么纯情吗?如此看来,好办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着急找萧天若了,冲着两名弟子抛了个媚眼:“两位小哥哥,人家想要找你们的萧峰主,可否通融一下?” “姑娘,请问您是?”古月峰有护山大阵,闲杂人是进不来的,所以两名弟子也并没有把她当做敌人对待。 “姑娘,请问您有拜帖吗?” 夏子月摇摇头,故作娇羞道:“…人家…人家没有啦~” 两名弟子脸色更红,对了对眼神之后双双把剑收回鞘内,神色抱歉道:“姑娘,说实话我们也是刚刚才被萧峰主调过来的,上面的师兄说了,没有拜帖不能见峰主。” “小哥哥,通融一下嘛~”夏子月的眉眼低垂,娇声娇气道。她看他们的制服,发现这两个是磨炼峰的内门弟子,并不是炼药峰的人。 “姑娘,使不得。” “姑娘,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为什么?”夏子月嘟起嘴巴,故作不解地问。 “这是师兄们的命令,我们也不知道,姑娘,您还是请回吧。” 夏子月在心里笑了:这个萧峰主,对仙药还真上心,炼药峰不擅长打斗,为此竟然特意抽调了别的峰的弟子过来看守。这里不是古月峰吗?怎么还如此谨慎? “姑娘,您请回吧。” 这两名弟子,先入为主把她当成了是哪个身份不低的长辈子嗣,对她说话很是客气,害得夏子月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这副惊为天人的绝世容貌呢。 第490章 自家夫君太粘人了 “没有。”慕尘昭毫不犹豫地说道。 于他而言,天理这种东西,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样两个字听到慕尘昭耳朵里,她立刻笑声嘟嚷:“怎么不小气死你慕尘昭?你家夫人谁说一句还能融化掉不成?” 她一边说,一边把轻语叫成慕尘昭的夫人。 某主神气笑了:“池紫月,你哪边的?你不是我朋友吗?” “对啊。”池紫月重重点头,嘿嘿一笑,“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要祝你幸福啊。” “有没有病啊你!”轻语气笑了,干脆别过头。 慕尘昭没有什么表情。 他和轻语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前者占有欲极强又爱撒娇,就像只长不大的小狐狸,可是有别人在场就要另当别论了。 一句话两句话都拽得没边没际,终日板着一张脸,活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轻语说他的笑容勾人,所以他就不笑,只笑给轻语一人看。 随着几人快速行走,不多时几人便到达了洛千落所在的位置。 “我哥哥他人呢?”轻语只是在此处感受到微弱的神力气息,却看不到人,不禁蹙起了眉头,问池紫月,“这里的瘴气太重了,我可以除掉吗?” “可以。”池紫月有点尴尬,这里的瘴气是由她施法而产生的,她的神力特殊,因此没法就此清除,“你小心一点,不要印象到千落。” “阿月,”轻语手心燃起了一道火焰,火色如朱砂,火质纯正,正是九幽神火,“你是不是忘了我哥哥他是仙之陆人?他是花神大人的后代。” “我记得啊。”池紫月点头,“这个他很早以前跟我讲过。” “半神血脉没有办法抵御瘴气的,彼岸岛的环境会对他造成影响,导致仙力下降。”轻语手中的火焰化作小狐狸的形状,飞身越进了瘴气之内。 这句话听得池紫月心惊肉跳:“还有这事!?” 轻语点头,仅仅是凭借着池紫月的反应她就知道洛千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池紫月。 “你别紧张。”她在一旁抓住她的手,目光看着九幽神火在瘴气当中穿梭,淡声道,“有我在,问题不大。再不济你们可以去甘霖司,刚好我要离开一趟,有你在我也好放心一些。” “你让我替你老家?你家创世之神是用来干嘛的?摆设?”池紫月看了一眼慕尘昭,“你让他看家不是比我好吗?我一个鬼神在你甘霖司能干嘛?” 轻语也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的绝世美狐狸,压低音量:“他和我一块去。” 没有办法,自家夫君太粘人了,甩不开。 “你们去哪里?”池紫月在这一刻眉心几乎打了个结,“他跟你去?很危险?需不需要我陪你?我现在可是——” “停停停——打住!”轻语打断了池紫月的话,一脸苦大仇深,“你安心陪着我哥哥就好,你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阿白陪我就好,我去一趟仙之陆而已,不用担心的。” “哦~我明白了。”池紫月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多危险,原来是一对连体婴孩分不开啊你?” “滚。”轻语甩开池紫月的手,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我就问你一句,甘霖司,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不去。”池紫月摇头,“我一届世人厌恶的鬼神跑你甘霖司能干嘛?” 轻语让池紫月去甘霖司,这句话可不是单纯的做客,精明如池紫月,明白轻语这是要把神界局势交给她来掌控。这其中不难看出对于轻语她的信任和重视。 可是她不愿意。 虽然她池紫月的名声目前在神界极为浩大雷人,但是毕竟是臭名昭著,何况…她不喜欢引人注目。 “甘霖司乱着呢。”轻语切切嘴巴叹了口气,“我现在都不知道哪一位值得信任,而哪一位不能。” “我去了只怕会更乱,”池紫月苦笑,“搞不好啊,我去甘霖司,会让你的甘霖司重蹈一千年前的覆辙。” “不会。”轻语义正言辞的肯定,“一万年前我意外陨落,而现在我是下界,我不死没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所以你是想让我牵制神帝老王八?”池紫月诧异地问,“我彼岸岛也能挑事,不一定非要去甘霖司。” “谁让你挑事了。”轻语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了池紫月的肩膀上面,“你这理解能力还真是逆天。” “不让我挑事?不让我挑事你让我去甘霖司干嘛?”池紫月气笑了,反手拂开轻语放在她肩膀上面的小爪子,“你让我去甘霖司,只要是我去了,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做,都是在挑事。” 轻语别过头:“瘴气驱散得差不多了,你把该撤掉的阵法撤一撤。” “行,听你的!”池紫月不爽地拉长了声调,往前走去。 她前脚刚离开,慕尘昭后脚便凑了过来:“轻儿,小池说得话并非没有道理,她去甘霖司,难免会引起神界对甘霖司的群攻,为什么非要她去不可?” 他觉得轻语有自己的考量,绝对不会毫无目的地将池紫月推上风口浪尖。 “阿白,你觉得我是不是欠了子月好多?”轻语双目平视前方的池紫月,看似在看她,实际上目光却是放空的。 慕尘昭没有说话,选择了沉默。 “我让她去甘霖司,自然有我的道理。”轻语叹息道,“死神一族覆灭,终归要有个结果的。” 她这句话一出口,慕尘昭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复池紫月死神之位?”慕尘昭压低音量道,“你疯了?这会有多难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很难,”轻语叹息道,“可是鬼神算怎么回事?名不正言不顺,阿月的地位不能一直这样尴尬。” 也许池紫月并不在意自己的地位尴尬,可是…终究不能永远尴尬下去。 慕尘昭气笑了,指尖刮了一下轻语的鼻子:“瞧瞧你有多猖狂,四海八荒公敌的位分你也敢复。” 在天下人的眼里,不管是池紫月还是死神一族,都是他们的公敌。 第491章 “所以,才需要夫君帮我这个忙啊。”轻语轻轻勾起唇角,笑靥如诗,“不知道夫君要不要站在我这一边呢?” “……”慕尘昭已经开始又可以无语望青天的趋势,默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不是不同意,而是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要说欠池紫月,他也欠着救命之恩的人情,何况他们本就是好友,将她推上死神之位也未尝不可。 他真正无语的是轻语无时无刻都在撩拨他的心弦,可惜此刻场合不对,他不能做出想做的事情。 想要将池紫月送上起死神之位,首要的一点就是要有威望。 民心可以没有,但是震慑四海的能力不能少。 不管是铁血手腕也好、糖衣炮弹也罢,只要是有了被世人过度惧怕而形成的威望就好办了。 慕尘昭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和轻语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往上提携,之所以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还人情,关键在于池紫月心性非一般人可比,是个难得的人。 “轻儿让为夫往东,为夫又怎么敢往西?”慕尘昭双目泛着温柔的光泽,口风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度的大逆转,还不忘在轻语的头顶上面揉了几把。 轻语看着慕尘昭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嘴角抽搐,瞪了慕尘昭一眼。 ——这狐狸早就打定了主意,却非要做出这副模样,非要等她率先开口然后占上主导话语权,真的是醉了。几万岁老狐狸要不要这样无聊! 几天之后,仙之源渐渐关闭,掉队弟子已经归队,住在附近的百姓开始陆陆续续归来。 洛千忧一大早起来,下令古月峰弟子整顿,准备回仙门。 回去的路上,夏子月再次坐上了许久没有坐过的轿子。 洛千忧还是和之前一样,会命人给她准备一架单独的轿子,点上她喜欢的熏香,让她在里面睡觉。 抱着锦被打了个滚,夏子月舒服地叹了口气,美美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洛千忧的轿子在她的前方不远处,她带着寂大人坐在里面。 寂大人成功渡了劫,不仅没有一点化作人形的预兆,而且,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它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没有任何问题,却不知因何原因昏迷不醒。洛千忧不禁担心他身上的诅咒,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寂大人柔软的毛。 看来,需要找机会去一趟麒麟族领地了。 几百名弟子的队伍浩浩荡荡,实属壮观,惹得沿途百姓叹为观止。 古月峰核心弟子不常出古月峰,对外界的事物都很好奇,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兴奋不已。 赶赴仙之源的路上时间紧,没时间让弟子们玩的尽兴,这次回去不着急,洛千忧对行程上的放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傍晚的时候,就让弟子们找了酒楼休息。 洛千忧本想着修炼一夜,可是有夏子月在,又怎么可能放任她清闲呢? 夏子月给她服用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新药丸,也没说作用是什么,洛千忧只知道,服下这颗药丸的时候,她的灵魂几乎飞出了太阳系。一阵神情恍惚之后,灼痛感自胸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玉面之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剧痛之下,洛千忧紧紧咬住下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或是出言反对。 夏子月不会害她,这一点无需质疑。 “很疼?”夏子月扶着她躺在榻上,心疼得很,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减缓,快速在她身上的几处穴位上点下。 这看似普通的几下点下去,洛千忧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无止无休的疼痛。 “我方才给你服用的,是我前几年研究出来的,唤做离魂丹,它可以把天盘从你的体内分离出来,这是有风险的,我本想找苏罕天过来为你护法,不过想想你应该不会同意。”夏子月捏着洛千忧的手腕,仔细感受着她的脉象,“想要恢复仙脉,必须要先把天盘自你的体内分离出来,忍耐一下好吗?” 洛千忧没有说话,不知是不赞同夏子月先斩后奏,还是痛得没有力气说话了。 夏子月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离魂丹服用过后身体会疼痛异常,只是她了解洛千忧,她知道她的性子有多坚韧,知道她受得住。 伴随着好似处于无间炼狱般的痛苦,洛千忧周身浮现出了红色符咒。 夏子月见时机成熟,催动了早就布置好的结界,不让力量传出去。 她擅长布阵,从来都是。 当那枚小小的天盘终于自她体内分离出来的那一刻,洛千忧还是没撑住,意识被抽离,晕了过去。 天盘在她体内寄宿了五年,分离的时候,对她的身体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让她觉得疲惫不堪,进去了昏睡。 夏子月蹙眉,探了探她的额头。 洛千忧仙脉的情况,怕是远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眼前的少女已经睡了过去,夏子月轻轻叹了口气,给她盖上了被子,并拿出一只带着禁制的收纳盒,替她收好了天盘。 这天盘刚从她体内分离,若是不好好封起来,怕是还会再次融进她的体内。 安顿好洛千忧,夏子月挥挥手撤掉异界的阵法,坐在榻旁。 不出片刻,三光依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你对神女做了什么?”寂月问道。 “嘘!”夏子月压低声音示意,“小心隔墙有耳!” “你鬼鬼祟祟……唔……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寂月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子月趁机扔到嘴巴里一颗药丸,这药丸难吃的很,直接把寂月的话堵了回去。 “苏罕天炼制出来的失声丹。”夏子月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家伙炼制出的丹药,就是这么难吃,不过效果很好。” 寂月再次张了张嘴巴,已经全然发不出声音了,淬了毒般的目光狠狠定格在了夏子月身上。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此刻的夏大小姐,怕是已经被削成肉片了。 天阳和漫星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看到寂月吃瘪,莫名觉得好笑。 “你们此刻要做的,不是说话,而是听我说。”夏子月拿起丝帕子,轻轻擦了下洛千忧额头上沁出的虚汗,慢条斯理地说道,“否则我就把刚才的丹药喂给每人一颗,让你们都做哑巴,反正暗卫不需要说话。” 第492章 决策 “…主神,怎么了?”洛千落还是没有懂轻语的意思,以为轻语是因为他的不敬而发怒,“小仙愚昧,无法参悟主神法旨,还望主神赐教。” 又是一句“主神”,还加了一句“赐教”。 ——我赐教你的鬼。 轻语就算是反射弧过长也有点郁闷了,心说“煮”神?我还“煎炒烹炸炖”神呢,哪来这么多排场? 洛千落这只头脑少根筋的闷葫芦,完完全全属于让你有火无处发的那一类人。 池紫月见到此情此情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千落,她是你妹妹,她辟谷了,不会吃掉你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慕尘昭别过头,装作不认识池紫月,洛千落依旧一脸懵,没搞懂心上人在笑什么。 某主神彻底被气到没脾气。 ——罢了。 轻语深吸口气决定不计较亲哥的礼数不周,双手在胸前动作相对随意地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 金色的光环慢慢结印,她的目光从手上移开看向洛千落,微微偏了下头示意他转过身去。 这一次,也不知道这洛千落到底是鬼使神差还是受到了哪尊大能的点化,竟然真的听懂了轻语话中的意思,诧异的照做。 “阿月,你能帮我把他披散下来的那点头发拨开吗?”轻语看着自家哥哥垂下的黑色墨发,有点头疼。 倒不是有头发遮挡会阻挡她施法,只是她看着不舒服罢了。 “你将就一下吧,”池紫月白眼翻上了天,“哪来的这么多事。” 轻语听到这句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说池紫月你是不能吃亏啊,非要怼我心里面才舒坦是吧。 气结有没有办法揍人,轻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以至于一个反手将尚未完成的法印落到了洛千落后颈处。 !!! 一阵略显剧烈的疼痛让洛千落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咬牙齿才不至于痛呼出声。 “喂!轻语你干嘛!?”池紫月险些被轻语的举动给气死,分分钟选择了炸毛。 轻语并不回话,又释放出一股神力注入法印之内。 “别吵。”慕尘昭冷着一张脸,“洛兄是轻儿的哥哥,她还能害他不成?” “我呸!慕尘昭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池紫月气得手舞足蹈指着轻语,“如果他们两个换一个位置,你能不能保持安静?” “……”慕尘昭没说话,神力运转,直接把轻语从花瓣处拽过来,搂进怀中。 “你干嘛?”轻语被吓了一跳,凭借着感觉将已经释放出体外的神力送进了洛千落体内。 慕尘昭没有回答轻语,看了一眼池紫月:“既然鬼神阁下不需要帮助,那么我与夫人暂且离开。” 他的这番话是认真的,说完之后抓住轻语的手腕,周身神泽浮现了出来。 “不会吧?”池紫月哭笑不得,眨巴了两下眼睛又看了看轻语,“他真的生气了?” ——现在的大圣神,都是这么小气的吗?一句玩笑都开不得? “阿白,你别闹。”轻语小幅度挣动了一下胳膊示意慕尘昭放开她,“你是小孩子吗?” 慕尘昭听到这句话没有回应,只是暂时没有扯着轻语离开的下一步动作。 池紫月走过去拨开洛千落披散在身后的头发,随即眨了眨眼睛。 洛千落的后颈处,赫然印着一枚金色的规则之印。 池紫月诧异地回头看向轻语:“规则之力?你没打算亲自为你哥哥护法?” “对啊,都讲了我有事情。”轻语毫不避讳地点头,“有了这个印记,他若是有危险我随时都能够察觉,也随时都可以分出力量保护他。” “你要去哪里?”洛千落刚从一阵火灼般的疼痛中缓过来,听见的就是轻语的话,出于关心妹妹的本能,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 “下界。”轻语直接把话头掐死,“我只能讲这么多。” 九黎之事,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详情,所以轻语不打算讲出来,毕竟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人多眼杂帮倒忙。 “嘁——”池紫月差点被轻语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讲事情方式给气死,嘴角几乎撇到了耳朵根,“说得跟谁想要知道似的,爱讲不讲。” “阿月,去甘霖司吗?”轻语隐晦地说道,“我哥哥渡劫之后,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去看看,甘霖司的环境有利于他神力滋生,对稳定你的鬼气也有作用。” 池紫月听到这话沉默了良久最终重重地呼出了口气:“再说吧再说吧,哪来的那么多好处?你甘霖司是九大神邸之一又如何?我彼岸岛也不差,独树一帜、独自美丽。” “你美什么美,你还要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岛上面?一届大圣神,你要不要老脸了?”轻语叹了口气,无语道,“明明有合适的神邸,非要待在这里。” “哦?神邸?”池紫月眼珠子骨溜溜一转,露出了欠揍的坏笑,“你要把你的甘霖司给我?” 池紫月听明白了轻语的话,但是她此刻心里是混乱不堪的,故意装傻。 “阿月,你跟我来。”轻语皱了皱眉头,拂开慕尘昭的手,往一边的僻静处走去。 “嘁——”池紫月笑了一下跟了过去,“有没有搞错,彼岸岛是我的地盘唉,你怎么先入为主了?也太不尊重我这个主人了吧?” 对于池紫月苦哈哈的抱怨,轻语没有任何回应,依旧往前走。 相比于轻语的步伐频率,池紫月就显得缓慢多了,拖拖拉拉跟在身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看她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刑场呢。 轻语一直在往前走,直到走过了一道并不显眼的鬼气线。 “嗨,嗨嗨——停!”池紫月吓了一跳,想也没想便大声喝住了轻语,“轻语,别往前走了,别走了!” 轻语回过头:“为什么?” “你是不是眼睛不好用?”池紫月哭笑不得地快步走过去将轻语拉了回来,“那边有雪球怪,你确定要过去吗?” “你的小宠物?”轻语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只是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清楚,“要不要我替你都宰了?” 池紫月吞了吞口水:“不用了,谢谢。” 第493章 别怕,有我在 “阿月,你非要与我装傻吗?”轻语拂开了池紫月的手,稍稍转了一点身子,看向面前黑漆漆的云雾,“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只要你有事息宁人的打算便会真的事息宁人,你以为你躲在这样一座小岛上面原本针对你的人就不会针对你了吗?你别忘了你是大圣神的后代,” 池紫月听到轻语的话笑了,一笑过后满眼苦涩:“轻语,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 ——可是,越是如此,我越是不能牵连到你。我池紫月这辈子杀的人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负了无数人,但是我决绝对对不能再负你。 ——百年前东窗事发的源头就是我的身份,我怎么能够再让你身败名裂一次呢。 “你在顾虑我吗?”轻语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池紫月,“你没搞错吧?你担心我?” “你还说呢。”池紫月简直要气笑了,“轻语,你的名声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再这么发展下去,迟早与我这个鬼神齐名,你就不能注意点吗?说我心大,你心比我还大。” “你觉得我在乎名声?”轻语对此觉得有点好笑,也确实笑了一下。 “你的规矩都被你吃了吗?”池紫月气得原地转了一圈,心说挺聪明的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你跟我接触多了没有好事我跟你讲,就算你号称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也没有用,神界某些人不弹劾你才怪。” “规矩?”轻语听到这两个字深吸了口气,方缓缓说道,“人人都知道,我轻语是规则之神,我的存在,无四海八荒而言本就是规矩,放眼这八荒四海,三千大小世界,有谁会那么不要命来跟我讲规矩呢?” ——如今的我,已经站在了神界的最顶端,和仙之陆的局势是不同的,没有人敢拿我怎么样。 换做以往,轻语极少用这样的口吻讲话,下界历劫的时候更是没有如此猖狂的时候,以至于池紫月本人有些惊异。 她看了轻语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像是刚认识她似的一个笑容,摇摇头,喃喃道:“认识了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骨子里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世人都说我鬼神池紫月的猖狂上天入地无人能及,此刻看来,我的张狂不如你的十分之一。” “张狂?我从来不认为我是张狂之人。”轻语波澜不惊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如今我历劫归来,身为上古大圣神,自然不会如从前那般由他们摆布,我就是我,与张狂二字毫无干系。” 轻语说得没错,她不认为自己张狂,再者,推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张狂也是有资本去狂傲。 “阿月,令尊令堂都是死神,你身为他们的女儿,光复死神之位名正言顺,正如百年前我重建甘霖司。” “我住的彼岸岛就是我父母‘彼岸之韵’的遗址好吗?只是当初的九大神邸之一已经被毁掉了,再也回不来了。”池紫月无奈地摇头叹息,“你为什么就不肯放弃劝我呢?” “只要你想,神邸会重新出现的。”轻语理直气壮道。 “我不想,”池紫月摇头,“而且这件事情是上古罪神死神复位,不是在种萝卜种白菜,就算是我现在实力确实吊炸天,我也不想引诸神群攻之。” “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轻语说道。 “你是打定注意跟我死磕吗?” “对。” “呵,想不到受四海八荒崇敬的规则之神也会和死神的后代为伍啊。” “谁能管得着呢?”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嘶~轻语我发现你的话怎么越来越多了?” “彼此。” 池紫月彻底算是跪了。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轻儿啊,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恨这个世界,恨神界的那些人。你鼓励我光复死神之位,可是我不敢,我怕我会忍不住报复他们。你曾经说过,所谓报仇,也不过是让别人再承受一次自己受过的伤害而已。报仇什么都得不到,归根结底只会扭曲自己、伤害旁人,我不希望自己变得扭曲。” “我的父母、我的族人都死光了,就算是我召唤回彼岸之韵又何妨,我没有办法在失去至亲之后还舒舒服服坐在死神的位置上面。” “我最近,脾气越来越差,心绪也越来越烦躁,我怕我有朝一日控制不了自己,然后…变成我最讨厌的滥杀无辜之人。” “你知道吗轻儿,有的时候,我甚至不敢让你哥哥陪在我的身边,我怕万一我发起狂来控制不住自己,他会被我伤到。” “轻儿…我真的…真的不值当该怎么办了……” 池紫月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几乎把所有的无助都讲了出来,说到最后眼里有了些许的湿润。 某种意义上来讲,轻语是她唯一一个可以诉说心里话的人。她有洛千落,但是现在后者马上要渡劫,她不想要徒增他的烦恼。 池紫月极少这样脆弱无助,至少轻语是还没有见过的,看得她心都在揪扯着疼。 她白皙地指尖稍稍滑动了一下,一枚花瓣再一次出现在空中。 “坐。”随着她手指地挥动,池紫月被她按在了花瓣上面,不得不坐好,轻语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伸长双臂环住她,“阿月,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的,你所担忧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有我在,你可以信我的,好吗?” “真的可以吗……”池紫月眼神混沌,声音里满是哀哀无望,“轻儿,有些事情不是那样简单的,那群人并不好对付。” “我知道,”轻语压低声音连连道,“我知道,但是…总要对付的不是吗?如果我们不提前准备,总有一天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还有,阿月,你不用觉得拖累我,其实要论嘁算细账,还是我平白无故欠你好几条命。”轻语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弯了浅金色的桃花眼,其样貌就像是一只娇俏可爱的小奶猫,此刻正抓着自己的同伴撒娇。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立刻让池紫月从奔溃中反应过来:“你想起了什么!?” 第494章 自找苦吃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立刻让池紫月从奔溃中反应过来:“你想起了什么!?” 轻语抓着池紫月的胳膊,温润的神泽缓缓散在她的身边,缓慢地条理着她的情绪,听到后者的震惊,反而一笑:“该想起来的,不会少。” 她的神力不会对池紫月造成伤害,一是因为她的规则之力,二,则是因为池某人对神力的适应性极强。 “你…你……”池紫月你了半响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 “你什么你啊?”轻语无语地说道,“我连都已经灵修过了,这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池紫月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不已:“你很自豪啊?” 轻语一听这话有点面子上挂不住,面红耳赤梗着脖子:“谁自豪啊?会不会讲话啊你?过了多少年了嘴巴还是这么不讨喜。” “嘁……”池紫月满不在乎地发出了一声叹息,突然眼睛滴溜溜地向着周围撇了撇,露出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轻语看到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没好事了。 问:“你干嘛?” “嘿嘿……”池紫月发出一声干笑,声音压得更低,“小轻轻,灵修的感觉怎么样?” 她的一句话语出惊人,以至于定力极强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轻语差点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气死人不偿命的某人,磨了磨贝齿: “穹极追月阁下似乎对本主神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穹极追月,神界的美谈佳话,池紫月最不喜欢的称呼。 这句话一出口,气人的某人咬了一下后牙槽。 闺房之乐,就算是轻语和池紫月的关系也不能分享。 一是没有那么必要,二是轻语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如果被姓池的某人知道了她“睡着了”可还行?估计要嘲笑她个上百万年吧。 经过互相的言语“伤害”之后,两尊圣字级别的大能就像是私塾中初入学堂的孩子,非常有默契的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和好了。 “小轻儿,你能不要管神界的事情吗?”池紫月先于轻语开口,以一副认真商量的口吻,“你不管,我也不管,我们的级别,本就不该管这些闲杂琐事。” “阿月,你的话中有两个误区。”轻语摇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第一,神帝老贼的上古大祭坛一日不摧毁,一日便要有更多的神君无辜死亡。上古大祭坛的献祭,不是献祭于天和地,而是连同天和地一起给老贼。” ——所以,她着急找到九黎,哪怕用神力抑制,也要阻止他身上的神力反噬。 “什么?竟有此事?死神帝老贼比我想象的还损?小轻轻你是怎么知道的?”池紫月一脸匪夷所思,但是也不过是一念之间就恢复了平静,“那么你更不应该蹚这个浑水了。” 这种事情不简单,涉及四海八荒、三千世界,一旦搅进去就没有办法脱身,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身为挚友,池紫月看轻语永远比天下大义重要,因此不希望她以花样年华去冒险蹚这个浑水,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行的,”轻语摇头叹息,动作言语中都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想管,但是事关天下苍生,如果这个时候没有神愿意站出来,以后等待老贼毁了天下,就没有机会了。”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站出来管的,如果每一位神君都畏手畏脚只为自保而不肯站出来,那么天界的风气,只怕也不能称得上天下至尊了。 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三千世界的苍生,她也必须管。 “不能退一步的吗?”池紫月还在试图劝说,“退一点对谁都好。” “你在开玩笑吗?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往哪里退?”轻语指尖捏起池紫月手背上的一点点嫩皮,不算轻地捏了一下,“世人都可以退,但是大圣神的级别,退无可退。” ——他们是神界的最强者,在灾难来临之前是所有人和神的退路,如果他们退了,就意味着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为什么啊?”池紫月听到轻语的话觉得异常不解,“为什么大圣神不能退?大圣神就不是神了吗?” “并不是。”轻语说着到这认认真真地盯着池紫月,一本正经的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在神界人眼里,和必死的大灾难比起来哪个可怕?” “当然是大灾难了,”池紫月不以为然地回答,还不忘顺带翻了个经典的白眼,“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是名声不好而已。” “这就对了,”轻语目光垂了下去,“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有一些极为无辜的人,也许会因为无可奈何躲到你的脚下,届时,你怎么办?推开吗?” 池紫月明白了,也沉默了。她还没有冷漠到没有人类的感情,只是心比较坚硬罢了,外表坚硬,内里柔软,将无辜之人推开受死,等同于亲手杀死了他们,她做不到。 “我做不到推开。”她老老实实地承认,遂而话锋一转,“你的眼里,还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所谓的天下大义,洛千忧如此,你小轻语也是这样。虽然爱多管闲事,不过我喜欢你的性格,我今天就听你的一次。” “这就对了。”轻语意料之中地笑了笑,笑容里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两人说话期间,她一直在以神力稳定池紫月的元神,让她的情绪得以舒缓,恢复了正常。 “你就能算计我,”池紫月摇摇头不买轻语的账,还夸张地别过头不看她,“跟我讲讲神帝老贼到底打得什么如意算盘,野心有多大。” “他能有什么算盘,一万年以前就敢光明正大算计大圣神了,你说他的野心多大?”轻语缓缓收回了神力,不显山不露水的,随后又大赖赖地抻了个懒腰,躺在了花瓣上面,“居心叵测的老家伙,整个天下都在他的算计之内,这个我就不亲口跟你讲了,有人回告诉你的。” “你还没有放弃让我去甘霖司?”池紫月哭笑不得,“其实真的用不着,我在彼岸岛也照样搞事。” 第495章 主神您的面子呢 “你还没有放弃让我去甘霖司?”池紫月哭笑不得,“其实真的用不着,我在彼岸岛也照样搞事。” 说完这句话,池紫月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明明是世人口中的鬼神,报复心强、嗜血如命、杀人如麻,怎么还反过来对付神帝老贼打算救人了呢? 她摇摇头甩飞了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叹息:“轻儿,下界之时,一切小心。” “我知道,”轻语点点头,“你多保重自己,我有慕白在。” “慕白?”池紫月听到这两个字诧异还是有的,“他不是叫慕尘昭吗?” “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轻语缓缓说出了这句诗,“不好听吗?” “好听倒是好听……”池紫月讪讪地敷衍,心说哪位大神能够从慕白两个字中想到一句优美的诗句呢。 还没有等她吐槽完,轻语突然跳下了花瓣,同时在一脸不悦,身形换做一道烟消失。 池紫月又是一愣,心说搞什么猫腻? 她眨巴眨巴眼睛,本想也跟上去,却不曾想身下的花瓣也随着轻语的离开,而消失,以至于她直接坐到了地上。 “卧槽?”她被吓了一跳,狠狠磨了磨牙齿,嘀咕道,“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虽然是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她还是遵从本意跟了过去。 远远的,她就看见轻语表情不太好地抬头看着慕尘昭,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洛千落现在两人的中间,犹犹豫豫没法差上话。 轻语的音量压得很低,就算是功力深厚的池紫月也听不见。 “喂,你们干嘛呢?刚灵修完就要闹分手了?”她一边快步走近,一边频频皱眉,“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能够把灵修二字当成是吃饭喝水一样讲出来的人,大概只有池紫月一人了。 要是换做平常的时候,轻语兴趣早就一巴掌打了过去,只是这一次不同,轻语压根没有注意到。 “你干嘛破坏掉我的法印啊,慕白你这只狐狸很奇怪啊。”轻语一脸不岔,美眸不悦地瞪着慕尘昭。 ——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刚下好了法印,刚刚离开一会儿就被你给我撕了下来。 慕尘昭黑着一张脸,丝毫不为所动,指尖处还捏着轻语原本印在了洛千落后颈处的规则之印,印记原本是虚无缥缈的神力所汇聚,可是在他的手里却变成了实体化的一枚印记:“谁允许你分散大量元神之力?” ——轻语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多亏他闲来无事多看了一眼,否则就要埋下隐患了。 首先,这种元神之印等于直接耗损和分散元神,日后一旦有朝一日通过这个印记来保护洛千落,那么代价就是轻语的这一缕元神灰飞烟灭。 其次,这一缕元神落入他人之手,一旦有人心图不轨,那么轻语本人可能会遭到重创。慕尘昭不允许这种隐患发生,所以极为生气。 “那你又凭什么代替我分散元神?我才是规则之神好吗?对付天劫我比你有优势!”轻语看到慕尘昭的神印代替了她原来的规则之印便气不打一处来,“慕白你这狐狸怎么这么得寸进尺呢?” 慕尘昭听到这句话脸更黑了:“至少,我不会损伤元神。”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伸长手臂拽住了轻语的胳膊,冲着洛千落和池紫月两个人略微一点头:“告辞。” 一句“告辞”话音未落,慕尘昭就已经带着轻语凌空而起。 “慕尘昭我还有话没有讲完,你放开我!”轻语气得慌不择言,挣扎着嚷嚷。 “成大事不拘小节。”慕尘昭黑着脸,却依旧怕扯得她不舒服,气闷之余还是将她搂进怀里仔细护着。 “什么成大事不拘小节?”轻语手指用力在慕尘昭的腰侧戳了一下,“本主神只听说过细节决定成败!” 慕尘昭吃痛,皱皱眉头没理她。 轻语本以为慕尘昭这样带着她仓促离开不过是耍小孩子脾气,直到后者带她到下界的入口,她才发觉他是认真的。 “不是,慕白,这样草率的吗?”轻语哭笑不得,僵着绝美的小脸试图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可惜失败了,她笑不出来,“阿白,你生气了是吗?” “没有。”慕尘昭回答得干脆,银光闪过,化身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皮毛白到发光、看起来蓬松柔软,银色神纹清晰可见,威风八面,狐神的威严尽数显出,“我生什么气?” “没生气还这样草率!?”坐在他巨大的爪子上面,因为视觉问题,在他眼里有点张牙舞爪的意味。 “不比你撕裂元神草率。”慕尘昭轻哼了一声,回答。 说着话,他还不忘将小小的一只轻语丢到自己的狐狸耳朵后面。 他的动作不够温柔,轻语被扔上去的时候没站稳难以找到平衡,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慕白……”轻语气愤地起身,周身泛起可怕的气息,“你故意的是吧?” ——我可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你就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我,就让我摔跤是吗?我就不要面子吗?这要是被外人知道,我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颜面何存?! “嗯,”慕尘昭直接肯定了轻语的问题,“不乖,下一次还让你摔。” 按理说他本应该是看不到耳朵后面的,奈何他的神识不是摆设,轻语刚才如何,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毛多,轻语不会受伤,可是看到她气急败坏在自己的耳朵后面扑腾着起身,手脚乱舞的模样,着实是可爱得紧。 “还?”轻语差点被这个字给气死,想也没想旋身而起,飞离慕尘昭的耳朵后面,“我不用你总该行了吧?你创世之神我用不起还不行吗?” 她也真的醉了,搞不清楚慕尘昭今日怎么了,一直在生气。 ——奇怪,除了神印之外,我还有什么事情惹他不高兴了吗? 空间夹层风很大,甚至有的时候还会略带一些少许的雪花,或许是环境特殊,就连神都能够感受到一股冷冷的感觉,轻语也不例外。 风雪是冷的,轻语就这样飞出去让慕尘昭的火气更大了,他狭长的狐狸眼睛眯了眯,神力浮出,目的是要把不听话的心上人抓回来。 第496章 老夫老妻视觉 风雪是冷的,轻语就这样飞出去让慕尘昭的火气更大了,他狭长的狐狸眼睛眯了眯,神力浮出,目的是要把不听话的心上人抓回来。 原本作为神族,是不怕风雪的,错就错在这里的风雪和别处的不一样,这里的风雪专门针对神族,真的若是着了凉是要生病的,而且一旦出了神界和仙之陆的空间的夹层,力量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点的削弱,现在吹了风会很麻烦。 轻语此刻也在考虑差不多的问题: 啧,还是狐狸耳朵后面好,没有风霜雨雪,而且暖意融融。 不过… 轻语看了一眼巨大的慕尘昭,这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没有请她回去的意思。 嘁—— 轻语气笑了, ——你以为你不请我回去我就不回去了吗? 轻语这个人,向来不在意什么面子和节操,何况她本就不是真的矫情,感受到冷之后二话没说直接又落了回去,缩回了慕尘昭的耳朵后面。 “你不是说不需要我吗?”慕尘昭觉得轻语这样有些可爱,但是同时也很好笑,带有侃笑意味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轻语缩进慕尘昭软白的皮毛当中,嘟可嘟嘴巴,“你这只狐狸好生绝情,没多久前我可是刚刚把自己交给了你,你这就对我发脾气,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解除神契。” “我也是为了救你,”慕尘昭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阵慌乱,故作镇定说道,“你失控了,为了救你用到了凤凰羽,需要把仙元给你,当时将仙元还给你只有这个办法。” “你还有理了,”轻语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别以为我睡着了就不清楚你是怎么对我的。” 就算是她对于灵修没有兴趣,凭借着醒来的时候那一身暖妹的痕迹和身体的疲乏程度,也不可能仅仅是将仙元给她便敷衍了事。 “阿白,你不诚实啊,”轻语嘴巴撅起多高,“你也真的是饥渴难耐,我一边反应都没有你也吃得下去。” 慕尘昭听到这样话,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庆幸自己此刻是狐神原型而不是人形,因此轻语察觉不到他脸红。 连续讲了两句烫嘴的话慕尘昭都没有回应,轻语觉得有点奇怪,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好像刚才把灵修现场当事说的人不是她。 “阿白,你不会是害羞了吧?”她笑眯眯地问道,语气哼哼唧唧的,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没…”慕尘昭发出一个字音节,沙哑异常,以至于他急忙闭了嘴清了清嗓子,“没有。” 梦幻般有迹可循的掩饰,等同于告诉轻语她猜的是对的。 “你害羞了。”她肯定道,“阿白,你还是这么纯情。” “好了,”慕尘昭脸色一黑,“别闹,否则把你扔下去。” “是吗?”轻语一听到这句话,绝美出尘的小脸立刻笑成了一朵娇艳的花朵,还带着着颗颗晶莹的露珠,“你舍得吗?” 问完了这句送命的话,轻语还故作幼稚地躺在了慕尘昭的耳朵旁边揪住他的皮毛,挑衅道:“你扔啊,你敢扔我就把你的毛发拽下来。” 慕尘昭直接闭嘴不讲话了。 有的时候,轻语幼稚起来,依旧有一万多年以前的孩子气,天真而有童趣。 “阿白,我跟你问一个人,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轻语的一句话,直接让慕尘昭粉碎了刚才的念头。 果然,轻语还是轻语,永远都是现在老谋深算的轻语…不过…他就是爱她。 “问,”慕尘昭叹息,声调柔和了起来,“想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好像我说了不告诉你,你就不会问我了一样。” “嘻嘻……”轻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轻语指尖在慕尘昭耳根处轻轻抚了抚,“阿白最好最好了!” “我记忆恢复以前,见到了一个人,他自不量力刺杀我,用的,是天墨的本命箭悯初。”轻语提起这事语气认真了起来,不过却褪去了那时的暴戾,变得理智,“我好像记得我迷迷糊糊的时候,你跟我说过那个人我认识,杀了他我会后悔,他是天墨吗?” “不是,”慕尘昭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否定了轻语的猜想,“天墨会刺杀你?” 轻语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着慕尘昭的下文,见他一时半刻没有开口的意思,才问了一句:“那是谁?悯初箭是天墨的本命神器,而且早就不知所踪,怎么会在那个人的手里?” “悯初在我的手上,当初是天墨殒身,他的箭被我拾到了,他的悯初,还有云止愿颖都在我这里。”慕尘昭艰难地说道,“那个人,是在仙之陆被我带上来的人,慕天语,还记得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换做寻常人可能不会选择一下子全盘托出,可是慕妖孽不同,他喜欢不走寻常路。 “在你那里?”轻语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阿白,你还经历过什么啊。” “我的经历,都是过去式了,再提无意义,”慕尘昭说道,“清尘的事情我大致盘问的了一下,慕天语他想要杀的人不是你。” “悯初箭是你给他的?”轻语问。 慕天语是谁她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对她忠心耿耿的元老级甘霖司神君天墨。 “我没有给他,”慕尘昭面无表情地切切嘴巴,“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拿到的。” 他这话的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在轻语的眼前乍现,悯初悬浮在了轻语的身前。 “他是甘霖司神君,殒身之后所有遗物理应该送回甘霖司,交给你处理,从前怕你接受不了,没有给你,”慕尘昭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停止飞行,飞身跨出了空间夹层,身形一闪变为了人形抱住轻语,“我仔细搜查过了,一丝神魂都没有留下。” 本命神器,一般来说是与使用者最为紧密的联系,其中千丝万缕的关联超过本命神兽甚至是神契,很多神君都是陨落以后可以在本命神器中找到一丝原本的神魂,从而留住一丝重生的希望,可是天墨算个例外。 慕尘昭本人和天墨交情过命,发现了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不好过,可是现在的他有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轻语会怪他。 第497章 忆往昔 慕尘昭本人和天墨交情过命,发现了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不好过,可是现在的他有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轻语会怪他。 轻语觉得心疼,一时之间连心里对天墨的自责之情都有所消减,直接挥手收起了悯初。 “阿白。”快速的下落中,轻语搂住了慕尘昭的脖子,“我不会怪你,你不要紧张好吗?” “嗯,”慕尘昭轻声答应了一个音节。 “慕天语我记得,你的便宜表哥嘛,”轻语有意转变了话题,隐匿了刚才的痛苦,再一次露出了笑容,“不过…我记得他相貌堂堂,何时变得如此平平无奇了?” “那个家伙,如今是小神君,只差一道劫就可以飞升上仙。”慕尘昭叹了口气,缓缓地解释,“改变容貌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这番话隐匿暴露了一个有点悲哀的事实,轻语仿佛发现了一块新的大陆:“他比你先飞升成神?” “比我早了两年而已,”慕尘昭露出一脸不以为然,“你不知道?” “嗯…”说起这个来,轻语是有点惭愧的,“我元神归位百年以来,向来深居简出,这方面的消息很闭塞。” “你不喜欢看人历劫吗?”慕尘昭疑惑地问道。 轻语不懂慕尘昭的疑惑来自于何方,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点头:“我不爱凑热闹的,这么多年都不看任何人历劫。” “是吗?”慕尘昭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似问非问,“你在说谎吧?” “为什么这么说?”轻语现在正以一个不错的姿势窝在慕尘昭的胸口,身在空中又被搂住没有办法动弹,只能开口去问,“我什么…” 不料她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就想起了什么,匆匆忙忙闭上了嘴巴。 是啊,慕尘昭飞升的那一天,她可不就在现场凑热闹吗?那一天不但进入雷劫帮助他阻止有人破坏,还顺便帮了奉命搞破坏的雷公电母,暗中搭了把手助他们保住一条性命。 “怎么不说话了?”慕尘昭坏笑着问。 轻语没说话,默默低着头,直接做了一只鸵鸟。 现下,是夜晚,脚下已经可以仙之陆的张灯结彩。 “轻儿,往下看。”慕尘昭语气含笑着说道。 “哦…”轻语出于本能答应了一声,勉强从慕尘昭怀中拱出脑袋往下看。 “百年过去了,没想到这仙之陆还是这样繁华热闹,就是有点物是人非,山长水阔的寂寥。” “今天,是中秋。”慕尘昭提醒道,“古月族的皇城。” “这里是古月族的皇城?”轻语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说心里话以前曾经看古月族皇城的夜景看过成千上万次,熟悉到每一处都觉得熟悉,可是今日却是个例外,她没有看出来,“说实话这里变化好大,我都没看出来。” “一百多年了。”慕尘昭将身子定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解释道,“对于神界来说,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都不一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这里是仙之陆,是仙族,他们并没有万年不死的寿元,所以他们的事物变换比较快。你看之前我们去的凡界,他们那里,基本上几十年就会有很大的变化,因为他们的寿命极少有过百年的。” “是啊,变化真大,这里就是我历劫的地方,”轻语缓缓叹了口气,丁香小舌缓缓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说来惭愧,当初,我在这里的母亲是花神水沁,那位没有站立场的上神生下我的那一刻起就看出了我的身份,却匪夷所思的没有杀死我,反而没有和任何人讲起,不仅将我养大,还因为保护我而我死掉了。” “她好善良,善良到好傻的程度。她也不知道想一想,我可是规则之神转世,哪里会那么容易的死掉呢?” “我还记得,在她的灵堂之内,所有人都跪着,只有我一个人不允许跪着,我那个时候,直到死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子的原因。” “如今我明白了,那是花神大人的指令,我是传说中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我若是跪一人,天道便要降下天雷劈死那个人。” 轻语说这样一番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垂着好看的浅金色眼睛,在明亮如洗的月光之下金色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深色的影子。 看不出她的情绪,整个人连同语气都像是融进了月光之中,不会有波澜,也不会有情绪的起伏。 平静如水、淡漠若烟。 一万多岁的她和十几岁的她不同,不需要故作冷漠,也不会有过多的情绪表露。 慕尘昭默默地单手搂着轻语,以一个亲昵地动作默默地陪着她。 他了解轻语,知道她的性子如此,越是平静,越是沉默寡言。 她的平静不能代表她的心绪,更是不能代表她不痛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定在空中,收敛了气息鸟瞰俯视着城中的车水马龙,久久没有言语。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语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怎么了?”慕尘昭问。 “没什么,”轻语摇摇头,突然转头看慕尘昭,“我们下去走走行吗?” 历劫这么多年,她竟然都不知道原来中秋佳节的时期,皇宫以外,竟然回事此情此情,热闹非凡。 “你想下去走走?”慕尘昭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吗?” 在他的印象里,轻语是属于那种做事干脆利落,从来不会出现玩物尚志的情况,做起事情来对这些没有兴趣的。 如今还没有找到九黎,轻语怎么会有这个闲心呢? 看出了他的诧异,轻语也跟着有点尴尬:“阿白,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有那么一点点,”慕尘昭没有掩饰,因为他知道忽悠不了轻语,只能如实说话。 “你可能对我的认知并不全面,这一万多年的时光,我都太过于看中那些没有什么用的假正经了,”轻语话到此处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觉得月琳的性子如何?” 突然间提到月琳,慕尘昭还有一点蒙圈,出于本能回答:“玩物尚志,不求上进,本事不用在正经地方。” 第498章 我要小狐狸 突然间提到月琳,慕尘昭还有一点蒙圈,出于本能回答:“玩物尚志,不求上进,本事不用在正经地方。” 轻语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慕尘昭眼神显得有点…不正常。 “你觉得,月琳的性子像谁?”轻语似问非问道。 “不知道。”慕尘昭无趣地抬起手指,用指尖的骨节蹭了蹭脸颊,一本正经的分析,“在我的印象里,你的郜林斯曼没有如此不求上进之人。” “是吗?”轻语这一次真的笑了,气笑的,“我收月琳为徒的时候是刚刚封印天煞一族不久,年纪不过千岁左右,你再猜?” “像她天煞族的父母?”慕尘昭还是没能领会轻语的意思。 这一下,轻语彻彻底底怀疑上了慕尘昭的智商。这只狐狸真是的,平日里精明的很什么似的,这么一会儿怎么变成了木头? “她像我,”轻语面无表情地直说,“我几百岁的时候,比起她来,就是有过之而不及,不然我也不可能捡了你这么只极品九尾天狐。” 慕尘昭听到这句话,彻彻底底失去了说话的欲望,一脸生无可恋。 所以,他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是在说他心爱的轻儿吗? 轻语没有说出什么话,但是那样深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左思右想,慕尘昭还是决定补救一下:“也好,月琳的性格也有闪光的地方,挺可爱的。” ——向来相看两生厌的“仇人”,竟然被被迫夸起了对方,这个样子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匪夷所思,还有点吓人。 轻语铁青着一张玉面,没有说话。 慕尘昭见状,非常狗腿地打了个响指,将自己和轻语的头发都变成了黑色。 “轻儿,我带你下去走走!”说完这句话,慕尘昭搂着轻语便落了下去。 轻语眨了眨眼睛,没有回话,别看她表面上很黑阎王一样板着一张脸,其实心里都快要笑疯了。 天知道慕尘昭这样狗腿的模样有多少见,如今竟然被她看到了。 ——刚刚在空间夹层中的时候慕尘昭把她扔了个四脚朝天她还没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慕尘昭选择了一个人少的角落稳稳降落,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 街道上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处处彰显着中秋佳节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思念自己的家乡。 月,是古月族的圣物,而中秋,是恒古不变的中秋佳节。 轻语叹了口气: “阿白,神界的局势,今后怕是都不会和平,你真的准备好了要和我同一战线吗?” “轻儿你怎么了?”慕尘昭听到这句话直接双手按住她的双肩,凤目微微垂着目光,眼神灼灼地逼视着轻语,“怎么突然间说这个?” “我没有事情的,”轻语露出了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解释道,“我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觉得这样的美好要好长一段时间不会有了。” 神帝以神君甚至是天下人献祭噬取力量,她不能不管。然而身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她一到出手,便要连同整个世界的局势一起飘摇,可是她…别无他法。 目前的神帝有两个阴谋,噬取天地间的力量,找到天煞族魔王之子,释放天煞魔王对抗大圣神。 不管是那件事情,轻语都不得不去阻挡,她的徒弟月琳,没有人能够动…… 说起徒弟,轻语突然想起了自己貌似还有一个徒弟,乖乖的小奶狗系小徒弟。 “轻儿,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就算是你最后再为四海八荒献身,我也会跟着你。”慕尘昭一把将轻语拉入怀中,搂得紧紧的。 轻语刚才的安抚性笑容并没有真的起到安抚性的作用,反而引起了他的威力感。 这个笑容,和轻语那一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白,我不会再傻到丢下你的,我有分寸。”轻语反手环住了慕尘昭,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遍,“上古大圣神一共六尊,除了你我和阿月三尊以外,还有武神大帝也在,其他的尚且为诞生。” “都是大圣神,没有道理我们绞尽脑汁保护天下大势他自顾逍遥。”轻语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把他拉上,会预知未来,回溯过去,是个好技能。” “武神大帝深居简出,是大圣神中最为年长的一位,恐怕不好请吧。”慕尘昭缓缓放开轻语,开始陷入了沉思。 “走走走,我们一边走一边聊。”轻语拉住的慕尘昭手,拉着他往远处跑去。 “轻儿…轻儿你慢一点!”慕尘昭无奈又溺宠地提醒道。 “武神大帝他不参与,我们想办法让他参与不就行了?”轻语头也不回,以元神将声音传入慕尘昭的脑海中。 “什么办法?”慕尘昭将这句话听入了耳,同样以元神传音,侃笑道,“你要去拆了武神大帝的神邸?打住吧,武神大帝的神邸可不是老贼的凌威宫,只怕你进的去,回不来。” “谁说我去了?拆宫殿那种粗暴的事情,当然是你去了。”轻语愤愤不平地怼了回去。 两人手拉手走在热闹繁华的古月族皇城街道上,看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派祥和之景,素人一看看去,就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热恋佳话,殊不知两人其实火药味大着呢。 “慕白,我要吃一个糖人。”轻语突然停止了争辩,开口说道。 慕尘昭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站住脚步,随意抬眼一撇,前面不远处真的有一处卖糖人的小摊贩。摊贩周围围了一群人,老板正乐呵呵的摆弄着恰到好处的糖浆,下手唰唰唰几下,就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糖人,看起来又轻盈又引人注目。 也不怪轻语突然间孩子心大胜,就连他看了都十分欢喜。 “那边的人有点多,轻儿站在这里等我。”慕尘昭轻笑,还不忘抬手摸了摸轻语的头发,然后才心无旁骛地往卖糖人的小摊贩走过去。 “我要小狐狸!”轻语在他的身后喊着叮嘱道,“九条尾巴的小狐狸!” 慕尘昭这句话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顿了一下的脚步出卖了他,让轻语确定他一定是听到了。 她就是要小狐狸,像慕尘昭一样的小狐狸。 第499章 小乞丐 她就是要小狐狸,像慕尘昭一样的小狐狸。 慕尘昭去不远处为她卖糖人,她就无所事事地站在街道中间发呆,一副走失儿童的模样,只是配上她一身出尘的气质和百无聊赖的表情,任谁也不敢把她认做走失孩童。 她正在无聊间,孩童清脆的哭声吸引了她的注意,接着就是男人粗俗的叫骂声: “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敢偷老子的东西!把你家爹妈叫过来!” 谁这么凶? 轻语微微蹙起眉心,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出处。 就在她的正对面,站着一个卖烧饼的肌肉大汉。 这位大汉身高八尺以上,膀大腰圆,相貌还算有点小俊郎,就是黑了一些。 只是… 轻语叹了口气,心道慕尘昭回来还需要一小会儿,抬步走了过去。 大汉此刻绷着五官吹胡子瞪眼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孩童的哭声更是大了。 大汉居高临下打量着孩子,用鼻孔轻哼出声:“哪家的小孩?哼,看你这样也不像是有家人的样子!小叫花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偷老子的东西!” 走近了,轻语才注意到这位大汉的眉飞色舞和唾沫横飞,眉心皱的更深了。 周围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都是看热闹的,却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劝解的话。 仙之陆变了,百年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断然不会所有人独特坐视不理。 孩童的哭声依旧在继续,轻语身高不够,看不到孩子,只能无奈地散出神识去查看。 不过两三岁的小孩,身上穿的衣料是极品,可是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全身上下都是污垢,脏兮兮的两只小手中捧着一块被咬出了牙印的烧饼,哭得声泪俱下,撕心裂肺的。 此刻,这位小朋友哭得双目通红,泪水将脸上的污垢冲掉,变成了黑一条白一条,看起来很是滑稽。 轻语注意的不是小孩子滑稽不滑稽,而是经过泪水冲刷而露出的洁白皮肤,带着一种分不清男女的美。 这小孩子,应该是长得挺好看的。 “小叫花子,我让你偷东西!”大汉似乎是怒极了,仅仅是叫骂根本不解气,干脆飞起一脚踹在小孩子的身上。 两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住成年人的一脚,孩子小小的身躯顿时被踹出去,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坚硬木质案板上面,哭声都微弱了下去,可是手里的烧饼却并没有放开,反而抱在了怀中。 “我打死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又是一脚踹上去。 轻语无形中条件反射一闭眼,神识收回。 “借过。”她想也没想,直接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轻语的反射弧长,以至于有些事情她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不过这不影响她快速穿过人群。 她的举动引起了人群的骚动,有好心人甚至还拉住了她,苦口婆心地劝说:“姑娘啊,你是要管这个小叫花子吗?听老婆婆我一句劝,你管不了的,这样的事情多得是,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管得了呢?” “是啊,姑娘你还是别管了。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卖烧饼的叫邢三,外号是‘三阎王’,不是什么好人,这事这条街都知道的事,那个小叫花子也算倒霉,怎么偷他的的东西触及霉头…唉…” 这位“三阎王”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人,做生意耍滑,喜欢巴结皇宫贵族,最瞧不起的就是叫花子。 轻语被抓住了手腕骨,眉心蹙了起来,心说老太太您能先放开我成吗?你们在多说一会儿,那个孩子可能要被打出问题了。 “这里不是天子脚下吗?难道打死人不需要坐牢吗?”她没忍住问了一句,顺便手上用了一个巧劲将老妇人的手甩开,继续往前挤。 “坐牢是要的,但是一个小叫花子谁愿意管呢?” 老妇人在她身后抻着脖子喊道, “如今的古月族皇室不必百年前的风光啊。” “百年前神女殿下殒身,不久后太子和鬼神不清不楚,近来更是生死未卜、不知所踪,皇帝他老人家为了找太子殿下愁断了肠,哪里有精力管其他的事情啊。” “别喊了,那姑娘也是个倔强的,再说她都走了那么远了,她听不见的。” 其实她们的议论,轻语是一字不差都听见了的,不过她现在没有功夫去理会。 她挤到小孩子的面前之时,大汉的拳脚依旧不停地落在小孩子的身上,那个孩子已经被踢得缩成了一团发不出声音,看起来格外的凄凉。 轻语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大汉即将落下去的脚顿时僵硬在了空中,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但是身子却像是木头一样无法动弹。 她蹲下身子,将蜷缩在地上脏兮兮的一小团抱起来,放到了面前的案板上面坐好。 指尖携带三分神力,拂去孩子泪水的同时也拂去了被沙硕磕伤的痕迹。 简单处理了一番一眼就能看到的伤痕,轻语回过身,面相大汉。 “这位公子,”她的脸上露出招牌性的笑容,念力微微松动,放开了威压,“请问这个孩子偷了您什么东西?值得您如此大动肝火?” 传闻中“三阎王”的邢三见到有人坏自己的好事本想发火,可是在看到轻语那张绝美倾城的脸时,火气散了。 他不是好色,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对美好的女人有一定的怜惜之情,何况轻语从头到脚一身行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邢三黑着脸:“这小叫花子偷了我的烧饼,小小年纪不学好,小娘子,我劝你别管这事,这个年纪就学会偷鸡摸狗,以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包庇不得。” 轻语接话。 偷盗确实不该受到包庇,可是她的直觉,这个孩子不像是会偷盗的样子。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孩子带走,事情原委一会儿再问。 “这样吧,我看这个孩子也不像是会偷盗的样子,不如你把她交给我?这个孩子很聪明的样子,我带回去做书童,”轻语仔细想了想,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条件随你开。” “随我开?当真?”邢三不确定地问。 第500章 哼,无知的凡人 “随我开?当真?”邢三不确定地问。 ——那可不当真怎么的? 轻语在心里撇撇嘴,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邢三看似在顺势询问,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坑钱了。 原来以为一个晦气的小乞丐没有油水,却不成来了个逞英雄的小姑娘。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轻语身上穿的衣服,露出一脸邪笑:这怕是哪个有钱家的大小姐,养在深闺中不涉世事,真是天助我发财也! 当然,就算是打死他,他也想不到轻语的精神大条,虽然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看起来气质出尘而且风华绝代,不过实际上就是和穷鬼,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更何况,轻语从来都不是好忽悠的人,把她当冤大头,就是在找虐,堪称天大的错误。 看这位邢三的表情,轻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不由得有些好笑,心说你注定要失望了: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我要是有钱不就直接付了你烧饼的钱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跟你废话呢?脑子里只有怎么坑人,丝毫不讲究逻辑。 ——仙之陆的人,都这么愚钝了吗? “这就不好办了,人人都知道我邢三爷的规矩,就是不能偷我东西……”邢三眼珠子骨溜溜地转着,开口就是一阵咋呼。 轻语一听这话就烦,脸色冷了下去:“说条件。” “你看啊,这小孩无父无母的,你呢,就是和大户人家的姑娘…” “我让你说条件。”轻语耐着性子道,心说你是不是听不懂话啊? 其实她真的看不上这位邢三,不是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而是单纯地因为他对这样一个两三岁的小糯米团子大打出手。 小孩子而已,就算是有错,也错不至此。 “既然是姑娘是开明人——”邢三连续被轻语嫌弃烦,也是愣了愣遂而眉开眼笑,心说真是个不涉世事的小姑娘,尾音故意拉长,半说不说。 在他的认知里,你越是让人摸不准态度,你得优势就越大,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敲轻语一笔钱财。 这个邢三的声音嘶哑,拉起长音就像是乌鸦在叫,轻语皱了皱眉头直接打断了他:“说条件,直说。” 毫不留情的打断,吓得邢三一愣,随即冷静了下来,心说这个小姑娘不是太好糊弄。 “孩子,看你这穿著打扮,是仙门弟子吧?这样,我家里有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儿子,年纪跟你差不多,听闻你们仙门女子可以保夫君长生不老,你呀,就委屈一点把自己交给我儿子吧,事成之后,这孩子偷东西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轻语听到这话,顿时一脸菜色,怒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本主神快要两万岁,做你家的一千八百倍祖宗错错有余。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 “是了,听说这三阎王有个废物儿子,那方面不行,前不久有世外高人指点,说是要设法得到仙门女子首次房事的处女之血方可治愈。” “可是这邢三也太不是人了,这姑娘才多大?十几岁的模样,怎么能被糟蹋呢?” “她就算是不想也没有退路了,邢三认准的理,容不得她跑,仙门有本事,但是三阎王不知道是从哪里花高价买来了专门对付仙门的符咒,听说是古月神女的遗物呢!” “想当年那古月神女坐拥古月峰,整个仙之陆无人敢惹、无人控诉,是何其的风光姿意,羡煞旁人。看那势头,早晚要齐身天界成神,前途无可限量,就是天妒英才啊!” “那可是仙之陆史上的一届传奇人物。” “再怎么风光一时又能怎么样?现在洛千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古月峰的风光也不在了,她徒弟性子又胆小又懦弱。” “真搞不懂,古月神女那等雷厉风行之人,怎么会有如此优柔寡断的徒弟。” 议论声越来越大,轻语神力深厚,每一字每一句都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不由得有这么恼火和无语:不是在讨论邢三吗?怎么说起我来了?什么英年早逝、什么天妒英才,我活的好好的,比那个时候更为风光姿意,你们这群凡人懂什么啊?你们当着我的面鞭我的尸,真的合适吗? 这样想着,她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轻轻的力道拉扯着她的衣裳。 轻语回头,看到的就是被她放在案板上面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扯着她的衣角,注意到她回过头,还不忘怯怯地看她一眼。 轻语此刻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以至于小孩子吓得更厉害了,抽噎了两下,脏兮兮的脸蛋上面再次有了湿润。 “……”轻语头疼地抬手捏了捏眉心,深吸口气调整好,尽量温声问道,“我说祖宗,你又干嘛?看清楚我可没有欺负你。” 小孩子没有松手,抓着轻语张了张小嘴巴,发出了一个音节。 太过沙哑,轻语没有听清。 她伸出手去,小孩子条件反射往后躲了躲,一脸害怕。 轻语动作顿了一下,平静道:“不要乱动。” ——不要乱动。 简简单单四个字,鬼使神差般的不可以思议,小孩子竟然真的听了。 她抬起小孩子的下巴,指尖在她的喉咙处划过,带着丝丝缕缕的金光,然后又收回了手,平淡道:“讲吧。” “…姐姐…”孩子晶亮的眼睛看着轻语,发出了一声软糯糯的童声,“…走…” 走? 轻语没太明白孩子的意思,眨了眨眼睛,问:“是要我带你走吗?” 小孩子瞬间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黑色的小手又推了推轻语:“…姐…姐走…” 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对很多人情世故不太明白,可是也能看出人们的不友善,姐姐长得漂亮,还保护他,他不想让漂亮姐姐受委屈。 孩子,永远都是世界上最为天真无暇的,他们就是白纸,你怎么刻画、世界怎么刻画,他们就会长成什么样子。 轻语想到这里笑了,揉了揉小孩子脏的一缕一缕的头发:“小朋友,这么会讲话的吗?” 说完这句话,她转回身看着一脸横肉直跳的邢三,勾唇轻笑:“我,你怕是要不起。” 第501章 慕醋坛子 说完这句话,她转回身看着一脸横肉直跳的邢三,勾唇轻笑:“我,你怕是要不起。” 轻语其实比邢三矮了太多太多,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轻语长得好看,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完美吸引人眼球的,目光清冷,唇角上扬,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里,邢三硬生生看出了一种野兽般的危险气息,瞬间一股凉起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让他的舌头都僵硬了,久久说不出话。 轻语说要不起,也许,他的儿子真的无福消受这位送上门来的倾世美人。 “仙门弟子欺负人!”邢三眼珠子骨溜溜一转,“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 轻语:…… 众人:…… 轻语无语扶额,将身上装饰的玉坠摘下来,递给了邢三:“眼前我是没有,不过这个给你。” 邢三一见到玉坠,当场眼两眼放光。别的不说,眼前这枚玉坠虽然不大,看起来小巧玲珑的,可是他邢三也不是不识货地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块玉是世间少有的极品…不过,就这样罢休似乎有点不大合适…… “哼,这么个小玩意儿就像贿赂我?不可能!” 眼看着邢三的眼睛都没黏在玉佩上面了,却生生装出一副不买账的模样,轻语气笑了,心说你这凡人事怎么这么多呢? “你当我傻啊?”她没好气道,“一块烧饼值多少钱?” “烧饼不值钱,不过这小叫花子偷了我的烧饼,偷你明白吗?偷我邢三的东西,万一万倍偿还的!”邢三脸上横肉跳了跳,露出了一副怡然自得打算盘的样子,看来平日里没少讹人。 “一万块烧饼值多少钱?”轻语心说你当我傻是不是? “一句话,要还是不要?”轻语再一次伸出手,递出玉坠,语气冷了一些。 啧,仙之陆真麻烦,要是换做在神界,本主神不介意告诉这货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眼见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邢三只能退而求次,伸手去接玉坠。 不料,却有一只纤长美丽的手提前一步扯走了玉坠。 轻语一愣,遂而看到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面前的慕尘昭,双目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可是却莫名的很吓人,一手拿着抢过去的玉坠煞有介事地踹进怀里,令一只手…还捏着一把糖人,个个都是栩栩如生的九尾小狐狸,也许是摊老板的画艺不精,每一只小狐狸都圆溜溜的,可爱的紧,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她试探着张口发出一个音节:“阿…” 不料却被邢三暴跳如雷地叫骂声打断了:“谁?哪家的龟孙子?敢抢老子的东西!?你tm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外出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邢三爷的绰号?三阎王!” 轻语听到这一番话直接打了个冷颤,心说真没见过这样花式作死的。 慕尘昭可不像她这样好欺负,何况他此刻本就有火气…还三阎王,我看你是马上就要见阎王了。 心里虽然很嫌弃,但是轻语身为大圣神,总不至于因为一点事情就和一届凡人起冲突。 “阿白…”她非常狗腿的凑过去,扯了扯慕尘昭举着糖人那只手的衣袖,露出甜美的笑容堪称糖衣炮弹,令天下间万物都为之失色,“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糖人啊?都是给我的吗?圆溜溜的小狐狸好可爱,摊老板好厉害~~” 慕尘昭冷着脸:“不是。”小狐狸可爱,哼,他要是只是买糖人用得着这么久吗? ——轻儿你真是越来越长出息了,我亲自画的你都看不出来了。 听到“不是”两个字,轻语心头一万句吐槽的话飞过,随即嘟起了小嘴巴,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阿白,我错了嘛。”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不过眼下的情形要是想掌控,就要认错。 慕尘昭差点气笑,心说你倒是会对症下药,真是过了万年也半点变化,撒娇认错的方式一点新意都没有。别说认错的意思,怕是只有嘴上说的这么一点点诚意。 他站立不动:“你错哪儿了?” “我…”轻语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左思右想了半响,得出了结论,“我不该乱跑?” 问句,还是问句。 慕尘昭气得用鼻子嗤笑了一声:“你在问我吗?” “我…”轻语心说我可不是就在问你吗?不过她的话没敢说出来,刚张口就闭嘴了。 慕尘昭不再同轻语计较,随手丢给邢三一块不小的金子,转身就走,气势汹汹的。 邢三吓得一哆嗦接住了沉甸甸的宝贝,原来想要再多贪一点,可惜看到慕尘昭的低气压硬是没敢开口喊人,眼看着人走远,然后将看热闹的人群驱散。 “看什么看?没见过里邢三爷?谁再敢多看一眼,银子一两!邢三爷的热闹岂是你们能看的?” 邢三这个街头霸王一发彪,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快速散了。 轻语一把捞起坐在案板上的小孩子抱在怀里跟上慕尘昭:“阿白,阿白你慢点!你等等我!” 慕尘昭权当没听到,依旧往前走。 轻语跟在后面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慕白你好端端的抽什么疯啊?” 慕尘昭听到这句话猛然顿住脚步,回头:“你再讲一遍?” 他突然停下脚步,轻语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不过却被某狐狸推住了肩膀,然后,非常嫌弃地撇了一眼她抱过来的这位脏兮兮的小孩子,眯起了眼睛。 是了,这白狐狸有洁癖。 她叹了口气,将小孩子放到地上,弯下身子叮嘱,:“站在这里,不要动。” 小孩子一点头,她就直起了身,面向慕尘昭,一脸无辜:“阿白,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孩子就生气吧?” 慕尘昭差点被她当场气吐血,语气里带着愤慨又略带委屈:“玉佩都赠人了,我再晚到一会儿,你是不是就把自己卖了?” 轻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惹了慕尘昭生气,听到是这事不仅松了口气,口吻变得随意起来:“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玉坠,配这身衣服的,甘霖司一抓一大把,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第502章 落翼仙君 轻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惹了慕尘昭生气,听到是这事不仅松了口气,口吻变得随意起来:“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玉坠,配这身衣服的,甘霖司一抓一大把,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什么没用处?”慕尘昭被轻语气的太阳穴都跟着跳了跳,对于轻语的脑回路真的是又气又没有办法,“玉佩是能乱送人的吗?” 玉佩送人。 玉佩,送人… 玉佩送… 轻语仔细品味这四个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原本她将玉佩递给那位邢三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可是这话从慕尘昭嘴巴里换一个词汇,确是…这么的暧昧?还别说,真挺恶心人的。 “阿白,你别多想,我真的没有那么意思的。”轻语一脸尴尬和无措,还要故作理直气壮,“我信不是没钱吗?抵债,抵债懂不懂?” 这句话还有那么几分的彻底,慕尘昭脸色缓和了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颗大个的金锭,塞进轻语怀中:“给你。” 轻语一脸苦大仇深的接住,看了慕尘昭一眼,哭笑不得精彩至极。 她还没反应过来,慕尘昭又掏出了一把,塞进她手里:“拿着,再敢把玉佩送出去你试试。” 轻语一边听话地收起来,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我的玉坠不是都在你那里了吗?我还送谁啊? “这个,哪里来的?”慕尘昭又看了一眼地上脏兮兮的小孩子,“谁家的小泥猴?” “噗——”轻语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也看了一眼小泥猴,“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我还没问。” 慕尘昭又被起了一下:“你这是什么习惯,不管是什么,就没有你不捡的,你打算放哪里?” 月琳是轻语捡来的,他也是轻语捡来的,这不,又捡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轻语自动忽略了慕尘昭说她爱捡东西的毛病,眼珠一转,笑了:“这小丫头挺好看的,我给我小徒弟找点事情做,让这小丫头做我的徒孙。” “这是男孩。”慕尘昭无语道,“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楚。”想当初,轻语捡了他的那一天,也把他认做了母狐狸,给他取了一个“慕白”的风雅名字。 “是吗?”轻语眨了眨眼睛,突然蹲下身子,要去检查一下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慕尘昭清楚她要做什么,一把将她拎起来,气得更厉害了:“你是女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轻语挣扎:“一个孩子而已,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我小气?”慕尘昭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是我小气还是你过分?他再怎么小,也是男子。” “行行行,”轻语自知理亏欠妥,叹了口气,“我不看了。不过就算是男孩子我也要他做我徒孙。” “不可以!”地上脏兮兮的小孩子打断了轻语的话,口齿清晰而伶俐的反对,“祁宁已有师门,不能乱拜山头!” 拒绝了,不仅拒绝了而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一丝的不舍都没有,偏偏他的理由,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次轮到轻语被气了一下,再次蹲在名为祁宁的小孩子面前,两根手指掐了掐他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脸:“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我这‘山头’很高的?别人都是追着我要摆入我的门下的。” “姐姐是很漂亮。”祁宁扁了扁小嘴,晶亮的眼睛与轻语对视,“可是祁宁拜师的时候,师父说我这一辈子只能有他一个师父,就像是父子或者是主人和神兽间的关系一样,不能三心二意,我要是拜了漂亮姐姐,师父会不高兴的。” 这句话说得有条有理,其中还在含沙射影,轻语不禁笑了:“姐姐逗你的,姐姐不收已有师门之人为徒。” 她叹了口气,问道:“令师父是何许人士?心眼这么小?” “我师父是世人皆知的落翼仙君,隐居的世外高人,不过…我不知道师父的名字,他不允许我问。”祁宁低下头,一脸不高兴,“我每次问师父,师父都要大发雷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看着面前小孩子失落的样子,轻语揉了揉他的头,叹息:“也许,你师父比较讨厌给他取名字的人?” “咦?漂亮姐姐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师父吗?”祁宁疑惑地问,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喜道,“漂亮姐姐,你是不是叫朋友?” “什么?”轻语没听懂,便再问了一句。 归根结底,她都没有把这个孩子当做是孩子,她和他谈话不会刻意让着他或者哄他,将两个人的谈话保持在一个平等的关系,以一种同龄孩子的方式去交流,这可能就是明明轻语不太喜欢小孩子却依旧遭孩子喜欢的原因。 “他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他师父的朋友,”慕尘昭站在一边解释,“小泥猴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把你贴上了有色标签。” 经过慕尘昭的一句解释,轻语才反应过来祁宁小朋友是这个意思。 “小朋友,你的这句话说得不对哦~”轻语眯起眼睛露出笑容,“你应该问姐姐是不是你师父的朋友,而不是问姐姐是不是叫‘朋友’。” “哦…”祁宁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姐姐叫什么?” “姐姐就叫姐姐啊,姐姐是天上的神仙,神仙都是没有名字的。”轻语一本正经扯着谎话,“所以呀,小朋友就喊我‘姐姐’就好了。” “姐姐骗人!”祁宁小朋友倔强地摇头,“师父说神仙都是有名字的!” 轻语额头上划过三条黑线,一瞬之间尴尬不已:“令师父,还真是博学多闻,什么都告诉你呢。” “那当然,我师父是最最厉害的人,也是最最最好的师父,世人都说落翼仙君好!就像当年的古月神女殿下。”祁宁提起自己的师父就是一件自豪的神色,满脸都是崇敬,“我长大了,也要学习法术,像我师父一样打坏人!” 轻语这次真的无波无澜了,被当面鞭尸这么久,她已经不愿意当回事了。 她回头,看向慕尘昭:“落翼仙君,听说过吗?” 第503章 你是问题仙子吗 她回头,看向慕尘昭:“落翼仙君,听说过吗?” “仙之陆近来名声鹊起的一介小散修,据说是隐居。”慕尘昭想了想,并不知道太多关于这位落翼仙君的事情,“据说他的行事风格,和你当年有些相像,落翼仙君的名号,大多数也是在你的名号衬托之下才浩大起来的。” 轻语听到这句话苦笑:“说真的,我倒是一点都不想在仙之陆名垂青史,被写进历史人物当中,毕竟…活的好好的,真的没那么想不开。” 她的这句话乍一听有点幽默感,可是她本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幽默。 ——不是我轻语的心眼小,而是不论是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写写入伟大烈士的史册中都不会笑得出来。 慕尘昭忍住了笑:“这有什么,放宽心。” 轻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来试试?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句话,慕尘昭闭嘴了。 轻语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祁宁身上:“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令师父在何处落脚啊?你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有,为什么偷东西?” 这话说着,她还不忘用神力从慕尘昭手中抢下两个糖人,递给祁宁自己,自己一个。 “祁宁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师父没有告诉我这里的东西不可以吃…”小孩子脸皮比较薄,一听到轻语问话,糖人都没接,低下头去不敢看她,委屈得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转。 在师父的山里,所有师姐和师兄做出来的东西他都可以随意吃,能吃多少吃多少,是真的不了解“钱”是什么东西,吃东西和“偷盗”有什么关联。 轻语一听就明白了,缓缓地叹了口气:“这里和你的师门当然不会一样,在这里切记不可以乱拿别人的东西吃,这里拿别人的东西,就等同于偷盗。” “为什么啊?”祁宁瞪着一双懵懂而无辜的眸子,眸光清澈见底,满满的都是不涉世事。 轻语心说这要我怎么解释? 她求助地看向慕尘昭,后者别过头装作看不见。 实在是没有办法,她只能沉下心,换了一个问题问祁宁:“和刚才拿的烧饼,是谁的?” “大个子凶巴巴的。”祁宁回答。 “嗯,”轻语点头,“那…高个子凶巴巴有没有同意你吃他的烧饼?” “我自己拿的。”祁宁道。 “那么我再问你,”轻语叹了口气,“如果你有一个烧饼,放在了一旁,如果我这个时候姐姐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去拿走,你会不会不高兴?” 祁宁点头:“会。” 接着又问了一句:“所以…大个子凶巴巴也会不高兴吗?可是我看到好多人都拿了他的烧饼。” “是啊。”轻语啃着糖人,将另外一个塞进孩子的小手里,“高个子凶巴巴的烧饼做出来不是给人无偿拿走的,他是要盈利的。那些拿走他烧饼的人,是因为给了他钱。” “钱是什么?”祁宁好奇地问。 “就是这个。”轻语拿出一锭慕尘昭塞给她的金子,递给祁宁小朋友,“你想吃烧饼,就要拿这个跟他换,这样他才不会生气。” “哦…”祁宁似懂非懂地接过轻语递给他的金锭,看了看,“姐姐,这个好丑,为什么高个子凶巴巴会喜欢这个?” 轻语听到这句话简直是磨了磨贝齿:“小朋友,你是问题仙子投胎吗?” ——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啊? “问题仙子是谁?也是姐姐吗?”祁宁眨巴着大眼睛,啃着糖人咂咂嘴,“有姐姐漂亮吗?” “没有,”轻语回答,“姐姐是四海八荒最漂亮的姐姐。” 祁宁听到这话非常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姐姐是四海八荒最漂亮的姐姐,但是姐姐,四海八荒是谁?” 这下子别说是轻语,就连慕尘昭都忍不住别过头笑了。 轻语的嘴巴一向不饶人,基本上是从来没有吃过亏,如今这小孩子也真的是厉害极了,竟然能把轻语问没词。 百闻不如一见,百闻不如一见。 “小朋友,你刚刚问了这么多的问题,姐姐是不是也可以问你一些问题?”轻语耐下性子温声问道。 祁宁乖乖点头:“可以。” “那好,你告诉姐姐,你的师门在何处?”轻语问。 “嗯……”祁宁咯嘣咯嘣嚼着糖人,仔细地想了想,“姐姐为什么要问我师父?是师父的朋友吗?” “可能哦~”轻语神秘一笑,“姐姐可能是令师父的故人呢~” “好吧…”祁宁嘟了嘟嘴巴,“我说不清楚我的师门在哪里,不过我可以带姐姐去。” “嗯,”轻语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大师姐历练,被师父派来山下捉鬼,我偷偷跟着下来的,但是大师姐下了山就骑着飞剑走了,我腿短追不上,就和大师姐走散了。” 骑着飞剑… 轻语简直有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心了,指尖用力点了点祁宁小朋友的脑门,纠正道:“你大师姐那叫做御剑飞行,不叫骑着飞剑。” “哦哦!”祁宁重重地点头,一副明了的模样,“姐姐也会骑…御剑飞行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正好戳在了轻语的痛处,她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暗自念叨了好几句“童言无忌”,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姐姐不会。” 她脑子真的是抽了,不然怎么可能觉得这个小魔鬼可爱!? “那…那位姐姐会吗?”祁宁指了指慕尘昭。 轻语不负众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慕白‘姐姐’,问你呢,你会不会御剑飞行?” 慕尘昭目光投在了祁宁小朋友身上,盯了两秒之后一步跨过来,将手里捏着的糖人一股脑地塞进了轻语的手中,然后一把提起了地上的小泥猴,就那么单手提着,然后看着还蹲在地上没反应过来的轻语:“走。” “去哪儿啊?”轻语起身,看了一样被慕尘昭提在手里的祁宁小朋友,“你就不能抱着他?这样是想勒死他吗?” 慕尘昭闻言,嫌弃地看了祁宁小朋友两眼,除尘诀反反复复用了三遍,才将他的衣服彻彻底底清洁干净。 第504章 鬼气横行 慕尘昭闻言,嫌弃地看了祁宁小朋友两眼,除尘诀反反复复用了三遍,才将他的衣服彻彻底底清洁干净。 他看了一眼差不读了满意了,便将祁宁小朋友横着“挎”在了腰间,叮嘱到:“你的手不许碰我。” 然后才看着轻语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走,找客栈。” 丢下这句话,率先往前走去,似乎生怕这个孩子在他身上多待一秒就要污染了他似的。 轻语拿着一大把糖人追了上去。 慕尘昭在就近的地方找了一家客栈,提着祁宁小朋友走进去,要了两个房间,并且吩咐了店小二准备几大桶热水,和饭菜,然后踩着木质的台阶往楼上走去。 轻语跟在后面,一声不响的。 到了房间内,慕尘昭将祁宁小朋友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泥猴,给我待在炸鸡不准乱跑,听见了没有?” “我不叫小泥猴,师父我说叫祁宁!”祁宁小朋友反驳道。 “我管你是齐宁还是张宁王宁呢,记不住。”慕尘昭不以为然道,顺手一拉轻语的手腕,“走吧。” “去哪里?”轻语诧异地问。 “睡觉啊,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说好去街上散散步,结果你倒是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慕尘昭忍不住数落。 “你不是要了两间房吗?”轻语抽出了手,“我在这里就好,你去另外一间。” “不行,你跟我一间。”慕尘昭道。 轻语被这胡搅蛮缠的语气给逗笑了:“你想让我跟你一间?那你订两间房干嘛?” “他,和我们分开。”慕尘昭指了指祁宁小朋友说道。 轻语:…… “阿白,他这么小,把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房间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慕尘昭淡淡地说道,“一会儿洗澡水会送上来并且帮他洗澡,他的饭菜也会送过来,所以,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慕尘昭就把轻语拉出去了。 回到另一间屋子,轻语坐到凳子上面无所事事,在意想着什么。 “想找小泥猴的大师姐?”慕尘昭凑过去,有点好笑地问。 轻语点点头,依旧在沉思。 “这个简单。”慕尘昭说道,“小泥猴不是说那个落翼仙君派他大师姐来这里捉鬼吗?留意一下这里的消息就好了。能够让师门派大弟子前来的,怕不会是小鬼。” “阿白,你变聪明了。”轻语笑了,还挑了挑眉头,“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不是我变聪明了,是你变笨了。”慕尘昭无奈道,“你怀疑那个落翼仙君是九黎,也不是没有道理,总要证实的。” “是啊。”轻语点点头叹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用了,看来九黎是真的还在怪我。” “也许,九黎自从跟着你的那一天开始,正如他自己所言,他没有了计较过生与死,可是你却把他推开了,对于有着本命契约的神兽来说,就是被抛弃了。”慕尘昭闭目,眼底是一片沉痛之色,“也许那个时候,你该允许他与你一起面对。” “他活的好好的,没有必要陪着我去死。”轻语淡淡地说着,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慕尘昭的话外之音,“我那个时候殒身后,你见过九黎吧?” 这句话钻进慕尘昭的耳朵里就是一颗炸弹,让他整个人的身子都抖了抖。 “阿白,你知道九黎恨我,是吧?”轻语双目平静地看着慕尘昭,“所以,你也在这件事情上面怨我,因为感同身受,对吗?” 针针见血,字字珠玑,慕尘昭整个人都慌了,想也没想一把抱住了轻语:“轻儿,我不怪你的,我只是害怕,你回来了就好,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他似乎是真的很抵触有人提起这件事,以至于轻语突然有种心疼,便真的不问了。 两人匆匆洗澡之后,便将就着同塌而眠了。 轻语和慕尘昭睡在一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就像是白天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一样自然而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凌晨两点半,慕尘昭被一股暴戾的气息惊醒,直接睁开了眼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看着样子,事发地点大概距离客栈并不远。 “轻儿。”慕尘昭戳了戳轻语的脸蛋,将外套拿给她,“起来好吗?” 他倒是也想在轻语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直接解决,可惜这件事情后者需要亲自确认,他可不敢瞒着她。 “…你干嘛……”轻语睡得正香,突然被慕尘昭弄醒,有点不太高兴,模模糊糊地哼唧了一声。 慕尘昭以为轻语没睡醒,一阵心疼和无奈之后打算再叫一声,如果她真的困得不想起来,也就算了。 结果事与愿违,他还没等开口,轻语就自己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路的孤魂野鬼,鬼气大得几乎笼罩了古月族皇城,整个城中都是乌烟瘴气的,轻语要是真的感受不到,那就是她的神识出了问题。 “现在的小鬼,都开始这么厉害了吗?”轻语打了个哈欠,眼里都是浓浓的睡意,“真是不让人消停,真讨厌。” 慕尘昭没有说话,将轻语的衣服拾过来给轻语穿。 他的小猫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起床气,怪可爱的。 轻语一动不动,任由慕尘昭摆弄来摆弄去,像个娃娃似的。 慕尘昭怀疑轻语没有彻底清醒,结果事实证明,他又错了。 在他将轻语的腰带打好结之后,后者直接一个闪身没有人影。 某狐神被气的差点骂娘,银色神力在身上绕了一圈,衣服整整齐齐穿在了身上之后追了上去。 轻语虽然提前出去了,却并没有着急,而是在门外等着慕尘昭。 之所以提前出来,是因为怕慕尘昭一会儿让她给他穿衣服。 慕某只的计俩轻语再了解不过,深刻地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来,一会儿慕尘昭就要死灿烂打地逼着她给自己穿衣服,所以为了避免大半夜的麻烦,她只好躲了,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妖族敢在古月族皇城内兴风作浪,到底是妖物魔物还是人为。 她缓缓走下楼,就看见店小二坐在桌子旁打瞌睡。 第505章 辟邪符咒 她缓缓走下楼,就看见店小二坐在桌子旁打瞌睡。 看到有人下来,抬起头,凭借着本能压下了困意:“客官,有什么吩咐?” 轻语脚步不停,顺势问道:“现在外面怎么回事?” “姑娘是仙门之人?”店小二露出一脸放心的表情,也不等轻语的回答,自问自答道,“是仙门之人就好,是仙门之人就好。” 近来古月族皇城池座闹鬼,白天和前半夜相安无事,一到凌晨以后就开始鬼雾弥漫,吓得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古月族皇帝多次派人捉拿此鬼,却缕缕没有作用。 如今年的客栈内,人人都喜欢要仙门之人,就如常人所传,仙门之人辟邪。为了要客栈内有更多的仙门之人,现在皇城内的客栈无偿招待仙门弟子,不收取任何银两。 “这城中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轻语干脆走过去在店小二对面坐下,打了个哈欠望了眼窗外,“我看外面的鬼气好像还真挺重的。” “是啊,你们仙门人还好,敢看窗外,而我们压根就不敢看,生怕被鬼勾走,这不,在窗户上面装了窗帘,画了辟邪符咒,一到晚上就拉拢,”店小二无奈又害怕地感慨,“姑娘你段位不低把?很少有人能够透过这个帘子看到外面的鬼气的。” “哦,啊。”轻语随意地答应了两声,这才发现原来这窗户上面还挂着一层带走符咒的帘子,不得不感慨这这些人为了防邪祟和做生意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姑娘姑娘,”店小二见四下无人神秘兮兮地探过头,压低音量唤轻语,“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帘子后面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鬼?” 轻语不动声色往后侧了侧身子,笑了:“你自己去看看?” “哎呦姑娘,我就是一个见过多一点世面的普通人,哪里敢去看鬼啊。”店小二被轻语的话雷了一下,苦笑不已还带着一点点的后怕,“我这要是被鬼套走了怎么办啊?” “你怕鬼?”轻语问。 “哎呦姑娘,你有听说过哪个人类不怕鬼的吗?”店小二真的快要被轻语这个混世魔王逗哭了,“不过我是这么低好奇那鬼长什么样,究竟是美的还是丑的。” “什么样子的都有,”轻语轻轻笑着,做出一副正在观察的样子,看着窗外发表言论。 店小二见到轻语这副模样吓得连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什…什么样子?真的有吗?” “有,”轻语点头,煞有介事道,“而且好多,万鬼游街之势啊,什么样子的都有,比你见过的人还多、还杂。伸舌头的、翻白眼的、没有头的、巨难看的,咦——那边的那个,是连体鬼吗?怎么三头六臂的?” 比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轻语张口就来,整个四海八荒怕是都没有人能和她匹敌。 慕尘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站到她的身后听她编故事。 眼看着店小二被请与我吓得脸色煞白,动都不敢动一下,慕尘昭没忍住笑出了声音:“想不到轻儿还有写画本的潜能?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阿白?”轻语回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对我的崇拜普通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胡闹。”慕尘昭走过去,揉了揉轻语的头顶,笑道,“你把人家都吓坏了。” “是吗?”轻语调皮地看向吓得嘴唇都在发抖的店小二,问道,“我吓你了吗?” 店小二连连摇头,想要说是自己非要问的,怪不得轻语,张了张嘴巴才发现自己已经害怕到失声,根本就不可能说出一句话来。 慕尘昭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连鬼气都没有,不禁有点纳闷。 他明明感受到这股浓烈况且充满恶意的鬼气,怎么可能什么感觉到都没有呢? 轻语偷眼看着慕尘昭,看见的他的纳闷就知道他根本看不到窗户上面挂的符咒窗帘。 看来,她猜的并没有错。 “您别紧张,深呼吸,我想要再问你一个问题。”轻语唇角带着一抹鲜亮的笑容,问道,“古月族皇城内,挂了符咒窗帘的,有多少家店铺?这个你清楚吗?给我一个大概的答案。” 身为普通百姓,对于仙门之人是全部信任的,店小二点点头,声音沙哑而艰难地说道:“大…大概是每一家都挂了,因为这是陛下他下令下发给各家店铺和普通住户的,说是可以防止邪祟入侵。” 别说是别的酒楼,就连他们这一家不算大的店铺都每扇窗户挂了两层,何况那些大酒楼呢? “姑娘,是这窗帘有什么问题吗?”店小二问道。 轻语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慕尘昭从头到尾没有听懂轻语在说什么,因为他看不到所谓的符咒。 “这样吧,我去看看你的的窗帘用的是什么符。”轻语轻笑着说道,“说不准也会画呢。” “姑娘,你可要小心,这符咒据说是国师大人画出来的,威力强者呢,之前有几个仙门弟子因为好奇去研究,结果不但没有研究成,反倒是让自己受了伤。” “攻击仙门弟子的符咒?”慕尘昭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有这样的符咒?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 “符咒有问题吗?”店小二又发了个哆嗦。 “没有,”慕尘昭意识到自己差点坏了轻语的事,急忙补救,“我刚进仙门三日,不太了解乱说的。” 店小二听到他的话有点疑惑,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仍然信了。 ——就算是如今的古月族皇室不如百年前,他们也依旧相信他们尊贵的陛下不会害他们。 “国师是谁?”轻语的关注点与别人不太一样,缓缓问。 慕尘昭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唐歆扬,唐老头。” 轻语顿了顿,心说要原来是我的便宜师父啊… 唐歆扬的画符本事如何,轻语还是了解的,只是出于本能,仍旧站起了身走到窗前去看符咒。 果然是唐歆扬的亲笔绝学,只是…不是他亲手画的。 第506章 魔化的上古大祭坛 果然是唐歆扬的亲笔绝学,只是…不是他亲手画的。 也难怪,皇城内这么多符咒,倘若是每一张都要由他亲自去画,那么他岂不是要画到地老天荒? 看得出来这是皇宫专业的画符师们的手笔,虽然实力不如唐歆扬本人,却也足够保护房间内的人。 轻语不慌不忙走回桌子边坐下,指尖捏了一颗又大又圆的葡萄,皮也没有剥开,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她所在的这张桌子距离窗户边极为的近,这么一咬,一滴葡萄汁水直接喷到了带着符咒的窗帘上面,不知不觉中篡改了客栈内所有符咒。 符咒的这东西,是紧密关联在一起的,一旦一张符咒有变化,就会影响整体的符咒磁场。 轻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还在笑眯眯的吃了葡萄粒,一颗又一颗。 她生得漂亮,食用葡萄的时候,汁水在小唇上面晕开,又被她伸出丁香小舌舔去,看起来极为可爱又俏皮。 店小二不由得看呆了,轻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将送到嘴边的葡萄拿来,疑惑道:“不可以吃吗?” 店小二急忙摇头,又连连点头:“可以吃,随便吃。” 慕尘昭看着吃着葡萄的轻语一脸无可奈何,只能叹息:“轻儿,现在是晚上,别吃了。” “哦。”轻语放下葡萄起身,不满地嘟可嘟嘴巴,向着慕尘昭走去。 后者非常自觉地拿出丝质手帕,递给她。 轻语接过来,随意地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手:“走吧阿白,我们去看看那群孩子怎么样了。” 轻语口中的孩子,是指抓鬼的仙之陆小辈,或者说是祁宁大师姐以及同门是姐妹。 “好。”慕尘昭点点头,率先往门外走去。 轻语像是来的时候一样跟在身后。 店小二见二人要离开,急忙匆匆跑过去,挡在了门前:“客官,客官你们不能走,虽然你们是仙门人,但是外面的鬼不知道又多厉害,你们恐怕额对付不了的,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您二位就在店里将就到天亮,天一亮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距离天亮不足两个时辰,您二位就别出去了!”古月族皇城有令,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天一黑通通不准外出,如果哪个客栈的客人半夜出去被鬼套走,客栈是要吃官司的。 “您别紧张,我们就是去看看,不会出问题的。”轻语无奈地解释道,“我们的修为挺高的,这里的‘鬼’还吃不了我们。” “不行,您二位不能走!”店小二丝毫没有让开的打算,依旧堵在门口,苦口婆心的劝说,“您二位就当是小的胆子小,在这里陪陪小的行吗?” “不行。”慕尘昭摇头不耐烦地,“你让开。” “不让!”店小二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您二位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小人要吃官司的!” “我们不会出问题,而且——”慕尘昭轻轻一笑,抓起轻语的手腕,“你拦不住我们。” 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带着轻语消失在了原地。 出了客栈,慕尘昭和轻语才算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做鬼气弥漫。 “这个地方,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可以与彼岸岛媲美了,古月族皇城的风水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轻语一边往前走观察,一边无语地吐槽,“我历劫的时候,这皇城之内可谓是风水极佳,连邪物的影子都看不到,果然啊,不管是再怎么好的地方,也受不住人为的破坏。” “你觉得这鬼气是为人?”慕尘昭问。 “不然呢?”轻语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慕尘昭,“你觉得皇城这样人丁旺盛、仙气充足的地方,能够有多大的机会形成大鬼?” “我看这雾瘴,这里的鬼级别恐怕不会低。”慕尘昭伸出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两下手,雾瘴在他的手里变成了实体化,“也不知道池紫月还缺不缺不花钱的扫地鬼。” “不一定非要是鬼才能产生鬼气,神君也照样可以。”轻语也看着慕尘昭手中抓来的雾瘴,眸光晦暗不明,看不出她究竟是什么情绪,“仙之陆的鬼,一般来说不会达到能够产生心中程度的雾瘴,可是这里的鬼却答到了这种程度,阿白,你怎么看?” 这样的雾瘴,已经可以确定是鬼在作祟,但是这个鬼却是人为的。 “不是天界哪位神君所养,表示哪位神君本身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慕尘昭回答道,遂而又多问了一句,“轻儿,你认识这雾瘴?” “嗯,”提起这个,轻语露出了一脸苦笑,“我当然认识,这雾瘴中,有上古大祭坛的戾气。” 慕尘昭闻言一惊:“轻儿,你确定吗?你没看错?要不要我再抓一把给你仔细看看?” 看错? 轻语笑了:“你觉得我会看错?” “——我告诉你,别的东西,我都有可能看错,或者说是别人都有可能看错,唯独我,对于上古大祭坛的戾气,不可能看错。” 她可是在上古大祭坛命陨当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那种戾气侵蚀皮肤、肉体,甚至是灵魂的感受。 可气的是,慕尘昭这只憨憨狐狸,竟然不信她。 真是气死人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实锤了。”慕尘昭将那一团实体化的戾气挥开,然后抓住轻语的手,“这是被献祭之后运气好没有死掉却元神鬼化的生魂。” “元神鬼化?”轻语承认她没有听懂,顿时气笑了,“神帝老贼花样还真是多,多得我这个规则之神都没有听说过,真是岂有此理。” “这是最几百年来才出现的情况,”慕尘昭苦笑,倒是没见他露出生气的样子,“我还没有飞升成神的时候偶然间抓到过一只这东西,才知道原来上古大祭坛的作用已经和我们殒身的时候不一样了,它可以把神君的意思剥夺,将神君的元神炼化成大鬼,同样,也可以用活人炼。” 这上古大祭坛,已经魔化了。 轻语听到这话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冷酷的神色。 第507章 小朋友们好 轻语听到这话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冷酷的神色。 “轻儿,其实这个你可以不用管,我说过,你在神帝老贼那里吃的亏,我来帮助你讨回来。”慕尘昭将轻语的人后我在掌心轻轻磨砂,声音都是温柔地快要滴出水。 可是轻语是却并没有被安抚到,眼神反而暗淡了下去。 ——原来,阿白已经早就料到并且开始安排这一切了吗? ——原来,一直被排除在外保护着,是这种失落的感受吗? 轻语没有说话,更是不可能质问慕尘昭,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想当初,自己可不就是这么做的吗,9一声不响,说走就走。 慕尘昭抓着轻语带着她往鬼气波动最大的地方走过去,走近了便看到了一股仙力与鬼气相互交织的景象。 “这是那几个孩子们?”轻语问慕尘昭。 “应该是。”他回答道。 “我们进去吗?”轻语问慕尘昭的意见。 “在等等看吧。”慕尘昭透过厚重的木门看到院门的情况,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那几个小辈注定是赢不了,不过倒也不至于马上败下阵来,他需要观察一下她们所用的法术,来确认这些是不是九黎的徒弟。 轻语和慕尘昭想到了一起,点了点头之后什么都没有说,跟着慕尘昭一起站在外面看热闹。 两个人足足盯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却意外地发现这群小辈其实心理素质不错。 ——明明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施法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混乱和着急,依旧有条不紊,看起来养眼得很。 “阿白,”轻语压低音量,“你觉不觉得那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功法招数很熟悉?” “和你是一脉传承。”慕尘昭道。 “你说这小丫头会不会是我徒孙?”轻语吊儿郎当地问。 慕尘昭闻言看了轻语一眼,眨了眨眼睛:“你去问问?看看她认不认她已经死了一百年的师祖?” 轻语脸色顿时黑了,恼怒慕尘昭真的是太不会讲话了。 “我记得当年,传承我功法的,只有我那个又怂又乖的小徒弟,没有旁人学过我的法术。”轻语闷闷地说道,“不过…这小丫头最好不要是我徒孙吧,她的法术用的也太差了吧,完完全全没有发挥出刚才那一招的威力,简直是浪费了那么好的法术。” 要说心大,轻语和慕尘昭也是真的心大。 院内的一群杂七杂八的小辈此刻情景极为凶险,靠着仅剩下的仙力苦苦支撑保护着自己,然而他们这两位又是大圣神又是前辈的大能竟然在这里看热闹说风凉话。 “用的差?你要不要上去指点她一下?告诉她这招怎么用?”慕尘昭抬起眼皮,玩味地说道。 偏偏轻语记了刚刚的仇,微微勾唇一笑:“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轻语的情诗出现在了手里,然后念力微动,直接扔了出去。 慕尘昭来不及阻止,只能扶额,无语问青天。 神笛情诗带着轻语浑厚的神力,落在了那么一团声势精人的鬼气处,厉鬼的哭嚎声瞬间响彻了古月族皇城的每一个角落,实属渗人,亦是极为惹人注意,想要不让人注意都不行。 长久而带着回音的鬼嚎声散去,轻语在连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情况下就彻底将鬼灭了, 黑烟浓雾散去,只有她的情诗入地三分,像剑一样插在了地板的缝隙里,将地板彻底损坏。 “……”慕尘昭一句话都没有说,目光看着轻语,眼里满满地都是:我看你怎么收场。 几名小辈九死一生,终于捡回了一条小命,纷纷看向救了她们性命的那根笛子。 那是一支通体雪白勾勒着金色淡雅古朴花纹的玉笛,典雅,高级,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古老力量。 那名身穿着破破烂烂古月峰制服的小姑娘看着情诗,越来越觉得眼熟。 她想要走过去,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别去,小心有古怪。” “我见过这东西。”这个小姑娘话音奶兮兮的,带着软糯甜美的意味,“我想,它不会伤到我的。” 她没有讲出来,在古月峰的神女殿中央,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像,画像中的女子绝美出尘,气质出众,美的如同仙子那般轻盈玲珑,暗夜精灵一般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了靠近她,去不惜一切了解她的秘密,同时,又略带高冷的气场,让人不敢临近。 只可远观而不可近亵。 那个人,是世人口中的从古自今以来的古月族最强者,是花神和古月族陛下的孩子,也是…她的师祖。 而她的师祖那幅画中,那纤纤玉手中所捏着的,就是这样一只笛子。 师祖的本命神器,名为情诗。传闻中师祖仙逝之后这支笛子落在了狐族天尊之手,后来…便不知所踪了,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能在此刻见到。 小姑娘正如当年的洛千忧一般的年纪,出淤泥而不染,看到情诗双目放光,激动得快要哭出来,连手都在发抖。 ——是师祖保护了她吗? 在这小丫头眼里,她的师祖,是值得敬佩的存在,是她眼里的神明。 眼见着这小丫头胆子极大的走过去,恐慌恐诚地直接跪了下去,伸出双手就要拿情诗。 轻语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这初出茅庐的小家伙竟然敢以一届仙子之躯赤手空拳去拿情诗。 她伸出手,情诗受到主人的召唤,“嗖”地一下从地里把自己拔了出来,撞碎了木头门,飞进了轻语手里。 事情和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轻语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后知后觉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憨。 木门撞碎,她和慕尘昭两个人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这几位小辈的跟前,表情很是微妙。 轻语瞄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情诗,又看了看双目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小辈们,心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人们在嫉妒尴尬或者绝望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喊神求助了。 她也想,但是她不能这样做。 毕竟是大圣神,是世人口中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如果真的来一句“神啊”怎么怎么样,未免太过于丢人了。 第508章 这是隔辈亲吗 毕竟是大圣神,是世人口中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如果真的来一句“神啊”怎么怎么样,未免太过于丢人了。 原本,她指望着慕尘昭打破这份尴尬和沉寂,可惜后者却一态反常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分明就是:你自己捅的篓子,你自己解决,我看看热闹就行了。 慕尘昭这个态度,明显是不打算为她背锅了,轻语气得暗自咬了咬贝齿,然后着头皮挤出了一个僵硬笑容:“小朋友们好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自己都嫌弃的一批,连咬掉自己舌头的心思都有了。 不过尴尬归尴尬,让人看出来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某主神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带着一脸老前辈的笑容,就是脸年轻了一点。 “你是…”几位小辈看到她,瞬间退到一起,警惕了起来。 唯有那名古月峰的孩子一动没动,双目定定的看着轻语手里的情诗,又懵懂地打量着她,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激动。 轻语有些不自在地收起了情诗,讪讪地笑了笑。 因为气质特殊的原因,敢这样盯着轻语看的人并不多,这小家伙算是个异类,还行,胆子挺大的。 “我啊,我就是我。”轻语心说我在胡说什么啊,“要是非要说的话我是你们的先辈吧,你们随意称呼。” 这句话不仅是轻语觉得有欠妥当,就连慕尘昭都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家轻儿真的有才华,前辈都不懈于当了,直接变成了“先辈”,也不怕吓到这群小家伙们。 “你是——”古月峰的那位小丫头突然幡然醒悟似的,张大了嘴巴,“你活了?!” 原本面前的这个人和画中的师祖长得并不一样,和传闻中师祖的高冷模样也相差甚远,可是情诗不但可以由她操控,而且气质也很像,她有种直觉,面前这位容颜绝美、气质出尘之人就是她的师祖。 轻语听到这话心道不好,凌之音这小兔崽子到底给这小丫头灌了多少心灵鸡汤,以至于都要将她认出来。 为了防止她直接喊出来吓坏了其他小姑娘,轻语直接冲着她摆摆手:“乖,先安静,我们一会儿再说。”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孩子,见到了她这个传闻中化石级别的死人,竟然不害怕? 听到轻语的话,小姑娘重重的点点头,露出一脸开心的笑容,眼里还有点点泪光。 这孩子要哭。 轻语也不太会哄小孩子,她哄孩子懒得用“别哭了”那一套,基本上就是简单粗暴——让他哭够了,就不哭了。 只不过这一次,轻语第一次产生了不想让这个小丫头哭的心思,左思右想之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根慕尘昭买来的糖人,运起一道神力递过去:“…要不要吃?” 金色神力在暗夜中划出了璀璨的金光,金光之上,是一枚漂亮的九尾小狐狸图案的糖人,晶莹的糖浆在仿佛融入了金色的神力,也变得会发光起来,新奇又漂亮。 轻语说出来的是很生硬的一句话,不过这小丫头也是个好哄的,眨了眨眼睛,直接把快要流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双手郑重地接过了糖人:“谢前辈。” 轻语满意地点了点头,心说这小丫头到是个悟性高的,知道替她隐瞒身份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她的徒孙还是“徒孙”。 “阿白,”轻语暗暗用神识喊了慕尘昭一句,“我有徒弟媳妇吗?” 慕尘昭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没有。” 轻语也真的是醉了,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啊……”轻语貌似有点失望,“我两个徒弟,怎么都不成家呢?” …不过,还好有个可爱的小徒孙在这里,啧,真可爱,最起码比她师父凌之音好多了。 这句话还没有完完全全呈现在脑海中,轻语就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在心里和慕尘昭感慨:“阿白,为什么我看这小丫头这样开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慕尘昭对于这些话,只是看了轻语一眼,没有回话。 “好了,小娃娃们,别傻站着了,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轻语抛开了脑子里那些没有用的想法,冲着这群孩子们挥挥手,“我要是想要伤害你们,你们也活不到现在。” “你说谁是小娃娃!?” “你才是小娃娃,你和我们年纪相仿,怎么能说我们是小娃娃?” 哎呦,这群小娃娃还挺凶的。 轻语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你们有功夫纠结这个,倒不如去城中将家家户户窗户上面悬挂的带走辟邪咒的帘子都摘下来。” “摘下来?摘下来鬼害人怎么办?”其中一位相貌相对于来说比较英姿飒爽的女孩子说道。 “鬼?”轻语笑了,刻意朝着四周看看,又抬头望了望天空,将星空朗月收进眼底,然后又看向女娃娃,“在哪里呢?” 刚才都已经被灭掉了,哪里来的那么多鬼?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小辈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鬼已经被轻语打散了。 “没有鬼了吧?”轻语无奈地说道,“去,就现在,把那些所谓的‘辟邪咒’帘子挨家挨户,一个不落地给我拽下来,快去。” “你是什么人?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对啊,凭什么听你的?” “就算是你救了我们,除掉了鬼,也不能证明你就是个好人啊?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无听没听说过?” 轻语听到这句话笑了,心道这句话我还真没听说过。 “你是师从何处?”她问了一句。 “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句凭什么,两句凭什么,都是这个小辈说的,这么愿意和人杠的小姑娘,轻语叹了口气,她大概是猜到了这位师从何处了。 ——小玄武,你在仙之陆过的很滋润嘛。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正是轻语甘霖司守门的神兽。原本因为一些原因被她派去花神座下,不过啊,花神陨落之后,她元神归位,都没有见过这四位的影子。 第509章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正是轻语甘霖司守门的神兽。原本因为一些原因被她派去花神座下,不过啊,花神陨落之后,她元神归位,都没有见过这四位的影子。 如今,倒是在仙之陆发展的不错,彻彻底底隐匿于神界,生死未卜的状态。 啧…真是—— “你可以不告诉我。”轻语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但是你必须给我记住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听懂了吗?再被我听到你就讲反,我就去跟你的师父玄武神君聊聊这件事,你觉得如何?” 凌之音:…… “我说,你们金霜门也不回去吗?”凌之音话锋一转,“我记得有师弟说,你们的门派不属于六族里的任何一族,完全没有必要听命于任何人。” 金霜门是夏子月师祖所创建的门派,不归属六族任何一族管辖,刚开始的时候,仅仅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时间过了这么久,通过师祖和师父两辈人不断努力壮大,如今,也算的上是仙门之中的二流门派。 据说,他师祖本是一名普通商人,就算谈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锦衣玉食。但后来不知为何,家族中途落没,并非出身仙门的师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以一己之力创建起了仙门。 对于这一点,师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夏子月对此一直觉得很是好奇。 甩甩头,抖出脑子里的废料,夏子月冲着凌之音一笑:“我跟你们去古月峰,不回金霜门。” “什么?你去古月峰做什么!?你以为古月峰是谁都能随意进的吗!?”凌之音太过震惊夏子月的话,丝毫没有注意这话是不是哪里有歧义。 “你干嘛这么震惊?”夏子月倒也没介意,“说得好像我没去过似的。” 当年跟在洛千忧身边,她几乎是常住古月峰神女殿。 “你就吹吧。”凌之音用眼神斜视了她一眼,重复道,“古月峰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凌之音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这是丝毫不加以掩饰地轻蔑。 “我去旁听。”夏子月是何等精明,自然是听出来了,只是懒得理会凌之音,她记得五年之前的凌之音,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团子,没有这些大少爷脾气的。 “旁听?哪个教学长老肯收你?”凌之音没好气道,“我们古月峰……” “你们古月峰有规矩。”夏子月习惯性打断他,接话道,“你们不收旁听、不收已有师门的弟子。想要进入古月峰,必须按照程序在三年一度的古月族仙门比武大会上经过考核进入古月峰外门,除亲传弟子外,根据天赋,一年以上可以申请外门转内门的考核、三年以上可以申请内门转核心的考核……当然,这是天赋异禀的,天赋不好的,只能在外门混一辈子。” 夏子月这一番话下来,将古月峰收弟子方面的规矩说得差不多了,凌之音要说的,都被夏子月说完了。 “你怎么会我们古月峰规矩这么清楚?”凌之音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你都这么清楚我们的规矩了,怎会生出如此荒缪的想法?” 夏子月说出的,都是古月峰内并没有明确规定的,在古月峰能出此言的,只有高层人物。 “你们古月峰的规矩上万年如一日,能忘才怪呢!”夏子月对此感到嗤之以鼻,“不过规矩嘛,总是人定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破例的。” “别做梦了,师尊她不会同意的。”凌之音毫不留情地反驳。 “巧了。”夏子月会心一笑,笑得那叫一个欠扁,“她还真的已经同意了。” 凌之音小脸一扬,懒得理会她的鬼话。 在他心里,师尊是很严格的,对于古月峰的规矩,是百分之百执行的,丁是丁卯是卯,一丝不苟。 除了白仙医,他跟着师尊学艺这么久,几乎是在她身边长大,还真没见过师尊为谁破例。 山林的路很难走,时不时还会有凶兽出没,凌之音刚开始放下豪言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后来发现了这并不算大的山林里面竟然真的有他对付不了的凶物,也不敢逞强,跟着夏子月一路上躲躲闪闪。 “你说你师父不会来找我寻仇吧?”终于快要走出了山林,夏子月侧过头问凌之音。 “你哪里又惹了我师尊了?”凌之音会意,瞪了夏子月一眼。 这个夏子月,竟然带他从这个荒无人烟又危机四伏的山林穿过来,要不是他是仙门之人,怕是十条命也不够送的。 “你不会看吗?”夏子月抬手曲起手指向着凌之音头顶弹去。 她好奇这个孩子的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用不到的时候,比谁都机灵,一到用脑子的时候就掉链子,奇葩啊,真的是奇葩。 凌之音淡定地偏了下头稍稍闪了一下,躲过夏子月的“偷袭”。 这一路上,他已经被夏子月弹过不下三十次脑门、打了不下十次头顶了,最算是毫无修为根基的普通人都能熟悉夏子月的套路了,何况他身为天韵境后期强者,怎么还会被她打。 偷袭没得手,夏子月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你和耗子都被我拐走了,你说你师父会不会找我寻仇?” 她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凌之音,这孩子瞬间慌了:“遭了遭了遭了!” “怎么?” “我出来的时候没经过师尊同意!”凌之音慌里慌张地说道。 “嘁!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吓我一跳。”夏子月觉得自己带着凌之音,需要向洛千忧申请一份精神损失费。 她是发现了,凌之音这孩子是属于易受惊吓的体质,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大呼小叫,她的心脏很有压力啊! “师尊她…会担心的。”凌之音停下了脚步,苦着脸说道。 “你用传讯蝶告诉她不就行了吗?”夏子月轻描淡写地提醒,“还有,你真以为我带你离开她会不知道?别天真了,你当她天神境的修为和那三名暗卫是吃白饭的吗?” 洛千忧实力,她清楚,三光的能力,她也清楚。 就凭洛千忧敢把寂团子一只昏迷不醒的神兽独自放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屋子里,夏子月敢打赌,那间客房若是没人在暗中看护着,她夏子月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倒着念! “你是说师尊知道?”凌之音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做,求助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夏子月,“那…那……” 夏子月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没有给出回应。 这种时候,需要做选择的,是他自己。 修者这一生,会遇到很多难以抉择的事。面对困境,没人能够一辈子跟在你的身后告诉你解决方法,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些,是身为古月峰继承人的凌之音必须学会的,也是必须经历的。 “夏姐姐……”凌之音揪住夏子月衣袖,扯了扯,“我该怎么办啊……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师尊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第510章 五百一十章: ,师尊受了伤,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那样温暖的她,就那样…消失了。 他的师尊,从亲传弟子变成了一方仙首; 从大姐姐变成了要求严格的“师尊”; 从温声细语,变为了沉默寡言; 也从柔软变为了坚不可摧; 一夜之间,她摇身一变,成为了坐镇一方的古月神女,令整个仙之陆为之敬畏。 同时,她也是寂寞满身,难以消融。 这一变化,就持续了五年之久,毫无波澜。 凌之音身为洛千忧从小带大的亲传弟子,他是很心疼的。 他的一身功法,都是师尊亲自指导,手把手传授的。 就算是师尊从来不说,他也能感觉到这五年以来师尊并不开心,甚至对一切都看得很淡,以至于…并不在意。 这五年来,他凌之音做的最多的,也只有努力修炼,不让师尊失望。 ——如果我足够强大,就可以保护她了。 ——如果我能够接下师尊身上的责任,她就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会开心一点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信念。 也许,是从师尊告诉他“仙之陆需要有人守护”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 最近一段时间,凌之音发现了一直很寡淡的师尊似乎变得阳光了很多。 虽然脸上没有笑意,却能感受到她身上少有的朝气。 他开始的时候,还找不到是什么原因让师尊改变了,直到有一天,看到苏天尊一脸娇气地嘟着嘴巴将被拍红的手递到师尊眼前哼哼唧唧地撒娇喊痛,那一刻,他看到了师尊绯红的脸色和眼底的心疼,他才知道,原来,不需要自由,她也是可以开心起来的。 师尊需要的,并不是自由,而是一份纯真的爱。 他,不是能够让师尊快乐起来的人,只有苏天尊,才能够让师尊重新笑起来。 今日见师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是不到两日未见,师尊的脸色就憔悴了许多,在烛光的照映下,她的神情是那样的落寞和心碎。 他本想发问,可是每每看到师尊疲惫的神色,便不忍心开口。 凌之音可以说从小到大都在仰视着洛千忧,就算是年纪小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却是为数不多了解她的人。 “音儿,回神。” 糕点铺子已经快要关门了,凌之音仍然坐着不说话,久久未动,洛千忧只能唤他一声。 “师尊,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回过神,看着洛千忧轻蹙的眉心,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问了出来。 “走吧。”洛千忧没有回答凌之音毫无意义的问题,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 凌之音看向铺子里的小二,那小二带着一脸欠意,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公子,真的不好意思,我们铺子要关门了…您要是没吃好,小的帮您打包起来。” 说着,便快速拿出一张用来包装糕点的纸。 “不必。”凌之音先一步阻止了他,“我吃好了。” “哦…”店小二傻傻地点头,连连陪笑,还不忘拉生意,“那…小公子慢走,下次再来,还可以带朋友来!” 店小二真可谓是热情至极,不懂世事的凌之音也只能回以礼貌地微笑。 他其实本想打包一些好吃的糕点给寂大人带回去,但是看到师尊已经走出了门,只能无奈暗道一声可惜,将这个想法就此作罢,脚步匆匆跟了上去。 没关系,可以下次再来嘛!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师尊!师尊你倒是等等我呀!”凌之音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匆匆出门,踩着小碎步追上洛千忧,还不忘一边小声嘀咕着。 “音儿,你回去好生歇息。”出了糕点铺子,洛千忧轻声吩咐了一句。 回去??不行,师尊难得带我出来,我还没玩够呢! “师尊,徒儿不想……”凌之音反对地话刚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师尊的脸色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那一会儿的柔和,他心下了然。 ——师尊不是在哄我早点歇息,而是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方便带着我,有意打发我。 “是。”师尊有事,纵使他有千百般不乐意,也只能听从,兴致缺缺地答应了一句,从洛千忧身边退开了。 既然师尊让他回去,那么就证明师尊要办的事他去了也解决不了,甚至还会帮倒忙,他自然不会给师尊添乱,听话地跟着漫星一起离开。 眼见着凌之音离开,洛千忧不紧不慢地转身走进了附近的一条临江的少人小巷,在巷子深处站定。 “出来吧。”她的语气缓慢而冷清,就像她的步伐和为人一样。 悄悄跟着她的柳慕情一愣,遂而翻身从房顶上跃下。 “不愧是神女,本将军跟踪人千次百次,第一次被发现。”她抱着臂靠在墙壁上,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对于她明恭暗讽的话,洛千忧不屑于理会。 她知道这个柳慕情有话要说,来到此处,也是为了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并不是与她为难,更不是来听她将废话的。 柳慕情一落地,浓烈的酒气在空气中散发,呛得洛千忧喉咙有些发痒。 看来柳慕情是饮了不少烈酒,这副模样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还是个未知数。 “洛千忧,其实吧,本将军挺讨厌你的。”喝醉了的柳慕情这会儿并没有撕里揭底,反而是一派平静淡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如此态度,在在外人看来,她们就是一对相识已久且交情甚好的挚友。 对于柳慕情不着边际的话,洛千忧默默听着,没打断。 她知道这话中有话。 “我最恨你的地方,就是你明明不该存在于世,还活得如此理所当然。”柳慕情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一袭白衣头戴仙首发冠的少女,似在如泣如诉又似在喃喃自语,“你的存在已经毁了别人的似锦前程你知道吗?” “你是什么?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是古月神女。你明明知道自己注定不得善终为什么还要去祸害别人的感情!?” “这就是我最恨你的地方。” “就算你是古月族的嫡公主、唯一的嫡公主,就算你是坐拥古月峰的神女、是仙之陆的强者,那又怎么样?你的性命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手里!” 第511章 。洛千忧不习惯将心事表现在脸上,只是垂下眸子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圆,放到唇边,先是嗅了嗅味道。 米香……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轻轻吸了口气,她张开嘴巴,小小地咬了一口。 她这一口咬的太小了,勺子里的汤圆,只是被她咬掉了小小的一个边。 只是尝试性地咬到了一点点,并没有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她的动作却僵住了。 这只汤圆里露出的两只迷你白色耳朵,还有这熟悉的气息,不是那只狐狸,还能是谁!? 在这一瞬间,洛千忧脸色阴沉的吓人,简直是云涛翻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这个时候,苏罕天自然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把小小的头从汤圆的面皮里探出来,冲着洛千忧邪魅一笑。 洛千忧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是不是被苏罕天的盛世美颜可爱到了。 阮淑慧一直紧盯着洛千忧看,看到洛千忧这个反应,心里下意识缩了缩。 “表姐…不好吃吗?”她胆战心惊地问道。 问完这句话,阮淑慧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算是什么话!神女表姐根本不可能是因为东西不好吃,而摆出这副要杀人的面孔。 又是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蔓延。 ——不会是被下毒了吧? “…师尊?”坐在洛千忧右手边的凌之音也发觉到了不对劲,伸出手扯了扯自家师尊的衣袖。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皆是看到了自家神**沉的脸色。 “表姐…表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别吓慧儿啊!”阮淑慧被这一幕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东西是她点的,要是洛千忧因此出了什么问题,她也别想好过了。 “无事。”洛千忧清冷的语气回答了两个字,慢慢将勺子连同被咬了一部分的汤圆放回了碗里,毫无表情的玉面微微有些泛红。 这下轮到三光和古月峰的人震惊了。 在他们印象里,洛千忧从来不曾把勺子放进碗里,更是没有将已经吃掉一半的食物就这样放回碗里的先例。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最为不可理解的,当属凌之音。他记得师尊曾经教育过他,吃东西不能如此的。 众人在惊讶之中忘记了继续品尝盘中味道很好的食物,直愣愣地盯着洛千忧。 凌之音咽下口中食物,喝了口茶,又擦了擦嘴巴,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靠近洛千忧:“师尊,你那里不舒服吗?” 洛千忧平静地抬眸,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都怪这该死的狐狸! 她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心里是有些慌张的。 她暗暗觉得好笑,这种浑身燥热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呢? “主人??”寂小朋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瞄了一眼凌之音,眼里满是震惊: 小爷我没看错吧?主人她在发呆?! 凌之音默默地摇摇头,很老道地证实了他视力没有问题。 “忧儿,你好狠的心啊。”有磁性又蛊惑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把本天尊淹死,算不算做谋杀亲夫?” 苏罕天小小的一只,从糯米团子里钻了出来,沿着勺子柄爬到了碗边,浑身都湿透了。 人形的他虽然变小了,可是匀称完美的身材并没有消失。原本不厚的衣料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只能说…诱色可餐。 洛千忧移开了目光。 苏罕天见状,垂下狐耳,叹口气。 一股火焰自身上燃起,一息之间燃尽熄灭,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整理好。 一道银芒闪过,苏罕天变回正常大小落到了地上。 他的身边,闪烁着漂亮的银色光线,衣决纷飞,白发轻扬。 雅间内的所有人都被他震住了,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内反应不过来。 ——狐族不愧有“仙之陆第一美人族”的称号,原来狐族之人,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看君一眼,三生难忘。 别人看呆了,洛千忧却压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这狐狸要耍什么猫腻,也懒得去管。 苏罕天落地之后,丝毫没有停顿,回眸去看洛千忧。 这简简单单地一个回眸,又是惊艳了所有人。 阮淑慧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无双的男子。 苏罕天自然知道自己是帅气的,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他看到洛千忧压根没动弹,嘴角抽搐,直接气笑了。 “忧儿~~”他直接扑过去,将手臂搭到她的肩膀上,从后面环住她,委屈地垂下狐耳,“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想本天尊的吗?” “你…先放手。”洛千忧冷声说道。 搞什么…这种场合之下,不能留点面子给她么!? “不,就不放!”苏罕天边说边移动到了洛千忧的左手边,嘴里说着话,私下却伸出长腿,不显山不露水地将寂大人的座位往远处踹了踹。 整套动作极其自然,而且踹得光明磊落、理所当然。 踹了踹, 又踹了踹。 还不够远,再…… “我x!”寂小朋友终于忍无可忍,小脸气得通红,大声吼道,“死狐狸你还有没有完了!?” 被踹的,是他的椅子,他本人就坐在上面,就算是苏罕天的动作再怎么不显山不漏水,别人不知道,还当他也不知道么? 你大爷的,小爷我又不是五感尽失,你苏狐狸当我是二百五么?! “你说什么?”苏罕天搂着洛千忧,偏过头,笑眯眯地问。 “你要干嘛?要干嘛?”寂小朋友背后一凉,一阵毛骨肃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留痕迹地往后躲了躲,“你这黑心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做了损事还不让人说!你要干嘛?杀麒麟灭口么!?” 哼!反正有主人在,他还能宰了我不成!? “滚。”苏罕天凤眸一眯,吐出一个字,不再理他。 苏罕天不理寂小朋友,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理亏。 “忧儿~~忧儿你看看我!”苏罕天玩弄着洛千忧的衣襟,嘟起嘴巴撒娇。 洛千忧皱了皱眉头,暗道这狐狸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如此轻浮。 “放手。”洛千忧皱皱精致的眉,以三分仙力,成功将他震开。 第512章 ,柔软温热的小手落在掌心,让洛千落的心都软成了一片,当他要用力拉她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手一沉,接着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 这丫头…还真是…… 夏子月拉住洛千落的手,下一秒身体反应先于大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尊贵的太子殿下已经躺在沼泽地里,而她,正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尴尬,非同一般的尴尬。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夏子月在默念了一遍: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之后, 以神速从洛千落身上弹起。 脸皮厚如她,此刻竟然满面绯红,巴不得就地死亡。 “我我我……洛千落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是故意的……啊呸,也不对…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对没有错,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我…我这就扶你起来……”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抓住洛千落的胳膊。 洛千落身子一僵,顿了顿轻轻拂开夏子月的手:“不必。” 说完,动作不急不缓从沼泽地里起身,顺便用了一遍清洁术法,清理了身上的泥沼。 “哈哈哈……”夏子月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又看了看一点事情没有的洛千落,尴尬地笑了笑。 “你为什么不会陷进泥沼里?”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记得这个洛千落小的时候就极为聪明,却不知道他竟然如此这般深不可测。 “仙力护体。”洛千落一本正经的回答诠释了夏子月是个智障。 “……”她舔了舔嘴唇,不说话了。 如此简单的事情,她竟然没有想到,简直不要太羞辱自己死神后裔的身份。 “走吧,小心点。”洛千落再次向夏子月伸出手。 “不必。”夏子月的语气疏离客套。 说完,释放出仙力将自己包裹,自顾自往前走。 “……”这次换洛千落蒙圈了,站在原地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夏子月是在学他。 这丫头,这记仇的模样,真像一个人。 “夏姑娘。”洛千落追了上去,和夏子月并肩而行,“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哈?”夏子月心下一颤,面上不动声色,“你指的是在仙之源那次吗?” “更早。”洛千落语气认真地说。 “更早?”夏子月停下脚步,拉住洛千落,故作傻气地偏过头去看洛千落的脸,良久,“没有吧?你这张脸这么有辨识性,我之前要是见过,肯定能记住。” “可我觉得,我貌似在更早之前见过姑娘。”洛千落满面狐疑地说道。 “不能吧?”夏子月转身面向洛千落,抬起头,“你再仔细看看,从前有见过像我这样的绝世大美人吗?” 说罢,她踮起脚尖,将自己脸的距离和洛千落的脸拉得更近。 夏子月深知洛千落纯情,故意做出这样的举动,为的,就是让他打消这个本不该有的念头。 岂料,这位太子殿下可能是纯情过了度,真的毫不避讳,一双星目在她的脸上打量了起来。 我x!?这剧情走向不对啊?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夏子月表面上看起来极为镇定自若,实际上在心里已经开始“痛哭流涕”。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不到我堂堂囚门之主,竟然栽在了这个古月族的小屁孩身上,真是失算啊失算! 带着满心欲哭无泪的感情,夏大门主迎上了前面洛太子审视性的目光。 这孩子的目光太过灼热,在与其产生了对视的那一刹,夏子月觉得头皮发麻,有了一种洛千落下一秒就会亲上来的错觉。 不行! 夏大门主眉心一蹙,推开了洛千落,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后者被推开,一脸茫然地眨巴着俊郎的双目。 他的眸子无辜而清澈,仿佛刚刚那一瞬的炽热只是她的错觉。 唉!可能是我因为怕被他看出贸端,太紧张了吧?他可是古月族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吻我呢? “没事没事。”夏子月冷静下来,胡乱地摆摆手,“我踮着脚太久,腿麻了。” “你踮着脚?”洛千落下意识向夏子月地脚下看去,又是抿唇一笑。 “你笑什么?”夏子月额角跳了跳,磨了磨牙齿,“我不矮,是你太高了。” 看着面前少女双颊羞红、恼羞成怒的模样,他摇摇头:“我没有说你矮的意思,女孩子不用太高,你这样刚刚好。” 洛千落一本正经地在跟她解释,如果她再揪着不放,就显得是她小肚鸡肠非君子了。 夏子月轻咳一声:“我们走吧,我找你师尊有事。” 说完,迅速转过身,逃似的走在前面。 洛千落愣了愣,轻轻舒了口气,跟了上去。 那一刻,他真的想什么都不顾去吻她,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爱慕。 可是,他不敢,暗暗庆幸好在被她推开,才没有酿成大错。 他心里知道,倘若捅破了这层窗纸,他和夏子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对于这一点,洛千落庆幸,也失落。 庆幸的,是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失落的,是夏子月不会接受他。 他心里有事自然心不在焉,行走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不近的距离。 “洛千落你快点跟上来啊!”夏子月觉得身后太安静,回头发现洛千落远远的落在了后面,她停下了脚步,回头喊道。 “来了。”洛千落收敛了心神,跟了上去。 “你能不能走的快一点啊!这里很容易迷路的,你不跟紧会走丢的。”夏子月一把抓住洛千落的衣袖,拉着他快速向前走,“把你弄丢了,你师父还不得活剥了我,而且呀,没有你这块行走的‘通行令牌’,我要如何在炼药峰畅通无阻地行走?” 她说话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看起来狡猾得很。 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洛千落默默在心里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走丢?还有,你不是也一直在原地绕圈吗?你这样“抄近路”,反而越远了…… 他心里很清楚应该从哪里走,却并不说破,任由夏子月拉着。 她拉着他往哪里走,他就跟着往哪里走。 ——反正又不会失踪。 最终,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了玄晶洞的洞口。 “到了,近了不少吧?”夏子月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俏脸上绽放了一脸明媚的笑容,冲着他笑。 第513章 “既然你如此忠诚,那么日后就是本尊主的一条狗,一条愚蠢至极的狗,一条只会听从命令且随时可以抛弃的狗,听懂了吗?”男子的声音中含笑,说出的话却是令人背后发麻。 ——我可以对你不仁,但是你不能对我不义,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狗。 “慧儿明白。”阮淑慧道。 “很好。”男子点头,“只要是你乖乖听话,我就保你魂魄不散,形体不腐。” “你究竟是谁!?”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拍在阮淑慧并无痛觉的脸上,男子冷声说道,“一条狗,无权知道。” 阮淑慧身子抖了抖,终于深刻体会了面前男子的可怕之处。 …… 寂月回到客寨,天阳迎面走了上来。 “你去哪儿了?” “神女在吗?” 两人一同开口。 “不清楚。” “你既知道,又何必问。” 又是一齐开口。 寂月气得干脆别过头去,没好气道:“你先说!” 天阳愣了愣:“你找神女干嘛?” “请罪。”寂月干脆道。 天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不是跟阮淑慧去了吗?她人呢?人呢?你又要请什么罪?” “我杀了。”寂月垂眸。 “哦~你杀了……杀了!?”天阳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一把抓住寂月的肩膀,“你说什么!?” 寂月的肩膀被发麻,点点头,没说话。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天阳气得咬牙,推开寂月背过身,连连叹息。 寂月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三息时间,天阳才平复了心态,转头:“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什么?”寂月懵懵地问。 天阳叹气,咬了咬牙:“原因呐!” 三光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受训摸爬滚打,天阳还不了解她嘛! 寂月做事向来恪守本分,有分寸得很,能让她违背神女的命令去杀阮淑慧,必定不是小事。 “通敌,背叛。”寂月简洁地解释了两个四个字。 仅仅是四个字,让天阳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我跟你一块去找神女。” 寂月面无表情摇头:“不必。” 自己做的事,何必连累别人呢?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句:“神女在哪里?” “不清楚。”天阳耸肩,“都告诉你了不清楚,神女出去了,等她回来再说吧,你先跟我来。” 说罢,便强行扯住寂月,将她带走。 在古月峰,擅自违抗古月神女的命令,就算罪不至死,刑罚也绝对不轻。 天阳其实也没有办法,只能期望神女能够往来一面。 “你放开,这事不用你管!”寂月甩开了天阳的手。 “别乱动。”天阳换做扯着寂月的后衣领,将挣扎着的她扯走,消失在了长廊的转弯处。 此刻的洛千忧,还跟苏罕天待在外面,研究麒麟族的情况要怎么办。 她的一门心思都在麒麟族上面,苏狐狸却在想法设法调戏她。 “那只死麒麟,还真没分寸,不仅没分寸还没脑子。”苏罕天双臂环胸,一边闲庭信步往前走,一边叹息着吐槽,“整出了这么个大麻烦。” “他失控了。”洛千忧跟在苏罕天身后,淡淡地说道。 晚风有些凉,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失控?”苏罕天脚步顿了顿,玩味道,“有人说他丑?” “别闹。”洛千忧语气还是那么淡,“不清楚原因。” “哦~”苏罕天兴怏怏答应了一声,话锋一转,“麒麟王跟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洛千忧反问。 “你的那头蠢麒麟被麒麟王夺去了半条性命,你竟然丝毫不为所动,不是你的风格。”苏罕天停下脚步,转回身,含笑说道。 “我什么风格?” 苏罕天仔细看着洛千忧,探身靠近她,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性感的薄唇轻启:“护短。” 洛千忧:……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些什么吗?”苏罕天趁机搂住洛千忧,在她的颈间蹭了蹭,还嗅了两下,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你有兴趣?”洛千忧抬手抵住苏狐狸的脑门,一边往外推,一边问。 苏狐狸哼唧了一声躲开洛千忧的手,死皮赖脸不松开:“你告诉我嘛~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谁了?” 洛千忧这种遇事总是把他置之度外的态度,让他很是挫败。 明明,本天尊是你的未婚夫。 怄气地张开嘴巴,在少女可爱的小耳垂上面啃了一下。 尖尖的小虎牙咬上白玉般的耳垂,有点疼。 “嘶……别闹!”洛千忧被吓了一跳,周身掀起一股仙力推开苏罕天。 “忧儿!”被洛千忧推开,苏狐狸嘟了嘟嘴巴,一脸委屈地看着洛千忧。 后者冷冷地瞪了回去。 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过分的举动,还真是不知羞耻,幼稚的狐狸。 对视了三秒,苏罕天最终还是自知理亏,狐耳一垮,蔫唧唧看着洛千忧不再说话。 后者叹了口气,走过去,抬起手在苏狐狸的脑袋上揉了两把。 苏罕天没动弹。 洛千忧放开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一段距离,垂下了眼:“麒麟王,并非十恶不赦。寂,也不能做麒麟王。” 闻言,苏狐狸动了动耳朵。洛千忧知道,他在听。 “这事很复杂,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洛千忧说着,又上前一步,拉住苏罕天的一根手指头,“生气了?” 苏罕天摇摇头,没说话,也没动弹,任由洛千忧拉着他的食指。 原来…她这么排斥我的吗? 他不过是想跟她亲近亲近,就被这样震开了,他是真的不开心,心里满是失落。 “狐狸,你看着我。”洛千忧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指。 她的声音柔柔的,听得苏罕天心都化成了水,哪里还有半丝怨念。 不过这样下了台阶似乎没有骨气,貌似很没有面子,想到这里,苏天尊傲娇地转过头,小孩子脾气地故意不看她。 “狐狸。”洛千忧又晃了晃他的手指,“你看着我。” “我不!哼。” 洛千忧:…… “狐狸。”洛千忧心思急转,轻轻伸手环在他的腰间,“好了,别闹了行吗?” 忧儿的身体香香软软的,主动亲近他还这么挂在他的身上。某天尊嘴角开始止不住上扬,坏坏一笑,一手环住洛千忧的肩,另一手环住她的腿,微微弯腰将洛千忧抱了起来,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妥妥的公主抱。 第514章 寂大人满脸不以为意,刻意放淡了声音,撇撇嘴:“就这破东西?也就只有你拿它当做宝贝。” 说完这句,他又振振有词道:“小爷我第一次被人把这破东西架在脖子上面的时候,你们的太爷爷怕是还不知道在哪里哭着喊娘亲呢。” “有本事就把它捡起来,杀死小爷。”寂径直从一脸戒备的大汉们的身边走过,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走到被打的那名男子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半响旁若无人地吐出了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字,“怂。” “……”黑衣男子。 三名大汉觉得莫名其妙,不清楚这位实力不凡的少年到底是在针对谁,面面相觑。 寂大人也不吝啬,撇了撇大汉们,道一句:“废。” 大汉们:卧槽!哪家的小崽子这么没教养! 不过不出意外,他们敢怒不敢言。 这几名大汉虽是亡命之徒,却并不是真的傻到了顶点上面,被寂大人那一招直接镇住了,压根没有动手,就乖乖放了黑衣男子,甚至想要给寂大人做小弟。 寂大人自然看不上这几个拖油瓶,以他们太丑倒胃口作为借口打发了。 大汉们离开后,他撇了一眼黑衣男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黑衣男子略微思考了一二:“没地方去,不着急。” “哦。”寂大人淡淡地答应了一声,竟然真的一声不吭自己走了。 黑衣男子默然。 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洛千忧早就离开了,所以他着急去找主人,何况,他又不是烂好人,也没有义务帮他到底。 “哎?少侠留步!”黑衣男子拦住了寂大人,“少侠留步!” 寂大人停下脚步:“你叫我什么?” 七百多年了,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少侠”。 要说心里不暗自窃喜是不可能的,只不过…… “让开。”他冷冷说道。 “别别别,别这么绝情嘛!少侠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不喜欢欠别人,所以得报恩啊!”黑衣男子继续拦着他,颇有一副死缠烂打的意思。 “报恩?”寂大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小爷看你是想要找死。” “别跟着小爷!” “真想报恩,就离小爷远点!” 寂大人一边毫无形象地大吼,一边快步往前走,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拽拽的意思。 “他想跟,就让他过来。”洛千忧的声音传到了寂大人的脑海里。 闻言,他愣了一秒,翻翻眼睛,不再搭理跟在后面的黑衣男子,任由他小跑着追在自己身后。 “在下姓吕名怿娈,少侠怎么称呼?” “少侠少侠,你走慢点,等等我呀!” “少侠你是不是觉得在下烦?” “少侠……” “少侠少侠!” 这位名叫吕怿娈的男子仿佛是看不见寂大人已经快要抓狂的表情,跟在他身边不停地讲话,也不知道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多。 寂大人平日里觉得自己的话已经不少了,这货竟然比他还要花朵。 实在是受不了他,某麒麟化作一道金黄向远方飞去。 原本重伤初愈的身子不应该如此,但是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摆脱这个话痨本痨。 终于追上了凌之音等人,寂大人落到了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世界都清净了不少,黑如锅底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 “主人!”寂看到洛千忧,原本黑着的脸色苦了下来,凑过去,“那个人是个话痨,话特别多,还特别讨人厌。” “……”洛千忧没说话。 “看得出来。”寂月倒是难得接了一句,“嘴巴不干净的,大多数都爱说话。” 这句话是在损谁,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 经常爆粗口的寂小爷:…… “少侠!……呼…少侠!”吕怿娈气喘吁吁跑上来,喘了好几口气才接着说道,“总算是追上你了少侠……少侠的速度真快……呼呼…” 寂大人脸上的表情直接垮了下来,狠狠磨了磨牙齿,看到话痨兄那张带着汗水的英俊笑脸,简直杀生的心都有了。 那张笑脸是那么那么的欠扁,让他突然很想跳过去将那笑脸咬个稀碎。 “少侠!少侠!你救了我,我还没有报恩!”话痨兄吕怿娈不明所以,一脸义正言辞地说个不停,看样子真的像一个充满感激又报恩心切的世家公子。当然,如果忽略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会更加有诚意。 “小爷呸!只要你别跟着小爷,小爷我日后回报你的恩情!”寂大人崩溃地怒道。 倘若他早知道救下这个话痨会被黏上,那么他宁可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打死。 他没说话,天阳、寂月、凌之音也很是诧异,像看西洋景一般看着暴怒的寂小爷。 这位爷平日里自命甚高,可是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洛千忧取出一盒药膏,头也没回扔给话痨兄:“为何装傻?” 吕怿娈不知道她丢过去的是什么,下意识伸手去接,不过他似乎是并没有什么底功,连挥了两下手臂,连带着花纹的小瓶子的边都没碰到,精致的小瓷瓶还是滚到了草地上面。 “废物。”寂大人撇了撇嘴,抓住时机讽刺。 两下都没接住,吕怿娈似乎也泄气了,无奈地问道:“敢问姑娘,这是?” 洛千忧换了衣服,现下一身白衣,清高淡雅,昨晚第一次见面看上去不只是差了一星半点,吕怿娈似乎也并没有认出她来。 “外用药,活血化瘀。”洛千忧冷冷清清地回答,顺便用仙力拾起了草地上的小瓶子。 洛千忧说话向来是言简意赅,不懂得什么是留情面,这几个字一出来,众人不禁再次仔细观察吕怿娈“五彩缤纷”的脸。 后者见此轻咳了一声,听见声音似乎想起了洛千忧是谁:“姑娘…是在麒麟族为在下所助的那位姑娘?” 洛千忧没说话,默认了。 那只盛着药膏的小瓶子漂浮在吕怿娈身前,他伸手拿住。 “主人,他帮过您?何时?”寂大人眉峰一凛,正色问道。 众人也纷纷回过头,不敢明目张胆盯着洛千忧,就仔细打量着吕怿娈。 寂大人所问的的问题,也是在场人所关心的事情。 “是。”洛千忧毫不掩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昨日。” 昨晚,吕怿娈确实帮助她摆脱了野猪胖子的纠缠,就算完全是他多管闲事,也不能扭曲他帮了自己的事实。 第515章 “轰——”睡梦中的寂脑海里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翁鸣,紧接着耳边渐渐安静了下来,周围喊杀的人群也消失了,静得天地都仿佛不复存在了。 好安静——我是谁,我在哪里…… 一道亮光划破了漆黑的夜空,他努力睁眼去看——是窗棂,客寨的窗棂。 早晨升起的太阳照在客寨的窗棂之上,他第一次觉得光是这样的美好。 看来,睡觉不拉窗帘,也是有些好处的。 仙力使用过度,洛千忧的气息有些不稳,深深吸了口压下微微地气喘:“还好吗?” 寂大人闻声一愣,赶紧翻身坐起,却因为一阵晕眩而躺了回去。 他苦笑着勾了勾苍白的唇角,无力地唤道:“主人…” 说话间,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凭感觉拉住了洛千忧的手腕。 现在,他是很无措地双手抓着自家主人的手不肯放。 这个动作,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他此时样貌依惜长成一副少年的模样,心智没有任何变化,心境却变了。 寂小爷此刻,虽是尽力装出一副风淡云烟的样子,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眼中深深的心痛和绝望。 ——母王,你真的那么恨我,一心想要我死吗? 他期待过自己的母王,也曾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真正到了事情发生的时候,和想象中的,终究还是不同。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冷,心底一阵阵刺痛。 ——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坚强,真矫情。 他是打心底唾弃自己。自从出生就没见过母王,不是也开开心心过来了吗?都七百多岁的人了,何必拘泥于那些小节?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活泼的光芒,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试图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这件事。 洛千忧本来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也问不出口了。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挣动了一下,拍了拍寂大人的手背,并没有抽回来,而是任他抓着。 少年的手指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指骨,握起来有些硬,不再是之前那肉嘟嘟的小手。 “主人…我们回去吧。”寂大人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无助地看着洛千忧,“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好不好?主人…我求求你带我离开,我们离开麒麟族,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好不好?” 说到这里,寂大人已经满眼泪水。 他看着洛千忧,压抑着哽咽,几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几滴泪仿佛打开了泪闸,不多时就已经满眼泪水。 洛千忧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深吸口气,再次睁开那双眼的时候,眼里已然是一片清明。 自从昨日麒麟王捅了寂的那一剑,洛千忧就已经知道了麒麟王的选择。 她最终还是选择保护寂,让他脱身,然后自己去陪心爱之人。 可是…即便如此,洛千忧还是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 “想家了是吗?”洛千忧用空闲的手摸了摸寂的头,“主人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不能这样离开。” 麒麟族目前的状况,冰雪即将融化,这是场大灾难,她不能走。 听到了洛千忧的话,寂大人的眼睛更加暗淡了下去,慢慢放开了紧抓着她的手。 是啊,主人她不仅仅是主人,她还是神女…哪里能有空顾及自己呢? 前者被他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拿开放在他头上的手:“你和狐狸一起,先回去。” 寂大人闻言,身子条件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反应尤为强烈,甚至已经被压制住了的戾气再次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小爷不要!小爷才不跟那死狐狸一起!小爷要跟着主人,你别想甩掉我!!” “胡闹。”洛千忧冷下了声音。 纵使她很宠寂,也不代表她会允许他这样恃宠而骄。 寂多留在麒麟族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 而且她知道,只有这样严厉的语气,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果不其然,听到了洛千忧的话,寂小爷迷惘地眨了眨双眼,身上的戾气消失了。 洛千忧眼里的情绪柔和了几分。 她以仙力辅佐让他坐起身,温和的仙力沿着他的仙脉游走,片刻之后,便收了手,站起身。 “近期,不要妄动仙力。”她一边轻轻度着步子,一边嘱咐道,“你体内的戾气,已被压制,不会露出破绽。” 寂大人的目光跟随着洛千忧移动着,眼里带着深深地眷恋和痛苦。 原来,主人已经知晓了戾气的事。昨日,不知何处来的恨意和突如其来的戾气彻底让他失去了控制,做了什么他不清楚,只记得娘亲杀他的那一幕。 娘亲不要他了,他就只有主人了。 他不想和主人分开…可是留下的话,他不敢说…如果说了,主人会生气。 他很乖,他要听主人的话。 体内有戾气,他是害怕的,因为这不是身为本命神兽该有的东西。 本命神兽和主人之间有着元神上的关联,牵绊很深,可以互相影响。 他的戾气这样浓烈,他担心会影响到主人。 一般情况下,神兽身上突然出现戾气,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出自某种危险的地方,二是来自于其主人的影响。 比如主人入了魔,那么神兽,就一定会跟着入魔。 寂的情况,明显不属于后者。 其主人洛千忧,月曜仙体五毒不侵、六邪不染,体内不可能有戾气的存在,她的心境平和坚韧,更不可能入魔,那么可能性只剩下第一种——寂,来自于危险的地方。 洛千忧仔细地观察了寂大人几眼,发现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唇角:“让他带你回去,是为了保护你,别人我不放心。” 这句话,就是等于间接性告诉寂:主人不会不要你。等于变相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说完,又揉了揉寂大人的头发。 寂大人的头发不短,也不长,现下全部披散着,也不过还碰不到肩膀。 他的头发不像是苏罕天那般柔顺,而是恰到好处地有些微卷,给人一种邪魅的感觉轻佻的感觉,很是俏皮。 “主人……”寂大人像是从前小兽那般蹭了蹭洛千忧的手心。动作却不再是那样毫无顾忌,而是小心翼翼的,大概是想到避嫌了吧。 第516章 要说世界上最恐怖的“茶”,便是出自神凰幻纤铃之手的“霖露”了。 仅仅是听着名字,貌似还不错的样子,你绝对不会想到它的原料是什么,因为寻常人根本不能想象。 什么千年蝉虫啦,什么万年蚯蚓啦,还有什么有道行的蟾蜍啦…等等等等都是幻纤铃口中的“奇珍异宝”,煮了茶喝下去一大堆好处,苏罕天一个也没记住,因为他对这只凤凰的独特口味可不感兴趣。 “……”某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慌忙运起仙力想要将喝下去的茶水逼出来,就像逼出毒药一般,直到咽下茶水被他尽数吐出,才堪堪喘上了一口气,怒道: “你怎么不早说!!” 火萦:天尊你问了吗? 苏罕天连接着漱口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有空看看仍然僵硬在原地的火萦。 “还蹲着干嘛?起来啊!”苏罕天几乎炸了毛,没好气道。 火萦这才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瞄了苏罕天一眼: “天尊,外面的禁制不稳了。” 苏罕天似乎吓了一跳,洁白的狐耳都立了起来,急忙稳住心神,保护着圣天岭弟子的禁制再次稳了下来。 “去去去去一边去!”苏罕天冲着火萦摆摆手,懒得留他在自己旁边看热闹。 火萦如获大赦般的溜了。 三个时辰的浩劫,令仙门弟子热血沸腾的仙之源终于如愿以偿开启。 六族仙督见面的行了礼仪,依次带着自家弟子进入仙之源。 入口的力量波动很不稳定,一个个运气仙力抵御罡风波动,未经世事的弟子们又慌张又兴奋。 洛千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至少表面上毫无波澜。 其实她也是有些紧张的,虽为古月神女,却也是第一次来到仙之源,还带着将近上千名弟子。 她仙力护体,没有受到一点罡风的冲击,稳稳的穿过入口,落到地上。 说是仙之源,其实和外面也没有什么差别,这一瞬间洛千忧都要以为入口出了问题没有顺利进入到仙之源境内,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仙力远远要比外面的充裕,甚至充裕得有些诡异。 “凌之音。”洛千忧淡淡唤了一句,“进了仙之源,身为本殿嫡传,知道该做什么吗?” “弟子…不清楚,请师尊赐教。”凌之音垂首应道。 “此刻开始,你暂代本殿,为古月峰峰主。”洛千忧没有理会凌之音的反应,继续吩咐。不出现你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为师不会插手。 “是,师尊!”凌之音冲着洛千忧行了一礼,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下意识领令。 “洛千落。”洛千忧再次开口,“和本殿一路。” 在古月峰,没有人比洛千落的地位更好,这就和在古月族皇宫没人比古月族皇帝权利大是同理。 她是古月神女,他的哥哥虽为古月峰亲传弟子,辈分亦是同辈,却也免不了要听神女调遣。 “弟子明白。”洛千落道。 洛千忧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洛千落消失在空气中。 “炼药峰、铸剑峰,出列。”凌之音年龄虽然不大,却应对得很是从容。 “炼药峰二人、铸剑峰一人,其他四峰每峰九人,组队!”凌之音仔细分析了一下,给出了比例明确的数目,让弟子们自行组队。 这话一出,古月峰弟子互相看看,飞快的开始去找铸剑、炼药两峰的人拉去自己的队伍里。 古月峰弟子有训有素,不出一盏茶时间便自行找好了队伍,只剩下少许弟子落单。 “你们让本少主说什么好?”凌之音看了眼落单的几名弟子,还带着稚气的声音里满是嫌弃,“组个队都没人要!真是令人发指!跟过来!” 凌之音的意思很明显,没有队伍的弟子,暂时和他一组。 那几名没有队伍的弟子本来哭丧着一张脸,却在听到凌之音的话之后脸上的郁结瞬间一扫而空。 已经组队的弟子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狗屎运。 和天韵境的大师兄一队,真是羡煞旁人。 三光看着凌之音的安排,也无奈地摇摇头。 刚刚神女仙蝶传讯告诉他们,让他们负责协调凌之音,不必跟随自己。 洛千忧其实并未走远,而是和自家哥哥找了一所僻静之处仔细讨论起了这几日里洛千落所见之事。 他的所见,无非就是苏罕天。 “忧儿,那只狐狸水性杨花,并非你的良配。”洛千落柔声说道。 “这个词汇,用来形容女子不检点。苏罕天,不合适。”洛千忧纠正着说。 “忧儿,你知道哥哥是何寓意。”洛千落叹了口气,“哥哥不希望你自赠枷锁。” “你也认为本殿没有灵魂?”洛千忧似问非问地吐出几个字。 “…不是…哥哥不是这意思……”洛千落瞬间慌了,他不知道忧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洛千忧!!” 还没等洛千落想好怎么解释,远处传来一声脆脆的女声。 这声音胆子可谓是真的大得翻了天,竟然直呼洛千忧的名讳。 随着这声音,一抹红色的影子自远处姗姗而来,行近了,才发现胆子大的这位不仅是位姑娘,而且还是位身材窈窕、肤白貌美的姑娘。并且看她这意思,是同洛千忧很熟。 洛千忧觉得这女子有些许的眼熟,只是一时间也没想起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她。 “真的是你呀洛神女!”女子嘻嘻一笑,笑眯眯道,“好巧。” 她一说话,洛千忧就想起了她是谁。 ——这不是那天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夏子月吗? “不巧。”洛千忧毫不客气道。 “可是我觉得巧。”夏子月再次不要脸的一笑,“我有事找女神帮忙。” “讲”。 “洛大神女帮还是不帮?” “别那么小气嘛!” “神女!” “……” “……” “本殿不喜话多之人。”洛千忧终于忍不可忍,冷冷地打断了夏子月毫无意义的废话。 夏子月再这么纠缠下去,洛千忧真的不敢保证不会把她从仙之源里面送出去。 “哎呀呀!神女大人好威风嘛!”夏子月丝毫不在意洛千忧的冷脸,继续侃笑,就是不说找洛千忧帮忙的是什么事。 她的话锋一转,注意到了洛千忧身旁的洛千落。 “这位郎君是?”夏子月饶有兴趣地看着洛千落,问道。 第517章 洛千忧所言并不详细,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苏罕天却能听懂其中的明细,还能举一反三。 他得意地点了点头,——和我猜的差不多。 “所以,忧儿是想让我带死麒麟先离开麒麟族?” “嗯。”洛千忧垂下眼睛,她也知道这样要求苏罕天有些强人所难。 “这样吧。”苏狐狸眼珠一转,略微想了想,“我留下,你带他先离开。” 毕竟,你是他的主人。 “论实力,本天尊在你之上。还有,你离开古月峰已经将近半月。”不等洛千忧反驳,苏罕天一句话堵住了她想要说的,“就这样定了,解决完麒麟族的冰雪,本天尊去寻你。” 时近月末,他根本没有在意。 … 最终,倔强的洛神女还是被苏天尊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当日就带着寂大人以及凌之音、天阳、寂月离开了古月族,留下了苏天尊。 当他们终于离开麒麟族境内的时候,才算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的生机也随着气候一起复苏了一般。 哪怕现在并非春天,已是夏季没,这种久违的温暖依旧丝毫不减。 “我们…终于出来了。”寂大人站在麒麟族边境不远处回眸,轻声说道。 他的身材颇为高挑,只是背影,确是孤寂的。 他比谁都懂离开麒麟族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对自己的母王已经彻底死心,没有了任何期待,这次来麒麟族,本以为可以重拾亲情,结果却不遂人愿,变成了变相的终结,在这件事情上面,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寂大人嘴上所说的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对,我们可以回家了。”天阳拍了拍寂大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的安慰,没有没完没了的好言相劝或者是惯性提醒,而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 在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天阳了解寂大人,知道他是高傲的,不需要同情。 严格来说,寂大人可能有些眼高过顶,看人的时候喜欢把眼睛长在头顶上面。 说他高傲,是好听又文雅的说法,说的难听一些,就是瞧不起人。 不过他的心性好,古月峰也没人厌恶他。 按其主人洛千忧的话来说,就是:它,是一头高傲的麒麟,也确实有高傲的资本,本殿,挺欣赏他的。 洛千忧很少夸人,甚至不会把她的对手放在眼里,如果一个人被她承认为对手,那么就足够可以自豪了。 寂大人能让她给出这样的评价,已经很不容易了。 听到天阳的话,寂小爷转过头冲着天阳笑了笑:“终于可以回去了,果然哪里都不如主人的古月峰啊!” “这点倒是没有错。”凌之音走上前,挤在了天阳和寂小爷两人中间,双手搭在两人肩膀上,“之前在古月峰的时候,总觉得很无聊,没想到出来久了竟然会想念那里。” “嘿!”寂小爷嘿嘿一笑,笑的满脸不怀好意,“我说凌包子,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凌之音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寂大人的弦外之音,气得张牙舞爪,就差扑过去跟寂打一架了。 偏偏寂小爷也不是什么善类,懒散地说了一句:“字面意思。” “你…”凌之音指着他的鼻子,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天阳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还在冷战的事? … 临近麒麟族地界,常年都不会有什么人来,所以这一路上,众人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当真是冷冷清清的。 沿途风景还算不错,周边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林间还开满了繁花。 这一路上,凌之音扯着比他还高一些的寂,变着花样逗他开心。 洛千忧也没太苛刻下属,没有刻意下令像历练中那样徒步行走,而是允许他们用法器或者是法术辅助,因此速度不慢,很快把麒麟族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洛千忧一如既往坐在一片连瓣上,紧贴着地面漂浮着。 “殿下,前面好像有人打架。”最前方的天阳来到洛千忧身边,低头禀报。 随着他的话,众人也挺见了隐隐的叫骂声。 洛千忧没有说话,连瓣依旧稳稳地往前飘,很明显她早就发现了,并且,她并不打算管。 小打小闹罢了,她又怎么会插手。 渐渐走近了,才看清了三名膀大腰圆的大汉围住了一名黑衣男子。 原本黑衣男子也能算是高大健壮,可是在这三名大汉相比之下,显得有点…娇小可爱。 不过这名穿着不错的黑衣男子看起来“娇小可爱”,实际上却一点也不“可爱”,嘴里不停地叫骂三名大汉,什么难听骂什么,简直是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师尊…这是什么人啊!”凌之音忍无可忍地拧紧了眉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讲话如此恶劣之人,一时之间被吓到了,不知所措。 洛千忧也是皱了皱精致的眉,无意间撇了一眼骂人的男子,发现该男子正是昨天给她解围的那个碧衣男子。 原来他如此能骂人的吗? 洛千忧心里有些诧异,挥挥手示意别人先走,自己躲在暗处看几眼。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不简单的男子,究竟有没有本事。 在她看来,这个男子绝非善类。 少年寂没有跟那三个人一起走,而是选择跟在了洛千忧身边。 他现在没有别的亲人,只剩下了主人,所以他下意识尽可能的不会放弃任何与主人相处的机会。 寂现在的模样并不怕见人,他额头上面那枚属于麒麟神兽的印记已经被洛千忧隐匿,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能看出他是神兽。 像这样口吐人言的神兽,可是少之又少,他不过才七百多岁而已。 那名男子骂人很厉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一句接着一句不带重复也不曾间断,硬是骂的三名大汉说不出来话,满脸涨得通红。 “怂包孙子,有本事打爷啊!”男子嬉皮笑脸挑衅叫骂,“不敢是吧?谁怂谁是孙子!” “你妹的,小白脸也敢骂老子们!”大汉们忍不住高声反驳。 第518章 两名麒麟族少女听见天阳问话,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附到天阳耳边:“我娘亲和爹爹。” “我的姐姐。” 这是两名少女的答案。 天阳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问。 “白毛猪他在哪里?”凌之音从戏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绝对、绝对不能让寂大人知道这件事,否则依后者的脾气,非得拆了酒楼不可。 “你找我?”头顶上传来平静的正太音。 天阳和凌之音以及两名麒麟族少女立刻抬起了头。 寂小朋友正好蹲坐在他们头顶的横杆上方,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他的眼睛非常有灵气,给人一种单纯无害的感觉。 此刻,他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大波动,反倒是非常的平静,还带着些许的无辜。 “你下来。”凌之音顾不得再和他冷战,张开双臂,用口型说道。 “不下。”寂小朋友反倒是小腿一盘,坐到横杆上,挑挑眉,“有本事你上来?” 他的声音是偏奶一点的正太音,和从前的小奶音相比,已经开始有了显著的变化,变得更加好听。 他一开口,瞬间把刚刚还在打“妖魔”人们吸引了过去。 “哎呀,这是哪家的小郎君呀,粉雕玉琢,真是玉雪可爱!” “小郎君年岁几何?可有婚配?我家小女如今已经九百岁整,不知小郎君…” “姜老你可算了吧?谁还不知道你呀,在这方圆几十里,见着好看的小郎君便选为女婿,你那丑姑娘得有多少夫婿啦?” “老夫我这一次,是认真的!” “你还是算了吧,你家丑姑娘配不上人家,我家小妹六百有余,我看合适的紧。” 耳中听着这一切的寂大人嘴角抽动,想笑都笑不出来。 他怎么不知道麒麟族还有当街选女婿的风俗?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想选为女婿的“小郎君”是他们口中的“妖魔”,不知道内心会作何感想。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长相优势是个麻烦,第一次希望自己长得普通一点。 他开始后悔没在刚才凌之音伸手的时候跳下去直接溜走。 “喂!凌包子!”寂大人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求助人群中的凌之音。 “下来。”后者一个白眼翻上九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鄙夷,敷衍地伸了伸手,用神识传音道。 “你接好了,可别让小爷摔地上。”寂大人不放心,以神识回了一句。 “少废话,下还是不下?”凌之音嘴角抽搐了一下,“不下来的话,就待在上面吧,反正你挂的那么高,没人能碰到你。” 他虽然神识里的传音是欠揍了点,却还是把手往上伸了伸,示意寂大人可以跳下来了。 你丫的! 寂大人被他欠扁的话气得在横杆上面站了起来,用眼神“杀”了寂大人一下。 凌之音不出意外的没有理他。 他的呼吸一窒,额角跳了两下,脚下一滑,直接从横杆上面栽了下去。 这一下来的迫不及防,他也没忍住惊叫了一声。 原本闹哄哄要把他带回去当女婿的人们一见他从上面掉下来,出于本能纷纷挤着向一边躲去,转瞬之间空出了不下的一块空地。 尚在空中的寂大人弯了弯嘴角。只要没有人在下面,这个高度,他可以轻轻松松落在地上。 还好还好,不至于太丢人。 这么想着,他腰眼用力,准备以一个帅气的空翻稳稳落地。 正在春风得意之时,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寂小朋友的脚腕,使之失去了平衡。 我x?哪个蠢货给小爷添乱! 寂大人心里一惊,暗道完了完了完了,要翻车! 这只手,是凌之音的。 他也被寂大人突然失去平衡坠下来吓了一跳,挤在人群里的他没法自由移动,只能条件反射地在寂大人快要落地的那一刹眼疾手快地捉住他。 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抓的是寂的哪个部位,是不是有些过分。 于是,寂大人成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凌之音倒栽葱提在了手里。 把寂大人接在手里,他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就听到某只麒麟磨牙的声音:“你丫的,凌包子你还打算拎着小爷多久!?” 凌之音吓了一跳,赶紧捞起他的身子把他抱在怀里。 他的这一举动,在人群当中极为显眼。 凌之音生得标志,很快成为了这些人新的调侃对象。 更有一些年纪小又颇有姿色的姑娘上前调戏搭讪。 蜜罐里长大的古月峰少主从小就生活在古月峰,古月峰的弟子又都是严格恪守门规,哪一个见了他这个嫡传弟子不是恭恭敬敬唤一声“师兄”,哪里受过这个,不多时便调侃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被说得连脖子都红了,尴尬得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 过了许久,他们才在天阳和麒麟族少女的保护之下闪人了。 离开人群,回到他们定的房间,凌之音和寂大人开始对着彼此生闷气。 寂大人嫌弃凌之音接不稳他,还不让他帅气落地,凌之音嫌弃寂大人眼睛有问题,跳到他手上都跳不准。 争辩了一阵子,也没争辩出所以然来,两人话锋一转,异口同声道:“为什么天阳没有被围住!?” 三光之首天阳的长相,也是一等一的,按理说不会没有存在感。 双双回眸,才发现这狡猾的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一副白色的面具。 这副面具可以用瘆人来形容。 没有所谓的五官,只有一马平川的一片白,在光线暗的地方远远望去,就像是前来索命的勾魂无脸鬼。 两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们受不了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感。 “臭天阳,多大的仇啊,这么吓小爷?”寂大人故作夸张地拍了拍小胸脯,“赶紧把这张死人的脸摘了,吓死爷爷了。” “寂大人。”天阳拿下面具放下桌子上面,正色道,“您别闹了。” 寂大人一愣,随后竟然笑了:“别这样严肃啊,多无聊。” “你不生气?”被说成是给麒麟族带来灾难的妖魔,你不生气? 寂大人会意,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无奈道:“气,当然气了,小爷我现在恨不得咬死他们这群嚼舌根的刁民!可是咬死他们也没有用,他们非得这么认为,小爷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519章 “不可以。”洛千忧心里一阵急躁,想要用仙力压制住夏子月,却不曾想还没运起仙力,胸口处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只能退而求次地胡乱拉住了她的手腕,“不可以……” 剧烈的疼痛让她晕眩得愈发厉害,已经开始微微气喘,她强撑着努力去看夏子月,眼前却模糊成了一片:“子月,不准告诉他…你若是…若是讲出去,我便会选择自爆仙体,让你永远都见不到我…” 她担心被苏罕天得知,后者会一味地想要把仙元还给她。 她的仙元,是在苏罕天性命垂危的时间仓促放进他体内的,他的伤愈,间接性证明了他们的仙元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仙元已经融合,倘若再强行将其分离,至少会折损承载者一半以上的修为。 苏罕天是要成神之人,就算是他愿意还给她,她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不能毁了他。 沉默很久,夏子月还是选择妥协:“好,我答应你。” 她很了解洛千忧,能够从她的寡淡的神情和只言片语看出她的认真和决绝。 有些事,其实很容易看开,就像现在的洛千忧。 爱上苏罕天用了一眼; 和他一起度过的时光只有短暂的几个月; 和他分开用了几分钟; 完全释怀用了几个时辰; 如此…足够了…… 她的意识慢慢就此沉沦,洛千忧再度睡了过去。 夏子月扶着她躺好,并盖严了被子,起身离开。 “仙医?”守在门口的三光和寂大人见到夏子月出来,纷纷上前,看样子是打算围上来。 夏子月挥挥手拦住他们:“我还有事,你们几个,就在这里守着她吧。” “好…” “还有。”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夏子月再次开口,“这件事她不让乱讲,管好你们自己的嘴。” “哦…” “最后一点,你们也给我记住了。”夏子月一边快速离开,一边丢下了一句,“记住,我姓夏名子月,我不懂医术!” “唔…” 三光和寂大人四人面面相觑了良久,直到夏子月走远了,才发觉了哪里不对劲——她,不是说好的,有时间就告诉我们当年的事吗?就这样溜了? ——五年之前公主阁的那场爆炸,仙力强劲之人都会被气场炸得粉碎,没有办法活下来,她一介纯粹的凡胎肉体,当时就在爆炸的最中心,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说句老实话,他们心里是很难相信夏子月所说的,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假性。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就算是殿下相信,他们也很难全心全意去相信,不过有一点他们敢肯定,那就是夏子月绝非普通人。 就凭她的定力、就凭她能够让殿下放下戒心,就能证明她不简单。 夏子月的容貌、年纪、修为、性格和白仙医都不符,甚至可以说判若两人,连从前白仙医的习惯性动作都没有了。 既仿若浴火重生,又仿若灵魂都被洗净,没有留下一丝那个人的痕迹。 世间,真的会有人能够做到如此吗? “寂月,你和漫星守着神女。”天阳眉心微蹙,略微想了想,“寂大人,我们跟上去,看看她大晚上到底去做什么了。” “好。” … 夏子月出了洛千忧的住所,鬼鬼祟祟避开沿途的一众护卫,悄然来到了碧天镜仙药城。 碧天镜的这座城市,是专门培养各式各样稀有仙药的,平日里归炼药公会管辖,整个碧天镜,也就只有此处常年有人。 夏子月早就知道身后有两条不大不小的尾巴正不远不近的尾随着她,不过她却并没有“割掉”尾巴的打算。 ——有送上门来的人手,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呢? 三光不信她,她并不在意。 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要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她都不会信。 ——连她自己都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去接受,三光非当事人,他们不信,也是情有可原。 仙药城的草药有专人守着,除了六族仙门之首亲自来,否则其他人是不得入内的。 夏子月这次敢只身前来,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多带两条尾巴,对她来说也不难。 为了方便看守,仙药城周围建了一条宽阔无比的护城河,高空也布满了结界防止有人飞过去。 所以唯一进城的方法,便是乘船。 护城河里的船只不少,夏子月左右观察了一番,走近其中一只船,双手结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法印,解除了船只上面的固定法术。 她纵身一跃,身子尚在空中之际来了个空翻,稳稳落在了小船的甲板上面。 回眸,她如同月下仙女一般风华绝代,美的不可方物。 …不过这位“月下仙女”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下一秒就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清高淡雅之气尽数失去:“你们两个,等什么呢?还不快点上来?磨磨蹭蹭干嘛?一点都不男人!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还真是美不过三秒! 寂大人和天眼两人皆是在心底暗暗吐槽,丝毫没有考虑自己跟踪人家已经暴露了的这个事实。 于是,两人成功被飞奔而来的夏大仙女死拉活拽上了贼船。 “看什么看?施法让船动起来啊。”夏子月掀起摆裙二世祖似的盘膝往甲板上面一坐,“等着我施法载你们?开什么玩笑?你们一身修为都是用来看的吗?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你来仙药城干嘛?”寂大人抱着手臂一脸冷酷地问道。 夏子月丝毫不买账,嘴角抽了抽:“死耗子,别学你主人那一套,故作深沉。” 寂大人眼睛一立,觉得自己距离肺被气炸的那一天不远了,暴怒地低吼道:“你是耗子。” 他就搞不懂自己哪里像耗子了,为什么这个蠢女人非要叫他耗子,真是…该死!可恶啊!气煞爷爷也! … 翌日清晨,洛千忧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夏子月端了半碗黑漆漆的药汁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味道实在是难以言喻,只闻味道,都是一股让人没法接受的苦。 洛千忧身为炼药公会的十大长老之一,尚且只能闻出这碗药的成分,其他的,包括作用一类的,全部没法判断。 她没有服用过这样的药,也没有听说过。 可是这些都不耽误她能够清楚地闻到这股散布在空气之中的苦涩。 洛千忧不禁皱了皱眉:“你手里的,是什么药?” 第520章 “也对,你是古月神女嘛,也许眼里没有了‘天下人’你就不知道自己因何存在、为何存在,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苏罕天目光倒是没有紧盯着洛千忧,而是放空平视远方,“对你而言,守护仙之陆是你的责任,所以你没有自己的灵魂,也没有为你自己考虑过余生。” “若是本太子猜的不错的话,你平时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吧?”苏罕天稍稍偏了下头,直视洛千忧的眼睛说道。 被如此炙热又带着审判的目光盯着,洛千忧没有丝毫反应,美眸照样没有波澜,目光也是不躲不闪看着狐狸那双闪烁着精光的凤目。 这样的气氛很是诡异,就连风儿也刻意放柔了声音,静得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苏罕天率先收回目光。 不愧是忧儿,不愧是本太子看中的人。 他的心里暗暗赞许。 苏罕天位高权重,纵使他时而表现得像个孩子,周身天生的王者之气也仍然不会减少,他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秋水,璀璨而明亮,在他面前,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全身心的弱点都暴露在了他面前。与他对视,会让人觉得不安甚至焦躁,因此敢与他对视的人还真没有。 “你猜错了。”对于苏罕天的长篇大论,洛千忧只是四个字打发了他。 仙之源附近是荒凉之地,每次仙之源开启之时周围都会被夷为平地,就算是过了三百年,草木重新长了出来,居住在附近的人却不多。 仙门弟子进驻的第二天,居住在附近的人便开始带着软细和家当以及生活必需品,携妻儿老小急匆匆离开。 “老伯…您还有他们…这是都要去哪里啊?”凌之音拦住一个正在锁门的老伯伯,不明所以地问。 “孩子,你没看见仙门的人来了?”老伯伯锁好了门,看了一眼凌之音,真心觉得这孩子长得干净、讨人喜,于是便站定,慈爱地问。 凌之音点头,心想:我就是仙门的,看不见我的制服吗? “仙门的人来了,那是说明‘魔窟’要打开了,他们是去夺宝的!”老伯伯神神秘秘地说道。 魔窟?夺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凌之音额头上划过三道黑线,一脸无语。 老伯伯似乎并未注意到凌之音的表情,继续苦口婆心道:“孩子你年纪小还不知道吧?这里三百年前就曾经发生过一次浩劫,魔窟开启,将这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老伯伯说得有声有色,要不是凌之音是古月峰弟子,可能就信了。 “您是怎么知道‘魔窟’要再次开启了?”凌之音好奇,这个老者并不是修者,年龄绝对超不过是七、八十岁。 “老夫一届凡俗夫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你这孩子还是年轻啊!”老伯伯叹了口气,“仙门的人来了,那肯定就是魔窟开启!老夫不会看,可是仙门知道啊!孩子,老伯劝你一句,赶紧走!” 凌之音嘴角抽搐:“…多谢。” 看着老伯伯快速离去的背影,凌之音突然觉得有趣。 这地方闭塞到连古月峰的制服都不认识,说不定…连师尊是何人都不清楚。 “师兄,今晚我们住哪里?”身旁有弟子请示,将凌之音从走神的状态中拉出来。 “找客寨啊!”凌之音瞄了瞄四周,画锋突然一转,叹道,“看来不用找了。” 这附近的大小客寨倒是不少,只是里面的人都已经卷铺盖走人了,只剩下一座座搬不走的空房子孤独的留在那里。 “随便自己找地方住吧,用剑柄打开锁就行。”凌之音撇撇嘴巴吩咐,“看样子这里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说完,便抽身离开,打算找一家环境好的客寨给师尊住。 附近居民大批离开,洛千忧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并没有给予理会。 ——这样也好,不必分散力量对付仙之源开启时的冲击之力保护他们了。 “啧啧啧,真是一群胆小鬼!”苏罕天垫着软垫坐在洛千忧不远处的房顶上,狐狸耳朵一耸一怂的吐槽,“这个时候逃什么?这不正是赚钱的好时机嘛!” 洛千忧闻言转身,看着苏罕天晒着太阳悠闲地坐在那里打着哈欠,不禁晃了晃神。 几时何曾,那个少年也是这般躺在树上一脸镇定地和她作对,笑嘻嘻地调侃她。 “普通人罢了。”洛千忧悠悠道。普通人,只想要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因为没有得到过,也不会想到去追求名与利。 “对,就是普通人。”苏罕天抖了两下毛茸茸的耳朵,从房顶上跳下来。 “你,打算跟多久?”洛千忧问。 “一直跟着!”苏罕天眨了眨他那双撩人的眼睛,笑眯眯回答。 苏罕天是打定了主意缠着洛千忧不放,一直跟着她,直至仙之源完全开启当日。 “忧儿,你就准许本太子和你们一同进去吧!”苏罕天赖在洛千忧所在的客寨里不走,非要闹着同古月族队伍一起走。 “天尊大人,我们神女不会见您的,您还是请回吧。”寂月拦在洛千忧房门外,丝毫不让步。 “…是不是又是你们太子吩咐的?”苏罕天有些气急败坏,“本尊是看上了忧儿又不是看上了他洛千落!他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怎么什么事他都要出来管一管?!” 寂月嘴角抽了抽,无力反驳。 这事还要从两天之前说起。 洛千落在来仙之源时先去了古月峰,耽误了几日,在两日之前才赶来这里与洛千忧汇合。 苏罕天对洛千忧的纠缠,他自然看在眼里。那只狡猾的狐狸花言巧语信手拈来,变着法的撩自己的妹妹。 忧儿的感情和幸福,洛千落绝不会阻拦,但是这只风骚的狐狸,不行! 于是向来性子温吞、做事留三分底线的洛千落直接以古月族太子的身份下令:狐族不得接近古月峰弟子! 那之后,苏罕天和洛千落两人的梁子就结下了,见面三分话,一分讽刺、一分嘲笑外加一分笑里藏刀。 “天尊,这次真的是神女下令不让您跟着的。”寂月深吸口气,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增加了不少,缓和了语气,“古月峰有古月峰的规矩,是明确禁止其他族人参加本族历练的,神女她的性子相信这段时间您也了解了一些,她是不会打破规矩的。” 第521章 “阿水她看天尊的眼神都是不同的,这一点从好久之前就开始了。”土壁紧跟着鼾声憨气地说道。 他只是长得比较憨,说话比较憨,对于人情世故交往比较憨,但是头脑并不憨。 他的傻兮兮,是因为身边人太聪明,把他衬托得过于普通。 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且不谋而合,一般这个时候,就需要五行之首金风来做总结。 他也没让其他人等太久,仔细思虑了一番,凝声吩咐:“此事,莫要同别人讲起。” 其他三人一齐点头。 对于水露喜欢苏罕天这件事,站在属下和主子的角度来说,是十分大逆不道的。 可是,爱是无关于对与错的,喜欢一个人、亦或者是喜欢上了谁,都不是自己所能够决定的。 水露懂得自己的感情为天理不容,她一直掩饰的很好,从来不曾跟任何人表露过一丝一毫。 不过她忽略了一点,就是掩饰的再好,你能瞒过所有人甚至包括你自己,却仍旧隐瞒不了那些和你一起长大的人。 他们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要超过你自己。 水露的风吹草动,无论如何都瞒不过五行里的人。 她的确喜欢苏罕天,可是她同样懂得,苏罕天对她仅有主仆之情,或许还能算得上的朋友之情,但是…绝对没有爱情。 当她得知苏罕天爱上了洛千忧时,心底是有些难过的。 虽是难过,却也开心。 她能因为这件事和木飞争吵到险些闹掰,也是因为懂得爱而不得的痛苦,她希望天尊能够幸福,不希望天尊像自己一样胆怯。 爱情的事,错过了,那就是一生一世,她不希望看到天尊痛苦。 水露其实并不是只完完全全善解人意的狐狸,但是她懂得如何叫做换位思考,也懂得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其实苏天尊最近很是烦躁,一旦受伤或者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就会做梦,梦里总是会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场景。 他的梦境很真实,会有一袭金发的女子粉唇微动,和他述说着些什么。 梦中的他,总是想方设法处心积虑地接近那名女子。 幸福和心痛的感觉不停的交替,令他痛苦至极又舍不得离开,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被吓醒,惊魂未定的同时也会松一口气庆幸这是一场梦。 所幸的是,他在梦里的感情醒了就散了,不会带到现实中来。 修者大多数神魂稳定,极少做梦,特别是像是苏罕天这种修为高深之狐。 他平日里是不做梦的,可是不知道是何原因,自从上次在神界青衣手下受伤开始,他就开始屡次反复梦见那名素不相识的女子。 梦中出现的女子和那种迫切想要得到她的感觉让纯情的苏天尊苦恼不已,总是觉得愧对洛千忧,暗暗为此伤神。 … 此刻,趴在榻上的苏罕天凤目眨了眨,抛开杂念打算睡上一觉,等实力恢复解决了麒麟族的冰雪就离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苏罕天觉得自己身体恢复的速度比之前要快很多,仅仅是不到一日的功夫,就已然恢复了实力,重回巅峰期。 以前诅咒发作过后,想要恢复至巅峰至少要三日。 是忧儿残存在自己体内的力量吗? 他没空去想,当日就升上麒麟族上空,毁去了所有的冰雪。 原本麒麟族的冰雪融化,麒麟王已经下令要建筑一些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的房子。 不曾想苏罕天简单粗暴,直接将冰雪尽数毁掉。 他的力量之可怖,简直堪比移山填海,不可小觑。 苏罕天没有自爆身份,也没有跟任何人搭话,只是消除了冰雪,看着麒麟族内一点一点恢复生机,地都没粘,直接飞走了。 麒麟族上至麒麟王,下至普通族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没看清他的面貌,不知道他的性别。 苏狐狸本就美到雌雄莫辨的境界,加上身处于高空之中,看不清也在情理之中。 他其实本性并不张扬,一直都是。 …… 转瞬间过去了一个多月,六族比武大会临近开幕。 逍遥了许久的苏罕天终于良心发现回到了圣天岭。 他这一个多月来,都待在古月族,期待洛千忧能够走出古月峰的护山大阵见他一面,可是却未能如愿。 罢了罢了,本天尊就不信比武大会她也不出席。 其实苏罕天是能够进入古月峰护山大阵的,而且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好多次,只是没有勇气出现在洛千忧面前罢了。 这段时日里,他还是常常梦到那个女子,梦境依然反反复复只有那么一点模模糊糊的只言片语。 他回到圣天岭之时,没有通知任何人,是突然间带着五行回去的。 留下五行,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凌霄殿 “哎呀呀,苏天尊还知道回来啊。”一见到苏罕天回去,一直以来在圣天岭主持大局的幻纤铃便开口挖苦,“属下还以为天尊忘了自己是圣天岭之主了。” 猛然间听到这只女凤凰的咬牙切齿地声音,苏罕天嘴角抽了抽,含糊地打着哈哈道:“怎么会呢?本天尊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怎么会不清楚圣天岭的那群倚老卖老的长老们有多么难对付,这只泼辣的女凤凰估摸着也是吃尽了苦头,眼下正铆足了尽头打算跟他算细账。 一旁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小糕点,苏狐狸伸出玉指捏起一块放到唇边咬了一口,轻轻嚼了嚼,咽下去,老神在在评价道:“这糕点不错。” 看这样子,仿佛被幻纤铃算账的不是他一样,这定力,也是绝无仅有了。 别看苏狐狸平日里总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其实他吃东西的样子是很耐看的。 他吃东西不露齿,不慌不忙细嚼慢咽,很是优雅,难得透出了几分规规矩矩的样子。 听到他的点评,幻纤铃猛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僵了僵,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神速转过身不可思议道:“你吃掉了!?” 苏罕天无辜地看了看手里被咬了一口的糕点,目光投向幻纤铃,看着她一脸夸张地表情,无语道:“本天尊吃下的,确实是一块糕点而不是你的手臂或者大腿吧?” 幻纤铃的表情可谓是变化莫测,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罕天吃的不是糕点,而是她身上的某一个部位呢。 第522章 尊者的笑声尖锐而诡异,根本不像是活人,甚是恐怖。 寂月带领几名古月峰的弟子站在洛千忧寝室外间,由于夜已深,多少有些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门外一阵打乱,寂月猛然惊醒,抓起一旁的佩剑跑了出去。 “寂月护法!寂月大人!”两名古月峰弟子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差点与寂月撞在了一起。 他们的脚步娘跄,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 寂月心中大惊,这明显是和敌人交手了啊!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入公主阁闹事!来者不善。 “对方实力怎么样?有多少人?”寂月的目光猛然冷了下来,四周的空气的温度开始下降。 “对方蒙着面,穿着夜行衣,我们看不清楚。”其中一个弟子说道。 “他们的人很多,有几十号……修为在我们之上,我们有很多师兄弟都被打伤了!”另一个接着说。 “守卫军距离我们有多远?”寂月问。 目前,公主阁主殿主事的人仅有她一个,三光之中的天阳在距离主殿不近的影阁,漫星则干脆不在公主阁,而洛千落虽是留在了公主阁,却也暂时住在月阁,目前不仅是能够为寂月使用的人力不多,还缺少指挥人员。 寂月暗骂自己没有多留心眼,将人手都调去了别处。 “我们已经给漫星大人发了信号,他目前应该正带着守卫军赶过来。”弟子低声回答。 “嗯。”寂月冷冷地应了一声,“通知所有古月峰弟子以及守卫,不要恋战,到落花殿来。” 落花殿,就是公主阁主殿。 人员不多,寂月当机立断,要以洛千忧安危为重。 “白仙医。”寂月掐了个决,唤出一只传讯蝶,“你带神女离开落花殿,去月阁。” “发生了什么?”白芸的声音在寂月神识里响起。 “别问。”寂月深吸口气,“有杀手,我带弟子在落花殿吸引他们注意拖延时间,你带殿下离开。” “明白了。”白芸睡觉睡到一半,睡眼惺忪,目光中却没有一丝困意,反而满是清明。 她扯起外衣一边往外跑一边胡乱地披在身上。 天耀!你千万不能有事! 这是白芸此时心头唯一的念头。 她没敢光明正大去洛千忧的寝宫,而是从暗处悄悄潜到了她的床铺前。 “你醒了?”看到洛千忧坐在榻上,神情一僵。 “嗯。”洛千忧叹气,“这么大的动静,没办法睡的。” 的确,外面的吵闹声和打斗声响成了一片,动静之大,怕是连死人都会被吵起来。 “走吧。”白芸挑开洛千忧的纱帘,“你还在等什么呢?等外面的刺客进来杀掉你吗?” “你怎知不是?”洛千落叹了口气,微微侧身躲过了白芸的拉扯,“他们的目标就是杀本殿,不是杀古月峰的弟子。” 她的这番话说得很明显,无疑就是不想牵连古月峰弟子无辜地死掉。 “你不走?”白芸道。 “不走。”洛千忧点头。 白芸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把拽住洛千忧的胳膊,咬牙低喝:“你可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是古月神女,怎能就这么折在此处!?你跟我走!这由不得你!!” 洛千忧现在浑身无力,挣了几下却没起到什么作用,只能认由着白芸拉扯娘跄着离开了寝宫。 “…呼…你放手!”多次挣扎无果,洛千忧只好换成了言语上的辩论,“…你放开我…你都说了我是古月神女…不能丢下弟子不管……” “你放开我……” “最好省点力气。”白芸一边带着洛千忧跳上屋顶,一边罕见地翻了个白眼,“你说出花样来我也不会听你的,放弃吧,你现在留下,也救不了他们,还有,休想着去送死。” “…你这人…呼…好大的胆子。” “别给我扯你们宫里人那一套,你知道的,那套命令对我白芸没用。”白芸带着洛千忧一直在走暗处,因为洛千忧的身体问题,还会尽量避开房屋,因此耽误了不少功夫,她宠着洛千忧展颜一笑,“我任性,你知道的。” “不管我要做什么,你都管不了。”白芸这句话,明显是话中有话,洛千忧听得出来却无心开口发问。 “什么人!站住!”一名夜行衣者出现在了屋檐上。 白芸想也没想直接抱起洛千忧往后方跑去。 白芸年龄二十岁出头,已然是一副年轻少女的样子,抱起年仅十一岁的洛千忧自然不在话下,之前没有直接将她抱出来,是顾及着她皇族嫡公主的面子。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白芸虽会布一些阵法,但都是疗伤之用或者是一些小把戏,并无攻击性,何况,她目前的修为,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说是资质平平都是抬举了她。 “往哪里走!?”又是一名夜行衣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挡住了白芸的去路。 接着,又有几个夜行衣出现在房顶和地面,将二人的退路彻底堵死。 洛千忧之前还以为是有少数夜行衣者碰巧找到了自己……但是现在,就算是她没脑子也不会这么认为了。 “我记得这里是公主阁,怎么听阁下们的口气,好像你们才是这里的主人呢?”白芸退无可退,轻笑一声,率先开口搭话。 “呵呵——白仙医,将古月神女交给我们吧,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为首的一人,正是那名女护法,她笑得邪魅而阴深,“为了杀古月神女,你可知道我囚门牺牲了多少弟兄,又来了多少人力吗?你以为我们会只袭击落花殿,没有其他准备吗?哈哈哈——” “虽然这个时候,是的确该睡着了的,不过,不该做的梦,不能乱做,否则——”白芸说到此处顿住话音,衣袖猛地向外一甩,猩红的粉末散落在四周。 “…啊!!!!”有两名夜行衣被这粉末甩了个正着,身子顿时萎缩了下去,发出非人的惨嚎,不出半刻,已经变成了软趴趴的一张皮。 当场毙命!! 夜行衣们纷纷打了个冷颤。 女护法笑了:“久闻白仙医医术了得,没想到用毒也是一流,真是开眼见了。” 眼看着自己手下惨死,能够说出称赞凶手的话,可怜此人的心,是多么的狠毒。 “你没见识过的多了。”白芸淡淡道。 第523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服下了夏子月的药,洛千忧的体温愈发的高,整个人不知道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 眼看着她终于安定下来,夏子月再次叹息,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好烫! 某女心下一惊,暗道怎么会烧得这么严重?…这样下去,她不会烧傻了吧? 这么想着,她陷入了沉思。 洛千忧虽是在昏睡中,也仍然觉得不大舒服,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微弱地婴宁。 夏子月细听,发现她是在模模糊糊喊着什么,只是听不清。 “…狐狸……” 夏子月这次听懂了,却在听懂的那一刹直接红了眼睛,同时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天杀的死狐狸!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智商被猪啃了? ——忧儿,你说不在意,说看开了,果不其然只是“说”而已。 夏子月不是洛千忧,她可以随心而活,不至于活得像那般伟岸。 她一直视洛千忧为毕生知己好友,同她无话不谈,既把她当做妹妹,又把她当做自己要追随的主子,更是交情过命的朋友。 她能理解洛千忧身为一方仙首的身不由已,也知道洛千忧心性极为坚韧。可是了解归了解,每当看到她因为身份而独自一人吞下所有的痛楚,就会觉得心疼和愤怒。 没错,古月神女的身份和血脉,是不允许她软弱的! 她夏子月不是圣母,不至于瑕疵必报,同样也做不到像洛千忧那样对所有人都忍让。 她为洛千忧鸣不平,对于她的处事方式不能认同。 ——就算是你对所有人都有所忍让,他们也不会感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会成为他们攻击你的资本,反而会认为你本该如此,理所当然。 这就是为什么好人做错一件事,就为天理所不容,而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能被人永世称赞为英雄而流传千古的原因。 她了解洛千忧,知道她理智,却心疼她的身不由己。 她知道洛千忧不在意一切,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拱手相让给别人,可是…向来不争不抢又无欲无求的她,归根结底,想要的只有那只狐狸,仅此而已啊。 洛千忧深明大义,可是她的大义,是她心中的大义,而每个人心中对所谓的大义都有自己的定律,夏子月觉得洛千忧很傻。 “狐狸……” 洛千忧小唇微动,秀眉蹙起,模模糊糊地哼唧声打断了夏子月思绪,也让她禁不住低头仔细去看她。 睡着的洛千忧,相比平日里的冷清,更为软萌可欺了一些,配合着软软糯糯地声调,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惹人怜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所抛弃的小动物。 风光如洛千忧,也有这样可怜又无助的一面。 夏子月果断偏过头不忍再看,只一眼,自己的心都碎了,握紧的粉拳慢慢松开,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眼神看向房顶,却刻意放柔了声音:“好了忧儿,乖乖睡,有姐姐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 啧…忧儿这样美得让人心惊的尤物,死狐狸怎么能忍心伤她至此呢? 她同苏狐狸也算是半个挚友,就算是不完全了解他,也清楚他的为人。 苏狐狸对忧儿的爱,不似有假,夏子月觉得事情有鬼,不希望洛千忧就此退出他的感情,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提起。 她和洛千忧的关系,是完全不用考虑避嫌不避嫌的问题,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想刻意提起,生怕徒增她的混乱心绪,让她伤神。 洛千忧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抚而平静下来,反倒是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狐狸……” “…不要走…” “不要……” “不…不要离开……” “…唔…狐狸……狐狸……” 她不安分地不断呢喃着某只心心念的苏狐狸,呼吸时而滞涩时而缓慢,因为高烧而泛起红云的脸颊,也逐渐苍白了下去。 在梦中,苏罕天对她的背叛再次重演了一遍,还变成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和他撕破了脸,刀剑相向。 她眼见着他伸长手臂冲着他扑过来,周身闪动着的银色仙力何其强劲,足可撕破苍穹,是她不敢想象的高度。 那一刻,她甚至,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要…… 她站在原地,忘了要躲开… 他丝毫没有理会她心痛的神情,仿佛是天地之间最为绝情的人,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 这样的他,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让她难过到有些害怕。他一点也不念着那段时间的感情,最终还是将手重重的拍在了她的胸口。 她的身子顿时飞倒出去,就像是狂风骇狼中的一片叶子,不知会落到何方。 最为奇怪的是,他的手在碰到她胸口的那一刻,长长的指甲缩了回去,打在她身上的手也并没有一丝仙力进入她的体内…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故意把她推出去的一样。 狐狸?!! 她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赶忙挣扎着抬头在天空的云端之中寻找他的身影。 ——刚刚明明在地上打斗,怎么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云端了?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他完整的身影……天地之间突然燃起一股大火,那个令她日思夜想的少年。 身子不停地向后飞倒,她距离烈火燃烧的地点愈来愈远,可是周身的热浪却并没有散退,让她如同已经置身在烈火之中。 不要…… 她想要回去,却发现自己一身仙力不知何时消失殆尽,只能看着他在熊熊烈火中挣扎…任由自己飘去不知名的地方。 不要…… …狐狸 !!! 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滴了下来。 滚烫的热泪划过脸颊,滴在白的纤尘不染的云端,化成了一缕缕的火焰…… …… “忧儿…忧儿你醒醒!” 是谁?是谁在唤本殿…… “天耀!” 是…子月? 我这是…梦境? 意识慢慢回笼,洛千忧蝶翅轻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目。 她张开眼睛,双目逐渐聚焦,入目的,就是左手捏着几张仙符,右手捏着几根银针,周身红色仙力缭绕,一脸戒备的…夏子月? 这银针看着眼熟呢? 这符明显是刚画好的,笔迹还没有干涸。 ?? 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主动发问,而是习惯性等着夏子月主动跟她解释。 她了解夏子月,知道她是藏不住这种事情的人。 第524章 当她发现自己活着,还得知自己毁了神坛,反倒是有点想笑。 好在她现在只是命不久矣,并不是仙力全无。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坐在古月峰峰主这个位置上。 对于洛千忧这样的一方仙首来说,性命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实力决对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的一身天神境修为,对她来说极为重要,那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 如果她没有这等实力,她丝毫不怀疑她会马上被杀死。 身体的状况她没有同别人提起的打算,包括她的亲人。 ——既然注定无法逆转这个事实,又何必徒增他人的烦恼呢? 她不说,不代表就没有人知道。除去萧天若之外,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三光也略有察觉,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吕怿娈。 说吕怿娈察觉到她修为的异常,这只是她的猜测。 吕怿娈并没有明确问过她,只是会在她偶尔仙力不稳时站在一旁看着她,那目光里,蕴含了太多太多令人费解的情绪。 … 平静的日子,就行船流水一样飞快地匆匆划走,转眼之间,便过了三个月。 “老大?老大!”吕怿娈双手捧着一只小蛊匆匆而来,撞门进来,动作看起来冒冒失失的,却并没有让汤蛊受到一点点的晃荡,“老大老大!” 洛千忧此刻站在寝殿的窗户边,看着一片片枯黄的叶子从树枝上脱落、轻轻飘落在地,又被一股风卷起,在林间低低盘旋着。 几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弟子拿着打扫工具在林间追逐打闹,倒是为这孤寂的落叶林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气氛。 ——原来,秋天已经快要过去了,真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再看一次深秋金黄色的落叶。 洛千忧的寝殿在神女殿的最高点,站在她的位置看着下面的景物,可以将一切尽数受尽眼底。 “吕军师,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轻轻地搭了一句话。 吕怿娈早在两个月以前,就凭借着自己灵活的头脑和众人认为最没用的三寸不烂之舌得到了古月峰上下的认可,正式成为了洛千忧乃至整个古月峰的军师,负责为其出谋划策。 刚被加冕为“军师”的时候,他可是得意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逢人便说一遍他的英勇事迹,弄得古月峰平均每一百个弟子当中便要有一个人是亲耳听过他“吹牛皮”的人。 这段时间,他和洛千忧相处得很和谐。 吕怿娈极其会做人,温柔体贴又会说话,惹得古月峰上至峰主、下至弟子有不少人都对他印象不错。 洛千忧的身边人甚至悄声议论过,说吕怿娈比苏罕天更为适合做前者的道侣,虽然他没有背景也没有修为,但是至少不会伤害她。 总之一句话,不管是觉得吕怿娈很好的人、还是觉得吕怿娈不好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吕怿娈对洛千忧的好是到达了极致上的,这一点是公认的,没有人会反对。 他不论如何付出、如何去忙活,从来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逢人便是嘿嘿一笑。 进了洛千忧寝殿,听到了她的话,吕怿娈快速将汤蛊放到了一边,四下看了看,拿起一件比较厚的外衣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老大,深秋天凉了,您身体尚未恢复,小心着凉。” 曾经也有一个人,担心过同样的问题。 洛千忧没有拒绝,拢了拢吕怿娈披在她身上的外衣。 她确实感到冷,而且冷的骨头缝都快要结冰的冷。 不是天气的问题,而是她身体的问题。 这三个月以来,她的修为已经跌退了一个大境界,从曾经的天神境巅峰期,跌退到了玄神境。 每每修为境界跌退的时候,她都恨不得直接死过去。 修为跌退带动全身仙力,在破损的仙脉内横冲直撞,这时全身上下都会如同抽筋断骨一般疼痛难忍。 倘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就痛到死去活来,翻着滚哭爹喊娘。 洛千忧的性子,自然不能和寻常人相提并论,她不至于如此失态,却也是痛到想要发狂、恨不得一死了之。 吕怿娈曾有幸见过一次她修为阶段跌退时的样子。 看着她独自蜷缩在软榻上面浑身发抖却一动都不动的模样,看着她紧紧咬住下唇、哪怕是被咬住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都不肯吭出一声的隐忍模样,他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在那个人问他仙之陆的消息之际,第一次冒险给予隐瞒,没有说出实情。 他知道自己如此,可以算得上是“欺师”,可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伤害她心上人的孩子,何况她已经这样痛苦了。 “吕军师,是不是快要进入冬天了?”洛千忧依旧看着窗外,语气飘忽不定地喃喃道。 “嗯,还有不到七日。”吕怿娈丝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大,你先把汤喝掉?”吕怿娈见洛千忧问完话就安安静静站在窗户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来意,不禁抓耳挠腮,软下调子劝说道。 他的语气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在哄洛千忧的意思。 “放着吧。”洛千忧只是淡淡回应了三个字,并没有过去喝汤的打算。 “老大,这汤是萧峰主特意为你熬的,花了好长的时间呢,还是趁热喝下吧,冷了味道就变了。”吕怿娈一脸无奈地看着洛千忧没有表情却还是很美的脸,叹口气,“老大,别任性。” 近三个月以来,他发现洛千忧很喜欢站在窗边往外看,如果没事的时候、没有人管她的情况之下,她能够一连在窗户边站上两个时辰,虽然并不清楚她在看什么,吕怿娈还是能感受到她心底的孤寂。 就这样日复一日。 她可能,是在想那只狐狸吧? 对于苏罕天,洛千忧自从醒过来便没有提起过他,仿佛这个人从来都不曾存在过,或者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不相干的过客,一点也不值得在乎。 洛千忧现在仍然面向窗外,其实她并没有在看什么,只是喜欢站在这里,如果这个时候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其实她的目光是放空的。 五年前那段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光,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这里,白天站在这里,眺望碧海蓝天,晚上,就在这里仰望星空。 第525章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坐下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洛千忧还没有落坐,别人不敢坐。他们从小恪守规矩,根本不知道洛千忧本人其实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见此情景,店小二大概也懂了,这位气场强大的冷漠姑娘,就是这些人的领导着。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双手递上菜谱:“姑娘您请上坐,我们家有很多特色菜,您看看?” 洛千忧没听他的引导,没管上首坐位还是下首座位,只是在就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看了店小二一眼,素手接过菜单之后,用眼神示意天阳和寂月,让他们过来。 洛千忧是没有点过菜的,压根搞不懂菜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阳和寂月互视一眼,拽着凌之音和寂大人过去。 他们也是自小仙门长大,这凡间的美食……还真没怎么吃过。 “要不然…我来?”阮淑慧看着面面相觑的几人,心里猜想着他们是不知所措的,鼓起勇气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对…酒楼吃食,很熟悉。” “嗯。”洛千忧淡淡答应了一声,把菜谱递给阮淑慧。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洛神女,原本打算把菜谱里的菜都点一份的。 终于抓到了在洛千忧面前表现的机会,阮淑慧拿着菜谱,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那些菜是什么味道,特别处在哪里,吃下去有那些好处。 “神……表姐,慧儿说了这么久,有没有想吃的?”阮淑慧说得差不多了,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期待地问。 她介绍得过于详细,不喜话多之人的洛千忧难得没有令其闭嘴。 但是听了归听了,她对这些人间美味还是不太了解,很明显压根没听懂,只得说道:“你做主便好。” 阮淑慧瞬间心花怒放——表姐姐终于重视我了! “表姐,这种小汤圆味道很好,既不会味道很冲,也不会特别寡淡,而且样貌好看,很适合表姐,表姐要不要来一碗尝尝?”阮淑慧赶紧指着一份灵汤五彩汤圆,现宝似的说道。 据她观察,洛千忧虽然没有完全辟谷,饮食却极为清淡,只食一些长在纯净之地的灵果等物,且不用常食。 这灵汤五彩汤圆,她会喜欢的吧。 阮淑慧这副又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洛千忧很是无奈,只好“嗯”了一声。 正好,那就尝尝能让小慧如此夸耀的“汤圆”,是什么味道。 不多时,几人都根据阮淑慧的推荐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并在洛千忧的指示下坐好。 寂小朋友坐在洛千忧身边,厚着脸皮拿走洛千忧用过的茶杯,抿了两口茶。 他平日里是最不爱喝茶的,总是觉得茶水又涩又苦。 今天之所以饮茶,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家主人用过的茶杯。 鬼使神差,莫名觉得很想喝茶。 他这个动作,整个雅间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寂小朋友不由得暗暗窃喜。 ——嘿嘿,小爷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以为没人看到,却不曾想过窗外树叉间还坐着一人。 这人,身着一身藏蓝色衣袍,衣服的料子很是轻薄,勾勒出了完美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他银白色的长发为束,以一把折扇打开遮住了半张人神共愤的面容,只露出了一双无辜而潋滟的凤眼,简直是只勾人的妖精。 可是这只“妖精”,此刻的神情就不似他的长相那般俊美勾人了。 哪怕只露了半张脸,也依旧没看出他阴沉的脸色,活像是找人寻仇的凶神厉鬼,又似索命的阎罗。 那双勾人的眼里所浮现的神情,冷漠而嗜血。 该死的麒麟,好大的胆子! 勾人妖精捏住扇柄的手长出了长长的指甲,头上冒出了两只雪白的狐耳,连瞳孔都闪了闪白光。 可恶!这该死的麒麟,忧儿是他的! 他的护心神火在洛千忧身上,只要是后者走出古月峰的护山大阵,他就能感受到后者所在的方位。 反正回圣天岭也是被那群家伙弹劾,烦的要死,还不如找忧儿开心。 圣天岭狼子野心之人不少,不过都忌惮他的实力,最多是靠人多势众之时对他进行嘴皮子上的弹劾,不敢正面对他做出什么过分之事。 他其实已经跟了洛千忧一路了,看到后者没有排场,低调行事,就知道她一定是偷跑出来的。 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却放心不下。 原本打算一直尾随,却在看到那头死麒麟的举动之后改变了主意。 待本天尊给她一个惊喜。 苏罕天的视力很好,准确地从陪酒女们手中的托盘上面摆放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菜色中,看到了那朱红色陶瓷碗里的几颗花花绿绿的球状物体。 他的听觉敏锐,看到此处,心中有了合计:这个,大概就是给忧儿吃的什么灵汤五彩汤圆了吧? 某只狐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狡黠地眯了眯眼睛,化作一道白色光芒注入到碗中的一颗汤圆之内,整个过程都是神不知鬼不觉,毫无痕迹,无人察觉。 堂堂九尾天尊,竟然心甘情愿进入汤圆里当做馅料,苏狐狸的节操已经完全没有了。 也不知道这“狐狸馅”的汤圆,能不能好吃。 上菜的托盘,是由陪酒女们端到雅间的。 店小二很快将托盘上的菜肴拿下来摆在桌子上,满脸堆笑:“客爷们,您慢用,有什么事情随时叫小的!尽管吩咐!” 说完,便带着上菜的陪酒女们退出了雅间。 “表姐,这就是灵汤五彩汤圆,你尝尝!”阮淑慧将那碗五颜六色的东西推到洛千忧面前,并将勺子递给了她。 平日里的洛千忧,是不食用这些东西的,如果她愿意,以她的境界,辟谷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出所料的没能勾起她的食欲。 阮淑慧一脸期待,洛千忧也没好意思拂了她的面子,无奈之下只好接过勺子,犹豫了一下舀起一颗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白色汤圆,看了阮淑慧一眼。 “表姐,真的可以吃。”阮淑慧从洛千忧的眼中看出了怀疑之色,万分确定地说道,“慧儿以性命担保。” 其实不仅仅是洛千忧不动口,就连其他人也有些犹豫。 凡界的美食…看起来,貌似不错?? 听到阮淑慧信誓旦旦的话,洛千忧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第526章 “但是气也要分时候,就算是小爷我咬死他们也没有用。嘁~他们心底就是这么认为的,小爷我能有什么办法?。”寂大人嘴角快要撇到了耳朵根,一脸鄙夷地捏起桌上的茶杯,“小爷我并非不懂得分寸。”要是现在动了手,主人此行,就没有了意义。 洛千忧违背了古月峰的规矩,私自带着他来麒麟族借族谱,如果他现在因为几句木已成舟的无稽之谈把事情搞砸了,岂不是白费了主人的一番苦心? 他刁蛮、他任性、他不讲理。可是,这些都不代表他不明理。 就算是他大闹一场,或者大哭一场,言论也不会就此改变。 何况他可不傻,身份曝光会带来什么,他了然于心,他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有的时候,寂大人也不是看不开。七百多岁了,又有什么是他不能想明白的呢? “白毛猪,这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凌之音叹了口气,由衷地佩服道,“过去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讲理呢。” 寂大人闻言瞪了凌之音一眼:“小爷不傻。”冲动归冲动,单纯归单纯,可是我并不是真傻。 单纯和痴傻,完全是两不同的种概念。 凌之音和天阳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里看出了:见鬼了! 按照他的的惯性思维,应该先自恋一番,说自己的本事如何如何大才对。 寂大人眼角撇了他们一眼,暗道一句肤浅。 他其实心中有信念,他比别人更清楚这几百年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所谓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只有站到了那个位置上面,才有资格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 从花神唤醒尚在蛋壳中沉睡的他时,他的信念,就已经产生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努力为自己的目标前进。 他想要的,归根结底都是守护自己的主人罢了。 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垂下眸子,褐色的茶水映照着他琥珀色的葡萄眼,映出了百年之前被唤醒的那天的情景。 现在,世人皆知他唤做“寂”,寂寞空虚冷当中的“寂”。 可是当年,他的蛋壳上,带着一个古体字——祭。 是祭,不是寂。 花神将他唤醒,看到他蛋壳上的“祭”字,盯了好一会儿,眼里复杂的情绪转了千百遍,方缓缓道:“这个‘祭’字不雅,不如改做‘寂’,同音不同字,虽然有些‘寂寞空虚冷’的意思,可终究比‘祭’要雅多了。” 在天界,“祭”指的就是献祭给那座上古大祭坛,元神俱灭。时下还是上神之躯的花神十分介意。 还不能口吐人言的他向花神表达了谢意,同时还表示,赐名的恩,永生永世不忘。并按照神兽的风俗,允诺了花神可以向他提一个要求便再次陷入沉睡。 再次苏醒已经是百年之后,唤醒他的,是尚且年幼的洛千忧。 再次见花神的时候,花神已经成了古月族的皇后,世人口中的“祸国妖后”。 看见了花神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小主人身上有一股神奇的气质,让他觉得亲近,他生出了想要永远守护她的美好的想法。 不久,洛千忧的血液助他破壳而出,如愿以偿的与她签订了本命契约,成为了她此生中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本命神兽。 “白毛猪?白毛猪?”凌之音伸出手在寂大人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顺势抽走他手中的茶杯,转头问天阳,“不会是气愤过度脑子坏掉了吧?” 天阳摇摇头,聪明的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寂小爷咬牙,斜视了凌之音一眼,伸出小手抢回茶杯:“你才脑子坏掉了,小爷我在思考,思考懂不懂?” “思考你拿个茶杯干嘛?”凌之音又从寂大人的小手里硬是抠出了茶杯,“你又不喜欢喝茶。” 寂大人气得干脆踩着凳子跳到了桌子上:“不喜欢喝茶不代表小爷不喝!” 说完,便张牙舞爪扑到凌之音身上去抢茶杯。 凌之音又怎么会给他,左手漂亮地一抖,茶杯落入右手,被他举了起来。 “你还给小爷!”寂小爷一脸奶凶地叫道。 “不给,有本事你抢啊!”凌之音不停地把茶杯在左手和右手之间来回扔,就是不给寂小朋友。 寂小爷气得暴跳如雷:“你丫的凌包子,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也难怪,寂大人和凌之音闹腾,一个是少年视觉,一个是三岁奶娃娃视觉,被不知情者当成是凌之音在逗小孩子也无可厚非。 凌之音早就习惯了,丝毫不受他影响,继续捣腾着茶杯,里面的茶水一滴也没有洒出去:“你抢啊,你长得矮怨谁?” ……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天阳站在一旁静立不动,默默地看着。 经过这么一场闹腾,寂大人的心情多少会好一些吧。 一刻钟之后,两人闹够了,各自坐回凳子上面喘着粗气。 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寂大人故意偏过头不看凌之音,别别扭扭说出一句:“谢了。” 凌包子的好意,他懂。 谁也没想到,从寂小爷口中说出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谢字,倒是把凌之音听愣了。 白毛猪他说什么?谢了!?不可能,一定是我魔怔了,是我听错了。 这么想着,凌之音没有任何反应,旁眼偷瞄寂大人一眼,发现他正盯着窗棂发呆,根本没在看自己,似乎也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 凌之音更加确信是自己听错了。 寂大人等了良久,也没有听到凌之音的回话,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凌之音。 凌包子!没有礼貌的家伙,难道不是该说“不用谢”吗!? 他极少跟人说谢,凌之音毫无反应的态度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寂大人越想越觉得生气,忍不住低吼一句:“小爷在和你说谢谢凌之音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你这是什么态度?!” 凌之音被寂小爷的低吼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所听没有错,愣了两秒,眼皮一垂:“寂小爷这是在道谢?我还以为是要灭我九族。” 他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简直把洛千忧平日里的样子学了个酣畅淋漓,气得寂大人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升仙。 第527章 。洛千忧不习惯将心事表现在脸上,只是垂下眸子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圆,放到唇边,先是嗅了嗅味道。 米香……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轻轻吸了口气,她张开嘴巴,小小地咬了一口。 她这一口咬的太小了,勺子里的汤圆,只是被她咬掉了小小的一个边。 只是尝试性地咬到了一点点,并没有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她的动作却僵住了。 这只汤圆里露出的两只迷你白色耳朵,还有这熟悉的气息,不是那只狐狸,还能是谁!? 在这一瞬间,洛千忧脸色阴沉的吓人,简直是云涛翻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这个时候,苏罕天自然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把小小的头从汤圆的面皮里探出来,冲着洛千忧邪魅一笑。 洛千忧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是不是被苏罕天的盛世美颜可爱到了。 阮淑慧一直紧盯着洛千忧看,看到洛千忧这个反应,心里下意识缩了缩。 “表姐…不好吃吗?”她胆战心惊地问道。 问完这句话,阮淑慧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算是什么话!神女表姐根本不可能是因为东西不好吃,而摆出这副要杀人的面孔。 又是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蔓延。 ——不会是被下毒了吧? “…师尊?”坐在洛千忧右手边的凌之音也发觉到了不对劲,伸出手扯了扯自家师尊的衣袖。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皆是看到了自家神**沉的脸色。 “表姐…表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别吓慧儿啊!”阮淑慧被这一幕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东西是她点的,要是洛千忧因此出了什么问题,她也别想好过了。 “无事。”洛千忧清冷的语气回答了两个字,慢慢将勺子连同被咬了一部分的汤圆放回了碗里,毫无表情的玉面微微有些泛红。 这下轮到三光和古月峰的人震惊了。 在他们印象里,洛千忧从来不曾把勺子放进碗里,更是没有将已经吃掉一半的食物就这样放回碗里的先例。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最为不可理解的,当属凌之音。他记得师尊曾经教育过他,吃东西不能如此的。 众人在惊讶之中忘记了继续品尝盘中味道很好的食物,直愣愣地盯着洛千忧。 凌之音咽下口中食物,喝了口茶,又擦了擦嘴巴,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靠近洛千忧:“师尊,你那里不舒服吗?” 洛千忧平静地抬眸,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都怪这该死的狐狸! 她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心里是有些慌张的。 她暗暗觉得好笑,这种浑身燥热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呢? “主人??”寂小朋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瞄了一眼凌之音,眼里满是震惊: 小爷我没看错吧?主人她在发呆?! 凌之音默默地摇摇头,很老道地证实了他视力没有问题。 “忧儿,你好狠的心啊。”有磁性又蛊惑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把本天尊淹死,算不算做谋杀亲夫?” 苏罕天小小的一只,从糯米团子里钻了出来,沿着勺子柄爬到了碗边,浑身都湿透了。 人形的他虽然变小了,可是匀称完美的身材并没有消失。原本不厚的衣料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只能说…诱色可餐。 洛千忧移开了目光。 苏罕天见状,垂下狐耳,叹口气。 一股火焰自身上燃起,一息之间燃尽熄灭,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整理好。 一道银芒闪过,苏罕天变回正常大小落到了地上。 他的身边,闪烁着漂亮的银色光线,衣决纷飞,白发轻扬。 雅间内的所有人都被他震住了,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内反应不过来。 ——狐族不愧有“仙之陆第一美人族”的称号,原来狐族之人,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看君一眼,三生难忘。 别人看呆了,洛千忧却压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这狐狸要耍什么猫腻,也懒得去管。 苏罕天落地之后,丝毫没有停顿,回眸去看洛千忧。 这简简单单地一个回眸,又是惊艳了所有人。 阮淑慧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无双的男子。 苏罕天自然知道自己是帅气的,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他看到洛千忧压根没动弹,嘴角抽搐,直接气笑了。 “忧儿~~”他直接扑过去,将手臂搭到她的肩膀上,从后面环住她,委屈地垂下狐耳,“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想本天尊的吗?” “你…先放手。”洛千忧冷声说道。 搞什么…这种场合之下,不能留点面子给她么!? “不,就不放!”苏罕天边说边移动到了洛千忧的左手边,嘴里说着话,私下却伸出长腿,不显山不露水地将寂大人的座位往远处踹了踹。 整套动作极其自然,而且踹得光明磊落、理所当然。 踹了踹, 又踹了踹。 还不够远,再…… “我x!”寂小朋友终于忍无可忍,小脸气得通红,大声吼道,“死狐狸你还有没有完了!?” 被踹的,是他的椅子,他本人就坐在上面,就算是苏罕天的动作再怎么不显山不漏水,别人不知道,还当他也不知道么? 你大爷的,小爷我又不是五感尽失,你苏狐狸当我是二百五么?! “你说什么?”苏罕天搂着洛千忧,偏过头,笑眯眯地问。 “你要干嘛?要干嘛?”寂小朋友背后一凉,一阵毛骨肃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留痕迹地往后躲了躲,“你这黑心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做了损事还不让人说!你要干嘛?杀麒麟灭口么!?” 哼!反正有主人在,他还能宰了我不成!? “滚。”苏罕天凤眸一眯,吐出一个字,不再理他。 苏罕天不理寂小朋友,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理亏。 “忧儿~~忧儿你看看我!”苏罕天玩弄着洛千忧的衣襟,嘟起嘴巴撒娇。 洛千忧皱了皱眉头,暗道这狐狸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如此轻浮。 “放手。”洛千忧皱皱精致的眉,以三分仙力,成功将他震开。 第528章 可恶!哪个滚蛋嘴这么碎!? 寂大人在心中咬牙暗骂, 最好别让小爷我抓住你,否则定打得你连亲妈都不认识! 吕怿娈非古月峰人员,对这些不太了解,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了两步,站到洛千忧身前伸出手挡在她的身前:“你们要干嘛?干嘛?” 吕怿娈笨拙地拦在洛千忧身前,那副模样真的是要多傻有多傻。 刑峰人也被他这一举动吸引了目光:“你是谁?哪里来的傻小子?” 闻此言,吕怿娈气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嘴唇嗫嗫说不出话来,脚步不动和刑峰的人对峙了好久。 “好了好了啊,差不多可以了。”寂大人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现在的刑峰谁都可以拦的吗?” 他已然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刑峰来者硬是没认出来。 “你又是谁?” “你们是瞎了吗?长着眼睛……”寂大人说到这里才意识到了自己样貌上面的变化,停顿了三秒,然后无理取闹道,“你们管小爷是谁?!不认识我你还不认识她吗?” 他说着,拉开挡在洛千忧身前的吕怿娈,狠狠地瞪了两眼白发老者。 这白眼翻的那叫一个经典,即便是向来不会观言察色的刑峰人也觉得在哪里见过。 “打住,小孩子过家家到此为止。”寂月眉头渐渐蹙起,“两位长老,你们确定要阻拦?” “二护法…我们……”两名白发老者互相看了看,又偷眼瞄了瞄一身普通衣裙的没有说话的洛千忧,最后又看向寂月,最终叹了口气:“属下等什么都没看到。” 洛千忧年纪小,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前者平日里处事如何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这次未经允许私自离开,估计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古月峰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实在是不该小题大做。 “撤。”其中一位长老向弟子们打了个手势,带着弟子们四散退开。 刑峰的职责所在就是执法,他们平日里向来按规矩办事,甚至可以说是守规矩守得死板,只认规矩,不认人情。 因此,刑峰又被弟子们称为“无情峰”,被侃笑是一把只会对内开涮的刀子。 这两名长老,是刑峰最为恪守规矩的,出了名的铁面公鸡。 可是,他们对于神女洛千忧,却下不了重手。 不仅仅是因为忌惮其身份血脉,更是因为狠不下那个心。 长老们年纪都不小了,已经子孙成群。 古月峰根正苗红,水没有那么深,有情有义之人占了绝大多数。 于他们而言,洛千忧一方面是他们需要服从的神,另一方面,是需要他们保护支持和理解的孩子。 他们视她为古月峰的希望、古月族的希望、甚至…是整个仙之陆的希望,爱护她的程度,绝不会亚于自己的性命,又怎么舍得惩罚她呢? 刑峰人员神速退散,这让吕怿娈有些反应不过来,眨了眨星眸,心中暗道一声:原来古月神女护短,是仙门遗传…… “走吧,抓紧回去,不然被太多人遇到不好说。”天阳看着吕怿娈说道,很显然,这句话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几人没有耽搁,在一处传送阵法处站好后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神女殿大厅。 洛千忧不在,就算是峰主和长老们再心急,也没有贸然闯进来。 先不说证实了洛千忧不在古月峰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再者就是,贸然闯进神女殿,是为大不敬。 神女殿突然有人进来,一直守在殿内打盹的漫星机灵一下清醒过来,冷冽的目光像利刃一样射过来,看清来者之后,才舒了一口气,慢慢敛去眼中的冷光。 “神女,你们可终于回来了。”漫星苦哈哈地迎上去行了一礼,“你们都不在古月峰的这几天可把我闷坏了。” “不仅如此,还有人定期来神女殿找您,幸好有我和太子殿下挡回去了。”苦水终于有地方可以倒,漫星的话匣子一打开就不打算合上了,看这架势,像是要一次性把这半个月所积攒的苦水一并倒个够,“我这几天,天天和那些老爷子们打交道,都快要疯了!” “我这半个月,又要操心古月峰的事情,又要担心神女和你们,过得太苦太苦了,连饭量都减小了!”漫星鬼哭狼狼道,“天天食欲不振,神女你给属下看看,属下还有多长时间……嗷!” 他的连篇鬼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寂月在胳膊上面狠狠拧了一下,这种熟悉的疼痛感,让他终于从环境中解放,彻底认清了现实。 “食欲不振?你可拉倒吧。”天阳上上下下打量了漫星几眼,“我看你倒是又胖了些许,看你这气色,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啊。” “你也没瘦嘛!”漫星不服气地反驳,“我这是操劳过度,虚胖。” 寂月又拧了他一把,疼得他一皱眉。 “本以为多日不见你们已经痛改前非,没想到一切都是表象而已!”漫星一脸欲哭无泪加伤心欲绝,“一个回来就教训我,一个回来就管着我!还不如我自己自在!” 教训漫星的寂月:…… 管束漫星的天阳:……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瞎嚷嚷什么?幼稚不幼稚?”寂大人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主人回来了,你们确定要在这里继续闹吗?” 漫星抬眼看向说话的寂大人,愣了愣:“兄弟,你谁?” 他看寂大人觉得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像是刑峰的人一样,没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谁。 寂大人没好气地用眼尾斜视了漫星一眼,撇撇嘴:“小爷是你家祖宗。”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脸,漫星瞬间知道了这个高傲的少年是谁,惊讶地瞪大了,良久之后抬起手,“啪啪”拍了寂大人的后背两下,舔了舔嘴唇,连连点头,眼里满满地都是笑意:“寂大人您可以啊,天天说自己丰神俊朗没白说,还真有几分帅气,只不过比起我来你还差的多。” 正在得意洋洋翘尾巴的寂大人听了漫星半恭维半讽刺的话,精致的鼻子差点被直接气歪,嘴唇嗫嗫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怼道:“小爷我本就是丰神俊朗!这和常常说有什么干系?小爷我说的是实话,实话懂吗?小爷我才不会像你那么丑!” 第529章 ,柔软温热的小手落在掌心,让洛千落的心都软成了一片,当他要用力拉她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手一沉,接着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 这丫头…还真是…… 夏子月拉住洛千落的手,下一秒身体反应先于大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尊贵的太子殿下已经躺在沼泽地里,而她,正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尴尬,非同一般的尴尬。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夏子月在默念了一遍: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之后, 以神速从洛千落身上弹起。 脸皮厚如她,此刻竟然满面绯红,巴不得就地死亡。 “我我我……洛千落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是故意的……啊呸,也不对…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对没有错,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我…我这就扶你起来……”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抓住洛千落的胳膊。 洛千落身子一僵,顿了顿轻轻拂开夏子月的手:“不必。” 说完,动作不急不缓从沼泽地里起身,顺便用了一遍清洁术法,清理了身上的泥沼。 “哈哈哈……”夏子月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又看了看一点事情没有的洛千落,尴尬地笑了笑。 “你为什么不会陷进泥沼里?”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记得这个洛千落小的时候就极为聪明,却不知道他竟然如此这般深不可测。 “仙力护体。”洛千落一本正经的回答诠释了夏子月是个智障。 “……”她舔了舔嘴唇,不说话了。 如此简单的事情,她竟然没有想到,简直不要太羞辱自己死神后裔的身份。 “走吧,小心点。”洛千落再次向夏子月伸出手。 “不必。”夏子月的语气疏离客套。 说完,释放出仙力将自己包裹,自顾自往前走。 “……”这次换洛千落蒙圈了,站在原地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夏子月是在学他。 这丫头,这记仇的模样,真像一个人。 “夏姑娘。”洛千落追了上去,和夏子月并肩而行,“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哈?”夏子月心下一颤,面上不动声色,“你指的是在仙之源那次吗?” “更早。”洛千落语气认真地说。 “更早?”夏子月停下脚步,拉住洛千落,故作傻气地偏过头去看洛千落的脸,良久,“没有吧?你这张脸这么有辨识性,我之前要是见过,肯定能记住。” “可我觉得,我貌似在更早之前见过姑娘。”洛千落满面狐疑地说道。 “不能吧?”夏子月转身面向洛千落,抬起头,“你再仔细看看,从前有见过像我这样的绝世大美人吗?” 说罢,她踮起脚尖,将自己脸的距离和洛千落的脸拉得更近。 夏子月深知洛千落纯情,故意做出这样的举动,为的,就是让他打消这个本不该有的念头。 岂料,这位太子殿下可能是纯情过了度,真的毫不避讳,一双星目在她的脸上打量了起来。 我x!?这剧情走向不对啊?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夏子月表面上看起来极为镇定自若,实际上在心里已经开始“痛哭流涕”。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不到我堂堂囚门之主,竟然栽在了这个古月族的小屁孩身上,真是失算啊失算! 带着满心欲哭无泪的感情,夏大门主迎上了前面洛太子审视性的目光。 这孩子的目光太过灼热,在与其产生了对视的那一刹,夏子月觉得头皮发麻,有了一种洛千落下一秒就会亲上来的错觉。 不行! 夏大门主眉心一蹙,推开了洛千落,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后者被推开,一脸茫然地眨巴着俊郎的双目。 他的眸子无辜而清澈,仿佛刚刚那一瞬的炽热只是她的错觉。 唉!可能是我因为怕被他看出贸端,太紧张了吧?他可是古月族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吻我呢? “没事没事。”夏子月冷静下来,胡乱地摆摆手,“我踮着脚太久,腿麻了。” “你踮着脚?”洛千落下意识向夏子月地脚下看去,又是抿唇一笑。 “你笑什么?”夏子月额角跳了跳,磨了磨牙齿,“我不矮,是你太高了。” 看着面前少女双颊羞红、恼羞成怒的模样,他摇摇头:“我没有说你矮的意思,女孩子不用太高,你这样刚刚好。” 洛千落一本正经地在跟她解释,如果她再揪着不放,就显得是她小肚鸡肠非君子了。 夏子月轻咳一声:“我们走吧,我找你师尊有事。” 说完,迅速转过身,逃似的走在前面。 洛千落愣了愣,轻轻舒了口气,跟了上去。 那一刻,他真的想什么都不顾去吻她,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爱慕。 可是,他不敢,暗暗庆幸好在被她推开,才没有酿成大错。 他心里知道,倘若捅破了这层窗纸,他和夏子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对于这一点,洛千落庆幸,也失落。 庆幸的,是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失落的,是夏子月不会接受他。 他心里有事自然心不在焉,行走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不近的距离。 “洛千落你快点跟上来啊!”夏子月觉得身后太安静,回头发现洛千落远远的落在了后面,她停下了脚步,回头喊道。 “来了。”洛千落收敛了心神,跟了上去。 “你能不能走的快一点啊!这里很容易迷路的,你不跟紧会走丢的。”夏子月一把抓住洛千落的衣袖,拉着他快速向前走,“把你弄丢了,你师父还不得活剥了我,而且呀,没有你这块行走的‘通行令牌’,我要如何在炼药峰畅通无阻地行走?” 她说话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看起来狡猾得很。 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洛千落默默在心里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走丢?还有,你不是也一直在原地绕圈吗?你这样“抄近路”,反而越远了…… 他心里很清楚应该从哪里走,却并不说破,任由夏子月拉着。 她拉着他往哪里走,他就跟着往哪里走。 ——反正又不会失踪。 最终,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了玄晶洞的洞口。 “到了,近了不少吧?”夏子月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俏脸上绽放了一脸明媚的笑容,冲着他笑。 第530章 “什么?”苏罕天没有听清洛千忧说了什么。 洛千忧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苏罕天一头雾水,不过估计着忧儿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至少,不会是开心的事。 “不想说?”苏罕天凑近洛千忧,吸着鼻子嗅着洛千忧身上的馨香,“既然不想说就罢了,反正本太子也不想听,哼!”我会等你到你愿意说出来的那一天。 洛千忧还是不说话,反而四下看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别看了,我们掉下来之后,空间被撕裂,上面都是强劲的罡风,上不去的。”苏罕天叹了口气,挑了挑眉,“找找别的出口吧。” 洛千忧眉头又是一蹙:“去哪儿找?” 苏罕天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之色:“我…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他的话音未落,洛千忧已经率先离开向前走去。 “忧儿,你慢点嘛!”苏罕天又是急急地跟了上去,还笑的像个孩子。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甜,可以算得上的蛊惑,极为妖孽,洛千忧被这笑容吸引,不可察觉地晃了晃神。 “这地方看起来不一般啊。”苏罕天突然之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仙力波动,不禁笑了笑,“要不要去探查一番?” “走。”洛千忧淡淡的出声,随着苏罕天向仙力波动最大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足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 有了之前的教训,洛千忧无意识的缩涩了一下。 “别怕,有我。”苏罕天刚刚就已经发现洛千忧不擅长水战,试探着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放手。”洛千忧立刻不自在起来,僵着身子犹豫了半天才说出口。 然而她却没有推开他,似乎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洛千忧这人,从小就讨厌别人靠近,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这只看起来又骚又狡猾的狐狸放下了戒心。 “你放松~”苏罕天慢慢将头埋在她修长的颈间,轻轻蹭了蹭,“本太子又不会吃了你。” 毛茸茸的狐耳蹭到了她的脸上,洛千忧眸光一冷,咬了咬牙,暗道这狐狸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起开。”洛千忧终于还是推开他,然后看着耷拉着耳朵的狐狸,还是妥协了,“去看看。” “…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们不去也行。”苏罕天展颜一笑,“本太子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洛千忧没理他,向前走了两步,打出一道剑意分开潭水。其实她也想知道潭水里面是何物——仙力波动如此之大,绝对不会是凡物。 水浪冲涌,有些被激上了岸,普通倾盆暴雨般向岸上席卷而来。 别看洛千忧平日里性子冷清,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她的战斗打法强横,甚至刁钻,出手通常是一击致命,丝毫不会拖泥带水,这与她的人很不符。 很难想象,一位长相柔美的女孩子,手法竟会如此蛮横霸道。 铺天盖地的潭水席卷而来,声势浩大且惊人。苏罕天暗暗叹了口气,打开扇子注入仙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禁制,将潭水阻隔在外。 ——明明不擅长水战,甚至怕水,还逞强好胜。 苏罕天无奈地暗叹了口气,心里开始吐槽。 倾盆潭水过后,潭水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走进了,还能隐隐看到台阶。 “走吧。”洛千忧看了苏罕天一眼,又瞄了一下那个漩涡。 “你退后。”狐狸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那只垂涎已久的小手。 苏罕天的手足足比洛千忧大了一圈,掌心暖洋洋的,修长的手指几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唔…好凉。”苏罕天磨砂着洛千忧软嫩的玉手,心里一疼,“忧儿你是不是冻着了?” 洛千忧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罕天的仙力便顺着抓着她的那只手传了过来,他笑嘻嘻道:“给你取取暖。” 洛千忧想要挣脱,却被他抓的更牢。 “这里没有人,不会有人看见,本太子也保证不会说出去。”苏罕天像是明白她的顾虑一般,轻声细语道,“放轻松。” 他牵着洛千忧的手,走在她的前面。 谁也不知道这潭底有什么,就算是苏罕天也不敢大意。 凌空而起,两人进入到漩涡内,沿着台阶往下走。 这里是没有水的,但是却黑漆漆的,比外面还黑,全靠洛千忧的那颗水晶照明。 周围的水流声响成一片,这个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台阶上却没有一滴水。 台阶很长,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堪堪看到一扇门。 仙力波动就是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门内的仙力波动大乱,几乎汹涌而至,像是要一举将入侵者活吞了。 洛千忧再次皱了下眉头,伸出手,白色光芒聚集,一只挂着红色穗子的白色笛子出现在她的手里,被她握住。 苏罕天低头朝她手里看了看:“情诗?” “嗯。” 这次轮到苏罕天不接话了,低垂着凤眼似乎在想为什么这次上古神器情诗现世不是声势浩大惊人。 神器一出,暴动的仙气立刻像是被压制一般安静了下来,乖顺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宁静而安详。 “这情诗,可真是个好东西。”苏罕天饶有兴趣地伸出爪子去拿那支笛子。 神器认主,洛千忧怕情诗伤到他,使了个巧劲躲开他的手。 “给本太子看看嘛。”苏罕天拉住洛千忧拿着情诗的那只手的手腕,“不要这么小气嘛~” “别闹。”洛千忧挥手想要挣开苏罕天的牵制。她的本命神器威力有多大,她是最清楚的,就算是接近半仙之驱、修为高达幽神的九尾天尊苏罕天,也不要想着在它的反噬下毫无损伤。 “本太子就看一眼!”终于,在苏罕天第四次伸手抢笛子的时候,可算是得手了。 “放下。”洛千忧几欲动怒,又带着掩饰不了的担心。 “我不!”苏罕天拿到笛子之后立刻跳开,晃了晃手里的笛子,眯眼一笑。 情诗在他的手里颤了颤,竟然有白色光芒一闪而逝,接着便沉寂了下去。 “嘿嘿~”苏罕天看了一眼情诗,“你这支笛子还挺乖。” 洛千忧:…… 情诗是洛千忧的本命神器,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长这么大,除了她自己,还从未有人驾驭得了它。 这狐狸竟然是何方神圣,谈笑间打破情诗规则。 第531章 寂月闻言,愣了半响,诧异地问道:“就这事?” 夏子月对此一脸无辜地眨了眨风情万种的眼:“不然呢?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夏子月一席话,顿时让寂月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索性转头就走,不理她了。 夏子月又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地离开呢?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我说二护法,你该不会是认为我想要你收那孩子为徒吧?怎么可能,啧,就你这性子,你还真想多了……”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悄悄瞄了瞄寂月爆红的脸色,估计事情被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自己怎么不去问?”寂月恼火地怼道。 “我在古月峰,连弟子都算不上,谁能给我面子?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天耀的护法,我不找你找谁啊?”夏子月嘴巴一张一合,各式各样的彩虹屁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寂月。 还真是长了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若真如此,你应该问殿下,她说话比我说话管用多了,”寂月对于夏子月毫无诚意地讨好丝毫不感冒,继续呛怼,“面子的事,还是殿下的贵重。” 夏子月被噎了一下,面子上面有些挂不住,嘴角抽了抽,话锋一转:“守着,我去找炼药峰的峰主。” “你去找萧峰主做什么?”寂月虽然巴不得夏子月快点离开,奈何后者行为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闲聊!”夏子月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道。 嘁,不说算了,我真是脑壳有问题,干嘛问她呢? 寂月心烦地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夏姑娘……”等在外面的洛千落一眼便看到了那一袭红衣的女孩,下意识放柔了声音,轻唤了一句,“好久不见。” 算起来,自从洛千忧带领寂大人去麒麟族,夏子月便离开了古月峰,如今两人已经有两月有余未见了。 夏子月听到洛千落的声音愣了愣,一抬头便看到门外站了一众大佬,心中暗道一句:天耀的身份还真高。 心中这样想,脸上却并没有表露,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真人、陛下、太子殿下、少主。” 不得不说,平日里跳脱的她现在的模样太老实了,老实到一点都不像她,洛千落不由得晃了晃神。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相见之时,夏子月可是狠狠调戏了他一番的。 “父皇,真人,这位是夏子月夏姑娘,金霜门的亲传二弟子,是忧儿的朋友。”洛千落缓过神来,轻笑着为在场人指引道,他的模样,依旧温柔如玉。 夏子月不由得在心里笑了:这古月族太子,还是一如既往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这副皮囊,当之天下少有。 洛千落一番话落下,并没有人应声。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洛千忧伤势未明,古月族皇帝和唐歆扬都一门心思扑在她的身上。 场面瞬间尴尬,也就只有脸皮厚如夏子月,才能在这样的场合保持镇定自若。 她有手有口,自然不能任由气氛这么尴尬着,眨了眨眼睛,语气沉稳地打破了沉寂: “神女的情况已经大致稳定,诸位大人不打算去看看她?” “子月还有要事,告辞。” 说罢,化作一道烟离开。 离开神女殿,她径直去了炼药峰,还刻意避开了沿途站岗的弟子,朝着萧天若的住所而去。 她在古月峰住着的时间不短,整个古月峰,根本没有她不知道的地方,找萧天若的住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容易归容易,进去可就难了。 尽管她足够小心,却还是被两名弟子拦截在了门口:“站住,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弟子看到她那身如火的红衣,知道她并不是古月峰的弟子,抽出佩剑指向她的喉咙,拦下了她。 夏子月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暗道这炼药峰的守卫,绝对是古月峰内最为深严的地方了。 剑锋指在她的喉咙处,她却一点也不担心,还俏皮地冲着两名守卫眨了眨眼睛。 夏子月的美貌,是无可挑剔的。 妩媚的美人朝他们眨眼,两名弟子觉得上头,皆是脸色一红。 夏子月见状心情大好,暗道洛千忧说她丑,果然是她的眼光有问题。 不过…这古月峰的弟子都这么纯情吗?如此看来,好办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着急找萧天若了,冲着两名弟子抛了个媚眼:“两位小哥哥,人家想要找你们的萧峰主,可否通融一下?” “姑娘,请问您是?”古月峰有护山大阵,闲杂人是进不来的,所以两名弟子也并没有把她当做敌人对待。 “姑娘,请问您有拜帖吗?” 夏子月摇摇头,故作娇羞道:“…人家…人家没有啦~” 两名弟子脸色更红,对了对眼神之后双双把剑收回鞘内,神色抱歉道:“姑娘,说实话我们也是刚刚才被萧峰主调过来的,上面的师兄说了,没有拜帖不能见峰主。” “小哥哥,通融一下嘛~”夏子月的眉眼低垂,娇声娇气道。她看他们的制服,发现这两个是磨炼峰的内门弟子,并不是炼药峰的人。 “姑娘,使不得。” “姑娘,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为什么?”夏子月嘟起嘴巴,故作不解地问。 “这是师兄们的命令,我们也不知道,姑娘,您还是请回吧。” 夏子月在心里笑了:这个萧峰主,对仙药还真上心,炼药峰不擅长打斗,为此竟然特意抽调了别的峰的弟子过来看守。这里不是古月峰吗?怎么还如此谨慎? “姑娘,您请回吧。” 这两名弟子,先入为主把她当成了是哪个身份不低的长辈子嗣,对她说话很是客气,害得夏子月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这副惊为天人的绝世容貌呢。 古月峰注重人才培养,后台在古月峰没有多大用处。 哪怕是哪个峰主的孩子,都要通过碧天镜大会考入古月峰,成为正式弟子。 否则,就算是待在古月峰,也不能算作古月峰的弟子,不是弟子自然不允许穿制服。 “小哥哥~~”夏子月上前一步,拉住了其中一位弟子的衣角。 古月峰三观极正,思想教育都是些规矩礼仪,那名弟子被夏子月拉住了衣角,吓得连连后退,情急之下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姑娘…姑娘,别动手,不符合规矩,您先放开,先放开……” 第532章 见到夏子月脚下不稳,近处的古月族弟子直接围了上来。 “夏前辈!” “夏前辈!” “夏前辈你受伤了吗?” “前辈你怎么了?” 古月峰弟子没有注意到洛千落的声音,被夏子月突然一脸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扶稳她,七嘴八舌的说着关心话。 “没事,没事。”夏子月深吸口气,装作没听到洛千落喊她,拍了拍左边女弟子的肩膀,笑着打哈哈,“坐轿太久,腿麻了,不好意思……” 她脸上还在笑,心里都快要撞墙了。 ——这下子,自己算是彻底出名了,苍天啊!枪打出头鸟! 她自知身份敏感,平时都是尽量不出风头,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她忘了自己本就是块已经打磨过的璞玉,即使涂上了最不起眼的颜料,她的锋芒,也不可能永远被掩盖。 要不是实在放心不下洛千忧,她可能会为了不连累她而永远躲在金霜门,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 洛千落喊了夏子月一声,见她没有反应,直接追了过去。 夏子月吓得赶紧加快脚步。 洛千落可是太子,这个时候跟她搭话,只会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她。 “夏姑娘,等等!”洛千落抬步就追。 事已至此,再躲,就显得自欺欺人、故意做作了,夏子月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分开人群,朝着洛千落微微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如此举动,可能会让人误会她与洛千落熟稔,不过,如果她再躲下去,可真就是无中生有、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夏姑娘……”洛千落耳根一红,故作镇定地走近夏子月,温声笑道,“宫内,不比仙门自在,夏姑娘若是不愿意进去,不如…由我带夏子月寻一处僻静之地,待宫宴结束,再同忧儿回古月峰可好?”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夏子月硬着头皮道,“不过太子殿下,眼下是宫宴,您身为太子,为宫宴正主,还是去参加的好。” 这么多人的面上,夏子月没好意思直接驳了洛千落的面子,只能婉言谢绝。 她自诩很惜命,就算是看在洛千落那群烂桃花份上,都不会和他一起出去。 “无妨,这次的正主,是忧儿,本太子到场与否,意义都不大。”洛千落似乎是明白了她的顾虑,压低声音,“进宫后,我在正宫偏殿等你。” 说完,没有等夏子月开口拒绝,径直离开。 夏子月看着洛千落潇洒远去的背影,一脸黑线。 想让老娘去,没门!你爱等多久,就等多久。 …… 来到正殿,古月族皇帝就坐在龙椅上面,看见洛千忧,不由得展颜一笑。 “见过父皇。”洛千忧道。 “忧儿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古月族皇帝说着,站起了身。 “拜见神女!”原本居于主殿的几个妃子起身行礼,这其中,还包括着清灵公主。 洛千忧点点头,并没有坐到贵宾的位置,而是像每次一样,坐在了古月族皇帝的下首位,没有说话。 ——不是想看女儿吗?父皇您看吧。 凌之音则站立在了她的身后。身为嫡传弟子,出了古月峰,自然是要跟着师尊、服侍师尊的。 “音儿,坐到那边。”洛千忧淡声吩咐凌之音,朝着贵宾的上首坐位扬扬头。 那个位置,本该是为她准备的。 “弟子不敢。”凌之音吓了一跳,低声说道。 凌之音心里清楚,那个位置,在今日里,是属于古月峰掌权人的。要是洛千忧不在场,凌之音身为她的亲传弟子,自然要坐上去。可是师尊在场,就不能相提并论了。他是如论如何都不敢的,这可是大逆不道! 凌之音反对的声音一出口,洛千忧的玉面便冷了下来。 她让凌之音在这种场合坐到那个位置上,是想要告诉众人,不论他犯了什么错,都是古月峰的少主,是古月峰下任掌权人。 “师…师尊…”凌之音看出师尊生气,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唤道。 “坐过去。”洛千忧的目光在凌之音眼中定格,再次重复了一遍。 “师尊…这可是…大逆不道。” “只要你坐上去,就无人敢说你大逆不道。”洛千忧淡声道,“不要忘了,你凌之音,是本殿的徒弟。”哪怕是大逆不道,也是对她这个做师父的大逆不道,亦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洛千忧不知道她能护凌之音多久,必须培养他独立。而独立的首要条件,就是不能在意世俗的眼光。 主殿的人,除了古月族皇帝和几个妃子,就是古月族仙门的掌权人,至于弟子们,都在偏殿。 看出师尊不是开玩笑的,凌之音只能从洛千忧身边退开,慢慢的走到贵宾坐位上,僵硬地坐下。 这一坐,顿时引起了一阵哗然,连古月族皇帝脸色都黑了。 终妃子和一些古月族仙门的掌权人开始议论纷纷。 “你看看,这是在做什么?古月神女还在呢,身为人徒,怎么能……” “你懂什么?这个小少主,可是灵族的小皇子!” “果然,毫无教养。” “这种举动,等同于在诅咒师父仙逝!” 这些人的议论之声并不算大,却也不小,刚好足够凌之音听得清楚。 他心里委屈,眼里很快溢出了一丝水汽,可怜兮兮地目光无助地投向洛千忧。 “安静。”洛千忧清冷的声音响彻主殿,“本殿安排的,有意见?” 洛千忧一出声,整个主殿的人都闭口不言。 凌之音只是区区一个孩子,哪怕是身份尊贵,也不会有什么威慑力,人们对他的言辞,只能算得上稍稍留情。 而洛千忧就不同了。她是拥有神境修为的古月族神女,古月峰的掌权人,人们对她的言辞,不得不仔细琢磨、反复掂量。 “神女,您还在这里,少主坐到主座位上,怕是不妥…”一名仙门掌门权衡再三,委婉的表达道。 他的语气里,满是瞻前顾后的味道。 “本殿亦为古月族公主,在父皇面前,坐主位,不妥。”哪怕是被弹劾,洛千忧也并未有什么表情,而是难得有耐心地解释,“既然本殿坐不妥,音儿代替本殿,有何不妥吗?” “这……”站出来说话的掌门被问住了,要是真的这么理解,貌似真的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第533章 无法掌控的天道 “九黎啊,”过了许久,她依旧没有动弹,任由那把剑插在胸口处。 她开口时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嗓音却带有一丝的沙哑:“你明知道的,我的血液是不能随便流的。” 规则之神的血液,携带着强大的规则之力和不可侵犯性,弑杀上古大圣神,无疑是弥天之罪,休要说是九黎,就算是慕尘昭这样的大圣神都招架不住。 “拿又如何?你奈我何?”九黎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天道降罪,而是因为他真的伤了轻语。 鲜红的血液和依旧平淡的语调让他自己原本的意识逐渐回笼,他真的伤了他最恨、也是最不想伤害的人了。 他控制不住手抖,又不敢轻易将剑抽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丝毫不温柔的雨水将血迹晕开,在他眼前上演了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轻语却差点爆了粗口。 这样带着戾气的剑,正好在她的胸膛贯穿,虽然她修为好深不至于死去,却也是痛的。 偏偏九黎这傻·货麒麟犯怂手斗个不停。 轻语疼得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雨水浇的还是受伤的原因,浑身都泛起一阵阵寒意。 本想要让九黎随意解气的,可是这种情况下,如果她再不早做打算,很有可能会在天罚降下的时候没有余力帮助九黎逆转。 该死…慕白跑哪里去了? “你把手松开。”她试图平静地开口。 九黎此刻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愈发的清醒,听到轻语的话有些矛盾,犹豫不决之下手抖得更厉害了。 “九黎,你妹的!”天地良心,快要两万年,这是轻语第一次爆粗口。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单单地因为戾气在体内横行地感觉令人头皮发麻。 这一句话,硬生生把九黎骂愣了,指尖终于如轻语所愿松开了剑柄。 ——如果不是可以在神识上的共振和脸颊上的赤色莲华认出轻语,他真的会觉得面前这位不是自己的主人。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的脸上汇聚,顺着面部的线条流淌至下巴,形成了一道水线,张了张口,嘴唇嗫嗫说不出话来。 察觉到九黎的松手,轻语松了口气,手搭在了胸前探出的那柄沾血的剑尖,她亦是站在了由于自己血液引来的雨水中,被无情的打湿了秀发。 手握住剑尖的那一刻,鲜血混合着雨水从指尖淌了下来。 她瞄了一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你还真敢下手—— 说真话,这会儿轻语突然觉得慕尘昭不在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这个时候他在场,大概就更乱了吧。 “你的剑,我会赔给你。”她的声音中依旧如同微风拂面,清淡道没有情绪的起伏,可是下手却一点都不含糊,神力自剑尖灌注,顷刻间将沾满了戾气的剑震碎,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也就是这一刻,滚滚天雷顷刻间降下,直直冲着九黎的头顶劈去。 轻语没有提醒九黎躲开的打算,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天劫之雷是不可能被躲过的。 倘若天劫之雷可以躲,那么何尝来的九死一生渡劫方式呢? 轻语伸手,单手结出一个法印,在天雷击中九黎头顶之际的前一秒挡住了天劫。 啧,这可恶的天道真是被逆转了,已经不愿意认主了吗? 轻语脸色苍白,神情却开始不耐烦起来。 呵,本主神才是上古规则之神,天道的主宰,敢和我逗? 她的眼睛逐渐变回了原本的金色,秀发也脱离了乌黑,额头之上赫然显示出规则之神的图案,周身被血染衣服随着神泽的变化,最终变为了金色华服。 如此,才是轻语身为规则之神的真实状态。 神力不再收敛,在方圆百里爆出了巨大的气浪。 轻语还没有出手,周身的神泽便吓退了天空声势浩荡滚滚而来的黑云。 可是这股不受轻语控制的规则之力怂了,不代表身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她就会就此罢休。 神力缠绕周身,一道强劲的金光甩了出去,没有任何花哨直冲九霄,金光漫天之下,那股凭空而来的天道之力被毁的一干二净,连带着夜空都受到轻语力量的影响,从而明亮起来。 狂风、惊雷、暴雨一刹那收去,旭日东升的景象展现了出来。 轻语有些头晕,以至于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眉心。 胸口处的伤口已经愈合,她的身上也没有了血迹,却并不能代表那一剑对她没有影响。 纤指轻点,神泽飘过,九黎身上的水迹瞬间消失。 她疲倦地抬眼:“把你的外套脱给我。” 九黎还在愣神中反应不过来,反射弧长这一点简直是像极了轻语。 轻语突然知道自己的反射弧有多气人了,她张了张口,有点无奈: “我知道你生气,也可以陪你吵架,不过你先给我穿件外衣?” 九黎这才抬眼看轻语,不禁眼前微微一亮。 轻语此刻身穿一件金色衣裙,就像是金属的质感,上身抹胸,中间还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身,几缕柔软的金色细丝带连着下半身的金色软质仙裙拖到地上,裙尾极长,用银色流云丝线绣着的不是花、不是龙或者凤,而是属于上古大圣神的规则之纹,古朴而不失典雅,裙口精致漂亮,一枚规则之力的印记尽显在腰间,精致玲珑的身材尽显无疑,为天下男女为之倾倒。 轻语平日里喜欢穿素色衣物,不管是下界历劫还是在甘霖司,这一万多年以来皆是如此,更别提身着这样露肉的衣裳了。 轻语来自于上古时期,她的思想相对于保守,如今她已经变成了慕尘昭的,知道某狐神心眼小,更是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出来逍遥。 ——原来,这才是上古大圣神的战袍吗? 九黎吞了吞口水。他保证自己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出于被“美”的事物之怜惜。 “很好看吗?”轻语眯了下眼睛,问。 九黎听闻此言吓了一跳,匆匆移开了目光,低下头。 “阿黎,你的外套是租来的吗?”轻语哭笑不得,语气里带了一丝服软的味道,“我付给你租金行吗?” 第534章 你大爷的 狐族,圣天岭旗下酒楼。 苏罕天侧卧在榻上看着一本书,眼里满是不屑。 五行之一的木飞苦哈哈地站在一旁,头上还顶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的是茶具。 “天尊…属下,属下知错了!”也就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木飞已经把这句认错的话说了不下十遍。 毫无诚意,苏罕天没有理他的欲望。 他觉得是自己平日里太过放纵他,导致他现在,都敢来开口指责他这个“天尊”了。 木飞一直在啰嗦的,无非是什么“天尊是九尾天狐,此刻应该潜心准备飞升”,什么“天尊不该沉醉于男情女爱”,还有什么“古月神女是个好女子,但不是一个好的道侣”。 这些话,就没有一句他爱听的,偏偏木飞闲的要死,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换做任何人,被人不停地在耳边念叨自己不爱听的话,都不能忍。 苏罕天被他的车轱辘话吵得心情烦躁不已,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道一句:“既然你有如此闲情逸致,干脆过来给本尊端茶盘。” 苏罕天的本意,是让他用手端托盘,像侍女一样站在一边杀杀他的锐气。可是木飞觉得那样做有辱他男子汉的气概,于是自作主张地把托盘顶在了头上。 因此,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苏罕天仙力尚未恢复,圣天岭内又是鱼龙混杂,不是个修养身体的好地方。没有办法,只好让凤凰幻纤铃先行带着弟子回圣天岭。 这次历练,出了意外,回去免不了又得被弹劾,因此他暂时留在了酒楼。 眼下,听着木飞的一遍又一遍毫无诚意地认错,苏罕天觉得心里更烦了,并且逐渐有了想要揍木飞一顿的想法。 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问:“何错之有?” “逆许天尊的意思,属下知错。”木飞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同时在心里把五行其他几人骂的体无完肤。 ——明明是他们的意思,偏偏要他来说! 听了木飞的说辞,苏罕天皱了皱眉,冷声道:“继续顶着。” 木飞:卧槽!卧槽!卧槽! …… 古月族皇宫,偏殿,夏子月房间。 看到寂大人已经无碍,洛千忧便去看夏子月。 后者已经睡着了,她就那么站在她的榻边,没有言语。 洛千忧性子冷,加上刚刚发生了这些事,站在那里,气场相比平日里更冷了些许。 剑灵月落站在一边,第一次觉得腿不听自己的控制,抖个不停。 她不敢看洛千忧,却头皮一阵阵发麻。这种感觉,就连强敌环绕之际都不曾有过。 她对洛千忧的惧意,是从骨子里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者铸造了她的原因。 洛千忧不看剑灵,也不和她搭话,权当她不存在。剑灵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压抑的气氛,悄悄化成了月落剑的样子,安置于夏子月身旁的剑架之上。 “我说月落,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啊?”夏子月突然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侃笑道。 剑架之上的月落剑轻轻嗡鸣了两声,向她表示自己的不满。 “既然醒了,为何要装睡?”洛千忧语气冷冷道。 五年不见,夏子月“装死”的本事,倒是又精尽了些许,连她都险些被她骗了。 “因为想多睡一会儿。”夏子月躺在榻上,懒散的目光看着一旁的白衣少女,眨了眨眼睛,“但是洛神女你的气场太冷,被你冻醒了,睡不着。” 洛千忧:…… 偷眼瞄见洛千忧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夏子月叹了口气,笑了笑,收起了那份不正经的样子:“自己找地方坐,我不能给你准备椅子了。” 洛千忧念力微动,桌前的椅子落到了夏子月榻边。 “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如果有空的话,去看看你哥哥吧,他的伤,恐怕不比我轻。”夏子月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是我连累他了。” 她这句话,表面上是让洛千忧去看望洛千落,实际上,仔细听起来,就是逐客令。 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太深,她需要时间来接受。 洛千忧没有说话,不给予理会。 或许她不说,但是自家兄长对夏子月是什么心思,她心知肚明。 想赶她走,她就姑且当做没听到罢。 洛千忧看了眼夏子月,话锋一转,语气轻描淡写道: “本殿抓了清灵公主。” “哦~”夏子月双目迷离,没反应过来。 “你抓她干嘛?”她问。 洛千忧:…… 真奇怪,清灵公主不是她姑姑吗?听说对她还算不错的吧?哪有侄女抓姑姑的理嘛!不对…不对劲! “等等?”夏子月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不顾伤势翻身坐起,瞪大了眼睛,“洛千忧你再说一遍,你抓了谁!?” “清灵。”洛千忧目光飘向一边,没看夏子月。 难道受了伤,智商也会减退? “你抓她干嘛?抓她干嘛!?”猛然间起身,牵动了伤势,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夏子月连着问了两遍,不禁轻咳起来。 简直是胡闹! 是谁说出去的? “她已经不是我姑姑了。”洛千忧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五年前囚门的事情,是她做出来的?” 今日,她率领古月族弟子返回了皇城,路上和阮淑慧共同乘坐一架轿子。阮淑慧紧张过度,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个时候,洛千忧才明白:这个所谓的“姑姑”,在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她了。 囚门进入公主阁闹事,是她一手策划的。 因此洛千忧毫不留情在皇宫主殿当着众仙门首领的面上抓了她。 可是由于事发突然,几个时辰了,她还没有来得及解决这件事。 夏子月是五年之前最大的受害者,她有权处置她。 “天耀啊,不要那么认真嘛!”夏子月很快理清了思路,嘴角一勾,笑出了声,“其一,她是你姑姑。再者,我这不是没死吗,不但没死,还天赋异禀、顺风顺水,不是从前的那个废物了。” 她成为了囚门长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她承认,她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瑕疵必报之人。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看重感情,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她有她的宽容,该放下的事情,她会放下。 她的确是在事发不久之后就知道这件事了,也暗中找过清灵。 她给出承诺:如果清灵以后不再对洛千忧出手,她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第535章 “只不过没有想到,治病救人的仙医也会杀人。”女护法无所谓地歪歪头。 被白芸抱在怀里的洛千忧微微皱眉,以她对人的了解,这种性子的人,世间少之又少,同时也是最难控制的。利用好了,将会成为得力干将,无疑是令对手头疼的的人物;反之,利用不好,将会害得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简单来说,这种性子的人,就是一把尖锐的双刃剑,要么会成为心性坚韧的正派人士,要么,就会成为杀人如麻的勾魂鬼。 “我从来就没有说话我是治病救人的。”白芸道。 她抱着洛千忧的手,越收越紧,没有一丝一毫放开的想法。 “芸姐,你放开我吧。”洛千忧压低音量,缓缓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白芸放开她逃走,可能还能活到漫星带领守卫军来救援的时候,如果不走,就彻底来不及了。 “你闭嘴。”白芸在洛千忧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活像教训不听话的女儿。 “你!”洛千忧一噎,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父皇母后都没有打过她的屁股! 白芸突然笑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对待这世间,她的态度是冷漠的。 ——如果她怀里的,是别人,她可能会直接将她丢向夜行衣们然后自己趁乱逃走,可是,她怀里抱着的孩子不是别人,是洛千忧,她不能这么做,也下不了这个手。 她想着保护好她,只要她好好活着……她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啊! 某种程度和意义上,仙医白芸和这名夜行衣女护法,是同一种人。 夜行衣一时间被白芸的毒粉吓住了,不敢贸然上前。 “动作快点,否则难以全身而退。”女护法冷声道,“不要忘记,不成功,便成仁。” 夜行衣们听到这番话,打了个冷颤。囚门的规矩,他们都清楚得很,完不成任务,包括左护法在内,谁也别想活下来,也别想好好的、安安稳稳的死去。 夜行衣们纷纷抽出武器,不要命似的朝着白芸进攻。白芸的修为,连这些人其中的一个都不敌,又怎么能应付得了呢? 洛千忧下意识运起仙力,周身一阵剧痛,却使不出半点仙力。 不多时,白芸带着洛千忧节节退败,最后被夜行衣者们联合逼在了墙角。 “芸姐你放开我!”洛千忧频频挣动身体,想要从白芸身上挣脱出去。 她这个举动,引来了白芸的一句:“别乱动。” “神女不用反抗了,我们可是接到消息,您短时间内仙力尽失,对我们够不成威胁的。”女护法穿过人群,来到最前面打量着白芸和洛千忧,“不然以您的天神境修为,我们哪里敢来行刺您呢?”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十分之嚣张了,洛千忧苦笑着勾了勾嘴角,白芸则毫无反应。 “自己能站稳吗?”白芸低声问洛千忧。 “可以。”她回答。 白芸轻轻将她放到地上,快速将她拉至身后,自己挡在她身前。 “白仙医,这是何意?”女护法冷声嗤笑,“你难不成以为,你把她挡在身后就能救了她吗?” 洛千忧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身前被白芸紧靠着,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芸姐…你走吧。”洛千忧心里着急,她不想牵连无辜之人,何况白芸是她的朋友。 “他们不会让我走的。”白芸叹了口气,语气淡若云烟,“囚门做事,向来都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看来阁下对我门处事方式,相当的了解。”女护法抬起手,“不过,如此聪慧,只可惜跟错了人。” “谈不上很了解。”白芸叹气,“不过是不是跟错了人,我想阁下说的不算。” 她顿了顿,笑道:“能和天耀成为朋友,值了。” “既然如此,多说无意。”女护法惋惜地笑了笑,将抬起的手猛的往下一挥,下令道,“动手!” ——这白仙医,如果不是太直固,加入囚门也会有一番作为。 那一瞬间,四周各种图案、各种颜色的光芒乍现,冲着白芸和洛千忧的方向急速袭来。 攻击未到,气浪先至。 如此威力,就算是有白芸的保护,仙力尽失的洛千忧恐怕也没法活下去,仅仅是威压就已经让她难以移动,甚至没法呼吸。 “太子,交给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白芸手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符咒,一把将洛千忧推出去,呈斜线抛上了高空。 “砰!!” 下一秒,众夜行衣者们的法术同白芸一起炸开,爆出了一朵巨大的蘑菇。 仙力绞得周围的空气开始混乱,气浪满天飞,纷纷在空中爆炸。公主阁的建筑都有仙力加持,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已经呈现出了白色,爆炸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怀里抱着洛千忧的洛千落一时间傻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 他所留宿的月阁也遇到了袭击,洛千落第一反应就是去落花殿看看洛千忧的情况。好在对手头脑不怎么灵光,在手下人的配合下被他跑了出来。 感受到这里的仙力波动,过来悄悄瞧了一眼,结果前脚刚赶到,就被白芸喊了一嗓子,下一秒他心心念着的忧儿就被抛上了天空,他想也没想,提着一口气升上天空将她接在怀里。 几乎同时,地面上炸起一团气浪,他急忙凝结仙力抵挡。好在白芸将洛千忧抛出了危险区域,不然恐怕连洛千落都会被这股巨大的气浪卷入其中。 “好强的威力……”他喃喃自语道,先是低头查看了一下怀里的洛千忧,见她身上并无损伤才稍稍放了心。 “忧儿别怕,有哥哥在。”洛千落以公主抱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 “为什么……” 洛千落听到自家妹妹似乎说了些什么话,却只听清了三个字,后面的完全没有听清。 “忧儿?” 洛千忧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推出去的那一刻,眼看着白芸在爆炸中失去了踪影,化作烟尘,升上天空。 渐渐地,她额头上自从出生便带的古月神女印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老又神秘的金色符咒一样的图腾。 第536章 这非人的哀嚎,成功让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投向这边来。 寂大人!? 听到造谣弟子几乎崩溃的嚎叫,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反而在心里为他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脸上的这位爷,可没谁得罪的起! “打死”的这种话,也敢说? “嗷呜!大混蛋!谁让你妖言惑众!!小爷我咬死你!!”寂大人的奶娃娃音凶狠地响起,四只小爪子抓着弟子的脸不松开,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凌之音急忙跟着跑了过来,当他看见寂大人四只短爪子并用黏在人家的脸上,心里不由得暗暗发笑,心道:你这个样子,和“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沾不上边。 “寂!”凌之音觉得有些尴尬,走上前去伸出手臂,“回来。” 回应他的,是寂大人的嗷呜声和口齿不清的脏话。 凌之音无语扶额。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白毛猪,你闹够了没!?” “嗷?”寂大人猛地转回头,大半个身子都因此扭了过来,冲着凌之音龇牙,“凌包子你找死!” “小爷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凌包子!怂包子!” 众所周知,寂大人很是毒舌,至少,从小教育良好的凌之音骂不过他。 “先从师弟的脸上下来。”凌之音万分头疼地伸手去拽寂大人欠起的半个身子,“别扒着人家的脸!” 凌之音随着寂大人疯狂摆动的节奏在那名弟子身边来回穿梭,那名造谣的弟子见到寂大人来寻仇以及凌之音本尊,吓得直接呆住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和喋喋不休,甚至忘记了最基本的动弹,任由着凌之音变着花样的从他脸上取走寂大人。 寂大人与弟子的脸被强行分离的时候,还心有不甘地挠了两把弟子的脸,六道鲜血淋漓的爪印清楚的留在了他的脸上,证明他刚刚确实不是在做梦。 凌之音拎着挣扎不止的寂大人已经走出了好远,那名弟子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怂包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小爷咬死那个二货!?”寂大人挥舞着短爪子,气咻咻地瞪着凌之音,“他们在造谣!造你的谣!凭什么让着他们!?” “都是同门,即便是有冲突也不该私下大动干戈。”凌之音无奈地撇撇嘴,“师尊说过,同门之间,凡事以和为贵。本少主身为古月峰大师兄,真要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师尊如何能放心将带领第子的责任交给我?” “你倒也不是屁事不懂啊?”寂大人愣了愣,撇了撇嘴巴,“不过‘以和为贵’这话真的是主人说的?” “我就是不想给师尊填麻烦。”凌之音说着,委屈地嘟了嘟嘴巴。 “小爷我是问你‘同门之间以和为贵’这句话是不是主人亲口告诉你的。”寂大人舔了舔爪子上的小肉垫,有些吃醋。 “是师尊让人转述的。”凌之音道。 “谁?”主人还会拜托别人?这事小爷怎么不知道? “一位姓夏名子月的姑娘。”凌之音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夏姐姐。” 寂大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狠狠咬了咬尖利的牙齿。 又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又是那个叫小爷耗子的家伙!!!这货竟然胆子大到敢假传主人的旨意!!! 寂大人想起夏子月,气得要命,气得肺都要炸了,身体里就像是升起了一团火在不停地燃烧,越烧越旺,它气不过,身子不由得抖了两三下。 凌之音立刻感觉到了它的抖动,不解道:“白毛猪,你冷?” “屁!!”寂大人再次免不了的炸了毛,“小爷我毛厚,绝不会冷!!” 凌之音无声叹息道: “你白毛猪的脸皮之厚,连蚊子都要望而却步。” “你去找师尊还是跟着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和领师弟们要继续完成历练了。”还不等寂大人反应过来上句话,凌之音又说了下句将他的话堵回喉咙里。 “主人那里用不着小爷,还是你这边好玩一些。”寂大人撇了撇嘴巴,“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历练吧!” 小毛团子的奶娃娃音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要去哪里?这里又是哪里?” 凌之音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历练根本没有目的地。 在仙之源这种地方,谁也没有来过,所以没有目的地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是,凌之音发现,问题也不在这里。 他抬目望向一望无际的森林,越往里走树木越发密集,光线也越暗。 糟了,刚刚只顾着寻找凉意足的地方休息,根本就没注意走到哪里去了。 看了良久,凌之音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灵动的双目茫然地盯着寂大人的葡萄眼,愣愣道:“我也不知道。” “什么?”寂大人一度认为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没忍住再次确认,“你刚刚说什么?声音大一点,我没听清。”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方。”凌之音更为详细地重复了一遍。 “再说一遍。” …再三确认过后,寂大人终于相信了自己没出幻觉、耳朵也没出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凌之音的脑子。 “你是白痴吗?”寂大人欲哭无泪,“所以说,凌包子你是迷路了对吗?” ——迷路了。 迷路了…… ……不但自己迷路,还带着大批历练的古月峰弟子一起。 要不是场合不对,寂大人真想好好地夸耀凌之音一番,竖起拇指再加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仙之陆从古至今,仅此一人! 只是此时,它并没有把这个想法付之于行动,也没了嘲笑凌之音的心思,原因很简单——它也回不去了。 早知道就不躲在凌包子衣服里睡觉了,这一觉,根本无法确认睡到了何方。 “师兄,我们休息好了,接下来我们往那边走?”有弟子请示。 “我们现在…在哪里?”凌之音非常尴尬地反问。 众弟子徘徊四周,瞬间慌了:“师兄你不知道吗?” “要不然……”凌之音深吸口气放缓试探着问道,“我们原路返回?” “也好也好。”众弟子纷纷响应。 语毕,众弟子又沉寂下来。 “怎么了?” “师兄…我们从哪里来的?” “…呃……” 凌之音一阵尴尬,俊逸的小脸瞬间红成了一片。 寂大人的小短爪子习惯性地拍在额头上,深深吸了口气,磨了磨牙,忍住想要一口咬死凌之音的冲动。 第537章 洛千落张开嘴巴,正想要同苏罕天理论一番,结果被人抢了先。 “苏罕天!!”夏子月暴怒的声音突兀响起,“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罕天一愣,被夏子月吼的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存心的!”夏子月气结,总算是明白了洛千忧告诉她说来不及是个什么意思。 “她要妖丹。”洛千忧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简洁的四个字,却说明了一切原因。 “…”苏罕天看了一眼之前火妖狼所在的地方,除了被火焰烧黑的杂草,连一点灰都没有剩下,哪里还有妖丹,半响,他理直气壮地答了一句,“你没告诉我。”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夏子月嘴角抽了抽,深吸口气压住满腔怒火。 苏罕天撇撇嘴巴,偷眼看到洛千忧正注视着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化作一缕烟飘到了洛千忧近前,委屈地嘟起嘴巴:“忧儿,我热得快要化掉了。” 余光中,看到柳清儿正抓着洛千忧的肩膀,呆呆地看着他,暗中皱了皱好看的眉。 “松手。”他狭长好看的凤目微微眯起,眼里迸发出一道瘆人的冷光。 忧儿只能是他的,只有他才可以碰。 柳清儿浑身一个哆嗦,战战克克松开了洛千忧。 苏罕天凭空化出了一条丝质帕子,温柔地将被柳清儿抓过的地方擦了又擦,直到觉得擦干净了才满意的丢掉丝帕。 这个举动,就等于赤裸裸的嫌弃柳清儿脏。他的这种“选择性洁癖”,也真是令人头疼不已。 柳清儿低着头,藏在阔袖里的手紧紧握着,长长的指甲几乎要穿透她掌心的皮肉。 ……他竟然嫌弃我!! “苏罕天你又哪根筋搭错了?清儿就是情急之下才躲到洛千忧身后,你至于吗?连她的醋都吃?”夏子月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拉过六神无主的柳清儿,哭笑不得,“你吃起醋来真可怕,清儿是女子你都受不了,若是哪天换做男子,你岂不是要把自己活生生醋死。” 她的这句话,是讽刺苏罕天小心眼,不料苏罕天听了,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不赞同地摇摇头:“若真如此,本尊,便杀了那个男人,不会醋死自己便宜他的。”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忧儿最美,这普天之下,无论男女都喜欢,都是他的情敌! 真是情敌遍地是啊!苏罕天头疼地扯了扯自己的狐耳,有些烦躁。 上官辰此刻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他的目光投向柳清儿,想要问她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出去?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柳清儿在这样的目光下不得不抬起头,无法继续蒙混过关。 她的眼里含着恰到好处的泪花,还未开口说话,便先哭了起来。 “…呜呜…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清儿被吓糊涂了…清儿不该推师兄…可是清儿好害怕……清儿错了……呜呜师兄你打清儿吧……呜呜……”柳清儿眼泪唰唰地往下掉,整个人哭的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不停地道着歉,“……师兄对不起……呜呜呜…真的对不起师兄……” “清儿别哭了,你看,大师兄不是没事吗?”夏子月看着柳清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原本她就没怎么在意柳清儿推上官辰这件事,有洛千忧在,他们不会有危险的。没有想到清儿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自责成这样,作为师姐的她,怎能不心疼呢? 柳清儿现在已经镇定了下来,先不管别人对她如何,哪怕是她不喜欢上官辰,现在也要先稳住上官辰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她必须让他原谅自己、对自己死心塌地!她柳清儿目前,绝对不能失去上官辰这个垫脚石。 她的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依旧是一副自责地不停痛哭的样子,惹得上官辰心软不已,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清儿,你别自责了,你看,师兄这不是没事吗?”上官辰上前一步,将柳清儿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细语哄着,“清儿别哭了,都要哭成小花猫了。” 说话间,上官辰用指腹轻柔地擦去柳清儿脸上的泪水。 “…师兄…呜呜呜…”柳清儿的头顺势埋在上官辰的胸前,“…你真的原谅清儿了……真的不怪清儿吗……” “不怪不怪。”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上官辰心疼得心都碎了,“师兄什么时候怪过你?师兄最疼你了……” 待上官辰哄好了柳清儿,几人才开始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最少不了的就是妖兽,能力都不强,三两只结伴、五六只一群的来袭。 结果毫无悬念,都是被苏罕天一招除掉。 炎阳之地内没有凶兽或者怪物,只有妖兽,夏子月这么一会儿,已经收获了一小口袋的妖丹。 “相比之下,这些妖兽,远比凶兽魔兽那些怪物好太多了。”夏子月收获满满,颇有节奏的抛着手里装妖丹的小袋子,感叹道。 妖兽的妖丹,就像是修行者的仙元,是他们的修为精华所在,蕴含着纯洁至圣的仙力,可以为人所用,比如铸剑、修炼、做护身符或者画符咒都可以,还有最常见的,就是入药。 魔兽凶兽同样也有丹,他们的丹中,大多汇入了魔气、死气、戾气等一些不祥之物,会将人致疯、致魔,甚至是致死,因此,魔兽凶兽的丹,不能为人所用。 “你自己去杀一只看看?”苏罕天调皮地动了动狐耳,嗤笑道。 “有本事你别杀。”夏子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苏罕天把头一偏,懒得理她,继续盯着洛千忧看个不停。 好色的狐狸! 一行人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着炎阳之地,一边往前走。 渐渐地,这里起了雾气,而且越往前走,雾气越浓,连毒辣的太阳都被挡住了,已经快要看不清别人的脸了。 “我们到了?”夏子月问。 “嗯。”苏罕天正沉浸在洛千忧的美貌之中无法自拔,敷衍地回了一个音节。 “忧儿,这就是炎阳之地的淬体仙雾。”苏罕天双手控制住洛千忧单薄的肩头,让她面向自己,潋滟的眸子里含着无尽的温柔和溺宠,“听说这雾不但可以淬炼仙体,还能净化仙力、强化仙脉,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美容养颜……忧儿,我们去试试吧。” 第538章 苏罕天意识迷蒙间,感受到一丝凉丝丝的仙力涌进体内,炽热的感觉顿时减缓了不少。 他贪婪的吸收这股仙力,直到灼痛感逐渐消失,方平静了下来,安详的睡去。 一觉醒来,苏罕天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不顾酥软无力的身体下意识地坐起来,寻找洛千忧的身影。 奇怪,怎么感觉这里变大了?苏罕天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睡着”时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因何这地方变大了许多。 苏罕天突然蹙蹙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伸出手看了看。 ——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还长着粉嫩嫩的小肉垫!!! 他顿时惊得连毛都炸了起来,九条狐尾随之乱摆。 苏罕天极少显出原型,因为未成年的他原型一点也不威武,不霸气。因此,除了狐帝和狐后,还没人见过苏罕天的原型。 震惊之余,苏罕天恢复了冷静,回想起昨天诅咒发作的惨相,可能是仙力耗尽被逼出原型了吧。 本太子好像记得有股很舒服的仙力来的…… 他看了看躺在莲瓣上的少女,优雅而不失恬静,圣洁又不失绝美出尘。 也许是时间太久,洛千忧已经睡了过去,全然不知狐狸正“狐视眈眈”的盯着她。 苏罕天就这么打量着洛千忧,看着她轻柔的呼吸,看着微微皱眉的睡颜,以及……左手食指上面一道还未愈合的伤痕。 这是洛千忧用仙力刺破手指留下的,伤口并不大,一般人兴许根本注意不到,但苏罕天看在眼里却觉得十分扎眼。 他迈动小白爪子,跳上了洛千忧休息的莲瓣,走到她纤纤玉手处趴下。 他的一只狐狸爪子按住洛千忧的手心,伸出粉嫩的小舌轻轻舔舐着那道血痕。 ——真笨,手受伤了也不知道处理一下,啧…狐型就是麻烦。 洛千忧的血液馨香而清甜,苏罕天享受地眯了眯好看的眼睛。 被苏罕天舔舐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洛千忧的手指动了动,苏罕天激灵一下,急忙从洛千忧手上弹开。 他的耳尖都红了,虽然有毛看不见。深吸口气之后仔细观察洛千忧,发现她并没有醒来才松了口气,再次凑近。 她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抬起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却又因为爪子不够长,无奈地缩了回去。 苏罕天同洛千忧仅有一点点的距离就真的挨在一起,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洛千忧没有一毫瑕疵的玉面,她的皮肤白净柔嫩且光滑,五官精致而完美,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鬼使神差,苏罕天探起身,伸出舌头在洛千忧的额头上舔了两下。 洛千忧没反应,他又舔了两下。 这丫头的皮肤有些凉凉的,又嫩又光滑,苏罕天舔得有些上瘾,不自觉中连九条狐尾都美的翘了起来。只不过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只狐狸在舔人。 洛千忧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胸口有些重,伸手抚过,摸到一团毛。 柔软温热的触感入手,洛千忧马上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一把将他扔开。 “嗷!”苏罕天被摔醒,没忍住叫了一声,转瞬看到洛千忧阴沉着玉面,眼神不善地看着他,求生欲很强的将狐耳一塌,一副委屈的样子眼巴巴看着洛千忧,“…我…我冷嘛……” 他虽然变回了狐狸,说话的嗓音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好听又富有磁性。 洛千忧已经没有力气发怒,准确来说是有火无处发泄,她可以和那位嘴巴很厉害的太子打一架,却无法对着一只小奶狐发泄心里的不爽。 洛千忧是喜欢小动物的,这一点无需质疑。 …… 由于被苏罕天吃了豆腐,洛千忧接下来一直没有理会苏罕天,而某狐以没力气为由,一直蹲在她的肩膀上,长着肉垫的小爪子搂着她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 他不变回人形,完全是为了能在洛千忧身上多待一会儿,其实他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至少不影响他的行动,恢复人形也丝毫不费力。 “忧儿,你饿不饿?”苏罕天突然问道。 洛千忧闻言只是撇了他一眼,并未有其他反应。 软白的小狐狸站在她的肩膀上,她有些不自在,不敢做大动作,生怕他站不稳掉下来。 听见苏罕天的话,洛千忧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的修为高至天神境,不食常人所食用之物,她食用之物,是生长在纯净之地的圣物,虽然不常食用,却也算不上辟谷。 “本太子去猎些妖兽,给你做好吃的!”苏罕天说着抱着洛千忧脖子的爪子一松,跳下了她的肩膀落地即化作人形,“知道你没有辟谷,乖乖在这里等着。” 他是想在洛千忧身上多赖一会儿,却也不想饿到她,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决定妥协。 苏罕天说完,还大着胆子摸了摸洛千忧的头,然后淡然一笑,化作一道流光走远。 望着苏罕天离开的方向,洛千忧的神情不意察觉地出现了一丝落寞之色,神色变化之细微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这只狐狸跟在身边。 苏罕天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堆各种各样的仙果,每一颗都仙力浓郁,各个皆非凡品。 除了这些,还有几只肉味鲜美的妖兽,皆是没有一点道行、出生不超过一年的小型妖兽。 这样的兽类,肉味最为软嫩。 别看他平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实际上确是只会吃、懂得吃的狐狸。 苏罕天手心向上,手上顿时燃起一团火焰,他将火焰打在地上,这团火就在地上燃烧了起来。 看了看自己长长的白色指甲,苏罕天皱了皱眉头,将其收了回去,开始摆弄起他的那堆东西。 这狐狸有洁癖,洛千忧看得出来。 他做东西的时候,使用仙力令其浮在空中,地上的餐布也一连铺了好几层。 苏罕天忙前忙后,洛千忧难得的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终于,在他们第四次碰在一起时,苏罕天终于因为怕把油腻腻的烤肉蹭在洛千忧衣服上,而停下来。 “忧儿,你去一旁坐着休息,我这边一会儿就好。”苏罕天眼里的溺宠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眼外。 “事情关乎本殿性命,马虎不得。”洛千忧淡淡的解释。 苏罕天脚下一个娘跄,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 第539章 少年的眸子撞进了洛千忧的心里,那是一双望穿秋水般澈透的眼,深邃而有灵性,让人不知不觉迷失在其中。 他说话的时候,柔和温暖的气息带着一股独特的香味喷在她的脸上,洛千忧最终不负众望的一笛子挥开他。 那是洛千忧第一次脸红,也是唯一一次。虽然没人看见,但还是觉得很没面子,因此两人结下了梁子,此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谁也不搭理谁。 …… 强行修复仙脉,说不痛苦是不可能的,这只狐狸现在完全褪去了初见时的懒散,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个疙瘩,一对狐耳软软地耷拉下来,额头上满是冷汗,不仅脸上失去了血色,就连呼吸都开始微弱,一副气若游丝任人宰割的模样。 洛千忧神识一凝,一部分仙力自仙脉流转而下。 下一刻,她红唇轻启,一颗如同血玉的小小圆珠自她口中浮出。 这颗血红的玉珠不是别的,而是被她仙力包裹的心头血。 她的血脉特殊,拥有者高贵的血统,她的血液是圣物,是滋补世间万物的良药。古月神女的心头血,无疑是修复仙脉最好的药引。 哪怕是会让她付出代价。 失去心头血轻则损毁修为,重则折寿,天神境巅峰期的洛千忧也逃不过这个事实,没人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至于洛千忧,同样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做法,一向令人琢磨不透。 狐族太子服下她的心头血,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紧拧着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洛千忧磅礴地仙力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涌进他的仙脉,破裂甚至被毁的仙脉在仙力的作用下一一愈合、复原。 洛千忧收手,用仙力控制那只狐狸躺下,留了些丹药放在矮桌上,最后似乎是想了想,挥了下手给狐狸盖上了被子。 她做什么都会使用仙力,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你们天尊已无事,近期不要动用仙力便好。”下了轿子,洛千忧的“医嘱”也仅仅是简单一言带过,随后便带着三光离开。 目送洛千忧上了马车并快速走远的五行有点懵,反应过来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这古月神女性子也太清冷了吧?可真是“冰美人”,冻死人! 轿子里的那位原本在昏迷中的狐族太子在洛千忧离开轿子地那一刻就睁开了那双凤眸,蝶翅修长的羽睫扑闪了两下,将目光定在矮桌那几个丹药瓶子上。 他伸出手,顿了顿又缩了回来,银光闪了闪,收起长长的指甲才又将手伸出去拿丹药的瓶子。 抓到瓶子之后,他坐起身,牵动了伤势,不由得“嘶”了一声。 靠着背后的软枕,打开了其中的一瓶,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他的目光下垂,浓密而修长的羽睫遮挡住了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抽出小瓶子里的纸,上面详细地标注了丹药的用法和作用,这只太子弯了弯嘴角。 脸色白得像只鬼,竟然还能笑出来!!! 轿子外面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这位天尊的耳朵,他嘴角跟着抽了抽,觉得那几位是皮痒了!! “刚才神女殿下进了我们太子的轿子好像有点不妥。” “为何?” “太子殿下他的尾巴显现出来了。” “哎?殿下的尾巴?长什么样子?我现在进去悄咪咪看一眼还来得及吗?” “怕是来不及了。”某人,不,是某狐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这几位蠢货,“本太子看你们是想要升仙!” 他的伤势尚未痊愈,就算是原本气势磅礴的话也由于中气不足显得软绵无力。 毫无震慑感。 “殿下你醒了?”五行一听到自家太子殿下的声音,立刻仿若打了鸡血,一齐呼上前。 “嗯。”某狐故作高冷地答了一声,轻描淡写的。 实际上他是被疼醒的,全身仙脉焚烧般的剧痛仿佛连灵魂都要跟着一起燃烧至消失,那种痛楚没法形容,是真的很要命,他怕疼,很怕。 这位太子,是有名有姓的,世人都尊敬仰慕的九尾天尊苏罕天,就是他本尊。 这位苏罕天也是只心大的狐狸,压根没反应过来尾巴不尾巴的事情,经五行这么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尾巴的事,原本苍白的俊脸瞬间一片通红,当即又羞又恼。 狐族的尾巴,于他们而言,是私密处,不能给外人看的。 洛千忧回到车上,半躺在软垫上面闭目养神。 强行逼出心头血,不仅折损了她的修为,还让她直到现在仍然有些气血上涌。 她深吸口气压下几乎翻涌而出的鲜血,再次拿起炼药的那本秘籍。 就算是如此,在别人看来她不过只是蹙了下眉,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之外看不出任何不妥。 只是折损了些许的修为,修炼一番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一只红色的蝴蝶飞近车前,穿透车壁。 蝴蝶由灵力化成,晶莹剔透而唯美。 洛千忧抬起手,蝴蝶落在她的指尖,变成一张红色线条的灵符,带有三分稚气的薄荷音在她的神识中响起: “师尊!师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弟子想您了!师尊,听说古月族皇城的桃花酥很好吃,师尊别忘了带一些回来啊!师尊,师尊弟子的修为今天又晋升了一个小阶段,师尊有没有什么奖励?师尊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好多好玩的事情,等您回来弟子讲与您听!师尊!师尊……” 洛千忧有些头痛地皱了皱眉头,她这个亲传弟子,聪明机灵样样不缺,就是太黏人、太孩子气了。 这只传讯蝶是她的亲传弟子凌之音发来的。这孩子是灵族的小皇子,天生蜜罐里泡着长大的,别看是洛千忧的弟子,却一点也不缺少年人的活泼开朗,爱玩爱闹。 “寂月。”她唤道。 “属下在。”寂月立刻应声。 “你返回皇城,买些桃花酥。” 寂月嘴角抽了抽,点头应是。 “唉!看来少主嘴巴又馋了。”漫星挑了挑眉,笑嘻嘻插话,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去死。”寂月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左屁股上赏了一脚,然后快速离开。 “卧槽……”漫星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尴尬地嘀咕了一句,“这女人还真狠。” 第540章 黑气暗暗庆幸的同时,气体抖了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现场。 完了完了完了! 墙壁被打破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墙壁了里藏了数不清的纸符,一旦被触动,就要彻底玩完。 他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也不想再死一次了。 他溜走,苏罕天没管他,因为知道他跑不了。 ——往哪边跑不好,非要往洛千忧所在的方向跑。神女大人出手,可比他这个天尊狠厉多了。 他了解洛千忧,她出手,就属于那种“不飞则已、一飞惊天”的方式。 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是至死方休。 墙壁里有符咒,苏罕天知道,所以才以仙力灌注墙壁将其震碎,连带着将墙壁里的符咒也震了个粉碎。 墙壁倒下,里面的尖叫声响成了一片,再次钻入众人耳中。 这股气息……是麒麟族? 天阳臂弯里的寂大人挣扎着跳到了地面上,掌心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 借着火光,入目的,是十几名披散着头发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少女,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纷纷聚集在一起,紧紧抱作一团。 在火光的照映下,就像来自地狱的鬼魅。 “啊!!”阮淑慧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捂住胸口尖叫一声拽住离她最近的凌之音,双腿发软,挪不动脚了。 她非仙门之人,来这种地方,也真是难为她了。 凌之音的身子也随着她抖了一下。 眼前景象没有吓到凌之音,倒是被阮淑慧这一声尖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阮姑娘,没事的,没事的,有我们在呢。”实在没有办法,阮淑慧抓着他不放,他也只好忍着尴尬安慰。 阮淑慧已经说不出话来,紧紧抓着凌之音抖个不停。 凌之音自从出生以来,除了母妃和师尊之外,没有同其他任何女子靠的如此之近过,这阮姑娘抓得他好疼。 “麒麟,用不用帮忙?”苏罕天打开结界之后就闪开站到了一边,轻笑着问。 寂大人摇摇头拒绝,迈步往里面走去。 既然是麒麟族,就是他的同族,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解决。 “走左边。”苏罕天赞赏地点点头,闭目提醒道。 里面也布满了密咒,他刚刚只是将寂大人左边的位置符咒破坏掉了。 寂大人依言放下了已经抬起的脚,感激地看了苏罕天一眼,从左边走了进去。 “好了,剩下的,让他自己解决吧。”苏罕天站直身躯,拍了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我们先离开吧。” 要论做甩手掌柜,苏罕天在这一点的作风上面简直就是上天入地第一人,无人能敌、无人敢敌。 “天尊,我们就这么离开?让寂大人自己留在这里不妥吧?”天阳有几分不放心,提出了异议。 “它是麒麟王,如此不见得是坏事。”苏罕天淡淡地说道,“我们有我们的麻烦要解决。” 他在故意没有毁去全部的符咒,就算是有什么妖物魔物,寂大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寂大人他还小……”天阳犹犹豫豫跟着苏罕天,“他要是有差错,属下也没办法跟神女交代……” “小?”苏罕天停下脚步,反问,“他比你祖爷爷都大。” 没错,寂小朋友已经七百多岁了。 天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被苏罕天说服,跟着他在暗淡的房间里摸索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天尊说我们有我们的麻烦要解决,是指什么?” 苏罕天眯起凤眸,动了动狐耳,淡声道:“这不就来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了“唰唰”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握住手中剑。 凌之音被阮淑慧一直抓着右手,没法拔剑,只能带着剑鞘将幻霜横在两人身前。 “啊——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阮淑慧惊恐地大叫,扯着凌之音跳到他的身上紧紧抱住,鬼哭狼嚎道。 凌之音也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阮淑慧是普通人,他不敢贸然召剑出鞘,怕剑气震伤她,更不敢以使出火系法术,怕不小心烫到她,就连普通的仙力外放护体都不敢用。 凌之音修为尚浅,不能像师尊洛千忧那样做到收敛仙气使用法术,只能带着阮淑慧尽量躲着不明物体的攻击。 一条长长的不明物体袭来,凌之音来不及躲闪,以手中幻霜格挡。 不曾想,那条长长的不明物体灵活得很,不可思议地转个了弯,盘住了凌之音手里幻霜的剑柄,用力扯。 幻霜是洛千忧赐给凌之音的佩剑,他开始习剑术那天就陪着他。 这把剑,是他加入师门岁月的见证,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松开。 不仅不松手,还打算以仙力震开怪物。 他这会儿时明白了,这些长长的东西不是蛇一类的动物成群结队,而是一只长了许多触角的怪物。 可恶! 这家伙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比仙力是斗不过它的……何况身上还有一个一直乱叫的阮淑慧在捣乱,根本没法使出全力。他能做出的动作有限,仙力基本用不上。 一道银光从凌之音身后袭来,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将缠着幻霜剑的触手斩断。 凌之音惊起一身冷汗。不用看,那道银色仙力,肯定是苏天尊的。 “愣着做什么?触手被断掉可不代表就会死。”苏罕天的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里,“趁现在,震开它。” 苏罕天压根没有出手的打算,而是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以神识提点几句。 凌之音依言运起仙力注入到幻霜上,将已经断掉的触手震开。 被断的触手落地,就像花儿一样快速生根发芽,长出数不清的触手。 天阳和寂月背靠着背,配和得相当默契,纷纷以仙力将触手毁为烟烬,应对的虽然不算轻松,却也是面不改色。 不愧是暗卫,有着超人一等的镇定,不过……厉害的还没出来呢,这就解决不了了。 “喂,触手很多的东西。”苏罕天语气悠然地开口,“斗了这么久,你都不觉得累吗?要不要歇息一下?” “嗷!你是谁?别打扰老子抓晚餐!”触手怪鼻音浓重地说道,“你说谁是东西!?” “噗……”这句话一出,就连在打斗中的天阳、寂月和凌之音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541章 “属下等下并无此心!” “属下等对天尊衷心天地可鉴!” “停。”苏罕天随意挥挥手打断了他们毫无营养表忠心,嘀咕道,“哼,如此还差不多,再不管你们,你们都要骑在本天尊头上了。” 五行再次蓦然。 苏罕天说完他想要说的,话锋竟然突然变可,轻描淡写道: “六族仙门比武大会结束后,本天尊就潜心会闭关修炼。” 原本已经束手无策的五行猛然被吓醒,异口同声道:“天尊,您受了重伤?” 苏罕天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缓缓道:“巩固修为,得道成神。” 这次,五行的表情更加精彩了,面面相觑而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怀疑苏罕天在耍他们,刚刚说了不成神,这会儿又要闭关修炼。 苏罕天自然是看到他们精彩绝伦的表情,差点被直接气死:“本天尊没受伤就让你们这么失望么!?” 五行已经被雷到大脑短路,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在五行的印象里,苏罕天生性爱玩,是极少闭关的,除非是受了重伤。 按这位逆天的太子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大好的年华不去玩闹,闭什么关?多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去哪里找点乐子不行? 苏罕天上次闭关,还是五年之前那场大浩劫结束后不久的时候。 原本一直待在狐族并没有参战的苏罕天不知何故受伤,并且伤势极为严重,不得不闭关长达两年之久。 那两年,九尾天尊突然闭关,对外宣称是为了参悟天道。 由于事发突然,在没有任何交代之下闭关,圣天岭有不少狼子野心之徒妄想着动了歪心思,屡次想要致苏罕天于死地。 他直到三年前才终于出关,上次的仙门比武大会上,“偶遇”洛千忧,正是他刚出关不久。 五行当时只知道天尊是因伤闭关,并不知道天尊因何而重伤,天尊对此也一直没有任何解释。 “天尊不是才说不想要成神吗?”土壁还是一如既往瓮声瓮气地问了出来。 苏罕天抽了抽嘴角,斜视了土壁一眼:“本天尊又想成神了,不可以吗?” 土壁愣了愣:“可以。但是天尊,成神…这么随意的吗?” 这成神…怎么被天尊说的像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火萦见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面,悄悄避开苏罕天的视线冲着二百五土壁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噤声。 土壁再憨憨,也是和五行其他几人一起长大,对于他们的暗示一见便懂,虽然没有明白他们的意思,也乖乖的不说话了。 “各位,还有其他问题吗?”苏罕天再次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如果有的话就憋着吧,本天尊要歇息了。” 该说的,他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天尊又已经下了明确的逐客令,五行的脸皮就算是再厚,也不能再继续赖下去了,纷纷道了一声:“下属等告退。” 退出房间之前,还不忘拉了一把还在原地傻傻站着的土壁,咬牙小声道:“走啊,撤了呆子,想什么呢?” “哦哦~”土壁答应了两声之后跟在后面退了出去,还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轻声关上了房门。 出了苏罕天的房间,五行没有再次散开,而是聚在了一起讨论自家天尊刚才的话。 “天尊的话是什么意思?听语气,倒不像是刻意消遣我们。”水露首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也不一定,天尊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幼稚,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火萦双臂环胸靠在墙上歪着头说道,“所谓的天才和脑残,仅有一线之隔。” “火萦你这句话是骂人还是夸人?” “夸人呗。我哪里有胆子敢骂天尊?” “也许比这个更为严重,他压根就是在拿我们开心。”木飞没理会其他人的不正经,自顾自地不满地嘀咕着,“果然年纪小,再聪明也是个贪玩的性子。” “我倒觉得,天尊的话没有毛病。”土壁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金风,刻意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讲?”火萦看向土壁。 “天尊说想要成神,这句话是认真的。”答话的不是土壁,而是一直没有开口的五行之首金风,“只不过天尊成神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洛神女。” 他这句话,可以说是一语道破了苏罕天的心思。 “我明白了。”有了天阳的点醒,木飞乱成一团的思维顿时茅塞顿开,他重重地拍了下手,“老大你的意思是天尊想要护洛神女一世周全。” “没错。”金风点头,“昨夜你说‘古月神女不得善终’,这一点天尊比我们更加清楚,所以他想要修炼成神护她。” 这么一说,五行当中其他三人也都明白了,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天尊他是疯了么!?”水露更是差点跳起来,“神和仙人相恋,会招天谴的!天尊这是要和天道抗衡啊!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要去阻止天尊!” 她说着,就慌慌张张往回跑。 “冷静!阿水冷静!”其他四人赶紧拦住她,“你现在去了也没有用啊!天尊决定了的事情岂容得了别人劝?” 这句话,让水露沉寂了下来。心思周密敏感如她,怎么会不懂呢? 苏罕天性子挑剔而任性,这件事情在整个仙之陆都算不上什么秘密,五行更是早就了然于心。 他认准的事情,根本无从劝说。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水露无望地抬起头看着五行其他四人,六神无主地问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金风想了良久,终于道出一句不了了之的话。 “好了好了,天尊也无事了,我们可是辛苦了一夜,都回去休息了。”金风挥挥手遣散众人,“休息好了还要协助天尊帮助麒麟族,到时候谁敢喊苦喊累我就打掉谁的门牙。” “老大,你又来了!” “哼!” “欺负人!” “公报私仇!” “……” “好。”犹豫了很久,水露终于抬步回了房间。 剩下的四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也看出来了?”木飞将一条腿抬起支在墙壁上面,懒散地问道。 “这丫头表现的这么明显谁会看不出来?”火萦眉头皱得更深了,拿开环胸的手臂,叹息道。 第542章 当年,花神白子琴下界,率先对她产生钦慕之情的,不是古月族皇帝,而是当年刚刚继任古月峰掌门不久的唐歆扬。 他性子沉稳含蓄,深知与上神相恋,是不可能的事情。 凡俗之人与天神相恋,必将遭受天谴。 就算是他不怕,也不忍心看她为此丧失一切。 白子琴,其实是花神来下界所称的名字,而她真正的名字,为水沁。 她的真是名讳,连古月族皇帝,都不曾得知。 水沁上神心怀天下,眼里有众生。为人又体贴和蔼。 昔日的他,和水沁是挚友。 ——也只敢做为挚友,不敢放任自己有其他肖想。 水沁温柔贤惠,贤、良、淑、德在她身上都不曾缺少。同时,骨子里也不会少了身为上神的坚韧气质。 这样完美花神,他小心翼翼地潜心相护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她。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吐露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爱意。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藏着快要溢出心房的爱,经常借着闭关,有意无意地躲着水沁,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年。 数十年的时间,却没有磨灭他对花神的钦慕,反而让他的爱意变得愈发难以抑制。 终于,他意识到了这样不行。 那是秋日的一个夜晚,也是花神水沁遇到古月族皇帝的那一晚。 唐歆扬悄然潜进了古月峰禁书室,找到了噬情咒,并将其种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本甘愿就此斩断自己的一世情缘,借此来提醒自己,心无旁骛、潜心修行。 他也是有私心的,渴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飞升神界,那样,就能够和她站在一起了。 他可是暗暗发过誓的,要默默看她生生世世。 却不曾想,他做出这样决定的那一夜,花神会和古月族皇帝相遇,从此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不久,上界花神,下嫁古月族皇帝。 某一天,他曾经去找过她一次,问她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花神回应他:愿此一生,无怨无悔。 花神还告诉他,她已经被削去了神格,不再是花神,从此与神界再无瓜葛。 那一天,水沁和他谈了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包括那些昔日里不敢说的,他都知道了。 原来,水沁曾经是喜欢过他的,他可以算作水沁的初恋……可惜,他却一心想要修炼成仙,对她的感情不给予回应。 和古月族皇帝相遇的那天,也是因为伤心难过而封锁了神力,独自去了围猎场散心,遇到妖兽躁动,得古月族皇帝“英雄救美”。 水沁虽是上神,却并没有经历过情感之事,对爱理解的很是懵懂。 古月族皇帝对花神一眼惊鸿,对她一见倾心,从此甘愿为她放下了一切,对她开始了浪漫的追求。 感情的空虚绝望时刻,往往是另一段感情入侵的最佳时机。花神不出所料地对古月族皇帝动了心,古月族皇帝亦是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听着花神有些遗憾的唏嘘,唐歆扬内心五味杂陈。 ——你可知道,我有意同你保持距离,不是不喜欢你。 ——你可知道,我不对你的感情给予回应,是不想让你沉沦于下界。 ——你可知道,我一心求道想要升仙,并不是为了功名。 但是为时已晚,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什么也没说,独自离开,黯然神伤地回了古月峰,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古月族皇后”的面前。 他怕他会忍不住告诉她一切,他怕打扰她幸福而宁静的生活。 总归是自己的胆怯,让他错过了她,怨不得旁人。 他依旧不问世事,修他的仙,直到洛千落和洛千忧兄妹降生。 她,连孩子都有了。 曾经的上界花神和古月族皇帝的血脉,诞下的一子一女当中,出现了月曜仙体的古月神女。 他尊重她的意思,收她的女儿为唯一的嫡传徒弟。 后来先花神仙逝,他伤心欲绝的同时,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女儿。 哪怕,看到她那张和水沁相似的面孔,就会受到噬情咒的反噬。 忧儿不要怕,为师护你一生无忧。 说到底,唐歆扬也是个可怜人。要不是水沁留下了这对龙凤胎兄妹,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的期望是什么。 … 古月族皇宫,偏殿。 月落剑灵站在榻边,恭恭敬敬地站着,几名被派来的宫女不敢上前,低垂着头,站在门旁也不敢作声。 夏子月则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御医已经处理过她的伤势,肩上的伤口擦了药,内伤也已经调息过。 经历了九死一生,总算无碍,捡回了一条命。 昏睡中的她,宁静而美好,似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曾发生过。 窗外,雨还在下,雷还在鸣,仿佛在提醒着她先前的遭遇不是在做梦。 夏子月做了个梦,那是一个好长的梦。 她是三年之前进入金霜门的。 那年,她仅仅修炼了两年,进入师门,恰巧赶上了三年一度的仙门大比。 哪怕是修行时间短,却也耐不住天赋根基好。场场比赛过关斩将,好不威风,一直打入了核心大比。 她不想出风头,在一场比试之中故意卖给对手一个破绽。没想到对手是个狠厉的角色,下手是真的不轻,哪怕是她已经暗暗做出了特别的动作来减缓攻击的力道,却还是被对手直接击出了擂台。 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控制不住地向下跌落。擂台有十几米高,以她此刻的状态,要是真的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哪怕是不死,亦是会半残。 金霜门大弟子上官辰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是他将她接在了怀里…… 嘻嘻……师兄! “带她走!” 画面一转,师兄的脸变成了洛千落,她的身子也逐渐沉重起来。 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洛千落转身,以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下重重一击,并将她抛给那抹红影。 不要…… 不值得…… 她徒劳地张开嘴巴大喊,却无法发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同谪仙的男人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不要……” 夏子月猛然惊醒,想要坐起身却没能如愿。 一只修长的手,就那么按在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上,带着珠帘遮面的女子正看着她。 “你醒了?”剑灵拿开按在夏子月肩上的手,在榻边慢慢单膝跪下,“我是月落剑之灵,唤做月落,见过主人。” 第543章 冷漠 决绝 “你跟我一起回去?”轻语装作听不懂地眨了眨漂亮而无辜的眼睛。 “我与主神的关系,早就在百年以前被无情斩断了。”九黎苦笑,眼里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诡异神色,“所以现在,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阿黎,真的没有商量和补偿的余地了吗?”轻语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九黎已经转了身,一边离开一边道:“早就没有了。” 躲开了轻语无辜又可怜的眼神,九黎眼里也浮现出了痛苦。 纵使他怪轻语,可是也没有怪到不能原谅的地步…只是,两次以来的强行抹除契约,致使他的灵魂契合能力严重受损,已经失去了本属于神兽天生的认主能力。 现在的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资本去成为轻语的神兽,他曾经的主人,未来会有很好的神兽服侍。 他现在已然入魔,甘霖司的神泽他恐怕都无法承受…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控制住自己。 入魔以来九黎都非常狂躁,他已经在失控了,并且伤到了曾经的主人轻语,而且他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再伤到她。 “九黎。”轻语深吸口气,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讲了出来,“我会废除麒麟一族‘新王生、先王逝’的规矩,在此之前,你回甘霖司去。” 天道已然被扰乱,她的规则之力也受到干预,这普天之下接下来怕是不会太平,九黎身为上古麒麟族,这场动乱他躲不过去。 “主神此话有误。”九黎脚下一顿,头也没回嗤笑,“麒麟族大势,与我无关了,甘霖司,也与我再无瓜葛。我…早就不是那只傻傻的小麒麟了。” 曾经的九黎爱吃,爱闹,性子单纯,也善良,可是如今的九黎…失去了原本拥有的最重要的东西,已然最入魔道,怎么可能还会有那般心性呢? 轻语有那么一点点的晕眩,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能叹息:“就算是我能把你从魔道拉出来,你也不肯吗?” “你觉得我现在过得不好?”九黎又是一声嗤笑,抬步继续离开,“小爷我做魔兽做的正开心。” 言之凿凿,字字珠玑。 轻语再也无法装作冷漠的不在意,她猛然回身,冲着九黎的背影低吼道:“九黎!你真的甘心堕落成魔吗?!” 一句话喊出,落到九黎的耳朵里,却是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九黎曾经是轻语的神兽,她能够读懂他。 ——果然,还是没法原谅我吗? 最终,她牵强地勾了勾唇角,在九黎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刻再次说了一句:“不想去甘霖司,可以躲到穹极追月那里。” ——如果你恨我,并且因为恨我而不想要回甘霖司,你可以先躲到彼岸岛。 轻语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办法收场了。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只要你高兴,你做了魔兽也没有什么。 九黎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 轻语看穿了他的企图,不禁笑了:“去吧,走远点,一会儿狐狸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他们这里刚闹出了如此声势惊人的动静,怕是天界都被惊动了,慕尘昭一定不会不知道。 以他对轻语的在意,如果知道了九黎出手伤她的事情怕是要在气急之下扒了他的皮毛。 轻语不确定以及能不能拦得住慕尘昭,故而为了以防后患让九黎快走。 九黎自然是听到了她的话,可是却并没有“快走”的意思,依旧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离开。 ………………… 轻语闻言笑了,嫌弃道:“我不缺丑花盆。” “嫌弃?”慕尘昭问。 “不是——”轻语直言声明,“不只我嫌弃,是花草也嫌弃。” 不只我嫌弃,是花草也嫌弃。 十足的贬义词,赤裸裸的轻瞧,也只有轻语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慕尘昭笑了,笑得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笑声晴朗而放浪不羁,当真是好一介翩翩公子。 他的笑很解郁,笑起来也很好看,依旧是如从前那般春暖花开般的过程和笑容,轻语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一些,唇角勾起一抹并不明显的笑意。 她不久前刚刚被月琳闹了一场,那丫头的嘶吼实属谈不上美好,就算是轻语再怎么心若磐石,也难免有些情绪波动导致心绪不宁,以至于慕尘昭不得不亲自拾起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的炼丹炉,为轻语熬了一碗凝神花露。 “阿白,”轻语一笑过后,低下头看到小碗中的白色汁液笑意更浓了,“我都多大了你还给我吃这种三岁娃娃吃的东西。” 她可是大圣神,天地精华就是她的存在,吃不吃东西全凭她的高兴。虽然看起来确实是细皮嫩肉娇气得很,可事实上实在是没有那么脆弱。 不要忘了她可是以一己之力战胜过天煞族、随手端了神帝老贼的凌威宫而没有收到一点伤害的主。 这些“光荣战绩”,哪一点不是令四海八荒抖三抖的存在? “将就着吃一点,”慕尘昭抽走轻语手里摆弄着的公文随手扔到一边,“你现在不适合去找月琳,让她自己冷静一下为宜,见到你她的抵触怕是更大了。” 轻语听到最后一句话,原本的笑容褪去,半响露出了一丝苦笑,最终点头:“也好。” ——也好。不论是谁,都渴望有父母的疼爱,而她这个做师父的,亲手将月琳的父母连同族人一同封进了缥缈空间,让她沦为一个孤儿独自受苦。 这一点对于月琳来说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也丝毫不意外。 轻语为四海八荒众生而酿造成了她无父无母的悲剧,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不公平。 ——纵使天煞一族杀人无数,罪孽深重不可原谅,可是月琳尚且年幼什么都没有做过,报应理应该和她无关才对,这种孤儿的痛苦,实在是不该让她来承受。 不过,当时形势所迫,轻语见不得生灵涂炭,必须封印天煞族,这是一种矛盾的恶性循环。 她一方面愧对于月琳,另一方面坚定自己的职责所在。 ——就算是再给她一次机会重新选择是否和天煞族一战,她还是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站在天下生灵的一边,封印天煞一族。 第544章 灵族皇帝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底一阵心疼,又无可奈何。 ——倘若他阻止管用,天耀怎么会被带到神坛来? ——灵族的实力本就不是最强盛的,连唐真人和古月族陛下都没有办法,他又哪来的那般神通呢? 唐歆扬见状反应截然不同,心底一阵烦闷,暗道凌之音一点都不像洛千忧,他比起后者,可差远了。 神坛就在此刻被启动,刑罚开始。 天空刹那间暗了下来,黑云笼罩当空,惊雷凝聚,神坛之上随之燃起了熊熊烈火。 洛千忧曼妙的小身影顷刻间被烈火吞没。 天空惊雷降下,准确无误地击在了她的身上。 这天雷不像是雷劫有间断,可以让人有喘息的机会,而是毫无停顿和停歇,丝毫不缓地降在她的身上。 痛……痛得浑身都麻木了,她紧紧咬住下唇才不至于叫出来。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烈火炼化,喉咙一甜,鲜血顺着唇角涓涓流出。 真的好痛…… 她的视觉逐渐模糊,感受不到外界如何,也没有那个精力。她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痛,仙脉乃至灵魂都被焚噬的痛。 随着火焰和天雷不停地灼烧,她感受到脸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她知道,自己这次,算是真的毁容了。 体力和仙力不停地消减,让她的腿都在抖,她的意识逐渐开始不再拥有清晰的轮廓,鲜血不断地顺着嘴角滴落,剧烈的疼痛感让她逐渐失去了呼吸的力气。 好累…… 随着意识的抽离,洛千忧竟然罕见地有些想笑:狐狸…以后切莫要再任性了,我不能陪着你了,也不能保护你了…… 她的思绪就此间断。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一股神秘地力量从她身上爆发而出,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直冲云霄,一股不一样的火焰化作惊涛骇浪席卷了神坛。 也就一秒,神坛阵法竟然生出了裂痕,并且逐渐分解、随着火焰消散在了天空。 雷劫也被驱散,熊熊烈火也被另一种火焰所替代。 周围掀起了一阵狂风热浪,很多临近的人都被吞没在其中。 这股火落到海里,竟然能在水面上继续燃烧,连带着不少浮台都被炼化。 这股火,好像能够焚尽世间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 “神坛分解了!?” “神女受罚,天理不容!神坛也不敢对神女不敬!” 随着火焰的燃烧,原本议论神坛的声音被一声声惨叫所替代。 “啊!!这是什么火!好烫!” “这火灭不掉啊!” “这火什么都能烧!” “快快快!退后退后!” “啊!!!烫烫烫!!!” “神女殿下救命啊!” 有些人为了熄灭火焰,不惜不顾形象地就地打滚,为此跳入海水中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里的海水不是一般的海水,这海水累积了几万年之久的怨气,之所以没有搅得神界不得安宁,是因为有神坛来镇压。 而这火焰能焚尽一切,怨气便是其中之一,他们一跳入海水里,火焰反而烧的更旺了。 狐帝的衣袍也被焚毁了一片,此刻他正在与众人一起结出防御阵,但是随着火势愈发迅猛,防御阵的范围也在逐渐缩小。 “这是什么火!?” “不知道,闻所未闻,怕不是凡物!” “我等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火焰!” “别说话了,保留体力,这火烤得我喉咙都干了!” “谁不是啊?我也不比你好受!” 听着众人你一句他一句的议论,狐帝渐渐蹙起了好看的眉。 或许别人不认识这是什么火,他却再熟悉不过。 九尾天狐的护心神火,出自他的儿子,他怎么能不知道。 不过这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狐帝在施法防御之余,还能清楚地看到燃烧的火焰其实是巨大的狐狸型,长着九条尾巴的天狐。 看来天儿和邪修的事情,是假的,他真正爱的,是这个古月族的神女。 火焰以已经沉沦的神坛为中心,方圆百里都被这里的狂风热浪所波及,只是程度有轻有重。 站在岸上的民众都能感受到一阵一阵的热浪来袭,并且这热浪一股比一股更热。 “哎?你们看那红彤彤、明晃晃的一片是什么?” “火!是火!起火了!” “哈哈哈——你傻了?海面上怎么可能起火!?” “那你说是什么?” “我估计呀,是仙门在施法吧?你看上面还有金光。” “有理,有理!” “不愧是仙门之人!” 他们在这里佩服仙门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里面的光景,就要另当别论了。 力量波动太过强盛,火焰太过灼热,在场几百个结阵之人都苦不堪言。 这么多人,竟然会被区区火焰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说,各位陛下,我们撤吧!这样下去我等的性命岂不是要白白交代在这里!?” “不可。”率先回话的是古月族皇帝,“倘若退了,这股力火焰会彻底失控焚毁仙之陆。” 这个天下,是他心爱的女人用性命守护的天下,他必须保证这个天下毫发无损。 “师尊!”凌之音脸色都变了,他所能够看到的,只有茫茫火海和冲天金光,根本看不到师尊的影子,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慌乱之中差点冲出结界去火海里找师尊,好在被灵皇拦住了。 “古月峰影兵何在?”唐歆扬见此,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当机立断,调出了一直潜在暗处的影兵。 “真人,请吩咐。”几名浑身被光芒笼罩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出现在唐歆扬面前。 “带少主离开这里,安顿好。”唐歆扬冷静地吩咐道。 神坛这个地方,本是不许小辈踏足的。 凌之音是唯一一位跟过来的小辈。 他是灵皇之子,又是古月神女的亲传弟子,由于身份特殊,所以才破例让其进入神坛区域。 “是!”影兵应了一声,拎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凌之音消失在天际。 影兵不似寻常暗卫,他们执行起命令来皆是丝毫不放水,凌之音满脑子聪明小主意都毫无用武之地,唐歆扬对此很放心。 灵皇则是什么都没有表示,他也知道这里此时是何等的凶险,根本就不适合一个小孩子待在这里。 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仙力耗尽,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因此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的更是不计其数。 阵法在这个时候又缩小了一圈。 第545章 “忧儿是想要偷窥我吗?”某只狐狸欠扁的声音从洛千忧身后飘来。 夜晚寂静的长廊里,突然传来这么一道话音,精神处于紧张状态的洛千忧身子抖了抖,手里的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脱手滑出,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些许的声响。 长廊太静,小珠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有点刺耳。 一身黑色玄衣的苏罕天走上前,弯下腰拾起那颗不大的小红珠,看了两眼没看出个所以然,狐耳抖了抖,向前移了半步贴近洛千忧背后:“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你准备的定情信物吧?” 说完这句话,苏罕天晃了晃神,眨了眨眼睛才恢复正常。 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刀剑不适合你,你也学不会。你适合用乐器作为法器,不如试试我为你炼制的这支笛子。还没有名字,我思来想去,就唤做☆☆吧。” 那两个字,苏罕天没有办法听清。 … 洛千忧和苏罕天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式的定情信物。 情,都定在了灵魂里,哪里还需要凡俗之物?最重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对方不知情之时给了对方。 “给你的。”洛千忧简洁地回了他三个字。 这颗珠子,是她的精血凝聚而成,平日里是系在她手腕上的。 “给我的?”苏罕天闻言笑了,将珠子用好看的长指甲捏住,小珠子上面出现了银色细链条。 苏罕天抓着链条把珠子垂到洛千忧眼前:“忧儿帮我戴上?” 沉默了两秒,洛千忧接过去,没有回头,而是拉住了苏罕天伸到她身前的那只手,掀开袖子打算缠上去。 苏罕天急忙阻止:“不戴手上。” 不戴手上?那……戴何处? 洛千忧百思不得其解。 苏罕天看出洛千忧没听白他的意思,提醒道:“忧儿赠的东西,自然要戴在本天尊无人能敌的玉颈之上咯。” 这狐狸,说起话来还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洛千忧身子僵了僵,差点扔掉手里带着链条的小珠子。 她的精血,对于她自己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可是对于旁人来说,是可以起到清心之作用,同时可以稳定心神,不会走火入魔。 苏罕天比武大会之后就要闭关,圣天岭的势力又是根盘交错,极为复杂,她怕苏罕天会出什么问题,因此把这个送给他,必要的时候,可以抑制他走火入魔。 慢慢回过身,尽管有心理准备,她还是瞪大了双眸。 这狐狸,竟然靠的这么近,肉眼看过去就是挨在了一起,根本没留下任何间隙。 极少见到洛千忧的表情如此风富,苏罕天很是满意,含笑在她额头上面轻轻啃了一下。 成功占到了便宜,苏罕天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笑意最先出现在眼睛里,然后逐渐扩散至整个面部,其过程,仿若春暖花开。 洛千忧故作镇定地低下头,抬起手将连着红珠子的银色链条戴在苏罕天的脖颈上面,扣好。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洛千忧问道。 苏罕天连衣服都换了,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出去过。 “解决了几个杂碎,无事。”苏罕天也不隐瞒,直接全盘托出,“狐族那群老家伙,按捺不住。”不仅按捺不住,还派这种水平的眼线跟踪他,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是进水了还是天生有病。 杀这样的菜鸡,苏罕天自己都觉得是自降身价。 “你呢?”苏罕天两只胳膊搭在洛千忧的肩膀上面,垂头认真地说道,“忧儿,抬头。” 洛千忧依言抬起头:“什么?” “你难道不是来找本天尊的?”苏罕天深邃潋滟的眸子盯着洛千忧的眼睛,“还是说你真的是来偷.窥的?” 洛千忧眉头一皱,垂下眼帘:“我来送你珠子。” “还有呢?”苏罕天问。 他能看得出来洛千忧还有别的事情。 “顺便来…看看你是否已经痊愈。”洛千忧回答。 “已经痊愈了。”苏罕天含笑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 洛千忧干脆闭上了眼睛,心底一横:“我…能在你房间的外间住一晚吗?” 愣了三秒,苏罕天笑得更开心了:“可以。忧儿投送怀抱我随时欢迎。” 洛千忧懒得理会苏罕天的胡言乱语,得到了他的应允,睁开闭上的双目,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苏罕天紧随其后也进去了,随手以仙力甩上了房门。 “发生了什么?”他问。 他可不会认为洛千忧会平原无故提出住他的房间。 洛千忧犹豫了一秒,回眸:“无事。” 她没有把寂大人占了她的房间的事告诉苏罕天,除了不想让他吃醋之外,也是不想再加重他俩的矛盾。 洛千忧不想说,苏罕天也不便再问,叹了口气:“你睡里面房间,我睡外间。” 外间的温度偏低,苏罕天怕她着凉。 哪怕是洛千忧有着高达幽神境的修为,世人都无法奈何她,可是在苏罕天眼里,她仍然是需要尽心呵护的。 洛千忧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苏罕天看起来镇定,实际上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俊脸都有些泛红了。 虽然在仙之源内他们曾经没日没夜单独在一起,他也曾经在深夜偷偷去看过她,甚至从前还半玩笑半认真地偷看她洗澡……但是,那些事和酒楼房间是两回事啊! 他看起来风骚,勾人的话张口就来,一说一套,实际上纯情的很。 第一次和忧儿住一个房间,好紧张。 “忧儿你要洗澡吗?”沉默了一阵子,苏罕天整理了一番语言打破了沉寂。 话一出口,苏罕天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打自己一顿的想法。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这样搭话还不如闭嘴呢。 索性,洛千忧比较传统,并未多做其他想法,淡淡地反问: “你洗吗?” 他刚刚去解决了狐族派来的眼线,就算是没有粘上一滴血液,依照苏罕天的性格,不洗澡也不可能睡的安稳。 “我……”苏罕天在这一瞬间脸色爆红,忧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重新整理语言,考虑该怎么回答洛千忧的问题。 后者语气悠悠地加了一句:“我可以回避。” 第546章 那是她有生之年,唯一一个喜欢的人,早已决定了非他不嫁。怎么会对旁人动情,何况对方还是个身份不明、想要图谋不轨的家伙。 少女的口唇轻启,只听她轻轻地笑道:“不行哦~本小姐只喜欢美男。” “巧了。”男子嘿嘿一笑,赞同地点头,“我也只喜欢美女,尤其是你这样的。” “那你的名字呢?”夏子月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 “在下的名字,慕天语。”男子淡笑着回答,眨了眨眼睛,“姑娘可是在套在下的话?” 意图被当场揭穿,夏子月也不觉得尴尬,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没错,我就是套你的话。凭你的修为,躲过他们两个的追踪不是问题,为什么故意被抓?” “你怎么认定我是故意的?而不是躲不过去了?”叫慕天语的男子慢条斯理地问。 夏子月美眸一眯,红唇轻启,非常自然地反问:“这话你信吗?” “不信。”慕天语这次回答有些张扬,倒是还算老实。 “女人太聪明了果然麻烦啊。”他将手指放于下巴处,认真地冥想起来。 “在想什么?”夏子月走近男子,毫不避讳地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面。 “我在想,要怎么脱身。”慕天语叹了口气,“千算万算,没算到遇上你这母夜叉。” kao! 夏子月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忍住满口脏话,最后只是发狠地瞪了慕天语几眼,咬牙道:“想都别想!” “我若是非走不可呢?”慕天语挑眉道。 “那就赶紧滚!”夏子月翻了个白眼,“这里地方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不走。”慕天语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挑衅道。 “名字、身份。”夏子月道。 她说话,第一次简洁明了,难得没有长篇大论。 “名字在下刚刚已经说过了。”慕天语好脾气地说道,“姑娘是在审问犯人吗?” 夏子月眼睛一斜,嗤笑:“不然呢?” “天下最毒妇人心,此话果真一点不假。”慕天语故作感慨地撇了撇嘴巴,念力一动,头顶上冒出两只灰乎乎的小耳朵,“狐族,慕家少主。” 夏子月少见地蹙起眉头,刚才他说自己叫慕天语,夏子月并没有过脑子,现在细微一想,还真是有些如雷贯耳。 狐族的慕家? 不就是狐族嫡长公主苏宁溪的孩子吗? 苏罕天的表弟?不是说那个家伙是个病秧子,从来不出门的吗? 狐帝有一个长姊和两个弟弟。长姊苏宁溪,嫁给了狐族大将军慕海顺的嫡子为妻,生下一子,就是慕天语。 这个慕天语在六族之内颇有名气,只不过不是什么好的名声,而是是臭名远扬。 什么废物、丑八怪、病秧子、痴傻、不举,这些“不可言说”的词汇,都是用来形容这位慕天语的。 一提起狐族慕家,人们率先想到的不是大将军慕海顺,也少将军慕朝,而是小少主慕天语。 一提到废物,人们心中率先想到的,也是他。 如今,这名仪表堂堂的少年坐在这里说他是慕天语,夏子月和三光要是真的能直接相信,那才是有鬼。 “你是慕不举?”夏子月毫不避讳地问了出来,还带着一脸的诧异。 “姑娘,你听错了,不是慕不举,是慕天语。”慕天语也没有想到夏子月会直接当着他的面问出来,多少有些尴尬,却依旧应对从容。 他知道世人私下怎么说他,也知道自己的绰号一大堆,这些他已经习惯了,毕竟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就必须坚持走下去。 但是随着他逐渐长大,由于顾及着他的身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喊出来过了。 这次被夏子月揭了底,他竟然有些感谢从前骂他的人将他骂习惯了,心理强大的他也没觉得生气,反而俏皮地动了两下狐狸耳朵,依旧嘴角带笑。 夏子月越发觉得面前的慕天语不是“慕天语”了。 换做何人一个男子,不可能被人说那方面“不举”还能如此淡定,除非…根本不是本人。 “你不是慕不举?不对…呸…“夏子月话说了一半觉得不妥,改口道,“你不是慕天语?” “我是慕天语,有假包换。”慕天语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过姑娘,我不认识‘慕不举’。” “噗呲——”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漫星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想到不能笑得太过放肆,憋的满面通红。 天阳面无表情,不咸不淡的对漫星说道,“再笑,就打掉你的门牙。” 漫星一听,急忙把嘴巴闭得更紧。笑话,他可不希望明天出门的时候,少两颗门牙。 “阁下真的是慕天语慕少主?”天阳开口发问。 慕天语点头,没有丝毫不耐烦,再次确定了一遍。 “世人对在下如何见解,在下亦是心知肚明。”慕天语唇角上扬,笑容的弧度变得大了一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多了两分邪魅,“不过常言道:道听途说之言不可信。” “你是谁不重要。”夏子月没了同他耍嘴皮子的心思,直言道,“重要的是,你必须说出你深夜来到此处,目的是什么。” “没错。”天阳接话道。他的佩剑也很配合的发出一声剑鸣,表示着主人的立场。 看他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倘若你不出说能够让我满意的理由,我就宰了你。 对此,慕天语也并未有特殊的动作,坦坦荡荡道:“在下,是来找你们神女的。” 这话一出,天阳的剑“噌”的一声出鞘,直逼慕天语的喉咙刺去。 这也不怪天阳没法冷静。 一男子大半夜说要来找神女,又鬼鬼祟祟在外面听墙角而不肯进屋,换做是谁的属下,都不能忍。 这是夏子月五年之后第一次看到天阳出剑,他的剑相比五年之前又快了不少,一看就是五年以来从未松懈过自己而得来的成果。 她没有加以阻拦,因为她清楚,天阳的剑虽快,对这位慕天语却够不上威胁。 果然,天阳的剑在慕天语身前突然剑身打着旋着改变了方向,最后狠狠插在了墙壁之上,剑身的三分之一都没入了墙内,发出“咔嚓”一声巨响。 夏子月看得清楚,她眼看着慕天语在天阳的剑尖刺到他的脖子之前抬起手,指尖避开剑锋轻轻在剑身上面弹了一下,天阳那柄有灵的剑,就那么改变方向飞了出去。 第547章 他的神力在查探的同时便留在了轻语的体内助她调理内息:“眼见快要两万岁,你可否成熟一些,莫要让自己受伤?”你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人值得你为他受伤。 “你如此紧张做什么?”轻语听了这话勾起苍白的唇轻轻笑了笑,没有被拉住的手抬起,指尖在慕尘昭的耳朵上面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我可是上古规则之神,凌驾于天道之上、无人之巅,死不了的。” ——休要讲是九黎,只要是我不想,就算是你也杀不了我。 “他杀不死你,”慕尘昭叹了口气,指尖怜惜地抚过轻语的脸颊,眼底的心疼几乎溢了出来,神力依旧源源不断传给她,“可是你会受伤。” ——你会受伤,你也会疼。 慕尘昭怕见到轻语脸色苍白无力的模样,每每想到她下界历劫之际被病痛狠狠折磨心里便像是刀割一样痛彻心扉,并且成为了永久的噩梦。 这句话让情绪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神秘兮兮将美艳的面孔凑近慕尘昭,用一种轻松到像是调侃的语气说道:“怎么?慕神君心疼啦?” 轻语笑起来很好看,将她本身的清冷气质都消减了些许,孩童一般天真无邪。 轻语自打元神归位之后便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面对所有人都是矜持而不失礼貌的皮笑肉不笑,也只有在面对慕尘昭的时候,她才会真正意义上露出属于她的独特笑容。 这一抹笑,足足可以将天下众生收服,唯独慕尘昭不买她的帐。 他将俊脸一板:“严肃点。” 轻语被他吓了一跳,遂而又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阿白,你好凶啊。受伤的人可是我……” 说完这句话,她还反手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丢在一边,意味不明地看着慕尘昭。 后者心下一阵无奈,叹了口气,拿回了为她输送神力的手,认命地褪下了自己的衣衫,披在了她的身上:“九黎的外衣你也要嫌弃。” ………………… 同样的情况,换做洛千忧在圣天岭弟子面前,也不过如此。 在古月峰,没有人的号召力能够抵得过洛千忧,九尾天尊苏狐狸是圣天岭人,哪怕是他和前者关系匪浅,也不能例外。 “那…我们还进去吗?”阮淑慧渴望地看着客寨的门,又因为这客寨潜在的危险,不敢贸然进去,左右摇摆不定地样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好笑。 “进,当然进。”苏罕天毫不犹豫道。 “不是很危险吗?”凌之音不解地问。 “总比站在外面被大雪埋了要好。”寂大人白眼一翻,“反正这地方外面也没安全到哪里去。” “白毛猪!你少乌鸦嘴!”凌之音忍无可忍地怼道,“我忍你很久了!” “你乌鸦嘴!你全家都乌鸦嘴!”寂大人不服气地反驳。 “我…”凌之音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苏罕挥手打断。 “你们怕什么?”苏罕天觉得有些好笑,“本天尊和你们神女在这里,还能有谁吃了你们?” ……貌似,有道理。 寂月再次站到门前,伸手推开了客寨的门: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吗?” 没人在,也没人应,只有桌上的灯烛在轻轻摇曳,发出暖黄色的光。 诡异,万分诡异,令人毛骨肃然的诡异。 “不用问了,直接进。”苏罕天懒洋洋地指示。 他说完,和洛千忧一起越过寂月,率先走了进去。 “表姐等等我!”阮淑慧紧随其后,此处危险,她可不敢离洛千忧太远。 几人相继都进了这家诡异的客寨,走在最后的天阳想要关上门,被洛千忧声音冷清的一句“不必”拦住了。 有了洛千忧的这两个字,他们才发现这门关上与不关上压根没有区别,因为风雪根本就进不来。 不只是风雪进不来,在这里,好像不会有任何一点活气,房门大肆敞开,几人身上也均带着一股冷气,桌子上烛台的火却没有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影响,依旧发着光,连晃动都不曾晃动一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有些暗淡,能见度不高,凌之音抱臂环顾四周,满心不安,“竟然有禁制,好生诡异。” “大概,是麒麟冢吧。”苏罕天挑挑眉,玩味地说道。 “冢?”几人惊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纷纷回头看自己的身后,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背后发凉。 就连暗卫出身的天阳和寂月身上都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只是碍于节操,故作镇定地硬着头皮挺着背脊没动弹。 暗卫,心理素质要强。 “对啊。”苏罕天煞有介事地点头,“听闻麒麟族的冢,进来了可就不容易出去咯!”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阮淑慧吓得腿都开始发抖,悄悄贴近了洛千忧一点。 “简单。”苏罕天忍着笑,别有深意地解惑,“只需要找个地方坐好,就可以‘欣赏’到各式各样的鬼。吊死的、冤死的、笑死的、哭死的、蠢死的、笨死的、有头的、无头的、或者缺胳膊缺腿的,管够。” “咦~~~”在场人皆是打了个冷颤,面面相觑之余开始留意四周,生怕被种类繁多的鬼怪们一勺分羹。 “狐狸。”洛千忧听不下去了,扯了扯苏罕天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不着边际地满口胡言。 苏罕天一阵尴尬,干笑了两声,连连道:“本天尊就开个玩笑,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胆量。” 说完,看到在场人不善地眼神,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幼稚。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把玩笑话说的像是真的似的,也是种本事。 苏罕天就是这样的性格,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洒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实际上那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心事一种手段。 “都已经进来了,忧儿怎么看?”苏罕天一只胳膊搂着洛千忧,一只手握着折扇的扇柄,问道。 “往里走。”洛千忧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既然已经进来,那么,就必须弄清楚这荒山野岭、皑皑白雪的荒凉之地这家带着禁制的客寨到底是何人所为、因何而为。 第548章 “洛神女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搭理你这种货色。”夏子月对清灵的话嗤之以鼻地撇撇嘴,眼里闪烁出一道精光,“说说吧,在雇囚门闯入公主阁之前,你还做过什么,一次性说清,姑奶奶我要听真话——” 她说到这里,故意拉长声调,停顿了一瞬,几息之后才接着道:“要是让姑奶奶从你这张烂嘴里听到半句假话,姑奶奶我呀,就将你扒皮抽筋,皮囊做了人皮画、血肉喂给野兽、骨头嘛…就做人骨鼓好了。” 说罢,便不再理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不知是从哪里拿出了几颗蜜饯,放进嘴巴里吃起来。 她是故意不再和清灵搭话的。 有的时候,沉默和寂静,才是真正能够压弯精神的稻草,给人造成足够的心理恐惧。 早就跟上来的洛千忧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暗处,看热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洛千忧,也会听墙角了。 看着眼前处事有手段的夏子月,洛千忧是有些诧异的。 ——当年,所有认识白仙医的人,都知道她在审问犯人这一点上不行。 你让她问,她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还能被犯人气个半死。 “你…你想知道什么?”清灵似乎是被吓疯了,突然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想知道我是怎么致白子琴那个贱人于死地,还是想知道我是想如何算计洛千忧那个小贱人?我都告诉你……哈哈哈——” 清灵疯子般地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死死地盯住夏子月:“知道吗,要不是我事先在白子琴那贱人的茶水里下了与她元神相克的毒物,致使她元神不稳,她身为上神,又怎么会被反噬到尸骨无存!” “洛千忧那个小贱人,更是命大,枉费本公主百般费劲心思,也还活的好好的!她为什么不和她那短命的母亲一样,早早去死!”清灵的吼声震天,满脸狰狞,手指紧紧地搅着衣物,双目通红,“她母亲凭借貌美,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她成为了神女,受世人敬仰!而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是我的!我是古月族的公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除了我,没人配得上这一切!!” 清灵这一番话,是吼出来的,语无伦次,无比混乱,信息量也特别大。 她似乎是有意激怒谁,又似乎是情绪已经崩溃。 “一切都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清灵嬷嬷怔怔地嘀咕着。 从前,她曾百般讨好洛千忧母后,皇后本就性子随和,同清灵做了好姐妹,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恨皇后。 夏子月咬紧后牙槽,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面上却勾起了嘴角,声音轻快道:“你往白上神茶水里下的毒物,是从何处得来?” 夏子月虽然愤恨,却尚且能保持理智。能让上神元神动荡,一定不会是凡物,这件事的背后之人,恐怕来头不简单。 “何处来?本公主为什么告诉你?告诉了你,你就能放本公主离开?”清灵勾起嘴角,诡异一笑。 夏子月只觉得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烧,烧的她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痛,美眸一眯,浑身仙力暴涨,唇角扬起骇人的弧度。 清灵不知道,可是她知道。 她知道洛千忧此刻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都能感受到身后的冰冷的气场。 “你没资格谈条件。”夏子月怕洛千忧受因为不了刺激,而做出有违神女身份之事,直接凝聚了一团仙力,狠狠朝着清灵击了过去。 这种情况下,先不管别的,让她闭嘴才是首要的。 情急之下,她忘了此处有禁制,清灵出不来,她站在外面,也不可能伤的到清灵。 攻击一落到禁制区域,就被迎面弹了回来,夏子月一惊,暗骂自己大意。 一只漂亮的纤纤玉手伸过来,直接将被弹回来的仙力打散。 夏子月知道是洛千忧,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庆幸:如此举动,看来天耀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一袭白衣,满身圣洁的气质,清灵一眼就看出来者是谁,全身都抖了一下,脱口而出:“小贱人?!” 洛千忧上仍然没有表情,眼里满眼冷意,可是她的脸色却早就苍白了下去。 一股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清灵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天耀!”夏子月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提醒她不要过激。 洛千忧伤势未愈,她怕洛千忧因情绪过于激动而走火入魔。 换做是任何人,亲姑姑杀了母亲,也不会丝毫不在意,这种痛苦,是常人所体会不到的。 不过,夏子月这次算是多虑了。 洛千忧自小在仙门长大,又修炼多年,道心极稳,身为古月神女的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走火入魔呢? 痛苦归痛苦,愤怒归愤怒,却不会走火入魔,也不会因为私情报复谁。 “说。”洛千忧只言了一个字。 她指的,是夏子月的那个问题。 “呼……小贱人,事到如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见到夏子月的那一刻,清灵就意识到,如今如论如何都没有转旋的余地,正因如此,她反倒是嘴巴硬了些,也有了底气,“本公主就告诉你,是天界的上神给本公主的!是上神让白子琴那狐媚子贱人死!!” “嘴巴,放干净些。”洛千忧呼吸都开始不稳,浑身抖得使不上力气,念力急转,清灵的牙齿顿时被震碎,化作了粉尘,满嘴都是血糊糊的。 她是恨清灵的,同时也明白,既然此时已经涉及到了母后,就理应交给父皇来做出判决。 没了牙齿,清灵话都说不清楚,却还在一脸骇人地挑衅:“本公主告诉你小贱人!今日你若是不杀死我!日后你早晚死在我的手里!你注定不得善终!!” “拭目以待。”洛千忧此刻,觉得整颗心脏都揪扯着疼痛,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要逃开,仙力缠绕在周身,阻隔了清灵的声音。 ——她不想要再听下去!不想要听! 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掉下一滴泪,反倒是那双美丽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经通红。 “影兵听令:送清灵回皇城,禀明情况,由本殿父皇处置。”她闭目,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 害皇后,谋神女,这是整个仙之陆都为之不容的罪孽,只是洛千忧,并无将此事公之于众的打算。 第549章 烈阳大陆,女尊男卑。 沐云女帝膝下皇女七位,皇嗣充盈,景象繁华祥瑞。 “五皇姐,我要你的太女之位!”年仅十五岁的妙龄皇女沐云如曦眨巴着一双灵动而美艳的眼睛,仰着纤细的下巴不可一世地口出妄言。 “哦?”被她称作皇姐的女子正在挥汗如雨的练习剑法,听到她的话随意用衣袖揩了一把脸上晶莹的汗珠,开口时语调就像刚才的动作一样随意,“好,皇姐给你。” ——你要什么,皇姐都给你。 沐云如曦得到满意的答复,眼里露出诡异的情绪。 那种情绪是那么的深邃复杂,就算是百岁老叟也难以琢磨出她的用意。 ——总之,于情于理,这样的情绪都不符合她的年龄。 画面一转,少女脸上的稚气已然褪去,本就精致如画眉眼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玉灵城尊贵的太女殿下沐云如曦正值二九年华,天之骄女浑身都散发着光晕,是那么的耀眼。 可惜天意不遂人愿,少女坐在轿辇上脸色平静,将离开玉灵城,前往一个叫做“魇”的神秘组织做“赴宴”。 此去凶险异常,必定有去无回。 “曦儿!你早知道会如此对不对!?”五皇女沐云如风拦在辇前久久不肯让路,内心的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你自小不喜争抢,是因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会问我要太女之位是不是!?” “皇姐,”轿辇之上的少女身着一袭红衣华服,轻轻抚着双膝之上一只雪白的貂,染着粉红色蔻丹的指尖泛着美妙的光晕,玉指白皙而纤细,冷淡地抬目看向双眼通红的沐云如风,“事态变迁,妹妹是人不是神,又怎么能够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魇’不允许亲人外送的,皇姐请回吧。” 我当初讲过,要你的太女之位——也只是要你的太女之位,并不是要你的皇位。 ——就算皇姐为了我,故意收敛锋芒不在母皇面前表现,世人皆说你玩物丧志扶不上墙。 ——可是皇姐你可知道,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了我。唯有我知道,相比于我而言,你才是母皇七个女儿当中最为具有帝王之才的那位皇女。 ——皇姐,永别了。 还是那根白玉般纤长的手指,微微点了一下,沐云如风便被红色灵力定住了身。 论修为,七皇女沐云如曦远远在六位皇姐之上。 沐云如曦离开玉灵城,御风、而不带走一丝云彩。 哪怕是明知是去赴死,依旧从容不迫,处处展露沐云皇室的风采。 正如: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隔天,整个烈阳大陆都轰动了。 玉灵城边空的荒芜之地,红光冲天而起,半个玉灵城都被红光所笼罩,波及甚远,其威力强大到烈阳大陆各族之间空间壁被尽数撕开。 烈阳大陆的三族:人族玉灵城、妖族天妖域、冥族地冥城暴露在了一处…… …… 云倾歌慢慢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晨光有些刺目,她懒洋洋地用胳膊挡住半张脸,深吸口气,躺在榻上不想动。 又梦到之前的事情了,都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总是对那一战念念不忘。 ——简单直白来说,就是忘不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对,她是死了,死的透透的,连形体都没留下。 不过她的运气较好,她死后灵魂沉睡了将近十年,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去地冥城转生,刚好赶上冥王的大女儿夭折,掌管彼岸城的城主之位空缺。 地冥城有四城,分别掌管人转世轮回、生老病死、旦夕祸福和罪孽功德。 彼岸城贴近轮回,其城主掌管着轮回转世最后一道关卡,尤为重要。 冥王看她无上功德加身、心性非寻常人可比,将她收入本界轮回。 她便投胎成了冥王之女,代替了冥王的大女儿,成为了彼岸城之主,掌控转世轮回。 二八年间,她有着冥族皇室的纯正血脉,待在她的彼岸城,本本分分的做城主。 直到半年前,才因为一些事情回到玉灵城,在玉灵城第一学院“星天外”做了院长的亲传弟子。 她本名夜忆,为了掩盖冥王之女的身份特意改名为“云如歌”,又因为拜入师门而再次改名为云倾歌。 她们星天外亲传一系列弟子,名字中间都有一个“倾”字。 她的师父的亲传弟子一共六人,云倾歌姑且排在第三。 要说星天外也真是奇怪,人人都知道烈阳大陆女尊男卑,男子想要做大事或者做官都是极为不容易的,可是偏偏星天外本任院长就是一名男子。 一名带有传奇色彩的男子成为了云倾歌这个不可一世的彼岸城之主的师父。 星天外有五系:月华院、星辉院、日耀院、天阔院、玉衡院。 她们这院长一脉,就是星天外的五院之首——月华院。 “砰——” “砰——” “咣当——” 房门被大力砸开,云倾歌知道来者是谁,眉心微蹙,极其不欢迎地将锦被拉过头顶,装睡。 来人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在房间内四处打量了一番,拢了一下被高高束起的马尾,英挺的五官皱成了一团,:“起来。” 两个字,没点名道姓,也知道是在喊谁。 云倾歌都懒得嫌弃她了,又怎么会听她的,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这人,是她的四师妹,名为月倾影。 没错,就是玉灵城“风、花、雪、月”四大家族当中的月家女儿。 两人同一天进入星天外,拜入同一个师门,可惜云倾歌成了师姐,她却只能做师妹。 月华院三弟子的位置,可不同于其他弟子。 其师秋元溪前两个弟子都是男儿,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女弟子排行第三,就等同于亲传大弟子,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星天外院长的那个人。 ——嘁,明明没有丝毫身份背景,却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越到了我月倾影的头上!身为月家女儿,我何时都是最优秀的,就算是和四大家族或者是沐云皇室相比,我也是第一,除了当年的沐云太女如曦,还没有人能够压我一头! 月倾影自小心气高,受不得被人抢风头,而云倾歌恰巧一脚踩上了她的雷区,她自然不待见云倾歌。 而后者也不是什么爱套近乎的性格,旁人不待见她,她自然而然就不会待见旁人。 第550章 而后者也不是什么爱套近乎的性格,旁人不待见她,她自然而然就不会待见旁人。 总之一句话,半年以来,云倾歌和月倾影就是一种“相看两生厌”的相处状态,平日里互相不说话,见面就躲。 ——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大早来我这里挑刺,扰人清梦!真是坏人心情。 见榻上的人雷打不动,月倾影更是不悦了起来,狠狠剜了一眼榻上的云倾歌,抬起脚步走到另一侧的榻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不小的袋子,将放在上面井井有条的东西毫无章法地往里面塞。 云倾歌的住所本不在此处,碍于亲传弟子的住所翻新,暂且被安排在了这里。 临时的住处环境自然不如正规亲传弟子的居所舒适宽敞,不过云倾歌倒也不是满身公主病非要锦衣玉食不可,在这里住惯了,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当然,如果排除掉这里贴近月华院外门弟子的食堂,一到开饭时间就吵闹个不停的话,一定更完美了。 这里的房间本有两张床榻,但是这半年以来都是她独自一个人住,另一张床榻就自然而然被她当成了放置物品的地方。 上面堆满了各种布阵图、功法孤本、以及师兄弟们精心送的各种各样小礼物云云。 月倾影风卷残云地神速将云倾歌细心摆放在榻上的东西尽数收尽袋子里,然后手一甩将袋子丢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些不要了是吧?不如我拿去将它们丢掉,跑腿费三百两。”月倾影用身上的佩剑不轻不重地磕了下云倾歌的床头,带着一脸拽得不行的表情。 云倾歌厌烦极了她这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将一只手伸出被子,指了一个方向:“自己拿,别吵我睡觉。” ——自己拿,别吵我睡觉。 月倾影听闻此话怒不可遏,气得差点拆了房盖:你还真当我是来给你跑腿的啊?! 极其愤怒之下,她手中佩剑拢雾“唰”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挑向被子里的云倾歌。 云倾歌听到佩剑出鞘的声音就知道不好,出于本能尽力向一旁闪去。 下一秒,她听见了衣服被撕破的裂帛声。 月倾影愣住了,云倾歌也愣住了。 前者的长剑,正挑在后者的胸口处,将后者的衣服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肌肤。 云倾歌:…… 月倾影:…… 沉默良久,云倾歌打破了沉寂:“你还打算继续这个动作多久?都是女人,就算是我身材比你好,你也没必要这么绝吧?这是何苦呢?” 她这话说得没错。 同样作为女人,作为烈阳大陆的天,云倾歌身材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身材玲珑幼稚。 月倾影则不同,她前不凸后不翘,一马平川,相比于男子,怕是也没有太大区别。 第一回合,云倾歌大胜。 月倾影被气得狠狠咬着牙齿,气喘如牛,最后猛然看到了云倾歌放在床头的手绳。 这种手绳分三六九等,星天外弟子每人一条,是拜入师门那一天就戴在手腕上的。 手绳之上刻有主人的名字,不管是记学分还是出入星天外各院的大门,都需要戴着它。 云倾歌见月倾影不怀好意,身子一侧去扭月倾影的胳膊,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手绳落到了后者手里。 “给我。”云倾歌脸彻底黑了,如同一尊煞神,怒咻咻喝道。 “你想得美。”月倾影留下了这一句话,身形飞速蹿开。 云倾歌又怎么可能让她带走自己的手绳,想也没想奋起直追,闪电一般追在月倾影后面跑了出去。 论速度,云倾歌在几个师姐妹里面不是最快的,但是比起这个心高手低的月倾影来说,还是错错有余。 两人跑上了附近的一处年久失修的废弃小木楼,眼见着月倾影就在她的前面,云倾歌再次提升了速度,手中运起灵力,一把抓向月倾影的后衣襟。 月倾影也有点慌张,一个不留神踩坏了一块木板。 “啊——”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云倾歌就在她的身后,出于本能反应,身影一闪拽住了月倾影的后衣领。 “怎么?跑不过我就跳楼?”云倾歌手上用力拉住月倾影,气喘吁吁还不忘嘲讽,“勇气可嘉。”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跳楼了?”月倾影不服气地仰头反驳,“一大早就这么倒霉。” 云倾歌现在尚且只用一只手抓着她,听了这话险些松开手把她扔下去,心说我才是倒霉的那个人好么。 月倾影动作增加了她的负担,胳膊发出了“咯嘣”一声脆响,连带着手臂都麻木了。 她咬牙用尽浑身力气,才没让月倾影直接从她手中掉下去。 “别动!”云倾歌恼火地喝道,“呼…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她们所在的位置不算高,却也绝对不低,如果真的摔下去,以月倾影的实力,不至于摔断腿也要躺个三五天。 云倾歌可不想背上残害同门师妹的罪名。 “扔就扔呗,你以为我怕你?”月倾影杏目圆瞪,再次挣扎了一下。 云倾歌整只手臂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不过眼下,似乎有了更糟糕的事——废弃小楼年久失修,她脚下的木板承受不住两个字的重量,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云倾歌心下一惊: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大早被扰清梦,被拿走了手绳,还要抽风跑来废弃阁楼救月倾影这个死敌! “别动了!再动真的掉下去了!”云倾歌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脚下一轻,木板猛然下陷,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木板彻底塌陷了下去。 我x! 身体飞速下坠,云倾歌来不及思考,手上运起灵力,尽力将月倾影甩了上去。 这一过大的动作,让她掉落下去的速度直接提升了一倍。 云倾歌这次真的连爆粗口的心思都有了。 无奈之下,她腰眼用力,将自己的身子在空中转了半圈,看准时机用脚在墙壁上面力道适中地踹了一下,借此来卸下一部分坠楼的冲击力,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摔得太惨。 这一连串动作也只用了不到一秒,然而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没有出现,而是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美的不真实的眼睛。 目光如冷月,眼波含情愫,脆弱而坚毅,如同风雨中欣然盛开的玫瑰。 第551章 次日早晨,古月峰,主峰,神女殿内。 身着白色古月峰亲传弟子制服的少年身姿标准地跪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嘟起嘴吧将价值不菲的毛笔夹在鼻子和嘴巴之间。 这个长相干净的正太小少年,就是洛千忧座下唯一地亲传弟子——凌之音。那名年仅十三岁修为已经是天境后期的妖孽少年。 “风影。”他唤道。 “少主,您又怎么了?”身后的暗卫一脸生无可恋。 “师尊的管束太严格了,本少主都好久没有离开过古月峰了。”凌之音左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微微蜷曲,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好不容易师尊不在,你就放本少主出去玩玩嘛!” “少主,神女有令,古月峰弟子未经掌权人允许,不得私自离开古月峰。”风影颇有些头痛地说道。 神女那么一本正经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孩童性子的徒弟!? “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又不是去惹事,师尊还会因此惩罚我?师尊很宠我的好不好?”凌之音将笔拿下来,随手放到了磨盘里,孩子气地嘟嚷着。 风影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把被凌之音随手扔的笔放在架子上,并使用仙力清理了桌上沾着的少许墨汁:“少主不可胡闹。” “师尊的管束太过严厉了,我真的快要发霉了!!!”凌之音身子往后一仰,一只手臂垫在脑后,毫无形象地躺在下。 “马上就到仙之源历练了,少主忍耐几日。”风影道。 “我不!”凌之音动作干脆利落地从地上坐起、弹起,一把搂住风影的肩膀,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风影背后一阵发毛。 “影影,你不是想要去和师尊告本少主的状吧?”凌之音笑盈盈道。 他很有少年气质,笑容很阳光,普通出水芙蓉,灿烂而美好。 “没没没没有!”风影瞬间背后一凉。 “真的?”凌之音似问非问道。 “真的。”风影就这么被绕了进去。 凌之音见目的到达,轻咳了一声,老神在在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准反悔哦~” 风影点头。 “行吧,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凌之音低下头掩饰了嘴角一抹得逞的笑容。 走路走到了一半,反应比别人慢半拍的风影才想起来哪里似有不妥。 自己竟然被少主套路了!!风影一脸欲哭无泪,少主的智商太高,自己比不上啊! “大师兄,出去办事吗?”守在结界口的弟子见到凌之音,行了一礼,中气十足地问道。 凌之音口唇一抿,笑了,聪明地没有说话,让他自己理解。 在弟子眼里,这个笑和沉默就等同于默认,动作麻利地打开结界,献媚般的放凌之音出去。 风影看着凌之音撒着欢跑出结界,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满心欲哭无泪地跟了出去。 一出结界,回眼望去,身后一片平缓的山脉,哪里还有仙气缭绕的古月峰? 不得不说,古月峰的护山法阵是真的厉害。 一路上,凌之音孩子气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简直就是不经世事的孩童,没有半点身为古月峰少主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好心情无不溢于言表,更是加重了风影心中想要一头撞死的想法。 风影心中暗叹一声:我命休矣,苦哈哈地跟在凌之音身后。 凌之音是开心了,风影的心情则与其相反,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和神女交代。 于是,路人看到了这惊奇的一幕:一位笑容满面的少年走在前面,而少年的身后,却跟着一个像似刚死了爹妈的影卫,而且看衣着,是古月峰的制服。 风影脚下一点一点的磨蹭着走路,能慢一点是一点,想要拖延时间找机会把少主带回去。 “你到底走不走啊?”走了两条街之后,凌之音终于忍无可忍,“你不去便罢了!我自己去玩!” “少主…还是快和属下回去吧。”风影双肩一塌,无精打采地劝着,显然没抱什么希望。 少主能听才有鬼了! “为什么要回去?”凌之音挑了挑眉毛,“我又不怕师尊,她不会体罚我的。” 风影欲哭无泪,心道:你不怕师尊,但是我怕神女啊! 路过一家酒楼,风影眼前一亮:“少主,我们去那里好了!” 这家酒楼是仙之陆排行前三的酒楼,隶属于古月峰旗下,是古月峰暗处的情报来源。 虽然这里汇聚了杂七杂八的人,鱼龙混杂暗潮涌动,当然也不乏一些有名讳之人,混乱是混乱了点儿,但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少主的安危不用担心。 凌之音小嘴一撇,白了风影一眼,率先迈步向门口走去。 门内突然窜出一道红影,凌之音来不及反应,直接与其狠狠撞在一起。 “少主。”风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那道“影子”也没比凌之音好多少,退了三步之后重重地撞了身后装点的大花瓶才堪堪没有摔倒。 “少主,属下来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风影黑着一张脸,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古月峰的少主都敢冲撞。 “不必。”凌之音抬手制止了风影,灿烂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是出来玩儿的,不是来惹事的。” 风影闻言压下心中腾上脑门怒火,心平气和地跟着凌之音走了进去。 “站住!!” 凌之音前脚还未上楼,后面就有人厉声喝训。 他不想多管闲事,没在意,一手揽着风影的肩膀,另一手摇着一把扇子,比比划划和风影说一些有趣的事。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身后再次一声爆呵,一股仙力无声无息地逼近凌之音,“就是你,穿古月峰弟子制服的那个!!” 凌之音闻言一愣,推开风影一脸疑惑地转身,暗暗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人。 对方竟然是个身着男装的女子!!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凌之音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酒楼不是没有女子来过,只是不多罢了,像面前这位一袭男装的女子似乎没有同伴。 凌之音暗中摇头,这样孤身一人前来这种地方的女子还真是少之又少,女扮男装的,更是没有。 第552章 “主人找我?”寂大人顿时耳朵都立了起来,看得出来,它心情好到了极点,喋喋不休道,“…哎?臭漫星你知不知道主人找我做什么啊?” 看着寂大人这副亢奋的模样,漫星都快要不忍心泼冷水了。 “对啊,是找你没错,不过是福是祸还不确定。”漫星十分欠扁的打消了寂大人的积极性。 都快要化形了还整天只想着玩闹不努力修炼,神女能高兴才怪! 漫星摇摇头,搞不懂神女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一只这么懒散的神兽。 “嗷?”寂大人瞬间蔫了,被漫星夹在臂弯里带去了神女殿。 漫星进去洛千忧的房间时,洛千忧正侧卧在软榻上着古籍,纤纤玉手捏着手中的玉简,目光低垂,修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了一片黛影。 隔着浅色华帘,更是映照出了洛千忧出尘的美,美的不可方物。 漫星是名暗卫,能在洛千忧身边跟着她这么多年,纵使性子玩世不恭,分寸还是清清楚楚的,这种情况下,他向来恪守本分,不会抬头欣赏洛千忧一丝的美。 可惜寂大人就不同了,看着如此绝美倾城的主人,葡萄般的眼睛里都冒起了粉色的小泡泡。 主人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这只好色的麒麟!! 漫星狠狠地想着。 “放在这里吧。”洛千忧眼都没抬,吩咐了一句。 她说话的语气永远平静、毫无波澜,给人一种不着边际的感觉,要不是漫星从小跟着她,恐怕都分不清这种语气是在和他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是。”漫星应了一声将寂大人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过来。”洛千忧道。 她放下了玉简,抬起眼睛看了寂一眼,唤道。 寂大人立刻狗腿的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洛千忧垂于身侧的手指轻轻地在榻上点了点,寂会意,立刻抽身跳上洛千忧的软榻,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在她身边趴下等待着。 洛千忧曲起食指,点在了寂的额头上,那里顿时显现出了麒麟王特有的金色印记。 那个印记闪着金色的光,不过似乎有些力量不足,不过一刻钟就不见了。 末了,洛千忧收回手指,眼神带着询问的意味看着寂。 寂大人惭愧地低下头,一声不吱。 很明显,主人已经知道了它没有努力修炼。 “麒麟王本该拥有毁天灭地之能,你的力量却连麒麟王万分之一的实力都达不到,这样的你,日后如何称王?”洛千忧再次拿起玉简时,淡淡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主人,我才不要做王呢!!我要陪在主人您的身边!”小毛团子扬起毛茸茸的小脸,蹭着洛千忧,一脸真诚,“做王又累又麻烦,我才不做呢!” 洛千忧不可察觉地蹙了下眉头。 麒麟一族,传承特殊,即新王出老王猝。简单来说,新一任麒麟王继位之时,必须亲自除掉上一任麒麟王,也就是需要杀死自己的母亲,得到天赐玉玺。如果新王不照做,将会在成年之际引来天劫将其诛灭。 相传,第一任麒麟王为爱痴狂,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招到天谴,从此麒麟一族皇族的血脉里,多了这样的诅咒延续至今,并且只要血脉不断,诅咒就会一直延续,折磨麒麟族世世代代永无停息之日。 麒麟一族的王,迄今为止,除了寂之外,无一例外都是雌性,还从未有过雄性王。 也就是说,寂与他的母亲,只能活下一个。 这是很残忍的,只是寂从小不在麒麟一族长大,不知道这件事,它甚至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未经世事的小麒麟王,洛千忧不舍得让它承受太多。 “好好修炼。”她最终只是叮嘱了一句。 “主人,不是我偷懒,而是最近修为遇到了瓶颈,不进没法突破,就连仙力都没有办法使用了。”寂趴在洛千忧身边,小爪子懊恼地抱着自己的头,声音闷闷不乐地说出了实情。 仙力的滞停,已经缠了它半年之久,心烦意乱又着急,却毫无办法,总觉得对不起主人的用心栽培。 洛千忧一愣,随即心里有些自责。 对于神兽一族来说,化形是件大事,是身体、仙力、仙脉以及灵魂上的实质性改变,仙力受阻是正常问题,处理不及时可能会产生无法恢复的严重后果。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想不起来,要是今天小团子不提及,就真的要酿成大错了。 “你来修炼,本殿护法。”洛千忧从榻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没有束乌黑的长发轻轻滑落在身前,她毫不在意地将头发拨弄到身后。 寂大人一惊,没有想到就这样一句无心的诉苦竟然会引得身为古月神女、天神境强者的主人亲自护法。 “…多谢主人!” …… 洛千忧说是给它护法,实际上是在以自己的修为疏通寂阻塞的仙脉,令其仙脉可以恢复自由仙力运转。 他们之间有本命契约在,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刚开始寂还觉得不太舒服,直到后来直接睡着了。 看着它的故意匀称,仙脉运转也恢复了正常,洛千忧才收了手。 她的性子冷清,却也不至于不近人情。内里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女孩子,是柔软的,只是迫于形式才将那一面刻意掩盖。 面具戴习惯了,自然也就摘不下来了,只有面对这只本命神兽,才会露出一点原本的样子。 她是喜欢小动物的,只不过这个秘密之前没人知道,现在也没人知道,以后更不会有人知道。在世人眼里,她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是身份尊贵受世人敬仰的古月神女。 人们只知她清高,自持身份藐视一切,人们敬她、惧她,却不曾有人知道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身份的高不可攀,让她已经渐渐褪去了原本该有的少女心性,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的六仙门之首——古月峰神女。 她麻木,她寂寞,这些没人知道,因为世人都只会看到她表面上的风光无限,却不曾有人知道她在不为人知的背后都承受了些什么。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残忍的,就比如麒麟族的特殊传承,这些大概就是生来的命运,命运永远都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就算洛千忧不信天命,也仍然逃不过。 正如师尊所说,她的命运多舛,这些,大概是她的劫吧。 第553章 “天阳、寂月、漫星。”洛千忧唤道。 “属下在。”天阳、寂月、漫星亦是满身伤痕,行至洛千忧身前,垂首而立,“属下等失职,恳请神女殿下责罚。” “去查看出入口。”洛千忧没有理会他们的话,淡淡地吩咐。 “神女!”三光纷纷单膝下跪,不肯离去。 他们知道,他们这一走,神女会将所有的一切错误和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就变成了“护法被派出去,神女玩忽职守导致弟子折损”,能来参加历练的,都是核心弟子,天境的后起之秀,里面不乏有各峰长老或者峰主的亲传,古月峰众长老以及峰主势必会借机闹起来,古月峰对神女的惩罚与指责,是避免不了的。 “这是,本殿的命令。”洛千忧清冷的眸子直视三光的眼睛。 她的目光太过于清亮,三光条件反射背后一麻。 这是他们对洛千忧本能的敬畏。 “属下领令!”三光之首的天阳震声道。他的声音依旧坚定且中气十足,尾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坚毅的目光之下,是隐隐犯了红的眼眶。 三光随即化作三道光芒飞向远处。 狐族的五行傻了眼,这古月神女,竟然这么护短。 忽然地,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飞来,飞至五行身前停下,变成了一副小小的卷轴。 “已经找到其他四族弟子,还有一些狐族和古月族小门派的弟子,暂时平安。五行听令:尔等即刻出发,将六族弟子带去仙之源出口,天劫导致仙之源空间仙力不稳定,出口即将关闭,准备提前离开仙之源。”苏罕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言毕,卷轴自动撕裂,裂成了五张形状并不规则的纸,朝着五个方向飞去。 五行习惯性互视一眼,飞身前去,分别追着五片纸,消失在了远处。 苏罕天当初是听了洛千忧的话,去找其他四族弟子,那是电闪雷鸣、天空黑如墨,情况紧急,他一时间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并没有多想。 现在,头脑清净了下来,思维略微动了动,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敢情这丫头,已经打算替他背锅了啊!带洛千忧离开的,是他。她已经将责任和后事想明白了。这个节骨眼上,谁先出现在被袭击的弟子面前,就意味着谁要去承受弟子们的指责。 该死! 苏罕天找到该找的人之后,火速给五行发了一道符咒,自己化作一道银芒去了密林。 密林中,洛千忧亲自带领两族弟子走出了密林。 “我们出来了!师兄我们出来了!”古月峰弟子纷纷舒展了一口气,迷失在密林里那么久的他们,终于离开了密林,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一种过了几千年漫长岁月的错觉。 洛千忧侧身坐在一片莲瓣上面,在队伍中央上空漂浮着,用仙蝶为弟子们引路。 现在的她,比起那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终究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她,早已心若磐石,哪怕是在心情再低落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看出来,她依旧可以做好她该做的事。人前的她,依旧是那个仿若谪仙的、没有喜怒哀乐的古月神女。 两只彩色的仙蝶不紧不慢地向前飞着,仙蝶所过之处,留下绚丽夺目的彩色星光,在艳阳的照耀之下,圣洁而美丽,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忽然之间,仙蝶停下,悬在空中缓缓扇动着美丽又晶莹剔透的彩色臂膀,不再前进。 两个门派的几百年弟子也随之停下,纷纷面面相觑,后面的弟子问前面怎么回事,前面的弟子也一头雾水,看向半空之中仿若谪仙的洛千忧,不知道是何原因。 有胆子大的弟子仰起头:“神女,怎么不走了?” “来者何人?”洛千忧淡淡地声音蕴含着仙力,在众人耳迹响起。 “有人吗?”后面的弟子纷纷踮起脚,伸着脖子向前看,人群之中响起一阵议论之声。 前面的弟子也不明所以,听见后面的动静,就往后看。 “古月峰弟子,洛千落。”来者,正是洛千落、夏子月、上官辰和柳清儿。 在他们身后,还带着不少狐族和古月族小门派的弟子。 “这是神女的兄长?”洛千落很少出现在古月峰,弟子们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不认识这两名男子哪位才是那位与神女同辈的师叔,“哪个才是?” “你眼瞎啊?当然是身穿古月峰制服的啊!没见他同神女相貌相似吗?” “另一个长得也不错嘛!” “还是师叔好看一些!” “那个红衣的,不是夏前辈吗?” “哎?真的是夏前辈!” “前辈!前辈过来呀!” 夏子月一阵尴尬,没有想到她这个外人,在狐族和古月族弟子当中,呼声是最高的。 她尴尬的笑着,第一次体会到长着手脚原来这么碍事,僵硬地抬抬手:“大家好啊…哈哈……” 下一秒,洛千忧的仙力卷袭了夏子月,夏子月顿时横身飞起,一句“卧槽”就这么骂了出来。 洛千忧并没有介意,连动作都没有停顿过一下,身边幻化出了第二片莲瓣,将夏子月放了上去。 “坐好。”洛千忧轻声说了两个字。 “你有病啊?”夏子月贴近洛千忧耳边,狠狠骂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直接把姑奶奶拎上来,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夏子月还没有傻到当着弟子们的面去和洛千忧出言不逊,只好以弟子们听不见的声音同洛千忧吵架。 “坐好。”洛千忧再次重复。 她看得出来夏子月身上有伤,而且伤的不轻,已经不适合自己行走。 洛千落以及柳清儿和上官辰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弟子也归于队伍里,跟着向前走。 “我们没看错吧?”古月峰弟子纷纷错愕道,“神女竟然会跟夏前辈说话?” “好像关系不错……” 在弟子们的角度看来,夏子月贴近洛千忧耳边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可是,在夏子月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洛神女,你徒弟都在下面走,我跟你一块在这里受着‘万众瞩目’,不太合适吧?” “洛神女,我真的没事,你就当行行好,放我下去?”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夏子月一脸生无可恋,干脆直接躺在莲瓣上装死,“你…简直不可理喻!” 第554章 仙之源内,古月峰弟子聚集地。 大弟子凌之音正在看着一位美艳红衣女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红衣女子自然是夏子月。 “你是阴魂不散么?”凌之音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指着夏子月的鼻子。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手放下,小孩子哪里可以用手指着别人话说?多没礼貌啊。”夏子月叹口气,以一副长辈的口吻对着他说道,“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凌之音看看自己纤长的手指,想起师尊貌似有教过自己不可以这样,只好将手放回身侧。 他倒不是记夏子月在大庭广众之下战败了他,让他丢了面子的仇,而是这夏子月上来就是一副熟络又像是长辈的态度让他受不了。 “你来干嘛?赶紧说,说完请离开!”凌之音放下手臂没好气道,“这里是我们古月峰的地盘。” “都说了是找你师尊了。”夏子月耸肩,“师友徒恭知道的吧?” “师尊不在,请你离开。”凌之音翻了个白眼,“来人,送客。” “不用不用!” 夏子月急忙抬手阻止来“送客”的弟子, “我就在这里等洛千忧回来。” 凌之音气得咬牙:竟然直呼师尊名讳! “大师兄!” 正在凌之音想要再说点什么“回敬”夏子月的时候,古月峰站岗弟子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 “哈哈哈还大师兄,不应该是小屁孩吗?”夏子月丝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说,出了什么事?”凌之音顾不得同夏子月斗嘴,凝声问道。 “师兄,这里有无面神!有几个师兄弟已经被它得手了!”弟子跑的气喘吁吁,显然跑了好久。 无面神?凌之音一愣,无面神是个什么鬼? 看着凌之音一脸懵逼,夏子月就知道这“新品种”凶兽他师尊没教过他。 “小公子,无面神很厉害的,小心你打不过它哦~”夏子月强忍笑意,眨了眨眼睛。 凌之音一脸懵。 对于凌之音这一反应,是在夏子月意料之中的。 “无面神”本就数量稀少,何况能力并不强,算不上妖,算不上凶兽,也算不上鬼怪,自然也算不上神。但是若论它的讨人厌程度,却与六眼怪不相上下,甚至比其甚之。 凌之音这种身份,怎么可能接触过这种东西呢? “对了,还有一点——”夏子月勾唇一笑,她觉得自己快要忍笑忍出内伤了,“无面神俗称‘没脸’。” 这句话一出,凌之音一张小脸顿时变得五颜六色,堪比调色盘。 “没脸”,凌之音听说过,它是一种不属于任何物种的“东西”,只能姑且称作“东西”,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类。它的特点在于擅长蛊惑人心,它记仇,却心智不全,伤不了人,只会让中招的人脱光衣服当街跳舞,做出一些丢尽脸面的事,因此被人称作“没脸”…大概是怕这种“东西”听见了这样的名字心眼小报复,就取了“无面神”这个雅号。 “直接说‘没脸’不就行了吗!?”凌之音气得差点一口凌霄血喷出来,“什么‘无面神’!装神弄鬼……呜呜……” 他的话音还未落,身旁就有弟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凌之音一把挣开,怒道:“你干嘛!?” “师兄慎言!”弟子吓得差点尿裤子,生怕这个无面神来找。 “胆小鬼!它还能吃了你们?”凌之音怒道,“带路!” “师…师兄…就算是吃了也没有这样可怕吧?”弟子哆哆嗦嗦道,“要是中了招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凌之音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仿佛天灵盖都要被炸飞了。 “好了别气别气嘛!”夏子月怕这名弟子的脑回路把这孩子气坏了,赶紧开口灭火,跳下了树叉,指了指那名脑回路奇葩的弟子,“赶紧带路,少说废话。” “这……”弟子害怕,犹犹豫豫。 “放心,我一女子都不怕,你怕什么!?”夏子月微微一笑,美的动人心魂。 “夏子月你别捣乱!”凌之音气极,“你并非古月峰弟子!” 古月峰有规定:非古月峰弟子,不允许与峰内弟子历练。 “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那些破规矩!”夏子月一把揪住那名弟子,“你带路!” 她一边挟持着那名脑回路奇葩的弟子,一边回头叫凌之音:“你还愣着做什么呢?快点跟上!” “不用你……” “你对付过没脸吗?”夏子月脚下步伐不停,挑衅般的回过头,“不跟上就算了,我们两个去!” 被夏子月提在手里的弟子: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什么“我们两个去”,我同意了吗!? 凌之音跺跺脚,无奈之下吩咐了一番,带了两名弟子抽身追上去。 “师兄,姑娘……就是这里。”弟子心虚地开口。 周围别说是无面神,连个鬼都没有。 “嗯??”夏子月又是妩媚一笑,“你确定?” 她虽然在笑,而且笑容无可挑剔,却莫名的令人背后发寒。 凌之音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鬼畜。” “小公子,你说什么呢?”夏子月笑的妖艳,笑的和善。 凌之音背后一个激灵:“什么都没说!” “师兄……我…我也不确定…当时太着急了,记不清了。”那名弟子想了半天,哆哆嗦嗦地回答。 夏子月气得差点骂娘,凌之音却只是叹了口气,想着是自己太凶吓到师弟了。 “师兄!是无面神!” 还没等凌之音开口安慰,带来的两名弟子突然指着凌之音的身后提醒。 凌之音条件反射地身子翻转,挡在两名弟子身前,同时抽出了佩剑幻霜。 他没见过无面神,就想要好好看看这位“无面神”到底长什么样子。 夏子月同样跳开,一边翻到树上一边提醒:“别看这东西的眼睛!” 凌之音闻言,定睛细看,却只看到了这东西的嘴巴,其余的都被一头绿油油的长毛遮挡得严严实实。 凌之音嘴角抽搐,白眼几乎翻上了天,一度怀疑夏子月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我说子月姐,它的眼睛长哪儿了?屁股上么?” “呃……” 夏子月也瞄了一眼,看到那头绿毛的时候,也被噎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嘲笑话变成了:“反正小心就是了,别看这玩意儿心智不全,实际上也是机灵得很。” 第555章 夏子月气不过,舔了舔红唇,接连小声自言自语了三遍“没人性”,结果某位“没人性”的洛神女压根没理她。 百般戏弄无果,夏子月也觉得无聊了,坐在溪边的地上揪了一把嫩绿的小草,抬眼打量起一旁的阮淑慧。 这家伙刚刚一直吵着要见洛千忧,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了,反倒是安静了下来,真有意思。 不知道是何许原因,夏子月对这个阮淑慧就是喜欢不起来。 夏子月和洛千忧不一样。 后者有些孤傲。而她的性子,则是不拘小节。她交朋友不分身份性别和种族,只要是性格相投,她都会以真心相待。 从来没有对只见过一面的人生出排斥感。 她不喜欢阮淑慧,甚至有点厌恶她。 是清灵的原因吗? 可是她也不是会把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而牵扯无辜孩子的人啊! 她身边像阮淑慧这么大的孩子也不少,比如自己的师弟师妹,或者,是洛千忧的小徒弟凌之音,她都是打心眼里喜欢……怎么就如此排斥她呢? 夏子月城府深,就算是她心里喜欢不来,面上也没有丝毫的表露,仍旧笑眯眯地打量着阮淑慧。 “小慧慧是吧?”夏子月率先开口搭话,“刚刚我貌似有听到你要找洛神女?有什么事?” 猛然被点到名字,阮淑慧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后怯怯地瞄了夏子月一眼,又哆嗦了一下,犹犹豫豫抬起眸子,看向洛千忧。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去看那个神谪般的人物,抬起头的时候,却不免要大失所望。 后者根本没看她,如同清泉流水般的美眸正眺望着远方的天空和草地,冷若冰霜的绝美容颜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洛千忧仿佛将自己融进了蓝天绿草之间,将阮淑慧彻彻底底的忽视掉,又仿佛,根本就忘了阮淑慧在这里。 呵呵,原来紧张的,只有我阮淑慧自己罢了。你抓了我娘亲,害得我失去了一切,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竟是……一点都不愧疚吗? 阮淑慧其实并不清楚清灵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把黑衣人的事情讲出来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对于洛千忧看也不看她的态度,感到既伤心又愤恨。 修仙之人,还真是无情,无情到六亲不认。 她从小都想洛千忧能够注意到她,希望洛千忧能当着众人的面夸夸她。她想要得到洛千忧的肯定…可是现在看来,就算是她已经被所谓的神女表姐害得什么都没有了,她也仍然没法在她的眼中停留。 哪怕…是一句不走心的对不起也好啊…… 阮淑慧动作神态,一丝不露地都传进了洛千忧的眼里,她自己却不自知。 她没有高深的修为,自然不知道洛千忧级别,眼睛看哪里已经无所谓,她想要知道的事,不需要用眼睛,也照样“看”的清楚。 她这个时候不去正眼看阮淑慧,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要不是听见她哭,洛千忧是不想见她的。 阮淑慧还单纯着,那些阴暗的事情,该让她怎么去接受。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敬爱的母亲做了那些不能为人知的事情。 洛千忧不想让她知道,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阮淑慧的那份纯真,是珍贵的,应该保存住才对。 “表姐姐…我……”阮淑慧开口,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要怎么说,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头几乎埋到了胸前。 “古月峰不比皇城。此处注重本事,关系一文不值。”不仅一文不值,还会因卖弄关系受到歧视。 这句话是洛千忧说的,她的目光仍然在天地之间放空,说出的话却是告诫,或者说,这是忠告。 洛千忧没有把她赶出去的打算。 夏子月亦是一愣。 看来天耀很把阮淑慧放在心上嘛! 她了解洛千忧。 洛千忧惜字如金,对于她不看在眼里的人,是不屑于浪费口舌的。 阮淑慧却没听懂洛千忧意思,突然笑了。 呵呵,关系一文不值?你就怕和我扯上关系怕到这种程度? “现在起,你住本殿的神女殿,不要随意在古月峰走动。”洛千忧说道,随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年的仙门比武大会,你需要考进古月峰。” 既然弟子们接纳不了阮淑慧,那么她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洛千忧的两句话,中间停顿了稍许。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阮淑慧是高兴的,但是听到后半句,她心中由于高兴而腾起的火焰瞬间熄灭。 她本以为,洛千忧同意让她住神女殿,是直接把她收为弟子了。 就算没了娘亲,能够做古月峰的少主,绝对是前途无量。 “是,慧儿谨遵表姐姐教诲。”虽然不满,但是她并没有表示什么,她不敢同洛千忧提要求。 某种程度上,她是不如清灵的。 “小慧儿啊,要唤神女哦~”一直没开口的夏子月笑眯眯地提醒,“在古月峰,可没人可以唤她‘表姐姐’,你这样叫,要挨板子的。” 夏子月温润和善的语气说出的话让阮淑慧一愣,神情委屈地咬了咬唇。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她知道她和表姐姐的差距大,可是…为什么还要一直提醒她…… “你…你是谁?”阮淑慧缩瑟着往洛千忧身边走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还直呼表姐姐名讳的吗?” 呵,还挺会噎人。 不过夏子月是谁,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从容地勾勾唇,故作无奈地叹口气:“这个,你不能比。” ——这个,你不能比,我们的交情过命,不分彼此。 夏子月说的,不过一共六个字而已。可是她的六个字,分量可要比阮淑慧的那套“我是古月神女的妹妹”重多了。 那是用生命换来的情谊,才让她有底气说出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不是为了炫耀而维持的表面关系,而是潜心之交才会说出的真情实感。 这六个字,简单、干练,又有着不分你我的自信感。仿佛两个人是一个人,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分心。 这六个字,直接把阮淑慧自以为是地高人一等打到了地狱十八层,连翻身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人,不能得罪。 由阮淑慧挑起的言语之争,夏子月完胜。 第556章 五年前,苏罕天亲眼看着洛千忧被天盘反噬,伤的体无完肤,满身血迹。那是他的噩梦,是令他恐惧的噩梦,亦是他不敢回忆的噩梦。他想要救她、带着她一起脱离噩梦,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幸运的是,护心神火因此诞生。 相传,只有九尾天狐,在心爱之人面临性命攸关的时刻,其至诚之心、至魂之念,才会化作天地神物,为心爱之人诞下护心神火。 天狐一生下来,也只能诞下一次。这神火,既拥有浴火重生之效用,亦能毁天灭地。是上至神界、下至黄泉都渴望得到的神物。 护心神火因爱而生,一旦燃烧起来,必将天地万物化为灰烬,听闻,只有为情所伤至绝望之泪水,方可将其熄灭。 这份爱之诚、情之坚,令人动容,为天地可鉴! “金晨,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苏罕天勾起嘴角,凤眸之中绽出冷光。 “天尊,属下知错。”金晨见势不妙,背后一寒,赶紧识趣的认错。 苏罕天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 将护心神火强行从自己体内分离,苏罕天特别疲惫,只想赶紧回到圣天岭的驻地,好好睡上一觉。 “跟上。”苏罕天偏头叮嘱了一句,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金晨愣了愣,手忙脚乱地跟上苏罕天。 护心神火是天尊的一部分,强行分离出去,功力上的折损,没有半年以上是没有法恢复如初的。 对于修者来说,一身高深的修为尤为重要。 对于苏罕天这种神境巅峰的强者来说,一身幽神境的修为,就是无法衡量的无价之宝,这关系到他是否能够顺利渡过天劫升仙。 护心神火对九尾天狐来说,是他们最为重要的东西,竟然如此仓促赠与了别人,金晨不禁暗自惋惜。 … 洛千忧坐在小榻之上,手里捏着苏罕天留下的小丹炉,久久出神。 苏罕天离开之后,她并没有着急休息。送给她的东西,也没有着急打开。 手里的丹炉盖子动了动。 洛千忧手上动作一顿。倒不是吓到了,而是觉得新奇。 活的? 纤纤玉指捏起丹炉上方,拿起盖子。 一缕火苗窜了出来,火焰腾起三寸之高,险些碰到她的脸。 恶作剧? 洛千忧皱眉,淡定的重新将小丹炉的盖子盖了回去。 被压回去的火焰像是不甘心似的,不停地顶撞着丹炉盖子,似乎想要挣脱出来。 洛千忧觉得有趣,潋滟的双眸眯了眯,仙力将手中丹炉顶出去,稳稳落在了榻前的桌面上。 本殿就不信制服不了你。 洛千忧注视着不断跳动的丹炉盖子,不知不觉和里面的那缕火苗较起了劲。 这种举动,可谓是幼稚的不得了,换做平时的洛千忧,是万万不可能这么做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宁可不睡觉也要同这不知名的火焰较劲。 仙力掀起炉盖,又是那缕火焰从里面窜了出来,洛千忧那坐在一旁看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慢慢的,窜起来的火焰小了很多,直至变为两缕小火苗。 洛千忧看着这两缕火苗的形状,莫名的觉得眼熟。 就像…狐狸的耳朵! 苏罕天化为狐形的时候,可不就是长了这样一对耳朵吗? 越看越像,除了大小之外,就连火苗燃烧起来的形状都同苏罕天耳尖的毛形状一模一样。 有点意思。 这个想法还未散去,一颗小小的头颅从丹炉里面探了出来。 狐狸的头。 本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却是狐狸的形状,甚至还有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洛千忧。 它的头只探出来一秒,又缩了回去。 大概又觉得这种举动似有不妥,再次把头探了出来。 此动作,反反复复做了不下十遍,最后洛千忧实在看不下去,干脆伸出两个手指捏住它的一只耳朵尖,将这团火从丹炉里拎出来扔在桌子上。 很意外的,这团火并没有伤到洛千忧,反而在她将它放下的那一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将它丢在桌子上一秒钟,洛千忧立刻就后悔了。 竹质的桌面顿时被焚毁了一大片,熊熊烈火顷刻间蔓延了整个桌面。洛千忧只好将它再次捏了起来,放在手心细致观察。 奇怪的是,这狐型火焰一离开桌面,桌子上的火海就熄灭了。 这团火很小,趴在洛千忧手心上只有小小的一只,就像是初出生的小仓鼠。 ……和那只狐狸一样可爱。 火焰蕴含着神力,洛千忧见多识广,知道这颇有灵性的火焰绝非凡物。 狐型火焰在她的手心趴了片刻,化作一缕金光钻入她的手心,消失不见,甚至见气息都隐匿掉,让人察觉不到分毫。 洛千忧的右手腕上方内侧,出现了一只小巧玲珑的金色狐狸图腾。 辅助神器? 洛千忧不知道是什么,她也没有过多去想,也没有去问苏罕天的想法。 ——凭借着那只狐狸傲娇的性格,怕是问了他也不会说。 从软榻上起身,收起了那只小小的丹炉,看了一眼被烧的只剩下桌腿的桌子,皱了皱眉。 查看了两眼寂大人,见他睡得还算安稳,静静离开房间。 “漫星。”洛千忧轻声唤道。 “属下在。”一直躲在暗中的漫星立刻应道。 “少主怎么样了?”她问道。 “受了伤,但是不严重。”漫星如实回答。 “伤势处理过了?” “还没有。”漫星哭丧着脸,“少主到了客寨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不让我们进去。” 洛千忧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漫星心神领会,默不作声为洛千忧引路,前往凌之音的住处。 行到凌之音所在的客寨,漫星自觉的退下,隐匿于黑暗之中。 少女走过去,仙力自动打开了门。 “神女!?”客寨里面的古月峰弟子见到来人,纷纷一脸不可思议,又满是惊慌。 古月峰的天境弟子,大多数不过百岁。平日里,弟子们又不准私自外出,规矩多管的严,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年轻人嘛,自然要好好要闹一番。 眼下,这些弟子有的没了腰带,有的穿着中衣,有的则干脆赤裸着上身,里衣外衣扔得满地都是,偌大的桌子上面,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骰子。 第557章 任由她欺负的狐狸 他的神力在查探的同时便留在了轻语的体内助她调理内息:“眼见快要两万岁,你可否成熟一些,莫要让自己受伤?”你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人值得你为他受伤。 “你如此紧张做什么?”轻语听了这话勾起苍白的唇轻轻笑了笑,没有被拉住的手抬起,指尖在慕尘昭的耳朵上面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我可是上古规则之神,凌驾于天道之上、无人之巅,死不了的。” ——休要讲是九黎,只要是我不想,就算是你也杀不了我。 “他杀不死你,”慕尘昭叹了口气,指尖怜惜地抚过轻语的脸颊,眼底的心疼几乎溢了出来,神力依旧源源不断传给她,“可是你会受伤。” ——你会受伤,你也会疼。 慕尘昭怕见到轻语脸色苍白无力的模样,每每想到她下界历劫之际被病痛狠狠折磨心里便像是刀割一样痛彻心扉,并且成为了永久的噩梦。 这句话让情绪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神秘兮兮将美艳的面孔凑近慕尘昭,用一种轻松到像是调侃的语气说道:“怎么?慕神君心疼啦?” 轻语笑起来很好看,将她本身的清冷气质都消减了些许,孩童一般天真无邪。 轻语自打元神归位之后便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面对所有人都是矜持而不失礼貌的皮笑肉不笑,也只有在面对慕尘昭的时候,她才会真正意义上露出属于她的独特笑容。 这一抹笑,足足可以将天下众生收服,唯独慕尘昭不买她的帐。 他将俊脸一板:“严肃点。” 轻语被他吓了一跳,遂而又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阿白,你好凶啊。受伤的人可是我……” 说完这句话,她还反手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丢在一边,意味不明地看着慕尘昭。 后者心下一阵无奈,叹了口气,拿回了为她输送神力的手,认命地褪下了自己的衣衫,披在了她的身上:“九黎的外衣你也要嫌弃。” “我嫌弃不好吗?”轻语心说我倒是不嫌弃,可惜我要是不脱下来,某人又要不高兴了。 不过,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求生欲却是无法想象的强…以至于她本人还是一脸狗腿,一点讲出来的想法都没有。 慕尘昭是谁,精明如他,早就看穿了轻语的意图,眼下,他又陷入了纠结。 ——到底该不该揭穿轻语。不揭穿她心里委屈,揭穿她又有点不给面子。 权衡再三,慕尘昭终于选择了第三种方式——吻上去。 突如其来的略带侵略性的吻让轻语懵了脑子,又自知理亏没法拒绝某狐神的吃豆腐,一时之间只能吃闷亏。 慕尘昭打算的很好。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轻语,也是顺便占个便宜。 一吻过后,两人才纷纷意识到场合不对,触了电一般分开,遂而又笑了。 “你笑什么?”慕尘昭问。 “那你呢?”轻语反问,她的笑容依旧在嘴边荡漾犹存,狡黠得像是一只小猫,“你又笑什么?” 慕尘昭愣了一下,遂而才发觉自己唇角边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下,移开了目光:“没什么。” 这副“大姑娘”一般的表现看得轻语一愣,二话没说身子探了过去,双手搂住慕尘昭的脖子,蹿到了他的背上,将嘴唇贴近他的耳边:“你害羞了。” 她压根就没有想过会不会掉下去的问题,因为她知道慕尘昭不会让她掉下去,这是一只可以任由她欺负的狐狸大人。 果不其然,慕尘昭出于本能接住轻语,语气里憨了九分无奈一分愠怒:“别闹。” 两个字讲了出来,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威慑力,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来。” “我不!”轻语重重地摇了两下头,将手收的更紧,理直气壮道,“我就是不下去。” ——我就是不下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恃宠而骄,赤裸裸地,毫不加以掩饰的恃宠而骄让慕尘昭彻彻底底无奈了,只能叹息一声,任由轻语这个“挂件”挂在身上肆意妄为。 令他费解的是,平日里相对调皮且得理不饶人的轻语这会儿竟然难得没有继续和他杠,反而一派安静,老老实实趴在了他的背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对劲。 这是慕尘昭的第一反应。 “轻儿,怎么了?”慕尘昭背着轻语离开这座废弃的院落,语气里有些无法掩饰地担忧。 “别喊我。”轻语眼睛都没睁,只是蝶翅般的羽睫颤抖了两三下,含糊其辞地敷衍,“很困,你让我睡一会儿。” 就算她的神力再怎么磅礴,神体再怎么不同寻常,可是九黎那用尽浑身力气的一剑是确确实实曾插在了她的胸口,剑中的戾气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是实质性的,她不会死,不代表身体受到这样的伤害也不会觉得疲惫。 铺天盖地的疲惫感也许会迟到,可是却绝对不会缺席,被疲惫感彻底的淹没的轻语索性直接放弃了挣扎,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意识被泯灭的那一刻,轻语脑海中还浮现了一句有点搞笑的话:不好意思了慕狐神,需要麻烦你把我搬回去了。 在慕尘昭面前,轻语向来不会有那么多“不放心”,因为这只狐狸曾经说过,有他在,她可以放心。 —— 轻语一觉醒来,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出于多年来的警惕,她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伶俐而防备性十足的目光尽数显示了出来。 守候在榻边的少女被吓了一跳,遂而眼睛一红,急匆匆跪在了地上:“徒聆忻见过师祖。” 听到这样的话音,轻语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身在哪里,身边的人又是谁。 眼里的杀气和警惕尽数敛去,轻语目光再次聚焦,仔细地打量着跪在地上将头几乎埋进了衣服里的少女,觉得有些好笑。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少女跪在地上埋着头的样子,看起来都很像是受了欺负。 不过好在轻语是她师祖,这样的一拜她还是承受得起的。 “你抬头。”她轻轻叹了口气,同时运起神力想要把这个孩子拉起来。 动不动就跪,是什么道理呢? 第558章 洛千忧的轿子慢慢行至苏罕天和五行所在的树下。 苏罕天嘴角一挑,从怀里摸出个粉嫩嫩的小果子,甩手丢向洛千忧轿子的软帘。 小小的果子蕴含着他少许多的仙力,撞着轿帘,巧妙地滑进了轿子里。 进了!苏罕天唇角一弯,暗暗窃喜。 “偶遇”制作成功,接下来就等着她来找本太子算账吧。 苏罕天美美地躺在树叉上闭目养神,每隔一会儿还会瞧瞧睁开眼睛悄悄往洛千忧的轿子上瞄一眼。 然而,他却意外的发现,洛千忧的轿子毫不停顿地经过了他所在的树下,接着后面骑着神兽的影卫也跟着走了过去。 嘶……不应该啊? 同时,他也发现古月峰并没有所有弟子都集中在一起,而是兵分几路,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某个峰的峰主带着弟子经过此地。 洛千忧轿子中,麒麟王寂大人趴在桌子上,舔了舔嘴唇,爪子拨弄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果核,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 天降仙果!这等美事再多给它来一打! 苏罕天在树上,往她轿子里扔果子,这事洛千忧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理罢了。 无聊的小把戏,都是小孩子玩的,与她无关。 “寂,你待在里面,本殿出去片刻。”洛千忧吩咐了一句,不等寂大人做出反应,就消失在了轿子里。 看着眼前的果核,寂大人止不住心里发堵——主人,你果然…很在乎那只狐狸吗? 其实,洛千忧并没有去找苏罕天,而是往与他相反的方向去了。 既然对她古月峰没有恶意,又何必理会?况且洛千忧知道,那只“不怀好意”的狐狸一定会跟上来的。 行到无人处,素手伸出,色彩缤纷的仙力化成了一只蝴蝶,飞向远方。 她已经出了古月峰两个半时辰之久,皇兄洛千落竟然还没有与她碰头,而且没有任何消息,虽然知道洛千落不会有事,她还是按捺不住担心,悄悄掩着别人耳目跑出来询问自家哥哥的安危。 “这仙蝶好生绚丽,不知是何许之人有幸得到洛神女的倾心之赠。”苏罕天仍然是垫着软垫躺在树叉上,声音慵懒地调笑着开口。 “赠与家兄罢了。”洛千忧头也没回,目光看着仙蝶消失不见的方向,“倒是太子,跟了本殿一路,又私自偷看本殿给家兄发的仙蝶,是否需要解释一番?” 洛千忧声音有些冷,倒不是因为这事生气,只是这就是她一贯的语气。她话中的意思很明白,无非就是“不解释清楚不准走”。 苏罕天身子一僵,俊脸有些泛红。 洛千忧知道他跟着倒是不奇怪,只是那只仙蝶他并没有打落,只是只是使用少许的仙力渗透、查看了一番,没想到竟然被她察觉了出来。 “本太子就是好奇!不小心看了一眼而已!我说洛神女你怎么这么小气!?”苏罕天眼珠一转,从树叉上跳下去,想出了好一招先发制人,“不过嘛——洛神女这等性子,竟然也是个有血有肉的软女子,实在是——唔……” 苏罕天惊诧地看着洛千忧距离他不过两尺的绝美容颜,感受着她柔软微凉的小手掐住自己的下巴,一时间忘了反应,连耳朵都红透了。 洛千忧往他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他就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吃完了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洛千忧你给本太子吃了什么!?” 洛千忧早已在他发呆的时候放开了他,并与他拉开了三米以外的距离。 “禁言丹。”洛千忧的声音冷得好似来自地狱的幽灵,“今日之事,不准外传。” 苏罕天明白,洛千忧说的“不许外传”是指给洛千落发仙蝶之事,不是其他的。 可惜他都还没有和她交谈,又怎么可能按套路出牌? “洛神女说的,是私会本太子的事情吗?”苏罕天展颜一笑,摇摆着手中有些花哨的扇子,“你放心吧,女子都有一颗会害羞的心,本太子理解。” 洛千忧蹙眉,这狐狸怎么越发轻浮了? 已经给他喂了禁言丹,不用担心他会把不该说的东西传出去,洛千忧也不打算继续理他,离开了。 苏罕天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差点爆了粗口:这个女子怎么能如此可恶!竟然喂本太子吃禁言丹!! 他光顾着想着体内有禁言丹的事,直接忽视了洛千忧一没有掰他的嘴巴,二没有威逼利诱,至于禁言丹,完全是他自己咽下去的。 禁言丹是一种特殊丹药,平时放在体内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影响,只是一旦动了想要言出下丹之人命定不能说的事,便反噬中丹之人,令其痛苦不堪。 这种丹药炼制步骤繁琐,且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因此许多炼丹师都不愿意炼制这种“废”丹药,更不会有人时刻把它带在身上……这洛千忧身为古月神女,竟然会有这种药,的确是个奇葩。 看来,她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杀伐果断。 苏罕天算是看出来了。正常人被人知道了秘密会选择杀人灭口来保全自己,而这古月神女,大概是给人吃一颗丹药吧。 想到这处,苏罕天似乎觉得被下了禁言丹也不是那么令人不爽了。 不就是不要把仙蝶的事说出去嘛!本太子本来就没打算说出去!禁言丹?多此一举!! 苏罕天自然想不到洛千忧不是不知道他有分寸,只是不相信他无法安心罢了。 她年纪小,却经过血雨腥风,不仅仅是不信任苏罕天,是不信任任何人罢了。 要是非说原因,没有别的,就是不敢。 苏罕天撇了撇嘴,瞄了一眼躲在暗处一边吃糕点一边看热闹的五行,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滚滚滚!做你们的事去!闲极了可以去上吊!别跟着本太子!!”苏罕天凤目一寒,“别在这里添乱!” 五行被苏罕天吓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桂花糕,再看看其他人手里的,甩手将糕点扔得不知飞出了多远,动作整齐划一,然后故作深沉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这糕点是不是扔的晚了些。 苏罕天笑了,气笑的。 他干脆直接转过头不看这几只蠢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对着洛千忧离开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最终这位尊贵的天狐大人,还是很没有骨气地跟了上去。 第559章 洛千忧知道寂误会了她的意思,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口,因为后者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行!我不要回去!我要主人!我可以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我会努力修炼,会努力保护好主人和古月峰的!”小毛团子不停地往洛千忧身上蹭,触及了她腰间的痒穴,她不由得微微躲了一下。 “主人!我是你的本命神兽,你不能把我丢掉!”寂大人感受到自家主人的动作,更加确信是主人不要它了,四只小白爪子紧紧抓着洛千忧的衣服,大有打死都不松开的架势。 感觉到衣服上的收紧,洛千忧抬手,轻轻拍了拍白团子的后背,顺势抚了抚手下柔软的白毛。 抚了几下,洛千忧突然觉得,寂的毛,没有狐狸的毛柔软。 苏罕天那只狐狸的原型,皮毛有滑又软,而且白的发光,确实好看的紧,手感也好的不行。 不对,我在想什么…… 洛千忧皱了皱精致的眉,将思绪转回到寂的身上。 “不回去?”她问。 “不回去!”寂团子带着鼻音的声音坚定地回答。 “那…如果本殿陪你去呢?” 寂大人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黑漆漆的葡萄眼,晃了晃神。 “主人万万不可!”寂大人没过多久就反应过来,急急松开洛千忧的衣服,“主人是古月神女,为万金之躯,不可随意离开古月族!” 就算是它刁蛮、不讲理,可是身为麒麟王,世间大义之事它是懂的,它不能让主人因为它抛开古月族政事。 “无妨,就算是本殿不在,还有真人。”洛千忧淡淡说道,“准备一下,明日启程。” “主人……”寂大人哑口无言。 每当洛千忧以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等于她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不能再劝了。 关于这件事,洛千忧是早就和唐歆扬商量过的。 唐歆扬既没有明确支持,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告诉她: 你是神女,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决定,我这个做师尊的,不会插手。 言下之意,是支持她的,大概是因为,即便是反对,也没什么用。 洛千忧不打算公开这件事,而是打算隐匿身份悄悄去麒麟族,她不打算兴师动众,只是想要借麒麟族的族谱一用。 所谓:来无踪去无影嘛! 没想到隔天早上准备离开的时候,凌之音、夏子月、阮淑慧和洛千落都在。 这一幕,画面冲击感太强,寂大人觉得好像有一炉子的丹药在他脑袋里爆炸,简直是要一口凌霄血直冲九霄,狠狠地咬了咬牙,吼道:“死三光!给小爷我死出来!” 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有洛千忧和寂两个当事人和唐歆扬知道。他们都不可能说出去,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几位“听墙角王”的三光了。 躲在暗处的三光听到寂大人的平地一声吼,纷纷哆嗦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漫星满脸不安:完了完了完了,事发了! 天阳和寂月则是分别冲着漫星施起了刀子眼:你丫的,大嘴巴!老子(老娘)被你拖累死了! 洛千忧就在现场,三光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好从暗处走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闷头不语。 寂大人气得一阵阵磨牙,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深深吸了口气,压低音量,瞄了一眼洛千落等人:“谁把他们叫来的?” 要知道,古月神女不能私自离开古月峰,就像古月族太子洛千落不能私自离开皇城一样。 由于她离开古月峰涉及广大,她离开的程序很麻烦,需要古月峰各个峰主、长老以及其师一并投票表决通过,否则私自离开,就算犯规。 那些长老和峰主,耳朵长的很,真要是把他们引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批评教育,古月峰规矩给你说一套一套的。 天阳和寂月很有默契地后退一步。 漫星眼神怨念地看着他们,心中暗暗责怪天阳和寂月不仗义,这兄弟情就像是海上的浪花。 “漫星!小爷我就知道,又是你这个大嘴巴!”寂团子崩溃地四脚一软趴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好了,别训了。”夏子月轻咳一声,指了指一旁,“就这几个人知道,都被我们给你扣下了,你不用担心。” 巡着夏子月的手指看去,寂大人差点当场拆了房:“漫星!!!” 我t喵的,这十几名双手环着膝盖蹲坐在暗处的弟子是怎么回事!? “漫星,你留守古月峰。”洛千忧什么都没有表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轻飘飘地下了命令。 “什么!?”漫星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亦不知道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神女…您听我解释,这是误会!误会啊!” “解释个p!”寂团子气得火冒三丈,“你丫的一个‘误会’就把这事泄露出去,若是再多几个‘误会’,是不是可以把这事弄得整个仙之陆都知道!?” “我……我……”漫星自知理亏,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终于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他确实有原因,但是他的“原因”,解释了,倒不如不解释。 ——某护法昨天晚上,和手下兄弟打赌输给了人家,被安排出古月峰去山下买酒。他半夜悄悄溜出古月峰买好了酒,和兄弟们大喝了一场,借着酒力,成功把洛千忧要离开古月峰的事情给说了出去。 身为古月神女座下护法,私自离开古月峰不说,还饮酒,这种事,他怎么敢说出来? 可是漫星不说,不代表洛千忧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酒之气,脸色不禁黑了黑: “身为本殿护法,醉生梦死,成何体统?” 她的语气之中,难得少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严厉。 漫星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眼神投向天阳和寂月。 两人很有默契的不搭理他,偏过头,当做没看见。 寂月还撇撇嘴,送给他一个:看什么看?没人说出去! 极致的求生欲让漫星反应速度比起平日里快了不止一倍,即刻单膝下跪:“属下知错,没有下次了!” 不得不说,漫星很聪明,他知道洛千忧没空搭理他。 这漫星看起来一派正经,实际上是个风流的公子,惹事的本事也是一流。 第560章 被打了这么一下,疼得仿佛骨头都要碎了,寂大人顿时分辨出了对手的修为境界,还真有那么一点讽刺。 它不是人类,灵仙境攻击倒是不至于伤到爬不起来,但是影响战斗力倒是真的。 寂大人目前,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守在仙之源出入口外面的那些人。 ——囚门的人进来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原本守着出入口的人,已经惨招毒手,而出入口,也在囚门的控制之中了? 它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仙之源的出入口,关乎着他们这些历练的所有人在内,能不能平安离开,都要倚仗着出入口,若是出入口出了问题,怕是谁也别想离开了。 以囚门的手段,把自己人一同牺牲在里面,也不是干不出来。 寂大人越想越着急,偏偏又无暇分身,没有办法去查看,一时之间都要快急疯了。 人在着急的时刻,往往会越急越出错,麒麟王寂亦不例外。 看出它的状态不佳,囚门的人变本加厉地攻击它,不多时,他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在白色皮毛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明显。 “白毛猪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赶紧逃!”凌之音一边控制着手里的幻霜剑结阵一边抽空喊道。 “哈?小爷不行?笑话!”寂大人中气十足地怒吼一声,周身气浪荡起一片火焰,“小爷我可是麒麟王!” “兄弟们!那个站在中间带领古月峰弟子结阵的,是古月神女的亲传弟子,先杀了他!!”囚门人吼着命令。 “是!老大!”得到命令的囚门人纷纷冲着凌之音的方向去了。 “不愧是古月神女养的狗,这只麒麟难缠得很!兄弟们,布阵!” “你们才是狗!小爷我是麒麟王!”寂大人身躯帅气地转了一圈,同时嘴巴里没有任何间歇喷出火焰,炽热的业火逼的几个囚门人不得不翻身后退。 接着五个人站在寂大人五个方向,割破了指尖,用仙力催动血液聚集成符咒的样子。 刹那间,五人身上都冒出了一股诡异的黑气。 这些黑气连在一起,形成了阵法,麒麟王不负众望的被他们困在了里面。 释放出黑气之后,五个囚门人的身子一点一点干瘪了下去。 寂大人气得差点吐血!这是在用性命和小爷玩车轮战啊! 它咬咬牙,双目之中显现出了金色线条图案,仙力提升至巅峰,张开嘴巴对着还没有完全形成的阵法顶端狠狠一击。 它现在的样子,完全褪去了那副小奶团子的模样,霸气侧漏,颇有“平底一声吼,大地抖三抖”的气势。 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过后,邪门的阵法非但没有被打破,反而是“气吞山河”的寂大人开始觉得体力透支,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就像是一条在不停奔跑的大狗。 “麒麟王,我们的大阵,就是专门针对像你这样的神兽而创造!”已经干瘪得如同人干的囚门人声调诡异地大笑,“在这‘血阴阵’内,你每使用一份仙力,耗费仙力的程度就等同于平时的一百倍!” 寂大人喘息着,狠狠咬着牙齿:“真是疯子!什么‘血阴阵’,你们都不怕死吗?” “死?”囚门的人听了寂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诡异地笑道,“我们?只有‘不成功便成仁’!” 又是“不成功便成仁”!寂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凌厉的目光化作淬了毒的刀子,凶狠地盯着放肆屠杀古月峰弟子的囚门人,两眼猩红,目光中满是杀意。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在场的囚门人肯定是一具完整尸体都没有,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麒麟王,加入我囚门,我们就放过你,怎么样?”又是一个身着夜行衣、穿着斗篷的人走了过来,在阵外站定,“怎么样?要不要加入囚门?” “滚!!”寂大人猛的一声爆吼,牙齿再度咬的咯咯作响,它气得眼睛都红了,狠狠瞪着阵外的囚门人,“你进来!进来!小爷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庞大的麒麟发起怒来,异常的骇人,仿佛连仙之源的天气都受到了它怒火的波及,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降下了倾盆暴雨。 “好。”囚门之人点点头,好像感受不到暴雨的洗礼,“那么,你就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杀光你主人座下所有弟子,然后再杀了你。” “你们跑不掉的,包括你那主人。”那人微微一笑,只露着嘴巴的脸,在斗篷的遮挡下显得格外诡异,“这次,我们囚门,出动了七层以上的人手。” “吼!!!”一声麒麟的怒吼,响彻云霄。 它的身上,泛起了金色光芒,天空云层再度聚集,雷光在云层之上不停地波动,发出“咔咔”的巨响。 “那就让小爷来看看,你们究竟能不能困得住我!” 这只麒麟,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在仙之源这个仙力极为不稳定的空间破镜渡劫,这是不要命了吗!? “小爷我倒是希望,你们囚门用狗命铸造的阵法能够撑得久一点!”寂的声音轻快而肆意盎然,他早已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奶娃娃音,变成巨麒麟,声音也浑厚了许多。 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破镜,确实是在拿命在赌。 以它的实力,就算是状态最好之时,在古月峰,有主人洛千忧护法都不一定能够平安渡劫,何况是现在一身伤,又体力耗尽,稍微动一下都费力的状态。 它被囚禁在“血阴阵”里无法出去,却发现这阵法底部并不能阻隔仙力流通,一只爪子在地上狠狠一跺。 凌之音身边长出了木藤条,这些藤条互相扭转着向上生长,将凌之音护在里面。 木系法术。 寂大人向来天赋异禀,身为麒麟王,它没有明确的属系,却能够跟随主人学习任何属系的法术。 凌包子是主人的亲传弟子,就算自己死掉,也不能让他死掉……它麒麟王寂大人,没有办法完成主人交给它的使命,带古月峰弟子安全的等她回来,至少,不能让她的亲传弟子受伤……明明…主人对他的期望是那么高…… “轰隆!”上空聚集的云层酝酿了不久,降下了雷劫,在天雷的影响下,整个仙之源的天空黑如锅底,倾盆暴雨已经让人睁不开眼睛,血水同雨水混合在一起,肆意地流淌。 第561章 凌之音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鄙夷,就像是他的内心一样。 年纪小,心性单纯而藏不住心事,脸上的表情把心境展现得酣畅淋漓。 麒麟族少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鄙视她们。 “难道你不怕你打不过我们,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天阳蹙眉道。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动手。 虽然这里有十几头麒麟,实力却不高,他们两个还不至于打不过。 麒麟族也分三六九等,不是所有麒麟都像寂大人那样实力强横。 话虽如此,天阳还是犯了合计: ……眼下这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动手。 如果动手,就必须清理干净,这么多人,况且还都拿了酒楼的入住牌子,想要掩人耳目有些困难。 “我们最不怕的,就是死亡!”麒麟族少女们是这么说的。 “巧了。”天阳再次嗤笑道,“说得好像是谁想活一样,想活想得把‘救命’挂在嘴边当信仰念叨。” 天阳的话就像一把刀,丝毫不加以掩饰地羞辱她们,赤裸裸的,毫不留情将对手光鲜亮丽的皮囊狠狠扯掉,露出了那副丑陋不堪的内心。 “你想杀了我们?哼…”其中一位少女哼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古月族的废物?” 凌之音听了这话,头脑一热,手中幻霜“刷”地一下出鞘三寸。 天阳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拦住了他的举动。 “恐怕你们连废物都不如。”他的目光如同冰刀一般刺在那些少女的脸上,一丝面子和幻想都不肯留给她们。 麒麟一族一向仗势着自己是神兽,觉得其他族都是废物恒生,自己一族所向披靡。 殊不知,长期不出族境而产生的优越的,不过是可怜的井底之蛙罢了。 在麒麟族的认知里,古月族除了古月神女,其他人都是不堪一击的废物,中看不中用。 “好心告诉你们,如果少公子不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他活不过成年之际。”一名小眼睛的少女含笑说道,“因此,我赌你们不敢杀我们。” 凌之音听了这话,身子一震,慌张的目光求助般的下意识朝着天阳飘去。 天阳明白他的意思,给了凌之音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看向麒麟族的众少女,似笑非笑道:“是嘛?冒昧问一下,是哪方愚蠢至极的傻帽给你们的底气?” “心无杀念,便无杀气。”小眼睛少女答非所问。 原来如此。 天阳想着,勾唇冷冷一笑。 他本就是杀手出身,此刻被激怒,弑杀之气自眼底深处蔓延而出,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令人心底生畏,害怕得只想脚底抹油溜走。 麒麟族少女见此,不知不觉谨慎起来,可是长久的“麒麟族最强”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她们仍然相信自己的实力。 说句实在话,她们压根就没看得起面前这两个小白脸,在她们看来,这二人,不过是废物草包罢了,不足为惧。 天阳和凌之音已经下了决心,决定来个先斩后奏。 ——解决了她们再做打算! 在场所有人都爆发出自己的仙力,有的燃起火苗,有的浑身都是雾气,有的满身树藤,有的拿起武器…… 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不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矛盾升级,打斗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众人身体突然动弹不得,聚起的仙力顷刻间被散掉。 这种压制不分对象,不管是天阳和凌之音,还是麒麟族少女都没能逃过。 遭了,是师尊(神女)。 天阳和凌之音顿时无话可说,满心忐忑。 不该来的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中,一身蓝色短裙的洛千忧出现在双方人中间。 可能是出来的时候比较着急,她并没有披上大氅。 玉腿纤腰,绝美面容,人间绝色! 优雅落地,她的粉嫩小唇轻启,又淡又冷的声音自她的口中缓缓道出:“不知各位,对本殿古月一族,究竟有何误解。” “神女!” “师尊!” 两人不死心地喊道。 看着神女的意思,是不打算杀掉这群毒妇啊! 洛千忧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没理他们。 她自有她的打算,这是麒麟族,有寂在,她不应该做主。 “神女,您也看到了,我们麒麟一族被天劫所困,眼见快要无法生存,只有少王继位才可以救麒麟族于水火。”麒麟族少女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换了一副为族民考虑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洛千忧这股气势让她们知道自己这些人不是这位神女的对手。 “你们还是不肯放弃吗?”凌之音气得怒声喊道,“白毛猪他不想做麒麟王你们不知道吗!?” “住口。”洛千忧命令。 自家师尊发话,纵使他再有千般不满、万般不甘,也只能听话地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麒麟族的灾,皆由你们一手造成。”洛千忧淡声说道。 她不是寂,也不是凌之音和天阳。她聪慧过人,联合前后的种种,早就知晓了一切。 麒麟族少女们听到洛千忧说出的话,心里下意识地反应就觉得这话不是空穴来风,眼神里多了几分躲闪,心道: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神女,我们知道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少王……” “事到如今,还是不肯讲实话。”洛千忧并没有容这些人继续编下去,她的耐心一向很有限,“无可救药。” “我等听不懂神女在说什么……” “不说?”洛千忧目光一凝,清澈的眼里多了几分冰冷,“既然如此,本殿来说。” “这…这是天道啊…神女!” “你们的灾,不过都是咎由自取。”洛千忧的语气依旧冷淡,言辞不受任何干扰,“所谓的天道,根本没时间理睬你们。闯祸之时不考虑后果,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知道找替罪羊,可真令本殿刮目相看。” “神女……我们麒麟族做了什么?您可以辱骂我们,但是您不可能侮辱我们对天道的忠诚!” “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比本殿清楚。”洛千忧说着,散出一丝威压,一股浅色气浪在房间里爆开。 麒麟族少女被这股强大的威压所压制,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地。 “饶命!神女饶命!”麒麟族少女们被制服,瞬间变成了在那间诡异客寨的样子。 天生的软骨头,就算是披上了再坚硬的外壳也没有用。 第562章 “天尊,对不起,属下不是故意的!”水露一惊,立刻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苏罕天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捂着肩膀,委屈道:“你都快要把我肩膀捏碎了,你一个小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啊!” “对不起……” “好啦好啦!”苏罕天摆摆手,“你不是想知道本太子怎么会被伤到吗?猜吧,猜到了就告诉你们。” 苏罕天说这话时勾唇笑着,仿佛汇入了星光的眸子里毫不吝啬的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就算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水露一大早来讨好他、给他按摩是什么目的,多半又是五行其他几人派来套话的。 “…属下认为,天尊一定是被暗算的。”水露故作冥思苦想状。 “那就不许是我打不过人家?” “不可能,在仙之陆,没有人比天尊的实力更强。” “你倒是对本太子有信心。”苏罕天哼笑,“你都说了,我的实力是仙之陆最强的。”仅仅是仙之陆最强。 这句话明显是话中有话,可惜水露向来不会多想,并没有留意。 啧啧啧,原来不是每个女子,都像洛千忧那么聪明的啊? 想到洛千忧美妙的身影,苏罕天不知不觉中露出笑意,耳尖似乎有些发烫。 水露一看自家天尊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想到了谁,不禁暗暗“啧”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尊这般神人,也逃不过感情的牵绊吗? 那古月神女究竟是何许女子,竟然会令天尊为之倾倒。 古月峰,炼药峰。 一团白色的小毛球被卡在了两个树叉之间,他慌乱地乱踢着小短腿,嘴里气急败坏地叫喊着:“喂喂喂,你们都是死的吗!?看不到小爷卡住了吗?还等什么呢?快点把小爷弄下来!!!” 奶娃娃的声音,毫无震撼力。 树下的六名古月峰女弟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底下,仰着头:“大人你别乱动,属下这就想办法抱您下来!” 这种树,树干极细,却高耸入云,整个树干上一点纹路都没有,光滑得如同镜面,想要爬上去,是不可能了。 “哎呀呀你们这群废物!想办法倒是快想啊?”小白团子崩溃地喊着,“小爷我还卡着呢!小爷恐高啊!!!” 弟子们一脸黑线,刚刚非要炫耀本事去爬这怪树的时候,您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这只白色小团子就是古月峰口中的“寂大人”,它可不是什么“大人”,而是一头麒麟幼兽,目前连人型都还不能化。 至于有什么会这么受重视,且小小的一只就如此嚣张自称“小爷”,就是因为它是古月神女洛千忧的本命神兽。 这只神兽看起来长得不大,甚至还有些小得可怜,其实已经七百多岁了,正如人不可相貌。洛千忧以血液滋养它,如今已经化形在即,更是高傲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它是麒麟一族的王,理应气势磅礴威风八面,绝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奶凶奶凶的小白毛团,任谁也不可能从它的身上看出一点点麒麟王的痕迹,可谓是一点麒麟王的样子都没有。 “小美女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漫星路过这里,看着这几名弟子都聚集在这里,不禁有些奇怪,“奶团子呢?你们不是负责照顾它的吗?” “漫星护法!”几名弟子见到漫星,立刻像是见到了救她们于水火之中的大恩人一样。 “怎么了这是?”漫星一脸茫然,“难道是我今天太帅了?” “帅你个鬼啊?”奶萌奶萌的声音凶狠地叫道,“死漫星,还不快想办法把小爷弄下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漫星一跳,诧异地抬起头朝着树上看。 幻听了么?在哪儿呢? “小爷我在这里呢!!漫星你瞎了吗?!”白团子怒汹汹地叫喊,顺势蹬了蹬小短腿,让自己在树叉间显得更有存在感。 眼神不怎么样的漫星终于看到了它,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卡在这个位置,貌似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高一些,梦幻般有迹可循的位置。 “我说‘寂大人’,你该不会是被卡在那里下不来了吧?噗哈哈哈哎呀我的妈……”漫星本就嘴巴欠,遇上这种盛世奇观,不侃笑几句就不是他了。 古月峰别的弟子称呼寂为“寂大人”是尊重,而漫星口中的“寂大人”,完全是为了逗弄。 寂大人自然知道这一点,听到漫星又直白的重申了一遍事实,当即又气又羞,恼羞成怒。 “怎么?不可以吗!?”它特意提高音量给自己增加气势。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哈哈…没人比你更可以了…哈哈哈……”漫星仍然忍不住笑,他觉得他自己下一秒就要笑死在这颗怪树下了。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堂堂麒麟王竟然被卡在树上下不来,你‘寂大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哈哈哈……这么好笑的事还不让人笑了,你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句话,成功让已经忍笑到极限的六名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在下面废话干嘛?还不赶快帮我!!” “…等……等会儿就帮……不行了…先让我笑一会儿…”说完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你…你!”寂大人又羞气又委屈,眨巴了两下圆圆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控诉,“你们合伙欺负我!我要告诉主人去!” “你要告诉神女??”漫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是吧?” 这种事要是传到神女那里,寂大人这尊本命神兽的颜面就彻底扫地了。 漫星无语地撇了撇嘴角,反手打出一道光,怪树的树枝应声而断,小白团子的身体因为脱离了树叉的束缚而急剧下坠。 化形在即,仙力暂时滞停,这个时候的寂大人是不会飞的。 寂大人感受到身体下坠的那一刻起就紧绷着身体,葡萄般的大眼睛出于本能紧紧闭着。 即使它知道自己不会被摔死,也免不了害怕,要知道,它平时可是个御风而飞的主,恨不能连日都在古月峰上空乱窜着。 直到漫星接住它的那一刻,它才觉得放松了下来。 果然,不会飞就是麻烦啊! “哼哼…原来你还有点良心。”寂大人跳下漫星的臂弯,得意得直摇尾巴,完全忘记了被卡在树上下不来的是谁。 “你来找我?”寂大人轻咳了一声,硬是转移了话题。 “神女找你。”漫星这才想起来正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第563章 同样是神境修为,洛千忧境界却远远不及苏罕天,天神境和幽神境的相差不是一星半点,苏罕天一跳出来,身上的威压就足以令凶兽望而却步。 这或许就是种族上的威压,身为九尾天狐的他,对凶兽的威压也远胜于洛千忧。 “忧儿你过来!”苏罕天手中的扇子打出一股剑意,数不清的凶兽被杀倒一大片。 苏罕天手中的扇子在鼻子前扇了扇。这股凶兽的血腥味可真是不好闻,忧儿那等白衣若雪的样子,怎能被玷污了圣洁? 洛千忧不是没听见苏罕天的话,非但没有理睬他,反而觉得心里有些烦躁。看着苏罕天已经出了莲华范围,心里暗暗嫌他多事。 洛千忧不懂得如何被保护,她只懂得如何去保护别人。从小的培养,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里,不会轻易改变,更不会有被保护的观念。 苏罕天气得咬牙,赌气也不去管她,于是修为高达神境的两大仙门之首竟然就这么杠了起来。两道流光在凶兽群里不停地穿梭,各杀各的凶兽,谁也不理谁。银白色和彩色的光芒交替,煞是好看。 很快,大批凶兽四散逃窜,苏罕天把手中那把很文雅的扇子一收,别在腰间。 虽然经历了一场不全是激烈的斗争,他却一点也不见狼狈之色,依旧白衣胜雪。 “忧儿……”苏罕天刚开口,一团火球冲他飞来,“你干嘛打我啊!” 他吓了一跳,急忙抽身跳开。 火球落地,强大的气浪让他不由得伸出胳膊挡住脸,连平时一直高高竖起的狐耳都被吹的随风摆动。 “你不是想死么?本殿成全你。”洛千忧素手还没有放下,手上的火系法术变为冰系,又是一支冰凌射了出去。 “哎哎哎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怎么就成了本太子想死了?”苏罕天一个侧身堪堪躲过,看着落地冰封地面一大片的冰凌咽了咽口水,赶紧跳出冰冻范围之外,“警告你停手!不不不然本太子可要还手了!?” 他现在没有实力同洛千忧抗衡,体内仅存的仙力已经在刚才逞英雄的时候消耗得差不多,这时候的他就是个空壳子,没有显出原型已经很让人例外了。 洛千忧冷哼一声,没理他。 这狐狸就算是在强弩之末的时候,反应也这么快,快到她打不中。 “站住。”洛千忧鲜少的蹙起了眉头。 “我不!”苏罕天实在没有办法,躲到了一颗石头的后面,此时他的处境,再往后一步,就要踩进刚才杀凶兽的血泊里。 洛千忧周身笼罩着一轮明月,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出来。”洛千忧手上仍然闪着银白色的光,冷声道。 “我说洛千忧你还讲不讲道理了?”苏罕天在巨石后面探出个头,“你要打我不仅不让我躲,还要我过去乖乖挨打,你当本太子是你那只傻麒麟吗?!” 苏罕天气结,胸中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 该死……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掉链子,不然可要丢人丢大了。 苏罕天有些微微气喘,悄悄抬手按了按胸口。 仙力在体内时而横冲直撞,时而又消之殆尽,全身都像被火烧一样疼,在剧烈疼痛的驱使下,他的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又是一枚冰凌朝他飞来,苏罕天凭感觉想要躲过,却因为痛感慢了半拍,洛千忧的冰凌毫无偏差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忧儿,你还真舍得打啊……不打本太子都要疼死了……啧…心真狠…… 冰凌打在身上,意外的没有冰冷的疼痛感,反而有效的舒缓了他的疼痛。洛千忧的仙力,就如同小溪流水般缓慢又温柔的安抚着他不受控制的仙力,使其平静下来。 苏罕天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忧儿不是要伤自己,而是在自己疗伤。 还挺细心的,就是这疗伤的方式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看来忧儿还是关心本太子的嘛!”苏罕天缓了一会儿,觉得身体好了不少,笑着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洛千忧压根没理他。 “忧儿,你下来吧。”他仰着尊贵的头颅,看着浮在上面的洛千忧。 “脏。”洛千忧面无表情,只说了一个字。 苏罕天好看的凤目滴溜溜地看了一眼周围,顿时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说的也对,我们离开这里吧。” “咔嚓!!!” 苏罕天话音刚落,他脚下所站的地面裂开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缝隙,紧接着“轰隆”一声,裂开的土地塌了下去。 苏罕天没反应过来,直接掉了下去。 洛千忧紧随其后跟了下去,凝结仙力设了一层禁制,将狐狸和自己护在其中,防止石头和土块砸到自己和苏罕天。 “喂!你跟下来干嘛!?快上去!”地面突然开裂,这里又是仙之源,苏罕天不知道裂缝下面是什么,他不想让洛千忧跟下去冒险。 “看热闹。”洛千忧淡然道。 “你上去!”苏罕天罕见的蹙起了眉头,“别胡闹好吗?本太子先下去看看,然后再叫你好不好?” 洛千忧权当没听到。 周围不断地轰鸣着,相比之下苏罕天的声音几乎小的听不见。其实洛千忧是听见了的,只是没有理会罢了。 见洛千忧是铁了心不搭理他,苏罕天气急败坏又无奈:“忧儿我知道你听得清楚!” 洛千忧继续不理。 一来二去,苏罕天也不劝说了,没有上去的力气只能任凭身子下坠。下面情况未明,他就算是在没有办法动用仙力的时候也毫不慌张自己的处境,只是他的身边,还有忧儿啊…… 其实洛千忧也不清楚苏罕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仙力失控的情况,只是觉得事情不简单。苏罕天这只狐狸就像个迷一样,驱使着她想要去了解。 现在两人在半空中往下下坠,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使用任何停止下落的法诀。 说白了,这就是杠上了,反正又摔不死。 不知下坠了多久,洛千忧才发现已经下坠到了裂缝的底部,而他们的正下方,正是一个偌大的水潭。 这水潭诡异得很。仙之源的气候向来温暖如春,可是这水潭却冒着幽幽寒气,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 “咔嚓”一声,周身包裹着仙力的两人双双破开冰面坠了下去。 第564章 “忧儿是想要偷窥我吗?”某只狐狸欠扁的声音从洛千忧身后飘来。 夜晚寂静的长廊里,突然传来这么一道话音,精神处于紧张状态的洛千忧身子抖了抖,手里的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脱手滑出,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些许的声响。 长廊太静,小珠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有点刺耳。 一身黑色玄衣的苏罕天走上前,弯下腰拾起那颗不大的小红珠,看了两眼没看出个所以然,狐耳抖了抖,向前移了半步贴近洛千忧背后:“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你准备的定情信物吧?” 说完这句话,苏罕天晃了晃神,眨了眨眼睛才恢复正常。 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刀剑不适合你,你也学不会。你适合用乐器作为法器,不如试试我为你炼制的这支笛子。还没有名字,我思来想去,就唤做☆☆吧。” 那两个字,苏罕天没有办法听清。 … 洛千忧和苏罕天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式的定情信物。 情,都定在了灵魂里,哪里还需要凡俗之物?最重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对方不知情之时给了对方。 “给你的。”洛千忧简洁地回了他三个字。 这颗珠子,是她的精血凝聚而成,平日里是系在她手腕上的。 “给我的?”苏罕天闻言笑了,将珠子用好看的长指甲捏住,小珠子上面出现了银色细链条。 苏罕天抓着链条把珠子垂到洛千忧眼前:“忧儿帮我戴上?” 沉默了两秒,洛千忧接过去,没有回头,而是拉住了苏罕天伸到她身前的那只手,掀开袖子打算缠上去。 苏罕天急忙阻止:“不戴手上。” 不戴手上?那……戴何处? 洛千忧百思不得其解。 苏罕天看出洛千忧没听白他的意思,提醒道:“忧儿赠的东西,自然要戴在本天尊无人能敌的玉颈之上咯。” 这狐狸,说起话来还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洛千忧身子僵了僵,差点扔掉手里带着链条的小珠子。 她的精血,对于她自己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可是对于旁人来说,是可以起到清心之作用,同时可以稳定心神,不会走火入魔。 苏罕天比武大会之后就要闭关,圣天岭的势力又是根盘交错,极为复杂,她怕苏罕天会出什么问题,因此把这个送给他,必要的时候,可以抑制他走火入魔。 慢慢回过身,尽管有心理准备,她还是瞪大了双眸。 这狐狸,竟然靠的这么近,肉眼看过去就是挨在了一起,根本没留下任何间隙。 极少见到洛千忧的表情如此风富,苏罕天很是满意,含笑在她额头上面轻轻啃了一下。 成功占到了便宜,苏罕天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笑意最先出现在眼睛里,然后逐渐扩散至整个面部,其过程,仿若春暖花开。 洛千忧故作镇定地低下头,抬起手将连着红珠子的银色链条戴在苏罕天的脖颈上面,扣好。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洛千忧问道。 苏罕天连衣服都换了,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出去过。 “解决了几个杂碎,无事。”苏罕天也不隐瞒,直接全盘托出,“狐族那群老家伙,按捺不住。”不仅按捺不住,还派这种水平的眼线跟踪他,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是进水了还是天生有病。 杀这样的菜鸡,苏罕天自己都觉得是自降身价。 “你呢?”苏罕天两只胳膊搭在洛千忧的肩膀上面,垂头认真地说道,“忧儿,抬头。” 洛千忧依言抬起头:“什么?” “你难道不是来找本天尊的?”苏罕天深邃潋滟的眸子盯着洛千忧的眼睛,“还是说你真的是来偷.窥的?” 洛千忧眉头一皱,垂下眼帘:“我来送你珠子。” “还有呢?”苏罕天问。 他能看得出来洛千忧还有别的事情。 “顺便来…看看你是否已经痊愈。”洛千忧回答。 “已经痊愈了。”苏罕天含笑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 洛千忧干脆闭上了眼睛,心底一横:“我…能在你房间的外间住一晚吗?” 愣了三秒,苏罕天笑得更开心了:“可以。忧儿投送怀抱我随时欢迎。” 洛千忧懒得理会苏罕天的胡言乱语,得到了他的应允,睁开闭上的双目,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苏罕天紧随其后也进去了,随手以仙力甩上了房门。 “发生了什么?”他问。 他可不会认为洛千忧会平原无故提出住他的房间。 洛千忧犹豫了一秒,回眸:“无事。” 她没有把寂大人占了她的房间的事告诉苏罕天,除了不想让他吃醋之外,也是不想再加重他俩的矛盾。 洛千忧不想说,苏罕天也不便再问,叹了口气:“你睡里面房间,我睡外间。” 外间的温度偏低,苏罕天怕她着凉。 哪怕是洛千忧有着高达幽神境的修为,世人都无法奈何她,可是在苏罕天眼里,她仍然是需要尽心呵护的。 洛千忧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苏罕天看起来镇定,实际上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俊脸都有些泛红了。 虽然在仙之源内他们曾经没日没夜单独在一起,他也曾经在深夜偷偷去看过她,甚至从前还半玩笑半认真地偷看她洗澡……但是,那些事和酒楼房间是两回事啊! 他看起来风骚,勾人的话张口就来,一说一套,实际上纯情的很。 第一次和忧儿住一个房间,好紧张。 “忧儿你要洗澡吗?”沉默了一阵子,苏罕天整理了一番语言打破了沉寂。 话一出口,苏罕天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打自己一顿的想法。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这样搭话还不如闭嘴呢。 索性,洛千忧比较传统,并未多做其他想法,淡淡地反问: “你洗吗?” 他刚刚去解决了狐族派来的眼线,就算是没有粘上一滴血液,依照苏罕天的性格,不洗澡也不可能睡的安稳。 “我……”苏罕天在这一瞬间脸色爆红,忧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重新整理语言,考虑该怎么回答洛千忧的问题。 后者语气悠悠地加了一句:“我可以回避。” 第565章 凌之音:…… “我说,你们金霜门也不回去吗?”凌之音话锋一转,“我记得有师弟说,你们的门派不属于六族里的任何一族,完全没有必要听命于任何人。” 金霜门是夏子月师祖所创建的门派,不归属六族任何一族管辖,刚开始的时候,仅仅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时间过了这么久,通过师祖和师父两辈人不断努力壮大,如今,也算的上是仙门之中的二流门派。 据说,他师祖本是一名普通商人,就算谈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锦衣玉食。但后来不知为何,家族中途落没,并非出身仙门的师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以一己之力创建起了仙门。 对于这一点,师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夏子月对此一直觉得很是好奇。 甩甩头,抖出脑子里的废料,夏子月冲着凌之音一笑:“我跟你们去古月峰,不回金霜门。” “什么?你去古月峰做什么!?你以为古月峰是谁都能随意进的吗!?”凌之音太过震惊夏子月的话,丝毫没有注意这话是不是哪里有歧义。 “你干嘛这么震惊?”夏子月倒也没介意,“说得好像我没去过似的。” 当年跟在洛千忧身边,她几乎是常住古月峰神女殿。 “你就吹吧。”凌之音用眼神斜视了她一眼,重复道,“古月峰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凌之音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这是丝毫不加以掩饰地轻蔑。 “我去旁听。”夏子月是何等精明,自然是听出来了,只是懒得理会凌之音,她记得五年之前的凌之音,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团子,没有这些大少爷脾气的。 “旁听?哪个教学长老肯收你?”凌之音没好气道,“我们古月峰……” “你们古月峰有规矩。”夏子月习惯性打断他,接话道,“你们不收旁听、不收已有师门的弟子。想要进入古月峰,必须按照程序在三年一度的古月族仙门比武大会上经过考核进入古月峰外门,除亲传弟子外,根据天赋,一年以上可以申请外门转内门的考核、三年以上可以申请内门转核心的考核……当然,这是天赋异禀的,天赋不好的,只能在外门混一辈子。” 夏子月这一番话下来,将古月峰收弟子方面的规矩说得差不多了,凌之音要说的,都被夏子月说完了。 “你怎么会我们古月峰规矩这么清楚?”凌之音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你都这么清楚我们的规矩了,怎会生出如此荒缪的想法?” 夏子月说出的,都是古月峰内并没有明确规定的,在古月峰能出此言的,只有高层人物。 “你们古月峰的规矩上万年如一日,能忘才怪呢!”夏子月对此感到嗤之以鼻,“不过规矩嘛,总是人定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破例的。” “别做梦了,师尊她不会同意的。”凌之音毫不留情地反驳。 “巧了。”夏子月会心一笑,笑得那叫一个欠扁,“她还真的已经同意了。” 凌之音小脸一扬,懒得理会她的鬼话。 在他心里,师尊是很严格的,对于古月峰的规矩,是百分之百执行的,丁是丁卯是卯,一丝不苟。 除了白仙医,他跟着师尊学艺这么久,几乎是在她身边长大,还真没见过师尊为谁破例。 山林的路很难走,时不时还会有凶兽出没,凌之音刚开始放下豪言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后来发现了这并不算大的山林里面竟然真的有他对付不了的凶物,也不敢逞强,跟着夏子月一路上躲躲闪闪。 “你说你师父不会来找我寻仇吧?”终于快要走出了山林,夏子月侧过头问凌之音。 “你哪里又惹了我师尊了?”凌之音会意,瞪了夏子月一眼。 这个夏子月,竟然带他从这个荒无人烟又危机四伏的山林穿过来,要不是他是仙门之人,怕是十条命也不够送的。 “你不会看吗?”夏子月抬手曲起手指向着凌之音头顶弹去。 她好奇这个孩子的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用不到的时候,比谁都机灵,一到用脑子的时候就掉链子,奇葩啊,真的是奇葩。 凌之音淡定地偏了下头稍稍闪了一下,躲过夏子月的“偷袭”。 这一路上,他已经被夏子月弹过不下三十次脑门、打了不下十次头顶了,最算是毫无修为根基的普通人都能熟悉夏子月的套路了,何况他身为天韵境后期强者,怎么还会被她打。 偷袭没得手,夏子月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你和耗子都被我拐走了,你说你师父会不会找我寻仇?” 她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凌之音,这孩子瞬间慌了:“遭了遭了遭了!” “怎么?” “我出来的时候没经过师尊同意!”凌之音慌里慌张地说道。 “嘁!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吓我一跳。”夏子月觉得自己带着凌之音,需要向洛千忧申请一份精神损失费。 她是发现了,凌之音这孩子是属于易受惊吓的体质,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大呼小叫,她的心脏很有压力啊! “师尊她…会担心的。”凌之音停下了脚步,苦着脸说道。 “你用传讯蝶告诉她不就行了吗?”夏子月轻描淡写地提醒,“还有,你真以为我带你离开她会不知道?别天真了,你当她天神境的修为和那三名暗卫是吃白饭的吗?” 洛千忧实力,她清楚,三光的能力,她也清楚。 就凭洛千忧敢把寂团子一只昏迷不醒的神兽独自放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屋子里,夏子月敢打赌,那间客房若是没人在暗中看护着,她夏子月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倒着念! “你是说师尊知道?”凌之音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做,求助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夏子月,“那…那……” 夏子月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没有给出回应。 这种时候,需要做选择的,是他自己。 修者这一生,会遇到很多难以抉择的事。面对困境,没人能够一辈子跟在你的身后告诉你解决方法,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些,是身为古月峰继承人的凌之音必须学会的,也是必须经历的。 “夏姐姐……”凌之音揪住夏子月衣袖,扯了扯,“我该怎么办啊……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师尊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第566章 “后生无理!”茶叶蛋动了动小长腿想要逃开,却又在地上滚了一圈,“还有,再说一遍:老身不是茶叶蛋!!!” “呵呵~”苏罕天笑了,眼里却毫无笑意,反而冷的瘆人,“你,不说?” 茶叶蛋打了个冷颤,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是那般底气十足:“…老身说不说,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本太子这人——”苏罕天歪着嘴角一笑,“最喜欢多管闲事了,特别是有关古月神女的闲事。” 说完,他看了一眼洛千忧:“你说是不是啊忧儿?” “刚刚讲话的,就是它?”洛千忧问。 苏罕天俏皮地点了一下头,不置可否:“忧儿一句一个‘前辈’,好生有趣。” 洛千忧深吸口气,再次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不语。 “脸色这么不好?”苏罕天目光投过去才发现洛千忧小脸苍白,吓了一跳,一步跨过去,“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洛千忧不动声色地拍开苏罕天那只长着长指甲的手。 “那怎么——” “有些累罢了。”洛千忧打断了苏罕天的话。 苏罕天将信将疑,想要再问场合又不合适,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作罢。 “说。”洛千忧道。 “你你你——你让老身说什么!”茶叶蛋颤了颤,又滚动了一下。 洛千忧没有说话,清澈如水又冷漠如冰的美眸就那么注视着它。 有那么一瞬间,它差点将她看成了她。 ……是你吗?主上…… 只是一瞬的转念,茶叶蛋马上恢复了冷静——眼下老身正性命堪忧呢! “你们两个人欺负老身一个,不公平!!” “哦~”苏罕天淡笑着,“然后呢?” 忧儿的话非常少,少到令人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就比如现在。 看了一眼那枚明显吃瘪的茶叶蛋,他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她就是你口中的古月神女,花神之女。她的意思是让你解释清楚,不是要杀你灭口。” 真是的,本太子身为天尊,还要给人做翻译。 “你是花神的女儿!?”茶叶蛋原本不知道长在哪里的眼睛猛的跳了出来,镶嵌在茶叶蛋上的金色眼睛格外的搞笑。 洛千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苏罕天就不同了,直接笑出了声。 “本太子看你这颗蛋倒是蛮有意思的嘛!”苏罕天笑得天花乱坠,还不忘伸出手指,毫不掩饰地指着茶叶蛋。 然而,牙尖嘴利的茶叶蛋却没有反驳他,或者说是干脆没理,一直看着洛千忧。 “你……是少神?” 洛千忧不语,她只是个修仙之人,就算母后是上神,她也算不上是神仙的。 “你是古月族皇帝和花神的女儿?”茶叶蛋声音颤动起来,连带着整个蛋身都在颤抖,“你是古月族现任神女对不对!?” 洛千忧一个字也没有说,但是苏罕天却能从她的眼神中知道她很想知道这颗蛋的身份。 “千真万确。”苏罕天收起那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正色说道,“要是错了人本太子负责。” “…少主……”茶叶蛋划动长腿往前挪了挪,想要靠近洛千忧,只是那么细的腿支不起圆溜溜的身子,只好无奈作罢。 “属下花神座下护法,玄武。”茶叶蛋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受主上之命,在此等待少主!” 花神生前,也是位奇女神,文武双全,身边确实有上古神兽为座下护法,即: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这四大护法,传闻中威风凛凛。只是站在那里,便能感受到滔天的杀气,令人闻风丧胆……怎么也不会是颗蛋吧? 似乎是看明白洛千忧眼中的不解,长在茶叶蛋上的两颗黑眼转了转,想要看自己的身子却没能如愿。 “五年了,自从和主上经历了那一战之后,虽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怕是难以入眼了。”茶叶蛋叹了口气。 虽然这颗蛋的语气还是平稳到呆板,洛千忧却能从中捕捉到它的无可奈何。 “这么说,你是一战之后发现自己变成蛋了!?”苏罕天开口插话。 “你才是蛋!老夫是堂堂正正的玄武神兽!你这只狐狸好生无礼!!!”茶叶蛋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看不到自己的身子对吧?”苏罕天不是时地眯起凤眸,强忍笑意,“由心觉得,阁下好生幸运。”换做是他,发现自己变成了茶叶蛋,还不得当场自杀。 “你,怎么证明。”洛千忧冷清地问道,说是问,其实却是陈述一件事情的语气。 茶叶蛋叹了口气,两只小眼睛发出金色的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浮现在上方。 “请少主打开。”它道。 “本太子来吧。”苏罕天上前一步拦在洛千忧身前。 这枚茶叶蛋此时身份尚未明确,他怕它会对洛千忧做什么手脚。 茶叶蛋什么也没说,因为它知道这只年轻的狐狸是打不开盒子的;洛千忧同样未语,她知道以他的本事,茶叶蛋就算有心伤他也不可能。 苏罕天拿着盒子掰了又掰,也没有打开,不善的目光盯得茶叶蛋背后发凉。 自告奋勇想要帮她打开盒子,结果却打不开,他苏罕天不要面子的啊? “不用白费力气了。”茶叶蛋呆板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暗爽的意思,“这个盒子是法器,认主的,除去拥有主上血脉的人,打不开的。” 洛千忧和苏罕天怀疑它的来历,它又何尝不是怀疑他们呢?如果这个女娃娃能打开盒子,便说明她是它要找的人,反之,则不是。 洛千忧玉手晴扯了一下苏罕天的衣袖,示意他退开一点,将手向小盒子伸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何物,方才的仙力波动,就是来自于此处。 她的手刚伸过去,还没等碰到,盒子就自己打开。 刺目的光芒从盒子里溢了出来,照亮了整座地宫,光芒压过了洛千忧手中的光系水晶。 苏罕天很是体贴的用扇子挡住了洛千忧的眼睛。 他的忧儿眼睛那么美,伤到了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这座水下地宫建筑的很结实,历经百般仙力震荡都没有塌陷。 光芒慢慢散去,洛千忧睁开眼,拨开遮挡她视线的扇子,定睛像盒子内看去。 ——一瓣彩色的莲花瓣。 洛千忧见到花瓣的那一刻心里一痛,原本黑白分明的美眸瞬间一片通红,却倔强的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第567章 大型打脸现场 动不动就跪,是什么道理呢?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的神力刚刚一聚集,随即便是消散了。 轻语心下一惊,眉心不了察觉地皱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再次运转神力,将少女拉了起来。 “…站好,”轻语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需要你跪我。” 她是个不信邪的性子,明明神力被阻挡没法使用,却偏偏要强行运转,以至于胸口处的伤势被牵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疼痛从胸口游走四肢百骸,熟悉又陌生,让她的呼吸都跟着有些滞涩,要不是怕吓到面前这个小姑娘,轻语估摸着自己应该已经趴下了。 仅仅是几息时间,她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蛋再一次变得灰白,小唇上面的血色也逐渐褪去,她努力的调整着呼吸,要求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吓到孩子。 抬头,她笑了:“你说你叫聆忻?” ——如果这个时候不聊一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轻语觉得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陷入昏迷当中。 只是,当面前这姑娘开口的时候,她才知道是自己失算了——这孩子根本不会聊天。 “徒孙聆忻,姓孟,孟聆忻。”一个名字重复了好几遍,其中还有不少断句,应该是紧张所致。 轻语真想告诉孟聆忻自己不会吃人,奈何实在是疼痛难忍,硬是让她没能把话讲出来。 这一下,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大人真的有了爆粗口的心思,她搞不懂为什么一觉醒来神力突然枯竭,更是弄不清楚为何仅仅是动用了一点点神力就会引发伤口剧痛。 在这样突如其来的疼痛下,轻语就算是定力再怎么好,可以完全控制住表情了呼吸,却没有办法控制着脸色。 偏偏这位自称孟聆忻的孩子还在她的面前喋喋不休,说出的话有用没用她没有心思去听,可是这阵聒噪劲还真是像极了当年的凌之音本人啊。 “哎…”轻语轻轻呼出口气,缓了一会儿,终于摆摆手,双目恹恹地又看了孟聆忻一眼,“你别跪我,先起来…嘶……” 话说了一半,突如其来的疼痛加剧让她差一点绷不住,脸色顿变,生怕吓到这小姑娘,直接别过头,示意孟聆忻有什么问题先等一下。 孟聆忻先是有点诧异,随后旁眼瞥见轻语额头上晶莹的汗珠,顿时一拍脑门儿,还没来得及完全起身便又跪了回去,同时快速爬到轻语的榻旁:“师祖!师祖您放松,不要妄动神力,您却才神力不稳,引起规则错乱,慕神君将您的神力暂时封住了。” ——啥?! 这几个字断断续续传入轻语的耳朵,以至于她差点直接爆了粗口,连身体上的剧痛都要被其忽略。 轻语舔了一下苍白的唇,撩起双手衣袖,果然见双手的手腕内侧每一边一枚属于创世之力的印记。 轻语气得险些爆了粗口,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气愤,贝齿相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你个慕尘昭,这个时候封住我的神力,亏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敢套路我??你不要面子我还想要呢!让我在徒孙面前丢脸是个什么理? 轻语深深吸了口气,最终无奈地叹息:“孟聆忻是吧?你起来,别跪我。” 也不只是打哪里学来的,不过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真的需要改进。 孟聆忻听到她的这句话手上去扶她的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又将手缩了回去,一声不响慢腾腾地起身。 这下子,轻语真的诗连叹息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冤。 已经都这么疼了,这孩子还搞得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孟聆忻其实并不是故意的,在她的认知里,弟子见到师父或者是师祖要行三叩九拜之礼,长辈受晚辈的拜当之无愧,亦是理所当然。 而且,她也听师尊与世人短暂地提起过,师祖生前是个体面之人,清冷孤傲的古月神女殿下。 ——不受跪拜,就是某种意义上面的不承认她这个徒孙。 然而,她却想错了。因为轻语本人根本不在乎什么三叩九拜,在她的甘霖司,没有神君会见到她行礼,她亦是不会如此要求。 ——自己麾下的神君,只有犯了错误才会跪地请罪呢! “你找地方坐下。”轻语缓缓抬手指了指一边的几把椅子。 “是…”孟聆忻拘谨地答应了一句,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一把距离轻语不远不近的椅子上面规规矩矩地坐好。 轻语:…啧。 归根结底,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怕。 两人就这么坐着,静静地对望良久,轻语实在是忍不了伤口的痛,只能再次开口:“慕尘昭呢?” 孟聆忻愣了一下,想了又想,在脑子里再三打了腹稿,深吸口气,演讲似的开口:“慕神他…和师尊在商量事情。” 即便是已经在心里演绎了很多遍,孟聆忻说话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的结巴了一声。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一语之后脸色涨得通红,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轻语,惭愧至极地站在那里。 “你现在有什么事要做吗?”轻语深吸口气,问道。 孟聆忻没明白轻语的意思,反应慢了不只是一星半点:“啊?……啊…没有事…” “那好,帮我把他喊过来。”轻语随手拿出一条金色的绫,丢给她,“拿着,这个你用的上。” 这条金色的绫,是当年挂在情诗上面的一块装饰,并非凡品。 因为跟随轻语多年的缘故,金色绫蕴含着轻语古老而强劲的神力,如光一般清透而璀璨。 说真话她本人也没有想到这不过百年的时间自己连徒孙都有了,是真的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想来孟聆忻这个段位也驾驭不了什么太高级的神器,姑且用这个意义非凡的金色光绫赠与她防身之用。 古老神秘的规则之力扑面而来,孟聆忻整个人都无端地产生了一种敬畏的心理,以至于愣了半响,心境明媚了起来。 ——师祖赐予她法器,可不就是说明承认她是徒孙了吗? 见她发愣,轻语简直想要给她一巴掌将她的脑壳拍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无奈之下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第568章 她真的要杀我! 这是阮淑慧心里的第一个方法。 寂月的手劲很大,捏得她脖子都要断了,双脚早已经离地,她甚至能听到脖骨受到力量压迫而产生的“咔咔”声。 “寂月…姐姐…不……呼呼…二护法饶命……”阮淑慧勉强从嗓子眼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寂月没听清楚,不过从她的口型来看,她是在求饶。 寂月眸光更冷,嘴角甚至勾出了一抹冷笑。 还有脸求饶!? 很明显,她的临场求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向来不晓得何为心软的寂月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双目之中寒光闪闪,五指继续用力。 渐渐的,阮淑慧再也没有办法呼吸,也说不出话来,瞪大眼睛不停地挣扎。 毫无底功的她又怎么会是寂月的对手?被寂月捏着脖子抵在了墙壁之上: “妄想背叛我古月峰,其罪当诛。” 她寂月,向来做事干脆,她不会像神女那般心慈。 她知道,要是被神女知道,由神女审判,定然不会真的处死阮淑慧,也是因此,她才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倘若神女怪罪下来,她愿意承担,只是阮淑慧这样的祸害不该留着。 阮淑慧此刻什么都听不到,由于缺氧,眼前已然开始冒金星,体力减退,不多时挣扎的幅度降了下来。 这个时候,寂月的手指已经刺破了阮淑慧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只要是她再用力一点点,后者的头颅就会从脖子上面脱落。 寂月手腕微震,只听到一声令人毛骨肃然的“咔嚓”声,阮淑慧瞪大了眼,头歪到了一边,脖骨已然被捏碎。 一把甩开阮淑慧,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的尸体上面跨了过去,掏出一只手帕随意地擦了擦她手指上面的血迹,随后手指微动,手中的帕子化作了粉尘消失不见。 她着急回到客寨,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忙着向自家神女请罪。 眼见寂月走远,一袭黑衣的男子从墙壁转角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尸体还未凉透的阮淑慧,又望了望四周。 恰好无人。 他抬起头的那一刹,漏出的面貌,竟是不久之前为洛千忧出头又被苏罕天教训的碧衣男子。 此刻他已然没有了从前疯魔般的模样,一双虎目冷漠得有些空洞,有些骇人地意思。 蹲下身子,简单查看了一番躺在地上的阮淑慧,撇嘴,耸了耸肩:“虽然丑了点,不过也能将就了。” 他割破了手指,将一滴血滴在阮淑慧的脑门,又用流血的手指简单的在地上画了几道,然后站起身来嫌弃地擦了擦手,念了几句小曲般的咒语,最后聚集了一股力量打在类似于阵法顶端的位置。 阵法被激活,诡异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了阮淑慧体内,使其整个人浮在了空中。 不多时,力量散去,阮淑慧再次落回地上。 “起来。”男子毫不留情地用脚踢了阮淑慧一脚,“起来!” 阮淑慧皱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摸脖子。 入手,一片软趴趴的,脖骨已碎。 这样不寻常的手感让她惊叫了一声。 声音嘶哑难听,堪比鬼怪。 用力呼吸,手指哆嗦着探了一下鼻息,没有气息。 伸手看看自己的手,皮肤已然变得灰白,就像是尸体的爪子。 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疼,没有任何感觉。 她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别看了,你已经死了。”男子的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一副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语气却没有一丝温度,“你没有活过来,自然感受不到疼痛。” 阮淑慧听见男子说话,仿若见了救星般手脚并用爬过去,一边哭一边揪住男子的衣摆,用如同拉风箱的声音祈求男子救她。 男子毫不留情,一脚将她踹了出去:“滚开,脏东西!” 阮淑慧猛地被踢开,却只是滚了几下,感觉不到一点的疼痛。 男子阴冷的语气缓缓道:“本尊主已经将你的魂魄封锁在了你这副贱躯壳里,如今你不能投胎转世,只能在这副日渐腐烂的躯壳里等待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阮淑慧什么都没听清,却清楚地听到了“魂飞魄散”四个字,吓得抱住了头,过了良久才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心跳。 她瞬间泪流满面,再次毫无尊严地手脚并用扑在男子身前,狠狠地摇着头,肯求对方救她。 终于达到了满意的效果,男子隐匿在斗笠下的嘴脸勾了勾,薄唇动了动,用清亮的嗓音缓缓道:“本尊主,要你做一条狗,一条肯听本尊住话的狗。” 巨大的羞辱感灌入脑海,阮淑慧立刻崩溃地松开男子的衣摆后退,口中沙哑无比的声音喃喃道:“我不…我不……神女表姐你快来救救我……” 男子闻言撇了撇嘴巴,暗道这个贱货还真的不懂得何为羞耻,都已经背叛了人家,还想要人家来救。 “怎么?你觉得做狗委屈你了?”男子双目眯了眯,嗤笑一声,“长这么丑,做狗也不养眼,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说罢,不再理会她,转身跨过地上的阮淑慧离开。 看着男子的背影,阮淑慧愤恨地握紧拳头,最终还是嘶哑地喊出了口:“等等!我答应你!” 无论如何,她都不甘心要就此灰飞烟灭,她还没有成为天尊的夫人。 只是援兵之际,待日后想到办法,再杀了这个男子。 男子听到这话,就停住了脚步,头也没回,玩味道:“哦?你答应了本尊主什么?” 阮淑慧背后一凛,却还是强行挤出笑容:“做你的狗,一条听话的狗。” “可是我又不想要你了。”男子回过头,斗笠之下神情笑吟吟的,“一只曾经不听主人话的狗,随时可能再次背叛主人。” “尊主,我不会,我可以做一条好狗的!”阮淑慧急忙将耻辱心丢在了一边,站起身跌跌撞撞奔向男子。 她不知道这男子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称呼自己为“本尊主”,所以她觉得唤他“尊主”会好一些。 “既然你如此忠诚,那么日后就是本尊主的一条狗,一条愚蠢至极的狗,一条只会听从命令且随时可以抛弃的狗,听懂了吗?”男子含笑说道。 第569章 洛千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自家哥哥考虑不周了。 洛千落不会阻拦自己的妹妹,他的忧儿从来都会让人放心,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除了全力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公主阁。 洛千落掀开华丽的帘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帅气地一个转身,再次轻轻抬手撩起帘子,微微欠身,伸手。 洛千忧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洛千落的手上,被扶着下了马车。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洛千落的脸上,月光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和那么那么柔和地月光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哥哥,时间少有,何况是在薄情寡义的皇室,仿佛鸡蛋里的骨头一般难找。 今夜有些风,不冷也不大,却恰到好处的晕染了秋高气爽的气氛。 柔和的晚风吹起洛千忧额前的碎发,露出天生自带的月曜仙体印记,尊贵而圣洁。 “进去吗?”洛千忧抬头望着天空,红唇轻启,似问又似在自语。 洛千落自然明白自家妹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无奈地叹口气:“不了。忧儿去稍稍休息一会儿吧……返古月峰小心些。” “多谢兄长关心。”洛千忧微微点头示意。 “…你这丫头…”洛千落抬手轻抚洛千忧的头发,露出颇感无奈的笑容。 洛千忧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洛千落手上动作一僵,顿了一下将手臂收回身侧。 …… 回到公主阁主殿内,寂月为洛千忧脱去外袍。 “神女,仙之源的历练…您真的要去吗?”她凝声问。 洛千忧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殿下,您的仙脉不可妄动仙力……” “本殿还没废。”洛千忧打断了寂月的话,淡淡的语气之中满是不悦。 不能带领弟子完成历练,那就说明已经废了。 寂月一个哆嗦,沉默。 “备车,回古月峰。”洛千忧吩咐。 “是。” 神女殿下就是这样,她说话做事,永远令人揣测不懂。 回古月峰路途遥远,而且凶险异常,用的车自然不同于跑在皇城街道上的马车。先不说车子不一样,就连拉车的动物也是经过万里挑一训练出的神兽,不仅速度上不同于普通马车,而且陆海空都能如常行走。 由于是夜晚,车子没有升空,平稳地行走在林间的路上。 车门镶嵌夜明珠如同白昼,洛千忧靠在柔软地坐垫上看着一本关于炼药的秘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赋血脉摆在那里,炼药技术也是极好,况且她本人也是炼药公会的十大长老之一。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地血腥味,洛千忧瞳孔一紧:“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三光之首的天阳看着前面的黑影:“神女,前面有人。” 洛千忧没有回答。 这种小事她不会给任何指示。 漫星上前一步,右手放于左胸前做请命状:“殿下,属下这就让他们让路。”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兄弟,拦路是几个意思?”满星往对方面前一站,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带着一丝痞子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气质显露无疑。 “什么人!?”对方似乎也是谁的暗卫,察觉到有人立刻来了一声爆呵。 这一声几乎和漫星同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呦呵,修为还不低嘛!竟然已经到了天澜境中期。 “老子还要问你们是何方神仙呢!拦我家殿下的路,老子看你是准备升仙……呜呜……” 天阳一边捂住漫星的嘴巴,一边正色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借个路罢了,阁下可否通融一二?” 他的语气不同于漫星,还算是客气。 这三光,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自小一起长大,一起接受训练和影卫选拔,同吃同睡情同手足,可性格居然各异。 天阳稳重,有大局观;寂月冷酷,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漫星聪明机灵活泼,玩世不恭。 “你们殿下?”对方用狐疑的口气重复了一遍。 另一个黑色劲装的人影走了出来:“你们殿下是哪位?” “卧槽!”漫星没忍住爆了粗口,“这和我们路过有关系吗?” “在古月峰的必经之路上,有几个‘殿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寂月不愧为〖花中罂粟〗,一开口就说清楚了所有事,不满的语气还顺带给人家扣上了冒犯神女的罪名。 提起古月峰,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古月神女洛千忧,寂月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神女殿下!?” 天黑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能听出对方惊喜又激动的语气。 殿下的名号就是好用。 “不过我怎么不认识你?”对方再次狐疑。 “……”漫星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气得他想要骂娘。 这tm是谁的暗卫,长脑子了么?可还能再笨一些? “别废话,让路。”漫星不耐烦地摆摆手。 天有些黑,月光刚好映照出了几人模模糊糊的影子,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肯让步。 末了,天阳无语扶额,道:“你们主子呢?” 这群人已经没法沟通,看来得找个明白人了,至少……得找个可以沟通的人。 “主子不能回答你们,还请众阁下见谅,什么事说与在下听。”又是一个人影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内敛,透着一股沉稳老练的味道。 “我们殿下路过此地,麻烦阁下通融一二。”这已经是天阳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虽然可以直接从空中过去,但是未免太过于不尊敬。 “阁下口中的‘殿下’,可是古月族神女大人?”对方问。 “不瞒阁下,正是。”漫星抢先拉长声调说道。 “狐族?”洛千忧淡漠如水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在场人一愣。 “不愿讲便罢了。”洛千忧蕴含着仙力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远处的人可以听清,“天阳,绕路。” “是。”天阳应道,向对等虚虚施了一礼,“告辞。” 神女又察觉了什么,天阳不知道。 第570章 话音刚落,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伴随着少许的细雨降落了下来,同时,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拢聚。 风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仅是威压太强,还有一部分是吓的。 擅自带着少主离开古月峰,还让他受了伤,在古月峰境外斗殴,放过烧街,随便哪一挑都是重罪。 吾命休矣! 一袭白衣的洛千忧凌空而降,被一轮明月笼罩在其中,白衣纷飞,才貌惊人。 她的威压强到不可忽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夏子月瞬间觉得仙力滞停,不仅护体的曼珠沙华突然消失,还气血上涌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膝盖一软,夏子月用佩剑撑了一下地面才堪堪站稳。 古月峰的制服,明月笼罩,圣洁如光,看来是古月神女本人了。 按理说,古月神女行跪拜之礼是理所当然,可惜夏子月有她自己的想法。 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她下跪?再者她夏子月在这世间已经无人可跪了。 父母双亡,跪给谁? 从小,她就没有行跪拜之礼的概念。 这一举动可谓是不敬,胆大包天。 洛千忧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表示。 天空的雨雪还在继续飘散,蓝色幽火快速熄灭,至消散。 木房已经倒塌,只剩下还未燃透木料已经成了半木炭,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一股气味诡异的气雾,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灾难一样。 “…弟子见过师尊…”凌之音的嘴脸还挂着少许的血迹,略带稚气的小脸苍白,我见犹怜。 洛千忧清冷的眸子淡漠地看着保持半跪姿势的凌之音,没有开口批评,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凌之音懂,师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师尊……弟子知错了。”凌之音怯生生认错。 洛千忧只是看了凌之音一眼之后示意他起身,便没有再看他了。 原本躲进酒楼内的百姓见到古月神女,纷纷涌了出来,跪地行礼。 “参见神女殿下!” 甚至有人悄悄拉住傲然挺立在人群中的夏子月:“公子还是快跪下吧,神女殿下只有凌仙君一个嫡传弟子,宠得很,你伤了他算是倒了百辈子的霉了……现在跪下说不准还能蒙混过关。” 在仙之陆的人眼里,神女包括神女的弟子都不会犯错,即便是不小心犯了错,那也一定是别人的错。 “你们怎么知道面前的一定是古月神女而不是旁人?你们见过?”夏子月挑了挑眉,不解地问。 “没见过。”那人道,“古月峰那么有名…制服天下没人不知道,仅凭这气势,不是神女殿下是谁?” “那你可知道,何为修炼?”夏子月旁若无人地换了个姿势,问道。 “修炼?哦哦哦~~你说的是修仙吧?长生不死又能打架,想想就热血沸腾浑身干劲!” 噗……夏子月差点当场笑出声,一脸黑线,连修炼为何物都不知道的人,竟然还知道气势。 在场上百人,只有除去洛千忧只有夏子月站立,鹤立鸡群之感尽显。 洛千忧抬起尊贵的眸子,打量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女子。 “你看我干嘛?”夏子月周身一凉,打了个冷颤,“放过烧街是你徒弟干的,不是我。” 洛千忧淡淡移开目光。 我去!没反应!夏子月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所有损失,一切皆由古月峰赔偿。”洛千忧淡声说道。 “多谢神女殿下!” 而后,她看了一眼夏子月,之后竟然一步一步走路离开。 神通广大的古月神女不是该突然消失不见,随时可以到达任何地方,再不济也是应该飞走,怎么可能走路呢? 仙之陆的百姓一向是这么认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误区。 夏子月很聪明,从洛千忧那一眼中看出了秋后算账的意思,心中顿时明了。 敢情这洛大神女,是让她跟过去呀,这副“你给我过来”的眼神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嘁~去就去呗,还能杀了我? 夏子月不屑地想道。 前脚刚迈进酒楼的门口,还没来得及去换身衣服就被一位冷面女子半请半拖半拽带到了楼上雅阁。 洛千忧背对着门坐在金丝楠木桌前,手里端着茶杯,看样子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门口到桌子的距离,隔了好几层纱帘,有些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却不乏扑面而来的清高淡雅之气。 室内气氛压抑得吓人,夏子月虽是表面上在打量房间内的布局,实际上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目前的举动是她掩饰紧张的一种方式。 坐在桌边的洛千忧听到门响,没有回头,却对身后的一切一清二楚。 “寂月,本殿是让你去请人,不是去绑人。”她幽幽地说道。 寂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被自己扭住胳膊强行带来的夏子月。 夏子月冲她挑衅般的曲了曲精致的眉毛。 寂月一句也不争辩的单膝跪下:“属下知错,甘愿受罚。” “哎哎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执拗呢!”夏子月无语地吐槽,“不愧是古月神女座下影卫。” 她瞄了一眼洛千忧,指了指寂月:“一毛一样。” “你!”寂月美眸瞪起,似乎想要以眼神杀死夏子月。 “退下。”洛千忧适时地开口。 “属下告退。”寂月站起身行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寂月一出去,夏子月立刻挑开纱帘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洛千忧近前,还绕过桌子坐到了洛千忧对面的桌子上,一副放飞自我的样子。 洛千忧没理她,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夏子月背后一凉,身体的反应先于大脑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她面前的是古月神女洛千忧,而不是她家老头儿(师父)。 从桌子上下来,夏子月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神女大人,你抓我来是要请我喝茶的吗?” “本殿的徒弟,不需要别人管教,懂?”洛千忧沉默了良久才说了一句话,就只有一句。 “就这个?”夏子月还在等待她的下文。 “你可以离开了。”这是洛千忧第二句话。 夏子月:…… “嘁!无聊死了,让我留下来我也不留!” 夏子月嚷嚷着,甩上房门出去了。 当晚,古月峰,神女殿主殿。 凌之音跪在大殿正中央,身后跪着欲哭无泪的暗卫风影,再之后,还有放凌之音他们出去的那位看守结界入口的弟子。 洛千忧坐在主位上冷着玉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说话,暗卫三光则站在她的左右。 第571章 “什么!?”上官辰被夏子月的话惊得从榻上蹦了起来,大吼了一句之后立刻压低声音,“死…死神后裔!?” 他的反应让精神高度紧张的夏子月哭笑不得,美艳地脸上难得露出了无助之色: “对,没有错,我就是死神族的皇室后裔,我……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上官辰便紧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谨慎地朝四周瞄了又瞄,音量压得更低:“嘘!嘘!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样的话怎么能乱说!?” 这个夏子月还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竟然敢把这样的话到处乱讲,他可是和她有一纸婚约,是不是想连累死他?!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唔…放开!”夏子月扣住了上官辰的脉门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拉下来:语气认真道,“师兄,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是不是?” 上官辰额角跳了跳,心底一阵恼火:“不然呢?你还指望我陪你瞎胡闹吗?多大的人了,不懂事。” 是的,上官辰已经先入为主,认为夏子月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真的不要脸,我好不容易大发慈悲哄你,你竟然不识好歹,拿我当傻子! “师兄,我真的没有说谎。”夏子月松开上官辰的脉门,站起身,“死神皇族的眼泪拥有毁灭的力量。” 她刚才拉着上官辰手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上官辰手上有一道血痕,大概是她的眼泪灼伤的。 好在她的神力尚未觉醒,否则眼泪的威力堪比诅咒,上官辰早就死了。 听闻此言,上官辰这颗不大灵光的脑子才慢慢运转起来,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虎口处一道深深地血痕,又看了看夏子月。 夏子月点点头,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 上官辰垂下眼睛,神情恍惚不定,过了一会儿突然上前把夏子月紧紧搂在怀里:“子月!” “师兄?”夏子月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小小的声音里带着希翼。 和上官辰坦白身份,她表面上还能够保持平静,其实心里已经开始自暴自弃甚至自我厌弃。 她转世一生下来便克死了仙之陆的父母和亲人,看起来洒脱地夏子月,心里其实藏着很多事,这些事以往,只有洛千忧知道,如今,她告诉了她的心上人。 她的心底并不是多么强大,讲出这件事情,便间接等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一同交了出去。 好在,她心爱的师兄没有让她失望。 “子月。”上官辰在她的身后,用手臂轻柔地环住她,“这样的事情,今日同师兄讲也就罢了,往日,不准再同人提起!你知不知道把这样的事情讲出来会有多么危险!?” 仅仅是一句话,夏子月便红了眼睛。 按洛千忧的话来说,夏子月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等了这么久,恐慌了这么久,如今听到了上官辰的这样一句话,她的心便被填满了。 ——不管世人如何看我,有你一人时常相伴在我的左右,足矣。 上官辰在她的后颈蹭了几下:“师兄的说的,你听到了没有?这件事以后不准逢人便讲!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没有一点常识。” 夏子月红着眼睛,没有说话,她怕自己此刻讲出来的话会含糊不清。 “夏子月,你给我听好了,从此刻起,你的命就是我上官辰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听懂了没有?”上官辰嗅着少女身上的馨香,咬着牙齿狠狠说道,“师兄爱你,你是什么身份、谁的后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兄没了你活不了。” ——既然你是死神的后裔,那么就姑且留下你,必要的时候,你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师兄…”夏子月素手搭上了上官辰搂在她腰间的手,勾唇笑了。 这一刻,她自以为找到了真爱,却不曾想所谓的“真爱”,会和别人女人一起,亲手将她逼下万丈深渊。 两人不知道腻歪了多久,上官辰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的身份这件事,清儿知道吗?” 夏子月叹了口气,点点头:“她知道,我这次回来,就跟她讲了。” “你不该同她讲的。”上官辰不赞同地说道。 “为何?”夏子月表示不解。 “清儿心性单纯,我怕她会受人利用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上官辰忧心忡忡地说道。 夏子月闻言笑了,笑容妩媚勾人,细腰一扭,柔若无骨地窝进了上官辰怀中,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没事的,清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了解她,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呀,我还告诉了她一件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哦?”上官辰露出一脸好奇之色,“是什么事情?” 夏子月这下突然得意了,开始眉飞色舞:“唔…现在还不能和师兄讲。” “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讲?”妩媚佳人在怀,上官辰也不禁意乱情迷,笑着问道。 夏子月的皮相没得说,长得那叫一个美。 她的性子又不想洛千忧那般禁制,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更是恨不得浪到没有边,百媚千娇集于一身。 “师兄,你能亲我一下吗?”她笑嘻嘻地问。 “好。”上官辰点头,吻上了她的唇。 在两人唇齿相交的那一刻,夏子月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 上官辰深知夏子月的血液的可怕,急忙想要房卡。 夏子月眉心一皱,轻轻环着上官辰脖子的手臂收紧,加深了这个吻。 不多时,上官辰迫不得已吞下了夏子月的血液,也逐渐沉迷于这颗偷来的禁果的香甜。 可是在他想要有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夏子月先一步放开了他,并推开。 “好了。”少女勾着红唇,满意地说道,“舌尖血连心头血,饮下了我的心头血,你以后就再也不会被我的眼泪伤到了。” 上官辰这才反应过来,夏子月并不是在亲吻他,而是在给他“喂解药”。 饮下了她的心头血不长时间,上官辰便注意到了自己虎口上的血痕不见了。 夏子月疲惫地躺回了上官辰的软榻之上,疲惫地喃喃道:“我今日去古月峰,找天耀拿几颗品质高的补气丹药。” 她因为上官辰损失了心头血,手头上却没有恰巧可以服用的药,自己又懒得动手炼制,只能退而求次去问洛千忧要,随便去看看她身体如何了。 第572章 这非人的哀嚎,成功让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投向这边来。 寂大人!? 听到造谣弟子几乎崩溃的嚎叫,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反而在心里为他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脸上的这位爷,可没谁得罪的起! “打死”的这种话,也敢说? “嗷呜!大混蛋!谁让你妖言惑众!!小爷我咬死你!!”寂大人的奶娃娃音凶狠地响起,四只小爪子抓着弟子的脸不松开,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凌之音急忙跟着跑了过来,当他看见寂大人四只短爪子并用黏在人家的脸上,心里不由得暗暗发笑,心道:你这个样子,和“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沾不上边。 “寂!”凌之音觉得有些尴尬,走上前去伸出手臂,“回来。” 回应他的,是寂大人的嗷呜声和口齿不清的脏话。 凌之音无语扶额。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白毛猪,你闹够了没!?” “嗷?”寂大人猛地转回头,大半个身子都因此扭了过来,冲着凌之音龇牙,“凌包子你找死!” “小爷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凌包子!怂包子!” 众所周知,寂大人很是毒舌,至少,从小教育良好的凌之音骂不过他。 “先从师弟的脸上下来。”凌之音万分头疼地伸手去拽寂大人欠起的半个身子,“别扒着人家的脸!” 凌之音随着寂大人疯狂摆动的节奏在那名弟子身边来回穿梭,那名造谣的弟子见到寂大人来寻仇以及凌之音本尊,吓得直接呆住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和喋喋不休,甚至忘记了最基本的动弹,任由着凌之音变着花样的从他脸上取走寂大人。 寂大人与弟子的脸被强行分离的时候,还心有不甘地挠了两把弟子的脸,六道鲜血淋漓的爪印清楚的留在了他的脸上,证明他刚刚确实不是在做梦。 凌之音拎着挣扎不止的寂大人已经走出了好远,那名弟子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怂包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小爷咬死那个二货!?”寂大人挥舞着短爪子,气咻咻地瞪着凌之音,“他们在造谣!造你的谣!凭什么让着他们!?” “都是同门,即便是有冲突也不该私下大动干戈。”凌之音无奈地撇撇嘴,“师尊说过,同门之间,凡事以和为贵。本少主身为古月峰大师兄,真要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师尊如何能放心将带领第子的责任交给我?” “你倒也不是屁事不懂啊?”寂大人愣了愣,撇了撇嘴巴,“不过‘以和为贵’这话真的是主人说的?” “我就是不想给师尊填麻烦。”凌之音说着,委屈地嘟了嘟嘴巴。 “小爷我是问你‘同门之间以和为贵’这句话是不是主人亲口告诉你的。”寂大人舔了舔爪子上的小肉垫,有些吃醋。 “是师尊让人转述的。”凌之音道。 “谁?”主人还会拜托别人?这事小爷怎么不知道? “一位姓夏名子月的姑娘。”凌之音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夏姐姐。” 寂大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狠狠咬了咬尖利的牙齿。 又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又是那个叫小爷耗子的家伙!!!这货竟然胆子大到敢假传主人的旨意!!! 寂大人想起夏子月,气得要命,气得肺都要炸了,身体里就像是升起了一团火在不停地燃烧,越烧越旺,它气不过,身子不由得抖了两三下。 凌之音立刻感觉到了它的抖动,不解道:“白毛猪,你冷?” “屁!!”寂大人再次免不了的炸了毛,“小爷我毛厚,绝不会冷!!” 凌之音无声叹息道: “你白毛猪的脸皮之厚,连蚊子都要望而却步。” “你去找师尊还是跟着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和领师弟们要继续完成历练了。”还不等寂大人反应过来上句话,凌之音又说了下句将他的话堵回喉咙里。 “主人那里用不着小爷,还是你这边好玩一些。”寂大人撇了撇嘴巴,“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历练吧!” 小毛团子的奶娃娃音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要去哪里?这里又是哪里?” 凌之音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历练根本没有目的地。 在仙之源这种地方,谁也没有来过,所以没有目的地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是,凌之音发现,问题也不在这里。 他抬目望向一望无际的森林,越往里走树木越发密集,光线也越暗。 糟了,刚刚只顾着寻找凉意足的地方休息,根本就没注意走到哪里去了。 看了良久,凌之音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灵动的双目茫然地盯着寂大人的葡萄眼,愣愣道:“我也不知道。” “什么?”寂大人一度认为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没忍住再次确认,“你刚刚说什么?声音大一点,我没听清。”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方。”凌之音更为详细地重复了一遍。 “再说一遍。” …再三确认过后,寂大人终于相信了自己没出幻觉、耳朵也没出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凌之音的脑子。 “你是白痴吗?”寂大人欲哭无泪,“所以说,凌包子你是迷路了对吗?” ——迷路了。 迷路了…… ……不但自己迷路,还带着大批历练的古月峰弟子一起。 要不是场合不对,寂大人真想好好地夸耀凌之音一番,竖起拇指再加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仙之陆从古至今,仅此一人! 只是此时,它并没有把这个想法付之于行动,也没了嘲笑凌之音的心思,原因很简单——它也回不去了。 早知道就不躲在凌包子衣服里睡觉了,这一觉,根本无法确认睡到了何方。 “师兄,我们休息好了,接下来我们往那边走?”有弟子请示。 “我们现在…在哪里?”凌之音非常尴尬地反问。 众弟子徘徊四周,瞬间慌了:“师兄你不知道吗?” “要不然……”凌之音深吸口气放缓试探着问道,“我们原路返回?” “也好也好。”众弟子纷纷响应。 语毕,众弟子又沉寂下来。 “怎么了?” “师兄…我们从哪里来的?” “…呃……” 凌之音一阵尴尬,俊逸的小脸瞬间红成了一片。 寂大人的小短爪子习惯性地拍在额头上,深深吸了口气,磨了磨牙,忍住想要一口咬死凌之音的冲动。 第573章 “你是你自己的主宰,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夏子月叹息,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对面前的孩子做到绝对的冷漠,软下声音安抚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办的。” 既然天耀狠不下心如此教导他,那么只能由她来帮忙引导了,就从小事开始引导。 “……”凌之音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下了决心,“反正都出来了,带我去玩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师尊她舍不得罚我的。” 夏子月暗暗赞许,想不到这凌之音,骨子里倒是有几分血性,和他师父小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叫夏姐姐了?” 凌之音脸色一红,强行狡辩道:“谁叫你姐姐!你听错了。” 他觉得很窘,窘迫的几乎想要就地死亡。 ——刚才是脑子突然失控!对,就是这样! “噗——”夏子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那可能就是我听错了。” “你怎么知道这边的山林过去,就是仙灵镇?”这次,轮到凌之音转移话题了。 “猜的。”夏子月毫不加以掩饰地回答,指了指前方,“仙灵镇就在这个方向,来的时候,我们金霜门是从山林外围绕过来的。” 凌之音一脸黑线,差点一口老血喷涌而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夏子月不走正路,反而在山涧野草上行走是什么原因了。 ——不是夏子月故意寻求刺激,而是这座山林根本就没有人走,因此没有可以路。 …… 半刻钟左右,夏子月和凌之音到了仙灵镇内,凌之音才发现这里真的算是“车水马龙”,繁华无比。 “奇怪,仅有一座山相隔,这里的人竟然都没有离开。”凌之音不可思议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和各种小摊贩,口中狐疑道。 “这里的人,不管年纪大小,骨子里都有一种喜欢刺激事物的天性,仙之源开启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离开。”夏子月在一个卖兵器的摊贩前停驻了两三秒,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凌之音问。 夏子月翻白眼:“听说的呗!” “听谁说的?”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夏子月冲刚才兵器摊的方向扬扬头,“他刚刚说的,你没长耳朵吗?” “师祖说,做人不可太过清高,不仅要经受千锤百炼,更是要不耻下问,方能成才。”凌之音只注意到了夏子月前半句话,答得理直气壮。 夏子月:…… “走吧,我带你走走,跟紧了,小心迷路。”她最终还是选择不与他计较,轻描淡写之中转了话锋,“你没来过这里,丢了我可不负责。” “嘁~说得好像你从前来过似的。”凌之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巴,嫌弃至极。 夏子月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咽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脏话。 她是没有来过,这一点她承认,可是,她至少保证自己不会迷路,她是从哪面有过来的,她可以记住,正在往哪个方向走,她也清楚。 凌之音看着步伐欢快地走在自己前面的夏子月,内心一阵百感交集。 上次出去玩,是趁着师尊不在,偷偷跑出去的,还和夏子月打了一架,放火烧了一条街,因此被禁足好几天。 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符合常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会和夏子月一同闲逛,而且还是被她带出来的。 凌之音到底是年纪小,只一会儿就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拘谨,开始在摊贩上面左拿拿,右碰碰。 “子月姐!子月姐你快来看!”凌之音现在一家卖玉佩的小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弯月状玉佩,“这枚玉佩真美,送给师尊如何?” 夏子月看着已经完全丢弃了古月峰少主的包袱的凌之音,不由得笑了。 果然,她教出的徒弟,不论多久,都是小孩心性。 一看这孩子就是太久没出来玩过了,仅仅是走在街上就如此兴奋。 凌之音选了一块什么样子的玉佩她这个距离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玉佩上淡蓝色的穗子。 看样子不错。 她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小公子,您真是好眼光。”卖玉器的胖大娘脸上带着和蔼地笑容,“那块可是取自玉琼山上的上等白玉,全天下不过只有几枚,只有我这一家有此玉器。” “这玉器可是稀有得很呢。”胖大娘一脸媚笑,“刚才听小公子所言,是要赠与师父?” 凌之音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正是。” 凌之音用的东西,一律的别人准备,每一件都是世间仅有,长这么大,他并未见过残次品,也没有听说过物品亦有好坏之分,因此他只是觉得手里的玉器和平时所见不同,分辨不出好坏。 “真是尊师敬友的小公子,你师父一定会喜欢的。”胖大娘这辈子识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凌之音是富贵的仙门子弟,未经世事。 这样的仙门弟子最好糊弄。 胖大娘动了歪心思,想要趁机坑上凌之音一笔。 “真的?”凌之音的狗狗眼顿时有了光,“谢谢大姐姐。” 听闻在凡人手里拿东西是要给钱的,凌之音想也没想就拿出了一枚鸡蛋大小的灵石。 凡界是花金银的,凌之音并不清楚这一点。 “大姐姐,这个……可以吗?” 胖大娘只看了一眼,连眼睛都亮了。 这是灵石! 她曾在多年之前,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一次,虽然只有一眼,却被其深深吸引。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也绝不会认错! 这名仙门弟子手中的,就是一颗灵石。 发财了发财了! 胖大娘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一边疾步我过去抓凌之音手里的灵石,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这玉佩,可稀有着呢,唉,谁让姐姐看小公子有缘呢?就这样吧……” 胖大娘的话音未落,去抓灵石的手突然遇到一股阻力,夏子月修长白皙的玉手仅仅扣住了她的手腕。 “哎呦!疼,手断了!”胖大娘顿时鬼哭狼嚎起来,这么一嚎,惹得行人和临近的摊贩纷纷驻足观望。 “怎么回事?胖芬又在讹谁?”卖风筝的小摊掌柜问卖灯笼的小摊掌柜。 “谁知道呢,刚才还好好的。”还在给客人包装灯笼的掌柜也是万分狐疑,“估计又是哪个仙门的弟子,最近不是有不少仙门弟子进‘魔窟’吗?” “她这个人,蛮横不讲理,谁碰上谁倒霉。” “谁碰上谁晦气。” 第574章 只是怨罢了 见她发愣,轻语简直想要给她一巴掌将她的脑壳拍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无奈之下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大概是过了三息时间,孟聆忻终于反应过来,谢了一番轻语之后急匆匆跑过去找慕尘昭了。 … 慕尘昭目前正如孟聆忻所言,与凌之音共同坐在古月峰的“无情殿”内,相对无言。 无情殿,原本的名为“无极殿”,是凌之音从前的住所。 他成为古月峰的峰主之后并没有移驾神女殿,而是依旧待在自己“少主”殿内,只是改了个名字而已。 师尊当年无情身死,他便把无极殿改做无情殿。 时隔百年,凌之音已经褪去了当初那副蜜罐子里泡出来的小团子模样,褪去了幼稚和天真单纯,变得成熟和英朗。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之间依稀存留着少年的风韵,相似而不是。 “你恨她吗?”慕尘昭首先打破沉寂。 “恨?”凌之音脸上依旧是那招牌性的眯眯眼笑容,说话时指尖习惯性地在桌子上面点来点去,“恨谁?我师尊吗?” 他的语气里很是复杂,既有平静和淡然,又有诧异和释然,还有一些…极端的情绪:“狐神大人,说实话,我猜到您会问我此事,但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直接。您很出乎我的意料。” ——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令人不可高攀的存在也会主动前来找他,凌之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感到自豪还是应该感到倒霉。 “百岁孩童,预料不到尚且在情理之中。”慕尘昭淡淡地接话,比起凌之音的竭力掩饰,他的语气是真正意义上的让人听不出波澜,“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力挽狂澜吗?”凌之音摇摇头叹息,“您不必担心,她是我的师尊,我不会像落翼仙君一样伤害她,您尽管放心。我的能力有限,不必师尊当年,古月峰也就这么大,没有人能让她吃亏。” “所以,你恨她吗?”慕尘昭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遍。 刚刚躲过去的话题又被饶了回来,凌之音剑眉有些发蹙,脸色也不大好,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叹息:“我怎么敢恨她呢?只是怨罢了。” ——怨你将我推上古月峰掌门人的宝座上却毅然决然地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留我一个人接受你的仙力日夜愧疚,留我一个人在这繁华的是非之地,留我一个人…被世人嘲笑。 凌之音收敛了唇角的笑容: “我明白师尊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神威再上,想要把谁扔下根本不需要理由,可是…我还是怨她。” 当年,还是洛千忧的轻语留他一个人在古月峰,他的威望比不上轻语,能力比不上轻语,资辈更是连古月峰的那些长老都比不上,一个不涉世事的孩子去学会勾心斗角引导门派,可以想象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他一开始是理解的,后来是痛苦的,再后来,痛苦变成了怨恨,直到最后,他释然了,认命了…同时,在心里渐渐怨起了轻语。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对师尊的怨恨,不过是晌午的雾,不用驱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和慕尘昭坐在一起,真的是十足的讽刺,显得自己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一样,毫无大度可言。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他凌之音也是要面子的。 “你不伤她,如此甚好。”慕尘昭不露声色的点头,语调依旧平静,“我最不喜欢别人伤害她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足足可以听得出他的警告。 轻语已经被九黎所伤,那个时候是他尚且不在现场,如今倘若是谁再敢动前者一个手指头,他也不介意告诉他们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狐神无需警告,我自然不会伤了师尊。”凌之音笑容有点苦,纠结地笑了笑,最终化作无奈一叹,“多年以来,我都不相信师尊是真的仙逝,我不过是想要知道她过的好不好罢了。” “如今,我也可以放心了,”他顿了一秒,脸上难得露出三分笑容,“威风四海,震慑八荒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相信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何况…还有你在她的身边。” 突变的口风,令慕尘昭险些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瞬,突然发出一声浅浅地笑声:“你这小孩还真是有些长进,险些连我都要被你唬住了。” “狐神君抬举了。”凌之音不卑不亢道。 这一点死板又倔强的性子,像极了当初的洛千忧。 “你这小孩才不过百岁而已,竟然担忧起大圣神了,再怎么我也算作你的前辈,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该放下便放下吧,年纪轻轻少抄一点心吧。”慕尘昭觉得有些搞笑,恍然间才隐隐感受到这百年以来,凌之音这孩子性子七十一点都没变。 慕尘昭已经放软了语气,凌之音自然是听得出来,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的交谈之际他的身子一直在无意识的紧绷,已经连骨头都僵硬了。 他深吸口气,张了张嘴巴,刚要说话却被孟聆忻的到来打断。 “弟子见过师尊!”孟聆忻急匆匆跑过来,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裳规规矩矩跪下来,冲着凌之音行了一礼,随后又向慕尘昭示意。 凌之音有些不满。他不喜欢自己会客的时候徒弟突然跑过来打断。 这要是以往,孟聆忻身为凌之音亲传弟子,这一点自然是清楚的,所以不敢打扰自家师父。 可是如今不一样,她有师祖撑腰,就算是让她把古月峰掀了她也不会犹豫。 慕尘昭倒是没在意这种细节,直接开口发问:“你师祖情况如何了?” “师祖已经醒了,”孟聆忻回答,“不过她美人家要找您。” 原本孟聆忻想要说“老人家”,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轻语看起来并不老啊,于是临时的想法,将轻语叫做“美人家。” 慕尘昭听到这句话,笑了,得意地看了凌之音一眼,眼里满满的都是自豪。 ——不愧是我的轻儿,只要是醒来就一定先找我。 第575章 后怕之余,她还抽空看了一眼被她丢在鸟窝的凌之音。 还好姑奶奶我藏的好,没被发现。 她躲在暗处观察着那条巨蛇,才发现它并不是蛇。 蛇的头,蜥蜴的身子,蜈蚣的腿。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夏子月看着看着一个没忍住说了出来。 出了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现在正是性命堪忧的时刻,稍微不慎,就会丢了小命,而且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愿那货听力迟钝一点吧…… 眼下这怪物,虽然是体型大又笨重,看起来就像是脑子不够用一般,实际上却是机灵得很。不仅动作快,就连听力也是远远胜过于蛇、蜥蜴和蜈蚣任何一类。杂噪的环境里,却清楚的听见了夏子月的声音。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低下大脑袋在附近嗅了嗅,然后仰头冲着天咆哮了一声。 夏子月的第一反应就是:玩完! 她距离这凶兽太近了,近到被它咆哮时喷出的气息吹的站不稳。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夏子月的性格,她不服输,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 咬破手指,聚集仙力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甩手打到怪物身上。 “啪!”符咒带着劲风而去,打到怪物身上燃起一团火光,当真是声势浩大。 这家伙的皮看起来厚的很,夏子月可没有觉得自己这道花哨的符能够伤到它。 不过是吸引它的注意力罢了。趁这会儿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她运气仙力就要逃跑。 她的逃跑速度一流,干脆利落且毫不犹豫,动作如飞。 可是她快,那怪物更快,悬起身子,尾巴冲着她抽来。 怪物大,尾巴自然不小,翘在天上,用“蔽日遮天”来形容也也不足为过。 夏子月没法躲闪,手指扣住腰间一拉,一条鞭子被扯了下来。 她的周身仙力暴涨,雷声伴随着雨,强风呼啸,烈火傍身,周围的花草树木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伸长枝条挡在她的身前。夏子月手中的鞭子带着一股狠厉的火焰,同时还有电流“滋滋”响个不停,看样子是打算强接这一击。 ——就算是我伤不了你,也要恶心恶心你!今天我就做一根刺,做一根在临死之前刺你一下刺! 要是此时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妖孽!变态! 夏子月这一瞬间爆发出的仙力和气势,一时间数不清是多少个属系的力量。 怪物的尾巴砸了下来,美艳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握紧手中长鞭,哪怕明知道是死局,依旧无惧无畏地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绚丽夺目的银芒闪过,夏子月闭上了眼睛,接着就觉得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击中,狠狠落在了地上……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夏子月动了动身子,又不动了。 过了约莫两口茶的工夫,又动了动。 她这才反应过来,猛的睁开眼睛:我没死!? “夏大美人,你还要躺多久?”苏狐狸摇摆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虽说学艺不精,不过‘诈死’这招,浑然天成。” 夏子月听见苏罕天的声音激灵一下,神速弹跳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姓苏的,你看了多久!?” 敢情老娘我都快要死了你竟然在这里看热闹! “不长不长。”苏罕天嬉笑道,“一炷香的时间吧,绝对没看见你把古月神女座下亲传弟子藏进鸟窝里。” 我tm!!! 夏子月只觉得一口凌霄血直冲九霄,当下气得差点跳起来, 这家伙敢情是在告诉她“我都看见了”。 “子月,给本太子留点面子吧。”她想要再次爆粗口的时候,苏罕天突然先她一步开口,“忧儿还在呢。” 夏子月这才注意到苏罕天身后的“冰美人”洛千忧。 见她脸色不善,夏子月打了个哆嗦,暗暗想着现在把凌之音从鸟窝里“扒”出来还能不能来得及。 “我说太子殿下好生调皮。”夏子月缓和了语气,故作阴阳怪气道,“您救人就救人,干嘛非要把我也拍在地上?” 苏罕天嘴角抽搐:这个死戏精!交友不慎啊! 不过打了夏子月一击,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不是因为别的,她当时所在的那个位置实在是妨碍苏罕天施展,他就索性用了一股巧劲将夏子月推了出去。 换做普通修者,这么短的一瞬,是无法做到推开夏子月并斩杀怪物的,但幽神境的苏罕天,自然不能混为一谈了。 “本太子可是为了救你。”苏罕天解释道。 “你就是手欠。”夏子月翻身坐起,恶狠狠道,“要是在这里的是洛神女,你会如此吗?!” 苏罕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无语扶额,扪心自问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救她。 洛千忧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一句话不说,平淡如水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子月。 夏子月不喜这种仰视别人的感觉,站了起来。 她先是拂去自己身上的粉尘,将长鞭收回腰侧,然后煞有介事地冲着洛千忧抱拳行了一礼:“见过神女。” 洛千忧:“……” 苏罕天:……本太子不认识她。 洛千忧压根没理她,伸出手,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被夏子月藏在鸟窝里的凌之音被“取”了出来。 凌之音此刻仍然神志不清,频频挣动夏子月所下的束咒。 见此,洛千忧审视的目光看向夏子月。 “你你你别误会,你徒弟是中了没脸的招!”夏子月被洛千忧的目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我不绑住他,他的脸就丢干净了。” 洛千忧皱了下秀气的眉。 夏子月见她没有反应,胆子变得大了一点:“我说你这人教徒弟吧,就是太惯着他了,跟小孩子没断奶似的。不是我说你,你照这样惯着他,他以后绝对难成大器。”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夏子月顿了一下,挑衅般的看了眼洛千忧,“他的修为高,智商高,却没有一点实战经验,遇事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解决,而是找师尊。” 这是夏子月的心里话,也确实说的一点不差。她这人很聪明,自然知道身为古月神女的洛千忧是什么性子,不会因为几句话降罪于她。 第576章 哪怕是他已经在全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还是被夏子月看了出来。 这一看,夏子月差点被气得直接尸陈街头。 她宁愿自己是个不会观言察色的人! 这小孩,怎么学会幸灾乐祸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赌在胸口的一口老血,夏子月臭着一张脸,带着凌之音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 越走越不对劲,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按照这么脚步不停地走下去,用不了一会儿,就要走到山林间了。 “不会看啊?”夏子月朝前努了努嘴。 “你要对我做什么?”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密林,凌之音打了个冷颤,停下了脚步。 “啧。”夏子月双目一弯,“你这么白白嫩嫩的,骗去林子里洗干净杀掉,烤肉吃。” 夏子月皮起来,是没有边际和底线的,可此时,她却有点怕洛千忧找她算账……不过,她这个徒弟,未免也太好骗,如果不敲打一番,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坏人骗走。 ——她要是知道自己拐了她徒弟、还这么吓他的话,会手撕了我吧? 想着,夏子月没忍住,脸上露出笑容,满面的窃喜之意皆形于色。 “你!”凌之音看出夏子月在耍他,气得跺了两下脚,“你还是不是人了!?” “不是人。”夏子月边走边伸了个懒腰,“和你是同类。” 这女子发起狠来,连自己都骂! “你!” “好了,你还走不走了?”夏子月打断了他,有意放慢脚步等待他,“跟紧了,这荒山老林之中,食人的妖物魔物可不少。” “你…你吓唬谁啊?”凌之音嘴上不以为然地反驳着,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跟上了夏子月,下巴一扬,豪言万丈道,“妖兽而已,我见一只杀一只,来一对斩一双。” 看把你能的。 “吓唬你呗。”女子打了个哈欠,“一看你就是没经历过什么太大的惊吓,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子月浅浅翻翻白眼,“你这样的小孩子,需要多吓吓才行,跟我学学如何惜命。” “嘁!”凌之音将怀里抱着的寂大人塞进衣服里,对夏子月的话颇为不赞同,“本少主才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师尊说过,不惧死亡,方能成大事,我…” “错——”夏子月再次打断他,“这句话你这么理解,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口中的不怕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惧怕死亡,而是根本一种盲目认知,你根本就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夏子月趁着凌之音不注意,在后者头上来了个爆炒栗子,批评道。 “嗷!”凌之音立刻抱头躲远,“我知道死亡是什么,你休要胡言乱语!” “哦~”夏子月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么你来说说,死亡是什么?难道就是一层不变的神形俱灭之后,立上牌位供后人祭拜?” “当然不是!”凌之音想也没想就开口反驳,只是后续的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死亡了,就是——就是……”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他是真的不太懂。 见凌之音噎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夏子月紧走几步,和凌之音并着排走:“既然不懂,就安静听我把话说完,不要随意打断!” 凌之音难得没有出言反驳。 夏子月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死亡,确实如你所说,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离开了你牵挂的人,离开了爱你的人、你爱的人,以及你拥有的一切。这也就是常说的,为什么愈是身处位高权重之人,愈会贪生怕死的原因。身份地位、妻儿老小都来之不易,当然不会有人会轻易放弃。” 凌之音默默听着,并不表示反对。 夏子月的话,令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夏子月这般年纪,对于生死离别,会有如此这般的见解。 “试想一下,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师父,也见不到你的父皇母后,你怕不怕?” 凌之音仍然沉默不给予反驳,半响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师尊她说……” “打住。”夏子月第三次打断他说话,“你认为你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像在仙之源那样冲出去送死?你这个想法,能扔多远扔多远,若是被她知道你如此曲解她话中的意思,我赌她会气得将你逐出师门。” “说得好像你和师尊很熟悉似的。”凌之音低声吐槽了一句,下一秒表情变得神秘莫测,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仙之源的事?” 夏子月面部表情一僵。 总不能告诉他我就是黯烟,当时在场吧? 半响,来了一句:“只有傻子才不知道。” “你……” “停停停,听我把话说完!我说你这孩子,想要说教你两句就这么难吗?”夏子月仍然没让凌之音把话说出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第四次打断他。 “你师尊的话,是很深明大义,但是——”夏子月加重了末尾两个字的口气,“她的意思,绝对不是让你去送死。有意义的牺牲,可以做,无意义的送死,很愚蠢,不可以!” “人可以死,但是绝对绝对不可以蠢死,因为什么你知道吗?”夏子月问道。 “不知道。”这次,凌之音老老实实地回答。 “因为丢人啊!”夏子月又恢复了她一贯不正经的语调,“笨蛋啊你!” “你!”凌之音再次被夏子月套路,他觉得这么一会儿,已经要被气死了。 “你什么你?”夏子月毫不留情地怼道,“记住,不怕死和不送死,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概念。” 话,点到为止,讲的再怎么明确,也不如亲身体会,剩下的,还是需要让他自己领悟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走进了阴深深的山林,凌之音拢了拢外袍,“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我来的时候,发现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个镇子,挺有趣的,来的时候时间紧错过了,现在可以好好玩乐一番了。”夏子月回答。 “就是那个仙灵镇?”凌之音问道。 “你也看见了?”夏子月神秘兮兮地说道,“据我的观察,那个镇子是极乐场所,绝对是个好玩的地方。” “你这路…走的不对吧?”凌之音哭笑不得的提醒。 “抄近路嘛!”夏子月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然绕过这座山,上千里的路程呢。” 第577章 ——不愧是我的轻儿,只要是醒来就一定先找我。 这样想着,慕尘昭不管其他人的表情,直接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绝尘而去。 凌之音就被这样当着自己徒弟的面晾在了这里,俊逸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挂不住,坚挺的鼻子差一点被气歪。 他顿了两秒,似不经意地瞅了孟聆忻一眼,轻咳了一声。 孟聆忻浑身一个激灵,很自觉地别开头,装作在看风景的模样,还惟妙惟俏的。 凌之音没说话,兀自背过手,迈着四方步绝尘而去,看那背影,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慕尘昭出现在轻语面前,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轻儿,据说你找为夫?”他先是贼兮兮地问道,内心很是心花怒放。 然而他迎来的不是轻语的一声嗔娇般的“阿白”,而是毫无回应。 “轻儿?” 轻语背对着慕尘昭侧卧在床上,如果忽视了她如雪般惨白的脸色,那就是在闭目养神。 他走到没有悬挂纱幔的床边,坐下,轻轻将手伸到轻语身下,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 “轻儿,我知道你没睡。”轻语睡觉之际会有持续缭绕的神泽散在周围, ……………… “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本太子都告诉你。”苏罕天似乎是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太合适的话,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五年之前的那场战役,你参加过吗?”洛千忧面无表情地问。 她的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猜想,只不过她不敢肯定。 “没有。”苏罕天没有丝毫犹豫,“本太子倒是想参加,可是父皇母后不允许,被禁封在东宫了。” 话毕,苏罕天挑了挑眉毛:“怎么了吗?” 洛千忧摇头。 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 “走吧,我们先去把疯姑娘找回来。”苏罕天似乎并没有多想,非常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冲着她露出招牌性的笑容。 这种笑容,是洛千忧喜欢的,他笑的时候,眼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苏罕天没有解释“疯姑娘”是谁,洛千忧却能百分百确定他话中指的,是夏子月。 “她的烤肉手艺,堪称一绝。”苏罕天不问自答地解释起了原因,“比起本太子的手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夏子月擅长做食物,这一点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苏罕天的手艺虽然不差,但和她比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若是用“九牛一毛”来形容,那么夏子月的手艺是“九牛”,而苏罕天则只能占上“一毛”。 能让嘴巴这么刁的苏罕天称赞的厨艺,精妙程度可想而知,洛千忧倒不是那么想吃,却耐不住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刚把人家赶走,就去找人家貌似不太好吧? 看出了洛千忧的顾虑,苏罕天笑了:“放心吧,疯姑娘现在应该带着他的师兄个师妹等着我们呢。” “没错,这次的历练,我们也要好好玩几天。”夏子月的声音猛然响起。 “你没离开?”苏罕天的俊脸顿时黑了。 夏子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带着同样红了脸的师兄上官辰和一个洛千忧没有过的仙门女子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夏子月。”苏罕天想起自己向洛千忧撒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场,他只觉得耳朵发热,白皙的脸颊红了个澈透。 “不不不不你别误会啊太子殿下!”上官辰慌慌忙忙地解释,“我们是刚刚到的,刚刚到的时候见你和神女似乎有要事相商,二师妹就带我们回避了一下!” 洛千忧听了这话,表面上没有给出反应,心中却免不了要暗暗皱眉。 上官辰说话是在解释没有错,却在无形之中将责任推在了夏子月一个人的身上。对于这种人,她是向来看不上的,碍于不是时候,洛千忧倒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师兄你们都见过就不用介绍了,清儿,你过来。”夏子月一边说一边拉过那位女子,“洛神女,这是我师妹,金霜门三弟子,柳清儿。” 柳清儿抬起头,怯怯地瞄了洛千忧一眼。 洛千忧绝美出尘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吓得柳清儿赶紧移开目光。 “清儿见过神女殿下。”柳清儿柔柔地行了一礼。 “免礼。”洛千忧面无表情道。 这位柳清儿长得不错,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乍一看的确不如洛千忧的圣洁与绝美,亦不如夏子月的成熟与邪魅,可是若是仔细端详一番,就会发现她是属于越看越顺眼的那一类,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听到洛千忧让她“免礼”,柳清儿却不敢“免礼”,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夏子月。 “她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她不吃人。”夏子月哭笑不得,一把拽起了柳清儿,“洛神女,你吓到我师妹了。” 洛千忧淡淡的撇了柳清儿一眼,未语。 “咳…”洛千忧不理她,夏子月尴尬地轻咳一声,“清儿你不用介意,洛神女对谁都这样。” 柳清儿身子往后缩了缩,默默点头。 上官辰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了柳清儿的肩膀,将她搂进了怀里。 苏罕天只觉得心中气闷,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夏子月才是上官辰的未婚妻。可是现在看来,就好像柳清儿和上官辰才是一对,夏子月倒成了外人。 偷眼瞄了一下夏子月,发现她并无异常,反而拍了拍柳清儿的肩膀,冲她露出安抚性的笑容。 苏罕天也懒得管别人的破事,凑到了洛千忧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忧儿~~”苏罕天的长指甲的手指戳了戳洛千忧的手腕,还轻轻挠了两下。 手腕上热热痒痒的触感成功让洛千忧再次将目光投向苏罕天。 在她将目光投过去的那一刻,这只苏狐狸冲她抛了个媚眼,还眨了眨那双好看的过分的凤眼。 洛千忧眉头一皱,移开目光,却悄悄红了脸。 “你们几个都出来了,金霜门弟子怎么办?”苏罕天看着夏子月,抬目询问。 “天尊不必多虑。”上官辰抢先回答,“弟子们自有长老看管。” 苏罕天不负众望地没听懂。 “唉,我们金霜门不像你们圣天岭和古月峰,弟子的修为境界可没到达能够带领弟子历练的程度。”夏子月直白地解释,说话叫一个直接,丝毫不带委婉,“我们又不是掌门。” 第578章 “既然你如此忠诚,那么日后就是本尊主的一条狗,一条愚蠢至极的狗,一条只会听从命令且随时可以抛弃的狗,听懂了吗?”男子的声音中含笑,说出的话却是令人背后发麻。 ——我可以对你不仁,但是你不能对我不义,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狗。 “慧儿明白。”阮淑慧道。 “很好。”男子点头,“只要是你乖乖听话,我就保你魂魄不散,形体不腐。” “你究竟是谁!?”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拍在阮淑慧并无痛觉的脸上,男子冷声说道,“一条狗,无权知道。” 阮淑慧身子抖了抖,终于深刻体会了面前男子的可怕之处。 …… 寂月回到客寨,天阳迎面走了上来。 “你去哪儿了?” “神女在吗?” 两人一同开口。 “不清楚。” “你既知道,又何必问。” 又是一齐开口。 寂月气得干脆别过头去,没好气道:“你先说!” 天阳愣了愣:“你找神女干嘛?” “请罪。”寂月干脆道。 天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不是跟阮淑慧去了吗?她人呢?人呢?你又要请什么罪?” “我杀了。”寂月垂眸。 “哦~你杀了……杀了!?”天阳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一把抓住寂月的肩膀,“你说什么!?” 寂月的肩膀被发麻,点点头,没说话。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天阳气得咬牙,推开寂月背过身,连连叹息。 寂月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三息时间,天阳才平复了心态,转头:“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什么?”寂月懵懵地问。 天阳叹气,咬了咬牙:“原因呐!” 三光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受训摸爬滚打,天阳还不了解她嘛! 寂月做事向来恪守本分,有分寸得很,能让她违背神女的命令去杀阮淑慧,必定不是小事。 “通敌,背叛。”寂月简洁地解释了两个四个字。 仅仅是四个字,让天阳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我跟你一块去找神女。” 寂月面无表情摇头:“不必。” 自己做的事,何必连累别人呢?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句:“神女在哪里?” “不清楚。”天阳耸肩,“都告诉你了不清楚,神女出去了,等她回来再说吧,你先跟我来。” 说罢,便强行扯住寂月,将她带走。 在古月峰,擅自违抗古月神女的命令,就算罪不至死,刑罚也绝对不轻。 天阳其实也没有办法,只能期望神女能够往来一面。 “你放开,这事不用你管!”寂月甩开了天阳的手。 “别乱动。”天阳换做扯着寂月的后衣领,将挣扎着的她扯走,消失在了长廊的转弯处。 此刻的洛千忧,还跟苏罕天待在外面,研究麒麟族的情况要怎么办。 她的一门心思都在麒麟族上面,苏狐狸却在想法设法调戏她。 “那只死麒麟,还真没分寸,不仅没分寸还没脑子。”苏罕天双臂环胸,一边闲庭信步往前走,一边叹息着吐槽,“整出了这么个大麻烦。” “他失控了。”洛千忧跟在苏罕天身后,淡淡地说道。 晚风有些凉,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失控?”苏罕天脚步顿了顿,玩味道,“有人说他丑?” “别闹。”洛千忧语气还是那么淡,“不清楚原因。” “哦~”苏罕天兴怏怏答应了一声,话锋一转,“麒麟王跟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洛千忧反问。 “你的那头蠢麒麟被麒麟王夺去了半条性命,你竟然丝毫不为所动,不是你的风格。”苏罕天停下脚步,转回身,含笑说道。 “我什么风格?” 苏罕天仔细看着洛千忧,探身靠近她,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性感的薄唇轻启:“护短。” 洛千忧:……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些什么吗?”苏罕天趁机搂住洛千忧,在她的颈间蹭了蹭,还嗅了两下,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你有兴趣?”洛千忧抬手抵住苏狐狸的脑门,一边往外推,一边问。 苏狐狸哼唧了一声躲开洛千忧的手,死皮赖脸不松开:“你告诉我嘛~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谁了?” 洛千忧这种遇事总是把他置之度外的态度,让他很是挫败。 明明,本天尊是你的未婚夫。 怄气地张开嘴巴,在少女可爱的小耳垂上面啃了一下。 尖尖的小虎牙咬上白玉般的耳垂,有点疼。 “嘶……别闹!”洛千忧被吓了一跳,周身掀起一股仙力推开苏罕天。 “忧儿!”被洛千忧推开,苏狐狸嘟了嘟嘴巴,一脸委屈地看着洛千忧。 后者冷冷地瞪了回去。 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过分的举动,还真是不知羞耻,幼稚的狐狸。 对视了三秒,苏罕天最终还是自知理亏,狐耳一垮,蔫唧唧看着洛千忧不再说话。 后者叹了口气,走过去,抬起手在苏狐狸的脑袋上揉了两把。 苏罕天没动弹。 洛千忧放开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一段距离,垂下了眼:“麒麟王,并非十恶不赦。寂,也不能做麒麟王。” 闻言,苏狐狸动了动耳朵。洛千忧知道,他在听。 “这事很复杂,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洛千忧说着,又上前一步,拉住苏罕天的一根手指头,“生气了?” 苏罕天摇摇头,没说话,也没动弹,任由洛千忧拉着他的食指。 原来…她这么排斥我的吗? 他不过是想跟她亲近亲近,就被这样震开了,他是真的不开心,心里满是失落。 “狐狸,你看着我。”洛千忧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指。 她的声音柔柔的,听得苏罕天心都化成了水,哪里还有半丝怨念。 不过这样下了台阶似乎没有骨气,貌似很没有面子,想到这里,苏天尊傲娇地转过头,小孩子脾气地故意不看她。 “狐狸。”洛千忧又晃了晃他的手指,“你看着我。” “我不!哼。” 洛千忧:…… “狐狸。”洛千忧心思急转,轻轻伸手环在他的腰间,“好了,别闹了行吗?” 忧儿的身体香香软软的,主动亲近他还这么挂在他的身上。某天尊嘴角开始止不住上扬,坏坏一笑,一手环住洛千忧的肩,另一手环住她的腿,微微弯腰将洛千忧抱了起来,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妥妥的公主抱。 第579章 众人如此反应,苏罕天满意地暗暗点头,抽空瞄了一眼洛千落。 洛千落现在完全被辣蒙了,完全没有和苏罕天吵架的心思,因为他张不开嘴巴,只能使劲瞪他两眼。 “放心,太子殿下感觉良好。”苏罕天冲着洛千忧嬉笑。 “无趣。”洛千忧冷冷道。 苏罕天不可避免地耷拉下了狐耳。想要博得忧儿一笑,怎么就如此艰难呢。 “事不宜迟,出发吧。”夏子月翻白眼,“再不走,仙之源都快要关闭了。” “耽误时间的人,是你们。”洛千落缓了半天总算是能够说出话来,向来温和如玉的他,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到底是谁得罪他了。 “我们……”夏子月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论,兴恹恹闭上了嘴,率先御剑进入罡风中。 “我们也走吧。”苏罕天柔柔一笑,坏笑着将洛千忧搂进怀里,嗖地一声,御着凌霄剑窜进了罡风中。 洛千落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上官辰和柳清儿亦跟在后面。 罡风笼罩的地段,众人很默契地没有人说话。 这里的罡风不小,吹得众人几乎寸步难移。 洛千忧躲在苏罕天怀里,近距离听着耳边风声的呼啸,却没有被猛烈的罡风伤到一丝一毫。 苏罕天紧紧搂着她,周身自动呈现出白色的光。 洛千忧知道,这是属于这只狐狸幽神境的仙力护体,随时都在他身上,不用不消耗仙力的天然自卫。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不怕被攻击的原因。 依偎在苏狐狸温暖的胸膛之上,罡风激烈嚎叫着,洛千忧依稀可以听见苏罕天颇有节奏的心跳声,渐渐安心下来。 狐狸……怎么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 苏罕天的雪白的秀发随风剧烈摆动,连那对软软的狐狸耳朵都被吹得无法竖立。 他一手御着剑,另一手按住怀中少女的小脑袋,将她贴近自己,款大的衣袖几乎将少女整个人遮盖起来。 没办法,这坑狐狸的罡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猛烈得多,苏罕天可不敢拿洛千忧的安危冒险。 行程过半,罡风变得愈发猛烈,这一瞬,苏罕天身上品阶极高的法衣四分五裂。 罡风趁机吹到了洛千忧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精致的眉头,却没有出声。 好在她的修为够高,若是换上别人,半个胳膊早就已经没了。 她暗暗运起仙力,准备凝聚禁制。 罡风中使用仙力,会受到反噬,关于这一点,洛千忧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办法。 然而,还没等她的仙力完全凝聚,下一秒,毛茸茸的不明物体缠绕在她身上,将她护住。 这种感觉她有些熟悉,她知道是什么。 苏罕天自然法衣破碎,这样的环境下,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念力急动,九条尾巴尽数显现出来,将洛千忧牢牢护住。 他已经顾不得其他的,只要他的忧儿没事就好。 不知不觉间,九尾天狐尊贵的尾巴,已经自愿为她现出两次。 越发霸道的罡风吹得苏罕天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一只好看的凤眸微闭,蝶翅般的睫毛都在随风颤抖。 洛千忧小小的一只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乖乖不动,苏罕天胳膊环着她,修长的美手扶着她的后脑,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洛千落就在他们近前,对这一切看得清楚,这副唯美的画卷,在他眼里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苏罕天活生生演绎了一只护食的狐狸,气得洛千落差点当场疯掉。 苏天尊你干嘛!你倒是说你要干嘛!? 洛千落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御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打算距离苏罕天远点,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妹妹喜欢,他没有办法。 罡风太猛烈,夏子月御剑超过洛千落时被吹的下盘不稳,连带着脚下的月落剑都开始颤动。 她急忙调整动作想要稳住月落,可是她尚且身处于劲风之中,本就需要极大的平衡力和集中力,想要调整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脚下猛然失去平衡,她没忍住尖叫了一声,却被这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罡风吹了将叫声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吟。 “啊……” 夏子月心里都快要骂人了,这要是掉下去,小命就交代了。 恍然间,肩膀被扶住,一股强劲的仙力自对方手中灌注而下,稳住了颤动的剑身。 “多谢……”夏子月回头,看到是洛千落。 ——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师兄。别说师兄顾着清儿,就算不顾清儿,也没有这等实力。 强风中,她冲着洛千落露出感激的笑容。 洛千落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道一句:“多留神,休要大意。”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夏子月失误是因为心不在焉、粗心大意。 渐渐的,罡风变小了,众人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区域,正在往目的地附近赶。 苏罕天收起九尾:“没事了。” 闻言,洛千忧动了动,似乎是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别动。”苏罕天道,“我们还没到安全地带。” …… 一刻钟之后,众人彻底出了罡风,到达了目的地。 “到了。”苏罕天扶着洛千忧头的手改成了环住她的腰,“你看。” 洛千忧站在凌霄剑上,依言向下望去。 借着这个机会,苏罕天抓住她的手腕,拿起她的手。 她的白色衣袖被撕裂了一道,隐隐透出了血迹。 拨开袖子,入目的,是一道鲜红的、触目惊心血痕,就这么暴露在洛千忧如同凝雪般的肌肤之上。 果然,还是伤到了。 苏罕天盯着洛千忧胳膊上的血痕,久久没有反应,琉璃色的眼瞳之中,深深映着那一抹血红。 这么纤细白嫩又好看的小臂上,横跨了这么大一道伤痕,看起来分外的可怜,让人心疼。 “疼吗?”良久良久,苏罕天语气平静地问,眼睛还是盯着那道被罡风划出的伤痕不动。 洛千忧从四周景色中收回目光,表情淡淡的,正如她的语气一般淡然:“没事。” 苏罕天还是没说话,低下头,伸出红色的舌头在洛千忧的胳膊上舔舐起来。 “!!”洛千忧感受到湿热的不明物体在胳膊上轻轻舔舐,条件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并转过头瞪着苏罕天。 “不要动。”苏罕天的语气中,难得敛去了懒散,分外的认真,“罡风伤的,不处理好,会留疤。” 第580章 雷劫自天空降下,劈在血阴阵的顶端,发出“咔嚓”一声的巨响,接着是滋滋的电流声不停地蔓延。 寂大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羡慕凌之音了。 凌包子性子真率、坦诚,有些小聪明,爱撒娇卖萌,不仅是主人,连它都是很喜欢的。 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注定好命、有人疼。 主人对凌之音关注和宠爱,要超过对它的宠爱。这一点,它羡慕,甚至可以说嫉妒,可是他还是和凌之音成为了朋友,在他心里,凌之音是他为数不多极的、为重视的朋友。 如果今天小爷就此陨落,这孩子会哭的吧……主人,会难过吗?会的吧,毕竟……主人是个外在冰冷、内里柔软的女孩子。 …真对不起主人。 “囚门的赤子们,你们都疯了吗?”狂风肆虐、暴雨如注、雷声滚滚之际,突然穿透暴雨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违抗门主命令、私自行动,按门规,其罪当诛。” “三长老!是三长老!”囚门弟子听见声音,纷纷停下杀戮,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出处。 密林的上空,风中屹立着一个人,依旧是黑色夜行衣加黑色斗篷,上半截脸被黑色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嫣红的唇。 “呵~~三长老来的,还真是时候。”曾经劝寂加入囚门的那名黑衣缓缓从地上飘起,升上空中和那位三长老对立而站,“囚门?门规?我告诉你,门主那贱人早就死了!现在尸体都已经变成凶兽的粪便了!囚门当中,我已是主,我说话,尔等安敢不从!?” “你说什么!?”三长老掩在面具之下的双眸喷射出了火光,雪白的贝齿紧咬,“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另一个反问,“现在,囚门七层以上赤子都听从我的指令,三长老同门主素来交好,想必是对我这个新门主不满意,留你不得。” 这两人,都是囚门之中的长老。不仅出任务带着面具,哪怕是在囚门之中,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三长老,是囚门之中最优的“黯烟”,她是四年之前由一名女护法带领加入囚门的,没人知道她是何许相貌、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何许人士。 另一个,则是囚门的五长老,七年之前加入了囚门,他更为神秘,不但没人知道他的相貌之外,就连他的性别都不清楚,他的代号为“陨灭”。 “赤子们听令!将三长老干掉!!”五长老吼了一声,“黯烟!你去死吧!” “这……”囚门赤子们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这三长老,可不好惹,不但一手杀人之术学的炉火纯青,用毒还十分了得,简直是杀人于无形,没人敢贸然上前充冤大头。 五长老与三长老在雷声滚滚、暴雨如注的空中对峙,底下的一众赤子罕见的开始举棋不定。 就算是门主被弑杀,也不该由这个五长老来接任门主。比起五长老,他们还是更愿意听从对自己人没有脾气、但做事又很干净的三长老的命令。 “我现在是门主,你们是想要违背门主的命令吗?!”三长老见赤子不听他的,语气变得阴狠起来,“按照囚门规矩,不服从门主命令者,杀无赦!” “你是门主?”三长老不以为然地打断他,嗤笑道,“囚令呢?” 囚令,就是囚门门主的身份象征,自囚门创建以来,就开始传承,没有囚令,就算是门主在,也不能算作门主,赤子可以选择不听从,也不会按门规处置。 “没有?”三长老稍稍往前凑了一些,勾起嫣红的嘴唇轻笑,“所以,你不能算作门主。” 在囚门,门主本就是谁有能力谁来做,也就是说,谁杀了上任门主、谁就有资格做门主,弑杀门主不能算作有罪,反而是一种荣誉。 当然,前提是——拿到囚令。 前门主那个贱人!不知道将囚令藏在何处,他费劲千万般心思,竟然没有拿到! “不过,你没有,我有。”三长老微微笑着,暴雨中缓缓拿出囚令,“门主她早就猜到你的狼子野心,怎么会让你拿到囚令?” 囚令在三长老手中,闪烁着黑红黑红的光。 ——是真的囚令! “赤子见过新门主!”囚门赤子见到囚令,纷纷退出战斗,行礼。 “还不走吗?”三长老道,“一会儿九尾天尊和古月神女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赤子们纷纷一愣,后而反应过来,神速离开。 那可都是天境强者,自己方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五长老,是想要除掉他们啊!好在三长老……不,门主提醒了他们。 囚门赤子走干净了,三长老面具下的眼睛抬目看向五长老:“不走?” 五长老几乎要咬碎钢牙,有心杀掉三长老,却深知自己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只能放弃,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黯烟!”狐族五行升上天空,围住了她。 “让开,我不想同你们打。”五长老一点也没有面对强敌的感觉,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打不过你们。” “你!”金晨咬咬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不是该抓住黯烟。 要不是她,圣天岭和古月峰要多牺牲无辜多少弟子!…可是,她是囚门长老…哦不,囚门门主啊!她的赤子,杀了好多狐族弟子! “为什么拦我?”黯烟问。 “你手下的赤子,杀了、伤了我狐族弟子!”木飞冷声道。 哪怕是暴雨已经将爱美的他们都淋成落汤狐狸,他们也不想退缩。 “你们也杀了我不少赤子。”如注的暴雨、震耳的雷声之中,黯烟的语气依旧平缓,哪怕是全身已经湿透,依旧丝毫不显狼狈,“不过他们私自出手伤人,是他们活该,一般抵一半吧。” “不行,你现在不能有,等天尊来了定夺。”水露开口道,“我们不能放你走,哪怕是你确实间接救了我们。” “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是囚门的内部出了问题,导致了这场闹剧,不是我的意思,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现在,让它过去吧。”黯烟叹息道,“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暴雨淋湿了黯烟的衣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型,这黯烟,年纪应该不大。 第581章 夏子月听到洛千忧的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一瞬间觉得自己来陪她的决定就是个错误!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洛千忧,片刻后,终于以一个大大的白眼结束了对视。 “我说你可真够心大,就这么让你家那小孩带领一族的弟子,你还真的放心?”夏子月收起玩世不恭的语气,叹息道。 洛千忧闻言,不咸不淡地看了夏子月一眼,未语。 夏子月再次觉得无聊。 … 古月峰队伍已经在大弟子凌之音的带领下继续历练。 仙之源内风和日丽,气温很高,仙门弟子平时都很少步行,不出一会儿便已经大汗淋漓。 “好累啊师兄~~”女弟子们开始叫苦连天。 “我们可以稍作休息吗?” “求求你嘛师兄!真的好累~~” 凌之音被她们吵的头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此停下休息,不要走远。” “耶!!师兄万岁!!”弟子们纷纷开始欢呼。 凌之音嘴角抽搐,脸上的表情亦是苦笑不已。 被上百岁的人叫“师兄”,哪怕是已经过了十年,也依旧听得背后升寒。 “师兄,喝水吗?”一名女弟子靠了过来,手里拿着水壶递给凌之音。 凌之音并不特别口渴,却也不好拂了女弟子的面子,碍于礼貌接了过来。 “多谢师妹。”他接过来随意掐了个决,打开了用法术封住的盖子,冲着女弟子展颜一笑,一副乖巧的样子。 略带婴儿肥的小脸笑得像是一朵花,女弟子哪里受得住这个,脸色一息之内红了个澈透,实在按捺不住,急忙以衣袖遮挡住脸跑开了。 凌之音:…… 他看了看手里还算精致的水壶,摇了摇头,搞不懂女弟子为什么会害羞。 ——在他的眼里,女弟子年纪都可以做异界的母亲了。 “凌包子。”小毛球寂大人缩在他的衣领里动了动,低声提醒,“小爷我劝你不要喝来路不明的水。” 他的语气酸酸的,暗暗为自己打气,要赶快化形成功。 ——到时候,以小爷我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和英勇无比,一定可以把凌之音这个绣花枕头狠狠的比下去! 凌之音在古月峰女弟子中很有人气,从几岁的弟子到几百岁的,几乎所有人一提到凌之音就会满眼都冒出粉红色的泡泡,看得古月峰部分男弟子嗤之以鼻,对凌之音的成见愈发的大。 “嘁,你们看,又开始了。”坐在距离凌之音不算远的男弟子们纷纷冷笑。 这种嫉妒,只要有人说出第一句开头,后续就会想长江流水一样滔滔不绝。 “嘁!不就是长了一张勉强能看的脸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人家是灵族皇子,你要是灵族皇子,神女大人说不定也会收你做亲传。” “这不是比不上吗?不过……我等在这古月峰修行数十年之久,到现如今还不知道神女到底是何物相貌…这凌之音,竟然直接跳过了外门转内门的步骤,干脆做了古月峰唯一的亲传弟子,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谁让人家命好天赋又好。我们说得话切莫要外传,他是少主,这古月峰未来就是他的,得罪了他,你没好果子吃。” “他继承古月峰?早着呢,神女才二八年华。” “那也不是早晚的事吗?神女大人难不成还会一辈子不嫁人?” “我听说,凌之音在来仙之源之前被神女关禁闭了。”有一名弟子用手指戳了戳旁边的几个同伴,压低声音。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另一名弟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重大事件一样,瞪大了眼睛,“我前段时间也有听到一点点的风声,只是碍于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不敢妄言。” “我说老秦,什么事你都说听说过,有本事倒是早一步说出来,别做马后炮。” “这么一说,前段时间好像确实没有看见过他。” “我是刑峰的,我之前听说凌之音是被神女派出古月峰做事去了。” “什么呀,我听说呀,实情是凌之音未经批准偷偷跑出去,而且呀,还和人当街斗殴,还放火烧街!伤了好些百姓!不愧是神女的亲传,仰仗着神女仁慈不重罚,就肆意妄为!将我古月族普通百姓的性命视作儿戏!” 这名弟子加油添醋的讲述有条有理,让人不由得相信了。 “不会吧?” “你小点声,他就坐在那里呢,小心被听到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不就是天赋异禀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当着他的面我也敢损他!” “你也就吹牛皮厉害,有本事去啊!现在就去。” “就是就是,你去说给他听。” “不敢就别吹牛皮!” …… 坐在不远处的凌之音神色黯然了下来,这群弟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就算不用刻意去听也听得一清二楚。 “喂,凌包子,说你怂你还真上套啊?不打算过去教训他们一顿?”躲在凌之音衣服里的寂自然也听懂清楚,瞬间气成了一只白包子,“换做小爷我,非要先揍他们一顿再谈原因!谁叫他们嘴巴欠!” “他们说的是事实,我确实私自离开了古月峰去玩,也的确无意之中放火烧了街。”凌之音嘟起小嘴巴,一脸抑郁。 “可你不是故意的。”寂大人动了动,从他的领口露出了白色的小脑袋,“而且,你没有伤到人。”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本少主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凌之音气咻咻道。 “直接说你不敢都比这句怄气的话好听。”寂大人翻了个白眼,小短爪子费力地扯着凌之音的领口的衣料,将自己身子从衣服里面拔了出来,抖了抖毛,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看着呆瓜,且看风流倜傥的小爷怎么为你讨回公道!” 寂大人话音未落,整只兽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自凌之音肩膀上射了出去。 “喂!白毛猪!!”凌之音紧随其后伸出手,却只抓到了它的残影。 寂大人看准时机起跳,满心的愤怒让他看起来眼睛里都喷射着火焰,斗志十足!圆溜溜的身体直直的呼在了那位造谣最厉害的弟子脸上。 “啊!!!这是什么东西!?拿开!快把它打死!”正在侃侃而谈的弟子莫名其妙被不明的长毛物体挡住了脸,阻隔了视线,顿时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叫得那叫一个惨字。 第582章 看到夏子月的动作,洛千忧就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你…想做什么?”她仍然坐着没有起身,瞄了两眼夏子月手里的盒子问道。 “好东西。”夏子月俏皮又简洁地回答,动作利落地打开盒子拿出一只绣着花纹的锦布针袋,手法熟练地铺开,“很长时间以前专门打造的,品阶能算得上半个神器呢。至今还没有给人用过,真是便宜你了。” 针袋被打开,放在了桌子上,一根一根的银针暴露在洛千忧的眼前。 粗的、细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的银针带着明晃晃的银芒,其实还夹杂着属于神器的力量,品阶不是很高,却仍晃得人眼晕。 听夏子月的语气,这些针给她用,似乎还有些舍不得的意思。 向来临危不乱的洛神女脸色都变了,深吸口气坐着不动,拒绝躺回榻上被虐。 这次,轮到夏子月哭笑不得了。 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回榻上休息一会儿,这银针,是需要配合药浴方能使用的。你自己想想,神器刺入你的穴位,没有药浴辅助,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夏子月这句话说的可谓是就有些打击人了,同时也点醒了她。 ——就算是她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受得住神器入体。 不仅仅是洛千忧,哪怕是神仙,都没有这个本事,这般神器直接入体,免不了要断了神脉,当场暴毙而死。 不过话说回来,用神器打造银针的,夏子月也绝对是上天入地、从古论今的第一人。 说完这一番话,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算起来,我还真没给你用过银针,估摸着别人也不敢妄自对你动针吧?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怕。” “我不怕。”洛千忧将目光从寒光闪闪地银针上面移开,淡然道,“只是好奇罢了。” 看着洛神女故作镇定的模样,夏子月唇角的笑容更深,心情也是豁然开朗。 果然,一个人再怎么变,只要是在真心朋友面前,她的心底,还是她。 夏子月并不打算揭穿洛千忧,而是自顾自地拿出各种各样的仙药摆在桌子上面,头也不抬地叹道:“不怕正好。这次不论你怕还是不怕,都不能由着你胡来了。” “……”洛千忧不出所料,没有说话。 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夏子月却能看出她的局促和紧张,甚至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看起来,她对银针,似乎很抵触。 洛千忧的表现在夏子月眼里,传递的就是这样一个信息。 “你不要紧张,不出意外的话,你不会死。”某女分外欠揍地挑挑眉,手里不断地处理着昨天从仙药城半抢半盗来的各种仙药,“而且我都说了不是现在就给你施针,干嘛怕成这样?” “不施针,你这是做什么?” 看夏子月那副快速处理仙药的模样和一脸决绝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备锅炖了谁呢。 “且先不讲施针是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这可是神器,仅仅是施针后就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时辰以上,你细想想,你有这个功夫吗?”夏子月看到洛千忧紧张兮兮地模样,摇头露出了一脸老父亲的笑,别提有多老奸巨猾了,“所以不是现在给你施针,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银针,你不必紧张。还有,施针的人是我,我亲自来,会尽量下手轻一点,你还信不过我?” 她说完这番话,就收起了银针,抚了抚洛千忧的额头:“有点发烧,去躺一会儿,别任性。” “发烧?” 夏子月的话让洛千忧一愣,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 “嗯,你没听错。”某女停下处理仙药的手,挑眉道。 洛千忧则是抬手,轻抚了自己的额头,却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这也实属正常。 她的仙力醇厚,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发过烧了。 由此可见,她的仙力溃散有多么严重。修为高如洛千忧,都开始承受不住发起高烧。 “快点,去休息一下。”夏子月见她没有躺回软榻上的意思,强制性扯起她,“世人都说你古月神女聪明伶俐,可是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傻子。轻而易举把仙元送人、还不声不响退出他的感情,现在竟然连自己发烧都察觉不出来,你不觉得自己有点窝囊吗?。” “子月……”被扔到软榻之上,洛千忧抬起由于发烧而迷迷糊糊的双目,半梦半醒哼唧了一声,似乎是不太舒服,“你很吵…” “不许撒娇,我不吃这套。”夏子月白眼一翻,却还是极有耐性地牵住洛千忧的手,挥手散出一丝仙力把锦被搭到她的身上,“好好睡一觉,你服下的药不是一般的药,不好好休息我怕你下午起不了床。” 夏子月的仙力是红色的,就像曼珠沙华般的妖冶颜色,分外美丽,看得洛千忧美眸闪了闪,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在做梦,蝶翅般的羽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夏子月轻笑一声,暗骂真是小兔崽子。 ——古月神女又如何,发起高烧还不是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楚?哼! 她回到洛千忧座下也有一段时间了,后者惊天动地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她还清楚的记得,花神仙逝之前的洛千忧很爱撒娇也很会撒娇,稍稍有哪里受些伤或者是不舒服都会粘人的紧。 可是现在的她,再怎么痛苦,也会自己独自一人承担,甚至根本就不会轻易被他人知晓,似乎,她已经不会喊痛了。 虽说早就知道时间和经历可以改变人,但是洛千忧的蜕变,还是免不了让夏子月心惊。 她身上的伤一茬接着一茬,外表早就恢复如初,内里的,早就不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谁所伤。 这些伤,都是反噬所致,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何时的了。 眼下仙元已失,最多不过是剩下百十年的光景。 夏子月心疼,但不慌。她自诩“举世无双清高冷傲仙医”,世上绝无仅有的医毒双绝奇才,她有信心能够救她。 只是不曾想到,她终是把一切都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所谓算天不如算人,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一切都毁在了那些人的手里。 当然,这是后话了。 …… 第583章 “师兄,你不会也没记住我们来时的路吧?”有弟子问。 凌之音敦促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一张小脸像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寂大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炸毛道:“问什么问啊?你们这么一群人都没记住还指望凌包子一个人记得住啊?问什么问!继续历练,出了问题小爷我担着!!” 寂大人的奶娃娃音听起来并无威慑力,然而它的身份却足够让古月峰弟子们抖三抖。 整个古月峰,有谁不知道这位小爷是最难惹的?峰内流传着一句话:得罪少主方尚可,得罪寂爷无理言。 意思就是:古月峰内,得罪了少主凌之音问题不是很大,得罪了麒麟寂,才是真正的绝望,简直毫无理性可言。 寂大人在古月峰,可是出了名的没理变有理,跟他,你根本毫无道理可讲。除了神女以外没有人能制得住它。 “是,寂大人。”弟子们下意识看向凌之音,想要听从他的指令,然而师兄垂着头没有给出指示,他们只好纷纷听从。 寂大人得意忘形地翘了翘细长的毛尾巴。 “喂,白毛猪,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还往哪里走?这是仙之源,乱走很危险的。”凌之音终于理清了思路,低声反对。 “你都说了,这里是仙之源。仙之源处处都不安全。”寂大人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在这里傻站着就安全了?还是说,干脆给主人传讯,告诉她,你这个少主把一群弟子带丢了,让她来接你?” 这话一出,凌之音顿时闭嘴了,要是说他最不想用的方法,就是传讯打扰师尊了,他怕师尊对他失望。 “好啦,这件事小爷我不会告诉主人的。”寂大人大方地笑了笑,没忍心告诉凌之音其实是主人派它来协助的。 “走吧。”凌少主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带着众弟子向前走去。 洛千忧此刻并不知道古月峰弟子把自己走丢了,还在同夏子月讲话。 说是讲话,其实就是夏子月在说,她姑且算是在听。 不得不说,夏子月这个人只是看起来不靠谱,认真起来倒也有几分真本事。 她的谈话很有技巧,专门挑一些洛千忧不知道的新奇事物,比如普通的凡人的织布纺线啦、新人嫁娶啦、私塾读书啦、进京赶考啦,总之全部都是那些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的那些事。 洛千忧自小出生在皇宫,记事起接触的都是修炼以及天下大义,或者使命,或者责任。对于此等奇奇怪怪的事情,实在是从未曾听人提起过,她年纪不大,捺不住好奇,多听了些。 “唉,你们皇族公主可真够惨的,对于百姓的了解,仅仅局限于书本上的那些。”夏子月一边撇嘴一边叹息,“我告诉你哦~凡间女子结婚啊,可是要穿上大红喜袍,坐着花轿,由新郎官迎娶进门的,你没见识过,吹吹打打当真热闹得很呢!哪像咱们仙门,仅仅双方你情我愿的进行灵修,虽是由天地见证,却一点意思都没有。” 洛千忧蹙眉,她不明白为什么夏子月一个仙门女子为何要提及凡间的嫁娶,按理说,就算是仙门女子没有凡间女子的那么多条条框框,这也不是她一个未婚女子该讨论的事情。 “我看见过一次,那时候我还没有进仙门,一个小县官的女儿出嫁,坐着十六人抬着的大红喜轿,一路上好些人敲敲打打,新郎官就坐在前面的马背上,而且呀,他们还用系了红绸的金丝楠木棍子挑着好多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娶亲队伍一直从街头排到了街尾。一边走一边抛着银两,周边的百姓都抢的要打起来……” “而且呀,他们还讲究迎亲和送亲,以及吉利的日子和时辰……” 夏子月似乎对凡间娶妻特别感兴趣,一说起来就开始喋喋不休,越说越兴奋。 “如此,不如你退出仙门,嫁到凡界。”洛千忧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向往的感觉吗?”夏子月欲哭无泪,“不是…我说洛神女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呢?” “本殿自小,便潜心修炼。”至此之外,从无他想。 夏子月叹气,挫败地呼了几口气,想想不妥,又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表示自己的不满。 洛千忧还是没反应。 夏子月简直怀疑洛千忧同她有交流上的障碍,气得直跺脚,却没有一点办法。 “一点都不可爱了,怎么变了这么多。”夏子月红唇动了动,轻声嘀咕。 洛千忧听到了她在嘀咕着什么,功力深厚如自己,竟然完全听不清楚。 目光投向夏子月,没有开口问,就那么平静看着她。 “我去!你看我干嘛?”夏子月被洛千忧的目光吓了一跳,想也没想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洛千忧移开目光。 某月暗暗在心里吐槽:无聊。 然而,虽是心中吐槽,她的表面上依旧是一副笑嘻嘻地样子,美目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她便率先转个身,朝着目的地走去。 走了六、七步,夏子月回头,不出意料地看到洛神女站在原地根本没动。 她没有转身,而是一步一步向后退,动作夸张地退了回去。 扯住洛神女的衣袖:“神女,可否请您移动一下您的玉足?” 洛千忧没理她。 “好吧,既然您不动,姑奶奶我也只能勉为其难背您过去了。”夏子月眼睛一转,嘿嘿笑道。 说着,她作势弯下身。 洛千忧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摆明了不配合。 “神女,您就跟我去吧,那里有好多可爱的小狐……小动物。”夏子月万分无奈,为了掩饰刚才说话漏嘴,反应迅速且毫无节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扯住洛千忧的衣摆,“洛神女欺负人啦!!!” 洛千忧:…… 四下无人,夏子月这种碰瓷般的哀嚎简直是响彻云霄,洛千忧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起来。”洛千忧道。 “我不。”夏子月挑衅般地看着洛千忧,邪魅一笑。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夏子月已经知道洛千忧虽是性子变得冷清,却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胆子便越来越大。 第584章 可是,真正的才华,无论怎样刻意掩盖,都不会被埋没。没有本事,无论怎么卖弄,都只会让人觉得你很做作。 夏子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压过了柳清儿一头。 “上官公子,还有一点,恐怕似有不妥。”洛千落继续笑道,“问同门讨剑,本来并无不妥,可是,如果讨的剑,为本命剑,就有些过了。” 他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笑,并且笑的毫无破绽,当真是“陌上人玉如,公子世无双”。 “本命剑!?”柳清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满脑子都是这废材能契约法器了!?不可能,不可能!!震惊得忘记了装纯真。 “哦~”夏子月头也没回,满口不在意地说道,“这把剑叫月落,洛千忧赠的,恰巧契约成了本命剑。” “就是名字不太好。”夏子月语气之中满是嫌弃,“我叫夏子月,名字当中有‘月’字,它竟然叫‘月落’,‘月升’都比这个名字吉利很多。” “……”洛千落不由得阻止话头。 好在月落剑的剑灵尚未觉醒,听不到她的话,不然估计就不用醒了,直接气死了。 洛千落又看了一眼夏子月的剑柄,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月落剑的剑柄竟然有一朵曼珠沙华,美丽而妖冶,比真的还要漂亮,和她的人气质竟然意外的完美相符。而月落剑交给夏子月变化时,洛千落清楚的记得,那时明明没有这个图案。 不过……还真不错。 夏子月、洛千落、上官辰、柳清儿四人聚在一起,洛千忧则不知道被苏罕天带到哪里去了。 对于此事,众人很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 苏罕天带着洛千忧,已经落地了,只是别人没注意罢了。 “这片林子不错。”苏罕天在地上变了个软垫,拉着洛千忧躺下,“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洛千忧依言坐下,仙力散出,五感瞬间提升了好多倍。 “这里,不安全。”她道。 “不怕。”苏罕天用手支着头侧躺在洛千忧身边,拍了拍身旁的垫子,“你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 “我不困。”洛千忧摇摇头。她不习惯在荒郊野外休息。 “躺下,闭目养神。”苏罕天扳住洛千忧肩膀让她躺下,“放心吧,这普天之下,就没有本尊会怕的怪物。” “噗滋~~噗滋~~”身旁的草丛里传来诡异的声音。 洛千忧翻身坐起,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她知道来的是什么,向来遇事毫无波澜的玉面厌恶得眉头都蹙起来了。 “怎么了?”苏罕天睁大眼睛,仔细看过洛千忧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好不容易有了表情波动,他不想错过一丝一毫。 “黑皮鬼。”她淡淡吐出三个字。 苏罕天的身子猛的僵住。 黑皮鬼,其实是死亡的人或者妖兽的皮肤机缘巧合之下吸收了仙力,有了道行而化成的一种妖不妖、魔不魔、鬼不鬼的怪物。它们没有攻击力,但却可以贴在人或者是兽类皮肤上噬取仙力和养分,经常很多个一起出现,没有威慑力,却恶心得很。 在仙之陆,这种怪物并不多,上次见到,还是同父皇母后还有皇兄一起历练的时候。 仙之源仙力充沛,这种怪物多了些,也纯属正常。 洛千忧话音刚落,一片片黑漆漆的液体状软趴趴的东西一点一点从草丛里蠕动过来,就像是蚯蚓一样无脊椎动物的爬行,只是,它们没有固定身形,它们的形状,还是从宿主身上脱落的形状。 “狐狸…”洛千忧转头看苏罕天。 苏罕天僵着身子没动弹。 “狐……” 洛千忧的话还没说完,苏罕天化作一道白光,变成九尾狐窜上她的肩头,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整个身子抖个不停。 “走走走……快走!”苏罕天的声音都变了,“忧儿…快走好不好……” 洛千忧一愣。 苏罕天这是……害怕了? 身为堂堂天尊,竟然怕这妖不妖、魔不魔、鬼不鬼的东西?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不怕的吗? 洛千忧运起仙力,身子被一轮明月笼罩,渐渐离开地面。 “噗滋”一声,一块黑皮鬼蠕动着,一只纯白的眼睛从黑漆漆的身躯冒了出来,接着又“噗滋”了几声,身上长满了白色的眼睛。 接着,“噗滋”声不绝于耳,所有黑皮鬼都冒出了满身的眼睛,寻找着猎物在哪里。 苏罕天两只小爪子扯着他的耳朵,不敢睁开眼睛,只是听着这不堪入耳的声音他已经头皮发麻了。 想起黑皮鬼满身是眼睛那恶心的样子,苏罕天更是直接把自己埋在了洛千忧颈窝里,浑身发软,抖个不停。 洛千忧知道他是真的怕,“嗖”的升空,还不忘以火系法术攻击,消灭那些黑皮鬼。 整整一刻钟,洛千忧都在空中没有降落,也没有说话,苏罕天更是连动弹都没动弹。 又过了一会儿,苏罕天才试探着将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没有看见黑皮鬼才敢睁开了一整只眼睛,琉璃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又睁开了另一只。 动了动身子,苏罕天鼓起勇气四下查看,半响,开口问道:“没了?” 洛千忧都怀疑这狐狸刚刚被吓傻了。这都离开那里多长时间了? “没了。”洛千忧还是回答了他。 苏罕天又心有余悸地查看了一番,方松了口气,小白爪子扶了扶心口:“那就好…哪里来的这么多那东西……” 苏罕天敢说,这世间,魑魅魍魉就没有他害怕的,唯一害怕的,就是黑皮鬼,自从第一次见到那东西开始,就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一点,和凡人怕虫子,是一个道理的。 经过再三确认,确认没有黑皮鬼,苏罕天突然尴尬了,迅速从洛千忧肩膀上跳下去,变回了人形。 “我们下去吧。”苏罕天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次你来选择降落在哪里。” 洛千忧:…… 她想也没想,直接落了下去。 那一抹白影衣决纷飞,被一轮明月所笼罩,美的不可方物。 想起刚刚,她的颈间是那么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苏罕天勾了勾嘴角,满意地笑容渐渐浮现在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之上。 “忧儿等等我。”他喊了一声,跟了下去。 第585章 “洛神女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搭理你这种货色。”夏子月对清灵的话嗤之以鼻地撇撇嘴,眼里闪烁出一道精光,“说说吧,在雇囚门闯入公主阁之前,你还做过什么,一次性说清,姑奶奶我要听真话——” 她说到这里,故意拉长声调,停顿了一瞬,几息之后才接着道:“要是让姑奶奶从你这张烂嘴里听到半句假话,姑奶奶我呀,就将你扒皮抽筋,皮囊做了人皮画、血肉喂给野兽、骨头嘛…就做人骨鼓好了。” 说罢,便不再理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不知是从哪里拿出了几颗蜜饯,放进嘴巴里吃起来。 她是故意不再和清灵搭话的。 有的时候,沉默和寂静,才是真正能够压弯精神的稻草,给人造成足够的心理恐惧。 早就跟上来的洛千忧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暗处,看热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洛千忧,也会听墙角了。 看着眼前处事有手段的夏子月,洛千忧是有些诧异的。 ——当年,所有认识白仙医的人,都知道她在审问犯人这一点上不行。 你让她问,她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还能被犯人气个半死。 “你…你想知道什么?”清灵似乎是被吓疯了,突然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想知道我是怎么致白子琴那个贱人于死地,还是想知道我是想如何算计洛千忧那个小贱人?我都告诉你……哈哈哈——” 清灵疯子般地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死死地盯住夏子月:“知道吗,要不是我事先在白子琴那贱人的茶水里下了与她元神相克的毒物,致使她元神不稳,她身为上神,又怎么会被反噬到尸骨无存!” “洛千忧那个小贱人,更是命大,枉费本公主百般费劲心思,也还活的好好的!她为什么不和她那短命的母亲一样,早早去死!”清灵的吼声震天,满脸狰狞,手指紧紧地搅着衣物,双目通红,“她母亲凭借貌美,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她成为了神女,受世人敬仰!而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是我的!我是古月族的公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除了我,没人配得上这一切!!” 清灵这一番话,是吼出来的,语无伦次,无比混乱,信息量也特别大。 她似乎是有意激怒谁,又似乎是情绪已经崩溃。 “一切都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清灵嬷嬷怔怔地嘀咕着。 从前,她曾百般讨好洛千忧母后,皇后本就性子随和,同清灵做了好姐妹,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恨皇后。 夏子月咬紧后牙槽,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面上却勾起了嘴角,声音轻快道:“你往白上神茶水里下的毒物,是从何处得来?” 夏子月虽然愤恨,却尚且能保持理智。能让上神元神动荡,一定不会是凡物,这件事的背后之人,恐怕来头不简单。 “何处来?本公主为什么告诉你?告诉了你,你就能放本公主离开?”清灵勾起嘴角,诡异一笑。 夏子月只觉得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烧,烧的她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痛,美眸一眯,浑身仙力暴涨,唇角扬起骇人的弧度。 清灵不知道,可是她知道。 她知道洛千忧此刻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都能感受到身后的冰冷的气场。 “你没资格谈条件。”夏子月怕洛千忧受因为不了刺激,而做出有违神女身份之事,直接凝聚了一团仙力,狠狠朝着清灵击了过去。 这种情况下,先不管别的,让她闭嘴才是首要的。 情急之下,她忘了此处有禁制,清灵出不来,她站在外面,也不可能伤的到清灵。 攻击一落到禁制区域,就被迎面弹了回来,夏子月一惊,暗骂自己大意。 一只漂亮的纤纤玉手伸过来,直接将被弹回来的仙力打散。 夏子月知道是洛千忧,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庆幸:如此举动,看来天耀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一袭白衣,满身圣洁的气质,清灵一眼就看出来者是谁,全身都抖了一下,脱口而出:“小贱人?!” 洛千忧上仍然没有表情,眼里满眼冷意,可是她的脸色却早就苍白了下去。 一股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清灵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天耀!”夏子月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提醒她不要过激。 洛千忧伤势未愈,她怕洛千忧因情绪过于激动而走火入魔。 换做是任何人,亲姑姑杀了母亲,也不会丝毫不在意,这种痛苦,是常人所体会不到的。 不过,夏子月这次算是多虑了。 洛千忧自小在仙门长大,又修炼多年,道心极稳,身为古月神女的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走火入魔呢? 痛苦归痛苦,愤怒归愤怒,却不会走火入魔,也不会因为私情报复谁。 “说。”洛千忧只言了一个字。 她指的,是夏子月的那个问题。 “呼……小贱人,事到如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见到夏子月的那一刻,清灵就意识到,如今如论如何都没有转旋的余地,正因如此,她反倒是嘴巴硬了些,也有了底气,“本公主就告诉你,是天界的上神给本公主的!是上神让白子琴那狐媚子贱人死!!” “嘴巴,放干净些。”洛千忧呼吸都开始不稳,浑身抖得使不上力气,念力急转,清灵的牙齿顿时被震碎,化作了粉尘,满嘴都是血糊糊的。 她是恨清灵的,同时也明白,既然此时已经涉及到了母后,就理应交给父皇来做出判决。 没了牙齿,清灵话都说不清楚,却还在一脸骇人地挑衅:“本公主告诉你小贱人!今日你若是不杀死我!日后你早晚死在我的手里!你注定不得善终!!” “拭目以待。”洛千忧此刻,觉得整颗心脏都揪扯着疼痛,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要逃开,仙力缠绕在周身,阻隔了清灵的声音。 ——她不想要再听下去!不想要听! 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掉下一滴泪,反倒是那双美丽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经通红。 “影兵听令:送清灵回皇城,禀明情况,由本殿父皇处置。”她闭目,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 害皇后,谋神女,这是整个仙之陆都为之不容的罪孽,只是洛千忧,并无将此事公之于众的打算。 第586章 “如此,有失体统。”洛千忧眉头大皱,极为不赞成夏子月的举动。 “嘁,又没有人看见,什么体统不体统的?”夏子不以为然地撇嘴,暗道自己长这么大,压根不知道体统二字怎么写,“你跟我去,我就保证乖乖起来。” 洛千忧犹豫了一瞬,道:“带路。” “明白。”夏子月神速从地上弹起,美眸之中满是狡黠。 她带着洛千忧穿过了一条林间小路,绕过了两座奇怪的石碑,经过了三个岩洞,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到了。”夏子月灿烂一笑,语气轻快地告诉她。 洛千忧抬目眺望周围环境。 还没等她开口问这是哪里,夏子月猛的转了个身,面向洛千忧身后的密林,冲着林间扯着嗓子喊道: “苏天尊,人姑奶奶给你带过来了!” 很快,一只红色狐狸从林间窜了出来,接着,一只灰色的又窜了出来,然后,黑的、花的、白的、黄的都窜了出来,不多时,溪边聚满了狐狸。 这些狐狸一只只都盯着洛千忧看,看样子是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才肯罢休。 “看什么看?都给姑奶奶一边去!”夏子月徒劳地伸手去遮挡洛千忧那张绝美的面容,急得手忙脚乱,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刚才不喊那么大声音了,“这是你们天尊看上的人,小心他挖了你们的眼睛!!” “这不是古月族的神女吗?”众狐狸们开始交头接耳。 “哦~哦~哦~原来如此,我说这女子怎么看起来面容绝美,气质出尘!原来是古月族皇帝和白上神孕育的那朵极初莲华。” “天尊眼光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那可是我们天尊!” “闭嘴!都闭嘴!”夏子月都快要抓狂了,“备锅,炖了炖了,本姑娘要把你们通通炖成狐狸汤!!” “哎呀夏姑娘你这句又来了。” “你又不会真的炖我们。” “你把手拿开,让我们好好看看天尊夫人,我们还没有见过极初莲华呢。” “是啊夏姑娘,你就让我们看看,我等也好替天尊把关。” 夏子月银牙紧咬,刚要破口大骂,苏狐狸的声音传了出来。 “蠢货。”一袭白衣的苏罕天终于从密林深处姗姗来迟,看到满地狐狸围着洛千忧,气得肺都快要炸了,这群蠢货! “天尊来了!” 各种各样的狐狸听见苏罕天的声音,纷纷化作了人形,溪边顿时热闹了起来,他们冲着苏罕天来的方向,行了一礼: “见过天尊。” “你们很闲?”苏罕天挑挑眉。 顶着狐狸耳朵的一群圣天岭弟子齐齐摇头。 苏罕天狐耳一竖:“那还不去做事?” 他深吸口气,带着长长指甲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勾人的凤眸杀意尽显:“别在这里给本尊添乱,听见了吗?” 这群狐狸少年们一愣,连“是”都没说,嗖嗖几下,都窜进了密林里,好像跑得慢一点就会被炖成狐狸汤一样。 “不准偷看!”苏罕天凤目一眯,再次喝道。 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要看热闹的狐狸少年们只好迅速离开。 没有了一群狐族弟子,溪边只剩下了洛千忧、夏子月和他自己。 苏罕天瞪了夏子月一眼。 夏子月一缩脖子。 她知道苏罕天是在怪她喊声太大,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咳……那个,你们先聊,我去找我师兄。” 苏罕天看也没看,甩给了她一张传送符让她赶紧滚。 夏子月也不客气,接在手里捏爆,整个人就这么溜了。 将闲杂人都“清理”走了,苏罕天才敢将目光投向洛千忧,这么一看,差点被气死。 洛千忧这丫头正看着溪水发呆,压根没看他。 亏本太子还刻意优雅了些许! “忧儿!”他走近她,从背后环住她单薄的身子,“你都不想为夫的吗?” 说话时,苏罕天尖尖的下巴轻轻放在洛千忧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痒痒的喷在她的修长的玉颈间。 他轻轻地蹭着洛千忧,语气还颇为委屈。 怪不得要提前赶走所有人,要真的被圣天岭弟子看到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尊摆出这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怕是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放开。”洛千忧习惯性地挣了挣,不出意外的没有挣开。 “忧儿!”苏罕天哼唧一声,拉长声调,“我不要放开嘛~” “别闹。” 听见这话,苏罕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洛千忧,献媚似的绕到她的身前,垂目看着她。 那副神情就好似在说:我乖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所谓何事?”洛千忧难得开口问。 “什么?”苏罕天笑着反问。 “你找我来,所谓何事。”洛千忧重复了一遍。 “想你了。”苏罕天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又小声抱怨,“我不找你,你又不会来找我。” “……”洛千忧。 “你徒弟带你古月族弟子,你真放心?”苏罕天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问洛千忧。 “有寂在,不会出问题。”洛千忧回答。 “寂???”苏罕天愣了愣,绞尽脑汁仔细想了一番,“那只麒麟幼兽?” 听得出来,苏狐狸不是很确定,是试探的语气。 洛千忧点头。 “……你的弟子,被你徒弟带丢了。”苏罕天无奈道,“你那徒弟,在‘识路’这方面,有待锻炼。” 洛千忧默然。 苏罕天继续说道:“你的徒弟好生厉害,带着几百名弟子迷路,眼下正向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密林里乱撞。” 这才是苏罕天找洛千忧来这里的原因。 “你对各族弟子身处何位很清楚?”洛千忧没理会他,似无意中悠悠问道。 苏罕天身子一僵,随后老老实实回答:“对啊。” “大批凶兽,你处理的?”洛千忧再次问道。 苏罕天双耳向下一耷拉:“是。” “你还知道什么?”洛千忧又问了一句。 “本太子还知道……”苏罕天突然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邪魅一笑,闪烁着精光的凤眸直视着洛千忧的眼睛,“——知道我很爱你!” 洛千忧听了这话,秀气的眉头一皱,这狐狸又没有正行。 见洛千忧不理他,苏罕天委屈地嘟起嘴巴,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郁闷。 “你想问什么?”苏罕天反问,“你这么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知道的太多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587章 仙之陆,为最顶级的至尊大陆,与神界相近。狐族,古月族,灵族,赤阳族,影族,巨岩族六族在此世代繁衍生息,各自为政。 千年之前,神界天煞一族作乱,一夜之间生灵涂炭,致使整个神界动荡不安,仙之陆也受到波及。神界自身难保,无暇顾及仙之陆。六族为了生存,合力与天煞一族对抗,可惜仙人和神仙终究有差距,六族的反抗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仙之陆因此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直到在一位上古圣神——规则之神的降临,以一己之力压制了天煞一族,将他们封印在这天地之间无人能涉及的缥缈空间之中,仙之陆和神界才再次恢复和平。 仙之陆六族经过协商,决定六族至此为结盟状态,并由狐族担任六族之首。 在这天地平复不久之后,还发生了一件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不可一世的规则之神无故陨落,却无一人能够说出因何陨落。此后,在这天地之间,再无一尊能够称之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神了。万年以后,昔日风采逐渐淡去了,慢慢被世人所遗忘…… …… 时近中秋,各族皇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君臣同乐的气氛弥漫了仙之陆每一个角落。 神仙,其实和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同样也有喜怒哀乐。 古月族皇宫中秋之夜,宫里热闹非凡,各大家族之人齐聚一堂,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中秋之宴。 要说六族当中哪一族的中秋之夜最为隆重的话,当然非古月族莫属。中秋,于古月族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天耀公主还未出席?”上首座位上的俊逸男子蹙起眉头,问了一句。 这位是古月族的皇帝。 “天耀公主她……还未到…” 宴会马上开始了,可等这个所谓的“天耀”公主,却没有人敢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这个公主是皇后嫡出,与当朝太子是一对双生的龙凤胎,天生月曜仙体,修炼天赋极佳,刚刚十六岁,已是天神镜巅峰修为,只差一点就可以突破仙神镜,当之无愧的古月神女。 【修炼阶段:武玄境、元玄境、灵玄境、天梦境、天澜境、天韵境、奇仙境、灵仙境、天仙境、玄神境、天神境、仙神境、幽神境。这些境界又可以粗略划分为:玄境、天境、仙境、神境。修为得来不易,百岁能到达天梦境已算是天才了】 天耀公主名为洛千忧,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古月族皇帝赐了封号。并享其兄,也就是太子俸禄。由于天耀公主出生之时天降异象,月光普照大地,因此赐封号为“天耀”意为:普天之下,圣光照耀。 此时,在皇宫公主阁,一位白衣华服女子正坐在镶金桌子旁喝茶,美艳绝伦的脸上写满平静。女子身上带有一种高贵而神秘的气息,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同时又带着疏离,让人不敢靠近,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近临的感觉,圣洁得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不敬。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女子放下茶杯,脸上依然平静无波,红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 “殿下,宫宴马上开始了,陛下在等您…”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进来,恭敬又小心翼翼地瞄了女子一眼,继续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洛千忧微微皱了下眉头,缓缓起身,淡淡道:“走吧。” 黑衣女子松了口气,暗叹自家殿下真可怕,不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窒息。 “天耀公主驾到!!” 洛千忧缓缓走进了大殿。 “参见天耀公主!!参见神女大人!!”大殿里的众人一齐跪拜,除了古月族皇帝,连各个妃子都跪下行礼。 洛千忧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对一切早已经习惯。她是仙之陆所有人期待的后起之秀,再加上她血脉高贵,在仙之陆无疑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受众人跪拜礼当之无愧。 “忧儿参见父皇。”洛千忧旁若无人地行了个礼。 “忧儿来了,来,快坐到父皇身边来!”古月族皇帝一点也不怪罪洛千忧的迟到,反而笑呵呵的冲着她招手,眼神之中满是溺爱。 洛千忧点头,在古月族皇帝身边的位置坐下。 “父皇!儿臣来晚了!!”外面又进来一位俊美少年,唇角带笑,面容与洛千忧有五分相像。这人是当朝太子,洛千忧的龙凤胎哥哥——洛千落。 “参见太子殿下!!” “好了,快坐下!”古月族皇帝无奈地笑道,“你们兄妹两个可是商量好一同迟到?” “父皇,冤枉啊!儿臣不敢!”洛千落一张俊脸立刻苦了下来。 “皇兄。”洛千忧点头示意。 洛千落露出温和的笑容,走到古月族皇帝的另一侧坐下。 这对兄妹,一冷一热,妹妹洛千忧冰冷如雪;哥哥洛千落温柔如水。 洛千落看着妹妹,眼里满是心疼。五年了!妹妹这个样子已经快五年了!这毫无感情的忧儿已经五年了!十一岁那年母后的那件事过后这个绝美的妹妹再也没露出过笑容了,再也不粘着自己陪她玩,不会哭也不会笑,眼里只剩下使命和责任…… 古月族皇帝虽然有十几个子女,确最疼爱洛千忧,她虽然不是长公主,确是唯一的嫡公主;同样也溺爱洛千落,毕竟这两个孩子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唯一血脉。 这对兄妹这么得宠,其他皇子皇女也是嫉妒的。洛千落受宠就算了,毕竟他为一族太子,可是洛千忧一位公主凭什么可以得到父皇的宠爱?即便如此,别人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有人会胆敢说出来。玷污神女堪称重罪,辱骂嫡公主也是大逆不道。 宴会很热闹,可是洛千忧并不喜欢,她性子清冷,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 “殿下,今晚恐怕会不太平…”跟在身边的黑衣女子道。 “与本殿何干?”洛千忧淡淡的反问,语气还是一样的平静无波。 “属下只是担心会牵连到太子殿下……”黑衣女子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 洛千忧闻言未语。 兄长只是看起来温柔如玉,实则精明得很,绝对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温柔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八面玲珑的心。 洛千忧并不担心她的哥哥。没有人会充冤大头对她哥哥怎么样,至少没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还有一点是她哥哥修为不低,寻常的小把戏都入不了他的眼。天韵境后期的修为,足够有威慑力了。 整场宴会,无非是各世家小姐表演一些才艺,洛千忧都是兴致缺缺,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便如此,她的存在感还是很明显,好多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当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洛千忧起身向古月族皇帝告辞,一如既往的提前离场。 “忧儿!” 洛千忧刚刚走出大殿,她的龙凤胎哥哥洛千落追了出来。 洛千忧停住脚步,示意身旁的女子回避。 “哥哥。”她回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在大殿之上,洛千忧一直这么称呼洛千落,而洛千落则唤她“忧儿”,这是从小的称呼,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回公主阁吗?”洛千落在洛千忧身后站定,柔声道,“哥哥送你。” 公主阁,正如其名,是天耀公主洛千忧的居所。 “嗯。”洛千忧应了一声算是同意,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洛千落紧随其后,丝毫也不觉得洛千忧的回答有哪里不妥。没办法,自家妹妹话少,要是真的和他说上几句,那才是活见鬼。 行到马车旁,之前的黑衣女子已经等在那里了,同样等在那里的,还有两名男子。 这三人是洛千忧的贴身暗卫:天阳、寂月、漫星。称为“三光”。 寂月,就是黑女子。 “神女、太子殿下。”三人简单行礼道。 洛千落笑了笑。 …… 坐在马车里,洛千忧才再次开口:“哥,我今晚要回古月峰。” 古月峰,顾名思义,是古月族最大的仙门。与狐族的圣天岭、灵族的灵烁川、影族的追影门、巨岩族的冥岩畔、赤阳族的天日阳谷一样,是全族的仙门领导门派。古月峰,为古月族修仙门派之首。 “今晚回去?怎么如此仓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洛千落禁不住皱起眉头,有些担心。 “仙之源。”洛千忧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核心弟子历练。” 仙之源,是仙之陆三百年开启一次的圣地,灵气充裕,还有许多外界没有的奇珍异宝,只不过每次开启时间只有一个月,不过对于修者来说,无疑是修行历练的绝佳机会。 万事有利皆有弊,仙之源的修行历练,修为不达到天境以上是不允许参加的。 仙之源境内虽然修炼资源多得数不清,可是同时,危险也多得数不清,大批的高级妖兽出没实属家常便饭,修为低的不能全身而退,而修为能够到达天境以上的,只有核心弟子了。 “是哥哥考虑不周了。”洛千落叹了口气,说道。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洛千落也是古月峰的弟子,只不过他身为一国太子,不能私自离开皇城。 第588章 洛千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自家哥哥考虑不周了。 洛千落不会阻拦自己的妹妹,他的忧儿从来都会让人放心,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除了全力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公主阁。 洛千落掀开华丽的帘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帅气地一个转身,再次轻轻抬手撩起帘子,微微欠身,伸手。 洛千忧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洛千落的手上,被扶着下了马车。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洛千落的脸上,月光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和那么那么柔和地月光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哥哥,时间少有,何况是在薄情寡义的皇室,仿佛鸡蛋里的骨头一般难找。 今夜有些风,不冷也不大,却恰到好处的晕染了秋高气爽的气氛。 柔和的晚风吹起洛千忧额前的碎发,露出天生自带的月曜仙体印记,尊贵而圣洁。 “进去吗?”洛千忧抬头望着天空,红唇轻启,似问又似在自语。 洛千落自然明白自家妹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无奈地叹口气:“不了。忧儿去稍稍休息一会儿吧……返古月峰小心些。” “多谢兄长关心。”洛千忧微微点头示意。 “…你这丫头…”洛千落抬手轻抚洛千忧的头发,露出颇感无奈的笑容。 洛千忧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洛千落手上动作一僵,顿了一下将手臂收回身侧。 …… 回到公主阁主殿内,寂月为洛千忧脱去外袍。 “神女,仙之源的历练…您真的要去吗?”她凝声问。 洛千忧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殿下,您的仙脉不可妄动仙力……” “本殿还没废。”洛千忧打断了寂月的话,淡淡的语气之中满是不悦。 不能带领弟子完成历练,那就说明已经废了。 寂月一个哆嗦,沉默。 “备车,回古月峰。”洛千忧吩咐。 “是。” 神女殿下就是这样,她说话做事,永远令人揣测不懂。 回古月峰路途遥远,而且凶险异常,用的车自然不同于跑在皇城街道上的马车。先不说车子不一样,就连拉车的动物也是经过万里挑一训练出的神兽,不仅速度上不同于普通马车,而且陆海空都能如常行走。 由于是夜晚,车子没有升空,平稳地行走在林间的路上。 车门镶嵌夜明珠如同白昼,洛千忧靠在柔软地坐垫上看着一本关于炼药的秘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赋血脉摆在那里,炼药技术也是极好,况且她本人也是炼药公会的十大长老之一。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地血腥味,洛千忧瞳孔一紧:“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三光之首的天阳看着前面的黑影:“神女,前面有人。” 洛千忧没有回答。 这种小事她不会给任何指示。 漫星上前一步,右手放于左胸前做请命状:“殿下,属下这就让他们让路。”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兄弟,拦路是几个意思?”满星往对方面前一站,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带着一丝痞子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气质显露无疑。 “什么人!?”对方似乎也是谁的暗卫,察觉到有人立刻来了一声爆呵。 这一声几乎和漫星同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呦呵,修为还不低嘛!竟然已经到了天澜境中期。 “老子还要问你们是何方神仙呢!拦我家殿下的路,老子看你是准备升仙……呜呜……” 天阳一边捂住漫星的嘴巴,一边正色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借个路罢了,阁下可否通融一二?” 他的语气不同于漫星,还算是客气。 这三光,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自小一起长大,一起接受训练和影卫选拔,同吃同睡情同手足,可性格居然各异。 天阳稳重,有大局观;寂月冷酷,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漫星聪明机灵活泼,玩世不恭。 “你们殿下?”对方用狐疑的口气重复了一遍。 另一个黑色劲装的人影走了出来:“你们殿下是哪位?” “卧槽!”漫星没忍住爆了粗口,“这和我们路过有关系吗?” “在古月峰的必经之路上,有几个‘殿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寂月不愧为〖花中罂粟〗,一开口就说清楚了所有事,不满的语气还顺带给人家扣上了冒犯神女的罪名。 提起古月峰,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古月神女洛千忧,寂月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神女殿下!?” 天黑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能听出对方惊喜又激动的语气。 殿下的名号就是好用。 “不过我怎么不认识你?”对方再次狐疑。 “……”漫星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气得他想要骂娘。 这tm是谁的暗卫,长脑子了么?可还能再笨一些? “别废话,让路。”漫星不耐烦地摆摆手。 天有些黑,月光刚好映照出了几人模模糊糊的影子,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肯让步。 末了,天阳无语扶额,道:“你们主子呢?” 这群人已经没法沟通,看来得找个明白人了,至少……得找个可以沟通的人。 “主子不能回答你们,还请众阁下见谅,什么事说与在下听。”又是一个人影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内敛,透着一股沉稳老练的味道。 “我们殿下路过此地,麻烦阁下通融一二。”这已经是天阳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虽然可以直接从空中过去,但是未免太过于不尊敬。 “阁下口中的‘殿下’,可是古月族神女大人?”对方问。 “不瞒阁下,正是。”漫星抢先拉长声调说道。 “狐族?”洛千忧淡漠如水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在场人一愣。 “不愿讲便罢了。”洛千忧蕴含着仙力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远处的人可以听清,“天阳,绕路。” “是。”天阳应道,向对等虚虚施了一礼,“告辞。” 神女又察觉了什么,天阳不知道。 第589章 “天耀公主留步!”领队的暗卫终于开口,单膝下跪。 其他几名暗卫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到老大都施了大礼,也纷纷跟着跪下来。 “神女恕罪。”为首的暗卫声音很低,他知道古月神女神通广大一定听得清楚,“属…我们是狐族太子的贴身影卫……” 狐族太子?贴身影卫? 怪不得实力不凡。 寂月略微想了一下,瞬间释然了。 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五行嘛! 金风、木飞、水露、火萦、土壁五人,在仙之陆的名号不亚于他们三光。 不对,这不是重点。 “五行?”漫星嘴巴里叼着一根草叶,歪歪头:“不能吧?太子爷身边怎么会收这么二的人呢?” 听闻这狐族太子性子刁得很,身边的五行是经过重重精挑细选、严厉甚至残酷的训练也送到这位尊贵的太子身边的。 太子是九尾白狐,世间唯一一只九尾天狐,而这五行,则是尾巴五条以上血脉纯正的黑狐,个个聪明机灵本事又大,怎么会是这群傻货!! “你说谁二!?”一个黑色戒装影卫“蹭”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怒了。 “水露。”为首的男子低喝一声。 “你呗,不然还是我不成?”漫星不以为然道。 他的嘴巴一向如此,就算是和洛千忧说话,也能皮上一两句。 他借着月光,打量着站起来的影卫,还带着一副色痞子样。 “你看什么看!?”对方立刻炸了毛,呵出来的声音又急又羞。 “嘁~你又不是女人,看你两眼怎么了?还能看化掉?”漫星眼睛一闭,稍稍偏过头。 “谁……谁说我不是女人?” “你…你你你是女的?”漫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急忙睁大眼睛往对方身上瞄。 天阳、寂月:……这货是谁? “怎么?不像吗?” “像像像!姐姐真美~~”漫星的嘴巴瞬间鬼话连篇,这么黑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天阳轻咳了一声,漫星识趣地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有的时候,天阳是真的很烦漫星,后者不管什么时候,那张烂嘴都不会闭上,丝毫不拿自己当做三光之首。 就比如眼下,对方施如此重的礼,摆明了有要事请求帮助,这个漫星非要在这个时候拆台。 “若有事,阁下等但说无妨。”天阳道,“我家殿下可以听见的。” “在下是五行之首,金风。”为首的暗卫凝声说道,没敢用自家殿下的名号压人。 “但说无妨。”洛千忧的声音轻轻飘来。 “神女殿下,我家殿下招人暗算受伤,眼下昏迷不醒……”古月神女是炼药公会的人,可以帮忙的吧? 洛千忧“嗯”了一声,表示了解了。她向来不喜话多之人,一向觉得有话直说、长话短说、废话不说才是讨喜的。话,不在于多少,点到为止;解释不在长短,听懂就行。 名叫金风的暗卫显然没明白洛千忧的意思,不知道这个“嗯”字代表的是认同还是不悦。 “想要神女帮忙,还不都让开。”寂月冷声道。 虽然语气算不上好,但是却已经指示明确了。她的声音冷,倒不是她刻意而为,只是习惯罢了。 老实说寂月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是什么人能在五行的保护之下伤到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九尾天尊,不过既然神女都没有提出疑议,自己也不会去多嘴去问。 远处车子的华盖无风自动,一袭雪白衣裙的洛千忧将手中的秘籍放在榻上,悠悠起身。 好美,好圣洁。 洛千忧长得极美,她的美,是属于圣洁的那一种,美得让人很是矛盾。一方面,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另一方面,她的圣洁又令人不敢直视。只可远观,不可近邻。 不愧为极初莲华,果然气质出尘! 这是五行的心声。 仙之陆众所周知,洛千忧的母后是上界花神,元神本体为上古彩莲,父帝是古月族的皇帝,元神本体为月光,而她的元神本体,为极初莲华——一朵月光凝聚的七色彩莲。 洛千忧缓缓下了车子,没有给任何人哪怕是一个眼神,身边的人一如既往被她全部忽视、或者说习惯性忽视了。 “等……”水露似乎是不大放心,抽身上前阻拦洛千忧。 “无事。”看似在状况外的漫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水露身后,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去,侃笑道,“都说母老虎比较厉害,你这母狐狸也不赖嘛。” 寂月蹙眉,手指微动,手中银针飞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扎在了漫星的屁股上。 漫星瞬间跳了起来,“嗷”了一嗓子急忙用手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叫出第二声。 “寂月!”他低声喝到,“你害死老子了!” 很显然,寂月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漫星撩妹的时候拆台了,冷声道:“你活该。” “…不是…”漫星嘴角抽了抽,暗道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给人留面子,他满脸苦哈哈,“我说寂月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针很疼的啊?” 已经躲出去好远的水露暗暗发笑:果然,恶人自有恶人收! “古人说得没错,天下最毒妇人心!”漫星再次哀嚎。 “你这家伙!”寂月怒极,赏了漫星一记老拳。 外面闹腾得如此欢腾,洛千忧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懒得理罢了。 她走到轿子前,周身的仙力自动掀开了帘子,她进去后,帘子又自动合上。 在某种程度上,修为达到天神境的洛千忧在对仙力的控制上已经精准到百分之百,无疑是个令人恐惧的事实。 轿子在外面看着并不算大,到了里面才是真的宽敞整洁又不失华丽。 这只狐狸,可真是会享受。 她走到榻边,看了一眼昏睡在上面的那位身份尊贵的狐族太子。 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长得是真的好看,就算是面白如雪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郎。 与其说他是俊郎,倒不如说是俊美更符合实际一点。他的五官偏柔和一些,但却不失少年人的英气,羽睫如蝶翅,眉眼如诗画。 洛千忧借着夜明珠的光芒仔细看了看他,才发现他的情况是真的不好,半人半狐的形态,几乎已经被逼出原型。 第590章 这位尊贵的狐族太子此时此刻蹙着好看的眉头毫无生气地躺在厚厚的软垫上,雪白的长发有些散乱地铺散在软枕上,白色的狐耳软软地下垂,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没有一丝生气。 洛千忧伸手,犹豫了一瞬在空中化出一只彩色的丝质帕子,盖在了身前那只尊贵狐狸放在外面的手腕上。 脉象很乱,又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冷淡如洛千忧,也不禁觉得这只狐狸运气不错。 对旁人来说,这狐狸伤及仙脉,根本没有办法救治,哪怕是侥幸活下来,日后也算是废了。 不过别人救不了,不代表身为古月神女的她没有办法。六族之首的狐族一代天之骄子绝不能就此陨落,这点她懂。 洛千忧清冷地眼睛里出现了彩色线条,逐渐连成一颗精致的六角星。 仙力散于周身,力道适中的拖动狐狸坐起来。 洛千忧是天神境强者,对仙力控制精准到了极致,不会伤到他。 在温和仙力的作用下,娇贵的天狐殿下缓缓坐了起来,雪白的长发也随之滑落。 他浑身都是白色的。 身上穿的是白色中衣,柔软的白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随着周身的仙力摆动,睫毛也白,又白又长,仿若蝶翅,甚至连纤长的指甲都是白的,只是相比三年之前,五官似乎更为成熟了些,犹存的少年气质也淡了几分。 他身后的九条雪白的狐尾毫无生气的摆开,似即将凋零的花朵一般,就算已经花辰夕月,尚存之气依然我见犹怜。 洛千忧晃了晃神:这……就是狐族的尾巴吗? 狐狸一族的尾巴尤为重要,不仅是修为灵力的精华所在,也有着特殊的寓意,不会轻易显现出来。 可能是姿势上的改变多多少少牵动了伤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精致的眉头紧紧拧着,脸色愈发难看,即使是太昏迷中也是满脸痛苦之色。 洛千忧不由得感叹这只狐族的太子爷身娇肉贵。 洛千忧从小性子好强,说实话是看不惯这种空有其表的花瓶人物的,哪怕是这太子在仙之陆的名号不次于自己,她也仍然没法习惯他的作风……但,这与她救他没有关系。 淡淡的月光形成一个圆球,将二人笼罩在其中,洛千忧把仙力凝聚在一起缓缓送进狐族太子的体内,助他调节内息。 这是要以修为强行修复仙脉!! 这种修复方式,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同时也是最难做到的。这样救人不仅需要强大的仙力,还需要有适合的圣物作为药引,洛千忧也只是偶然间在古书上看到的,她也没有实践过…… 幽神境… 这狐狸看起来那么不正经,竟然是幽神境修为,比自己还高,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半仙之驱,距离升仙,大概也只差一道雷劫。 如此这般高深的修为,加上身边如云的高手保护,到底是谁可伤他至此。 圣洁的月光照映着他俊逸的脸,映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三年前,六族围猎大会,出现了极为难缠的六眼怪,各个门派弟子不顾后果全部撤退。 六眼怪是一种即像蜘蛛又像螃蟹的怪物,六只螃蟹眼,黑秋秋,又长着像螃蟹的大夹子,蜘蛛的身体同蟹壳一般坚硬,看起来又粗又笨又难看,实际上还机灵得很。战斗力不是很高,但却极为难缠,确切一些来说,就是很耐打,有的时候全力两击、三击都未必能打得死。 以各族世家人物高傲的脾气和性格,可以说宁可遇上凶神厉鬼也不想遇上它。且不说六眼怪有多耐打,仅仅是那长相就已经很是一言难尽了,就是两个字——添堵。任谁遇上六眼怪,不过个三、四天别指望能有好心情。 当时洛千忧也是运气不好,性子冷清的她没有离开,?除掉六眼怪的任务就落在了她的头上。以她的本事解决掉倒是不成问题,只是她不想理会这种东西,放出三分威压想要离开,不料这六眼怪不仅没被她吓住,反而滑动着看起来笨重实则灵活的八条腿追赶她,甚至还放出了一股难闻的臭气。 这种味道没法形容,估计着也是大家讨厌六眼怪的原因之一吧。 要是真的被这种恶臭粘上,半年都别想处理掉,洛千忧立刻使用仙力将臭气重重阻隔在自己三米以外。 她当时只有十三岁,性子就算是再怎么冷清也难免不够稳重且容易急躁,当即炸了毛,伸出手,唤一声:“情诗。” 天空开裂,一只雪白笛子被一团闪电包裹着缓缓降落,被洛千忧接在手里。 这只笛子名为“情诗”,是她的本命神器。 听闻洛千忧降世之时,怀中抱着一缕柔和的月光,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缕月光便化作一支笛子,看不出品质却能与她产生共鸣。 “哎呦呦,不愧是古月神女,当真是声势浩荡啊!”爽朗而有磁性的声音无端响起,一袭白色衣装的狐族少年躺在树叉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可惜了一场好梦,被你打扰了。” 少年的白色狐耳有一只冲着后面倒着,清楚了表现出了被人扰清梦的不爽。 前来参加围猎的各门派弟子都穿着本族历练的制服,这少年却没有。他的衣服穿得随意,很好看,是世间少有的料子,就算是没做成制服,洛千忧也能一眼看出布料的等级极高,绝对不会因为使用仙力而震碎。 这是谁家的熊孩子? 洛千忧不予理会,打算解决掉这些已经被刚才一幕吓得趴下的六眼怪离开。 “神女,你不知道你犯规了吗?”少年动作干脆利落地跳下树枝,往前走了两步,狐耳无奈地甩了甩,“你召唤法器,这声势怕是已将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凶神厉鬼吓得望风而逃,说不准跑出多远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把猎物都吓跑了,那大家还猎什么? 说话时,他的狐耳还会随着语调俏皮地动来动去,惹得让人很想上去揪一把。 第一次遇见狐族的少年,如此特别,洛千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洛千忧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着:“情诗?是这支笛子的名字吗?” 他抽身跳进洛千忧的仙力范围,好看的白色凤眸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手里握着的情诗。 打量了好一会儿,他才移开眼睛,语气带着侃笑意味地开口,语气还颇有些惊奇: “情诗,情诗,有情才能成诗~~神女这等无情之人,怎么会有命名如此风雅的神器?莫非——”他拉长声调,猛的向前一探身,俊脸在洛千忧眼前放大,“是哪位俏郎君所赠?” 第591章 少年的眸子撞进了洛千忧的心里,那是一双望穿秋水般澈透的眼,深邃而有灵性,让人不知不觉迷失在其中。 他说话的时候,柔和温暖的气息带着一股独特的香味喷在她的脸上,洛千忧最终不负众望的一笛子挥开他。 那是洛千忧第一次脸红,也是唯一一次。虽然没人看见,但还是觉得很没面子,因此两人结下了梁子,此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谁也不搭理谁。 …… 强行修复仙脉,说不痛苦是不可能的,这只狐狸现在完全褪去了初见时的懒散,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个疙瘩,一对狐耳软软地耷拉下来,额头上满是冷汗,不仅脸上失去了血色,就连呼吸都开始微弱,一副气若游丝任人宰割的模样。 洛千忧神识一凝,一部分仙力自仙脉流转而下。 下一刻,她红唇轻启,一颗如同血玉的小小圆珠自她口中浮出。 这颗血红的玉珠不是别的,而是被她仙力包裹的心头血。 她的血脉特殊,拥有者高贵的血统,她的血液是圣物,是滋补世间万物的良药。古月神女的心头血,无疑是修复仙脉最好的药引。 哪怕是会让她付出代价。 失去心头血轻则损毁修为,重则折寿,天神境巅峰期的洛千忧也逃不过这个事实,没人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至于洛千忧,同样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做法,一向令人琢磨不透。 狐族太子服下她的心头血,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紧拧着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洛千忧磅礴地仙力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涌进他的仙脉,破裂甚至被毁的仙脉在仙力的作用下一一愈合、复原。 洛千忧收手,用仙力控制那只狐狸躺下,留了些丹药放在矮桌上,最后似乎是想了想,挥了下手给狐狸盖上了被子。 她做什么都会使用仙力,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你们天尊已无事,近期不要动用仙力便好。”下了轿子,洛千忧的“医嘱”也仅仅是简单一言带过,随后便带着三光离开。 目送洛千忧上了马车并快速走远的五行有点懵,反应过来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这古月神女性子也太清冷了吧?可真是“冰美人”,冻死人! 轿子里的那位原本在昏迷中的狐族太子在洛千忧离开轿子地那一刻就睁开了那双凤眸,蝶翅修长的羽睫扑闪了两下,将目光定在矮桌那几个丹药瓶子上。 他伸出手,顿了顿又缩了回来,银光闪了闪,收起长长的指甲才又将手伸出去拿丹药的瓶子。 抓到瓶子之后,他坐起身,牵动了伤势,不由得“嘶”了一声。 靠着背后的软枕,打开了其中的一瓶,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他的目光下垂,浓密而修长的羽睫遮挡住了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抽出小瓶子里的纸,上面详细地标注了丹药的用法和作用,这只太子弯了弯嘴角。 脸色白得像只鬼,竟然还能笑出来!!! 轿子外面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这位天尊的耳朵,他嘴角跟着抽了抽,觉得那几位是皮痒了!! “刚才神女殿下进了我们太子的轿子好像有点不妥。” “为何?” “太子殿下他的尾巴显现出来了。” “哎?殿下的尾巴?长什么样子?我现在进去悄咪咪看一眼还来得及吗?” “怕是来不及了。”某人,不,是某狐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这几位蠢货,“本太子看你们是想要升仙!” 他的伤势尚未痊愈,就算是原本气势磅礴的话也由于中气不足显得软绵无力。 毫无震慑感。 “殿下你醒了?”五行一听到自家太子殿下的声音,立刻仿若打了鸡血,一齐呼上前。 “嗯。”某狐故作高冷地答了一声,轻描淡写的。 实际上他是被疼醒的,全身仙脉焚烧般的剧痛仿佛连灵魂都要跟着一起燃烧至消失,那种痛楚没法形容,是真的很要命,他怕疼,很怕。 这位太子,是有名有姓的,世人都尊敬仰慕的九尾天尊苏罕天,就是他本尊。 这位苏罕天也是只心大的狐狸,压根没反应过来尾巴不尾巴的事情,经五行这么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尾巴的事,原本苍白的俊脸瞬间一片通红,当即又羞又恼。 狐族的尾巴,于他们而言,是私密处,不能给外人看的。 洛千忧回到车上,半躺在软垫上面闭目养神。 强行逼出心头血,不仅折损了她的修为,还让她直到现在仍然有些气血上涌。 她深吸口气压下几乎翻涌而出的鲜血,再次拿起炼药的那本秘籍。 就算是如此,在别人看来她不过只是蹙了下眉,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之外看不出任何不妥。 只是折损了些许的修为,修炼一番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一只红色的蝴蝶飞近车前,穿透车壁。 蝴蝶由灵力化成,晶莹剔透而唯美。 洛千忧抬起手,蝴蝶落在她的指尖,变成一张红色线条的灵符,带有三分稚气的薄荷音在她的神识中响起: “师尊!师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弟子想您了!师尊,听说古月族皇城的桃花酥很好吃,师尊别忘了带一些回来啊!师尊,师尊弟子的修为今天又晋升了一个小阶段,师尊有没有什么奖励?师尊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好多好玩的事情,等您回来弟子讲与您听!师尊!师尊……” 洛千忧有些头痛地皱了皱眉头,她这个亲传弟子,聪明机灵样样不缺,就是太黏人、太孩子气了。 这只传讯蝶是她的亲传弟子凌之音发来的。这孩子是灵族的小皇子,天生蜜罐里泡着长大的,别看是洛千忧的弟子,却一点也不缺少年人的活泼开朗,爱玩爱闹。 “寂月。”她唤道。 “属下在。”寂月立刻应声。 “你返回皇城,买些桃花酥。” 寂月嘴角抽了抽,点头应是。 “唉!看来少主嘴巴又馋了。”漫星挑了挑眉,笑嘻嘻插话,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去死。”寂月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左屁股上赏了一脚,然后快速离开。 “卧槽……”漫星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尴尬地嘀咕了一句,“这女人还真狠。” 第592章 次日早晨,古月峰,主峰,神女殿内。 身着白色古月峰亲传弟子制服的少年身姿标准地跪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嘟起嘴吧将价值不菲的毛笔夹在鼻子和嘴巴之间。 这个长相干净的正太小少年,就是洛千忧座下唯一地亲传弟子——凌之音。那名年仅十三岁修为已经是天境后期的妖孽少年。 “风影。”他唤道。 “少主,您又怎么了?”身后的暗卫一脸生无可恋。 “师尊的管束太严格了,本少主都好久没有离开过古月峰了。”凌之音左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微微蜷曲,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好不容易师尊不在,你就放本少主出去玩玩嘛!” “少主,神女有令,古月峰弟子未经掌权人允许,不得私自离开古月峰。”风影颇有些头痛地说道。 神女那么一本正经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孩童性子的徒弟!? “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又不是去惹事,师尊还会因此惩罚我?师尊很宠我的好不好?”凌之音将笔拿下来,随手放到了磨盘里,孩子气地嘟嚷着。 风影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把被凌之音随手扔的笔放在架子上,并使用仙力清理了桌上沾着的少许墨汁:“少主不可胡闹。” “师尊的管束太过严厉了,我真的快要发霉了!!!”凌之音身子往后一仰,一只手臂垫在脑后,毫无形象地躺在下。 “马上就到仙之源历练了,少主忍耐几日。”风影道。 “我不!”凌之音动作干脆利落地从地上坐起、弹起,一把搂住风影的肩膀,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风影背后一阵发毛。 “影影,你不是想要去和师尊告本少主的状吧?”凌之音笑盈盈道。 他很有少年气质,笑容很阳光,普通出水芙蓉,灿烂而美好。 “没没没没有!”风影瞬间背后一凉。 “真的?”凌之音似问非问道。 “真的。”风影就这么被绕了进去。 凌之音见目的到达,轻咳了一声,老神在在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准反悔哦~” 风影点头。 “行吧,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凌之音低下头掩饰了嘴角一抹得逞的笑容。 走路走到了一半,反应比别人慢半拍的风影才想起来哪里似有不妥。 自己竟然被少主套路了!!风影一脸欲哭无泪,少主的智商太高,自己比不上啊! “大师兄,出去办事吗?”守在结界口的弟子见到凌之音,行了一礼,中气十足地问道。 凌之音口唇一抿,笑了,聪明地没有说话,让他自己理解。 在弟子眼里,这个笑和沉默就等同于默认,动作麻利地打开结界,献媚般的放凌之音出去。 风影看着凌之音撒着欢跑出结界,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满心欲哭无泪地跟了出去。 一出结界,回眼望去,身后一片平缓的山脉,哪里还有仙气缭绕的古月峰? 不得不说,古月峰的护山法阵是真的厉害。 一路上,凌之音孩子气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简直就是不经世事的孩童,没有半点身为古月峰少主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好心情无不溢于言表,更是加重了风影心中想要一头撞死的想法。 风影心中暗叹一声:我命休矣,苦哈哈地跟在凌之音身后。 凌之音是开心了,风影的心情则与其相反,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和神女交代。 于是,路人看到了这惊奇的一幕:一位笑容满面的少年走在前面,而少年的身后,却跟着一个像似刚死了爹妈的影卫,而且看衣着,是古月峰的制服。 风影脚下一点一点的磨蹭着走路,能慢一点是一点,想要拖延时间找机会把少主带回去。 “你到底走不走啊?”走了两条街之后,凌之音终于忍无可忍,“你不去便罢了!我自己去玩!” “少主…还是快和属下回去吧。”风影双肩一塌,无精打采地劝着,显然没抱什么希望。 少主能听才有鬼了! “为什么要回去?”凌之音挑了挑眉毛,“我又不怕师尊,她不会体罚我的。” 风影欲哭无泪,心道:你不怕师尊,但是我怕神女啊! 路过一家酒楼,风影眼前一亮:“少主,我们去那里好了!” 这家酒楼是仙之陆排行前三的酒楼,隶属于古月峰旗下,是古月峰暗处的情报来源。 虽然这里汇聚了杂七杂八的人,鱼龙混杂暗潮涌动,当然也不乏一些有名讳之人,混乱是混乱了点儿,但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少主的安危不用担心。 凌之音小嘴一撇,白了风影一眼,率先迈步向门口走去。 门内突然窜出一道红影,凌之音来不及反应,直接与其狠狠撞在一起。 “少主。”风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那道“影子”也没比凌之音好多少,退了三步之后重重地撞了身后装点的大花瓶才堪堪没有摔倒。 “少主,属下来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风影黑着一张脸,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古月峰的少主都敢冲撞。 “不必。”凌之音抬手制止了风影,灿烂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是出来玩儿的,不是来惹事的。” 风影闻言压下心中腾上脑门怒火,心平气和地跟着凌之音走了进去。 “站住!!” 凌之音前脚还未上楼,后面就有人厉声喝训。 他不想多管闲事,没在意,一手揽着风影的肩膀,另一手摇着一把扇子,比比划划和风影说一些有趣的事。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身后再次一声爆呵,一股仙力无声无息地逼近凌之音,“就是你,穿古月峰弟子制服的那个!!” 凌之音闻言一愣,推开风影一脸疑惑地转身,暗暗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人。 对方竟然是个身着男装的女子!!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凌之音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酒楼不是没有女子来过,只是不多罢了,像面前这位一袭男装的女子似乎没有同伴。 凌之音暗中摇头,这样孤身一人前来这种地方的女子还真是少之又少,女扮男装的,更是没有。 第593章 凌之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她既然女扮男装,就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师尊说过,乱揭穿别人是很不尊重的,非君子所为。 “不知这位公子叫在下所谓何事?”他没有揭穿她。 “你撞了老娘竟然还不道歉!!”女子一嗓子吼了出来。 凌之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风影气愤不过,上前一步:“是你突然跑出来撞到了我们少主,我们少主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你……” “你什么你?你们人多了不起啊?古月神女的弟子就能随意撞人了?”女子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那个谁,你师尊她就是这么教你的嘛?” “放肆!”凌之音厉声喝道,一股属于天韵境后期强者的威压瞬间涌了出来。 损他、骂他,都没有关系,但是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说师尊一点不好! 围观的人群受到仙力波及,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嘴巴里喷出鲜血。 热闹不能乱看,否则会出人命的。 “你嚷什么!?声音大了不起吗!?”女子的声音不大,却一点也不惧凌之音的威压,声音不大,却将周围的人群震得口吐鲜血。 这女子修为不低,不过智商是真的不够用。凌之音真的不知道该佩服她的勇气还是该嘲笑她的愚蠢。 “那依姑娘所见,在下该如何?”凌之音这下是明白了,什么叫“有不得已的原因”,敢情她女扮男装是觉得好玩。 “给我道歉!”女子怒汹汹道。 “我们少主凭什么给你道歉!?”风影抢先不干了。 “就凭他撞我!”女子翻了个白眼,缓和了语气,“小孩子不管身份多高,懂礼貌才是首要条件。” 凌之音气结,玉面瞬间通红。毕竟年龄小,脾气难免有些急躁,气急败坏道,:“你又不是我师尊,凭什么管我!?” 女子“啧”了一声,撇撇嘴巴:“你一共说了这么几句话,你自己数数一共说了几个‘师尊’?怎么?不提师尊不会说话了?果然是小娃娃。” “咻。” 一股剑意凭空而来,凌之音手中的“幻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鞘。 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年轻气盛,如何程受得了这般羞辱。 女子一个后空翻躲过,眉头大皱。 心高气傲,不敲打一番日后定是难成大气。 想着,她也释放出身上的气势。 看起来不起眼的丫头竟然是天澜境巅峰期! 风影气笑了。 天澜境修为是不低了,可是这女子未免也太猖狂,凌之音身为天韵境强者,这两个境界虽说都属于“天境”,只有一念只差,可惜实力确是天地之别。少主的天韵境,是完完全全碾压天澜境的。 这个时候的风影,已经丝毫不记得古月峰有一条禁止在境外私斗的禁令了,甚至忘了他们是偷偷跑出来不宜闹事。 对方想打,凌之音也是在气头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战斗一触即发。 “老娘我叫夏子月,别一会儿比输了找你师尊告状不知道我是谁。”女子勾勾嘴角,带着一股痞子气。 说完,她的仙脉运转,手中凝聚仙力,化作一道闪电像凌之音劈去。 稀有的雷系仙脉。 这一击,只是试探一下,并非认真而为。 凌之音把佩剑幻霜插回剑鞘,直接凝聚仙力挡住。他的法术都是洛千忧亲自指点,没有任何的属系加持,只是单纯的仙力。 正面接下。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很强的冲击,仿佛大地都在动荡。 看到周围的房屋以及茶馆酒馆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仙力,纷纷倒塌,周围的居民惊恐的哭喊连成一片,风影才意识到了放生了什么。 第一反应就是:惹祸了! 第二反应是:完蛋了,小命要不保。 第三反应才是快组织居民去酒楼里躲避。 古月峰的这家酒楼有禁制加持,就算是再厉害的动荡,也影响不到它。 场内打斗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还在全神贯注地比试。刚刚已经试探了对方的斤两,现在两人在心里重新给对手的实力定制了一杆天平秤。 这位叫夏子月的女子虽然修为与凌之音相比相差了一个小境界,但是身法诡异,法术奇特;而凌之音经验貌似有些不足,可他会的法术却是数不胜数,各种攻防法术信手拈来。 啧啧,真不愧是神女的亲传,连用的功法都是没人见过的,低调华丽,让人琢磨不透。 夏子月觉得凌之音比一般的天韵境强了不止是一星半点,要不是吃亏在没有实战经验,凭借着这样一身本事,她可能早就凉了。 想着,夏子月手势一变,一朵透明水状曼珠沙华拢在了她周身。 雷水双系仙脉,怪不得如此难缠。 凌之音目光一凝,一缕幽蓝的火焰在他手上熊熊燃烧。 这是他的属系,幽火。 幽火是火系的一种,只是威力远远在单纯的火系之上,幽火同红莲业火一样,是天生的神物。 没人看见他做了什么,只是看幽蓝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整条街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没人看见夏子月在哪里。 遭了!凌之音心里一慌,完了完了,她不会死掉吧? 正在转念间,胸口突然受到重击,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一朵水曼珠沙华在烈火中缓缓浮出。 “你闯大祸了。”夏子月的喘息粗气,捋了捋被烧掉的衣袖,顺便看了一眼被烧伤的皮肤,还不算严重。 “说好的比试,点到为止,你干嘛放火烧街啊?你这是幽火,你自己灭。”夏子月大致瞄了一眼,好在没有伤到百姓,只是毁了很多房子。 凌之音被夏子月一掌打出去,落到地上时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头一晕单膝跪在地上。 他能感受到,刚刚那一击若非对方留手,他将必死无疑。 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凌之音惊得连自己输赢的事都顾不得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灭火,师…师尊她没教过我!”凌之音支支吾吾道。 夏子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她看着越烧越大的火势,咬牙道:“发信号找你师尊。” 第594章 明明是古月神女的主殿,硬生生弄出了一种阎罗殿的感觉。 “音儿,你身为古月峰大弟子,本殿嫡传,竟然趁为师不在,跑去古月峰外闹事,简直太不把为师放在眼里了。”洛千忧甜美的声音仍然平静且淡然,却不乏身为一峰之主的威严。 凌之音却能从这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当中听出师尊的怒火。 “……师尊~弟子知错了嘛~”凌之音苦着一张出水芙蓉般的小脸,撒娇道,“弟子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嘛。” “错在何处?”洛千忧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弟子不该私自离开古月峰,不该意气用事,更不该放火烧街……”凌之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微乎其微,“不该…不该不听师尊的话……” 身为古月峰嫡传大弟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确罪不可恕,丢得不仅仅是自己的名声,还有古月神女洛千忧的颜面。 他就算是再怎么孩子性,也是羞愧难当,自责万分。 “你可知道,身为为师的亲传弟子,意味着什么?”洛千忧再次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询问道。 到底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仅仅是撒个娇就可以让自己心软。 “……我…弟子不知…”凌之音眸光纯洁,一双灵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首座位上的洛千忧,“请师尊赐教。” 洛千忧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凌之音,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轻轻呢喃:“你还是太小。” “师尊~”凌之音立刻嘟起小嘴巴,从地上起身,跑到洛千忧身边趴到了她的腿上,用手扯着她的衣袖,“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说我小嘛?师尊只比我大了几岁而已。” 洛千忧极为不喜旁人接触,整个古月峰,除了她的本命神兽“寂大人”,就只有这个徒弟敢扯着她撒娇卖萌了。 她抬起头,轻轻揉了揉凌之音的头,淡声道:“以后再做出这等事,在外面就不要说你是本殿的弟子了,本殿丢不起这个人。” “师尊…您不要弟子了吗?”凌之音委屈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洛千忧没有回答,凭空化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打开塞子倒出一颗白色丹药塞进凌之音的小嘴巴里。 凌之音很自然地咽了下去,还吧唧吧唧嘴,似乎在回味什么美味的佳肴。 凌之音受了伤,洛千忧是知道的,只不过碍于这是凌之音自己想要比试,而且对方已经留手饶他一命了,于情于理都不该再追究。 “风影,回去熬些药给少主。”她吩咐道。 “师尊!我不吃药……嘶…好疼!” 一听说要吃熬的汤药,凌之音的脸顿时苦了下来,从洛千忧身上起身,却不想牵动了伤势,顿时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从小泡在蜜罐里的凌之音别说没受过伤,就算是生病都是极少,之前可是个碰破了手指都要找师尊撒娇半天的主,这次伤成这样都没有半句言语,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吃了丹药,再吃些汤药,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恢复了。 “吃过药之后,去主神阁抄书反省,仙之源历练开始之前不许离开。”洛千忧并不理会凌之音是否同意,直接下达了命令。 “……是,师尊。”凌之音蔫蔫地应道。 主神阁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是供奉曾经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一座宫殿,除了安静点之外倒也不错,在那里待上几天倒是不算难,充其量是寂寞了点,不过嘛…想让小爷我喝药,没门! 凌之音怕苦,从小到大都怕得很,每次吃药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都下去吧。”洛千忧淡淡地说道,“你们两个,自己找刑峰领罚。” 风影和那名弟子下意识地互视了一眼,双双应道:“弟子领命。” “师尊…风影他……”凌之音看着洛千忧冷冽的神色,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急忙开口想要求情。 “退下。”洛千忧道。 “师尊~” “少主,神女她有分寸的。”天阳看不下去了,毕竟这里是神女殿的议事殿,不是小孩子撒泼打滚的地方。 “天阳,少主暂时由你亲自照看。”洛千忧再次吩咐。 “是。”天阳领命。 身为古月神女身边左右手的三光之首天阳,就这么沦为去照顾小孩子,可见天阳心中有多无奈。同时,也不难看出凌之音的重要性。 “少主,我们走吧。”天阳在凌之音耳边轻声道,顺便还拿起桌上包装很精致的包裹。 那是寂月昨晚连夜返回皇城买的桃花酥。 凌之音离开后,风影和看守护山大阵的弟子也相继离开,大殿内只剩下洛千忧、寂月和漫星。 其实古月峰地界很大,有六峰十二殿,人员众多,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谁也隐瞒不了,只是洛千忧本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其他人的言论压了下去,并罚凌之音取主神阁思过,以免听到外界的闲言碎语。 ——他是古月峰的下任掌领者,古月峰的继承人,不能被任何流言蜚语影响到心神。 狐族,圣天岭。 天尊苏罕天悠然自得地躺在殿内软椅上,毛茸茸的狐耳惬意地摆动着,修长的手指间掐着一颗娇艳欲滴的灵果,性感地嘴唇一张一合慢悠悠地吃着果子,身后的水露力道适中的为他揉着肩膀和背后,他漂亮得过分的凤眸舒服地眯缝着。 洛千忧想的没有错,他的确是只会享受的狐狸。 早晨升起的阳光映得他有些犯困,即使他昨晚昏迷了一个晚上也仍然熬不住受伤过后的疲倦,放下啃了一半的果子开始打盹。 “天尊,伤了你的,到底是什么人?”水露的突然询问打断了他的昏昏欲睡。 苏罕天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不清楚,不要乱问,此事不要外传。” “可是天尊,古月族的神女已经知道了。” “以她的性子,应该不是个会乱说的人,她的手下,也算是稳妥。”苏罕天睁开了眼睛,语气颇为随意地侃调,“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五个一样蠢啊?” 水露:…… “天尊,您可是半神之驱,幽神境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对方耍诈了?”水露仍然想不通这件事,为苏罕天按摩的手不知不觉中加了力气。 苏罕天“嘶”了一声,立刻大叫:“嗷!你想掐死本太子吗!?” 第595章 “天尊,对不起,属下不是故意的!”水露一惊,立刻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苏罕天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捂着肩膀,委屈道:“你都快要把我肩膀捏碎了,你一个小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啊!” “对不起……” “好啦好啦!”苏罕天摆摆手,“你不是想知道本太子怎么会被伤到吗?猜吧,猜到了就告诉你们。” 苏罕天说这话时勾唇笑着,仿佛汇入了星光的眸子里毫不吝啬的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就算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水露一大早来讨好他、给他按摩是什么目的,多半又是五行其他几人派来套话的。 “…属下认为,天尊一定是被暗算的。”水露故作冥思苦想状。 “那就不许是我打不过人家?” “不可能,在仙之陆,没有人比天尊的实力更强。” “你倒是对本太子有信心。”苏罕天哼笑,“你都说了,我的实力是仙之陆最强的。”仅仅是仙之陆最强。 这句话明显是话中有话,可惜水露向来不会多想,并没有留意。 啧啧啧,原来不是每个女子,都像洛千忧那么聪明的啊? 想到洛千忧美妙的身影,苏罕天不知不觉中露出笑意,耳尖似乎有些发烫。 水露一看自家天尊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想到了谁,不禁暗暗“啧”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尊这般神人,也逃不过感情的牵绊吗? 那古月神女究竟是何许女子,竟然会令天尊为之倾倒。 古月峰,炼药峰。 一团白色的小毛球被卡在了两个树叉之间,他慌乱地乱踢着小短腿,嘴里气急败坏地叫喊着:“喂喂喂,你们都是死的吗!?看不到小爷卡住了吗?还等什么呢?快点把小爷弄下来!!!” 奶娃娃的声音,毫无震撼力。 树下的六名古月峰女弟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底下,仰着头:“大人你别乱动,属下这就想办法抱您下来!” 这种树,树干极细,却高耸入云,整个树干上一点纹路都没有,光滑得如同镜面,想要爬上去,是不可能了。 “哎呀呀你们这群废物!想办法倒是快想啊?”小白团子崩溃地喊着,“小爷我还卡着呢!小爷恐高啊!!!” 弟子们一脸黑线,刚刚非要炫耀本事去爬这怪树的时候,您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这只白色小团子就是古月峰口中的“寂大人”,它可不是什么“大人”,而是一头麒麟幼兽,目前连人型都还不能化。 至于有什么会这么受重视,且小小的一只就如此嚣张自称“小爷”,就是因为它是古月神女洛千忧的本命神兽。 这只神兽看起来长得不大,甚至还有些小得可怜,其实已经七百多岁了,正如人不可相貌。洛千忧以血液滋养它,如今已经化形在即,更是高傲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它是麒麟一族的王,理应气势磅礴威风八面,绝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奶凶奶凶的小白毛团,任谁也不可能从它的身上看出一点点麒麟王的痕迹,可谓是一点麒麟王的样子都没有。 “小美女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漫星路过这里,看着这几名弟子都聚集在这里,不禁有些奇怪,“奶团子呢?你们不是负责照顾它的吗?” “漫星护法!”几名弟子见到漫星,立刻像是见到了救她们于水火之中的大恩人一样。 “怎么了这是?”漫星一脸茫然,“难道是我今天太帅了?” “帅你个鬼啊?”奶萌奶萌的声音凶狠地叫道,“死漫星,还不快想办法把小爷弄下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漫星一跳,诧异地抬起头朝着树上看。 幻听了么?在哪儿呢? “小爷我在这里呢!!漫星你瞎了吗?!”白团子怒汹汹地叫喊,顺势蹬了蹬小短腿,让自己在树叉间显得更有存在感。 眼神不怎么样的漫星终于看到了它,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卡在这个位置,貌似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高一些,梦幻般有迹可循的位置。 “我说‘寂大人’,你该不会是被卡在那里下不来了吧?噗哈哈哈哎呀我的妈……”漫星本就嘴巴欠,遇上这种盛世奇观,不侃笑几句就不是他了。 古月峰别的弟子称呼寂为“寂大人”是尊重,而漫星口中的“寂大人”,完全是为了逗弄。 寂大人自然知道这一点,听到漫星又直白的重申了一遍事实,当即又气又羞,恼羞成怒。 “怎么?不可以吗!?”它特意提高音量给自己增加气势。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哈哈…没人比你更可以了…哈哈哈……”漫星仍然忍不住笑,他觉得他自己下一秒就要笑死在这颗怪树下了。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堂堂麒麟王竟然被卡在树上下不来,你‘寂大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哈哈哈……这么好笑的事还不让人笑了,你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句话,成功让已经忍笑到极限的六名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在下面废话干嘛?还不赶快帮我!!” “…等……等会儿就帮……不行了…先让我笑一会儿…”说完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你…你!”寂大人又羞气又委屈,眨巴了两下圆圆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控诉,“你们合伙欺负我!我要告诉主人去!” “你要告诉神女??”漫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是吧?” 这种事要是传到神女那里,寂大人这尊本命神兽的颜面就彻底扫地了。 漫星无语地撇了撇嘴角,反手打出一道光,怪树的树枝应声而断,小白团子的身体因为脱离了树叉的束缚而急剧下坠。 化形在即,仙力暂时滞停,这个时候的寂大人是不会飞的。 寂大人感受到身体下坠的那一刻起就紧绷着身体,葡萄般的大眼睛出于本能紧紧闭着。 即使它知道自己不会被摔死,也免不了害怕,要知道,它平时可是个御风而飞的主,恨不能连日都在古月峰上空乱窜着。 直到漫星接住它的那一刻,它才觉得放松了下来。 果然,不会飞就是麻烦啊! “哼哼…原来你还有点良心。”寂大人跳下漫星的臂弯,得意得直摇尾巴,完全忘记了被卡在树上下不来的是谁。 “你来找我?”寂大人轻咳了一声,硬是转移了话题。 “神女找你。”漫星这才想起来正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第596章 三百年开启一次的仙之源,吸引了仙之陆各大小仙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古月峰身为古月族最大的仙门,自然不能落后,出发仙之源前夕,古月峰亲传弟子凌之音终于得以从主神阁解放出来。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了!”凌之音走出主神阁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瞬间觉得这几天“禁闭”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仿佛空气都是自由的。 回头望了望主神阁的门匾,离开了。 … 几天后,古月峰天境以上弟子整装待发,都想为借此一战成名,精神抖擞。 其实仙之源的入口才刚刚开始有了松动的预兆,距离仙之源正式开启还有半月左右,不至于现在大张旗鼓去入口附近侯着。 只是仙之源附近多年没有人涉足,先去熟悉环境罢了。 相传,仙之源开启之时,方圆百里万鸟哀鸣、百花凋零,声势实属浩大、壮观。 包括洛千忧在内,都是仙之陆后起之秀,自然想要见识一番。 为了锻炼凌之音,洛千忧这次什么都没有过问,全权交给徒弟凌之音安排。不过她并未直接做了甩手掌柜,而是暗中派人弥补凌之音安排后的漏洞,直至完美无缺。 这么做,让她对凌之音的能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别看凌之音年纪小,办事能力却远远地超过了他年龄该有的极限…只是,距离洛千忧的期望,还差得远。 坐在临行的轿子里,寂大人扬起小脑袋:“主人,你对少主的期望,未免太高了些。” “寂,你可知道作为合格的神女,需要做什么吗?”洛千忧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寂。 “主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洛千忧闻言摇摇头:“作为古月神女,不仅要担任起守护天下的责任,同时还要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一旦本殿出了意外,古月峰才不会乱。” “可是……可是少主他未必做得到!”小白团子双目圆瞪,激动得说道。 它已经活了七百多年了,对于一些事情远远比别人看得更加澈透,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更为了解洛千忧人,因为了解,所以更加心疼。 “寂,你不小了,还看不出来吗?”洛千忧说话时,尾音轻叹,落寞之色无不溢于言表。 ——除了音儿,本殿又能对谁有所期待…… 寂也跟着叹了口气。也许,是它一直在以主人的标准衡量别人,但在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洛千忧呢?也许,并不是小少主的能力有问题,而是自己要求太高,或者说…是奢求太多。 古月族的众仙门,在古月峰的领导下,已经开始向仙之源方向进发。 次日,狐族圣天岭,天尊寝宫。 “喂!!仙之源已经有开启的迹象了,别的族可都已经抢在你前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已经被人家甩出八条街了!” 苏罕天的寝宫里一大早就传出了震人耳膜的大吼,实在是令人觉得心惊。 现在门外隐蔽处的五行知道是哪位来了,见怪不怪,纷纷装起了失聪。 坐在卧榻上的苏罕天只着了一件中衣,一看就是没有睡醒的样子,抓着被子裹在身上,瞪着一对茫然的凤眼确认了自己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才松了口气,活像未经人事的少女被男子撞入了闺房。 面前身着一身利落衣装的红衣女子见状,一个白眼险些没翻到天上。 “kao!”女子没忍住骂了个脏字,“苏罕天你平时不是浪得很吗?干嘛整得一副像是被老娘怎么样了似的?” 敢直呼苏罕天其名,绝对不简单。 怎么直接把她放进来了?门口的人都是死的么?一大早就跑到这里鬼叫,害得本太子以为是“恶鬼索命”,结果,就连“恶鬼索命”都不如这位可怕。 “夏子月,你一大早擅自闯进本太子寝殿,可还记得本太子是男子?”苏罕天无语地扶额,“你一个女子,就不怕传出去名声不好?” “嘁~不好就不好呗!”夏子月撇了撇嘴巴,“人有一张嘴,怎说怎是理,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老娘理睬她们才怪!” “还‘一大早’,你看看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你是野猪转世吗!?”她再次吼道。 苏罕天:…你才是猪! 随即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你别误会,老娘我有喜欢的人,对你这狐狸没兴趣!”夏子月不知道这只狐狸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急忙撇清了关系。 “既然你喜欢你的师兄,就更应该注意名声。”苏罕天狐耳抖了抖,忍无可忍道。 “嘁嘁嘁!”夏子月直接打断了苏罕天,“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是吧?别用她的标准衡量老娘!老娘确实比不上她,但敢问一句,在这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那位‘天耀’公主!?” 苏罕天的狐耳顿时红了起来,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做随意状:“这倒是。” “我前几天碰到她了,还被她抓去谈话……”夏子月回忆着与洛千忧见面的情景,实事求是般的评价,“她倒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怪不得如我这般年龄便能成此大气。” “你对她做了什么!?”苏罕天的凤眸猛地睁开,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不请自来坐到桌边倒茶的夏子月手一抖,将茶水倒在了桌子上,她横了苏罕天一眼,道:“她可是古月神女,实力实不可测,我能对她做什么!?果然,都说其他种族重色轻友,你们狐族也不例外!” “好了,子月你先出去,本太子要更衣了!”苏罕天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将夏子月往寝殿门外推。 “行了行了,我自己走,伤势未愈不用妄动仙力。”夏子月说话间就已经出了他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都说狐狸喜欢蛊惑人,但夏子月知道,苏罕天这只尊贵的狐狸有多么纯情,贵为狐族太子的他,从小连侍女都没有用过。 赶走了夏子月,苏罕天总算是松了口气,将身上裹着的被子扔到一边,挥挥手掐了个决,架子上的衣服有条有序地浮起,规规矩矩地穿在了身上。 长着干净长指甲的手捏起垂下来的长发,苏罕天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披散着的头发还未束起。 啧…这个真不会…… “水露,进来。”苏罕天轻咳了一声,“为本太子束发。” 第597章 戴好了发冠,收拾好一切之后,苏罕天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啃着果子的夏子月,在距离她最近的一只凳子上坐下。 “说吧,找本太子做什么?” 夏子月吃完了一个果子,又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用眼神示询问他要不要吃。 苏罕天嘴角抽搐,一脸嫌弃。 就知道你不会要,我也就是客气一下。 夏子月暗暗压下内心的真实想法,把果子递到自己嘴边狠狠咬了一大口,咀嚼的声音一点都不小,看得现在一旁站岗的弟子都暗暗咽口水。 “我说,”她一边咽下嘴巴里的东西,一边口齿不清地嚷嚷,“柳慕情好歹也是灵族坐镇一方的将军,你这样对她真的好吗?” 苏罕天皱眉,哪个柳慕情?柳慕情是谁? 夏子月看着苏罕天的表情就知道这狐狸根本没想起人家是谁,果然是贵人多忘事。 “就是三年前找你要挑战你的那个女子。”夏子月提醒道。 “找本太子挑战的女子?”苏罕天拧着眉头仔细的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是他的记性有多好,而是因为根本没人会来找死的挑战他,更何况对方是个美妙的小女子。 “前天我去瑶紫泉看见她了,她竟然还在和你的阵法较劲。”夏子月吧唧吧唧嘴,说道。 “你去瑶紫泉做什么?”苏罕天蹙眉质问。 “哎呀你就别管我去那里做什么了,你听我说呀,我和你说正事呢。”夏子月避开了苏罕天的追问,“一方将军找你挑战,你就用一个破阵法敷衍人家,你拿人家当傻子吗?” “仙境初阶的实力,找神境巅峰挑战,她脑子没问题,难道脑子有问题的事本太子吗?”苏罕天烦躁地甩了甩自己的耳朵,没好气道。 “你这么做不是赤裸裸地羞辱人家嘛?”夏子月叹了口气,“她是个女孩子,你就不能让让?” “她那点修为,竟然想要挑战本太子,这不是在羞辱本太子吗?”苏罕天气呼呼地嘀咕,“还不如去让她破个几百年的阵!” “还有,一旦应了她的挑战,本太子输赢都不好看。赢了会让人觉得本太子胜之不武,以修为境界强行碾压对手欺负人;故意输给她就更丢人了,所以还是不理的好。”苏罕天看着夏子月无语地样子,指甲碰了碰自己的下巴,解释道,“没有什么比破阵更适合她了。” 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暗道这狐狸还真是狠啊!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领弟子去仙之源?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圣天岭的弟子可都说天尊很忙,没想到你在忙着睡觉。”夏子月话锋一转,挑了个不轻不重的话题继续交谈。 “本太子有分寸的。”苏罕天叹气,“真搞不懂你们都那么着急做什么,去早了又不能提前进去,都傻瓜似的在外边儿蹲着那么好玩吗?” 夏子月狠狠地咬牙,苏罕天长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可以不动声色气你个半死,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眼珠一转,眨了眨眼睛: “洛千忧今天出发去仙之源了哦~”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苏罕天的眸子亮了些。 嘿嘿,有效。 “这和本太子有什么关系?”苏罕天满脸不在乎道。 “我也没说和你有关系。”夏子月往地上一躺,“就是想要讲啊,那洛千忧是真的美的不可方物,身边好多世家公子追捧呢~” 夏子月的心里已经笑成了一团,小样,老娘还治不了你了。 夏子月的确在帮助苏罕天去追求洛千忧,在她看来,这是一桩美好的姻缘,如果她早知晓这一见会引出如此严重的后果,她就算死也不会这么做。 当然,这是后话了。 夏子月虽然心里在笑,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一副“兄弟真心为你好”的样子,苏罕天不由得信了。 不行不行,不能让洛神女被别人抢走! 夏子月心细如丝,又擅长洞察人心,加之与苏罕天二人又是好友,自然看得出这只纯情的傻狐狸对洛千忧那朵极初莲华已经垂涎了很久……嘿嘿,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症下药?哦不对,应该是“对狐狸下莲华”。 一击致命!夏子月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有成就感。 聪明的九尾天尊也会被自己引上钩,这要是传出去一定可以成为从古至今最有趣的传奇佳话!果然,恋爱会使人…哦不,使狐狸变傻。 苏罕天并不好骗,只是此时想着洛千忧绝美出尘的身影,虽知道夏子月等着看热闹,却不想理她。 “金晨。”苏罕天低声唤道。 “属下在。”一道流光闪过,金晨出现在苏罕天面前。 “通知天境以上弟子,整顿,下午出发,去仙之源。”苏罕天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远处的宫殿,“让纤带队,五行随本太子现在出发。” “哎?”金晨没反应过来,“天尊…这……” “这什么这?”苏罕天打断了金晨的话,“本天尊说得算,不服憋着。”说完,直接去了隔壁的更衣间,挑衣服去了。 金晨被撇下,不明所以地看向夏子月。 夏子月贼兮兮一笑,张开嘴巴,无声地一字一顿道:“你~们~天~尊~长~大了~” 金晨:??? 一个时辰之后,苏罕天带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五行出现在仙之源的必经之路上。是不是其他几族的“必经之路”没人清楚,苏罕天只知道这里是古月族去仙之源的必经之路就足够了。 “本太子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苏罕天窜上了树枝,在树叉间垫了个柔软的垫子,伸腰往上面一躺。 白色衣装,上面点缀了金色条纹,既不失华丽,又不乏少年之感。不得不佩服,苏罕天的衣品是真的好。 五行站在树下面面相觑,皆是不明白天尊为什么会突然出发去仙之源,连车都不坐,又在半路上停下说“守株待兔”。 在五行的眼里,苏罕天是极为稳得住的,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出手的,做事从未有过提前的先例。 “你们五个蠢货,躲起来啊!!”苏罕天看见不为所动的五行,连打人的心思都有了,压低声音怒道。 “躲?天尊,我们为何要躲?”五行听得云里雾里的。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本太子让你们躲你们就照办!!”苏罕天低喝道。 状况之外的五行应言躲了起来,当他们看到古月族浩浩荡荡的队伍之时,瞬间明白了…… 第598章 洛千忧的轿子慢慢行至苏罕天和五行所在的树下。 苏罕天嘴角一挑,从怀里摸出个粉嫩嫩的小果子,甩手丢向洛千忧轿子的软帘。 小小的果子蕴含着他少许多的仙力,撞着轿帘,巧妙地滑进了轿子里。 进了!苏罕天唇角一弯,暗暗窃喜。 “偶遇”制作成功,接下来就等着她来找本太子算账吧。 苏罕天美美地躺在树叉上闭目养神,每隔一会儿还会瞧瞧睁开眼睛悄悄往洛千忧的轿子上瞄一眼。 然而,他却意外的发现,洛千忧的轿子毫不停顿地经过了他所在的树下,接着后面骑着神兽的影卫也跟着走了过去。 嘶……不应该啊? 同时,他也发现古月峰并没有所有弟子都集中在一起,而是兵分几路,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某个峰的峰主带着弟子经过此地。 洛千忧轿子中,麒麟王寂大人趴在桌子上,舔了舔嘴唇,爪子拨弄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果核,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 天降仙果!这等美事再多给它来一打! 苏罕天在树上,往她轿子里扔果子,这事洛千忧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理罢了。 无聊的小把戏,都是小孩子玩的,与她无关。 “寂,你待在里面,本殿出去片刻。”洛千忧吩咐了一句,不等寂大人做出反应,就消失在了轿子里。 看着眼前的果核,寂大人止不住心里发堵——主人,你果然…很在乎那只狐狸吗? 其实,洛千忧并没有去找苏罕天,而是往与他相反的方向去了。 既然对她古月峰没有恶意,又何必理会?况且洛千忧知道,那只“不怀好意”的狐狸一定会跟上来的。 行到无人处,素手伸出,色彩缤纷的仙力化成了一只蝴蝶,飞向远方。 她已经出了古月峰两个半时辰之久,皇兄洛千落竟然还没有与她碰头,而且没有任何消息,虽然知道洛千落不会有事,她还是按捺不住担心,悄悄掩着别人耳目跑出来询问自家哥哥的安危。 “这仙蝶好生绚丽,不知是何许之人有幸得到洛神女的倾心之赠。”苏罕天仍然是垫着软垫躺在树叉上,声音慵懒地调笑着开口。 “赠与家兄罢了。”洛千忧头也没回,目光看着仙蝶消失不见的方向,“倒是太子,跟了本殿一路,又私自偷看本殿给家兄发的仙蝶,是否需要解释一番?” 洛千忧声音有些冷,倒不是因为这事生气,只是这就是她一贯的语气。她话中的意思很明白,无非就是“不解释清楚不准走”。 苏罕天身子一僵,俊脸有些泛红。 洛千忧知道他跟着倒是不奇怪,只是那只仙蝶他并没有打落,只是只是使用少许的仙力渗透、查看了一番,没想到竟然被她察觉了出来。 “本太子就是好奇!不小心看了一眼而已!我说洛神女你怎么这么小气!?”苏罕天眼珠一转,从树叉上跳下去,想出了好一招先发制人,“不过嘛——洛神女这等性子,竟然也是个有血有肉的软女子,实在是——唔……” 苏罕天惊诧地看着洛千忧距离他不过两尺的绝美容颜,感受着她柔软微凉的小手掐住自己的下巴,一时间忘了反应,连耳朵都红透了。 洛千忧往他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他就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吃完了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洛千忧你给本太子吃了什么!?” 洛千忧早已在他发呆的时候放开了他,并与他拉开了三米以外的距离。 “禁言丹。”洛千忧的声音冷得好似来自地狱的幽灵,“今日之事,不准外传。” 苏罕天明白,洛千忧说的“不许外传”是指给洛千落发仙蝶之事,不是其他的。 可惜他都还没有和她交谈,又怎么可能按套路出牌? “洛神女说的,是私会本太子的事情吗?”苏罕天展颜一笑,摇摆着手中有些花哨的扇子,“你放心吧,女子都有一颗会害羞的心,本太子理解。” 洛千忧蹙眉,这狐狸怎么越发轻浮了? 已经给他喂了禁言丹,不用担心他会把不该说的东西传出去,洛千忧也不打算继续理他,离开了。 苏罕天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差点爆了粗口:这个女子怎么能如此可恶!竟然喂本太子吃禁言丹!! 他光顾着想着体内有禁言丹的事,直接忽视了洛千忧一没有掰他的嘴巴,二没有威逼利诱,至于禁言丹,完全是他自己咽下去的。 禁言丹是一种特殊丹药,平时放在体内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影响,只是一旦动了想要言出下丹之人命定不能说的事,便反噬中丹之人,令其痛苦不堪。 这种丹药炼制步骤繁琐,且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因此许多炼丹师都不愿意炼制这种“废”丹药,更不会有人时刻把它带在身上……这洛千忧身为古月神女,竟然会有这种药,的确是个奇葩。 看来,她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杀伐果断。 苏罕天算是看出来了。正常人被人知道了秘密会选择杀人灭口来保全自己,而这古月神女,大概是给人吃一颗丹药吧。 想到这处,苏罕天似乎觉得被下了禁言丹也不是那么令人不爽了。 不就是不要把仙蝶的事说出去嘛!本太子本来就没打算说出去!禁言丹?多此一举!! 苏罕天自然想不到洛千忧不是不知道他有分寸,只是不相信他无法安心罢了。 她年纪小,却经过血雨腥风,不仅仅是不信任苏罕天,是不信任任何人罢了。 要是非说原因,没有别的,就是不敢。 苏罕天撇了撇嘴,瞄了一眼躲在暗处一边吃糕点一边看热闹的五行,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滚滚滚!做你们的事去!闲极了可以去上吊!别跟着本太子!!”苏罕天凤目一寒,“别在这里添乱!” 五行被苏罕天吓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桂花糕,再看看其他人手里的,甩手将糕点扔得不知飞出了多远,动作整齐划一,然后故作深沉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这糕点是不是扔的晚了些。 苏罕天笑了,气笑的。 他干脆直接转过头不看这几只蠢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对着洛千忧离开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最终这位尊贵的天狐大人,还是很没有骨气地跟了上去。 第599章 “也对,你是古月神女嘛,也许眼里没有了‘天下人’你就不知道自己因何存在、为何存在,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苏罕天目光倒是没有紧盯着洛千忧,而是放空平视远方,“对你而言,守护仙之陆是你的责任,所以你没有自己的灵魂,也没有为你自己考虑过余生。” “若是本太子猜的不错的话,你平时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吧?”苏罕天稍稍偏了下头,直视洛千忧的眼睛说道。 被如此炙热又带着审判的目光盯着,洛千忧没有丝毫反应,美眸照样没有波澜,目光也是不躲不闪看着狐狸那双闪烁着精光的凤目。 这样的气氛很是诡异,就连风儿也刻意放柔了声音,静得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苏罕天率先收回目光。 不愧是忧儿,不愧是本太子看中的人。 他的心里暗暗赞许。 苏罕天位高权重,纵使他时而表现得像个孩子,周身天生的王者之气也仍然不会减少,他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秋水,璀璨而明亮,在他面前,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全身心的弱点都暴露在了他面前。与他对视,会让人觉得不安甚至焦躁,因此敢与他对视的人还真没有。 “你猜错了。”对于苏罕天的长篇大论,洛千忧只是四个字打发了他。 仙之源附近是荒凉之地,每次仙之源开启之时周围都会被夷为平地,就算是过了三百年,草木重新长了出来,居住在附近的人却不多。 仙门弟子进驻的第二天,居住在附近的人便开始带着软细和家当以及生活必需品,携妻儿老小急匆匆离开。 “老伯…您还有他们…这是都要去哪里啊?”凌之音拦住一个正在锁门的老伯伯,不明所以地问。 “孩子,你没看见仙门的人来了?”老伯伯锁好了门,看了一眼凌之音,真心觉得这孩子长得干净、讨人喜,于是便站定,慈爱地问。 凌之音点头,心想:我就是仙门的,看不见我的制服吗? “仙门的人来了,那是说明‘魔窟’要打开了,他们是去夺宝的!”老伯伯神神秘秘地说道。 魔窟?夺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凌之音额头上划过三道黑线,一脸无语。 老伯伯似乎并未注意到凌之音的表情,继续苦口婆心道:“孩子你年纪小还不知道吧?这里三百年前就曾经发生过一次浩劫,魔窟开启,将这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老伯伯说得有声有色,要不是凌之音是古月峰弟子,可能就信了。 “您是怎么知道‘魔窟’要再次开启了?”凌之音好奇,这个老者并不是修者,年龄绝对超不过是七、八十岁。 “老夫一届凡俗夫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你这孩子还是年轻啊!”老伯伯叹了口气,“仙门的人来了,那肯定就是魔窟开启!老夫不会看,可是仙门知道啊!孩子,老伯劝你一句,赶紧走!” 凌之音嘴角抽搐:“…多谢。” 看着老伯伯快速离去的背影,凌之音突然觉得有趣。 这地方闭塞到连古月峰的制服都不认识,说不定…连师尊是何人都不清楚。 “师兄,今晚我们住哪里?”身旁有弟子请示,将凌之音从走神的状态中拉出来。 “找客寨啊!”凌之音瞄了瞄四周,画锋突然一转,叹道,“看来不用找了。” 这附近的大小客寨倒是不少,只是里面的人都已经卷铺盖走人了,只剩下一座座搬不走的空房子孤独的留在那里。 “随便自己找地方住吧,用剑柄打开锁就行。”凌之音撇撇嘴巴吩咐,“看样子这里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说完,便抽身离开,打算找一家环境好的客寨给师尊住。 附近居民大批离开,洛千忧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并没有给予理会。 ——这样也好,不必分散力量对付仙之源开启时的冲击之力保护他们了。 “啧啧啧,真是一群胆小鬼!”苏罕天垫着软垫坐在洛千忧不远处的房顶上,狐狸耳朵一耸一怂的吐槽,“这个时候逃什么?这不正是赚钱的好时机嘛!” 洛千忧闻言转身,看着苏罕天晒着太阳悠闲地坐在那里打着哈欠,不禁晃了晃神。 几时何曾,那个少年也是这般躺在树上一脸镇定地和她作对,笑嘻嘻地调侃她。 “普通人罢了。”洛千忧悠悠道。普通人,只想要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因为没有得到过,也不会想到去追求名与利。 “对,就是普通人。”苏罕天抖了两下毛茸茸的耳朵,从房顶上跳下来。 “你,打算跟多久?”洛千忧问。 “一直跟着!”苏罕天眨了眨他那双撩人的眼睛,笑眯眯回答。 苏罕天是打定了主意缠着洛千忧不放,一直跟着她,直至仙之源完全开启当日。 “忧儿,你就准许本太子和你们一同进去吧!”苏罕天赖在洛千忧所在的客寨里不走,非要闹着同古月族队伍一起走。 “天尊大人,我们神女不会见您的,您还是请回吧。”寂月拦在洛千忧房门外,丝毫不让步。 “…是不是又是你们太子吩咐的?”苏罕天有些气急败坏,“本尊是看上了忧儿又不是看上了他洛千落!他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怎么什么事他都要出来管一管?!” 寂月嘴角抽了抽,无力反驳。 这事还要从两天之前说起。 洛千落在来仙之源时先去了古月峰,耽误了几日,在两日之前才赶来这里与洛千忧汇合。 苏罕天对洛千忧的纠缠,他自然看在眼里。那只狡猾的狐狸花言巧语信手拈来,变着法的撩自己的妹妹。 忧儿的感情和幸福,洛千落绝不会阻拦,但是这只风骚的狐狸,不行! 于是向来性子温吞、做事留三分底线的洛千落直接以古月族太子的身份下令:狐族不得接近古月峰弟子! 那之后,苏罕天和洛千落两人的梁子就结下了,见面三分话,一分讽刺、一分嘲笑外加一分笑里藏刀。 “天尊,这次真的是神女下令不让您跟着的。”寂月深吸口气,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增加了不少,缓和了语气,“古月峰有古月峰的规矩,是明确禁止其他族人参加本族历练的,神女她的性子相信这段时间您也了解了一些,她是不会打破规矩的。” 第600章 让寂月阻拦苏罕天,这是一步妙棋。 首先一点就是苏罕天绝对不会对一个女子发脾气,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洛千落的人;其次,寂月懂得说话技巧,她话语不多,言语简洁,却总能在不知不觉间抓住重点,给人一种她讲的话是在为双方着想的样子;最后一点就是寂月这人性子冷,宠辱不惊,软不欺硬不怕,对谁都是不卑不亢。 寂月是个难得的人才,素有『花中罂粟』的称号。 “…那…告诉她,本太子在仙之源等她。”苏罕天只好退而求次,临离开之前还不忘约好下次见面。 寂月看着苏罕天走了,才吩咐了门口的女弟子继续守门,自己推门进去。 “他走了?”洛千落仍然是背对着门坐着,听到门响既没回头也没有意外。 “走了。”寂月道。 她犹豫了一阵:“殿下您还好吗?” 只有在洛千忧身边的三光,才知道他们的神女仙脉有问题,长年服用一些调理仙脉的药物;知道她一蛊苦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药喝下去,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也知道近年来她的修为非但没有增长反而开始逐步跌退,实力大不如前。 “无妨。”洛千忧轻声回答。 显然,她不想要多说,直接截住了寂月的话头。 “无事便下去吧。” “属下告退。” …… 仙之源完全开启时当天夜里。 狂风大作,伴随着电闪雷鸣,强大的仙力波动席卷而来,就像是一场巨大的浩劫,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一瞬间消之殆尽。 古月峰弟子却安然无恙,甚至有些兴奋地出了客寨站在外面欣赏外面的惊涛骇浪。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被巨大的明月笼罩,上面也隐隐飘着莲瓣。 这是古月神女洛千忧的防守法术,貌如其人,圣洁而清高、纯雅而不失美丽。 这样美丽的防守法术,恐怕连狂风都舍不得破坏它了吧。 在这时而漆黑时而芒光闪烁的夜里,洛千落优雅恬静的法术仿佛是一道醇美的风景线,又像是镶嵌在漆黑夜空的明月,万分明显。 苏罕天在圣天岭的扎住地,坐在客寨的榻上,九条狐尾尽显,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的实力确实很强,就算是没有完全恢复,仅仅摆动尾巴便可以护所有圣天岭弟子周全。 他看见了忧儿用仙力凝结成的禁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见到她的法术,真的是实属不易。 洛千忧平日里很低调,就算是他屡次惹她生气,想要见识一下她的攻击法术,都没有成功过。 门外,一袭金红色华丽衣装的少女抱臂站在门外,黑着一张脸,时不时朝着门内翻翻白眼。 这个是苏罕天之前提过的,是他口中的“纤”——幻纤铃。 她不是狐族,而是只凤凰,是狐族太子苏罕天的本命神兽,别看长相还是一副少女的样子,其实年龄已经过万了。 抬手打出一道神凰之火,点燃了门旁的灯,再次朝着门内狠狠地瞪了瞪。 简直是选主不慎!她幻纤铃身为凤凰神鸟,又是凤凰族族长之女,千选万选,竟然选了这只狐狸认做主人。 这狐狸又懒又不靠谱,不论是什么烂摊子都丢给自己,好死不死还同他签了本命契约,现在是彻底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纤纤,天尊是真的有事,你就别怪他了。”五行之中的火萦路过这里,看幻纤铃的样子就知道她又生气了,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一下纤的肩膀,“美人生气可是要长皱纹的哦~” “滚。”幻纤铃拍开火萦的手,“别替他找理由!” “…我…” “还有,不要唤老身‘小纤纤’。”幻纤铃打断了火萦的话,“老身年纪的零头都比你父母大。” “你到底多少岁了?”火萦嘴角抽搐。 他知道凤凰不小了,但是不太清楚她到底多大。修为极高的神凰,脸上是看不出任何岁月痕迹的。 “整数一万三,零头不清楚。”幻纤铃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个得去查族谱。” “不清楚?”火萦笑了出来,“你活倒回来了?活了多少年都不知道?” “老身活得时间太长,谁还记得多少年?能记个大概就已经很不错了。”幻纤铃不耐烦地敷衍道,“既然你来了就换你守着吧,老身乏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火萦:“……” 这死凤凰这不是在故意倚老卖老吗!? “火萦,进来。”苏罕天唤道。 火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弹起来。 收住心神,正色应道:“是。”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天尊有何吩咐?” “无聊,陪本太子说说话。”苏罕天伸腰躺在榻上,慵懒道。 “是。” 虽说是天尊下令让他陪着说话,但是火萦哪敢乱说,基本上都是苏罕天在说,他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听着。 “你说本太子难道长得不好看吗?怎么洛千忧就是不动心呢?为了她本太子屡次出卖色相,她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毫无反应。”苏罕天说着,苦恼地看了一眼拘谨的火萦,“你怎么又站起来了?坐下坐下,本太子不罚站。” 火萦依言坐在一旁的软椅上。 说是坐,其实不过是搭了个边,大半个身子还在悬空。 “你怕什么?本太子不食同类!”苏罕天忍无可忍,怎么找个像夏子月那样自然聊天的人就那么难呢? 火萦一惊,直接从软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快带的软椅应声倒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殿下对不起,属下莽撞,属下该死。”火萦急忙认错。 嗯???不对劲。 苏罕天凤眸一眯,冷哼了一声。 “说吧,隐瞒了本太子什么事?” 火萦进来的时候,苏罕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日里一点都不惧怕他的火萦竟然开始突然畏畏缩缩,不用提就知道,一定是犯了什么错了。 “天尊…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吗?”火萦紧张兮兮道。 “说。”苏罕天喝道,“畏畏缩缩的,还是不是男子了!?” 吼完这句话,似乎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端起茶杯饮下了杯中最后一口茶。 壶中貌似没有茶了,都被饮尽了。 “属下方才发现,天尊今日里所饮的茶,是纤泡的。”火萦心一横,一口气说完想说的。 这句话一出,苏罕天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保护着圣天岭弟子的禁制都颤动了一下,尾巴和耳朵上的白毛都炸了起来。 第601章 “我知道了师兄。”夏子月翻了个白眼,“师兄你最近很啰嗦,堪比师父。” 上官辰听了这话眉间一凛,额角跳了跳,却没有说话。 “见过太子殿下。”他径直越过夏子月,行至洛千落面前深施一礼,“师妹年少顽劣,望太子殿下往开一面,勿怪。” 后面的夏子月听到这句话,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她这个师兄哪里都好,就是爱给别人道歉。 “无事,夏姑娘很有趣,同本宫倒是很聊得来。”洛千落轻轻地笑了笑,“本宫还有事,告辞。” …… 洛千忧离开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看到兄长与夏子月交谈甚欢,并没有去打扰。 本以为可以清净一会儿,结果刚走了不久身边就多了只苏罕天。 也不知道这只狐狸是怎样找到她的。 “忧儿,本太子现在与你一同历练,不算是犯规了吧?”苏罕天挑了挑眉头。 “找本殿何事?”洛千忧冷冷地问。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听说过吧?”苏罕天笑嘻嘻道,“就是这个道理。” 洛千忧由衷觉得苏罕天是全狐族脸皮最厚的狐狸。 她凝视着眼前这只厚脸皮的狐狸片刻,没有任何言语,越过他,离开。 两人就这样一个走一个跟,倒是颇有默契。 “忧儿!”苏罕天紧走几步追上洛千忧,“走了这么久,你都不累的嘛!” 苏罕天俊脸都有些发白,气喘吁吁地抱怨。 洛千忧看了他一眼,皱皱眉:这狐狸不会用仙力加持吗? 还真给她猜对了,苏罕天身为狐族的独苗,又是圣天岭天尊,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确很少有走路的机会,根本不知道还有仙力加持一说。 洛千忧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表面上冷漠不为所动,私下里却悄悄分出一部分仙力,为他加持。 有了仙力加持的苏罕天觉得好了许多,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心疼本太子了?”他看着洛千忧冷冰冰的面容就想逗弄她。 “本殿只是怕你死掉无辜蒙冤。”洛千忧语气平静地解释,“并非有其他原因。” 苏罕天:……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僵局,洛千忧在身下化出了一瓣莲,惬意地坐在上面闭目养神。 苏罕天则抱着手臂靠着树干站在不远处。 两人的距离不过三米远,苏罕天就那么看着她,而她确没有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兽吼,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此起彼伏的兽类杂噪兽吼,就像是在响应它们的首领。声音几乎是微乎其微般,距离似乎很远,寻常人难以擦觉,身为狐族的苏罕天却听得清楚。 狐族的听觉敏锐,更何况是修为极高的他。 已经坐在树下睡着的他在睡梦中狐耳动了动,翻身坐起,还不忘使用法术清理一遍本就没粘上一丝灰尘的衣服。 他的目光投向洛千忧,见她还在闭目养神。 ——要不是她周身的仙力在不停运转周天,苏罕天几乎都要认为她和自己一样睡着了! “忧儿,别修炼了。”苏罕天边说边朝着洛千忧走了过去。 忧儿是天神境强者,他不相信她对这一变化毫无察觉。 洛千忧没有一丝反应,依旧不急不缓的修炼着,直到仙力运转满了一周天,才堪堪停下,睁开了那双风华绝代的美目。 “忧儿你还真是稳妥。”苏罕天十分无语洛千忧行为。强行停止修炼是会相应损伤仙脉,不过那只是对于初级修者,天神境强者不可同日而语! 强敌当前,竟然有心思修炼! 洛千忧只是看了他一眼,权当没有听到,双手重叠,仙力凝聚成数不清的彩色光蝶,向四面八方飞去。 传讯蝶!? 苏罕天惊讶地看着洛千忧。很明显洛千忧是要给仙之源境内的六族所有人员传讯,提醒指示他们潜在危险。传讯蝶极其耗费仙力,洛千忧一口气放出这么多只,需要多少仙力啊! “仙之源境内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有多少危险,身为古月神女,应当保存实力才是。”苏罕天不赞同地说道。 “本殿自有分寸。”洛千忧淡然道。 苏罕天:…… 色彩缤纷的传讯蝶满天飞,前来历练的弟子都不认识那是什么,指着空中飞来飞去的传讯蝶连声称奇。 别的仙门或许没有见过洛千忧的传讯蝶,但是古月峰的弟子可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神女的旨意!”古月峰的弟子纷纷运起仙力将传讯蝶点落在手中。 “附近有大批凶手出没,小心谨慎,不可贪工逞强。” 洛千忧仿佛来自缥缈的声音传入弟子们耳中之后,传讯蝶便化作一缕彩色的烟尘消之殆尽。 古月峰弟子面面相觑。 “你看见凶兽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不过既然神女说有凶手,就一定有。” “没错,我们问问大师兄吧。” “哎?大师兄人呢?” “对啊,人呢?刚刚还在的。” … 此时的“大师兄”凌之音,正站在灵族的队伍里同一位灵烁川弟子叙旧。 这位身着藏蓝色制服的男子叫凌之云,是凌之音同父异母的皇兄。 在薄情寡义的皇室里,凌之云是少数与凌之音真心相待、真心当做亲弟弟疼的。他们兄弟两人从小感情便极为要好,许久未见,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 “这次古月峰是你全权带领,告诉皇兄累不累。”凌之云摸了摸凌之音的头,轻声仔细地询问。 他的心里是欣慰的。 快要两年没见了,当初那个只会缠着自己撒娇的小团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古月神女大人教导有方,音儿都能独当一面了。 “皇兄,我是不是变得厉害了?”凌之音长相很干净,虽然年龄小,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藏不住男子的阳刚之气,依稀露出了俊郎的五官。 兴许是他的样子惹人怜,谁见到他都想要摸摸他的头,只不过敢把这个想法付之于行动的,只有他的父皇母妃加上凌之云和师尊。 别人要是敢摸他头,就看有没有命了。 “厉害厉害!”凌之音没忍住笑了。 “那……皇兄有什么奖励?”凌之音明媚一笑,狡黠地冲着凌之云眨了眨眼睛。 “都多大了还要奖励,怎么都长不大呢?”凌之云狠狠地揉了揉自家小皇弟的脑袋,打趣,“古月峰‘大师兄’?” “皇兄!”凌之音打开凌之云的手,用手摸了摸险些被弄掉的发冠,气呼呼的瞪着他。 第602章 看着弟弟用眼睛瞪自己,凌之云不怒反笑,笑罢,还叹了口气。 他当凌之音是小孩子不与他计较,凌之音也看得出来。 “听说皇兄几天前得了一支很神奇的笔,不如就把它当做奖励赠与我吧。”凌之音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轻描淡写道。 凌之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暗道小兔崽子,你耳朵还真长。 那支笔是几天前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有三九禁制,算得上半个神器。 “皇兄给还是不给?”凌之音继续问道,笑得满脸狡黠。 “给。”凌之云感觉心都在滴血,咬牙狠狠道,“出了仙之源皇兄就派人拿给你。” 刚得的宝物,凌之云也是喜欢的紧,但是又无法拒绝他的小皇弟,只好忍痛割爱。 “皇兄果然最疼我!”凌之音不自觉中露出开心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稚气恒生。 凌之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能看见皇弟这么开心的笑,这笔送的值。 凌之音阴了皇兄一“笔”,心情大好谈笑间看了一眼天空,脸色顿变。 “出事了。”他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运起仙力就要离开。 “怎么了?”看到弟弟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抽身跟上,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出了何事?” 凌之音在草丛树林穿行跳跃的动作不停,指了一下满天的彩色光蝶,道:“是师尊的传讯蝶。” “这些…都是神女放出来的?”凌之云锲而不舍地跟在凌之音身后,心里却开始跟着发慌。 古月神女是何许人,凌之云见过他的次数不多,却了解到她属于那种很淡然的人,淡然到世人以为她没有心,她遇事毫无波澜,这点仙门的人或许都听说过。 这次,这数不清的漫天传讯蝶出自她手中,足以说明事态有多么严重。 “天阳。”凌之音仍然脚步不停,放出了三只金色的传讯蝶,“通知赤阳族,协调他们躲避;寂月,影族女尊政策,你去影族;漫星,你去找几名机灵弟子一起查看一下具体情况,皇兄你回去灵族,告诉掌门兄,千万小心。” 他说完话之后,三只传讯蝶分别往三个方向飞去。 几乎瞬间,仙蝶消失不见,不同方向的三光收到了凌之音的命令。 其实三光直接接受古月神女洛千忧直接指挥,在整个仙之陆除了洛千忧没有人可以调动他们,要说有例外的话,这个“例外”就是凌之音了。 不愧是神女亲自教导的徒弟,到底是古月峰下任继承人,纵使年纪小、性子软了些,这种当机立断的处事风格还是和神女一丝不差。就连这这仙蝶,除了颜色以外,和洛千忧的仙蝶长的一模一样,不愧是师徒! 三光在这个节骨眼心头竟然还在感慨,心大程度可想而知。 … “你们几个还愣着等死吗!?”凌之音路过树下的时候,同他组队的几名弟子还在看着洛千忧的仙蝶犯傻,他一手一个抓起其中的两个,其余的用仙力拖动他们跟上自己的速度,“跟本少主走,通知古月峰弟子集合!” 凌之音天韵境的修为,一手抓着一个大活人仍然速度不减健步如飞。 “师……师兄…轻…轻点…脖子…断了…”被他提在左手中的弟子口齿不清道。 凌之音看也没看,把人翻了一圈,改抓他胸前的衣服。 终于到了古月族的队伍里,凌之音将跟着他的十几名弟子扔作一团,不满地翻了翻白眼:“你们都是死的吗?自己都不会动弹了!?” 想起这几位被他半拖半拽还一脸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的样子就生气! 半个时辰,六族所有的弟子都被稳住,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洛千忧待在原地没动,苏罕天也是。 ——有纤和五行,用不着本太子操心! “过来了。”苏罕天目露精光,侧了侧狐耳。 洛千忧不语。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好像比较强的凶兽都冲着我们过来了。” “唉,看来是本太子的人格魅力太大!凶兽都无法抵御。”苏罕天笑嘻嘻地打着哈哈。 其实他有些不安,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现在伤势未愈,加上是处于特殊时期,随时可能战斗力全失……而忧儿一个女孩子,几万只能力并不弱的凶兽,她真的应付的来吗? 洛千忧缓缓睁开眼睛,落到地上站定,面无表情的撇了苏罕天一眼,冷漠道,:“退后。” 这只狐狸怕是情况不太好,不仅气息紊乱,仙力也是时而暴涨时而消之殆尽。就算是他不承认,心细敏感如洛千忧,怎么会不曾发觉,那只金贵矜持的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连垫子都没有的树下直接睡着呢? 苏罕天被说得一愣。 接着又被气炸了毛:“你这丫头是不是瞧不起本太子?!” 洛千忧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这在苏罕天眼里,无异于等同默认。 苏罕天气得直冲洛千忧龇牙,两颗尖利的牙齿外露,竟然莫名的有些可爱。 苏罕天被气得胸口又是一阵刺痛。他咬咬牙齿暗暗忍下。 ——仙脉尽毁是你救了本太子,现在你是不是又反悔了想要活生生气死本太子啊!本太子现在可算是伤员啊! 某只太子在心里哀嚎着。 一个时辰之后,凶兽未至,先闻吼声,接着是强大的威压以及兽类身上的难闻气味,大批凶兽终于如期而至,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向二人扑过来,看那声势似乎是想要将他们一口吞了。 苏罕天甩手一道仙力将最前面的凶兽劈成两半,挡在了洛千忧身前。 就算是他知道她的实力,不需要自己保护,他也想要站在她的身前。 “不要乱跑。”洛千忧手上结出法印,一朵圣莲自空中出现,将苏罕天笼罩在里面,确保凶兽不会碰到他。 “什么!?”苏罕天气得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暗道本太子什么时候需要你一个小丫头的保护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洛千忧已经化作一道彩色绚丽的流光穿梭在凶兽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凶兽们如同吹起的气球一般爆炸,炸成一滩滩血水。 一时间,凶兽的哀嚎和怒吼几乎响彻了整个仙之源。 苏罕天想也没想,从腰间拔出之前的扇子,跳出了洛千忧的阵法。 她的阵法很简单,只要是站到里面,就不会有凶兽靠近,当然……想要出来的话,很容易。 第603章 同样是神境修为,洛千忧境界却远远不及苏罕天,天神境和幽神境的相差不是一星半点,苏罕天一跳出来,身上的威压就足以令凶兽望而却步。 这或许就是种族上的威压,身为九尾天狐的他,对凶兽的威压也远胜于洛千忧。 “忧儿你过来!”苏罕天手中的扇子打出一股剑意,数不清的凶兽被杀倒一大片。 苏罕天手中的扇子在鼻子前扇了扇。这股凶兽的血腥味可真是不好闻,忧儿那等白衣若雪的样子,怎能被玷污了圣洁? 洛千忧不是没听见苏罕天的话,非但没有理睬他,反而觉得心里有些烦躁。看着苏罕天已经出了莲华范围,心里暗暗嫌他多事。 洛千忧不懂得如何被保护,她只懂得如何去保护别人。从小的培养,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里,不会轻易改变,更不会有被保护的观念。 苏罕天气得咬牙,赌气也不去管她,于是修为高达神境的两大仙门之首竟然就这么杠了起来。两道流光在凶兽群里不停地穿梭,各杀各的凶兽,谁也不理谁。银白色和彩色的光芒交替,煞是好看。 很快,大批凶兽四散逃窜,苏罕天把手中那把很文雅的扇子一收,别在腰间。 虽然经历了一场不全是激烈的斗争,他却一点也不见狼狈之色,依旧白衣胜雪。 “忧儿……”苏罕天刚开口,一团火球冲他飞来,“你干嘛打我啊!” 他吓了一跳,急忙抽身跳开。 火球落地,强大的气浪让他不由得伸出胳膊挡住脸,连平时一直高高竖起的狐耳都被吹的随风摆动。 “你不是想死么?本殿成全你。”洛千忧素手还没有放下,手上的火系法术变为冰系,又是一支冰凌射了出去。 “哎哎哎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怎么就成了本太子想死了?”苏罕天一个侧身堪堪躲过,看着落地冰封地面一大片的冰凌咽了咽口水,赶紧跳出冰冻范围之外,“警告你停手!不不不然本太子可要还手了!?” 他现在没有实力同洛千忧抗衡,体内仅存的仙力已经在刚才逞英雄的时候消耗得差不多,这时候的他就是个空壳子,没有显出原型已经很让人例外了。 洛千忧冷哼一声,没理他。 这狐狸就算是在强弩之末的时候,反应也这么快,快到她打不中。 “站住。”洛千忧鲜少的蹙起了眉头。 “我不!”苏罕天实在没有办法,躲到了一颗石头的后面,此时他的处境,再往后一步,就要踩进刚才杀凶兽的血泊里。 洛千忧周身笼罩着一轮明月,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出来。”洛千忧手上仍然闪着银白色的光,冷声道。 “我说洛千忧你还讲不讲道理了?”苏罕天在巨石后面探出个头,“你要打我不仅不让我躲,还要我过去乖乖挨打,你当本太子是你那只傻麒麟吗?!” 苏罕天气结,胸中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 该死……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掉链子,不然可要丢人丢大了。 苏罕天有些微微气喘,悄悄抬手按了按胸口。 仙力在体内时而横冲直撞,时而又消之殆尽,全身都像被火烧一样疼,在剧烈疼痛的驱使下,他的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又是一枚冰凌朝他飞来,苏罕天凭感觉想要躲过,却因为痛感慢了半拍,洛千忧的冰凌毫无偏差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忧儿,你还真舍得打啊……不打本太子都要疼死了……啧…心真狠…… 冰凌打在身上,意外的没有冰冷的疼痛感,反而有效的舒缓了他的疼痛。洛千忧的仙力,就如同小溪流水般缓慢又温柔的安抚着他不受控制的仙力,使其平静下来。 苏罕天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忧儿不是要伤自己,而是在自己疗伤。 还挺细心的,就是这疗伤的方式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看来忧儿还是关心本太子的嘛!”苏罕天缓了一会儿,觉得身体好了不少,笑着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洛千忧压根没理他。 “忧儿,你下来吧。”他仰着尊贵的头颅,看着浮在上面的洛千忧。 “脏。”洛千忧面无表情,只说了一个字。 苏罕天好看的凤目滴溜溜地看了一眼周围,顿时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说的也对,我们离开这里吧。” “咔嚓!!!” 苏罕天话音刚落,他脚下所站的地面裂开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缝隙,紧接着“轰隆”一声,裂开的土地塌了下去。 苏罕天没反应过来,直接掉了下去。 洛千忧紧随其后跟了下去,凝结仙力设了一层禁制,将狐狸和自己护在其中,防止石头和土块砸到自己和苏罕天。 “喂!你跟下来干嘛!?快上去!”地面突然开裂,这里又是仙之源,苏罕天不知道裂缝下面是什么,他不想让洛千忧跟下去冒险。 “看热闹。”洛千忧淡然道。 “你上去!”苏罕天罕见的蹙起了眉头,“别胡闹好吗?本太子先下去看看,然后再叫你好不好?” 洛千忧权当没听到。 周围不断地轰鸣着,相比之下苏罕天的声音几乎小的听不见。其实洛千忧是听见了的,只是没有理会罢了。 见洛千忧是铁了心不搭理他,苏罕天气急败坏又无奈:“忧儿我知道你听得清楚!” 洛千忧继续不理。 一来二去,苏罕天也不劝说了,没有上去的力气只能任凭身子下坠。下面情况未明,他就算是在没有办法动用仙力的时候也毫不慌张自己的处境,只是他的身边,还有忧儿啊…… 其实洛千忧也不清楚苏罕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仙力失控的情况,只是觉得事情不简单。苏罕天这只狐狸就像个迷一样,驱使着她想要去了解。 现在两人在半空中往下下坠,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使用任何停止下落的法诀。 说白了,这就是杠上了,反正又摔不死。 不知下坠了多久,洛千忧才发现已经下坠到了裂缝的底部,而他们的正下方,正是一个偌大的水潭。 这水潭诡异得很。仙之源的气候向来温暖如春,可是这水潭却冒着幽幽寒气,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 “咔嚓”一声,周身包裹着仙力的两人双双破开冰面坠了下去。 第604章 冷! 这潭里的水如同冬日里的冰河,冷得彻骨。 冰冷的水涌到身上,浸透了身上的法衣,洛千忧在这一瞬间觉得体内的仙力都滞停了,冰冷的潭水趁机呛进她的喉咙里。 好冷…… 洛千忧无法呼吸,也用不了仙力……这一刻她是有些慌了的,但却没有想过求助,原因很简单,她没这个观念。 “…洛千忧你傻了吗?”苏罕天的声音响起,好遥远仿佛来自缥缈,接着她就觉得被搂住了腰。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引来那只狐狸一句:“别动。” 洛千忧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就看见某只落汤狐狸正披散着一头湿哒哒的白毛,一脸焦急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而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 “醒了?”看到洛千忧睁开眼睛,苏罕天才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原本的漫不经心,“没想到身为古月神女的你竟然这么怕水,嘿嘿嘿要不是知道你的境界本太子真的不会相信你的修为有天神境。忧儿~~好丢人哦~” 洛千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苏罕天,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此事,不准外传。”洛千忧故作镇定地说道。 “本太子凭什么为你保密?嗯?”被推开,苏罕天丝毫不意外,反而就地坐下,挑了挑眉头反问洛千忧。 这丫头慌了,这点他看得出来,因此想要借机逗逗她。 “敢传出去,本殿杀了你。”冷声说道。 洛千忧再怎么位高权重,毕竟是女子,落水被男子抱在怀里,这可谓是肌肤之亲。 “哦~忧儿你是在威胁本太子?”苏罕天邪魅一笑,宠着洛千忧眨了眨好看的凤眸。 洛千忧不置可否,默认了。 “本太子要是不听你的威胁呢?”苏罕天笑嘻嘻道,看着洛千忧一皱眉,又道,“杀了我,对不对?” 苏罕天抢了洛千忧要说的话,又不怕死的来了一句: “你打不过本太子。” 洛千忧从潭水中被救出,仙力再次恢复正常运转,她的周身燃起一股火焰,身上的法衣瞬间被烤干,不仅没有丝毫烧焦的迹象,反而整洁如初。 “其实本太子还有个办法解决这件事。”苏罕天看着洛千忧弄干了衣服,才继续开口,“反正你我都有肌肤之亲了,干脆成亲算了……这么看着我干嘛?做我的太子妃你不亏,你看啊,我要颜有颜,要势有势,而且我们狐族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除了太子妃,我不会取别的嫔妃……” 苏罕天还没说完,一道剑意凭空来袭,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急忙一个鲤鱼打挺躲开。 洛千忧似乎被他如此轻浮的话激得恼羞成怒,连瞳孔都变成了彩色,周身仙力围绕,墨发连同法衣随着仙力波动而飘逸,要不是她的法衣非凡品,可能早就被震得四分五裂。 她的性子冷漠,对别人的一举一动向来不在意,大多数不会理睬,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见过她被气成如此模样。 “真生气了?”苏罕天眉心一跳,这才发觉玩的有点大了,“别动手啊!身为神女打打杀杀,有失风度。” 洛千忧不睬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愤,慢慢收回仙力。 “这才对嘛!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事好说好商量。”苏罕天松了口气,打了个冷颤。 他的衣服也都湿透了,刚才只顾着洛千忧,并没有感觉到寒冷,现在看到洛千忧还能打自己,清楚她没事之后放松下来,才感受到噬骨的寒意。 他干脆往地上一躺,嘴巴里不满地嘟嚷:“本太子救了你,你还恩将仇报,哼!这心可真够狠的。” 苏罕天似乎格外爱说洛千忧狠心,关于这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诉说着无意,倾听者却有心。洛千忧听了这话愣了一瞬:“等着。” 她刚刚打量着四周,发现这水潭周围有几个洞口,看上去里面的空间并不小——估计会有树。 “你去哪里?”她抬步离开的时候,苏罕天问。 “拾树枝。”洛千忧头也不回地回答了他三个字。 “我来吧。”苏罕天心里不明所以,下意识地自告奋勇。 同洛千忧讲话,苏罕天更习惯于以“我”自称,而不是“本太子”或者“本尊”。 他说完,就出去拾树枝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苏罕天就回到洛千忧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手指粗细的树枝,递给了洛千忧。 洛千忧看着那根树枝,似乎在询问他这是何意。 “你要的树枝。”苏罕天莫名其妙地眨巴着眼睛,将手里的树枝晃了晃,生怕洛千忧看不到。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一只等待着主人夸奖的小兽。 洛千忧:…… 她没有说话,径直越过了苏罕天,往里面的洞口走去。 她想要拾树枝,完全是想要生个火,苏罕天给她拿来一根树枝,还是翠绿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好自己亲自去了。 不愧是九尾天狐,身娇肉贵,连这点历练常识都没有。 “忧儿,忧儿,你去哪里?”苏罕天向前垮了一步拦在洛千忧面前,手里还握着那根好看的树枝,正色问道。 “拾树枝。” “这里不是有吗?是太丑了吗?”苏罕天拿着手中的树枝左右看看,“我觉得我折的不错啊。” 洛千忧脸色黑了黑,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生火。” 这话一出,苏罕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动作缓慢地垂下目光看了一眼手里有些花哨的小树枝,俊脸一红,甩手将其扔出十米以外。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苏罕天就算是没有亲手生过火,也明白是怎么生火、该用什么生火,想起那支被自己精心刻制了一只小狐狸的树枝,脸上再次燃起一团火。 顾不得寒冷,苏罕天再次跑回水潭边往脸上喷了些水,待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才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忧儿…”他叫她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闹了这么大的乌龙,苏罕天就算是再怎么会装脸皮厚也难免会觉得尴尬。 没有回应。 苏罕天又是眉头一皱,默默坐在地上,狐耳竖起来倾听周围的动静。 去哪儿了?这里光线极暗,苏罕天有些担心洛千忧会不会被吓到。 “本太子真是多虑了。”续而,他嘟了嘟嘴巴,“古月神女怎么会害怕呢?” 第605章 苏罕天想着,抬头向上面望了望,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他的位置,只能看到手指宽的光线。 ——怎么出去还是个问题,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找到仙气充裕的山洞。 他再次席地而坐,仙力运转周天,试图调节气息。 洛千忧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苏罕天坐在地上认真修炼的样子。 他的仙力是银白色的,像星河一般璀璨夺目。当然,如果忽视他还在滴水的白色长发,会更加养眼。 鬼使神差,洛千忧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挥挥手,一堆干枯的树枝出现在地上,手心燃起一团赤红的火焰,打在了树枝上。 熊熊火焰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苏罕天皱着的眉渐渐舒展开。 这狐狸…… 洛千忧停下了本来想要离开的脚步,并在距离他不远处化出花瓣,坐在上面。 ——在这样的地方也敢修炼,也不怕被凶兽一口吞掉。 她最终还是没有离开,白白放弃了摆脱狐狸的大好机会,期间,还杀了两条前来捣乱的巨蛇,算得上是为其护法了。 仙之源内没有黑白交替的昼夜,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罕天的境界突然开始不稳定,全身仙力都紊乱起来,一口刺目的鲜血自他口中喷出来。 即便是已经这样,这只倔强的狐狸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打算,仙力强行运转,试图压制着什么。 原本闭目养神的洛千忧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猛然睁开眼睛,当机立断放出一股仙力击中了苏罕天。 这一击可不轻,某天尊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俊逸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带着三分懵懂,七分怨念,看着那个仍然面无表情的洛千忧。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轻轻走了过去,蹲下,将手伸向苏罕天的胸口。 “…咳…你要干嘛?”苏罕天没忍住咳了一声,续而羞红了脸,与之前那个变着法撩人家的天尊判若两人,“身为古月神女,怎能如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手腕被握住,洛千忧的纤纤玉手已经握着他的手腕,两根玉指搭在他的手腕内侧。 要完!忘了忧儿是炼药公会的长老,她的医术肯定不会差。 苏罕天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出来。 洛千忧眼神一凝,虚空中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迫着苏罕天,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本太子!”苏罕天气急败坏地吼道。 洛千忧当做没听见。 他的脉象极乱且细弱,这倒不像是生病或者受伤,反倒像是…某种诅咒。 洛千忧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苏罕天。 这等尊贵的身份,又有这等实力,谁能有本事给他下诅咒? 苏罕天别扭着别过头不看她。 “说。”见他不配合,洛千忧淡淡的眸光也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却相比平日里冷上千万倍。 “无妨。”苏罕天轻描淡写地抽回了手,漫不经心地回答,“最近没有休息好罢了。” “实话。”洛千忧的美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苏罕天只能默默移开目光,他做不到看着那双眼睛去敷衍她。 “想去哪里你自己先去吧,本太子一会儿就去找你。”苏罕天扯出招牌性的笑容,牵强地转移着话题,“本太子先在这里睡一觉。” 洛千忧仍然蹲在他身边,没动弹一丝一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虽然是蹲着,却仍然不失身为古月神女的圣洁,反而让她看起来多出了一份平日里没有的温柔,煞是动人,看得苏罕天心跳加速。 “你…不会喜欢上本太子了吧?”苏罕天眨眨凤目,涣散的瞳孔却没有因为眨眼而再次聚焦,“…神女大人……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接最后一头软倒在洛千忧身上。 洛千忧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有听,就待在这里在心里盘算着这狐狸能够演到什么时候,果不其然,这只狐狸上一瞬还在贫嘴,下一刻就倒了下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一刹那,她忘了反应,就连平日里习惯性使用的仙力都忘了怎么用,晃神之间,放任苏罕天直接倒在了自己怀里。 好烫。 这是洛千忧对苏罕天的第一感觉。 他的全身都是滚烫滚烫的,下巴上还有一点未干涸的血迹,立在头上的狐耳也耷拉了下来,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已经算得上是惨白了。 九条狐狸尾巴再次显现出来,洛千忧手中法印旋转,布了一道禁制,将仙力隔绝在内。 说起来,这已经是洛千忧第二次看见苏罕天的狐尾了。九尾天狐现形,其仙力会引来雷劫,甚至是妖兽集体出没,设下禁制,是为以防万一。 此时此刻,洛千忧看起来镇定,实际上也是慌得一批。 她是女子,还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过,何况现下这男子陷入了昏迷,情况不明。扔开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僵着身子没法动弹,一时间,镇定如洛千忧,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在她手足无措间,倒在她身上的苏罕天突然浑身泛起银色光芒,等银光散去,苏罕天人不见了,只剩下衣服还在洛千忧的腿上。 她一愣,犹豫了片刻伸手拨弄开华服,一只巴掌大的小白毛团正蜷缩在衣服里面瑟瑟发抖。 雪白的小狐狸,体型比寂大人还要小,却长着九条尊贵的尾巴,身子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弱弱的喘息着。 她的手停顿了一瞬,双手将他捧起,仔细端详了一番。 手里的狐狸浑身滚烫,就像抱了只汤婆子,洛千忧并没有多做停顿,仙力刺破手指,一滴血液滴到地上。 上界花神之女,血液落地生花。 一朵硕大的莲花自空地长出,洛千忧将狐型苏罕天放了上去。 她的莲花有压制诅咒的作用,里面的仙气很充裕,也不知道是否可以帮到他。 硕大的花朵泛着柔和的彩色光,缓慢地合上了花瓣。 洛千忧看着面前的花朵发呆。 她不知道苏罕天的诅咒从何而来、因何而来,更不知道要如何解除。如此霸道的诅咒,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竟然能让幽神境的九尾天尊显出原型。 苏罕天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仿佛置身于烈火中,烤的他五脏六腑都要融化了。 又来了…… 他知道,仙之源的外面,一定是到了月末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 第606章 “什么?”苏罕天没有听清洛千忧说了什么。 洛千忧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苏罕天一头雾水,不过估计着忧儿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至少,不会是开心的事。 “不想说?”苏罕天凑近洛千忧,吸着鼻子嗅着洛千忧身上的馨香,“既然不想说就罢了,反正本太子也不想听,哼!”我会等你到你愿意说出来的那一天。 洛千忧还是不说话,反而四下看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别看了,我们掉下来之后,空间被撕裂,上面都是强劲的罡风,上不去的。”苏罕天叹了口气,挑了挑眉,“找找别的出口吧。” 洛千忧眉头又是一蹙:“去哪儿找?” 苏罕天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之色:“我…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他的话音未落,洛千忧已经率先离开向前走去。 “忧儿,你慢点嘛!”苏罕天又是急急地跟了上去,还笑的像个孩子。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甜,可以算得上的蛊惑,极为妖孽,洛千忧被这笑容吸引,不可察觉地晃了晃神。 “这地方看起来不一般啊。”苏罕天突然之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仙力波动,不禁笑了笑,“要不要去探查一番?” “走。”洛千忧淡淡的出声,随着苏罕天向仙力波动最大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足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 有了之前的教训,洛千忧无意识的缩涩了一下。 “别怕,有我。”苏罕天刚刚就已经发现洛千忧不擅长水战,试探着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放手。”洛千忧立刻不自在起来,僵着身子犹豫了半天才说出口。 然而她却没有推开他,似乎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洛千忧这人,从小就讨厌别人靠近,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这只看起来又骚又狡猾的狐狸放下了戒心。 “你放松~”苏罕天慢慢将头埋在她修长的颈间,轻轻蹭了蹭,“本太子又不会吃了你。” 毛茸茸的狐耳蹭到了她的脸上,洛千忧眸光一冷,咬了咬牙,暗道这狐狸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起开。”洛千忧终于还是推开他,然后看着耷拉着耳朵的狐狸,还是妥协了,“去看看。” “…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们不去也行。”苏罕天展颜一笑,“本太子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洛千忧没理他,向前走了两步,打出一道剑意分开潭水。其实她也想知道潭水里面是何物——仙力波动如此之大,绝对不会是凡物。 水浪冲涌,有些被激上了岸,普通倾盆暴雨般向岸上席卷而来。 别看洛千忧平日里性子冷清,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她的战斗打法强横,甚至刁钻,出手通常是一击致命,丝毫不会拖泥带水,这与她的人很不符。 很难想象,一位长相柔美的女孩子,手法竟会如此蛮横霸道。 铺天盖地的潭水席卷而来,声势浩大且惊人。苏罕天暗暗叹了口气,打开扇子注入仙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禁制,将潭水阻隔在外。 ——明明不擅长水战,甚至怕水,还逞强好胜。 苏罕天无奈地暗叹了口气,心里开始吐槽。 倾盆潭水过后,潭水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走进了,还能隐隐看到台阶。 “走吧。”洛千忧看了苏罕天一眼,又瞄了一下那个漩涡。 “你退后。”狐狸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那只垂涎已久的小手。 苏罕天的手足足比洛千忧大了一圈,掌心暖洋洋的,修长的手指几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唔…好凉。”苏罕天磨砂着洛千忧软嫩的玉手,心里一疼,“忧儿你是不是冻着了?” 洛千忧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罕天的仙力便顺着抓着她的那只手传了过来,他笑嘻嘻道:“给你取取暖。” 洛千忧想要挣脱,却被他抓的更牢。 “这里没有人,不会有人看见,本太子也保证不会说出去。”苏罕天像是明白她的顾虑一般,轻声细语道,“放轻松。” 他牵着洛千忧的手,走在她的前面。 谁也不知道这潭底有什么,就算是苏罕天也不敢大意。 凌空而起,两人进入到漩涡内,沿着台阶往下走。 这里是没有水的,但是却黑漆漆的,比外面还黑,全靠洛千忧的那颗水晶照明。 周围的水流声响成一片,这个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台阶上却没有一滴水。 台阶很长,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堪堪看到一扇门。 仙力波动就是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门内的仙力波动大乱,几乎汹涌而至,像是要一举将入侵者活吞了。 洛千忧再次皱了下眉头,伸出手,白色光芒聚集,一只挂着红色穗子的白色笛子出现在她的手里,被她握住。 苏罕天低头朝她手里看了看:“情诗?” “嗯。” 这次轮到苏罕天不接话了,低垂着凤眼似乎在想为什么这次上古神器情诗现世不是声势浩大惊人。 神器一出,暴动的仙气立刻像是被压制一般安静了下来,乖顺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宁静而安详。 “这情诗,可真是个好东西。”苏罕天饶有兴趣地伸出爪子去拿那支笛子。 神器认主,洛千忧怕情诗伤到他,使了个巧劲躲开他的手。 “给本太子看看嘛。”苏罕天拉住洛千忧拿着情诗的那只手的手腕,“不要这么小气嘛~” “别闹。”洛千忧挥手想要挣开苏罕天的牵制。她的本命神器威力有多大,她是最清楚的,就算是接近半仙之驱、修为高达幽神的九尾天尊苏罕天,也不要想着在它的反噬下毫无损伤。 “本太子就看一眼!”终于,在苏罕天第四次伸手抢笛子的时候,可算是得手了。 “放下。”洛千忧几欲动怒,又带着掩饰不了的担心。 “我不!”苏罕天拿到笛子之后立刻跳开,晃了晃手里的笛子,眯眼一笑。 情诗在他的手里颤了颤,竟然有白色光芒一闪而逝,接着便沉寂了下去。 “嘿嘿~”苏罕天看了一眼情诗,“你这支笛子还挺乖。” 洛千忧:…… 情诗是洛千忧的本命神器,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长这么大,除了她自己,还从未有人驾驭得了它。 这狐狸竟然是何方神圣,谈笑间打破情诗规则。 第607章 “看好了吗?”看着苏罕天仔细端详这情诗久久不移开视线,洛千忧冷不丁说了一句。 下一瞬,苏罕天手里的情诗突然抽出,落到了洛千忧手里。 “你这笛子,淬炼好生细致。”苏狐狸是这么评价的。 洛千忧没理他,挥挥手,用仙力推开面前的门。 门刚打开,苏罕天直接率先窜了进去。 洛千忧倒是没有犹豫,也跟了上去。 “忧儿别过来…咳咳……”苏罕天压抑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夹杂着几声掩饰不住的咳嗽。 原本站在门口的洛千忧美眸一凝,一步跨了进去,身后的门随即“砰”地一声关闭。 洛千忧没有去管,抬头寻找苏罕天。 其实苏罕天手里拿着照明的水晶,根本不用找就能一眼看见。 看到了他,洛千忧倒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不是告诉你先不要进来的嘛?”苏罕天一边扯着身上挂着的蜘蛛网,一边无奈道。 他的浑身,就连毛耳朵都挂上了带着灰尘的蜘蛛网,眼下正慌忙地抖动着狐耳,手忙脚乱地想要摆脱万恶的蜘蛛网。 洛千忧觉得莫名奇妙:你的法术是做什么的? “这鬼地方,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过!”苏罕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幽神境强者,身上燃起狐火,忍无可忍的吐槽。 洛千忧忽然有些想笑,她也确实勾了勾嘴角。 “忧儿你笑了!”苏罕天慌忙之中也没有忽视洛千忧的神色,即便是她仅仅是勾了一下唇角,却也是一笑倾城倾国,“真好看!” 笑了?洛千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啊,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大概,已经久到忘记笑为何物了吧。 “你,看错了。”洛千忧淡声说道。 “本太子才不会看错。忧儿,你笑起来,是真的好看~~”苏罕天燃尽了身上的蜘蛛网,又使用法术整理好衣着和气表,凑近了洛千忧,“…不止是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总之,本太子的忧儿最好看了~~~” 苏罕天对洛千忧的赞美,永远不会吝啬。他的性子高傲,还从未如此用心去赞美过任何一个人。 “不走了?”洛千忧没理他,话锋一转,撇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 “走走走!”苏罕天再次手心燃起一团火,他把燃着火的手伸到前面,另一只胳膊搂过洛千忧的肩膀,“小心,这里的灰尘很大,蜘蛛网很多。” 洛千忧僵了一下身子,放弃挣扎,主动接过苏罕天手里的光系水晶。 苏罕天边走边使用手中的火焰烧掉蜘蛛网,洛千忧则借着水晶的光芒查看四周,她想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是地宫。”苏罕天凝声开口,“一座藏在水下的地宫。” 洛千忧抬头看他。 虽然没有语言,什么都没问,可是苏罕天知道,洛千忧在等他的下文。 “地宫是什么你知道的吧?”苏罕天邪魅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眨眨眼,冲着洛千忧笑起来。 地宫,就是寻常人口中的“墓”,而在修仙之人口中,称为“地宫”。它和“墓”的区别在于——墓葬的,都是些凡俗之人,而“地宫”葬的,则是修仙之人;而且多以供奉为主;墓则以焚烧尸体掩埋为主;墓为不吉利的象征,而地宫,则是繁荣昌盛的寄托。 “它在水下,所以就是一座水下地宫咯~~”苏罕天叹口气,语气一变,“也不知道是谁,将地宫藏在仙之源的水下。” 苏罕天这话说得含蓄,并没有挑明其他的,他知道,聪明如洛千忧,肯定知道他的意思。 仙之源三百年开启一次,这里的地宫,不简单。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蜘蛛网和灰尘渐渐少了,直至一尘不染。 “这里,怕是有人。”苏罕天伏在洛千忧耳边说道。 洛千忧没听明白。 苏罕天解释:“这里没有任何阵法,但却没有灰尘,看这迹象,许是有人打扫。”仙之源三百年开启一次,却仅仅有一个月的时间,许是哪家的弟子看到宝物不想走,或者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出去的时间而留在了这里。 “三百年前,仙之源历练,有人留在里面?”洛千忧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也不怪她,毕竟她是仙之陆后起之秀,三百年之前有谁参加过历练她不清楚也正常。 “不排除这种可能。”苏罕天点头应是。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洛千忧手中的笛子:“忧儿,情诗收起来吧。” 自从洛千忧唤出情诗,仙力波动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洛千忧闻言,收敛心神,将情诗收进神识内。 还是没有仙力波动。 “被你吓跑了。”苏罕天无奈一笑,“你好凶啊忧儿。” 洛千忧垂下眼眸,没说话。 “你又不理我!”苏罕天气哼哼道。 “你,可以放开了。”洛千忧的声音平静得普通深夜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哦……”苏罕天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搂着洛千忧的胳膊。 洛千忧身材极好,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入手触感软软的,小小的一个人儿,单薄的身躯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这途中有好几次,苏罕天都差点禁不住诱惑显出狐尾裹住她,让谁也伤不了她。 苏罕天本是不近女色,这么多年来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曾有一段时间一度被人猜疑有“龙阳之好”,他本人也未曾理会。 直到见到洛千忧,苏罕天才知道什么是喜欢。 一腔热血都用在她的身上,他也心甘情愿。 “狐狸。”洛千忧的轻唤打断了苏罕天的思绪。 “嗯?”苏罕天偏过头,竖起耳朵等着洛千忧的下文。 “我是古月神女,不是废材。”洛千忧轻声说道。她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用你费心。 苏罕天一阵尴尬,随后再次露出招牌性的笑容:“你不是废材,这个本太子知道……不过嘛,本太子现在一身是伤,神女大人把本太子丢在这里貌似说不过去吧?嗯?” 苏罕天说着,一脸“痛苦”的捂住胸口,眼睛却时不时看洛千忧,看她如何反应。 洛千忧冷哼一声,走了。 “哎哎哎!”苏罕天直接放弃苦肉计,跳起来追了上去。 看这狐狸的精神气,再过百千万年也照样活的好好的。 第608章 苏罕天话音刚落,地面传来一阵轰鸣,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苏罕天以为这地方又要塌陷了,直接跳了起来,飘在半空中,还不忘抱起一脸镇定的洛千忧。 “忧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很紧张,洛千忧却并没有回话,反而浑身仙力暴涨,将苏罕天狠狠弹开。 她这一下可没有留手,至少用上了七分仙力。苏罕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震了出去。 “你干嘛!?”他没忍住怒吼。这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有多么危险啊!!! 洛千忧一时没办法接话,或者干脆说是懒得接话,不想要解释。 说话太多,累。 苏罕天暴怒间,又觉得这丫头无法无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这时候,地宫内的墙壁突然脱落,四面八方露出一扇扇门。 苏罕天:…… “你碰了什么!?”地面没有塌陷,苏罕天不可思议地看向一脸淡定的洛千忧。 “仙力震荡。”洛千忧简洁地说道。 ——敢情是你这丫头使用仙力震落了墙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害本太子虚惊一场!? 他欲哭无泪:“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下啊?害我这么丢人。” 洛千忧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考虑苏罕天话中的意思,接着若有所思地点头,红唇轻启,吐息如兰道:“你没问。” 苏罕天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真想直接去吻住那看起来诱人实则巧舌如簧的樱唇。 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默默收敛了心神。 眼下的处境,并不适合胡闹。这一点,苏罕天心知肚明。 “何人在此?胆敢扰老身清净!?”一道女声自缥缈中而来,声音中气十足,却找不到出自何方。 苏罕天倒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毫无反应,反而甩了甩耳朵,不耐烦道:“少装神弄鬼,给本尊出来。” “无名小辈,怎敢猖狂!?” 苏罕天气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怎么说话呢? “前辈息怒。”洛千忧适时地开口,“莫要和狐狸一般见识。” 苏罕天气得磨了磨牙,深吸口气压住怒色。 那空洞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些:“还是女娃娃更讨老身喜欢……这只狐狸,好生没有礼貌。” 苏罕天只觉得一股怒火径直涌上心头,原本乳白色的瞳孔变为了银色。要不是他竭力克制,怕是已经将整个地宫都掀了。 本太子弄了一身灰尘,到了这里你还装神弄鬼,还敢和本太子谈礼貌!?本太子就是礼貌! “哄哄吧,你的狐狸,要炸毛了。”那个欠扁的声音还在继续添火。 “晚辈古月峰弟子洛千忧。”洛千忧向来不是会受外界言论影响的人,她语气缓缓道,“不知前辈,为何许人士,又怎会出现在仙之源?” “呵,女娃娃,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声音轻笑一声,“老身是古月族神女的护法。既然你是古月峰弟子,那一定知道花神和古月族皇帝吧?” 洛千忧玉面冷了下来:…… 就连苏罕天都觉得好笑,暂时将生气的情绪抛在一边。 而那声音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就算是没有语气上的起伏,也能听出她很激动,:“你们进来了……那就说明已经过了三百年了?仙之源又开启了!?” “女娃娃,和老身说说,你们古月族的神女是不是已经降临了?” “花神主上她……” “住口。”强横的仙力自洛千忧身上爆发,地宫立刻颤动起来。 一轮明月笼罩其身,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地宫都被之照亮。 “你…为何人?”洛千忧清冷地声音传来,使整座地宫为之一颤。 “月曜仙体?”那声音不理会洛千忧的问话,反而被她的特殊体质所吸引,似乎对其很感兴趣。 洛千忧一如既往地选择沉默。 “你是谁啊?”苏罕天上前一步,挡在了洛千忧身前。 那声音没有反应,像是在打量着洛千忧。 “给本太子出来!”苏罕天周身银光乍现,幽神境巅峰期的修为,气势如虹,地宫瞬间崩塌。 “你这后生好生无礼!”那声音下意识吼了一句,随后才注意到苏罕天周身雄厚磅礴的仙力,惊讶道,“幽神境?你是哪里来的狐狸!?” 苏罕天凤眸一眯,一股仙力自身上分出。 敢叫他苏罕天“狐狸”的,洛千忧,这世上都不可能会有! 幽神境巅峰期的气势被释放出了三分之一,足可毁天灭地的力量缠绕在苏罕天的周身,洛千忧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只狐狸的修为太高,她已经喘不过气,周身的仙脉像是要崩断一样。 ……好疼……洛千忧的贝齿咬住嘴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这种仙脉上的痛楚与肉体不同,噬至灵魂上的疼痛,就算心性如洛千忧,也受不住。 没有办法说话,只是站立便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洛千忧自小天资聪颖,修为比别人高太多太多,从来都只有她压别人,从来就没被人的威压压制过,自然也不知道这种气血逆流的感觉。 ……没想到威压会让人这么难受…死狐狸…… “原来是你这个茶叶蛋在作祟!”苏罕天戏谑的声音响起,威压随之收起。 周身的威压一松,洛千忧原本逞强站立的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喉咙里一阵血腥,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提着一口气站稳,这才有力气看一眼那只死狐狸抓到了什么。 地上一颗光秃秃、黑漆漆的球状物放在哪里,站在洛千忧的角度看起来,活像剥了皮的茶叶蛋,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等洛千忧做出反应,那颗“茶叶蛋”动了动,伸出两只细长的爪子。 “它想逃?”洛千忧疑问。 苏罕天淡淡看了一眼那颗费力轱辘一圈的“茶叶蛋”,无语道:“它这样,跑不了。” “无名小辈!敢对老身不敬!”茶叶蛋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深沉和缥缈,可能是因为激动,声音尖利得很,如其长相一般滑稽。 “闭嘴吧茶叶蛋。”苏罕天打开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嗤道,“老实交代,你是个什么东西?和白上神是什么关系?” 白上神,花神白子琴,古月族皇帝之妻,洛千忧的母亲。她来自神界,风华绝代佳人,在神界堪称一绝,却下嫁古月族皇帝,在她仙逝之前,这曾经一度为仙之陆的美谈佳话! 第609章 “后生无理!”茶叶蛋动了动小长腿想要逃开,却又在地上滚了一圈,“还有,再说一遍:老身不是茶叶蛋!!!” “呵呵~”苏罕天笑了,眼里却毫无笑意,反而冷的瘆人,“你,不说?” 茶叶蛋打了个冷颤,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是那般底气十足:“…老身说不说,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本太子这人——”苏罕天歪着嘴角一笑,“最喜欢多管闲事了,特别是有关古月神女的闲事。” 说完,他看了一眼洛千忧:“你说是不是啊忧儿?” “刚刚讲话的,就是它?”洛千忧问。 苏罕天俏皮地点了一下头,不置可否:“忧儿一句一个‘前辈’,好生有趣。” 洛千忧深吸口气,再次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不语。 “脸色这么不好?”苏罕天目光投过去才发现洛千忧小脸苍白,吓了一跳,一步跨过去,“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洛千忧不动声色地拍开苏罕天那只长着长指甲的手。 “那怎么——” “有些累罢了。”洛千忧打断了苏罕天的话。 苏罕天将信将疑,想要再问场合又不合适,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作罢。 “说。”洛千忧道。 “你你你——你让老身说什么!”茶叶蛋颤了颤,又滚动了一下。 洛千忧没有说话,清澈如水又冷漠如冰的美眸就那么注视着它。 有那么一瞬间,它差点将她看成了她。 ……是你吗?主上…… 只是一瞬的转念,茶叶蛋马上恢复了冷静——眼下老身正性命堪忧呢! “你们两个人欺负老身一个,不公平!!” “哦~”苏罕天淡笑着,“然后呢?” 忧儿的话非常少,少到令人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就比如现在。 看了一眼那枚明显吃瘪的茶叶蛋,他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她就是你口中的古月神女,花神之女。她的意思是让你解释清楚,不是要杀你灭口。” 真是的,本太子身为天尊,还要给人做翻译。 “你是花神的女儿!?”茶叶蛋原本不知道长在哪里的眼睛猛的跳了出来,镶嵌在茶叶蛋上的金色眼睛格外的搞笑。 洛千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苏罕天就不同了,直接笑出了声。 “本太子看你这颗蛋倒是蛮有意思的嘛!”苏罕天笑得天花乱坠,还不忘伸出手指,毫不掩饰地指着茶叶蛋。 然而,牙尖嘴利的茶叶蛋却没有反驳他,或者说是干脆没理,一直看着洛千忧。 “你……是少神?” 洛千忧不语,她只是个修仙之人,就算母后是上神,她也算不上是神仙的。 “你是古月族皇帝和花神的女儿?”茶叶蛋声音颤动起来,连带着整个蛋身都在颤抖,“你是古月族现任神女对不对!?” 洛千忧一个字也没有说,但是苏罕天却能从她的眼神中知道她很想知道这颗蛋的身份。 “千真万确。”苏罕天收起那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正色说道,“要是错了人本太子负责。” “…少主……”茶叶蛋划动长腿往前挪了挪,想要靠近洛千忧,只是那么细的腿支不起圆溜溜的身子,只好无奈作罢。 “属下花神座下护法,玄武。”茶叶蛋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受主上之命,在此等待少主!” 花神生前,也是位奇女神,文武双全,身边确实有上古神兽为座下护法,即: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这四大护法,传闻中威风凛凛。只是站在那里,便能感受到滔天的杀气,令人闻风丧胆……怎么也不会是颗蛋吧? 似乎是看明白洛千忧眼中的不解,长在茶叶蛋上的两颗黑眼转了转,想要看自己的身子却没能如愿。 “五年了,自从和主上经历了那一战之后,虽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怕是难以入眼了。”茶叶蛋叹了口气。 虽然这颗蛋的语气还是平稳到呆板,洛千忧却能从中捕捉到它的无可奈何。 “这么说,你是一战之后发现自己变成蛋了!?”苏罕天开口插话。 “你才是蛋!老夫是堂堂正正的玄武神兽!你这只狐狸好生无礼!!!”茶叶蛋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看不到自己的身子对吧?”苏罕天不是时地眯起凤眸,强忍笑意,“由心觉得,阁下好生幸运。”换做是他,发现自己变成了茶叶蛋,还不得当场自杀。 “你,怎么证明。”洛千忧冷清地问道,说是问,其实却是陈述一件事情的语气。 茶叶蛋叹了口气,两只小眼睛发出金色的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浮现在上方。 “请少主打开。”它道。 “本太子来吧。”苏罕天上前一步拦在洛千忧身前。 这枚茶叶蛋此时身份尚未明确,他怕它会对洛千忧做什么手脚。 茶叶蛋什么也没说,因为它知道这只年轻的狐狸是打不开盒子的;洛千忧同样未语,她知道以他的本事,茶叶蛋就算有心伤他也不可能。 苏罕天拿着盒子掰了又掰,也没有打开,不善的目光盯得茶叶蛋背后发凉。 自告奋勇想要帮她打开盒子,结果却打不开,他苏罕天不要面子的啊? “不用白费力气了。”茶叶蛋呆板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暗爽的意思,“这个盒子是法器,认主的,除去拥有主上血脉的人,打不开的。” 洛千忧和苏罕天怀疑它的来历,它又何尝不是怀疑他们呢?如果这个女娃娃能打开盒子,便说明她是它要找的人,反之,则不是。 洛千忧玉手晴扯了一下苏罕天的衣袖,示意他退开一点,将手向小盒子伸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何物,方才的仙力波动,就是来自于此处。 她的手刚伸过去,还没等碰到,盒子就自己打开。 刺目的光芒从盒子里溢了出来,照亮了整座地宫,光芒压过了洛千忧手中的光系水晶。 苏罕天很是体贴的用扇子挡住了洛千忧的眼睛。 他的忧儿眼睛那么美,伤到了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这座水下地宫建筑的很结实,历经百般仙力震荡都没有塌陷。 光芒慢慢散去,洛千忧睁开眼,拨开遮挡她视线的扇子,定睛像盒子内看去。 ——一瓣彩色的莲花瓣。 洛千忧见到花瓣的那一刻心里一痛,原本黑白分明的美眸瞬间一片通红,却倔强的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第610章 仙之源内,古月峰弟子聚集地。 大弟子凌之音正在看着一位美艳红衣女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红衣女子自然是夏子月。 “你是阴魂不散么?”凌之音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指着夏子月的鼻子。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手放下,小孩子哪里可以用手指着别人话说?多没礼貌啊。”夏子月叹口气,以一副长辈的口吻对着他说道,“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凌之音看看自己纤长的手指,想起师尊貌似有教过自己不可以这样,只好将手放回身侧。 他倒不是记夏子月在大庭广众之下战败了他,让他丢了面子的仇,而是这夏子月上来就是一副熟络又像是长辈的态度让他受不了。 “你来干嘛?赶紧说,说完请离开!”凌之音放下手臂没好气道,“这里是我们古月峰的地盘。” “都说了是找你师尊了。”夏子月耸肩,“师友徒恭知道的吧?” “师尊不在,请你离开。”凌之音翻了个白眼,“来人,送客。” “不用不用!” 夏子月急忙抬手阻止来“送客”的弟子, “我就在这里等洛千忧回来。” 凌之音气得咬牙:竟然直呼师尊名讳! “大师兄!” 正在凌之音想要再说点什么“回敬”夏子月的时候,古月峰站岗弟子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 “哈哈哈还大师兄,不应该是小屁孩吗?”夏子月丝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说,出了什么事?”凌之音顾不得同夏子月斗嘴,凝声问道。 “师兄,这里有无面神!有几个师兄弟已经被它得手了!”弟子跑的气喘吁吁,显然跑了好久。 无面神?凌之音一愣,无面神是个什么鬼? 看着凌之音一脸懵逼,夏子月就知道这“新品种”凶兽他师尊没教过他。 “小公子,无面神很厉害的,小心你打不过它哦~”夏子月强忍笑意,眨了眨眼睛。 凌之音一脸懵。 对于凌之音这一反应,是在夏子月意料之中的。 “无面神”本就数量稀少,何况能力并不强,算不上妖,算不上凶兽,也算不上鬼怪,自然也算不上神。但是若论它的讨人厌程度,却与六眼怪不相上下,甚至比其甚之。 凌之音这种身份,怎么可能接触过这种东西呢? “对了,还有一点——”夏子月勾唇一笑,她觉得自己快要忍笑忍出内伤了,“无面神俗称‘没脸’。” 这句话一出,凌之音一张小脸顿时变得五颜六色,堪比调色盘。 “没脸”,凌之音听说过,它是一种不属于任何物种的“东西”,只能姑且称作“东西”,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类。它的特点在于擅长蛊惑人心,它记仇,却心智不全,伤不了人,只会让中招的人脱光衣服当街跳舞,做出一些丢尽脸面的事,因此被人称作“没脸”…大概是怕这种“东西”听见了这样的名字心眼小报复,就取了“无面神”这个雅号。 “直接说‘没脸’不就行了吗!?”凌之音气得差点一口凌霄血喷出来,“什么‘无面神’!装神弄鬼……呜呜……” 他的话音还未落,身旁就有弟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凌之音一把挣开,怒道:“你干嘛!?” “师兄慎言!”弟子吓得差点尿裤子,生怕这个无面神来找。 “胆小鬼!它还能吃了你们?”凌之音怒道,“带路!” “师…师兄…就算是吃了也没有这样可怕吧?”弟子哆哆嗦嗦道,“要是中了招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凌之音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仿佛天灵盖都要被炸飞了。 “好了别气别气嘛!”夏子月怕这名弟子的脑回路把这孩子气坏了,赶紧开口灭火,跳下了树叉,指了指那名脑回路奇葩的弟子,“赶紧带路,少说废话。” “这……”弟子害怕,犹犹豫豫。 “放心,我一女子都不怕,你怕什么!?”夏子月微微一笑,美的动人心魂。 “夏子月你别捣乱!”凌之音气极,“你并非古月峰弟子!” 古月峰有规定:非古月峰弟子,不允许与峰内弟子历练。 “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那些破规矩!”夏子月一把揪住那名弟子,“你带路!” 她一边挟持着那名脑回路奇葩的弟子,一边回头叫凌之音:“你还愣着做什么呢?快点跟上!” “不用你……” “你对付过没脸吗?”夏子月脚下步伐不停,挑衅般的回过头,“不跟上就算了,我们两个去!” 被夏子月提在手里的弟子: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什么“我们两个去”,我同意了吗!? 凌之音跺跺脚,无奈之下吩咐了一番,带了两名弟子抽身追上去。 “师兄,姑娘……就是这里。”弟子心虚地开口。 周围别说是无面神,连个鬼都没有。 “嗯??”夏子月又是妩媚一笑,“你确定?” 她虽然在笑,而且笑容无可挑剔,却莫名的令人背后发寒。 凌之音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鬼畜。” “小公子,你说什么呢?”夏子月笑的妖艳,笑的和善。 凌之音背后一个激灵:“什么都没说!” “师兄……我…我也不确定…当时太着急了,记不清了。”那名弟子想了半天,哆哆嗦嗦地回答。 夏子月气得差点骂娘,凌之音却只是叹了口气,想着是自己太凶吓到师弟了。 “师兄!是无面神!” 还没等凌之音开口安慰,带来的两名弟子突然指着凌之音的身后提醒。 凌之音条件反射地身子翻转,挡在两名弟子身前,同时抽出了佩剑幻霜。 他没见过无面神,就想要好好看看这位“无面神”到底长什么样子。 夏子月同样跳开,一边翻到树上一边提醒:“别看这东西的眼睛!” 凌之音闻言,定睛细看,却只看到了这东西的嘴巴,其余的都被一头绿油油的长毛遮挡得严严实实。 凌之音嘴角抽搐,白眼几乎翻上了天,一度怀疑夏子月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我说子月姐,它的眼睛长哪儿了?屁股上么?” “呃……” 夏子月也瞄了一眼,看到那头绿毛的时候,也被噎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嘲笑话变成了:“反正小心就是了,别看这玩意儿心智不全,实际上也是机灵得很。” 第611章 凌之音又白了夏子月一眼,提剑抽身朝无面神刺去。 “噗!” 一剑刺下去,却什么都没有,反而将手中剑狠狠刺进身后的一棵树干中。 凌之音拔了两下没拔下来,运起仙力震碎了树干。 坐在树叉上看热闹的夏子月难得没有笑出声——不仅没笑,反而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我说小屁孩,你故意的——”树猛的倒下,夏子月的话被打断,她只好运起内力跳到别的树上,“你这是报复!” 这里这么多树,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偏偏要震碎我所在的那棵呢!? 凌之音这会儿没工夫理她,散出神识,寻找无面神的方位。 这是什么? 他的神识之中,有两颗绿色的发光点,像是宝石一般……真好看…… 夏子月看着凌之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才知道要坏事了——这孩子把神识散出去了! 抓“没脸”这种东西,最为忌讳的就是散布神识。这一点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从小无父无母无依靠凭着自己摸爬滚打长大的夏子月可是清楚得很。 一般修者打斗的时候会将神识外放,以提高自身的敏捷度。而“没脸”这种东西,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无声无息地潜入对手的神识做些手脚。 若非神识异常强大之人,都可能会被偷袭中招。 “师…师兄?”凌之音身后的弟子一头雾水,不明白师兄为何突然间傻笑。 夏子月“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随即干脆利落地跳下树,用眼尾瞄了一眼神志不清的凌之音,单手结印,唤出个符咒将凌之音五花大绑。 “看好你们的‘大师兄’!别让其他凶兽吃了他就成。”夏子月又看了眼凌之音带来的弟子和被她提来带路的弟子,“待在这里别乱跑。” 三名弟子自然不愿意听命于夏子月这个外人,何况她还是个姑娘,只是这姑娘着实凶悍,又是师兄的朋友,他们就算是不服,也不敢说什么。 “为什么要绑住师兄?” “你们若是想看他宽衣跳舞尽管给他解开。”夏子月无语地说道,“怎么我一颗好心捧出来,到你们古月峰人眼里就变成了驴的肝肺呢?” “夏姑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弟子急忙解释。 夏子月摆摆手表示让他们闭嘴别吵罢。 交代好一切之后,夏子月冷冷一笑。她倒要看看,目前这只“没脸”是个什么品阶,竟然连古月神女座下亲传都被迷惑。 夏子月并没有走开太远,而是在周围可以看到凌之音的隐蔽角落徘徊,她知道这只“没脸”不会就此离开。 这东西还有一个天性,那就是成为了它的“猎物”或者是中了它的招,没亲看到你丢人它是绝不会离开的。 此时这只“没脸”正躲在草丛暗处,观察着凌之音,等着看热闹。 还真让夏子月给算计对了! 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反应?不可能啊? “没脸”伸出爪子挠挠头,一脸无措,似乎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它的心智不全,并没有看出凌之音被绑住了。 这个时候,古月峰的三名弟子才觉得夏子月施咒捆住凌之音这个举动是对的。 他身上红色光线盘旋,煞是美丽养眼。当然,这如此“养眼”的红色光,是夏子月下的束咒。 眼看着凌之音挣扎得束咒燃起火焰,就要断了,几名弟子四处查看却找不到夏子月,急得直跳脚。 短短的时间内,夏子月已经成了这几名弟子的主心骨。当然,她本人对此毫不知情,要是真的知道了,估计可能会被这几个没出息“认贼作母”的弟子当场给气死! “要要要不我们给师兄加固一下束咒吧……”其中一个弟子提议。 “这样不好吧?师兄会不会怪我们?”另一个有些敦促。 “有什么不…不好……师兄…感谢我们还……还来…不…不及……”一听这个腔调,准是那个带路的弟子。 “行了行了,结结巴巴别说话了!”另外两名弟子异口同声嫌弃道。 他们手中的仙力传到凌之音的束咒上,无面神看不懂,一脸懵懂的在那里不知所措。 “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对吧?”女子娇俏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无面神脑仁小,这个时候的反应当然是先傻一会儿。 夏子月的耐性倒是很足,在它旁边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她不慌不忙地数到三十,无面神终于爬起来。 “后面后面。”夏子月提醒,“在你后面坐着呢。” 无面神闻言,想了一会儿才大概听懂了夏子月的意思。 他先是比比划划算“后面”是哪里,然后才犹犹豫豫地回过头。显然它也不确定自己看的是哪面,到底是不是“后面”。 当它回过头,入目的,便是一袭红衣的女子悠闲地坐在地上跟它打了个招呼:“我在这儿呢,‘没脸’大人。” 其实,夏子月本人也不知道它披着那头绿色长毛能不能看见她坐在这儿。 “没脸”愣了愣,别的它没听懂,不过那句“没脸”它可是听懂了的,当即低吼了一声表示不满。 “你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对不对?昂?”夏子月指了指凌之音和那几个古月峰弟子,问。 无面神点头。 “我来告诉你好不好?”夏子月笑着说道,还不忘磨了磨牙齿。 无面神又点头。 低低应了一声,大概是说“好”。 “好你妹啊!”夏子月鼻子差点被气歪,一个爆炒栗子砸在那颗长满了绿毛的脑袋上。 本来想着无聊,想要逗逗它的,结果没想到它已经脑仁小到这种程度,夏子月真想打开它的脑袋看看它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无面神挨了夏子月这么一下,顿时怒了,尖锐的爪子掀起脸前的绿毛,露出一对翠绿色的、豆粒般大小的眼睛。 夏子月一见心中明了:果然,怪不得能蛊惑凌之音,原来是四级“没脸”。 刚刚她就怀疑了,“没脸”这东西,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赤色一级,最弱,紫色七级,最强。能够通过神识蛊惑天韵境的凌之音,至少需要三级以上。 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 “你这对眼睛好生精致,不如赠给本姑娘做了吊坠如何?”夏子月勾唇一笑,笑的邪魅,就如同暗夜里的夜精灵一般,危险而蛊惑人心。 第612章 无面神自然听不懂什么是“吊坠”,不过“赠眼睛”它可听懂了。 只不过它智商不够,听反了意思,误以为夏子月夸它眼睛好看而且要再赠给它一双。 它转动着绿眼睛,似乎在考虑这事儿的真假性,到最后,直接去琢磨多出的一双眼睛该安在哪里。 绿色的眼珠是直接长在深棕色的皮肤上的,就像自己飘在空中似的,转动的时候,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夏子月不是洛千忧那种性子清冷之人,没忍住笑出声。 她好奇这东西的脑部结构是怎么生成的。 无面神傻兮兮地看着夏子月。 美艳女子嘴角的笑意是那么明显,她的红唇轻启,给它留下了无限的遐想。 亲一下…… 无面神智商不高,却也分得清美丑,傻兮兮地目光灼灼地盯着夏子月,撅起大嘴就凑了过去。 “卧槽!”夏子月吓了一跳,一个后空翻躲开,同时空手放出一股剑意。 不怪夏子月反应过大,换做是谁,突然之间被这么一张油腻腻的大黑脸以及那对绿色的眼睛凑近,都会吓到。 无面神毫无准备,被这股剑意打了个正着,转瞬间飞倒了出去。 落地后,它哀嚎了几声,似乎颇为受伤,逃窜着离开。 夏子月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刚才那张脸吓出了一身冷汗。 “呼~~”她松了口气,“总算赶走了。” 随后才想起了凌之音几人。 夏子月从草丛中跳起,几下回到了凌之音和几名弟子处。 看见三名弟子还在给加固凌之音身上的束咒,不由得再次发笑。 “我说你们脑子都是用什么废料做的?”她强忍着笑声,“绑这么牢是想要勒死他吗?” 三名弟子看了眼被裹成木乃伊却还在不停挣扎的凌之音,停下手,低下头。 “其他人呢?”夏子月没理会凌之音的挣扎,看着带路的那名弟子,“路,是你带的。”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弟子哭丧着一张脸,“我去找师兄的时候他们已经中招了…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这里。” “哦~”夏子月点点头,笑道,“那…人呢?” 几名弟子站着不动。 夏大美女差点又被气歪了鼻子:“那还站着干嘛!?去找啊!!难道还指望老娘去找那几个脱衣服跳舞的男人吗!?” 三名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忙忙寻找去了,凌之音则被丢给了他最讨厌的夏子月。 几名弟子离开之后,夏子月瞄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凌之音,伸手震断了部分束咒,只留下之前自己捆绑的那部分。 虽然同样是捆绑,但是她的捆绑和弟子的捆绑是不同的。她绑的很有分寸,无论凌之音怎么挣扎,都不会受伤。 ——这位身娇肉贵的古月峰少主,要是伤到了,他那个护短的师父还不得拆了我!! “唉!你看看,你的师弟们都溜了。”夏子月在凌之音身前蹲下,嫌弃地看着他,“我是不是也该离开,让你被妖兽吃掉好了。” 这个时候不回宗门驻地,恐怕又要被找麻烦了。 凌之音停止挣扎,懵懂地看着面前一脸嫌弃的女子。 夏子月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哀叹:“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吧。” 就算凌之音现下意识不清,也听得懂什么是“被妖兽吃掉”,打了个冷颤,往后缩了缩。 夏子月突然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你师父她人到底去哪儿了啊?”她觉得有点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道,“亲徒弟也不要了吗?” “好像把你打包丢给你那个冰块脸的师父!” “怎么带走你呀!”这位思维跳脱的姑娘又犯了难,“没脸那东西,心眼小的很,说不准会再回来呢。” 她不是弑杀成性之人,能放的,她不会下杀手——对无面神留手的,她夏子月绝对是第一个,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真麻烦啊!”夏子月又叹气,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凌之音不禁又笑了,“你现在是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件事过去,但愿你不要记起来。”她继续碎碎念,“忘了最好。”不然我看你以后怎么见人,堂堂古月峰少主,天韵境的修为,竟然中了没脸的招。 夏子月说完,看了眼仍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凌之音,无奈摇摇头,暗道自己跟他废什么话啊! 索性不再说话,开始沉默。 这个时间段,树林当中连风都没有,倒是添加了一份岁月静好的感觉。 仙之源的风景,还真不错。 这种时候,她竟然有这个闲情逸致去欣赏风景,心也是足够大了。 “吼~~~”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兽吼打破了这份和谐,夏子月先是烦躁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才是心里一惊。 她跳了起来,本想抽出凌之音的剑“借用”一下,幻霜认主,认她反复召唤了两次都没有反应。 强大的威压迎面而来,夏子月意识到这次来的绝对不是好对付的凶兽,在这货面前,她天澜境的修为什么都不是。 夏子月的第一反应是看某少主,琢磨着他身上的法器应该有不少……至少,身为古月峰少主会有个信号符什么的吧? 夏子月是个女子,而且已有心仪之人,再怎么不计小节也不会去凌之音身上搜……何况,就算是搜了也没有用,凌之音与洛千忧传讯,向来都是随手化出仙蝶。 夏子月没办法,抓住凌之音的衣领,躲闪到了树后面。 ——还好这里草够多够高,有地方躲…… 还没感慨完,她又看见了什么,眼睛随机一亮…… 夏子月这个人,不像是一般女子会故作清高。她是那种吃惯了山珍海味也照样能食粗茶淡饭的人,对于她来说,哪里都能躲避,也不会觉得有失身份。换句话来说,老鼠洞是她钻不进去,不然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避难处。 此时此刻,她和凌之音躲避的地方,应该是树下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鸟类的窝。 多亏凌之音此刻意识不清,不然怕是宁可去死也不会躲到这种地方。 夏子月“感慨”完毕,探出脑袋观察四周。 刚探出头,迎面袭来“一扇门”。 夏子月吓了一跳,仙力运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离开原地。 跳到树上,夏子月才看清刚才“那扇门”竟然是一条巨蛇张大的嘴。 好险好险! 夏子月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气。 ——幸好刚才没进“门”,不然今天小命怕是交代了。 第613章 … 古月峰驻地。 夏子月难得没有坐在树上,而是在地上盘膝而坐,给面前修炼的凌之音护法。 仙之源仙力充裕而纯净,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修炼资源。 不得不说,这古月神女的眼光是真的好,收了个这么有天赋的徒弟。 小小年纪天韵境后期,哦不,天韵境巅峰期,即将突破天韵境,进入奇仙境。 由天境进入仙境,是一个大境界,对于修者来说,不仅仅是实际上的飞跃,更是距离升仙更近一步。 “算了吧,这里是仙之源,你师父又不在。”夏子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的修为还比不上你,没法助你渡过雷劫。” 大境界的晋升,是要经过雷劫淬炼的,一般这种时候,都需要有靠谱的人来护法。 凌之音和没听见一般,全身仙力依旧在运转周天,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想要提高实力,一直都想。他爱撒娇,依赖师尊,像个小孩子,可是不代表他真的没心没肺。 同夏子月打架的那件事,洛千忧虽然下令封锁消息,也仍然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师尊交给自己的任务,从来没有完成过,想必,师尊她也是失望的吧。 “我说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强。”夏子月一副老母亲的样子,“你介意你师尊生气?” 凌之音仍然没反应,仙力运转已经到达了极限,开始不稳,滞停不前。 “你先停下来,我给你好好分析分析你师尊的心思……”夏子月心道不好,软下了声调。 她的话音未落,凌之音的脸色一白,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夏子月眼疾手快,丢掉果子伸手在他后背上的几个穴位上点了一遍。 凌之音体内逆行的真气才慢慢稳定下来。 夏子月气得想要骂娘,看着凌之音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样子又无从骂起,只能在心里默念“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你活该。”夏子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好气道。 凌之音不满地瞪了她几眼,把头偏向一边。 这个死孩子! 夏子月咬咬牙,再次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觉得没完成你师尊给你的任务,认为你师尊生气了,所以在这里糟蹋自己是吗?” 凌之音仍然后脑勺对着她,既没有表现出赞同的意思也没有出言反对。 “没错,洛千忧是生气了,我都看出来了。”夏子月不理会他的反应,“不过她要是知道你在这里折腾自己,会更生气。” 闻言,凌之音缓缓转过了头。 “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为什么不给她发传讯蝶?”夏子月轻笑一声,“她要的,是你逞强吗?她是你的师尊,你以为聪明如她,真的不清楚你有几斤几两吗?” “我……”凌之音低下头。是啊,自己一心只想着玩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你师尊的性子你也看见了。说她是死人,还多了一口气,说她是活人,又实在不像。”夏子月继续开导,“有些事她不说,但不代表你就可以不懂……你不小了,小皇子大人。” 洛千忧作为从小带凌之音长大的师父,除了性子冷漠了些,待他极好。从来不曾责怪过他,也不曾体罚。就算是犯了什么大错,顶多关几天禁闭,抄抄书。待他关禁闭出来之后,烂摊子已经被解决,甚至听不到一点的流言蜚语。 “好了,我告辞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夏子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尘土,留凌之音自己颇有些狼狈地坐在原地。 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从身上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丢给凌之音:“记得把这个服下。”伤成这副鬼样子被你师父发现,还得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凌之音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看,发现瓶子上的印记是洛千忧身上的莲花玉佩图案,抬头道:“师尊让你来的?” 已经走出好远的夏子月一个激灵,心道:要完。偷了洛千忧的东西是小事,要是这孩子知道是洛千忧默许她来的就麻烦了。 稳了稳心神,用故作神秘的语气回答:“不是。我从你师父身上顺来的。” 她这句话是实话,这瓶丹药确实是在她靠近洛千忧时,从她身上摸来的。向来那个洛神女应该也是知道的,就是懒得同自己计较,给了他徒弟,也算做是物归原主了吧。 “你!”凌之音气得小脸通红,狠狠咬牙,“你竟然乱拿师尊的东西!” 夏子月摆摆手,示意凌之音“不用谢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 仙之源一处山涧。 这里绿树葱葱,在灼热的阳光下给人心中带来一阵阵清凉之意,伴随着岩石上清澈的水流,像小瀑布一样,水流注入水池,发出清脆的响声,美的仿佛人间仙境,又好像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古月神女洛千忧,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将手中的一朵合拢着花瓣的莲花交给洛千落的。 “…这是?” 洛千忧递给他的时候,他伸手接过去,不解地看着洛千忧。 洛千忧没说话,示意他打开。 洛千落不明所以,手上凝聚仙力,莲花的花瓣渐渐张开。 是一瓣彩色的莲瓣。那莲瓣,一如汇聚了世间的所有色彩,是那么的艳丽夺目。 “忧儿…这是?”洛千落没来由心中一跳。 “母后的元神,散了。”洛千忧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便没了反应,“从前这世间,曾有唯一一朵彩莲,便是母后。” “…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洛千落捧着莲花,后退了两步,却不敢轻易触碰那一片花瓣。 洛千忧神识一动,那枚茶叶蛋被丢在了地上。 “哎呀呀女娃娃你可算放了老夫出来了!”茶叶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滚,看了看山涧的绿树红花,“啊……这里真是太好了!有草有树,有山有水,还有阳光!!老夫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宫里躲了这么久,都快要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了!!” 茶叶蛋高兴得手舞足蹈,丝毫没有注意到洛千忧兄妹阴沉的脸色。 “…母后……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洛千落小心翼翼地问,他不知道自己在问谁,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泪水。 第614章 自家兄长落泪,洛千忧心里一疼,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痛楚,再一次红了眼睛。 洛千忧不记得自己多长时间没有掉过眼泪了,就算是母后的元神惧灭,除了眼睛发红也没有其他反应。 她是有心的,也有正常人的情感,只是,身为古月神女势必要比常人所承受的多,她不允许自己软弱。 洛千忧年纪不大,却深深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单纯善良就对你仁慈,身居高位之人,想要存活,亦不能心慈手软,享受常人之闲情逸致。 洛千忧深吸口气,暗自压下了心中针刺般的痛楚,一如五年前一般。 五年之前那场大战,是洛千忧心中的噩梦,也是她心性改变的关键。 她十一岁那年,原本平和的仙之陆突然降临了一场灾难,天空中、山涧里、以及水面上甚至各个角落都随时可能出现黑漆漆的洞口,放出成群的妖兽、凶兽、以及鬼怪。 各种凶神厉鬼几乎是一昔之间卷袭了整个仙之陆,黑洞所及之处,皆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六族皇室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屡次派出兵将甚至皇帝亲征,可惜黑洞放出的妖物无穷无尽,怎么都杀不完。 那个时候的洛千忧,还是古月峰真人唐歆扬的亲传弟子,就算是修为已经到了天神境,仍被其师下令禁足古月峰神女殿。 要是换做是现在,洛千忧或许可以理解师尊的做法,只不过当时,尚且年幼的她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离开神女殿。 不论是亲人或者同门弟子再或者是仙之陆的众生灵被伤害,都不是她想要的。由于从小的教育,保护仙之陆这个使命已经在年幼的她血骨里根深蒂固。 就连仙之陆平日里那些善解人意的百姓,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是为了仙之陆的和平而生。 妖物们的肆虐,至始仙之陆人心惶惶,不知是谁放出的谣言,说这是古月族皇后下嫁古月族皇帝所引来的天谴,要想平息下来,唯有将白子琴和古月族皇帝之女献祭于玉琼之巅。 玉琼之巅就是是一座名为玉琼的山之巅峰,传闻当初“祸国妖后”白子琴就是在此处同古月族皇帝相遇。 天上有神仙下凡,就必须找人去顶替。于是,在恐惧的胁迫下,不明所以的仙之陆百姓们开始三五成群、百十成伙聚集在古月峰山下,要求洛千忧按照“高人”所说,去献祭。 所谓的“献祭”,其实是去送命,按照传言里说的,站在玉琼之巅的顶峰自绝仙脉,当场暴毙而死。 “神女!您身为神女,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快点出来!” “身为神女,生下来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吗?!还不赶紧负行你的使命!?” “就是!这个时候贪生怕死躲着不出来,要你这神女何用!?!” “对!!说的对!古月神女出来!!” …… 这样的言语一呼百应,没有人想到过那时候的洛千忧不过是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就好像让这个孩子为他们去做无谓的牺牲是理所当然,如果拒绝,就是这个孩子在造孽! 当然,洛千忧当时被禁足神女殿,这些细节她根本不知道,直到她的母后白子琴来找她。 她一直都记得,那日,天色似乎格外的黯淡。 “寂月,本殿好生无聊啊!”到底是年少,洛千忧虽然算不上活泼,却也没有死板到整日闷在殿里的程度,“我不知道外面情况怎样了。” “殿下稍安勿躁。”寂月微微一笑,“真人是为了殿下好。” “……”洛千忧重重叹出一口气,嘟了嘟小嘴巴,“这不就是关禁闭吗?大好的年华不去玩闹享受关什么禁闭呀!师尊真的是让人发指!” 十一岁的她,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五关却已经出落成得绝美、亭亭玉立,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圣洁。 “神女大人,皇后娘娘来了。”守在门口的弟子规规矩矩地通报。 年幼的洛千忧眼睛一亮:“请进来。” 小孩子恋母,洛千忧也不例外,何况她同皇后已经半年多没有见过面了,自然甚是想念。 “忧儿。”白子琴随后走了进来,身着一身红衣,妖冶而典雅,不可多得的美人。 “见过母后。”洛千忧微微行了一礼示意。 按照古月族的礼仪,皇室公主见到母亲应当行跪拜重礼,特别是许久未见的洛千忧,更是应该如此。 洛千忧却从来没有过。 不仅是不对母后行跪拜之礼,对待父皇也是一样的,或者说,自从出生以来,还没有给任何人行过跪拜之礼,不是她不懂规矩,是因为没人受得起。 就算是白子琴,上界的花神,都不敢受其跪拜之礼。 传闻说受了洛千忧跪拜之人,会引来雷劫收命,不禁肉体难保,就连元神也会被一同奠灭。 有人说这是月曜仙体所带来的高贵血脉,是古月神女不可侵犯的神圣之处; 还有人说这不过是巧合罢了,多此一举介怀; 更有甚者闲来无事说她是上古神仙转世,身份太高所以下跪会引来天劫! 不过这一切说法都是人们闲来无事之中编造的传言,关于具体原因,她本人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总之,这是父皇母后的命令,她只是听从罢了。 “忧儿…天盘在你的手里对吗?”白子琴坐在榻上的时候,问了洛千忧一句。 “母后要天盘做什么?”洛千忧眉头蹙起,不解地问道。 天盘是一种可以改动世间规则的神器,原本封存在古月峰神女殿的主殿之中,直到洛千忧来到神女殿,阴差阳错地解开了它的封印,唐歆扬看破了天道,将其交给古月神女洛千忧保管。 “母后,您想用它帮助仙之陆是不是?”洛千忧虽然人小,却精明得很,“恕女儿直言,天盘虽有可以改动天道的说法,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驾驭它,因此这不过就是传言,仅此而已,母后莫要被流言蜚语蒙蔽了理智。” 小小的洛千忧说这话的时候,精致的眉眼微皱,认真的样子倒是真的有几分“古月神女”的样子。 白子琴闻言,笑了,看着洛千忧的目光柔和得恨不能化成水露去滋养她,抬起头,仙力困住女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第615章 白子琴的手温柔的轻抚洛千忧的头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忧儿真的长大了。”白子琴将她抱紧,柔声说着,“母后真的很欣慰。” 白子琴素手执起女儿的小嫩手,轻轻握住:“忧儿听话,将天盘借与母后。” “没有用的母后,那东西很危险。”洛千忧摇头拒绝道,“虽然它从来就没有过反应,我却能感受它的危险。” 白子琴轻笑:“忧儿可是怕母后有危险?” 洛千忧沉默了。 敢问这世间,谁人能不在意的自己母亲呢? “忧儿多虑。”白子琴叹了口气,“别忘了母后可是上神之驱,难道还能被一件法器怎样吗?” 白子琴的确曾经是上神之驱,但其实下嫁给古月族皇帝之时就已经被削去了神格,早已不再是往日里的那般不可一世。 这些,除了白子琴本人,别人根本不知道。她就是这样从洛千忧手里拿走了天盘,临走时,还亲着洛千忧的小脸哄她说下次来看她的时候亲手做饭给她吃。 当晚,洛千忧觉得心慌得厉害,一开始还好,到了后来浑身燥热难耐,她才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 是天盘! 她敢百分百确定,这绝对是天盘躁动引起的不适反应。 遭了,母后! 洛千忧猛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事情不好。情急之下,顾不得古月峰的规矩,强行破掉了神女殿的禁制,出了古月峰。 那一幕,洛千忧这辈子都忘不了! 仙之陆整个天空都是黑红色的,惊雷闪烁,一道雷光下去,那些放出怪物的黑洞连同大地都被劈开,气吞山河之势瞬间席卷而来。 洛千忧拿出情诗挡住了向自己劈来的天雷,才堪堪站稳。 强烈的气浪吹起了洛千忧原本披散着的秀发,她将自己强劲的仙力散出体外凝结成禁止,才能睁开眼睛。 “神女!神女!”三光追到洛千忧身边,“殿下您还是回去吧,真人他会生气的!” 风很大,三光的蕴含着仙力的声音都快要被吹散了,可见场面有多惨烈了。 “你们回去。”洛千忧甩开三光,动用仙力升上天空。 “殿下危险!”天阳喊道,话音未落就召出佩剑,御剑而上跟上洛千忧。 洛千忧一股仙力打出去,将天阳压回地面。 “老实待着,不准跟着。”洛千忧厉声道。 天空不断降下威力极强的惊雷,天神境的她靠着仙力护体才能勉强抵抗,三光的实力,飞上天空无处躲藏只能送死。 洛千忧没有管别人,心念一动,化作流光向力量波动的方向窜去。 她原本是全身燥热使不上力气,但是升上天空却觉得这种不适感反倒消失了。 那一刻,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玉琼之巅,她亲眼看到了花神催动天盘,玲珑的身段上缠绕满了天盘之力。 她看着花神的仙体在她的眼前逐渐消散……只能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 是啊!母后她是上界花神啊!不仅是母亲。 花神性子相比其他女子来说相对烈了一些,却也丝毫不缺女子的温柔与贤淑,玉琼一见,以此眼定情终身,不惜削去神籍也要与他成为夫妻。 自从下嫁古月族皇帝以来,白子琴更是收敛了性子,虽身为上神,下嫁给古月族皇帝,却从未以上神自居;哪怕是同凡界女子共侍一夫,她也从未说过什么;哪怕是被仙之陆的百姓说成是“祸国妖后”,她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她的隐忍,让人们已经逐渐忘却了她并非普通女子,而是上界花神…… 六族数十万兵将、上万名修士苦战数月,都没能结束这场浩劫,而那位被指责“祸国妖后”的弱女子,竟然以一己之力结束了这一切,哪怕是这个女子,为此付出了宝贵生命的代价。 白子琴脸上没有任何惧怕,反而有种慷慨赴死的从容…… 这一刻,人们才意识到——她是花神啊!是尊贵的上神之驱,她无条件妥协久了,让人已经忽视了这一点。 洛千忧没有出声,因为她清楚,无论怎样,都已经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花神却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到来一般,眼神复杂,其复杂程度洛千忧到现在都不理解。 末了,冲着她展颜一笑。 洛千忧最喜欢母后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春天里的阳光一般温润而恬静,让人莫名的心安。 几时何曾,每每母后哄她入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笑容。 母后会笑着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曲起手指点点他的额头:“忧儿又调皮,不听话。” “小琴,天耀都快被你惯坏了!你还宠着她!”古月族皇帝总之佯装生气指责花神。 “忧儿是公主,不像落儿需要继承大统,你何必如此严格?” …… 花神仙逝,却没有一朵花为其凋零。 洛千忧本该伤心的,但是此刻心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的思维已经渐渐麻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该去何处……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的是干脆随着母亲去了,不管是上天路还是下黄泉,都无所谓。 周身的仙力禁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天盘引来的惊雷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这天雷,原来绞不碎天境之身啊…… 她就这么浮在空中,一动不动,直到被地上人们的哀嚎声惊醒。 ——黑洞被毁了,可是天雷还在啊!没了母后的控制,会伤人的。 鬼使神差,洛千忧默动心念,仙脉运转,全身仙力在这一瞬之间提升至巅峰,在这一瞬间万鸟长鸣,劲风之中百花绽放,一股巨大的力量自空中爆发,一轮圆月笼罩了整个仙之陆。 自从生下来,洛千忧还从未如此毫无保留释放仙力。 意念微动,天空立刻显示出了红色的法阵,神秘而古老,同她的仙力产生了共鸣。 她明白,这就是被强行启动的天盘。 必须将它压制回原型,否则按照这势头,毁掉仙之陆也只是时间问题。 传闻天盘曾经是一位大圣神的法器,只是不知何因,被封存在了仙之陆。 神器被强行开启,想要让它恢复到本来的形态,除了以仙力强行镇压之外别无他法。 洛千忧抬手,瞳孔变成了绚丽的金色,一朵连华出现在她的脚下,手中的情诗发出绚丽的彩色光芒。 第616章 哪里有扰乱,就会往哪里聚众,这是人本能的好奇心。 很快,夏子月和凌之音以及胖大娘就被围在了人群中间。 凌之音一脸疑惑地看着夏子月良久:“子月姐…你这是何意?” “你闭嘴。”夏子月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仙门弟子抢劫啦!仗着自己会仙法,就随意欺负我们平民百姓,拿了东西不给钱还出手伤人!没天理啊没天理,走过路过的你们给小女子评评理啊!!” 胖大娘知道仙门弟子一向在意师门名声,见围观的人多了,立刻声泪俱下,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夏子月俯视了一下那张油头满面的肥脸,嫌恶地松开她的手。 “不是…姐姐你别哭啊,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凌之音着急的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夏子月看也没看凌之音一眼,冷声道。 “子月姐……” “闭嘴。”夏子月低声喝道。 这孩子真是傻,对凡界的凡物性价比例一窍不通,被骗了还给家人数钱。 夏子月没说话,就等着她哭完。 过了一刻钟,胖大娘仍是一边哭,一边数落,周围人群的议论之声也是越来越大,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夏子月秀眉一皱:还没完了是吧? “大娘,您先别哭,我来问你几个问题,没有别的意思。”夏子月客气地说道,说完,还对着看热闹的人群展颜一笑,“放心,我们不会白拿大娘东西的。” 夏子月人本就长得美,加上唇边恰到好处的笑容,她的笑容很是纯粹、灿烂,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长得好看的人,走到哪里都很难让人讨厌,夏子月的笑,很容易让围观的人群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夏子月和凌之音衣着极好,看起来不像是会拿了东西不给钱的人。反倒是这位摊主胖大娘,看起来倒不像什么好人。 “小贱人你叫我什么!?”被夏子月叫成是大娘,摊主顿时怒了,高声叫骂,“你们修仙之人的素质呢!?不但抢人东西不给钱还打人骂人!” “您刚刚是说,您这玉器出自玉琼山,全天下只有几枚,对吗?”夏子月问。 “没错!我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绝对不会骗人!”胖大娘回答得毫不犹豫,理直气壮的。 “那么,有几枚呢?”夏子月接着问。 “你管我有几枚干嘛?十枚!” “你家的玉器,都是出自玉琼山?品质都和这一枚相同?”夏子月拉住玉佩的穗子,将月牙型玉佩从凌之音手里抽了出来,问道。 是枚疵品玉器,凌之音这个傻孩! “没错!”胖大娘信誓旦旦地点头,“我家摊上的玉器,品阶质量都是相同的。” “这不就对了。”夏子月将玉佩拿在手里瞄了两眼,甩手扔回摊子上,“你自己想想你方才所言之词,是不是有哪里自相矛盾。” 胖大娘闻言一愣,她觉得自己的话天衣无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哪里会有破绽。 人多的地方,是最不缺聪明人的。看热闹的人当中当即就有人大声喊道:“掌柜,你不是说这玉器,只有十枚的吗?在下看你摊子上的玉器,可不止十枚啊!” 这句话,成功提醒了被懵住的人群。 不小的摊位上,摆着数不清的玉器,让人幡然醒悟。 “没错!她是在骗人!”刚刚还在谴责夏子月和凌之音的人,立刻转了口风,开始指责胖大娘做生意坑害人。 胖大娘见势头不妙,自知理亏,立马不外说话。 做生意这么多年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看出夏子月不是一般仙门弟子,眨眨小眼睛,流下两行清泪,脸皮极厚地道歉:“这位姑娘、公子,是小女子的错,小女子不是故意讹诈你们,是生活所迫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女子吧!” 她的认知里,仙门之人,都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她仅仅是对着夏子月认错。她看得出来,这位白衣少年很无害。难搞的,是这个红衣小贱人。 “我们走。”夏子月抓住凌之音的胳膊,拉着他离开摊位。 凌之音至始至终都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茫然的任由夏子月拉着他离开。 “对了。”走出了几步远,夏子月停脚步,回头,对着胖大娘一字一句道,“玉琼山,是白上神仙逝之地,乃六族禁地,禁制由天盘力量所凝结,仙人入内,仙脉惧损,沦为废人,凡人入内,尸骨无存。那处,没有玉石。” 当初花神,身陨与玉琼山之巅峰,这是夏子月内心不能被提及的话题。 她的意思很清楚,警告胖大娘不要以玉琼山做文章。 被人群围住,夏子月淡淡地说了一句: “麻烦借过一下。” 这句话说出来,就没有下文了,围观人群见她脸色不善,纷纷躲开了一条路,让她和凌之音出去。 在常人的认知里,仙门之人都是可以呼风唤雨,强大得很,虽然他们很向往,却也很惧怕。 出了人群,凌之音迫不及待地问夏子月:“子月姐,你怎么知道玉琼山的事?” 凌之音明明记得,当年玉琼山封闭的时候,六族怕禁制伤人,联合下令将玉琼山作为六族禁地,却并未公开禁制之事。这件事,仅仅有六族皇族嫡系以及六族仙门掌领者一些人知道实情。 夏子月,不过是二等仙门的弟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都说了我和你师父是朋友了。”夏子月淡定地狡辩,“她不仅告诉我这些,还告诉我,白上神的陵墓就在玉琼山,仅有她和你师叔以及古月族陛下才能毫发无损的进入。” 夏子月这种狡辩就是在间接甩锅给洛千忧。夏子月无奈地在心里暗暗道:对不起啊天耀,我总不能说我也是知情者之一,我就是白芸吧? 夏子月已经说过很多次她同洛千忧是朋友,可惜凌之音一个字都没信。 这次他反倒是开始相信了。 要是说夏子月在撒谎,她说出的话却是事实。这种机密之事,她绝对不可能提前知道。 她是师尊的朋友!?完了完了完了! “好了,现在该说说你刚才的事了。”夏子月没理会凌之音的不自然,淡声说道,“行啊,你人傻钱多,让我都忍不住想同你做一笔生意了。” 第617章 “你是不是傻?”夏子月一边向前走,一边斜视凌之音,“那枚玉佩,是瑕疵品,哪里值得一块高阶灵石来做交换?” 凌之音不傻,听了夏子月这么一番话多少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对夏子月有些极端的做法感到云里雾里,无措地挠挠头: “那位大姐姐刚才也说了,是生活所迫……” “她说了你就信啊?”夏子月无语道极致,“你呀,就是成长环境太好,根本就不懂凡界的人情世故。” “你这样做,你以为是帮了她,实际上人家还在背后笑你傻呢。”夏子月抬手搭在凌之音肩膀上面,“很明显啊,她在骗你,见你好骗。我知道你们古月峰很有钱,你这个古月峰的少主不差这么一块灵石,但是,有钱可不是像你这么花的,你这样不叫善良,也不叫大度。” “那…叫什么?”凌之音成功被夏子月套了进去,虚心讨教。 “哈?”夏子月像是见鬼了一样仔细打量了两眼凌之音,给了他明确的答案,“你这种行为,姑且只能说,是蠢。” “你!”凌之音气结,果然不该问她的,“狗嘴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人话。”夏子月顺势捏住了凌之音的耳朵,狠狠一拧,“小孩子不能骂人你知道吗?何况你骂的,还是你师父的朋友,‘师友徒恭’没听说过?” “师友徒恭”四个字一出来,凌之音顿时被熄灭了气焰,不说话了。 “钱,是要花的,但是要花的有意义,至少,不能被人当做冤大头。”夏子月放缓了语气,“懂了?” “我明白了。”凌之音咬咬嘴唇,点头。 “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夏子月自然不会真的介意凌之音的话,拉着他凌空而起,几下窜到了街边的小木楼顶上。 一刻钟之后,凌之音满脸不高兴地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来酒楼吃饭啊?”凌之音一边嫌弃地看着这家酒店雅间的布局,一边说道。 他的语气里、自行之间都是难以掩饰的、浓浓的不满。 “走了这么久的路,你都不饿吗?”夏子月淡定地笑道,“所谓,天大地大,用膳最大。民,以食为天。” “你直接说你饿了就行了,何必自行卖弄文凭。”凌之音小嘴巴一撇,忍无可忍地吐槽。 “嘁。”上菜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夏子月特意点了一壶酒,拿起小酒盏,放到自己面前,想了想,又拿起一只,放到凌之音面前,“要不要尝尝?” “……”凌之音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师尊不准的。” “不是烈酒,桃花酒罢了,和寻常饮品并无什么不同。”夏子月一边给自己和凌之音倒上了酒,一边解释,“浅尝一点,她又不会知道。” “要喝你自己喝!”凌之音瞪了她一眼,“师尊明令禁止古月峰未成年弟子饮酒的。” “少年人嘛~”夏子月叹气,执起面前的酒盏抿了一口,“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她现在饮酒,仅仅是为了助兴,昨天晚上刚刚喝得酩酊大醉,夏子月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再喝醉了。 “不行不行!”凌之音拨浪鼓似的摇头,“师尊说不行,就算是背后我也不会违背师尊的命令。” 夏子月没理他,又抿了一口酒,咽下,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舔了舔被酒水湿润的红唇,微微举了下手中的酒盏,循环渐进地诱惑:“…确定不喝?” “不喝。” “真的不喝?” “…不喝。” “确定?” “……” “最后问一遍,要不要尝尝?” “…那,就尝尝吧……” 到底是年纪小,在本能的好奇心之下,最终还是没能挡住夏子月的诱惑,端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 “不错啊小朋友。”夏子月赞许地说道。 在她眼里,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如此豪爽。 “子月姐,这酒……”一盏酒下肚,凌之音觉得有些上头,晕晕乎乎地放下酒盏,“这酒…味道还不错,香香甜甜的……” “桃花酒,就是这种味道。”夏子月轻笑道,“你年纪小,不能饮烈酒,饮这桃花酒过过瘾吧。” 夏子月这句话,凌之音根本就没听到,反倒是摇摇晃晃站起身。 “回来,饭还没吃,你去哪里?”她无奈地蹙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呢?一点都不听话。” 凌之音听闻夏子月的话,脚步不停,转过头,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下一秒,“嗖”地蹿出了雅间,没了人影。 夏子月愣了三秒,反应过来之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起身去找凌之音。 她急急忙忙出了雅间,边环顾四周边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个死孩子!不会是一盏酒就喝醉了吧!?这酒量,和那只号称“千杯不醉”的苏罕天有一争高下之势! … 次日,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到床上少女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夏子月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继续睡。 …昨天睡得太晚,现在好困。 房门“砰”地响了一声,就像是被谁踹了一脚,赖在榻上的夏子月没在意,以锦被盖住了自己的头部。 “砰!”又是一声比刚刚还要大的巨响,夏子月内心一阵烦躁。 谁啊!一大早拆房啊?扰人清梦…… 她心里还没有吐槽完,这次,房门直接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踹开。 “kao!!!”夏子月没忍住口吐芬芳,直接坐了起来,睁开眼睛朝着门的方向瞪过去,“找挨揍啊?” 当她定睛细看的时候,发现来者是已经换掉昨晚那身衣服的凌之音。 夏子月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僵硬的笑:“早…上好。” “你!你你你!”看见夏子月还没起床,凌之音顿时又羞又气,精致的小脸红成了一片,捂着脸背过身。 长这么大,凌之音还从未进过女弟子的闺房,更不用提撞上了未起床的女子。 他一觉醒来,感到头痛欲裂,自己不仅衣衫凌乱,外袍上还撕了两道口子、头上还有几片树叶……他不知道昨晚自己喝醉做了什么,情急之下什么都没想,头脑一热就进来找夏子月,想要问个究竟。 第618章 夏子月惺忪的睡眼打量着凌之音,觉得有些好笑。 这孩子也太纯情了。 “你挡眼睛做什么?”夏子月气笑了,“我穿着中衣呢。” 凌之音撞到夏子月没有起床,内心很是过意不去,恨自己做事不经脑子,后悔不已。 夏子月这么一句话,直接把他心中的后悔之意丢在了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他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转过身,窘迫的不得了,看起来拘谨得很。 凌之音脸上的情绪,夏子月一目了然,尽数收进眼底,她的话锋一转:“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哪里早了?”凌之音下意识地反驳,“已经接近日中了!” “哦?是吗?”夏子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嘀咕了两句,“你来找我有事?” “昨天……昨天…我是指我喝醉的时候,做了什么?”凌之音支支吾吾地问。 想起自己早上满身的泥巴尘土和满头树叶,凌之音就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好事。 “你不记得了?”夏子月诧异地盯着他,问。 她的眼神太过于认真,凌之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点头:“不记得……” 夏子月盯着他的眼睛良久,看他不似在扯谎,重重的松了口气:“不记得最好,你不用记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行。” “子…子月姐……”凌之音咬了咬粉嫩的小唇,万分苦恼,“我…我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大事。”夏子月灿灿笑道,“我就是没想到你的酒量这么差,一杯就……醉了。” “这是因为我第一次饮酒!”凌之音小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辩解道,“下次绝不会马上醉倒!” “停停停,打住,我不会让你有第二次饮酒的机会。”夏子月接住凌之音的话头,直接聊死。 她看着凌之音这副乖巧的样子,怎么也没法把他同昨晚那个耍酒疯毁了人家整整一幢酒楼的疯子重合在一起。 昨夜的凌之音,是真的可怕,不仅在他们吃饭的酒楼里上窜下跳,还模仿歌姬,拿着拜入师门之时洛千忧赠给他的仙铃边摇边唱。 唱的难听就暂且不提了,那仙铃可不是凡物,引得方圆百里都发生了地震,差点震塌了人家的酒楼。 醉酒的凌之音,你同他根本就讲不通半分情理,不管如何诱哄、如何恐吓都不顶用。 偏偏他的修为还很高,想要强行制服他,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昨晚的时候,凌之音摇着仙铃震坏了酒楼墙壁上的画作、棚顶上的装饰,以及一些横杆、桌椅板凳加之碗盘茶具之后,自酒楼一跃而下,隐匿于人流之中。 夏子月真的是用极毕生所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直找到了傍晚才在一个百姓的院子里树丛中找到了已经睡着了的凌之音,并且将他带到了一家客寨。 喝成了这副模样,夏子月自然不敢带凌之音回去。 以洛千忧的脾气,若是得知此事,定会发怒。 安顿好凌之音,夏子月去找了那家酒楼的当家人,赔偿了酒楼的损失。 整座酒楼,只差没有直接倒下,已经全然不能营业。 屏风坏了、玻璃碎了,只剩下框架还立在那里,夏子月看着都觉得糟心,何况是酒楼的当家人。 好不容易解决完了酒楼的事,又要去寻找被凌之音无意间毁掉的小摊贩和被波及到的人,一切解决完,已经过了凌晨。 “之音啊,你还太小,不适合饮酒。”夏子月僵硬地笑道,“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御剑回去,出来这么久,你师父可是会不高兴的。” 凌之音默默点头。 吃饭的时候,凌之音有点心不在焉,大概还是对自己醉酒的事无法介怀。 “别想了,你只是喝多了,我们离开酒楼的时候你摔了一跤。”夏子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嚼了嚼,咽下,“刚好摔进了有水的地方。” “真的吗?”凌之音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问道,“可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住在酒楼?” 夏子月嘴角抽搐:“我哪知道你为什么死活非要找客寨?” 她的这句话,可以说是半真半假。凌之音确实不在酒楼里待着,只是原因不是想要去找客寨。 “子月姐,我的仙铃不见了。”凌之音对夏子月的话半信半疑,犹犹豫豫地说道。 “仙铃?”夏子月故意装傻,“哦~是昨天你摔倒时从你怀里掉出的那个花里胡哨的铃铛吧?我见是个神器,给你捡回来了,你等着,我找找。” 夏子月说着,装模作样在自己衣服里寻找那只昨天硬从凌之音手里连抢带掰出来仙铃…… “那是师尊送我的拜师礼物。”凌之音解释,“它是认主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用过。” “找到了。”夏子月拿出仙铃,递给凌之音,“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东西对你意义这么大啊,多亏昨天没忽视,给你捡回来了。” “它是神器!”凌之音双手接过,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多漂亮啊,哪里普通了?” 夏子月“啧”了一声,评价道:“倒是真的没有看出哪里出奇,捡起它,是因为感受到它力量波动非凡。” “这可是师尊送的。”凌之音仔细检查仙铃,见其毫无损伤,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不得不说,夏子月撒谎和瞒天过海的本事是真的大。 临离开仙灵镇的时候,路过了昨天那家酒楼。 看着不远处那个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的框架时,凌之音往一旁看看,确定是昨天的酒楼没错。 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凄凉落魄? 夏子月看着凌之音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心道:看什么看?这可不就是你拆的吗? 表面上却不见有丝毫异常,主动回答了凌之音心中的疑问:“昨晚地震。” “地震?我怎么不知道?”凌之音一脸震惊。 “我怎么知道?”夏子月语气轻描淡写道,“大概是你喝醉酒睡得比较沉。” “也对。”凌之音想了想赞同道,“不过怎么只毁了这一家酒楼?” 夏子月翻了个经典的白眼:“你问我,我去问谁?我又不是酒楼。你就当建筑这酒楼的人没技术,建筑的不结实。” 第619章 夏子月喊话时,还特意停下来,她脚下的月落散发着金红色星星点点的光芒,哪怕是在阳光的照射下,亦会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好看得过分。 柳清儿一眼就注意到了,非同一般的神器,那一刻,她的眼睛都亮了。 反正夏子月又不能契约任何神器,如此好的剑在她那里也是暴殄天物,一会儿就去撒个娇拿过来。 夏子月原本上品仙器并不少,后来她被发现不能契约武器,大部分都被柳清儿和上官辰以及其他师兄妹拿走了。 “师兄…你看师姐的剑…好漂亮啊!”柳清儿小声说道。 几人都是御剑,距离并不近,尤其上官辰修为不敌其他人,更是落后了一大截,柳清儿的声音又不大,只有上官辰听得见。 经柳清儿这么一提醒,上官辰才注意到夏子月的剑。 他被月落晃了晃神——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把剑,我怎么不知道?看这剑如此气势,不简单。 御剑飞行的速度远远要快过其他法器的加持,不多时,几人已经来到了罡风边缘。 苏罕天甩手将一瓶丹药扔给夏子月,叮嘱道:“一人一颗,不然被罡风搅碎了仙身不要找本天尊。” 古月族太子洛千落也在这里,苏罕天不得不收敛自己“本太子”的口头禅。 “你们不要?”夏子月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洛千忧,随意问道。 “这种程度的罡风,搅不伤幽神之身的。”苏罕天露出肆意张扬的笑容,“不用管本天尊。” 夏子月万分无语:“我是说洛神女,她应该没到幽神境吧?” “都说了这种程度的罡风搅不伤本尊之身嘛!”苏罕天溺宠地看着洛千忧,满不在意道,“本尊就是忧儿最好的保护伞。” 夏子月准备分药的动作猛然停顿下来:“这药,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苏罕天有些好笑地看着夏子月,没说话。 “一颗药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你护着?”夏子月继续狐疑,又瞄了两眼洛千忧。 以她对苏罕天这只狐狸的了解,他出现这种反应,说明这药一定有鬼。 “本尊想卖弄本领。”苏罕天淡淡道,“你不想服用就算了,休要妖言惑众。” 夏子月还是觉得不正常。 她和苏罕天是朋友,对他那些弯弯绕清楚得很。 苏罕天这人,乍一看会发现他说话做事都很张扬,但是熟悉了,才会发现他张扬的,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认真起来,比谁都低调,尤其不喜卖弄修为。 关于这一点,她夏子月了然于心,上天入地,不会再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能将这一点比她了解的深刻。 不过话说回来,了解归了解,此时却别无选择,除了服药也没有其他继续前行的方法。 ——反正又不会被毒死! “师妹,你在做什么?”上官辰带着柳清儿御剑来到夏子月近前,“你在质疑天尊?” 柳清儿则冲着苏罕天款款施了一礼:“天尊恕罪,是师姐失礼了,清儿代金霜门向天尊赔罪。” 苏罕天是何等聪明,这番话一出,暗暗皱了皱眉头。 柳清儿这话看似简单,是在代替夏子月向苏罕天赔礼,实际上极其有技巧,简直是入木三分。 柳清儿一方面说夏子月失礼,对此提升了自己的教养,另一方面说代表金霜门,大大提高了自己的地位。 如此轻描淡写一言带过,就给夏子月挖了个坑。 如此明显的挤兑,夏子月竟然没有多想:“清儿,你和他道什么歉?苏……天尊坏得狠!” “师妹!”上官辰眉头大皱,喝住了夏子月,然后恭恭敬敬看向苏罕天,“师妹顽劣,在下管教无方,天尊海涵。” 他又黑下了脸,冲着夏子月喝训:“过来,给天尊赔礼道歉。” “师兄,你有没有搞错?我给他道歉?”夏子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美眸,夸张地叫道,“真要给他道了歉,他的狐狸尾巴还不得翘上了天!” “天尊好心赐药,师姐不可污蔑天尊。”柳清儿扯了扯夏子月的衣角,好心提醒。 “我说清儿,你也太好欺负了吧?”夏子月抓住柳清儿的小手狠狠戳了几下,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遇到苏…天尊这种人,哦不对,遇到这种狐狸,师姐告诉你,不能敬着听到没有?” “师姐!”柳清儿压低音量叫了夏子月一声,眼里满是紧张。 “师妹你说什么呢?你自己已经是这种顽劣的性子,可别教坏了清儿。”上官辰不悦地插话道。 “都闭嘴。”苏罕天眸光一冷。 这疯姑娘本来是很聪明的,怎么现在像是没带脑子?看来需要找机会敲打她一番了。 “诺,你先吃。”夏子月嗤之以鼻地朝苏罕天翻了个白眼,将药瓶递给上官辰,懒得同他争辩。 上官辰毫不犹豫地接过,打开瓶子倒了两颗药丸,递给柳清儿一颗,自己一颗,两人皆是毫不犹豫把药吞了下去。 夏子月眼角抽搐:自谋多福。 转瞬间,两人的表情变得万分精彩,活像生吞了苍蝇,尤其是上官辰,差点把手里的药瓶扔出去,连带着脚下的剑都跟着抖了三抖。 “那是什么药?”洛千忧低声发问。 “正常的药。”苏罕天低头看着洛千忧眼睛,“你不用吃。” 夏子月也懒得看苏罕天,没好气地抢过上官辰的药瓶,倒出了两颗,分一颗给洛千落。 “拿着,天尊赐予的。”说完,直接把药丸扔进嘴巴里咽了下去。 饶是她吞咽的快,还是感觉到一股腥苦的味道在嘴巴蔓延,没忍住骂了一声:“靠!又腥又苦,你这丹药倒是出了新口味。” 苏罕天点点头,对夏子月说的话给予了肯定。 洛千落皱皱眉头,也慢慢将药丸送进嘴巴里。 …好辣!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辣的东西,不要说嘴巴,连鼻子眼睛都被辣红了。 “这是毒药吗?”洛千落吐出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不是因为别的,浓烈的辛辣之气刺激着他的味蕾,根本说不出话来。 “咸的。”柳清儿的嗓子都哑了。 “我的这颗,是酸的。”上官辰五官皱成一团,从来没有吃过这样酸的药,刚开始甚至以为是颗毒药。 第620章 众人如此反应,苏罕天满意地暗暗点头,抽空瞄了一眼洛千落。 洛千落现在完全被辣蒙了,完全没有和苏罕天吵架的心思,因为他张不开嘴巴,只能使劲瞪他两眼。 “放心,太子殿下感觉良好。”苏罕天冲着洛千忧嬉笑。 “无趣。”洛千忧冷冷道。 苏罕天不可避免地耷拉下了狐耳。想要博得忧儿一笑,怎么就如此艰难呢。 “事不宜迟,出发吧。”夏子月翻白眼,“再不走,仙之源都快要关闭了。” “耽误时间的人,是你们。”洛千落缓了半天总算是能够说出话来,向来温和如玉的他,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到底是谁得罪他了。 “我们……”夏子月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论,兴恹恹闭上了嘴,率先御剑进入罡风中。 “我们也走吧。”苏罕天柔柔一笑,坏笑着将洛千忧搂进怀里,嗖地一声,御着凌霄剑窜进了罡风中。 洛千落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上官辰和柳清儿亦跟在后面。 罡风笼罩的地段,众人很默契地没有人说话。 这里的罡风不小,吹得众人几乎寸步难移。 洛千忧躲在苏罕天怀里,近距离听着耳边风声的呼啸,却没有被猛烈的罡风伤到一丝一毫。 苏罕天紧紧搂着她,周身自动呈现出白色的光。 洛千忧知道,这是属于这只狐狸幽神境的仙力护体,随时都在他身上,不用不消耗仙力的天然自卫。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不怕被攻击的原因。 依偎在苏狐狸温暖的胸膛之上,罡风激烈嚎叫着,洛千忧依稀可以听见苏罕天颇有节奏的心跳声,渐渐安心下来。 狐狸……怎么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 苏罕天的雪白的秀发随风剧烈摆动,连那对软软的狐狸耳朵都被吹得无法竖立。 他一手御着剑,另一手按住怀中少女的小脑袋,将她贴近自己,款大的衣袖几乎将少女整个人遮盖起来。 没办法,这坑狐狸的罡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猛烈得多,苏罕天可不敢拿洛千忧的安危冒险。 行程过半,罡风变得愈发猛烈,这一瞬,苏罕天身上品阶极高的法衣四分五裂。 罡风趁机吹到了洛千忧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精致的眉头,却没有出声。 好在她的修为够高,若是换上别人,半个胳膊早就已经没了。 她暗暗运起仙力,准备凝聚禁制。 罡风中使用仙力,会受到反噬,关于这一点,洛千忧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办法。 然而,还没等她的仙力完全凝聚,下一秒,毛茸茸的不明物体缠绕在她身上,将她护住。 这种感觉她有些熟悉,她知道是什么。 苏罕天自然法衣破碎,这样的环境下,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念力急动,九条尾巴尽数显现出来,将洛千忧牢牢护住。 他已经顾不得其他的,只要他的忧儿没事就好。 不知不觉间,九尾天狐尊贵的尾巴,已经自愿为她现出两次。 越发霸道的罡风吹得苏罕天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一只好看的凤眸微闭,蝶翅般的睫毛都在随风颤抖。 洛千忧小小的一只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乖乖不动,苏罕天胳膊环着她,修长的美手扶着她的后脑,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洛千落就在他们近前,对这一切看得清楚,这副唯美的画卷,在他眼里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苏罕天活生生演绎了一只护食的狐狸,气得洛千落差点当场疯掉。 苏天尊你干嘛!你倒是说你要干嘛!? 洛千落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御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打算距离苏罕天远点,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妹妹喜欢,他没有办法。 罡风太猛烈,夏子月御剑超过洛千落时被吹的下盘不稳,连带着脚下的月落剑都开始颤动。 她急忙调整动作想要稳住月落,可是她尚且身处于劲风之中,本就需要极大的平衡力和集中力,想要调整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脚下猛然失去平衡,她没忍住尖叫了一声,却被这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罡风吹了将叫声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吟。 “啊……” 夏子月心里都快要骂人了,这要是掉下去,小命就交代了。 恍然间,肩膀被扶住,一股强劲的仙力自对方手中灌注而下,稳住了颤动的剑身。 “多谢……”夏子月回头,看到是洛千落。 ——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师兄。别说师兄顾着清儿,就算不顾清儿,也没有这等实力。 强风中,她冲着洛千落露出感激的笑容。 洛千落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道一句:“多留神,休要大意。”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夏子月失误是因为心不在焉、粗心大意。 渐渐的,罡风变小了,众人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区域,正在往目的地附近赶。 苏罕天收起九尾:“没事了。” 闻言,洛千忧动了动,似乎是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别动。”苏罕天道,“我们还没到安全地带。” …… 一刻钟之后,众人彻底出了罡风,到达了目的地。 “到了。”苏罕天扶着洛千忧头的手改成了环住她的腰,“你看。” 洛千忧站在凌霄剑上,依言向下望去。 借着这个机会,苏罕天抓住她的手腕,拿起她的手。 她的白色衣袖被撕裂了一道,隐隐透出了血迹。 拨开袖子,入目的,是一道鲜红的、触目惊心血痕,就这么暴露在洛千忧如同凝雪般的肌肤之上。 果然,还是伤到了。 苏罕天盯着洛千忧胳膊上的血痕,久久没有反应,琉璃色的眼瞳之中,深深映着那一抹血红。 这么纤细白嫩又好看的小臂上,横跨了这么大一道伤痕,看起来分外的可怜,让人心疼。 “疼吗?”良久良久,苏罕天语气平静地问,眼睛还是盯着那道被罡风划出的伤痕不动。 洛千忧从四周景色中收回目光,表情淡淡的,正如她的语气一般淡然:“没事。” 苏罕天还是没说话,低下头,伸出红色的舌头在洛千忧的胳膊上舔舐起来。 “!!”洛千忧感受到湿热的不明物体在胳膊上轻轻舔舐,条件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并转过头瞪着苏罕天。 “不要动。”苏罕天的语气中,难得敛去了懒散,分外的认真,“罡风伤的,不处理好,会留疤。” 第621章 “你!”洛千忧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放弃抵抗。 不可思议的是,原本还在流血的伤痕,经过苏罕天的舔舐竟然止了血,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消散,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到消失不见,恢复如初。 “好了。”苏罕天抓着洛千忧的手臂翻看了几下,确定没有其他的伤痕,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性感的薄唇,“忧儿的血液,依旧如此香甜。” “降落。”洛千忧无从招架这只狐狸,只好将此话轻描淡写一言带过。 “好~~” 苏罕天又恢复了原本慵懒的样子,软了声音应了一声,凌霄剑缓缓落地。 洛千落紧随其后,苏罕天黏糊糊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一度怀疑这只臭狐狸是不是故意的。 “这里好热。”夏子月落在地上,用手给自己扇风。 “是啊师姐,这是什么地方啊?”柳清儿喘着气,看着就像是挂在头顶上一样的大红太阳,应和道。 “炎阳之地。”夏子月热的不行,索性扯掉外衣系在了腰间,墨发以发带高高束起,英姿疯爽! “炎阳之地?”柳清儿惊异地瞪大了眼睛,挣开上官辰跑过去拉住夏子月的手,“师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是是传说中淬体宝地——炎阳之地?” 看着柳清儿震惊的样子,夏子月笑着摸了摸柳清儿的头,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只能说天尊大人他的判断失误了~~” 躺着也中枪的苏罕天不满地“啧”了一声,没搭理她。 “既然是天尊的判断,那就一定没错了!”上官辰上前一步,显得有些兴奋。 这里的确很热,火辣辣的太阳烤的六人很是煎熬。 洛千忧看着苏罕天,眼里含着兴师问罪的意思。 苏罕天尴尬地“呵呵”两声。 他知道,洛千忧“兴师问罪”问的是他和洛千落较劲的罪,不是因为擅自把她带来此处。 是该和他好好谈谈了,这家伙再怎么也是忧儿的哥哥,总是讨厌自己,也不是办法……至少……苏罕天撇了一眼身后的洛千落,心中再度崩溃怒吼:别再时刻都跟随在后面做电灯泡了!! 苏罕天想着,轻轻拍了拍洛千忧地肩膀:“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反手控制住身后洛千落的脖子,道:“太子殿下,我们谈谈。” 说完,不等洛千落同意,就将他“挟持”到了无人之处。 他们两个的身高差不多,苏罕天在修为上碾压了洛千落,导致洛千落不得不去同他谈。 ——明明是你拐走了我妹妹,应该我找你谈才对!! 洛千落心里有火无处发泄。 放开洛千落,苏罕天在一旁的地上扔了块不小的软垫,侧身半躺在上面,挑了挑眉头,象征性地将身子挪了挪:“坐?” 他嘴里说让洛千落坐下,说的毫无诚意,甚至……身子压根就没有挪动。 洛千落顿时脸色更难看了:“不必。天尊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说。” 他的语气很不好,正如他的脸色一般。 苏罕天点点头,似乎觉得他的建议不错。 “本天尊爱上了你妹妹。”苏罕天垂下眸子,没有一点的掩饰,说得异常直白。 “本宫知道。”洛千落语气出其意料地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不过话说回来,天尊可还记得,是你自己说过,不会让她喜欢上你的。” “我那时对她的感情,仅仅是喜欢。”苏罕天语气没有了刚开始的气势,从软垫上坐起身,无精打采地叹息,“你知道的,我狐族,最讲究的就是专情,不确定是自己一心一意所爱之人,就不会去打扰。” “现在确定了?”洛千落道。 “我很爱她。”提起洛千忧,苏罕天如同汇入了星辰的凤眸里满是柔和之色,“只有她可以做我的太子妃,她也只能做我的仙侣。” 洛千落沉默了,似乎是在考虑。 “我苏罕天今天这番话,不是随口而言,我花了五年时间来确定自己的心意,才有底气说出今天这些话。”苏罕天叹了口气,“我惦记她很多年了。” 五年前,洛千忧为了不让天盘失控毁掉仙之陆自爆仙元,失去意识,是苏罕天及时赶到抑制了她仙元的爆炸,她才得以捡回了一条命;也是这只狐狸替她修复了浑身几近断裂的仙脉;亦是这只狐狸,将遍体鳞伤的她带回去交给洛千落和白芸;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也是他一直默默守着她、护着她;那晚,触动白芸药阵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人,也是他,族里有事,不得不离开,是去同她告别的,临离开之前,他想在落花殿主殿设下禁制保证她的安危,无奈白芸动作太快,他只能离开,没阻止得了那场悲剧。 这件事,别人不知道,洛千落,知道。 三年前的六族围猎大会上,那个扰他清梦的她,那个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却满脸冷艳的少女,深深撞进了他的心里。 此后,他的洛千忧感情,愈发一发不可收拾。 他曾经看过仙脉惧损、遍体鳞伤的她,他是真的心疼,是真的……不愿意让她受到哪怕是一根头发的伤害,看到她受伤,他总会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令他害怕。 又是久久的沉寂,洛千落轻叹口气:“但愿,你日后能记住今日所言。”如果你敢辜负忧儿,就算是牺牲整个古月峰弟子,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苏罕天笑了,脸上的表情恢复懒散,语气却是异常认真:“本尊日后,一定会用轰轰烈烈的方式,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皆知道,九尾天尊苏罕天,倾心于古月神女洛千忧。”只是,不是现在罢了。 … 苏罕天和洛千落去谈话,剩下的人只能跟着洛千忧往前走。太阳很毒,上官辰柳清儿和夏子月都被烤的直冒汗。 “这里的温度,想烤食物都不需要生火了!”夏子月热的香汗淋漓,连鼻尖上都沁出细细的汗珠,“也太热了吧!” 看着地上很短的杂草,都被烤干了草尖,柳清儿叹了口气:“这草,真是顽强,如此环境,也能生长。” 她刚刚不小心扭了脚,此时正趴在上官辰的背上,上面太阳烤着,底下是个大活人,她觉得自己热得快要断气了。 第622章 凌之音第一次听说如何奇葩的理论,显然不赞同,却又看见夏子月兴致缺缺,瘪瘪嘴巴,没有出言反对。 返回驻地,夏子月第一件事情就是抓出躲在暗处的天阳,问了他洛千忧在哪里。 “少主、夏姑娘,你们跟我来,神女等了你们好久了。”天阳阳刚帅气的脸上带着一抹礼貌的笑意。 “请。”夏子月非常大方地请天阳带路,没有丝毫不自然。 凌之音则是身子一抖,昨天去玩的时候不觉得害怕,一听到师尊等他,就开始从心底发慌。 “耗子呢?”行至一处酒楼,夏子月在门口站定,冲凌之音伸出手,“给我。” “子…子月姐…”凌之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竟然想着白毛猪。 “你这是什么反应?”夏子月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精彩,“你不会把它扔在仙灵镇忘记带回来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可真就酿成大错了。 夏子月两个手指尖捏了捏鼻梁骨。拐走寂大人和凌之音的时候,她没慌;怂恿凌之音饮酒,她没慌;凌之音醉酒耍酒疯,毁了人家酒楼、用仙铃引起地震,她也没慌。 可是,看到凌之音这样的反应,她是真真正正的慌了。 “不是,白毛猪在这里呢。”凌之音手上做了个特殊的手势,白毛团子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夏子月松了口气,接过,瞪了凌之音一眼:“你这小孩,差点吓死我。” “进来。”洛千忧的声音就在这时从门内传了出来。 “好~”夏子月答应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凌之音满心不安地跟在后面。 夏子月走进去,直接把手里的白毛团子放在了洛千忧的桌子上,并在桌子对面座下,自觉的为自己渗了一杯茶。 凌之音则老老实实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尊。” “你用了仙铃?”洛千忧问。 “我…我没有…”凌之音想也没想地说道。 哪怕是他对洛千忧一直是带着七分尊敬、三分惧怕,说实话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看着洛千忧眼睛。 凌之音是所有人里,为数不多敢直视洛千忧眼睛的人。 看着小徒弟那双清澈的狗狗眼望着自己,直觉告诉洛千忧,他没有说谎。 “过来。”洛千忧淡然道。 凌之音闻言起身,走到洛千忧近前,小声叫了一句“师尊”。 “坐。”洛千忧道。 凌之音依言在桌边坐下。 “方圆百里,亦能感受到仙铃力量波动。”洛千忧目光看向夏子月,“你们当真以为,可以瞒得过本殿?” 闻言,凌之音猛然转过头看向夏子月,一脸询问之色。 据夏子月所言,昨日仙铃掉出来被她捡起来,一直在她那里。 夏子月喝茶的动作一顿,还是把茶杯送到嘴边饮了一口,放下茶杯,干笑:“哈…哈哈…你们都看我干嘛?” 她在洛千忧面前的从容和随意,凌之音反感得很,却并不觉得违和,大概是因为关系真的很好吧。 洛千忧:…… 洛千忧不说话,凌之音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自家师尊的脸色,也没敢发声。 夏子月嘴角抽了抽,一个白眼翻上天。 “都看我,又不说话,很尴尬的。”夏子月叹息道,“洛神女,音儿这孩子累了,先让他去休息吧。” 洛千忧没有什么表情,默许了。 凌之音就自动稀里糊涂地被打发了。 “说吧。”凌之音离开后,洛千忧才开口问话。 “我说天耀,你能不能别用审犯人的口吻审问我。”夏子月一脸生无可恋,“之前的你不是现在这样的。” 洛千忧平静的目光直视着她,夏子月吞了吞口水,收起了不正经的样子。 “别提了,你那徒弟酒量太差,只饮了一盏就醉的耍酒疯。”夏子月一脸嫌弃地吐槽,“我跟你说,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酒品像他那么差的,拿着你送的仙铃一边催动一边唱戏,那声音,简直就是魔音入耳,我都快要听出心魔了,好不容易把仙铃抢下来,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从日中时分一直找到傍晚才找到了在树下睡着的他,把他搬了回去,总之,为了抓他,我可是用上此生所学了……” 夏子月说道这里,停下了喝了口茶,像是没有看到洛千忧蹙起的眉头,继续说道:“你那徒弟酒醒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啧啧啧,一盏就耍酒疯,而且还断片,这酒量也不知道是像谁。” “你让他饮酒了?”洛千忧不悦地问。 夏子月点头:“饮了一点桃花酒,没事的,你不用紧张。” 她说完,还不等洛千忧做出反应,就转了话锋:“你徒弟用仙铃毁了一座酒楼、十三个小摊贩,还伤到了十一个人,这些是我摆平的,有时间记得把偿还出去的银子给我报销。” 洛千忧:…… 见过脸皮厚的,却没有见过夏子月这种压根没有脸全是皮的,洛千忧只能叹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累了?”夏子月神速坐到原本凌之音坐的地方,靠近洛千忧,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你气的。”洛千忧声音清冷地说回答。 夏子月:…… “别生气了。”夏子月眼珠一转,没心没肺地笑道,“我这不是为了把你这只耗子带去人界粘粘阳气嘛~~你看它已经过了三五天劫,身上的伤势也好转了很多,却迟迟没有化作人形,不就是因为在这里的都是仙门弟子,阳气不会外露,它吸收不到阳气才导致它到现在还是只耗子。” “你别生气了。”夏子月轻轻晃了晃洛千忧的肩膀,身子距离洛千忧更近了一些,“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了吧?” 洛千忧喜静,被夏子月吵的头晕,看也没看,抬起手捂住她的嘴。 “不要吵。”洛千忧警告道。 夏子月掰开洛千忧的手:“你生气了?” “没有。”洛千忧回答。要是夏子月再继续说这些没用的,她可就要真的生气了。 “没有就好。”夏子月没有放开洛千忧伸出去捂她嘴巴的手,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我好久都没有施展医术了。” 第623章 夏子月就是当初的白芸,江湖之上有名的“白仙医”。 她师从大型炼药宗门,就算是没有修为仍然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哪怕是此时的夏子月非五年之前的白芸,她的医术,仍然在。 “一直在服用调理仙脉的药?”她问。 “嗯。”洛千忧点头。 “会周期性感到疲惫?” “嗯。” “仙力运转的时候,有的时候会伴随胸口疼痛是吧?” 点头。 “近期,损失过心头血?” 洛千忧眸光躲了躲,犹豫了一下,点头。 夏子月气的直接扔开洛千忧的手。 “本以为只是天劫的反噬引发了仙脉问题,你就使劲作吧。”夏子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气得她想要骂娘,“仙脉有问题,忌动血液,你倒好,心头血都能动用?你要是不想活就直言,懒得管你!” 过了这么久,夏子月还是改不掉原本脾气急躁的性子,自桌前站起来,叉着腰,气得走来走去。 洛千忧被她晃得头晕,难得没有了往日里的气焰:“子月。” “别叫我!”夏子月语气不善道,“解释一下,古月神女的心头之血,用在了何处?” 古月神女的心头之血,这几个字分量很重,是在警告洛千忧不准说谎,明确告诉她,糊弄不过去的。 傻子都能听出夏子月话中的意思,何况心思缜密如洛千忧。 夏子月认真起来有多精明,这一点洛千忧心里很清楚。 作为朋友,夏子月很了解她,她亦很了解夏子月。 “你知道,我爱狐狸。”洛千忧深吸口气,潋滟的目光定在寂大人的白毛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前面死去。” 夏子月身子一震,满面震惊地看着她:“所以,他受伤,仙脉惧损,是你用心头血救了他!?” 她仅仅知道是洛千忧用仙力强行修复了苏罕天的仙脉,救了他,却不曾想,她是以心头血作为了修复仙脉的药引。 洛千忧没说话,不置可否。 夏子月像是泄了气一般,就地坐了下来,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气焰,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她才堪堪开口,苦笑:“你掩饰的真好,我都认为你已经不爱他了,已经过去八年了。” 对于夏子月的质疑,洛千忧没说话,却也颇为赞同。 是啊,八年了,掩饰了这么久,别说夏子月会觉得她已经不爱苏罕天,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她不爱狐狸了。 夏子月知道八岁的的洛千忧,曾经在茶楼里见到过苏罕天。 那狐族前面尊贵矜持,一身白衣,当时正在同几名少年谈论着什么,白白软软的狐耳时不时摆动几下,笑靥如诗,举手投足之间,意气风发之气息显露无疑。 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那么出现在了年幼的洛千忧脑海里。 当时她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却知道这只狐狸很好看。 夏子月清楚的记得,那时候那个粉雕玉琢的洛千忧,曾经说想要那狐族少年做她未来的夫君。 奈何古月神女注定不能有情,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这份愈发鲜明澈透的感情就这么被压在了心底,几乎淡忘。 只是,偶尔有人提起狐族太子,夏子月还是能在她的眼里捕捉到一抹光。 早知洛千忧还是那么爱他,她就应该早一点怂恿那只胆小的苏狐狸去追洛千忧。 夏子月无可奈何:“你呀你,我该说你什么好。” 隔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洛千忧回答,夏子月又问道:“心头血的事,他知道吗?” 洛千忧微微摇头,道:“没有同他讲。” 夏子月直接从地上跳起来,原地转了三圈,手指点了点洛千忧没说出话来。 半响,才憋出一句:“我就知道你会如此。” “芸姐,不要同他讲。”洛千忧轻声说道,想了想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今日之事。” 夏子月又差点被气歪了鼻子,却又拿洛千忧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之前是这样,没有从来不曾拒绝过洛千忧什么,现在,依然没法拒绝她。 “这个,是给你的。”夏子月掏出一只黑色的小瓶子,放到洛千忧桌子上,并顺势坐在了桌子上面,还随手把放在桌子上的寂大人往一旁推了推。 洛千忧见状,挥挥手,无形之中一股仙力将寂挪去了软榻上。 “这是什么?”洛千忧拿起小瓶子,打开瓶塞,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中药的味道,呛得她硬是没分析出成分。 “别闻了,姑奶奶辛辛苦苦给你专门研究出来的特效丹药,味道谈不上好闻。”夏子月没好气地鄙夷,“你闻不出来的。” 洛千忧身为炼药公会长老,炼药旨意极高,对于分析药理,自然不在话下。 丝毫不夸张地说,不管是什么丹药,她只需要闻一下,就能判断出成分和炼制方法。 可是夏子月的丹药就是打破常理的存在,不仅味道奇怪,就连颜色也是十分诡异,根本无从猜测是用什么做出来、怎么做出来的。 洛千忧倒出一颗药丸在手上,看着这黑漆漆的药丸,心里有些发怵,瞄了夏子月一眼: “可以不吃吗?” “你说呢?”夏子月丝毫不给面子,“放心,没有毒的。” “这药,不是强化仙脉的,而是稳定仙元、压制仙力的。”夏子月解释道,“我之前猜的没有错,天盘的反噬以及自爆仙元,让你的仙脉和仙元受了损,体内的全系仙脉仙力融合变得不稳定,不同属系的仙力在你一个人的体内时不时乱窜,你自然会觉得不舒服。” “你这种情况不稳定下来,修为不可能增长,长久以来,反而会令你的实力减退。”夏子月叹了口气,“这药可能不是那么好吃,甚至还没有毒药好吃,不过是真的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也不用再每天都服用中药,十六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不愿意吃药?” 夏子月医术依旧像以前一样高超,甚至胜过从前。 洛千忧的症状,她师父是看过的,为此,已经几百岁的唐歆扬绞尽脑汁,为洛千忧配了一副药,就是她现在每天服用的苦到怀疑人生的中药。 唐歆扬对洛千忧的问题束手无策,夏子月却可以对症下药。 第624章 洛千忧倒是没有再犹豫,将就黑漆漆的小药丸捏起,塞进嘴巴里。 一股难以言说的苦辣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味蕾受到剧烈的冲击,整个舌头都开始麻木,洛千忧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咽下药丸。 夏子月话说的没错,这药丸,确确实实没有毒药好吃。 “诺。”夏子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递到洛千忧面前,里面放着一块蜜钱,小巧精致。 洛千忧淡淡瞄了一眼,又看了看夏子月,移开目光,没有动作。 当我是三岁娃娃吗? “不吃?”夏子月万分无语,“亏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上等的蜜钱。” 洛千忧没理她。 这黑色小药丸,确实难吃,而且苦辣味在嘴巴里经久不散。 可能对于不常服药的人来说,很是难以接受,但对于洛千忧来说,她并没有觉得有多么难吃,充其量只是吃不惯罢了。 “怎么?怕我毒死你?”夏子月拿着蜜钱盒子的手未动,语气随意的问,“药都已经服下,还怕吃蜜钱?” 洛千忧没搭理她,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蜜钱久久回不过神。儿时的记忆,渐渐和现在的夏子月重合在了一起。 小的时候,每次吃药,白芸都会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只这样的小盒子,将这样的蜜钱捏起,喂给她。 “你都多大了……”夏子月突然笑了,以为洛千忧是在等她喂,揶揄道,“十六岁了,还等着我喂你?丢不丢人啊?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我。” 说着,她手指捏起蜜钱,塞进洛千忧嘴巴里。 洛千忧条件反射躲了一下,亦是没躲过。 “你躲什么?”夏子月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玩笑道,“你不会认为我真的会毒死你吧?” 洛千忧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 靠! 夏子月咬咬牙齿,咽下了满口芬芳。 “忧儿,你学坏了。”她道。 洛千忧认真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忧儿,我好想快点回古月峰,不知道我之前住的房间还在不在。”她叹口气,闷闷地说道,“你不会认为我死了,把我房间当做杂物间了吧?” “没有。”洛千忧道。 “挺想念真人的,不过当时的他,可真是二十岁的脸、几百岁的人、几千岁的思想……虽然我当初的观念同他也差不多…嘿嘿,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像从前一样无趣。”夏子月闲来无事,开始唏嘘起来,“应该会的吧,几百年的习惯了,不可能因为一朝一夕而改变……那他的这辈子,可就要一直受累了……” 她口中的“真人”,就是古月峰的唐歆扬,洛千忧的师父,凌之音的师祖。 “你说你爱苏罕天,还不敢跟他说,换做是姑奶奶,就直接抓住他,把他给睡了。”夏子月继续满嘴跑火车,丝毫没有注意到洛千忧脸色越来越难看,“放着大好的狐狸不睡,你可真是……” 说道这里,原本喋喋不休的夏子月突然噤声,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一股仙力压的她说不出话来。 “把你那满嘴污秽的鬼话咽下去,难道会噎死吗?”一枚圆溜溜的东西不知从何处滚到地上,“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娃娃!” “小忧儿~~你有喜欢的人?”出来的,正是洛千忧从仙之源带出来的那枚茶叶蛋,眼下它细腿撑地,正堪堪阻止身体的滚动,“小忧儿!你倒是帮帮忙啊!你想看老夫的热闹啊?” “解开。”洛千忧冷冷地说道。 她的意思,是让茶叶收回压制夏子月的仙力。 茶叶蛋不傻,自然听得懂,撇撇嘴,不情愿的照做。 “这是个什么鬼?”夏子月终于能说话了,指着茶叶蛋一脸诧异,“从哪里滚出来的?” 她不是在骂人,因为这枚茶叶蛋确实是“滚”出来的,现在仍然地上滚来滚去。 “女娃娃,你好生无理!”茶叶蛋细长的腿没有办法让它停止滚动,口中哇哇大叫。 “不清楚。”洛千忧没理茶叶蛋,倒是先回答了夏子月的话。 她当初是把它放到空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将它忘掉了,没想到它竟然自己出来了。 洛千忧一句话淡然的话语,茶叶蛋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夏子月跳下桌子,在滚来滚去的茶叶蛋身边走了一圈,观察罢,她的目光投向洛千忧:“这是什么妖兽的蛋吗?” 茶叶蛋气结,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它觉得自己就是出来的时候没算准日子,才会如此走背运。 如果夏子月刚刚这句话让它生气的话,那下一句话则是让它觉得恐惧。 “你饿了?好像不对,你们神境修者可以吸取日月精华,怎么会觉得饿?”夏子月一脸不明所以的懵逼,仔细打量着那颗蛋,“难道是给我的?不过…看这枚蛋兄的样子,应该还是生着的,忧儿,你想吃煮的还是想吃烤的?” 茶叶蛋反射性头皮一麻,虽然他也不知道它的头皮在哪里。 它似乎看见了自己被烤在火上,从刚开始的黑漆漆烤到外焦里嫩,然后…这名身着红衣的女娃娃在它的身上洒满了调料,将它一点一点切开…… 嘶…… 茶叶蛋刚刚停止滚动的身子抖了抖,莫名的觉得画面感太强太强,它还年轻,不能这样被吃掉。茶叶蛋不想承认,它堂堂玄武神兽,竟然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凡界女孩吓成这副模样,而且,这女孩,似乎仅仅是一个…天澜境的小渣渣? 某蛋在心里疯狂吐槽着,却没有说出一句,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之后,得出的结论是:面子虽可贵,小命价更高。 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命,不能让自己被吃掉。 “少主啊!我都过了几百万年了,我肉很老很老,不能吃的。”茶叶蛋惨兮兮地冲着洛千忧哭诉,“要不是我太老,给少主吃掉也无可厚非……” “咳……”夏子月轻咳一声,接话,“蛋兄,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肉老,我可以用炖的呀,把你装进丹炉里,小火慢炖,很快就能炖得稀巴烂。这种炖法,休要说是百万年的蛋,就算炖烂几千万年的龟亦不在话下。” 茶叶蛋身子再次抖了抖:“我老了,没有营养的。”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夏子月无所谓地耸耸肩,“蛋自然也是活得久的比较补身体,老的才是精华。” 第625章 师徒见面 ——不愧是我的轻儿,只要是醒来就一定先找我。 这样想着,慕尘昭不管其他人的表情,直接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绝尘而去。 凌之音就被这样当着自己徒弟的面晾在了这里,俊逸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挂不住,坚挺的鼻子差一点被气歪。 他顿了两秒,似不经意地瞅了孟聆忻一眼,轻咳了一声。 孟聆忻浑身一个激灵,很自觉地别开头,装作在看风景的模样,还惟妙惟俏的。 凌之音没说话,兀自背过手,迈着四方步绝尘而去,看那背影,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慕尘昭出现在轻语面前,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轻儿,据说你找为夫?”他先是贼兮兮地问道,内心很是心花怒放。 然而他迎来的不是轻语的一声嗔娇般的“阿白”,而是毫无回应。 “轻儿?” 轻语背对着慕尘昭侧卧在床上,如果忽视了她如雪般惨白的脸色,那就是在闭目养神。 他走到没有悬挂纱幔的床边,坐下,轻轻将手伸到轻语身下,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 “轻儿,我知道你没睡。”轻语睡觉之际会有持续缭绕的神泽散在周围,星光点点,如梦似幻,这一点可能连轻语本人都不知道。 “别吵。”胸口一下的一下的痛感让她忍不住躺下休息,耳朵嗡嗡作响,没听清楚慕尘昭在讲什么,只是觉得吵,脾气难得有点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着气音,听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原本是具有撒娇意味的声音,让慕尘昭突然心里一慌,一把将纱帘扯开,探过身子。 轻语苍白柔弱的小脸映入他眼帘的那一刻,慕尘昭是真的慌了:“轻儿?哪里不舒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样?” 说话间,指尖没有任何犹豫地探上了她的手腕。 轻语不是寻常仙子,她为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很少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这句话奇迹般的被某主神听到耳朵里,顿时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敢情你还问我?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么? 她的好看的眉心皱了起来:“你别吵我就没事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狐狸的话这么多呢? 慕尘昭神情有些凝重,没有接话,神力沿着脉门传了过来,一股暖流流至全身,头晕眼花的感觉顷刻间被压平复,就连胸口处要人性命的疼痛也消减了很多。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慕尘昭着急地问。 “没事,”轻语恢复了一点体力,轻轻挣开慕尘昭的手,张开那双浅金色的眼,“还死不了。” “你的神力不稳,被我暂时封住了。”慕尘昭顺势扶起轻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指尖缠绕着她一缕金色的秀发,眼里的慌乱被强行压制下去,“轻儿,你察觉到了是吗?” 规则之力出现问题,最先感应到并受其影响的,就当属规则之神。 “我说我原本不知情,你信吗?”轻语垂下眸光,靠在慕尘昭胸口神情有些疲惫,略微思量了一番,“早就有预兆的,只是我没有注意过。阿白,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心不够细。” “我信。”慕尘昭埋下头颅,在轻语颈间用力嗅了几下,方闷闷地开口,“老贼的祭坛已经开始影响到你,我竟然毫无察觉。” 轻语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超过一切,上古大祭坛扰乱规则,世间规则错乱却导致轻语受到反噬从而神力不稳,他竟然一无所知。 他慕尘昭放在心头的人也有人胆敢伤害,这让他如何不慌乱,如何不愤怒。 “好啦。”轻语的手抬起,在慕尘昭毛乎乎的头上揉了一把,叹了口气,“我没事。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何况是你呢?” ——假以时日时机成熟,我就去将那上古大祭坛连根拔起,看还有什么能影响到我轻语。 ——兀自裘渎世间规则,当我这个规则之神不存在么? 当年的天煞一族都没有在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手下讨到过半点便宜,何况区区一个神帝呢? 轻语要的,不是神帝这条无关紧要的命,而是这神界的风气,需要纠正。 她需要恢复神界的正气和凝聚力,神君与神君之间势力的平衡,方能够安心再次隐居于甘霖司。 轻语一转眼就想到了很多问题,面无表情地打着算盘。 慕尘昭就这样搂着她,久久未语。 两人这样其实也是一幅美好的画卷,如果,没有人前来打破的话。 凌之音是慕尘昭离开之后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临进房门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见轻语,更是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态见昔日的师尊。 现在的他不是百年前的小孩子,而是一百多岁的古月峰之主,坐镇一方、独当一面,褪去了原本的稚气。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轻语淡淡地嗓音从门内传出,听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却有一种久违的情感。 她的徒弟过来,压根没有收敛仙力,就算是她神力被封住,察觉到他的到来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凌之音愣了。 他深吸口气,仔细整理了一番仪容风姿才换了个一本正经的表情推开门走进去,挑开垂帘进入到里面的房间,直接双膝跪地行了一礼:“弟子凌之音,拜见师尊。” 他是进来直接低头下跪,并没有看轻语一眼。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想好要怎样面对轻语。 如今的轻语和当初历劫之际的她身份大有不同,他区区仙之陆修者,按理来说根本攀不上这个高枝。 跪下了。 轻语只觉得胸口处一阵气血翻涌,直接别开头,没眼看了。 她轻咳一声,有点别扭地开口:“你先起来。” 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需要治,看她大徒弟月琳,不娇柔,不造作,简单干脆,聪明伶俐,就很好啊。 这样想着,轻语扯过一旁准备好的衣裳披在自己的法衣外面,起身下床。 慕尘昭跟在一旁想要扶她被推开了。 ——开什么玩笑,见自己的徒弟还病恹恹的,岂不是丢尽了她这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脸面? 她可是要在自己徒弟面前吹嘘一下自己有多么威风凛凛的。 第626章 几天之后,仙之源渐渐关闭,掉队弟子已经归队,住在附近的百姓开始陆陆续续归来。 洛千忧一大早起来,下令古月峰弟子整顿,准备回仙门。 回去的路上,夏子月再次坐上了许久没有坐过的轿子。 洛千忧还是和之前一样,会命人给她准备一架单独的轿子,点上她喜欢的熏香,让她在里面睡觉。 抱着锦被打了个滚,夏子月舒服地叹了口气,美美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洛千忧的轿子在她的前方不远处,她带着寂大人坐在里面。 寂大人成功渡了劫,不仅没有一点化作人形的预兆,而且,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它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没有任何问题,却不知因何原因昏迷不醒。洛千忧不禁担心他身上的诅咒,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寂大人柔软的毛。 看来,需要找机会去一趟麒麟族领地了。 几百名弟子的队伍浩浩荡荡,实属壮观,惹得沿途百姓叹为观止。 古月峰核心弟子不常出古月峰,对外界的事物都很好奇,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兴奋不已。 赶赴仙之源的路上时间紧,没时间让弟子们玩的尽兴,这次回去不着急,洛千忧对行程上的放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傍晚的时候,就让弟子们找了酒楼休息。 洛千忧本想着修炼一夜,可是有夏子月在,又怎么可能放任她清闲呢? 夏子月给她服用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新药丸,也没说作用是什么,洛千忧只知道,服下这颗药丸的时候,她的灵魂几乎飞出了太阳系。一阵神情恍惚之后,灼痛感自胸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玉面之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剧痛之下,洛千忧紧紧咬住下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或是出言反对。 夏子月不会害她,这一点无需质疑。 “很疼?”夏子月扶着她躺在榻上,心疼得很,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减缓,快速在她身上的几处穴位上点下。 这看似普通的几下点下去,洛千忧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无止无休的疼痛。 “我方才给你服用的,是我前几年研究出来的,唤做离魂丹,它可以把天盘从你的体内分离出来,这是有风险的,我本想找苏罕天过来为你护法,不过想想你应该不会同意。”夏子月捏着洛千忧的手腕,仔细感受着她的脉象,“想要恢复仙脉,必须要先把天盘自你的体内分离出来,忍耐一下好吗?” 洛千忧没有说话,不知是不赞同夏子月先斩后奏,还是痛得没有力气说话了。 夏子月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离魂丹服用过后身体会疼痛异常,只是她了解洛千忧,她知道她的性子有多坚韧,知道她受得住。 伴随着好似处于无间炼狱般的痛苦,洛千忧周身浮现出了红色符咒。 夏子月见时机成熟,催动了早就布置好的结界,不让力量传出去。 她擅长布阵,从来都是。 当那枚小小的天盘终于自她体内分离出来的那一刻,洛千忧还是没撑住,意识被抽离,晕了过去。 天盘在她体内寄宿了五年,分离的时候,对她的身体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让她觉得疲惫不堪,进去了昏睡。 夏子月蹙眉,探了探她的额头。 洛千忧仙脉的情况,怕是远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眼前的少女已经睡了过去,夏子月轻轻叹了口气,给她盖上了被子,并拿出一只带着禁制的收纳盒,替她收好了天盘。 这天盘刚从她体内分离,若是不好好封起来,怕是还会再次融进她的体内。 安顿好洛千忧,夏子月挥挥手撤掉异界的阵法,坐在榻旁。 不出片刻,三光依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你对神女做了什么?”寂月问道。 “嘘!”夏子月压低声音示意,“小心隔墙有耳!” “你鬼鬼祟祟……唔……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寂月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子月趁机扔到嘴巴里一颗药丸,这药丸难吃的很,直接把寂月的话堵了回去。 “苏罕天炼制出来的失声丹。”夏子月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家伙炼制出的丹药,就是这么难吃,不过效果很好。” 寂月再次张了张嘴巴,已经全然发不出声音了,淬了毒般的目光狠狠定格在了夏子月身上。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此刻的夏大小姐,怕是已经被削成肉片了。 天阳和漫星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看到寂月吃瘪,莫名觉得好笑。 “你们此刻要做的,不是说话,而是听我说。”夏子月拿起丝帕子,轻轻擦了下洛千忧额头上沁出的虚汗,慢条斯理地说道,“否则我就把刚才的丹药喂给每人一颗,让你们都做哑巴,反正暗卫不需要说话。” 这欠扁的话一出口,三光三人皆是磨了磨牙齿,要不是看在神女的面子上,他们真想现在就拆了夏子月这个女人。 神女对这个夏子月不一般,虽然他们不晓得发生了何事,却也明白,眼前的人,不是他们可以动的。 没人敢在神女面前这样放肆,也没人能够这样放肆,夏子月算个例外,在神女面前百般作死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并且还要破例带她回古月峰。 “看你们的意思,怎么觉得你们对我的敌意很大?”夏子月一脸莫名奇妙,“我杀你们谁的爹了?” 真是受不了,一个个都像是要杀了她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光是来找她寻仇的呢。 “我呸!”漫星顿时气得爆了粗口,“你对神女做了什么?不给爷爷一个合理的解释,爷爷现在就废了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不打女子的说法。” 身为洛千忧座下护法兼暗卫,平日里出现在人前的机会虽然不多,但是每次出现,就算是其他仙门的掌门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这个夏子月,简直是岂有此理! “闭嘴!”夏子月眸光一寒,美眸微微眯起,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想把弟子都喊起来——” 夏子月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就弄死你。” 漫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翻了翻眼睛。 第627章 漫星的本意,是以为夏子月要说的是“如果你想把弟子们都喊起来就继续喊”,没想到现实中的她,竟然说了“如果你想把弟子们都喊起来我就弄死你”。 这夏子月,当真是胆子大的不得了,简直是故意的。 这句话,若是换做天阳或者寂月说出来,漫星可能只会吐吐舌头,一句玩笑话,丝毫不在意。 但是,此话从夏子月嘴里说出来,意思就变了。 漫星气得咬牙,却又拿夏子月无可奈何。 夏子月从洛千忧榻上起身,拉拢纱帘,并且好好整理了几下,确保纱帘没有丝毫不妥的地方,才往前走了几步,坐到了桌子边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慌不忙饮茶的样子,仿佛当做三光不存在。 “不要吵她。”夏子月抿着还算温热的茶水,开始解释,“天盘刚被我从她体内分离,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她目前的状况,实力不似平常,这又是在外面,此事不能外传。” 夏子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千层波浪。 好在三光受过专业训练,虽然震惊,却没有表现出来,也逐渐明白了夏子月同他们讲话为什么先是不说重点,后是不让他们声张。 他们之前听白仙医说过,天盘在神女体内。 白仙医? 对了! 三光看着夏子月的动作,开始逐渐和记忆中的白仙医重合。 “夏前辈,你刚刚说你取出了神女体内的天盘?”一直没有说话的天阳的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平静,“为什么不等到回古月峰再做呢?这样做风险很大的……” “原因,就是因为来不及,你清楚。”夏子月没好气道,“这次历练出了意外,她回去免不了要受体罚,天盘寄宿在她的体内,如果趁机加重反噬,她的仙脉就有废掉的风险。” 这话一出,三光不说话了,因为夏子月所言,是事实。 身为精明的暗卫,洛千忧的心腹部下,竟然开始无条件信任夏子月的话。没什么好问的,影卫不需要问,只需要知道,神女相信的人,他们没有理由我质疑。 “这个你们先保管。”夏子月将装着天盘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这个盒子上面有禁制,不要随意打开,天盘在洛神女体内寄宿太久,就像一天疯狗一样渴望噬取她的仙力和血液,还是暂且封住它比较好。” 夏子月说着,还看了一眼桌边的几朵鲜花。那是洛千忧呕出的血液,长出的花。 “这花,貌似不普通,你们谁有办法毁掉?”她问道。 “神女她到底怎么样了?”三光一直压抑的担心之色浮现在了脸上,低声问道。 “受了点伤。”夏子月回答,“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那……”天阳上前一步,拿起夏子月面前带着禁制的纳物盒,“前辈我们……” “噗通”!一声物体掉落的声音响起。 “是什么人!?” 夏子月猛然站了起来,她感到有人在附近。刚刚就一直能够感受到微弱的仙力波动,本想着提醒三光,却不想这人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距离如此近,又没有明显的仙力波动,很显然,对方不是简单人物。 来者不善。 这次,不用夏子月吩咐,天阳和漫星就追了出去,寂月则留下保护洛千忧。 三光行动迅速,而且有默契,不用商量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分工明确。 寂月实力不低,哪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有寂月在,至少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或者是出什么问题。 寂月看着夏子月,就那么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她被夏子月下了失声丹,不能说话。 “生气?”夏子月挑挑眉头,问道。 她貌似一点也不担心,寂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有话想说?”夏子月再次问道。 寂月干脆偏过头不看她,眼不见心不烦。 “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有解药。”夏子月语气颇为遗憾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三个时辰之后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得不到回应。 夏子月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还是没人理她。 这房间里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活的事物,都不能给她回应。 寂月不能说话,洛千忧还在精疲力尽的昏睡当中,毛团子寂大人亦是没有清醒过来。 “我说耗子啊,你赶紧醒过来跟我吵一架,我都快无聊死了!”夏子月毫无形象的哀嚎着,还看了看睡软榻上的寂大人。 只要离了古月峰,洛千忧会习惯性把寂大人带在身边,所以仙门弟子之间流传着一句话,有洛神女的地方,就有寂大人。 夏子月并没有寂寞多久,天阳和漫星时间不长就把方才屋外偷听之人抓去了隔壁空客房。 为此,夏子月还称赞了一句:不愧是三光,做事就是有效率! 她留下寂月看护洛千忧,自己到隔壁客房,她倒是要看看,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是何许人士。 夏子月进入隔壁客房的时候,先是被天阳和漫星喊了一声“夏前辈”。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才看向眼前在桌边正襟危坐的男子。 这男子生得很是俊郎,可以说是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坐在那里,整个人除了散发着一股阳刚逼人的气息之外,又带着三分危险的邪魅之色。 哪怕是“图谋不轨”被抓住,也没见半分狼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这视觉感,好像天阳和漫星不是抓他的人,反倒是他的下属。 “姑娘如此含情脉脉地看着在下,可是对在下一见钟情?”男子冲着夏子月笑了笑,还眨了眨眼睛,“在下脸红了。” 夏子月闻言笑了一下:头一次遇到和自己一样不要脸的人,有意思。 她勾起嘴角,从容不迫地接话:“那倒不至于。只是觉得阁下三分像人、七分似鬼,没忍住多看两下罢了,谈不上动情。” 她的这番话,是毫不加以掩饰的羞辱,意料之中的,男子并未生气,而是轻笑了一声:“丑男配美女,合情合理。姑娘不考虑一下?” 他的声音,算的上是爽朗的,也是好听的紧,寻常家姑娘家若是听了,怕是会生出同他私奔的想法。 不过这对夏子月就没有用了。 平日里,她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男子了,何况她的心里,仅仅有她师兄上官辰一个。 第628章 客房内发出一声佩剑入墙的巨响之后就静了下来,天阳和漫星满心满脸都是震惊,想不通明明已经快要刺中慕天语的剑是怎么飞出去的。 天阳很快反应过来,念力召回佩剑,剜了几朵剑花,朝着慕天语飞身而去。 漫星亦不会看热闹,抽出佩剑从侧面飞身而上。 这一正一侧的夹击很有技巧,被攻击者根本没法正面招架,只能抽身后退。如果被他们就此压制,后面就再也不会有进攻的机会,只能活活被擒或者被杀。 夏子月眉头一皱,暂且不说这招治不治得住这个慕天语,主要的问题是,她还在桌子上面坐着呢!!! 卧槽!动手都不跟她说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夏子月想也没想一把抓起桌上的空茶壶,往天阳的脸上扔去。 “你们做什么?给我住手!” 一只大茶壶迎面而来,天阳微微偏头躲过。 仅仅躲避一只茶壶的时间,导致他的动作慢了漫星一拍,没法办做到同步,也就是说,他和漫星夹击的这一式,就这么被夏子月误打误撞地给破了。 没有办法,只能收住招式,收起佩剑,放弃杀死慕天语的打算。 “你可害惨我们了!”漫星身子还没有落地,就冲着夏子月抱怨。 “我呸!这话应该是我来说!”夏子月怒汹汹道,“我还坐在这里呢,你们想把我攒成冰糖葫芦啊!?” 漫星气得差点吐血:“碰不到你,你乱砸什么暗器!” “刀剑无眼!我这是为自己的性命负责!”夏子月丝毫不让步,论起嘴皮子功夫,她还从来没输过,“何况你也没提前告诉我!” “这不是没伤到你吗!?” “屁话!要不然我还有命在这里说话吗?!” “又不会伤到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哪知道你会不会伤到我,条件反射不懂吗?” “那你也不能砸暗器!” “暗器你妹!那是茶壶,你瞎啊!?何况我又没有砸你!” “你这女人,不可理喻!” “你这男人,强词夺理!” “非良门之女!给师门蒙羞!” “良门之耻,有辱影卫名声!” “……” “……” 夏子月和漫星,就这么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吵的颇有规律。 站在一旁的天阳:…… 坐在桌子边的慕天语:…… 这一吵,就是一刻钟,谁也不让谁。 慕天语和天阳倒是很有默契地运起仙力护住耳朵。 “那个…姑娘,可否容在下说一句?”慕天语轻咳一声,插话道。 “你闭嘴!!!”夏子月和漫星一齐吼道。 慕天语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同样无可奈何的天阳,以眼神示意:这是什么情况? 天阳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慕天语觉得无趣,眼珠一转,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决定再填一把火。 “不愧是三光,刚刚那招固然厉害,却需要绝对的默契,没有十年以上的配合训练,做不到这一点的。”慕天语在吵闹的环境之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这位姑娘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招式的弱点,瞬间将其击破。” 他的这一番话,本意是想要加把火的,没想到这话一出,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看着他好一会儿,夏子月率先开口,一改刚才吵架时那副母夜叉的样子,换成一派知书达理良家小姐的样子:“这位公子,好像颇有内涵呢。” “在下一直很有内涵。”慕天语丝毫不谦虚地说道。 “我就说杀了他你还拦着!偷窥神女的歹徒,还深不可测,难道罪不当诛吗?”漫星语气不善地接话。 “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偷窥了?”夏子月反问,“你问清楚了么?身为暗卫还这么鲁猛!” “我……”漫星成功被夏子月噎住,说不出话来。 夏子月说得没有错,如果这真的是狐族慕天语,牵连太广,他们仅仅是暗卫,不能也无权轻率诛杀。 “还有,你想杀他,就你那点本事,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夏子月乘胜追击地继续挖苦,“狐族慕天语,你敢杀吗?” 漫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能任由夏子月揶揄,心里暗暗气闷。 “如你们所见,在下容貌生的出色,不似传言之中那般丑陋。”慕天语叹了口气,“还有,我没有不举。” 夏子月、天阳、漫星:…… “有人命你来找洛神女?”夏子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命在下?不可能。”慕天语打了个哈欠,“是请我来保护洛神女的。” “你表哥?”夏子月问。 慕天语顿时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吐出五个字:“那、是、我、表、弟。” 夏子月尴尬一笑,摆摆手:“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来你没病也不是废物啊!” 慕天语:……卧槽!这还没完了。 走了这么一遭,慕天语的好脾气已经被磨光了,再这么被审问下去,他觉的自己的绅士风度即将不保。 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微笑:“姑娘,在下没病。你也不用问,表弟他特别告诉过在下,说如果是夏姑娘的问题,可以姑且当做垃圾过滤掉,因此在下就不同姑娘讲细情了,相信姑娘也没有兴趣听。” “该死的!”夏子月差点被气疯,手里的茶杯直接砸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只该死的家伙!果然是他的处事风格,从来不给她这个“兄弟”留面子! 天阳和漫星的反应则是与夏子月截然不同,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这么一番话下来,虽然打了夏子月的脸,却也让在场的人都放下了戒心。 敢情这狐族的慕家小少主,和传言有所不同,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是谁派他过来的,不言而喻。 “走吧,带你去看看忧儿。”夏子月终于还是妥协了,跳下桌子伸了个懒腰,还顺便打量了慕天语一番,“这么看起来,你还真有点像你表弟。” 慕天语站起的身子娘跄了一下,强行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有些鬼畜:“第一,在下觉得,不像。第二,我大了他十岁,就算是像,也只能是他像我。” 夏子月背后一阵恶寒,真心来说,慕天语的笑,还没有哭好看。 第629章 慕天语没笑硬是挤出笑容来,僵硬的笑容异常难看,看的夏子月以及天阳和漫星都是一阵恶寒。 懒得看他的笑,夏子月和三光移开目光,直接带着慕天语去了隔壁洛千忧房间。 守在一旁的寂月什么都没有表示,这群人讲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她听得清清楚楚。 “行了,暗卫都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夏子月冲着三光挥手,硬是把他们赶了出去。 原本寂月和漫星还有些不放心,不想离开,却被天阳强行带走了。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听夏子月的话啊?还有那个慕天语,一看就是要对我们神女大人图谋不轨!”漫星一离开夏子月视线,就开始发牢骚。 寂月不能说话,拧了他一把,意思是让他闭上他的臭嘴,不要大呼小叫。 “你们有没有觉得,夏前辈不管是对神女的态度,还是神女给她的待遇,以及她的一些动作和神态,都像一个人。”天阳叹口气,说道。 这仅仅是他的感觉,但是他相信,寂月和漫星也同他一样感同身受。 “白仙医?”漫星下意识说出了那个令人敬畏的名字。 寂月没法说话,但也跟着点点头。 “不可能,白仙医已经死了。”漫星否定了天阳的猜测,“何况这夏子月,也是同神女一般大的少女,而白仙医,则年长了神女十岁以上。” 寂月皱皱眉,不能说话也懒得发表言论。对于白仙医白芸,她比三光其他二人都要熟悉,她的直觉,夏子月一定和白芸有关系,而且……说不定就是她本人! 洛千忧房间之内,夏子月在三光退下之后,并没有让慕天语接近洛千忧,而是将他拦在一边。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夏子月问道。 当初,夏子月做出将洛千忧体内天盘从她体内分离的决定之时,她是有给苏罕天传讯的。 他给她的回复,是他不去了,但是他会派可靠的人去护法,不会让洛千忧有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夏子月敢独自先斩后奏的给洛千忧喂下离魂丹的原因。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亲自来呢?她甚至怀疑当初鼓励苏罕天追洛千忧的决定是对是错,苏罕天真心,又是真是假。 “你以为是那家伙不想?”慕天语突然笑了,还是忍不住的那种,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那他也太冤了吧!……噗哈哈哈…” 夏子月没说话,就等着慕天语笑完,再把原因解释清楚。 笑过了一会儿,见夏子月不搭理他,慕天语觉得没意思,也就不笑了。 “那个娇气的家伙,把自己的护心神火送出去了。”他一脸想起苏傻子的表情,“仙力不受控制导致修为境界不稳定,眼下卧床不起,依在下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他都别想爬起来。” 要不是苏罕天那家伙身体出了问题,严重到实在是没法掩饰,他怎么会拜托自己呢?长这么大,慕天语是第一次从苏罕天口中听到“兄长”二字。 “护心神火?”夏子月小声重复了一遍,猛的抬起头,双眸直视慕天语,问,“送给谁了?” 护心神火可不是一般之物,那狡猾的苏狐狸怎么会轻易送出?那不是所爱之人才能送的吗? ………等等,所爱之人? 夏子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与此同时慕天语也说出了答案。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洛神女啊。” 夏子月挥手,栏杆上的纱帘被她的仙力冲来,她动作不停,坐到了洛千忧床边,仔细回想着。 她为洛千忧诊脉的时候,好像在她身上某处看到过一块图腾,当时只看到了一半,也没有注意。 诊脉……对,手! 夏子月拿起洛千忧的左手,拉开衣服,在那白嫩纤细的小臂上,什么都没有发现。 放下洛千忧的左手,拉下宽阔的衣袖盖好,又拿起她的右手。这次,在洛千忧的右手腕上方,看到了那块以护心神火形成的金色狐狸图腾。 “就是这个图案了吧?”夏子月问。 没有回应。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见的却是慕天语盯着洛千忧手臂出神的样子。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也看了看被她单手握在手里玉腕。 肤若凝脂,柔若无骨,修长纤细,很是好看,却实很吸人眼球。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头腾起,夏子月顿时炸了,摸出腰间的一张画好的符篆,毫不留情对准慕天语的眼睛打了过去。 道貌岸然的家伙! 慕天语被这符篆吓了一跳,却并未在意,稍稍偏了下头做出闪避的动作。 一张纸符而已。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刚才的大意了。 符篆飞至他近前时,突然燃起火苗,化作一股粉末,一点也不浪费的呼在了慕天语脸上。 慕天语赶紧侧过头去。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有古怪,第二反应是又腥又苦又辣,第三反应是眼睛一阵灼痛。 “你对在下做了什么!?”慕天语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睁开眼睛,由于眼睛灼痛的关系,眼泪都流出来了,再也顾不得风度,崩溃地吼道。 再怎么有修养的人,碰上夏子月,她也有办法让你崩溃,打破你的极限。 “没做什么。”夏子月微微眯起了美眸,“只是让你暂时做半个时辰的盲人,免得你好色心切,看到不该看的事物。” “你!”慕天语气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质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他气到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夏子月却说不出话来。 双眼的灼痛感很快减轻、消失,慕天语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tm!老子为什么放着大好的风月之地不去享受,答应他来这里受整治啊! 怪不得那家伙在自己赶来这里之前告诉自己自谋多福!操!原来他早就知道!!! 他本以为见到花容月貌的古月神女可以说上几句话的,再不济也可以欣赏几眼美人,哪知道会遇上这位母夜叉啊!失算啊失算! 房间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原本昏睡过去的洛千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由于刚醒和身子乏力,她的瞳孔是有些涣散的,过了一会儿才逐渐聚焦,看到了坐在她榻边满脸冷意的夏子月。 “你在做什么?”她问道。 第630章 洛千忧看向夏子月,满眼兴师问罪的意思。 夏子月背后一凉:“天耀,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不该让他进来。”洛千忧冷声道。 她睡觉时,不习惯有人进她的房间,特别是陌生人,而且还是男人。 三光不会这么做,那么能够让慕天语进来的,就只有夏子月了。 夏子月吐吐舌头,讨好地嘿嘿一笑:“你浑身仙力紊乱,我这不是怕你出什么问题吗?他修为挺高的,想让他为你疏导一下仙力……谁知道他那个家伙道貌岸然啊!” 洛千忧微微皱了下眉头,大体明白了慕天语眼睛是怎么回事。 “天耀,你就没有别的事情想要问?比如……”夏子月见洛千忧没有要跟她说下文的意思,只好率先搭话,她的意思,就是比如…苏罕天什么的。 “没有。”洛千忧没有给夏子月说接下来话的机会,缓缓道,“天已经快要亮了。” 夏子月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无奈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 慕天语出去之后,掏出一颗丹药服下,待眼前逐渐清明之后,先是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游逛,确定了无人尾随才径直朝着僻静之处走去。穿过一条小巷,走了几步转个弯,一家不大的客寨出现在眼前。 “来者何人?”虚空之中飘出一道声音,在这凌晨时分的僻静之处显得格外诡异又瘆人。 这道声音,是直接在慕天语神识当中响起的,震得他脑子“嗡”地一声响,差点骂娘。 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袍,同样以神识传音道:“在下是你慕爷爷。” 没有动静,亦没有回应,隔了一会儿,暗处走出一个人影,走到慕天语身边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这就是苏罕天平日里的那些高阶影卫。 影卫趁着与慕天语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快速而小声的留下一句话: “天尊在暗房。” 慕天语什么也没说,绕到客寨侧面,确定了四下无人才掏出一块小令牌,对着厚厚的墙壁晃了晃,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慕天语进去之后,再看墙壁,还哪里有什么门呢?已然是一堵厚厚的墙。 慕天语走了进客寨,再无身处外面的那些顾虑,扯着嗓子大喊:“苏罕天!洛神女不让我跟着怎么办啊!?” 这客寨内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放上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照映得客寨之内如同白昼,布局比起皇城名酒楼也丝毫不逊色,规模也不像外面看起来那样小,简直就是一座小型宫殿。 慕天语的声音在客寨偌大的空间之内回荡着,成功引出了一高一矮的两名影卫。 这名高个子的影卫,身高一米九以上,满身肌肉,活像黑熊成了精。 这名矮个子的影卫,身高也就一米五,又瘦又小,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天尊在休息,请慕公子不要大吼大叫。”高个子影卫瓮声瓮气地开口指责,声音仿佛来自缥缈。 苏罕天的影卫,除了五行之外,并不是清一色的狐族。 ——只要心性好、本事大,不论是妖魔鬼怪,都一律照单全收。而且,大多数都是因为苏罕天于他们有恩,而自愿投到苏罕天靡下,其中也包括不少江湖义士、世间名人。 “天尊天尊,天天都说天尊,十句话不离天尊。”慕天语一翻眼睛,越过两名影卫,“我有事找他帮忙。” 矮个子横跨一步,挡住了慕天语:“天尊在休息。” 慕天语心里一阵气结:这么死心眼呢。他冷下语气,威胁道: “让开,否则我踩死你。” 矮个子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没说话,也没有动弹,就好像没有听见慕天语的话。 因为种族血脉的关系,天生个子矮,而这位慕公子,每次见面,都说要“踩死”他。 “你们不让我进去?”慕天语突然笑了,“那可别怪我不客气,凭你们,拦不了我。” 两名影卫没搭话,也没动弹,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摆明了就是不放他进去,随他怎么折腾。 慕天语抬起手,指尖电光闪烁。 高矮影卫丝毫不退缩,警惕地盯着慕天语,等着他先出手。 天尊明令禁止他们主动攻击别人。他们需要遵从天尊指令,等慕天语出手之后他们才能出手。 一时之间,大堂内鸦雀无声,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此刻,只缺一根导火索,影卫和慕天语就能大打出手。 “让慕不举进来。”一道精致的符咒飘来,苏罕天下达了命令。 两名影卫得到天尊命令,各自往旁边闪了一步。 慕天语则是磨了磨牙。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牙痒痒,被苏罕天那声“慕不举”气得牙痒痒。 他抬步,径直朝着苏罕天卧房走去。 看他的样子,不仅不像是去找苏罕天帮忙的,反倒像是去找他寻仇的! 行到门前,他一脚踹开了房门,然后还愣了三秒,一边动手关上门,一边念叨着:“太粗鲁了,太粗鲁了。” 侧着身子靠在软垫上看书的苏罕天差点被他这副傻屌的模样逗笑,又为了风度强行忍住。 他只是抬眸一瞬,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上,不再看慕天语。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这傻货丢出去。 他不爱见慕天语,慕天语同样也懒得见他。 既然是姓慕的要来见他,还差点跟影卫动手,那就证明,慕天语一定是有事找他,而且是特别重要的事。 这个时候他不能先搭理他,就这么耗着即可,耗到慕天语认输为止。 慕天语看样子也不着急,关好门之后自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只不过想了想,没敢喝,又放下了。 苏罕天的那只凤凰,泡茶让人不敢恭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喝了。 无意间抬目,才发现这苏傻子状态是真的不好。 某只狐狸脸色苍白而憔悴,唇色惨淡,一头银发随意披散着,狐耳低垂,身后的狐尾还时不时摆动几下。 慕天语皱了皱眉头。 这才几个时辰?他记得自己被苏罕天叫来的时候,这家伙还有力气损他,怎么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就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蔫样了? 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心,慕天语语气生硬地率先搭话:“喂,苏罕天你死不了吧?” 第631章 那是她有生之年,唯一一个喜欢的人,早已决定了非他不嫁。怎么会对旁人动情,何况对方还是个身份不明、想要图谋不轨的家伙。 少女的口唇轻启,只听她轻轻地笑道:“不行哦~本小姐只喜欢美男。” “巧了。”男子嘿嘿一笑,赞同地点头,“我也只喜欢美女,尤其是你这样的。” “那你的名字呢?”夏子月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 “在下的名字,慕天语。”男子淡笑着回答,眨了眨眼睛,“姑娘可是在套在下的话?” 意图被当场揭穿,夏子月也不觉得尴尬,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没错,我就是套你的话。凭你的修为,躲过他们两个的追踪不是问题,为什么故意被抓?” “你怎么认定我是故意的?而不是躲不过去了?”叫慕天语的男子慢条斯理地问。 夏子月美眸一眯,红唇轻启,非常自然地反问:“这话你信吗?” “不信。”慕天语这次回答有些张扬,倒是还算老实。 “女人太聪明了果然麻烦啊。”他将手指放于下巴处,认真地冥想起来。 “在想什么?”夏子月走近男子,毫不避讳地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面。 “我在想,要怎么脱身。”慕天语叹了口气,“千算万算,没算到遇上你这母夜叉。” kao! 夏子月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忍住满口脏话,最后只是发狠地瞪了慕天语几眼,咬牙道:“想都别想!” “我若是非走不可呢?”慕天语挑眉道。 “那就赶紧滚!”夏子月翻了个白眼,“这里地方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不走。”慕天语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挑衅道。 “名字、身份。”夏子月道。 她说话,第一次简洁明了,难得没有长篇大论。 “名字在下刚刚已经说过了。”慕天语好脾气地说道,“姑娘是在审问犯人吗?” 夏子月眼睛一斜,嗤笑:“不然呢?” “天下最毒妇人心,此话果真一点不假。”慕天语故作感慨地撇了撇嘴巴,念力一动,头顶上冒出两只灰乎乎的小耳朵,“狐族,慕家少主。” 夏子月少见地蹙起眉头,刚才他说自己叫慕天语,夏子月并没有过脑子,现在细微一想,还真是有些如雷贯耳。 狐族的慕家? 不就是狐族嫡长公主苏宁溪的孩子吗? 苏罕天的表弟?不是说那个家伙是个病秧子,从来不出门的吗? 狐帝有一个长姊和两个弟弟。长姊苏宁溪,嫁给了狐族大将军慕海顺的嫡子为妻,生下一子,就是慕天语。 这个慕天语在六族之内颇有名气,只不过不是什么好的名声,而是是臭名远扬。 什么废物、丑八怪、病秧子、痴傻、不举,这些“不可言说”的词汇,都是用来形容这位慕天语的。 一提起狐族慕家,人们率先想到的不是大将军慕海顺,也少将军慕朝,而是小少主慕天语。 一提到废物,人们心中率先想到的,也是他。 如今,这名仪表堂堂的少年坐在这里说他是慕天语,夏子月和三光要是真的能直接相信,那才是有鬼。 “你是慕不举?”夏子月毫不避讳地问了出来,还带着一脸的诧异。 “姑娘,你听错了,不是慕不举,是慕天语。”慕天语也没有想到夏子月会直接当着他的面问出来,多少有些尴尬,却依旧应对从容。 他知道世人私下怎么说他,也知道自己的绰号一大堆,这些他已经习惯了,毕竟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就必须坚持走下去。 但是随着他逐渐长大,由于顾及着他的身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喊出来过了。 这次被夏子月揭了底,他竟然有些感谢从前骂他的人将他骂习惯了,心理强大的他也没觉得生气,反而俏皮地动了两下狐狸耳朵,依旧嘴角带笑。 夏子月越发觉得面前的慕天语不是“慕天语”了。 换做何人一个男子,不可能被人说那方面“不举”还能如此淡定,除非…根本不是本人。 “你不是慕不举?不对…呸…“夏子月话说了一半觉得不妥,改口道,“你不是慕天语?” “我是慕天语,有假包换。”慕天语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过姑娘,我不认识‘慕不举’。” “噗呲——”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漫星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想到不能笑得太过放肆,憋的满面通红。 天阳面无表情,不咸不淡的对漫星说道,“再笑,就打掉你的门牙。” 漫星一听,急忙把嘴巴闭得更紧。笑话,他可不希望明天出门的时候,少两颗门牙。 “阁下真的是慕天语慕少主?”天阳开口发问。 慕天语点头,没有丝毫不耐烦,再次确定了一遍。 “世人对在下如何见解,在下亦是心知肚明。”慕天语唇角上扬,笑容的弧度变得大了一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多了两分邪魅,“不过常言道:道听途说之言不可信。” “你是谁不重要。”夏子月没了同他耍嘴皮子的心思,直言道,“重要的是,你必须说出你深夜来到此处,目的是什么。” “没错。”天阳接话道。他的佩剑也很配合的发出一声剑鸣,表示着主人的立场。 看他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倘若你不出说能够让我满意的理由,我就宰了你。 对此,慕天语也并未有特殊的动作,坦坦荡荡道:“在下,是来找你们神女的。” 这话一出,天阳的剑“噌”的一声出鞘,直逼慕天语的喉咙刺去。 这也不怪天阳没法冷静。 一男子大半夜说要来找神女,又鬼鬼祟祟在外面听墙角而不肯进屋,换做是谁的属下,都不能忍。 这是夏子月五年之后第一次看到天阳出剑,他的剑相比五年之前又快了不少,一看就是五年以来从未松懈过自己而得来的成果。 她没有加以阻拦,因为她清楚,天阳的剑虽快,对这位慕天语却够不上威胁。 果然,天阳的剑在慕天语身前突然剑身打着旋着改变了方向,最后狠狠插在了墙壁之上,剑身的三分之一都没入了墙内,发出“咔嚓”一声巨响。 夏子月看得清楚,她眼看着慕天语在天阳的剑尖刺到他的脖子之前抬起手,指尖避开剑锋轻轻在剑身上面弹了一下,天阳那柄有灵的剑,就那么改变方向飞了出去。 第632章 慕天语这话一出,原本关心的话,到了他的嘴里硬生生带了几分诅咒的意思,听起来就像是在诅咒仇人早点死。 苏狐狸差点气歪了鼻子,想也不想,放下手里的书,展颜一笑,狠声道:“放心,绝对不会比你先死的,本天尊还等着为你送终、参加你的祭奠。” “爷爷以后会有一堆儿女为爷爷送终,轮不到你!”好心当做驴肝肺,慕天语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风度都不要了,“爷爷活着的时候,和你抬头不见低头见,死了还得看见你,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儿女?”苏罕天不气也不恼,轻笑道,“仙之陆有名的废物、丑八怪,而且还不举,哪家姑娘会瞎了眼、聋了耳,要嫁给你?” 这是在骂他丑、骂他废、骂他娶不到媳妇!? 慕天语只觉得一股怒火自心头腾上脑门,当然“腾上脑门”的火焰仅仅持续了一秒,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就算苏罕天眼下状态不好,要真的动起手来,他还是会被吊打。 慕天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深深吸了两口气。 艹!这种有火发不出来的气,真不是人受的! “你等着,我去把洛神女娶回家给你看。”转了转眼珠子,慕天语还是聪明地选择了打嘴仗。 闻言,苏罕天凤眸一眯,眼里露出一抹精光。 他看了慕天语一眼,勾了勾苍白的唇角,舔了舔露出来的小虎牙:“你试试,看看本天尊能不能控制住自己,赏你具全尸。” 苏罕天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一向觉得自己不小气。可是…不知因何而起、从何而起,每每事关洛千忧,他都没办法做出哪怕是一点点的让步,即使,他知道慕天语是在故意气他。 慕天语被苏罕天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麻,坐在桌边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嘴硬道:“我就是要勾引洛神女,把你绿了!” 说完,他还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脸。狐族,不论男女,都极为在意自己的容貌。 苏罕天盯了他三秒之后,移开了目光,语气淡然道:“说吧,找本天尊何事?”他明明知道慕天语在用洛千忧给他下套,却还是心甘情愿钻了进去。 慕天语闻言笑了,他等的,就是苏罕天的这句话。 苏傻子动了情,洛神女的名字果然好用,终于抢得了一次先机。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神女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在下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找苏罕天帮忙,自己提出来是一回事,由苏罕天亲口问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提出来,是在请求苏狐狸,苏罕天主动问,就是他自愿帮忙——慕少主就是这么理解的。 “洛神女不带我。”慕天语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实话,“你帮爷爷走个后门?” 苏罕天笑了。 慕天语也跟着笑了。 “你做梦。”苏狐狸唇角的弧度更大,还挑了挑眉。 慕天语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让我去挨那个母夜叉骂,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气得张牙舞爪,从椅子上面窜到桌子上面,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叫骂,“她还冲着我用了一道符,让我的眼睛看不见,多亏我随身带了丹药,不然恐怕现在还‘瞎’着呢!” 苏罕天蒙了一秒才明白慕天语口中的“母夜叉”是谁,当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了一下,苏罕天念力微动,把慕天语从桌子上扯下来:“她为什么要对你用符?” 他比较清楚夏子月的为人,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动手,这其中,有猫腻。 慕天语被苏罕天毫不温柔地从桌子上扔下来,脚下一个娘跄,刚要骂人,就听见了苏罕天在问他,当即忘记了生气。 “当然是因为……”他原本准备长篇大论的诉苦话说道一半突然噤声,干笑了两声,“一点…小误会,是她太夸张了…哈哈…” 废话,窥视古月神女的事他哪里敢讲出来啊?要是真的被面前这只醋缸子表弟知道,估计外界对他的传言就要成真了。 “当真?”苏罕天狐疑道。 “自然当真!”慕天语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爷爷骗你做什么?” 苏罕天:…… …… 几日之后,以洛千忧为首的古月族所有仙门历练者抵达了古月族皇城。 古月族皇帝在皇宫之内设宴,招待各仙门首领。 有设宴,自然就有人前来迎接。 大到古月族文武百官、皇亲,小到皇城铺子的各个掌柜以及百姓几乎全部涌到了皇城外,就像在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 洛千忧轿子刚刚出现,前来迎接的人们“呼啦”一下跪倒一片,齐呼“拜见神女、仙门万岁”。 原本在轿子里睡觉的夏子月被这声势吓得激灵一下,急忙翻身坐起,还把月落给召唤出来了。 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夏子月连去这群人祖宗坟头蹦迪的心思都有了,暗暗在心里问候了他们的祖孙三代,收起了月落坐在轿子里翻白眼。 “表姐!表姐!”清亮的少女音夹杂着仙力,响在洛千忧耳迹,她知道是谁,皱了皱眉头。 这是她姑姑清灵公主领养的女儿,阮淑慧。 按理来说,这是她的表妹,她们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很亲近才是,但是看洛千忧的反应,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犹豫了一下,洛千忧还是以仙力掀开轿子的华盖,淡若秋水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阮淑慧身影。 这么一探出头,洛千忧才知道自己又被这丫头算计了。 她的容貌,鲜少有人知道。敢问这仙之陆,有谁不想一睹古月神女的真容? 不过,洛千忧并未有其他反应。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她脱光衣服赤条条地站在那里,也没人有那个胆子去看她。 想要借此机会引起扰乱,只能说她这个表妹,太过于小儿科了。 要说她这个表妹,心眼倒是不坏,就是喜欢搞恶作剧。洛千忧在她眼里,是神圣的存在。 就好比洛千忧是神谪,而她是尘土,自卑的心理让她总想打破她和洛千忧之间的“与世隔绝”。 她希望、甚至渴望看到洛千忧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可是却从未能如愿。 一年下来,阮淑慧就连见到洛千忧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甚至没有。 后者是古月峰的掌权人,而她自己,连考进古月峰的能力都没有。 第633章 洛千忧是古月族皇室的至纯血脉,而她,亲生父母早就不要她了,不知道是谁的血脉。在血脉这一点上,她心里清楚,她同古月族皇族,毫无瓜葛! 母亲领养她的时候,她已经九岁了,因此对所有事情都很清楚。 自从被领养的那一刻起,母亲就拿她同洛千忧做比较,父亲也是,就连祖母也一样。身边的人,都会告诉她“你看看你表姐姐,小小年纪修为已经是神境,说不一定哪天就升仙了,你呢?修炼这么久,才玄境!” 母亲会逼她穿白衣,说白衣美。她不喜欢也必须要听从,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在母亲以及所有人眼里,“美”的标准,就是古月神女洛千忧。 可以说,她从小到大都是洛千忧的影子,这样的成长环境,让她逐渐对洛千忧产生了一种又敬畏又愤恨的心理。 “小慧,过来。”洛千忧清凉甜美的声音比起平日里少了几分冷清,分出一股仙力将阮淑慧拉进了轿子里,合上了纱帘。 阮淑慧没有想到洛千忧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与自己共同坐一座轿子,一时间傻傻地愣着。 “距离皇宫,还很远。”洛千忧淡淡说道。 阮淑慧傻傻地点点头,久久缓不过神来。 洛千忧自然也不会搭话,开始闭目养神。 说真心话,洛千忧并不是特别喜欢阮淑慧。她们之间很少见面,感情上的交流很少,她对于阮淑慧的印象,只知道这是她的表妹,仅此而已,绝无其他。 当然,她对阮淑慧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哪怕是后者每次见面都会三番五次想尽办法在她的面前刷存在感,洛千忧都只当她是小孩子,不予计较。 不过,对于阮淑慧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姑姑清灵公主,洛千忧可就谈不上有什么好印象了。 她不在意出身,却在意“情”字。 她的姑姑虽是古月族公主,却只是个庶出,年少时在宫里不受重视,并且,成年后嫁到了阮家已经几十年都没有诞下子嗣。 一个女子,就算有再高的地位,不能为夫君传宗接代,都会沦为笑柄。 这些年,她一边仰仗着古月族公主的身份,不准阮家纳妾,一边同古月族皇帝哭诉,想让他下圣旨,阮家长房夫人,永远只有她一个,就算是她死了,阮家也不能有别的夫人! 偏偏阮家这一辈是单传,这么做,无疑是让阮家绝后。 古月族皇帝没有同意。 阮家是商户,并非朝廷命官。可即便如此,古月族皇帝也不能下这个旨。 但又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只得将其加冕为“清灵公主”,并赏了一处不错的封地和住宅。 对于她在阮家无法无天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了纵容她。对于阮家的一次又一次来找自己做主视而不见,只能给些好处作为安抚,草草打发。 此后,这位清灵公主倒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直到后来,领养了时年九岁的阮淑慧。 洛千忧记得清楚,那年,正是母后仙逝的那一年。 当时洛千忧还没有调整好心态,但是姑姑领养了孩子,作为礼节,她这个作为侄女的,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她造访阮家的那一天,正是入冬的第一天,天气不是很好,有些雾蒙蒙的,不过倒也不是很冷。 她没带暗卫,偷偷从古月峰溜了出来,花了半天时间到了阮家。 被阮家的家丁迎进去,行至清灵公主所居住的院落,恰巧碰上了小她两岁的阮淑慧。 小丫头年纪小,容貌还没有长开,看起来不是那么出色。但是,她却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宝石般的干净、纤尘不染,给人一种乖乖的感觉。 ——怪不得姑姑会喜欢,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 洛千忧本想同她打个招呼,却见她不知道在玩什么,玩的正起劲,连她来了都没有发现。 洛千忧不由得顿了顿,最终没有出言打扰,就站在原地,打算等她将目光投过来再同她讲话。 “忧儿来了?” 还没等到阮淑慧发现洛千忧,清灵公主迎了出来,一脸笑容。 “姑姑。”洛千忧礼貌地唤了一声。 失去母后和白芸之后,洛千忧对周围人的态度都有了极大的转变,开始要求后宫妃子以对待古月神女的礼节来行礼,不准套近乎。 只有对清灵公主这个姑姑,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娘亲!”年幼的阮淑慧见到清灵公主,迈动着短腿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叫道。 “慧儿过来,见过天耀公主。”清灵公主拉过阮淑慧小手,说道。 “娘亲,天耀公主是谁?”阮淑慧仰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满脸好奇的问道。 清灵公主脸色顿时变了,尴尬地看了一下洛千忧,低声解释:“就是古月神女,快点拜见神女。” 清灵公主声音很小很小,洛千忧却能听得清楚,她叹口气:“既然是姑姑的女儿,就不必多理了。” 清灵公主为难的笑道:“这怎么行……” 洛千忧神情柔和了些,摇摇头。 清灵公主叹了口气,摸了摸阮淑慧的柔软的头发:“慧儿去玩吧,娘亲和神女说几句话。” 阮淑慧懵懵懂懂地点头,冲着洛千忧傻笑,她没听说过天耀公主,却听说过古月神女。 在年幼的她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古月神女更厉害……见到神女本尊了,神女长得真美! 洛千忧跟着清灵公主进了内室,两人一起坐在榻上。 “如何?”清灵公主拿起茶壶,问。 洛千忧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茶壶,将茶水缓缓倒在杯子里,放下茶壶将茶杯双手敬给灵清公主,抬起头的时候,潋滟眸子里多了一丝不解。 “慧儿如何?”清灵公主见状知道她没有听懂,重新问了一遍。 洛千忧垂眸,仔细思考了片刻,抬头道:“自然是秀气可人,惹人怜爱,还有些许鬼灵精怪。” “是啊。”清灵公主顿时展开了笑颜,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的慧儿,可是宝贝,你父皇你哥哥,还有宫里那些妃子们,都喜欢得很呢!” 洛千忧闻言,眼里的光更加柔和了些。 她没有能够相处的姐姐妹妹,也没有了朋友,自然是对这个纤尘不染的妹妹好感多些。 第634章 洛千忧临来之际,准备了各种奇珍异宝,放在空间里准备送给阮淑慧。 姑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孩子,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即使并非亲生,那也是姑姑的孩子,她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天耀……”清灵公主突然念叨起洛千忧的封号,颇为不耻地笑了笑,“你呀,这个封号,赐的太大了。” “天耀天耀,普天之下,圣光照耀。这是你封号的本意,换句话来说,就是得上天照耀、且为天下人的宠儿。”清灵公主说着,遗憾又不屑地勾起嘴角,“可惜啊,连亲生母亲都不要了,还谈什么宠儿。不像我们慧儿,是这天下人的宝,谁都喜欢,有的人是争着抢着疼爱。” “封号是好的,只是人远远没有那么好命。”清灵公主叹了口气,“也没有那么重要、那么金贵。” 赤裸裸的嘲讽,年过百岁的姑姑,对年仅十一岁侄女的嘲讽。 这句话一出,洛千忧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不过片刻之后,竟然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 要知道,花神仙逝后,她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 她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愫。 其实,刚开始听到这句话,是很受伤、想哭的,接着是自嘲,最后化作了释然,场面式的笑,没心没肺。 她不想让清灵公主看到她心中的伤疤,这抹笑容,成分居多的,还是掩饰。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笑出来的,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尊敬的姑姑会出言嘲笑她、讽刺她,就这么赤裸裸揭开她的伤疤。 世人都可以嘲笑她,她亦不会在意,可是,唯独清灵公主不可以,也不应该。 你领养了孩子,高兴,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亦为你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要以嘲笑我来凸显你的孩子都多珍贵呢?针对我,对你也不会有好处。 洛千忧与世无争,至始至终不争不抢,但是,哪怕她不表现出来,也不代表她真的不渴望亲情,亦不代表她真的不在意。 亲人的说辞,远比世人的说辞会更伤人。 洛千忧的性子冷清,只要是她不在意之人,无论对她如何看法,对她如何说辞,她都不会在意,也不会因此伤心难过。能够伤到她的,只有她在意的至亲。 说来也奇怪,仅有一秒,她就释然了。 物态事变,人走茶凉。 哪怕是清灵公主一直和皇后的关系很好,也改变不了事实。 热脸贴冷屁股,不是她会做的事,不是她的,她亦不会强求,清灵公主这一句话,她已经看透这个所谓的姑姑。 ——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侄女。 她年纪小,眼光却很独到。从前在清灵公主眼里看不到身为长辈的慈爱,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她看清了,是自己期待太多。 她的母后,确实抛下了她,却是因为有不得已的理由,身为古月神女,她理解母后。 洛千忧不会怪清灵公主什么,她,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说出了真实的想法,仅此而已,谈不上过分。 只是此后,却不会把清灵公主当做姑姑了。 遇上这种事情,不仅是洛千落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这种从心底深处而来的阴冷和绝望,不亲身经历,是体会不到的。 此事,就那么不了了之,洛千落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过。她懂,这种事,哪怕是她讲了,别人怕是也不会信。 她没哭也没闹,因为她懂,没有人关心的人,任性给谁看呢?她,是没有资格任性的。 如今,已经五年了,回忆起来却依旧记忆犹新,满心苦涩。 洛千忧暗讽自己矫情、小气、还记仇,难成大器。 “神女。”进皇宫之前,洛千落从随身坐骑的神兽身上跳下,飞身落到洛千忧轿子旁,“已经到了。” 他落地之时,仿若神谪一般,周身的劲风吹起了衣摆,随着着惯性转了一圈慢慢落下。 洛千落人长得出色,原本普普通通的动作,出现在他的身上,硬生生有了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意味,顷刻之间引得未婚少女一阵欢呼尖叫,并抛出自己亲手精心绣制的绢帕。 洛千落不常出宫,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出色,并未多做在意,掀开洛千忧轿子的华帘,动作之中融入了三分温柔,低声道:“忧儿。” 见到如此温柔帅气的太子殿下,周围的姑娘都快要当场晕倒了。 即便如此,却没有人敢贸然上前,原因很简单,就是——古月神女在,惹不起。 夏子月早早跳出自己的轿子,她不是去参加古月族宫宴的,而是准备开溜的。 她不想参加宫宴,因为宫宴的无聊程度,她在五年之前就领教过了,所以打算一会儿找家酒楼,去调戏小哥哥去…不对,是喝酒去。 “夏前辈,你要去哪里?”眼尖的弟子们立刻发现了她,大声问到。 “哈哈…我…我哪里也不去,这不是到地方了,我总不能坐轿子进去吧?”夏子月脸色一僵,嘴上从容不迫地说道,暗暗在心里把这群坏事的弟子骂了不下十遍。 她不想出现在宫宴之上,除了觉得宫宴无聊之外,更主要的是不想要成为焦点,不想引人注目。 谁知道,弄出这么一出,她这一身红衣,反倒是更显眼了。 夏子月觉得自己今晚要成名。 她的担心并不是毫无依据。 古月族皇帝宠女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五年之前,白芸做为洛千忧的朋友,就是在所谓的古月族宫宴上名声大噪,导致自己原本并不是很出名的“白仙医”称号因为古月族皇帝的夸奖,一夜之间响彻仙之陆,惹得不少人眼红。 世事变迁,时隔五年,她才不想重蹈覆侧,因此才想要逃走。 “夏姑娘!”洛千落将自家神女妹妹扶下轿子,交给跟在身后的凌之音,无暇顾及阮淑慧,跑过去想要把夏子月扶下来。 不料一回头,却见到她已经自己跳下了轿子,一身如火的红衣,挤在一群白衣弟子当中,对此鲜明,一眼就能注意到。 洛千落喊她,夏子月是听见了的,不仅听到了,还被吓得脚下一个娘跄差点摔倒,心说太子殿下,您能当我已经死了吗? 第635章 见到夏子月脚下不稳,近处的古月族弟子直接围了上来。 “夏前辈!” “夏前辈!” “夏前辈你受伤了吗?” “前辈你怎么了?” 古月峰弟子没有注意到洛千落的声音,被夏子月突然一脸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扶稳她,七嘴八舌的说着关心话。 “没事,没事。”夏子月深吸口气,装作没听到洛千落喊她,拍了拍左边女弟子的肩膀,笑着打哈哈,“坐轿太久,腿麻了,不好意思……” 她脸上还在笑,心里都快要撞墙了。 ——这下子,自己算是彻底出名了,苍天啊!枪打出头鸟! 她自知身份敏感,平时都是尽量不出风头,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她忘了自己本就是块已经打磨过的璞玉,即使涂上了最不起眼的颜料,她的锋芒,也不可能永远被掩盖。 要不是实在放心不下洛千忧,她可能会为了不连累她而永远躲在金霜门,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 洛千落喊了夏子月一声,见她没有反应,直接追了过去。 夏子月吓得赶紧加快脚步。 洛千落可是太子,这个时候跟她搭话,只会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她。 “夏姑娘,等等!”洛千落抬步就追。 事已至此,再躲,就显得自欺欺人、故意做作了,夏子月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分开人群,朝着洛千落微微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如此举动,可能会让人误会她与洛千落熟稔,不过,如果她再躲下去,可真就是无中生有、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夏姑娘……”洛千落耳根一红,故作镇定地走近夏子月,温声笑道,“宫内,不比仙门自在,夏姑娘若是不愿意进去,不如…由我带夏子月寻一处僻静之地,待宫宴结束,再同忧儿回古月峰可好?”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夏子月硬着头皮道,“不过太子殿下,眼下是宫宴,您身为太子,为宫宴正主,还是去参加的好。” 这么多人的面上,夏子月没好意思直接驳了洛千落的面子,只能婉言谢绝。 她自诩很惜命,就算是看在洛千落那群烂桃花份上,都不会和他一起出去。 “无妨,这次的正主,是忧儿,本太子到场与否,意义都不大。”洛千落似乎是明白了她的顾虑,压低声音,“进宫后,我在正宫偏殿等你。” 说完,没有等夏子月开口拒绝,径直离开。 夏子月看着洛千落潇洒远去的背影,一脸黑线。 想让老娘去,没门!你爱等多久,就等多久。 …… 来到正殿,古月族皇帝就坐在龙椅上面,看见洛千忧,不由得展颜一笑。 “见过父皇。”洛千忧道。 “忧儿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古月族皇帝说着,站起了身。 “拜见神女!”原本居于主殿的几个妃子起身行礼,这其中,还包括着清灵公主。 洛千忧点点头,并没有坐到贵宾的位置,而是像每次一样,坐在了古月族皇帝的下首位,没有说话。 ——不是想看女儿吗?父皇您看吧。 凌之音则站立在了她的身后。身为嫡传弟子,出了古月峰,自然是要跟着师尊、服侍师尊的。 “音儿,坐到那边。”洛千忧淡声吩咐凌之音,朝着贵宾的上首坐位扬扬头。 那个位置,本该是为她准备的。 “弟子不敢。”凌之音吓了一跳,低声说道。 凌之音心里清楚,那个位置,在今日里,是属于古月峰掌权人的。要是洛千忧不在场,凌之音身为她的亲传弟子,自然要坐上去。可是师尊在场,就不能相提并论了。他是如论如何都不敢的,这可是大逆不道! 凌之音反对的声音一出口,洛千忧的玉面便冷了下来。 她让凌之音在这种场合坐到那个位置上,是想要告诉众人,不论他犯了什么错,都是古月峰的少主,是古月峰下任掌权人。 “师…师尊…”凌之音看出师尊生气,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唤道。 “坐过去。”洛千忧的目光在凌之音眼中定格,再次重复了一遍。 “师尊…这可是…大逆不道。” “只要你坐上去,就无人敢说你大逆不道。”洛千忧淡声道,“不要忘了,你凌之音,是本殿的徒弟。”哪怕是大逆不道,也是对她这个做师父的大逆不道,亦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洛千忧不知道她能护凌之音多久,必须培养他独立。而独立的首要条件,就是不能在意世俗的眼光。 主殿的人,除了古月族皇帝和几个妃子,就是古月族仙门的掌权人,至于弟子们,都在偏殿。 看出师尊不是开玩笑的,凌之音只能从洛千忧身边退开,慢慢的走到贵宾坐位上,僵硬地坐下。 这一坐,顿时引起了一阵哗然,连古月族皇帝脸色都黑了。 终妃子和一些古月族仙门的掌权人开始议论纷纷。 “你看看,这是在做什么?古月神女还在呢,身为人徒,怎么能……” “你懂什么?这个小少主,可是灵族的小皇子!” “果然,毫无教养。” “这种举动,等同于在诅咒师父仙逝!” 这些人的议论之声并不算大,却也不小,刚好足够凌之音听得清楚。 他心里委屈,眼里很快溢出了一丝水汽,可怜兮兮地目光无助地投向洛千忧。 “安静。”洛千忧清冷的声音响彻主殿,“本殿安排的,有意见?” 洛千忧一出声,整个主殿的人都闭口不言。 凌之音只是区区一个孩子,哪怕是身份尊贵,也不会有什么威慑力,人们对他的言辞,只能算得上稍稍留情。 而洛千忧就不同了。她是拥有神境修为的古月族神女,古月峰的掌权人,人们对她的言辞,不得不仔细琢磨、反复掂量。 “神女,您还在这里,少主坐到主座位上,怕是不妥…”一名仙门掌门权衡再三,委婉的表达道。 他的语气里,满是瞻前顾后的味道。 “本殿亦为古月族公主,在父皇面前,坐主位,不妥。”哪怕是被弹劾,洛千忧也并未有什么表情,而是难得有耐心地解释,“既然本殿坐不妥,音儿代替本殿,有何不妥吗?” “这……”站出来说话的掌门被问住了,要是真的这么理解,貌似真的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第636章 洛千忧平时很少解释,这次发声,完全是为了她的徒弟。 她会把自己的徒弟培养成才,送到古月峰掌门人的宝座上,却不能让她的徒弟无辜落人话柄。 她的一番话,不多,却解释的清楚明白、合情合理,连古月族皇帝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只是,这不和谐的声音,哪里都会有。 正当这件事就要这么翻篇的时候,清灵公主站了起来,叉着腰,黑着一张脸,满面怒气:“忧儿,你这么做不对。” 主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名讳指责古月神女。清灵公主这句话,才真的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就算洛千忧不是古月神女,皇后嫡出的公主,也不是清灵一个庶出公主可以指手画脚的。 在仙之陆人眼里,洛千忧是神的孩子,是不可玷污的神,她,就是仙之陆的真理。 仅仅一个庶出公主,竟然敢指责神女!? “何处不妥?”洛千忧眸光一冷,反问。她正想要找清灵算账,没想到她倒是按捺不住,自己撞到枪口上了。 清灵公主这么做,不过是想要向众人证明,古月神女也要听她这个姑姑的话,所以,古月神女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存在,只有她清灵公主才是。 说白了,就是想示威。 不过她这一点算是真的算错了,因为洛千忧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经不把她当做姑姑了。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清灵公主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怎么?姑姑的话,都不听了吗?” “住口。”洛千忧眼睛眯了眯,冷声喝道。 强大的威压汹涌而至,清灵公主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洛千忧!反了你了!本公主是你姑姑!”清灵公主吓了一跳,这一瞬间脸都白了,心说难道当年的事,她知道了? “本殿,是古月神女。”洛千忧放在宴桌上的手食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这点,你记清楚。” 她不喜欢以身份压人,却不代表会被别人压住。 “洛…呜——呜…”清灵公主刚要开口,威压猛然加大,直接逼得她说不出来话。 “清灵,你当真以为,你当年的所做所为,能永远瞒得过本殿?”洛千忧口唇轻启,红唇娇艳欲滴,那么的诱人,可是,她的眼中,却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冷漠至毫无波澜,“你,很恶心。” “神女…你在说什么?”清灵公主心里咯噔一下,却是立马稳住阵脚,带着一脸歉意,“姑姑听不懂。忧儿啊,你是不是因为姑姑批评了你几句,所以生了气?”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洛千忧仅仅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忧儿。”古月族皇帝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却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抱歉,父皇。”洛千忧眼里闪过一丝歉意,“清灵,交给女儿处理。” 她的这句话,不是请求,是陈诉,是单纯直白的告知古月族皇帝。 这样是不礼貌、不尊重,甚至会让古月族皇帝下不来台,但是,她必须这么做。 ——洛千忧前不到半个时辰,无意之间知道了一件事,一件有关于清灵的事。 “古月峰影卫何在?”看出师尊执意要抓清灵,凌之音就算是不明所以,也只能本能地站起身,喝了一句。 师尊不爱说话,平日里,他是师尊的传话工具。 凌之音一句话,五名身着制服的影卫出现在他的面前,单膝下脆,语调死板道:“少主请吩咐。” 凌之音纤长的手指轻轻指了一下清灵,道:“带走,没有本少主命令,不准放出来。” 这种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处事方式,倒是同他师父如此一侧。 “明白。”影卫应了一声,拖起被威压定在地上的清灵公主,化作一缕烟消失。 清灵连最基本的反抗动作都没有做出,就被古月峰执刑影卫带走,所有人心里都反应不过来,都在心里默默猜疑这庶出公主清灵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引得神女大怒。 很多人都知道,古月神女虽然性子冷清,却绝对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像清灵这种人,若不是触碰到了神女的底线,神女根本不屑于搭理她。 毫无疑问,洛千忧在仙之陆人眼里,是无比清高的。 “忧儿…你这是?”古月族皇帝倒没有多么吃惊的表现。其实他心里也是惊讶的,不过身为皇帝,这点小事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 “暂时囚禁。”洛千忧道。 “忧儿,你会…”古月族皇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她的死与活,本殿亦不能决定。”洛千忧看出了父皇的意思,给出了一个答案。 她这是实话,因为这个所谓的姑姑,造孽伤到的人,不是她。 “你皇兄怎么还没到?”古月族皇帝话锋一转,问道。 洛千忧垂下眸子,表示不清楚。 “太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这种场合也敢不来。”古月族皇帝气咻咻地说道,黑着一张年轻的俊脸宣布宫宴开始。 到底,洛千落和夏子月二人双双没有出现在宫宴之上。不仅主殿没有他们的影子,偏殿也没有。 洛千落此刻,正在正宫偏殿的房间内等着夏子月,而夏子月并没有出现。 “夏姑娘怎么还不来??”洛千落一双桃花眼时不时向门口巡视一眼,精致的眉眼焦急地皱着,“这都快要半个时辰了。” 亏他还特意翘掉了宫宴,回去还要挨父皇的训,结果…夏子月竟然放他的鸽子。 “太子,恕奴婢直言,女孩子约会,都会打扮的很精致,可能…会花些时间,也许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手下的丫鬟说道。 “是吗?原来如此…那本太子再等等吧。” 他是太子,平日里可以随意出去玩的时间并不多…… …… 洛千落在等夏子月,而某人目前,正在御膳房内,带着一群厨娘做好吃的。 宫宴无聊,她又是容易出风头的体质,所以压根没进去,在屋顶上坐了片刻,看着厨娘来来往往,突发奇想溜到御膳房去了。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没有答应过洛千落,因此,也丝毫没有去赴约的想法。 说句实在的,她也不相信洛千落会真的放弃宝贵的时间、真的会在偏殿等她。 第637章 她有所顾忌,使两人师徒之间的交谈陷入了冰点,慕尘昭心里都快要笑疯了,面上还要维持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冷眼旁观。 夏子月也不是有意要如此理直气壮的放洛千落鸽子。 说句实在的,她也不相信洛千落会真的放弃宝贵的时间、真的会在偏殿等她。 男子,皆以前途为天。除了苏罕天,她还没有见过哪个男子会为女子耽误正事。 她毫无心理顾及,一手好厨艺被她发挥到了极致上,看得那些小厨娘们直流口水。 “别急别急,都有份。”夏子月看着这群快要流口水的家伙们,嘿嘿一笑,快速翻炒着锅里的美味。 她做菜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好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厨娘们看得津津有味,眼睛恨不得掉到锅里。 “夏姑娘。” 身后传来一声温润的男声,接着就是厨娘们的那句“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夏子月盛菜的手一抖,一勺子菜差点倒在盘子外面。 这不是洛千落还是谁?夏子月一脸菜色。就算是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莫名的感到心虚。 回过头,看到少年如同谪仙一般,站在门口,还正盯着她看。 夏子月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哈哈,太子殿下,好巧。” 巧?性子温润如洛千落,也被气笑了: “好巧。” 回应仅仅是两个字,夏子月却从洛千落一如既往温润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宫宴结束了?”厨娘跪了一地,气氛尴尬而压抑,夏子月不喜欢这种气氛,试图找话题暖场。 不曾想,她绞尽脑汁想出的一句话,在洛千落那里,刚好是雷区。 洛千落有一瞬间的愤慨,可是当他看到少女脸上的无辜和好奇,怎么也无法兴师问罪。 “还没,我提前出来了。”他不动声色地隐瞒了为了等待夏子月,根本没去宫宴的事。 为了找到夏子月的所在之处,他派出了一群宫女到处打听。 “提前离场?这可不好。”夏子月皱皱眉头,“你既是古月族皇室,又是古月峰弟子,这么做,怕是不妥。” 原来洛千落并没有真的等她,夏子月得知这一点,松了口气的同时,同洛千落讲话也有了底气。 她不得不承认,这古月族太子洛千落年,纪轻轻气场就可怕得很。刚才进门的一刹那,周身压抑的气场,让夏子月有了一种洛千落真的等待她的错觉,这也是她心虚的原因。 ——现在的小一辈真可怕,怎么说姑奶奶也比他大了十岁有余,真是个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孩子! 她的心里把洛千落各方面都吐槽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做好的美食摆在桌子上:“闲来无事,做了些吃食,太子殿下提前离席,不如也一同享用,尝尝本姑娘的手艺?” 洛千落微微笑了笑,从门口走了进来,道:“如此甚好。” “哈?”夏子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说我就是客气一下,客套话不会是听不出来吧? 洛千落倒也不嫌弃,直接在桌子前落座,似乎没有听清楚,抬起眸子不解地看着夏子月。 他的眼睛,像父皇多一点,俊郎而温润,还带着少许隐匿的伶俐,眼角下方,竟然还有一颗泪痣。 第一次见到男子脸上有泪痣,夏子月多看了两眼。 她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对于“美”的事物,人人都喜欢去欣赏。夏子月性子直接,放浪不羁,她觉得洛千落长得很养眼,送上门来的俊俏小郎君,多看几眼,她不吃亏。 “这里,是御用厨房,夏姑娘怎么进来的?”见夏子月心不在焉,久久没有言语,洛千落再次搭话。 “嘿嘿,秘密。”夏子月展颜一笑,打着马虎眼。 她总不能把实话告诉洛千落,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她顺了洛千忧的令牌吧? “那个…要不太子殿下,你先准许她们起来?”夏子月尴尬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厨娘,“她们之中,还有人菜没有做完……” 周围跪了这么多人,实在是倒人胃口的事。 这话一出,洛千落才幡然醒悟,轻咳一声:“平身。” “谢太子殿下!”厨娘们如获大赦般地避开桌子,不敢靠近,哪怕是夏子月做的美食确实很美味,也没有人敢去吃。 “你们平日里,吃饭就在这里?”厨房内人不多,夏子月也没有刻意同洛千落保持距离,“你在这里做菜,太子殿下怕是会不习惯。” 像洛千落这种刚出生就被封为太子的人,多半连厨房都没进过,让他在厨房吃东西,他怕是吃不下去。 “夏姑娘,我们平日里……” “无妨,就在这里吧。”洛千落打断了厨娘的话,轻笑道。 他这个笑容,惹得小厨娘顿时红了脸。 “就在这里?”夏子月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洛千落:…… 看着洛千落的表情,夏子月就知道他对厨房压根不了解。 行吧,这句“无妨”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于是,洛千落人生第一次坐在厨房吃饭。 刚开始还好,厨娘还没开始做菜,夏子月做的东西也好吃。 没一会儿,厨娘开始杀鱼,弄得厨房之内满是鱼腥味。 洛千落看了一眼,那血糊糊尾巴还在摆动的鱼,让洛千落脸色一变,差点直接吐出来。 表面上温柔如玉的他,其实特别挑食。花神在世的时候,曾经开玩笑说他吃东西,讲究环境和机缘的。 如果说杀鱼开端,那么接下来就是做菜了。 有些菜,要把辣椒混合在油里爆香,呛得洛千落直咳嗽,眼睛和鼻子都红了,实在是没办法忍受,运起仙力把烟雾阻隔在外。 他算是知道了,厨房,根本不是吃东西的地方! 好在有些奇珍异宝的妖兽一类是在外面收拾好拿进来炖,不然洛千落可能会抓狂。 蓝色仙力萦绕在周身,将烟气阻隔在外,总算是不再那么呛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夏子月,后者正不动声色吃得正香……好胃口。 夏子月不是没看见洛千落的反应,内心暗暗偷笑,看着他鼻子红眼睛也红的样子,内心一阵无奈。 ——姑奶奶可没欺负过他。 洛千落不仅用仙力把自己护在里面,同样也把夏子月护在了里面。 她的内心一阵无奈:我都做过了多少次菜了,炼药出身的姑奶奶连炸炉都当做是儿戏,怎会怕这区区烟雾? 第638章 夏子月自认为自己远远没有洛千落所想的那般脆弱。至少,要强过洛千落这个养在深宫的太子殿下。 她又不是什么玉叶金枝,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过? 不可否认的是,夏子月的心性坚韧。 “后悔了?”夏子月看着洛千落,挑挑眉,夹了一筷子菜,“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说,在这里吃也无妨的。” 洛千落:……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夏子月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放弃了继续看热闹的想法,又快速往嘴巴里放了几筷子东西,站起身冲着洛千落挥挥手,示意离开。 “你不是还没吃完吗?”洛千落不解地问。 夏子月眉头一皱,由于嘴巴里有东西没法开口说话,只能站起来率先走出了厨房。 “夏姑娘,可找到您了,神女让您去一趟呢。” 她刚走出门,就有一名宫女迎了上来,要不是她躲得快,怕是已经撞到一起。 “神女找我?”夏子月先是一头雾水,随后眸光一冷,一把搂住宫女的脖子,“借一步说话。” 说完这句,也不管宫女同意不同意,自作主张把这名宫女拉到了厨房旁边的柴房。 她回头,冲着跟过来的洛千落使了个眼色:“劳烦太子殿下看个门,我要搞事。” 敢使唤古月族太子的,还真不多,夏子月就是个奇葩。不仅是洛千落,就算是洛千忧在场,她也照用不误。 说完,她也不等洛千落反应,进了柴房“啪”的一声合上了门,挥手将宫女甩在地上。 夏子月拂去脏东西般的拍了拍手,抱臂,淡声道:“说吧,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被甩在地上的宫女狼狈地坐在地上,周身俱颤,抬起头看着夏子月:“夏姑娘…您这是何意?是神女让奴婢来找姑娘的。” “哦~是吗?”夏子月语气愈发地轻盈,勾起红唇,妩媚一笑,“洛千忧会派你来找我?” “你身上所穿的,是公主阁的衣服,公主阁可没人会称她为‘神女’。还有,她习惯于用暗卫,不习惯用丫鬟,因为暗卫办事效率高,丫鬟没有修为,腿间慢,办事还啰嗦。”夏子月根本不给宫女反驳的机会,直接怼到她无言反驳,“哪个心智不全的家伙,派了心理素质这么低的丫鬟来忽悠我?当姑奶奶好骗是吗?” 心理素质这么低,她还得有所顾忌,不能给人吓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快就要对她下手。 “说说吧,别装哑巴。”夏子月蹲下身子,手指挑起宫女的下巴,强迫其与自己对视,“如若你的言辞之中,有半句假话,姑奶奶就拆了你。” “我……”宫女被夏子月吓得都快要失声了,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夏子月无奈扶额。 别人对她的第一印象,无非是美艳。她也觉得自己长相算作好看……不过看这丫鬟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在看美人的样子,夏子月不得不对自己的容貌生出了新的认知……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默念:就算我长得不好看,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满心满眼都是无奈的夏子月只好忍痛割爱,拿出一颗丹药,捏着宫女的下颚骨塞进她的嘴里。 服下丹药时间不长,宫女便镇定了许多,终于能够正常说话了。 “姑娘,夏姑娘,奴婢…奴婢是被威胁的…奴婢不是想害您的……他们让奴婢把您叫过去,如果奴婢不按他们的吩咐去做,他们就要杀了奴婢啊!”宫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哭诉着。 言下之意,自己是宫里的人。 夏子月在心里冷笑一声,这番说辞,乍一听觉得没有什么,似乎是合情合理,但只要略微过下脑子,就会听出其实是漏洞百出。 不过,她不会揭穿。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打算来一下招“顺藤摸瓜”。 她是可以逼问,但是问出来的是真实假又有谁能知道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姑奶奶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什么货色! “你别怕,我跟你过去,不会让他们事后为难你的。”夏子月眼里的冷意逐渐敛去,一脸柔和之色,“你带我过去就行了。” “可…可是夏姑娘…他们有好几个人,我…奴婢怕……”宫女低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眼里却闪过一丝小人得志的锋芒。 “你不用担心。”夏子月笑着扶起她,还用腰间的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尽管带我去就是了。” 呵,这的蹩脚的演技,也敢拿来跟姑奶奶比? 转身推开柴房的门,夏子月愣了愣。 没想到这位太子大人还真的……老老实实在外面站着给她看门。 他看门,就好比贫民窟内突然有人镶了一扇金门,惹得所有人驻足观看,并且议论纷纷。 尊贵的太子殿下站在柴房门前久久不肯离去,的确是这世界上的一大奇观。 她简直要被自己给蠢死了,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继续挂着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一时间尴尬到进退两难。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夏子月牵强一笑:“太子殿下,您…晒太阳呢?” 洛千落被夏子月没头没尾的话弄蒙了,下意识摇摇头:“不是夏姑娘你让本太子看门的吗?” 所以…你这一国太子,就真的看门了!? “还有,刚刚阴天了。”洛千落认真的的望了望天空,“现在没有太阳。” 夏子月看眼四周,这才注意到是真的没有阳光了,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的确,刚才还晴朗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我现在找个鸡窝藏进去还来得及吗? “发生了何事?”洛千落眼神盯着那名宫女,问的却是夏子月。 “误会,都是误会。”夏子月玉手一挥,故作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洛神女,她想找我。” “忧儿找你?”洛千落狐疑地问。 夏子月点头。 “派宫女来?”洛千落又问。 夏子月再次点头。 有猫腻! 洛千落可能在同夏子月相处的时候有些迟钝,但是从小在深宫长大的他,心思的缜密程度不可小觑,这种事,他就算是不用想也知道不对劲。 “本太子也好久没同忧儿好好叙旧了,不知夏姑娘,可愿意带着本太子一起同行?”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陪你一起去。 第639章 “这……”夏子月一阵为难,她并不是真的去见洛千忧啊! 她这个反应,成功让洛千落皱起眉头:“怎么?不方便吗?” “那倒也不是。”夏子月转念一想,洛千落修为不低,去了说不准可以帮得上忙,“那就一起去吧。” 夏子月先入为主,自动把洛千落拉上。 她的心里还在想着这么做会不会不道德,殊不知洛千落早已看透了一切,自愿跟着她的。 “太…太子殿下,神女只吩咐奴婢来找夏姑娘……”宫女犹犹豫豫地说道。 洛千落是谁,他可是古月族的太子殿下,涉及太广,在古月族皇宫内动他,还真没人有这个胆子。 “无妨,忧儿是本太子的妹妹,不会怪罪。”洛千落道。 “好了好了,殿下你还是别跟过去了。”夏子月开口阻拦,顺便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冲他使了个眼色,“我们告辞。” 她给洛千落使的眼色,是让他悄悄跟着便可。 洛千落对夏子月的暗示秒懂,叹口气,点头:“既然夏姑娘不愿意与本太子同行,本太子亦不强求。” 这个时候的两个人,对事情已经心知肚明,不懂的,只有眼下这名自以为聪明的“宫女”。 天阴的越来越厉害,云涛翻涌,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宫女引着夏子月,越走越偏僻,最后,来到了古月族皇宫后山密林之中。 宫女渐渐停下,夏子月扬起唇角,坦然一笑:“到了?” “到了。”宫女回答,随后满面惊恐地后退。 她不是宫女,但是她这一路上是真的害怕。 她是真的没有修为,也是真的被强迫的,她怕夏子月会杀了她,更怕组织的同伴会杀了她。 十数名穿着便装的杀手快速出现,将夏子月重重包围。 “怎么?今天是不让走了?”夏子月嗤笑一声,本命剑月落出现在手中,被她紧紧握住。 “你必须走,不过要去另一个世界。”一名杀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小哥哥还挺霸道。”夏子月不禁笑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过,你们让我死个明白,这总可以吧?我的要求应该不过分。” “哼。”杀手冷哼一声,“听一句劝吧夏子月,你还是做糊涂鬼好。” “我不。”夏子月白眼一翻,“你不让我死明白,我就不让你杀我。” “那可由不得你!”杀手震喝了一声,抽身而起,剑尖直直冲着夏子月的要害而去。 好快的速度! 夏子月心里一惊,这么快的速度,起码是奇仙境以上的修为,她躲不过,只好以手中月落格挡。 “叮”的一声,剑锋接实,夏子月只觉得手臂发麻,身子直接向后飞倒出去,手中月落都差点脱手。 身后也有杀手,剑锋正对着她的命门。 艹!夏子月在心里骂了一句,紧咬牙关,腰眼用力,手中月落点在杀手的剑尖之上,身子在空中打了个旋,才勉强落下。 即便是堪堪躲过了要害,左边肩膀的衣服却不可避免地被划了一剑,连带着划伤了皮肉,嫣红的血迹在淡红的衣服上面晕染开来。 真是好大的手笔。 派这么多高手来杀她,还是真是看得起她。 夏子月都不知道自己该感到高兴还是觉得倒霉了。 两次以剑交锋,夏子月被震得差点吐血。幸好月落是神器,不然此时,恐怕早已剑断人亡。 这个时候,洛千落应该快要跟上来了吧…早知道就不让他尾随而来了! 夏子月心里开始后悔。 这不是把他带到火坑了吗?再说,要是他不在,自己至少可以用毒,使用一些从前“白仙医”的手段和囚门的手段。 “怎么样?乖乖束手就擒吧!”杀手露出嗜血的笑容,“那样的话,或许爷爷高兴,会让你少吃点苦头。” “呵。”夏子月发出一声轻笑,她勾起嘴角,妩媚而妖冶地挑衅道,“想得美。” 说完,她的身子向后一翻,凌空而起,翻出了杀手的包围圈之外。 落地之后,她的动作毫不停顿,往密林外面而去,试图逃离。 这是在古月族的皇宫,如若动作再大一点,说不定可以引来守卫军。 “追!” 见夏子月逃跑,杀手纷纷化作一道道残影,追了上去。 夏子月还没跑多远,就听到了身后急促的声音,一股劲风袭来,她背后不禁打了个冷颤。 md!这杀手是什么速度!变态! 她还没有吐槽完,后背便受到了重击。仿佛有一座山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击中了她,夏大小姐当时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柔软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身子一软扑在地上,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这一掌,杀手用了九分功力,好在夏子月经过炎阳之地的淬体仙雾淬体,不然怕是直接交代了。 即便是这样,夏子月亦是被这一击打得气血上涌,心神动荡,一口心头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夏子月跪坐在了地上,不顾五脏六腑的剧痛和逐渐抽离的意识,勾起嘴角笑了:“你们给姑奶奶记住了,姑奶奶我——是你家祖宗!” 这个时候、伤成这样还想着骂人,夏子月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不论什么时候,嘴巴不能吃亏,这是夏子月的原则。 “呵…夏子月,你还真的是死性不改!”杀手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藐视着夏子月,眼里满是轻蔑和同情,“希望你到鬼界,还能这么硬气。” “承你吉言,这是自然了。”夏子月点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让我死个明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做了鬼,连死在谁的手里都不知道,我很没有面子的……” 夏子月说着,暗暗抽了口气:艹!这蒙面秃驴下手真狠,还真疼! 的确,面前这名杀手,是个没头发的。 “哼,你只需要记住,送你去见阎王的,是爷爷我就行了!”秃头杀手眼里神色一冷,举起剑对准夏子月的头部刺去。 “住手!” “别动她!” 千钧一发之际,一男一女的声音响彻密林。 男声是尾随而来的洛千落,女音,则是一位挡在夏子月面前的红衣红发姑娘。 这姑娘的衣服很诡异,如火的金红色,带着金色的边,腰间的带子上面,还绣着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你是谁?”这诡异的年轻姑娘站在这里,秃头杀手的剑,硬是没法落下去。 第640章 急冲冲赶来的洛千落看到了诡异的姑娘,也不禁愣了愣。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身边已经被其他杀手围住。 “古月族太子?”有杀手认出了洛千落,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会在此处?”真是麻烦。 洛千落没理杀手,看到受伤的夏子月,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骇人的冷意,薄唇轻启,言简意赅道:“别动她。” 昔日妖冶美丽又意气风发的小脸,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虚弱无比,洛千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抽痛。 “什么!?”杀手再次小小地震惊一次,随后集体哄笑,“我们要杀的,只有这个妖冶货夏子月,不伤及无辜,劝太子殿下不要多管闲事。” 事已至此,既然这古月族太子执意要保这夏子月,他们也只能铤而走险、不计后果的将这太子一起干掉! 夏子月受伤太重,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对于洛千落和诡异的姑娘,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白色和一个红色的轮廓,可是她的听力没有收到影响,清楚地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唉,已经够乱的了,你们不好好活着,出来添什么乱呢? “放开她!”洛千落手里的暑魅已经出鞘,昔日温润的眉眼之中满是冷意和伶俐,一股属于奇仙境的气势爆发出来,周身被淡蓝色的光芒笼罩。 天空就在这时响起了惊雷,伴随着闪电,顷刻之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水打湿了夏子月乌黑的秀发,将她肩膀上伤口的血迹晕染开,可是她却一动都没有动,朦胧的意识已经让她感觉不到冰冷的雨水。 …奇仙境…还真有天赋啊,明明在仙之源的时候,还是天韵境巅峰期,这才几天,已经突破了天境巅峰,步入仙境了…… 夏子月迷迷糊糊地吐槽着,眼里的光辉逐渐散去。 果然…古月族嫡系血脉,在修仙之路上,都是妖孽级别的……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夏子月已经记不住了。 只觉得周围吵的很。 刀剑接实的剑鸣声、忽远忽近的呼喊声和剧烈的雷声以及雨水落地的哗哗声响成了一片。 夏子月觉得自己在做梦,做了个扰人清梦的噩梦。 洛千落的仙力、神秘姑娘的神秘力量结合在一处,和杀手们的仙力冲撞在一起,爆炸成一团。密林当中的树被炸毁了好大一片,也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只是在这电闪雷鸣、如同黑夜的节骨眼上,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了。 这场雷雨,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完全消除了打斗时所带来的仙力震荡。 这雷雨,是天降异象! 神秘的姑娘脸上带着一面红色珠帘,挡住了半张妖娆的面容。 她的衣着销魂且飘逸,露出大片后背和香肩,还露出了一段轻盈的小蛮腰。 施法拦住杀手,转头看了一眼在洛千落怀里脸色愈发难看的夏子月,火红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暗色。 只见她的双手向上,下一秒,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升九霄,带出极大的力量震荡,仿佛整座皇宫后山都跟着抖了三抖,惊起一片飞禽走兽。 “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用?”洛千落一边挥剑抵抗着杀手的攻击,一边分出一部分仙力源源不断输送到夏子月体内,调节她紊乱的气息。 洛千落知道,这神秘姑娘,不是别人,而是被夏子月心头血唤醒的月落剑的剑灵。 她身上的力量波动,是神器没有错了。换句话来说,就是百姓口中常说的剑仙、剑神。 “你管我?”剑灵不甘示弱的说道,“我这是为了我的主人。” “兄弟们!是神器!是神器!”杀手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地进攻。 “看看,这就是下场。”剑灵施法接下两名杀手的攻击,不咸不淡地说道。 …… 这一束光芒冲天而起,几乎整个仙之陆都感受到了力量的波动。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古月族皇宫主殿。 “这是…月落?”古月族皇帝的目光投向洛千忧。他明明记得,这把剑在她的手里。 “是月落剑的剑灵觉醒了,这是它的仙力震荡。” “不对,月落剑不是没有认主吗?剑灵怎么会醒?” “这束光,又怎么会是红色?神女的剑灵,应该是彩色的!” “你怎么知道是一定是神女?神女就坐在这里!” “这都不是重点!剑灵产生仙力震荡,一是被强行收服,二是主人受到致命威胁。” “剑灵觉醒,就代表已经认主了。主人不死,怎么可能被强行收服?” “那就是主人遇到危险了?” “月落剑那样的剑,只有神女这样的主人才配得上,它的主人是谁?” 在场的人,都是当年亲眼看到月落剑被淬炼降世的,对月落剑也算是了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个时候,洛千忧的暗卫天阳和漫星同时出现在洛千忧面前。 “神女,寂大人已经清醒了,可是现在浑身仙力暴动,神女快去看看吧。”一直玩世不恭的漫星此刻一脸焦急,一句废话都没有地向洛千忧禀报。 一个时辰之前,寂团子就开始有浑身发热的迹象,大概一刻钟之后就醒了过来,还是一只小小的毛团子。 除了没有化成人形的预兆之外,一切都还好,可是过了一会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全身上下疼痛不止,抽筋断骨般的疼痛之下,仙力开始不受控制。实在没有办法,漫星才肯不顾暴雨倾盆,来主殿找洛千忧。 “神女,古月峰发来消息,玉琼山的封印有异。”天阳皱着眉头说道。 他也是刚得到消息,玉琼山上的封印突然有异动。守着封印的弟子一边上报给古月峰真人唐歆扬,一边试图稳定住封印,结果不仅封印没有稳住,反而导致两名古月峰弟子受了重伤。 唐歆扬亲自带人前去察看,并以传讯符告知洛千忧,要求她即刻前往玉琼山再做打算。 要是说前两件事,在场人有不少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话,当他们听到第三件事的时候,纷纷脸色大变,谁也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 玉琼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皇后白上神仙逝之地。 当年,白上神就是在那里,启动了天盘,封印了那些带来灾难的黑洞漩涡,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第641章 如今玉琼山成了仙之陆以及所有仙门又敬畏又伤感的地方。 “玉琼山有异动,我仙摩宗愿意前往协助!请皇帝陛下、神女殿下恩准!” “我天机峰,也自愿前往,请皇帝陛下、神女殿下恩准!” “我瑶灵门,也愿意。” “还有我碧水湾……” “我们也是!” 玉琼山有异动,在场所有仙门都开始毛遂自荐,纷纷表示,愿意助古月峰一臂之力。 在古月族眼里,只要是涉及到了白上神,就是大家的事情,谁都有责任去承担。 仅仅是半场宫宴的时间,所有事就乱成一锅粥,洛千忧冷着脸,一言不发。 古月族皇帝也是愁眉紧缩。别的事情他倒是不担心,但是涉及到花神,他就坐不住了。 “好,那就请众仙家,与朕一同前往玉琼山!”古月族皇帝当机立断。 “陛下不可,陛下万万不可!”众仙门首领纷纷大惊失色,自座位上起身,异口同声地阻拦道。 身为古月族皇帝,怎么能在没有任何交代之下离开皇城? 这一点,古月族皇帝也懂,但是他知道,洛千忧没有办法即刻前往玉琼山。 他的女儿他了解,不管是月落剑灵产生仙力震荡的事,还是本命神兽寂的事,她都不会放任不管。 “父皇且慢。”洛千忧几息功夫已经权衡了利弊,“还请父皇留在宫里,女儿即刻前往玉琼山。” 月落剑灵产生仙力震荡,她知道是夏子月遇到了危险,可是,却不能亲自去帮助她。 寂团子和夏子月,古月族皇帝都能完美解决,可是玉琼山的封印,关乎着整个仙之陆的安危,洛千忧不得不谨慎处理,她需要即刻亲自前往玉琼山。 于她而言,比起别人,她要比别人更熟悉玉琼山的禁制,更适合掌控天盘。 “吾等愿意跟随神女前往玉琼山。”众仙门首领纷纷表态,遣令手下人去召集弟子。 “不必。”洛千忧起身,“玉琼山凶险,本殿亦无法保证你们不会受伤。” 她这句话,说的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却也是事实。 “不行,你不准去。”古月族皇帝脸色铁青,第一次以这么严肃的语气同洛千忧说话。他是实在不放心,已经失去了心爱的女人,绝对不能再失去疼爱的女儿。 “此事,是本殿古月峰分内之事,恕本殿不能听从陛下命令。”洛千忧没有时间说服古月族皇帝,留下三光,自己一个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知道父皇会帮助她救夏子月,至于寂团子,契约没有任何异动,应该本身就没有大问题。 …… 玉琼山,紧邻古月峰,有天神境修为傍身,洛千忧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她出现在外围的那一刻,立刻有弟子迎了上来:“神女。” 洛千落被明月笼罩,飘在当空,禁制的力量开始渐渐向着她聚拢。 遭了!禁制的力量来自于天盘,眼下天盘被从她的体内分离出去,怕是连禁制都会惯性像她靠拢、侵蚀。 她运起仙力将其阻隔在外,淡声命令: “古月峰弟子听令,即刻退出玉琼山。” “弟子明白!” 洛千忧抬目望去,此刻古月峰弟子正以她的师父唐歆扬和几个峰的峰主为首,结阵试图稳定、修复禁制。 得到了她的命令,有规律地收回仙力,向她行了一礼,退开。 唤出情诗,第一次放到了唇边,一曲优美的调子倾泻而出,婉转而悠扬。 她的曲子,带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混合在了雷雨之中。 天降异象的雷雨,是布满了整个仙之陆的。 伴随着笛音,雷雨之中仿佛被注入了力量,变得柔和起来。 草儿在雨中生长,花儿在雨中绽放,鸟儿虫儿,也逐渐在雨水落地的声音当中进入梦乡。 悠扬美妙的笛音传出了很远很远,已经按照吩咐躲到了玉琼山脚下的古月峰弟子和峰主们都听得如痴如醉。 好些弟子为了将这曲子听得清楚一点,而甘愿在外面淋雨,不进屋子里躲雨。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神女的情诗,是可以吹响的,并且还有朝一日能够亲耳听到此曲。 看到好看的事物、听到好听的声音,人的第一想法就是想要夸赞一番,这是本能。 某峰的长老边听边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睛微微眯着:“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美妙的曲子……” 众人正要应和,坐在椅子上的唐歆扬突然起身,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面,深厚的内力顿时震得桌子四分五裂。 在场人面色纷纷一变,吓了一个哆嗦,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别看唐歆扬已经几百岁了,却依旧长着一副极为年轻的面孔。 此刻此刻,那张年轻又好看的脸上满是愤怒,已经几近了暴怒。 别人不知道,他身为洛千忧的师父,对她的本命神器是极为了解的。 这情诗虽然是笛子,吹奏起来的威力可移山填海。可是,它却仍然不适合吹奏。 唐歆扬从小就教导洛千忧,让她将情诗当做寻常神器使用,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不要轻易吹奏。 众所周知,情诗是神器,想要吹奏它,需要以元神驾驭。如此,风险是极大的。简单来说,吹奏情诗,耗损的是元神,容易因心神不稳而走火入魔。 “真…真人您没事吧?”某峰的峰主瞻前顾后地问道。 洛千忧的师父,虽然被称为“真人”,却并没有什么封号。众人也都习惯了,不是直接喊他“真人”,就是唤他一声“大长老”,而他本人,也习惯了。 唐歆扬瞪了同他搭话的峰主一眼,没说话。 被瞪的峰主哆嗦了一下,心道又是谁惹了真人不高兴? 其实他们之间互动,是很有意思的。 在场人当中,只有唐歆扬年纪最大,可是他的面孔确是最为年轻的,训诉起这些胡子都白了的“晚辈”,在外人看来,活像不懂尊老爱幼的愣头青。 对此,他本人也是多多少少意识到了的,因此在弟子面前,都会尽量克制不去训人。 洛千忧赶来之前,唐歆扬一直带着弟子压制禁制,连月落剑的那束光都没察觉到,也没有感受到神器的力量震荡,更不可能知道古月族皇宫发生了什么。 第642章 毫不知情的唐歆扬只怪洛千忧操之过急。殊不知,洛千忧不顾代价吹响情诗,完全是无暇分身的无奈之举。 她还不知道夏子月和寂的情况如何,是否已经平安无事。 一曲悠扬的笛音结束,禁制的力量稳定了下来,连带着,倾盆的暴雨都小了些许。 “不愧是神女,咱们竭尽全力压制了小半天都没有反应,神女吹了支曲子就解决了。”禁制稳定下来,古月峰众峰主纷纷称奇。 唐歆扬依旧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起身,向屋外走去,一脸兴师问罪。 洛千忧见禁制稳定,收起笛子,准备和师父禀报一声,返回古月族皇宫。 “见过师尊。”洛千忧站在唐歆扬面前,语气还是一样淡然,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恭敬。 “忧儿,你可知道你哪里错了?”唐歆扬没有用仙力挡雨,就站在平地之上,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严肃地问道。 “弟子必须这样做。”洛千忧语气依旧是毫无波澜,不卑不昂。 她的言辞,仅有一句,说完之后便不再多言。 “理由呢?”唐歆扬由于愤怒而眯起眼睛,“你是古月神女,有什么事情,比你的安危更重要?如果你出了意外,仙之陆要怎么办!?” 在唐歆扬眼里,不论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洛千忧重要,他不会同意她以自身安危冒险。 洛千忧理解,这也是她从不试图告诉他理由的原因。 不可否认的是,唐歆扬是个好师父。如果非要涉险不可,他宁可他自己去! 关于这一点,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仙之陆众生,还是为仅仅是为了洛千忧本人。 洛千忧一直能够理解他的心思,却不能遵从,也没法遵从。 就像唐歆扬从前所预言的那样,她没有办法做到六亲不认,也无法做到对身边人绝对的无情。 “师尊,弟子需要即刻返回皇城。”洛千忧说道,“待弟子办妥了事情,自会返回古月峰,听候师尊发落。” “拦住她!”唐歆扬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古月峰众峰主听见唐歆扬的话,顿时傻眼了。 ——就算是神女不会伤他们,可…可是,那神境修为,凭借着他们仙境的实力,怎么可能拦得住啊! “洛千忧,你怎么如此任意妄为,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尊!?”唐歆扬眼看着自家徒弟在众人的阻拦之下消失在天际,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将你从小带大,就是如此教导你的吗!” 以情诗吹奏那一曲下来,元神定然会不稳,哪怕是这会儿察觉不出任何异常,也不能大意。 这丫头,又不是不让她去,至于直接跑掉吗?难道我这个做师尊的,在她的眼里就是如此不通情理吗? 唐歆扬气得直哼哼,回手一道剑气甩出去,打断了两棵树。 我不过是想要施法稳定她的元神,仅此而已! 唐歆扬觉得自己已经几百年没有这么生气过了,除了快要气炸肺的感觉之外,还有一丝被人误会的委屈感。 他当初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情缘,为的就是一心求道,远离这样凡俗之人的七情六欲。 太阳穴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同时还伴随着强烈的晕眩感。 在头晕头疼的驱使之下,他的身子晃了晃。 “真人!真人!”旁观的峰主们蜂拥而上,扶稳了唐歆扬。 原本,看到他发脾气,众人是不敢上前的。“唯恐避之不及”这句话,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没人会故意往枪口上撞。 可是,当他们看到唐歆扬被气到身子打晃、脸上一片惨白,还是于心不忍,拥过来扶住他。 “真人,神女还小,您老别动气。” “是啊真人,万一您这…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快消消气,消消气。”说着还运起仙力挡在了唐歆扬的上方,让雨水淋不到他。 这位,是古月峰的六名峰主之一,叫仇冰,为炼器峰的峰主。这位在古月峰,在峰主里算得上是年轻的了,头发胡子不白,脸也不老。 当然,年轻归年轻,嘴巴也是一流的欠。他的身上有三处致命伤的伤疤,其中两处,都是因为祸从口出。 比如这次,他原本想要说的是“万一您这老胳膊老腿老脑筋,气坏了怎么办”,可是话到嘴边,看到唐歆扬的脸色,硬是没敢说出来,只能将话吞回了喉咙里,咽了下去又转了个弯,还算委婉地“表达”了出来。 禁制稳定下来了,雷雨虽是小了些,毕竟还是在打雷下雨,众人在玉琼山也不方便久留,叮嘱了看守禁制的弟子好生看守着,便回了古月峰。 将唐歆扬送回殿里,简单劝慰了几句,就被其草草打发,只留下了仇冰一人。 “真人,您还好吗?”见人都走尽了,仇冰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唐歆扬没搭话,侧身卧在软榻之上,将下巴抵在靠枕上面,摆摆手示意仇冰噤声。 他现在头疼的厉害,仇冰又天生大嗓门,他一说话,声音简直化作利刃在他的脑袋里乱刺。 “反噬,又开始了吗?”仇冰压低音量,低声问道。 唐歆扬曾经为了一心求道和某些原因,而对自己下了一种名为“噬情咒”的秘术。 中此咒者,需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情感所牵绊,一旦有了情感上的牵绊,将会受到反噬。 轻则头部剧痛,重则仙力散尽而死。 因此,噬情咒是秘术,也是禁术。 唐歆扬再次抬了抬手,让仇冰闭嘴。 “…真人,您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告诉神女吗?”仇冰忽视他的制止,问道。 原本闭目养神的唐歆扬猛然睁开了眼睛,狠狠瞪着仇冰。然而下一秒,狠厉的目光突然失去焦距,毫无预兆地喷出来一口鲜血。 “真人你……”仇冰眼里满是震惊,声音也是猛然拔高。 “你闭嘴……”唐歆扬并没有给仇冰说出下文的机会,无力地撑着软榻摇摇晃晃坐起身,“…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怎么可能!真人你虽然年纪确实不小了,可不是有句话叫做宝刀未老!啊呸,不对,是正当年壮!真人你……” 仇冰说着,越说越激动,禁不住抬起头,侃侃而谈又不过脑子的话猛然顿住。 唐歆扬脸色苍白,映着俊郎的容颜都显得憔悴无比。 一脸黯然又挫败的神情,看得仇冰心里一痛。 真人早年使用噬情咒的事,出了当事人自己,就只有他仇冰是知情人。 第643章 当年,花神白子琴下界,率先对她产生钦慕之情的,不是古月族皇帝,而是当年刚刚继任古月峰掌门不久的唐歆扬。 他性子沉稳含蓄,深知与上神相恋,是不可能的事情。 凡俗之人与天神相恋,必将遭受天谴。 就算是他不怕,也不忍心看她为此丧失一切。 白子琴,其实是花神来下界所称的名字,而她真正的名字,为水沁。 她的真是名讳,连古月族皇帝,都不曾得知。 水沁上神心怀天下,眼里有众生。为人又体贴和蔼。 昔日的他,和水沁是挚友。 ——也只敢做为挚友,不敢放任自己有其他肖想。 水沁温柔贤惠,贤、良、淑、德在她身上都不曾缺少。同时,骨子里也不会少了身为上神的坚韧气质。 这样完美花神,他小心翼翼地潜心相护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她。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吐露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爱意。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藏着快要溢出心房的爱,经常借着闭关,有意无意地躲着水沁,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年。 数十年的时间,却没有磨灭他对花神的钦慕,反而让他的爱意变得愈发难以抑制。 终于,他意识到了这样不行。 那是秋日的一个夜晚,也是花神水沁遇到古月族皇帝的那一晚。 唐歆扬悄然潜进了古月峰禁书室,找到了噬情咒,并将其种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本甘愿就此斩断自己的一世情缘,借此来提醒自己,心无旁骛、潜心修行。 他也是有私心的,渴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飞升神界,那样,就能够和她站在一起了。 他可是暗暗发过誓的,要默默看她生生世世。 却不曾想,他做出这样决定的那一夜,花神会和古月族皇帝相遇,从此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不久,上界花神,下嫁古月族皇帝。 某一天,他曾经去找过她一次,问她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花神回应他:愿此一生,无怨无悔。 花神还告诉他,她已经被削去了神格,不再是花神,从此与神界再无瓜葛。 那一天,水沁和他谈了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包括那些昔日里不敢说的,他都知道了。 原来,水沁曾经是喜欢过他的,他可以算作水沁的初恋……可惜,他却一心想要修炼成仙,对她的感情不给予回应。 和古月族皇帝相遇的那天,也是因为伤心难过而封锁了神力,独自去了围猎场散心,遇到妖兽躁动,得古月族皇帝“英雄救美”。 水沁虽是上神,却并没有经历过情感之事,对爱理解的很是懵懂。 古月族皇帝对花神一眼惊鸿,对她一见倾心,从此甘愿为她放下了一切,对她开始了浪漫的追求。 感情的空虚绝望时刻,往往是另一段感情入侵的最佳时机。花神不出所料地对古月族皇帝动了心,古月族皇帝亦是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听着花神有些遗憾的唏嘘,唐歆扬内心五味杂陈。 ——你可知道,我有意同你保持距离,不是不喜欢你。 ——你可知道,我不对你的感情给予回应,是不想让你沉沦于下界。 ——你可知道,我一心求道想要升仙,并不是为了功名。 但是为时已晚,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什么也没说,独自离开,黯然神伤地回了古月峰,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古月族皇后”的面前。 他怕他会忍不住告诉她一切,他怕打扰她幸福而宁静的生活。 总归是自己的胆怯,让他错过了她,怨不得旁人。 他依旧不问世事,修他的仙,直到洛千落和洛千忧兄妹降生。 她,连孩子都有了。 曾经的上界花神和古月族皇帝的血脉,诞下的一子一女当中,出现了月曜仙体的古月神女。 他尊重她的意思,收她的女儿为唯一的嫡传徒弟。 后来先花神仙逝,他伤心欲绝的同时,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女儿。 哪怕,看到她那张和水沁相似的面孔,就会受到噬情咒的反噬。 忧儿不要怕,为师护你一生无忧。 说到底,唐歆扬也是个可怜人。要不是水沁留下了这对龙凤胎兄妹,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的期望是什么。 … 古月族皇宫,偏殿。 月落剑灵站在榻边,恭恭敬敬地站着,几名被派来的宫女不敢上前,低垂着头,站在门旁也不敢作声。 夏子月则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御医已经处理过她的伤势,肩上的伤口擦了药,内伤也已经调息过。 经历了九死一生,总算无碍,捡回了一条命。 昏睡中的她,宁静而美好,似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曾发生过。 窗外,雨还在下,雷还在鸣,仿佛在提醒着她先前的遭遇不是在做梦。 夏子月做了个梦,那是一个好长的梦。 她是三年之前进入金霜门的。 那年,她仅仅修炼了两年,进入师门,恰巧赶上了三年一度的仙门大比。 哪怕是修行时间短,却也耐不住天赋根基好。场场比赛过关斩将,好不威风,一直打入了核心大比。 她不想出风头,在一场比试之中故意卖给对手一个破绽。没想到对手是个狠厉的角色,下手是真的不轻,哪怕是她已经暗暗做出了特别的动作来减缓攻击的力道,却还是被对手直接击出了擂台。 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控制不住地向下跌落。擂台有十几米高,以她此刻的状态,要是真的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哪怕是不死,亦是会半残。 金霜门大弟子上官辰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是他将她接在了怀里…… 嘻嘻……师兄! “带她走!” 画面一转,师兄的脸变成了洛千落,她的身子也逐渐沉重起来。 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洛千落转身,以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下重重一击,并将她抛给那抹红影。 不要…… 不值得…… 她徒劳地张开嘴巴大喊,却无法发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同谪仙的男人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不要……” 夏子月猛然惊醒,想要坐起身却没能如愿。 一只修长的手,就那么按在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上,带着珠帘遮面的女子正看着她。 “你醒了?”剑灵拿开按在夏子月肩上的手,在榻边慢慢单膝跪下,“我是月落剑之灵,唤做月落,见过主人。” 第644章 夏子月愣了愣。 她能感受到榻边之人身上的力量波动,是月落剑没有错。 “我知道你是月落剑。”夏子月说道,再次试图起身,却被五脏六腑的剧痛逼得不得不躺了回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记得昏迷之前,听见了剑灵的声音,还看到模模糊糊的一抹红色。 回想起梦境,夏子月猛然脸色大变,伸出没受伤的手,一把拉住月落的手腕:“洛千落呢?他人呢?” 夏子月害怕了。这人貌似为了保护她伤的不轻。 月落不语。 夏子月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他…不会真的那么倒霉,死掉了吧? “你告诉我,他怎么了?” 洛千落可是洛千忧的亲哥哥,如果为了她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主人,洛千落是谁?”月落一脸茫然地问。 “就是…和我一同被袭击男子。” “他受了伤,不过陛下赶到的及时,无碍。” 夏子月:……呼,虚惊一场。 “等等?你刚刚说‘陛下’?不是神女吗?”她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一脸惊异,却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势,立刻闭上了嘴。 敢情天耀那家伙没去救我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害人家儿子受伤,古月族皇帝会不会拆了她。 夏子月一边在心中念叨着“吾命休矣”,一边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 “你的名字就叫月落?”受伤的疲惫感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的无力。 “是。”月落回答。她觉得主人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月落剑月落剑,她不叫月落难道还要叫月升吗? “月落,这名字好生不吉利。”夏子月半梦半醒地嘟嚷,“我叫夏子月,你叫月落,是在暗喻‘夏子月陨落’,还不如唤做‘月升’。” 月落:…… “主人,是我放出了力量震荡,引去救兵救了主人。” 这是什么意思?她可是神器,主人这是嫌弃她了吗? “什么!?”马上要见到周公的夏子月一听这话,瞬间倦意全消,猛然睁开眼睛,“你放出了仙力震荡!?” 原本还好的夏子月得知了此事,顿时觉得自己距离死亡不远了。 月落剑可是神器,她产生的仙力震荡可以遍布整个仙之陆,这不就意味着,整个仙之陆的人都知道月落剑觉醒并已经认主了?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会遭到多少人的觊觎啊! 当她偷眼看到月落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终于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懂,不是刻意而为。 无奈的扶额,最终决定不要去想这些已经无力改变的事实,再次睡去。 就连持续轰鸣的雷声都不能将她拖出梦乡。 月落很贴心的将她掩在眼睛上的手拿起来,塞回被子里。 …… 洛千忧回到古月族的皇宫,来到偏殿,得知夏子月已经平安,并且听闻她已经睡下,就率先去了寂大人的房间。 “神女…您回来了!”寂月守在门口,看到洛千忧,先是行了一礼,“神女…您…您先不要进去了。” 寂月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耳尖爬上了一抹红云。 洛千忧淡淡撇了寂月一眼,看得寂月一个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仙之陆的雷雨戛然而止。 洛千忧以仙力推开门,映在她眼中的,是漫星正拿着一件成人的衣衫往一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身上套。 小娃娃似乎是不开心,嘟着樱桃小口一脸抗拒。 洛千忧突然进来,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不过她并没有特殊的反应,而是毫无异常地进了门,在金色屏风外侧站定,没有进入屏风内。 隔着薄薄的屏风,可以影影绰绰的看见那只小娃娃。他只有两三岁,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很是老成地阴沉着,却在看到洛千忧的那一刻,脸上的阴云散去,浮上了一丝晴朗的惊喜。 “主人!”他脱口而出,想要飞身扑过去,却又意识到他似乎没有穿好衣衫,一息之间羞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不准看!” 他的面皮本就白净,布满了红云异常明显,整张小脸就像熟透了的红色苹果。 “神女,我们没有想到寂大人会化作小娃娃,因此没有准备合适的衣物。”寂月跟在洛千忧后面,解释道。 原本羞得快要把脸埋进衣服里的寂大人一听见寂月的话,立刻不干了,猛地抬起头,奶声奶气道:“你才是小娃娃,你全家都是小娃娃!” 寂月:…… 洛千忧:…… 没人想到几百岁的麒麟化形,会化作两、三岁的小娃娃,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麒麟是神兽,需要数千载才能成年,几百岁之时,确实尚在幼儿期。 “哈哈哈我说寂兄,是谁说自己化形之后一定是‘身材威猛、玉树临风’的!?”见到了自家神女,漫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褪去了恐惧的他,开始忍不住吐槽,“我说你对这两句成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漫星平日里就玩世不恭,爱开玩笑,这会儿看到寂大人这个样子,能忍到现在才发起攻势,实在是难为他了。 “滚,死漫星,臭漫星!你给小爷我滚一边去!”寂大人气得连脖子都红了,狠狠瞪着漫星,肉乎乎的小手和漫星捏着他脸的爪子较劲,口中奶凶奶凶地叫骂着,脸上的表情亦是咬牙切齿的。 “哎哎哎,你别乱动啊寂兄!”漫星满不在意地嘿嘿一笑,“你这衣衫可不合身,小心动作太大走光哦~神女还在呢!” “还不是怪你们啊!是你们准备的衣衫有问题!”寂大人凶巴巴地瞪了一眼漫星,狠声道。 “嫌弃?”漫星眉头一挑。 寂大人没说话,默认了。 “好说好说。”漫星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伸手拉住了套在寂大人身上的衣衫,“既然嫌弃,就不用穿了,我帮你脱掉。” 寂大人瞬间打了个寒颤:“别别别,好说好商量……嘿嘿…” 卖萌讨好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出来,寂大人突然看到了洛千忧。 对吖,主人在这里,还对他卖哪门子的萌啊? 他的目光转向洛千忧,可怜兮兮地眸子里都是晶莹的泪花:“主人,臭漫星他又欺负我了!呜呜……” 卧槽! 漫星被寂大人将了一军,顿时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这头麒麟不但化形成功之时天降异象引起玉琼山动荡,连脑子里的智商也有了新的进展。 第645章 狐族,圣天岭旗下酒楼。 苏罕天侧卧在榻上看着一本书,眼里满是不屑。 五行之一的木飞苦哈哈地站在一旁,头上还顶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的是茶具。 “天尊…属下,属下知错了!”也就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木飞已经把这句认错的话说了不下十遍。 毫无诚意,苏罕天没有理他的欲望。 他觉得是自己平日里太过放纵他,导致他现在,都敢来开口指责他这个“天尊”了。 木飞一直在啰嗦的,无非是什么“天尊是九尾天狐,此刻应该潜心准备飞升”,什么“天尊不该沉醉于男情女爱”,还有什么“古月神女是个好女子,但不是一个好的道侣”。 这些话,就没有一句他爱听的,偏偏木飞闲的要死,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换做任何人,被人不停地在耳边念叨自己不爱听的话,都不能忍。 苏罕天被他的车轱辘话吵得心情烦躁不已,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道一句:“既然你有如此闲情逸致,干脆过来给本尊端茶盘。” 苏罕天的本意,是让他用手端托盘,像侍女一样站在一边杀杀他的锐气。可是木飞觉得那样做有辱他男子汉的气概,于是自作主张地把托盘顶在了头上。 因此,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苏罕天仙力尚未恢复,圣天岭内又是鱼龙混杂,不是个修养身体的好地方。没有办法,只好让凤凰幻纤铃先行带着弟子回圣天岭。 这次历练,出了意外,回去免不了又得被弹劾,因此他暂时留在了酒楼。 眼下,听着木飞的一遍又一遍毫无诚意地认错,苏罕天觉得心里更烦了,并且逐渐有了想要揍木飞一顿的想法。 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问:“何错之有?” “逆许天尊的意思,属下知错。”木飞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同时在心里把五行其他几人骂的体无完肤。 ——明明是他们的意思,偏偏要他来说! 听了木飞的说辞,苏罕天皱了皱眉,冷声道:“继续顶着。” 木飞:卧槽!卧槽!卧槽! …… 古月族皇宫,偏殿,夏子月房间。 看到寂大人已经无碍,洛千忧便去看夏子月。 后者已经睡着了,她就那么站在她的榻边,没有言语。 洛千忧性子冷,加上刚刚发生了这些事,站在那里,气场相比平日里更冷了些许。 剑灵月落站在一边,第一次觉得腿不听自己的控制,抖个不停。 她不敢看洛千忧,却头皮一阵阵发麻。这种感觉,就连强敌环绕之际都不曾有过。 她对洛千忧的惧意,是从骨子里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者铸造了她的原因。 洛千忧不看剑灵,也不和她搭话,权当她不存在。剑灵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压抑的气氛,悄悄化成了月落剑的样子,安置于夏子月身旁的剑架之上。 “我说月落,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啊?”夏子月突然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侃笑道。 剑架之上的月落剑轻轻嗡鸣了两声,向她表示自己的不满。 “既然醒了,为何要装睡?”洛千忧语气冷冷道。 五年不见,夏子月“装死”的本事,倒是又精尽了些许,连她都险些被她骗了。 “因为想多睡一会儿。”夏子月躺在榻上,懒散的目光看着一旁的白衣少女,眨了眨眼睛,“但是洛神女你的气场太冷,被你冻醒了,睡不着。” 洛千忧:…… 偷眼瞄见洛千忧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夏子月叹了口气,笑了笑,收起了那份不正经的样子:“自己找地方坐,我不能给你准备椅子了。” 洛千忧念力微动,桌前的椅子落到了夏子月榻边。 “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如果有空的话,去看看你哥哥吧,他的伤,恐怕不比我轻。”夏子月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是我连累他了。” 她这句话,表面上是让洛千忧去看望洛千落,实际上,仔细听起来,就是逐客令。 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太深,她需要时间来接受。 洛千忧没有说话,不给予理会。 或许她不说,但是自家兄长对夏子月是什么心思,她心知肚明。 想赶她走,她就姑且当做没听到罢。 洛千忧看了眼夏子月,话锋一转,语气轻描淡写道: “本殿抓了清灵公主。” “哦~”夏子月双目迷离,没反应过来。 “你抓她干嘛?”她问。 洛千忧:…… 真奇怪,清灵公主不是她姑姑吗?听说对她还算不错的吧?哪有侄女抓姑姑的理嘛!不对…不对劲! “等等?”夏子月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不顾伤势翻身坐起,瞪大了眼睛,“洛千忧你再说一遍,你抓了谁!?” “清灵。”洛千忧目光飘向一边,没看夏子月。 难道受了伤,智商也会减退? “你抓她干嘛?抓她干嘛!?”猛然间起身,牵动了伤势,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夏子月连着问了两遍,不禁轻咳起来。 简直是胡闹! 是谁说出去的? “她已经不是我姑姑了。”洛千忧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五年前囚门的事情,是她做出来的?” 今日,她率领古月族弟子返回了皇城,路上和阮淑慧共同乘坐一架轿子。阮淑慧紧张过度,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个时候,洛千忧才明白:这个所谓的“姑姑”,在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她了。 囚门进入公主阁闹事,是她一手策划的。 因此洛千忧毫不留情在皇宫主殿当着众仙门首领的面上抓了她。 可是由于事发突然,几个时辰了,她还没有来得及解决这件事。 夏子月是五年之前最大的受害者,她有权处置她。 “天耀啊,不要那么认真嘛!”夏子月很快理清了思路,嘴角一勾,笑出了声,“其一,她是你姑姑。再者,我这不是没死吗,不但没死,还天赋异禀、顺风顺水,不是从前的那个废物了。” 她成为了囚门长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她承认,她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瑕疵必报之人。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看重感情,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她有她的宽容,该放下的事情,她会放下。 她的确是在事发不久之后就知道这件事了,也暗中找过清灵。 她给出承诺:如果清灵以后不再对洛千忧出手,她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第646章 “本殿,亦是古月峰弟子。”洛千忧自然知道刑峰峰主为难,刻意放缓了声音,解释了一句。 就是这一句,让古月峰在场的人员慢慢放下了心里的胆怯。 是啊,古月峰向来只认规矩,不看身份,的确不能因为犯错的是神女,就任意偏袒。 可是…神女是陛下和白上神的女儿,又是月曜仙体,身份何其尊贵,体罚,亦是不该,也没人敢动手。 古月神女的神圣,已经在众人眼里根深蒂固了。 最后,六峰峰主不得不率先请示了真人唐歆扬。 对于此事,唐歆扬没有明确的给出指示,只答了五个字:各位看着办。 只有五个字,却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 众人自动理解为:古月神女身份尊贵,不可重罚,点到即可。 他们这么理解,是有原因的。 洛千忧是唐歆扬从几岁的时候带大的,后者有多宝贝洛千忧,这一点是整个古月峰都有目共睹的。他们从不曾见过真人动过洛千忧一个手指头。 “神女,属下可否先行告退?”周围一片沉寂之迹,炼丹峰的峰主突然焦急地开口说道。 这个炼丹峰的峰主,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漂亮女子,也是古月峰内唯一的女峰主,此刻,已经急得精致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炼丹峰,又名炼药峰、磨药峰,弟子们大多数都是医修,以医术见长,专门负责专研治病助人。 “去吧。”洛千忧知道她要去哪里,并未加以阻拦,点头应允。 “多谢神女!”女峰主匆匆行了一礼,迈步疾走。 “萧峰主,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啊?” “不必,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怎么了?” “不清楚,接到一只传讯蝶,就急匆匆地走了。” “和情郎去约会了?” “谁知道呢……” “安静。”如此荒唐之言,洛千忧听不下去,不得不开口打断了他们。 这女峰主,名为萧天若,是洛千落的师父。 她才不是去会什么情郎,而是得知了自己亲传弟子来到了古月峰,并且还受了伤,急着回去照看徒弟。 洛千忧一句话,在场人顿时闭口不言,暗暗怪罪自己几百岁还爱开玩笑,在神女面前说起如此污秽之言。 至始至终,洛千忧都没有任何放弃惩罚自己的想法,一直站在那里。 最终,由于洛千忧身份特殊,还是没有被体罚,被罚“抄仙书”千遍。 这个惩罚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 她这个“抄仙书”,可不是她罚凌之音的“抄书”。 这是古月峰独有的一种惩罚,需要用神识在识海当中率先刻下内容,在用特殊的笔和纸写出来,以此重复抄写。 认识当中刻画字体,是非常困难、也是极为耗损神识的,正常修者,刻画十几遍,就会累到头晕目眩。 通常,古月峰修为比较高的弟子,也会有“抄仙书”的课程,这也是一种锻炼神识的方法。 曾有弟子传言,说:抄一遍仙书,其劳累程度不亚于打一场大仗。 洛千忧没有丝毫怨言的接受了。 她看得出来,古月峰人员对于体罚她,是真的没人敢动这个手,她也不便于为难他们。 千遍,不是小的数目,哪怕是强大如洛千忧,没有半年时间,也不可能抄完。 古月峰的各峰主,都是无条件护着洛千忧的,这件事也就这么翻篇了。 …… 几日后,原本受伤严重的夏子月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昔日里宁静的古月峰,开始热闹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血统的原因,夏子月伤势恢复的速度令人惊讶,比起同期受伤的洛千落,恢复的速度不止快了一半。 她不穿古月峰的制服,依旧我行我素,身着一身红衣到处乱逛。 这几日,上至唐歆扬、各个峰主、以及寂小娃娃、凌之音,下至古月峰的普通弟子,皆是被她不分男女从头调戏了一遍,弄得古月峰上下怨声载道,纷纷向洛千忧上书,要求将夏子月这尊惹不起、又毫无节操的神送出古月峰。 对此,夏子月本人一度毫不在意,仍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弄得洛千忧一个头两个大。 此刻,她坐在神女殿门前一棵树的树枝上面。可能是古月峰的风水好,这棵树长得好,不仅高大笔直,树叶也很是茂密,将她整个人挡的严严实实。 她的嘴巴里还叼着一片树叶,正伸长脖子,屏息凝神听着神女殿里议事的内容。 “神女,那囚门简直是欺人太甚,竟然在仙之源公然屠杀我门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真当我古月峰没人了吗!?” 嗯,听这嗓门,是那个叫做仇冰的峰主。 “公然屠杀六族弟子,这囚门,简直不要太嚣张,视我六族精英为无物!” 女声,是洛千落的师父,叫…萧天若来的吧。 “依属下看,就应该讨伐囚门,将他们就此铲除,杀我门派弟子,我门派理应为其讨回公道!” 这个……应该是那个白胡子最长的老头,好像是某个峰的长老来着。 “没错,我们能忍囚门,不代表能受他们欺负!” 这位…没听出是谁。 “神女,我等上书,讨伐囚门!斩草除根!” 咦?这位的口气蛮大的嘛!不过他这是什么声音?公鸭嗓?? 眼见着讨伐囚门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夏子月魅惑又清亮的眸子,逐渐暗淡了下来。 她知道这次囚门内乱的举动得罪了六族仙门。她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解散囚门的……她知道囚门罪孽深重,不可原谅,可是,囚门也给了她新生,有对她忠心耿耿、为她不惜豁出性命的赤子们…… 他们有感情,不是因为杀人而生的杀手。 她苦笑,突然开始想念她的赤子们了,低声嘀咕道: “这古月峰,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无聊的要命。” “不妥。” 她听见了洛千忧的声音。 “绞杀囚门,不妥。”洛千忧语气轻描淡写地否定了手下人的上书,“如此,等同于互相报复。” 不分是非黑白,不懂其中的内情,一律灭囚门满门,这未免说不过去。 杀人是错的,囚门之人也是人,灭囚门,在本质上,和囚门亦是没有区别。 古月峰是名门正派,洛千忧亦是心怀天下苍生的古月神女,她不能允许古月峰在自己的领导下去报仇。 第647章 “神女,囚门弟子是人,也有人无辜,可是…我们死去的弟子,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们就不无辜吗?他们得罪了谁!?难道他们就该白白死去了吗?” “神女您仁慈,可是…对于囚门那些专门杀害无辜的恶人,您实在是不该心软啊!” “神女仁慈,心怀天下,放过囚门也未尝不可,听闻囚门之人,也折损了许多,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对啊,我们古月峰是名门正派,我们的领导者是古月神女,不能走屠人满门的歪路啊!” “囚门是邪门歪道,作为仙门正道,惩恶扬善也有错吗?” 古月峰之人各抒己见,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场面愈发混乱。 “安静。”洛千忧烦躁地皱了皱精致的眉头,“是对是错,每个人心中所想定律都有差异,不是在哪个人的一念之间。何人是对,何人是错,三言两语,无法治予评判。囚门此事,本殿不想要再听见。” 这是立场上的问题,对错之事,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 身为古月峰掌门人,就是整个古月族的仙督,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小心谨慎。 从小身居高位的她比谁都要明白,她一个草率的决定,就可能导致古月族甚至是整个仙之陆陷入混乱、生灵涂炭。 “神女!”古月峰众人欲言又止,一脸的不甘心,却又不敢逆序她的意思。 古月峰此次折损的弟子,能给的补偿,都已经给了,却唯独没有决定给他们报仇。 人都已经不在于世了,就算是报仇也没有用,死去的弟子不仅不能复生,还会给他们身上背负杀孽。 杀孽重了,会对亡魂进入轮回产生影响,这并没有好处。 报仇,归根结底,只是让别人再遭受一次自己遭受过的伤害,仅此而已。 报复的心思,会使你变得面目全非。 洛千忧这般小小年纪,却已经对很多事都看开了。 这也是洛千忧和别人的不同之处。 她这个人,表面上严厉,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却会在背地里悄悄给你防水。 ——有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你、给你改过的机会。倘若她一旦开始整治你,那就意味着,你本身已经没有救了。 她开始动手的人,天王老子出手,都不可能在她手里保住人。 “都退下吧。”洛千忧淡淡地命令道,“此事,不必再提。” “这……” “诸位,请吧。” 漫星笑嘻嘻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客气气道。 他很机灵,虽然是暗卫出身,却难得没变成木头,相反,在这种人事关系的处理上极为在行。 ——既然神女已经黑了脸,那么他就必须白脸,给人家一个台阶。 神女的三护法这样的态度,该给的面子也给了,再不退下,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众人纷纷施了一礼:“属下告退。”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相继离开。 “天阳。” “在。” 洛千忧挥了下手,玄武蛋被丢了出来。 “哎呦!”玄武原本正在空间之内闭目养神,突然被毫无预兆地甩了出来,狠狠地摔了一下,心中的悬念可想而知,“可摔死老夫了!” 洛千忧没理会玄武的惨叫,语气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将它,送去天修峰。” 天修峰,就是古月峰真人唐歆扬的住所。 这茶叶蛋既然是玄武,自然是交给师尊比较好。自从离开仙之源,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太多、太杂,洛千忧已经将玄武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才想起来自己空间内,还有枚蛋。 “哎哎哎?这里是古月峰?”玄武惊喜地大叫,由于太过激动,它的声音又变成了女声,“神女你是要召唤古月峰弟子,昭告天下人,告诉他们老夫是你的护法?不不不,那可不成,老夫可没同意……” “非也。” 打断玄武言语并答话的,是寂月。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字一顿让玄武认清现实: “看清楚,神女的护法,就在这里,是我们。”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妄想了,神女不会用你这颗蛋的。 “什么?你们几个娃娃做护法?”茶叶蛋的眼睛再次出现,“还是个…女娃娃?” “你这就不对了。”漫星上前,推了推一脸冷意的寂月,示意她退后,“神女的护法,首先一条,就是需要有胳膊有腿,要你一颗蛋干嘛?蒸蛋羹吗?” “你……”茶叶蛋被漫星这番话怼得无话可说,支吾了半天,“我…我从前也不是这样子的……”它要是一直是颗蛋,怎么会被主上选为护法? “等等等等!”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树梢上面的夏子月突然开口,随后从树上跳了下来。 大概是没准备好,落地的时候还一个趔趄,差点趴下。 她似乎是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挥挥手,嘿嘿一笑:“你们好啊,哈哈好巧。” 三光以鄙视的眼神看着她:巧个屁! “你你…你这人怎么如此无耻,怎么听神女的墙角!?”漫星首先兴师问罪。 夏子月一个白眼翻上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听神女墙角?你还好意思说我?” 漫星是洛千忧暗卫又是她的护法,很多时候,他都是会跟随在她的身边,随叫随到的。 要说听墙角,他是专业的。 他被夏子月丝毫不给面子地揭穿,脸皮厚如他,也是老脸一红:“这能比吗?我是暗卫,我这叫尽职尽责,不叫听墙角,你跟我能比吗?” “还不是你们神女愿意让我听?”夏子月一脸看白痴的神情,“她不让我听,我能听得到吗?” 洛千忧可是天神境强者,夏子月在外面,她怎么可能会无所察觉。 既然她没有回令其避也没有说破,说明是应允了。 “你这人怎么……”说也说不过,骂也骂不得,漫星被她气的肝疼。 “你先别管我听没听墙角。”夏子月换了一副正经的语气,干脆打断了漫星,“我就是进来问问,这蛋兄,是真的不能给我吃?” 洛千忧:…… 三光:……你还有没有点正经的了? 玄武:卧槽!这女魔头还没放弃食用老夫的想法!难道…老夫真的好吃? 听这女魔头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它自己都快要信了。 第648章 在夏子月地恐吓之下,玄武糊里糊涂地就被天阳送去天修峰,见“老熟人”去了。 “哎?千忧,你们古月峰内不是不允许御剑的吗?怎么那些长老和峰主都是御剑离开神女峰的?” 这一点真的很奇怪,夏子月早就想要问了。 明明古月峰有明令禁止有人在境内御剑,这些人还都是御剑而行。 “你傻啊?”漫星答道,“古月峰各峰之间距离可不近,不御剑,足够他们走上几天了。” 古月峰的这条规定,只是为了避免出现弟子们御剑满天飞那样危险又混乱场面。 各峰弟子,平时不能离开自己所在的山峰。 只有受令去别的峰时,方可御剑。 古月峰对弟子的管教,仍然是那么严格,几千年来如一日,不曾有过半分松懈。 夏子月笑了笑,不禁感慨道: “哎,古老的名门正派就是不同,一如往日啊!不像我们金霜门,弟子满天乱飞,晃得人眼晕。” “那是自然。”漫星扬起高傲的头颅,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一个小小的金霜门,怎么能跟我们古月峰相比!按我说呀——嗷!” 漫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寂月拧了一把,瞬间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捂着被掐痛的胳膊,欲哭无泪地暴怒道:“寂月!你又偷袭老子!” 寂月也没让他失望,再次赏了他一个爆炒栗子。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叫出来,“经验丰富”的事先捂住了嘴。 洛千忧自动忽视了寂月和漫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夏子月,离开了议事大殿。 夏子月只是看起来迷迷糊糊,实际上聪慧过人,洛千忧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立刻懂了。 伸了个懒腰,无所事事地走出了大殿。 古月峰神女殿的议事大殿,边缘如同亭子,和外面是相通的。 她走了出去,看见洛千忧果然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僻静之处等着她。 夏子月撇撇嘴,几步窜到洛千忧身边,玩笑道:“干嘛?神神秘秘的,找我私会?” 洛千忧蹙了下眉,没理她。 见洛千忧不理她,夏子月可就来了劲,只见她挑挑眉毛,露出一个妩媚而猥琐的笑容:“怎么?真被我猜对了?洛神女要找我私会?” 洛千忧瞪了她一眼。 夏子月吓得一个激灵:“…我我我说,洛神女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惹的麻烦太多,是想要杀我灭口吧?” “没错。”洛千忧道。 “我去!你还真狠,才五年不见,你就变得比如冷酷无情!”夏子月义正言辞地控诉,还挤出了两滴泪花,“你要杀就杀吧,麻烦给个痛快,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恩将仇报,亏我还屡次帮你!简直是丧尽天良!” 洛千忧:……这货是在找机会骂本殿?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夏子月是个戏精,这一段苦情戏演的惟妙惟肖,看得她都快要信了。 “厚颜无耻。”洛千忧冷声道。 “哈?”夏子月原本凄厉的哭嚎立刻停止了,“不至于吧?这里没有别人的。” 洛千忧:…… “不过啊——”夏子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原来你还是会开玩笑的啊!” 洛千忧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这次,夏子月直接泄了气,选择了投降:“你们这古月峰,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无聊至极!” “腻了?”洛千忧问。 “早就腻了。”夏子月如实回答,“就你这死气沉沉的神女殿,住在里面,没病都要闷出病来,你的仙脉能痊愈才怪!” 这话一出,洛千忧不善的目光立刻射了过去,眼神仿佛能在几秒之内将夏子月凌迟,动了动小唇,仍然没说话。 “看什么看?不愿意听?你这神女殿,可不就是气死沉沉嘛!”夏子月经典地白眼一翻,毫无掩饰地说道。 要说世人大多数对洛千忧又敬又怕,这是事实。可是,不怕洛千忧的人,也有很多。不过嘛…这不敬也不怕的,还真的是整个仙之陆也找不出几个来。 夏子月,绝对算得上一个。 “闭嘴。”洛千忧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不!”夏子月扬了扬眉毛,“不闭,你打我啊~” 洛千忧干脆别过头去,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暗暗责怪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同她开一句玩笑。 “本殿要你出来,有正事。”洛千忧说道。 夏子月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自己都能听得出洛千忧语气之中的无奈,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来洛千忧那张僵尸脸一定是被她攻破了,并且精彩万分。 玩归玩,闹归闹,还是不能耽搁正事:“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秘?” “清灵。”洛千忧道。 夏子月脸上笑容僵了僵,慢慢褪去,严肃地确认了一遍:“你,真的决定了吗?” 洛千忧没否认,也没点头,沉默不语间,已经证实了她是认真的。 既然已经决定,她便不会心软。 她的仁慈,不是留给这种一心想要治她于死地的人身上的,也不是别人可以随意伤害她的资本。 仁慈,不代表懦弱。 不报复,不代表可以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那行吧,我们去看看。”夏子月耸了下肩,“今日我们就去仔细盘问一番。” 由于洛千忧的关系,夏子月虽然去找过清灵,却也并未审问过她,只是做了几句口头上的警告。 既然洛千忧执意要审问,那就让她来审问。审问俘虏这一点上,她夏子月,可比那些只会用那么几句话盘问的仙门弟子强太多了,至少,要比这个僵尸脸洛千忧要强上很多。 “清灵关在哪里了?”夏子月问,“送到刑峰了吗?” 洛千忧摇头:“没有。” 毕竟是古月族皇帝亲封的“清灵”公主,影兵们也知道到送进刑峰不太妥,因此直接关押在了神女峰下面。 “关哪里了?”夏子月点点头,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洛千忧垂下绝代风华的眸子,回答道。 “什么!?”夏子月惊异地住了脚步,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知道关在哪里,你要带我往哪里走!?” “有人引路。”洛千忧轻描淡写地回答。 “有人引路?在哪里?”夏子月四下看看,连个小鱼小虫的影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引路人,背后不禁传来一阵又麻又冷的惧意,直接窜上了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胆子小,千忧你可别吓我。 第649章 “那个时候,你不应战,让我来这瑶紫泉内破阵……为此,我搭上了七年的时间,只为等你来,看我一眼。”柳慕情说道这里,深吸口气,顿了顿,“这七年以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我终于把你盼来了…可是,你却说你喜欢古月神女? 听着面前女人的一番话,苏罕天大致猜到她是谁了。 “柳将军,请你自重。”他的眸子还没有恢复成原本的淡紫色,狐尾却早已不见了。 笑话,尾巴是狐族的私密之处,怎么能让忧儿以外的人看到? 他的平生,最为讨厌自以为是对他死缠烂打之人。 好在是池水挡住了他的身体,不用担心“贞洁不保”。 他还要为忧儿守身如玉呢。 “苏罕天…你!”柳慕情见到苏罕天这种反应,反倒是平静了下来,苦笑了一声,“是啊,男人的心,都是善变的,一朝一夕的夫妻都会变心,何况你我七年没见过了。” 苏罕天闻言笑了,气笑的。运起仙力强行将柳慕情转过身去,用仙法穿好衣服,站到了她的身后。 “柳将军,本天尊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他的语气,仿佛来自于地狱冰川,阴冷而瘆人,“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本尊让你去破阵,是在明确拒绝你,告诉你死心,不是因为对你有好感,不要自作多情。” “苏罕天…你……”柳慕情满脸的不可思议,她不相信苏罕天不爱他。 “闭嘴,本尊讲话的时候,不要打断。”苏罕天将手指竖起,放到唇边,带着说不出的邪魅和蛊惑,浑身闪烁着瘆人的白光,“本天尊从前不曾见过你,不知道你的感情从何而来……” 如此表现,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除了洛千忧,他对任何人都是冷淡无情的,他有温柔细腻的一面,也仅仅是留给洛千忧的。 “苏罕天!你狼心狗肺!”柳慕情再次吼着打断了苏罕天,“你忘了,你在灵族皇城街道上被人追杀,是我救了你的!” 灵族?街道?追杀? 苏罕天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黑了。 好啊!原来那个脑残捣乱的帮凶就是你啊!可算是让本天尊抓到你了! 苏罕天到如今,对那件事仍然记忆如新。 当时的他仅有几岁,九尾天狐的实力,需要在十岁以后完全觉醒。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天仙境的小废物。 奉父皇命令去追查贪污赈灾物品的那些朝廷上的奸臣。追查倒是不难,难就难在那群人多为影兵出身,极为狡猾,追捕成了大问题。 手下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派出去,毫无所获,连犯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气不过,决定亲自出手,终于在古月族皇城街道上发现了目标。 他懒得去追,干脆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守株待兔,等着犯人过来自投罗网。 谁知就在他抬起手要冲出去抓人之时,一个黑漆漆地麻袋毫无预兆地套在了他的头上,成功让他失去了抓人的机会。 他很聪明,从小到大,都是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是他第一次被人算计。 偏偏算计他的傻货还一脸献媚地告诉他:已经安全了,不用谢我,我这人就是这样,看不得他们欺负弱小。 然后,还没等他理清事情的经过,就走了。 苏罕天记仇,很记仇。 “柳将军,下次你帮人的时候,应该先分清楚别人到底是在抓人还是在躲人。可不是人人都像本天尊这样宽容,能留着你的命。”他勾起嘴角,露出邪魅的笑,透露着骇人的冷意。 “你…你不喜欢我?”柳慕情被苏罕天的定身术定在那里,回不了头,就那么背对着他问道。 “千真万确。”苏罕天干脆利落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本天尊喜欢你。” “好,我知道了。”柳慕情抿着嘴巴笑了笑。 “你的自身条件不错,可以找个好夫君。”苏罕天叹了口气,收起身上的冲天仙力,“本天尊不喜欢你,你也听到了,本天尊有心上人,没她活不下去的那种喜欢。” 提起洛千忧,他的语气都柔和了些许。 柳慕情彻底明白了,不是他无情,而是她自己不是能让他流露出温柔的那个人。 她不甘心。 她自认为除去出身和血脉,她不比洛千忧差。 苏罕天这只比谪仙还要珍贵的九尾天狐,也就只有她能配得上。 她出生在军中世家,可以领兵数十万保家卫国。 而洛千忧,不过仅仅是个出身好的废物。 花神和古月族皇帝的女儿又如何,不是所有的子女,都能像父母那般优秀,就算是血脉出身再好,也不过是个废物花瓶,不足为惧。 她是背对着苏罕天,看不到她的脸,苏罕天不知她心中所想。 柳慕情身为坐镇一方的将军,口碑一向不错。一不贪污,二不受贿,三不欺压百姓,哪怕是她听了不该听的,苏罕天也不会动她,也没有理由动她。 他只是记仇,并不是嗜杀成性之徒,不会因为别人听了自己几句话,就杀人灭口。 想了想,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种在了柳慕情身上。 他的符咒,就和之前洛千忧给他服下的禁言丹差不多,一旦说出不该说的话,便会遭到反噬。 “念在你是灵族清官的份上,暂且放过你,你离开吧。”苏罕天转身离开,挥挥手解开了柳慕情的定身术。 这柳慕情,却也难得是个懂得分寸的女子。 柳慕情的表现,让苏罕天阴差阳错以为是听了他说不喜欢,就想通了放弃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死恋着我这株绝世美草做什么?我已经名草有主,心有所属,又不能嫁了你…哦不,是娶了你。 柳慕情的定身术被解开,她立马回过身,看着苏罕天那英挺帅气的背影,双手逐渐握成了拳。 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变成我的!只有我才配的上光彩照人的你。 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翻腾的情绪,离开。她足够聪明,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不能让苏罕天讨厌她。 柳慕情离开后,苏罕天立刻抬起手放出一股无形的仙力。下一秒,慕天语原本待的那个水池里炸出一朵巨大的水花,一只灰色狐狸被炸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第650章 “唉,这就是所谓的……”夏子月还未说完,突然顿住了,她扯了扯洛千忧的衣袖,“你听。” 一阵风吹过,隐隐约约夹杂着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听的不是很真切。 洛千忧出来之前,特意收敛了自身强大的法力场,眼下的感官范围和夏子月差不太多,倒也没听出什么。 门内弟子起冲突,在古月峰是很少见的,至少洛千忧本人深居简出,还没见到过。 “洛神女,咱们商量点事呗。”夏子月扯了扯洛千忧的衣服,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努嘴,“用你高人一等的仙力,‘窥探’一下?” 洛千忧瞪了她一眼,没理她。 “哎呀,就一下嘛!”夏子月继续死缠烂打,“洛大神女~行不行~~” “不行。”洛千忧对于夏子月的锲而不舍,明确地回以两个字。 “嘁!”夏子月白眼一翻,“亏你还是天神境修为,这点小事都不帮忙,小气!” 夏大小姐就是这么嚣张,教唆古月神女用仙力“偷窥”未遂,还能说人家小气。 “走,去看看。”洛千忧淡声说道,率先朝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是吧?你可是古月神女,在弟子面前注意一点影响好不好?”夏子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拉住洛千忧,“这里是古月峰,就算外门弟子吵架,自有外门的人管理,你这个掌门人去瞎凑什么热闹?这不是你该管的!” 夏子月说这番话的时候,心中仿若有万马奔腾而过。 世人皆知古月神女清高,不可玷污,又有谁知道,她实际上是不愿拘于小节呢? 洛千忧的清高,只是不想让人揪住自己的小尾巴。 所谓身在其职,就要思其政。身为古月神女,从小师父就告诉她,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古月峰。言行举止都要极为注意,不能被别有用心之徒抓到说闲话的把柄。 “无妨。”洛千忧拂开夏子月的手,继续往前走。 夏子月双手叉腰,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跟了过去。 果然…姑奶奶以为你已经长大,结果还是小屁孩一个,任性起来八头麒麟都拉不回来! 两人循着哭喊声往前走,很快来到一堵墙边。 哭喊声就是从墙的另一面传来的。 “我是神女的表妹……是表姐姐允许我来古月峰的!我没有骗人。”是阮淑慧带着哭腔的声音。 “清灵收养的小废物?”夏子月冲着面无表情的洛千忧挑挑眉,“不愧是清灵交出来的孩子。啧,这语气,跟她母亲如出一辙。” 洛千忧没说话。 “就会给人添堵。”夏子月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洛千忧好不容易恢复了往日里的状态,又被她给拉了回来! 夏子月气得想打人,真tm阴魂不散,日了个鬼了! “神女的表妹?神女可是神境修为,她的妹妹武玄境?别开玩笑了。”古月峰女弟子的声音传了出来,“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冒充神女亲眷,被刑峰弟子听见,可是要挨板子的。” 这名女修的语气不太好,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好意。 在她们眼里,神女的圣洁不可议论,阮淑慧这样说话,她们会不快也正常。 “神女真的是我表姐姐!”阮淑慧急得满眼通红,“我是阮家的小姐!清灵公主的女儿!” “阮家?”围在一旁的古月峰弟子纷纷交头接耳,表示没听说过,“什么阮家?” 她们自进了古月峰,就等于和外界隔离,根本不知道什么阮家,更不认识阮淑慧。 “听闻神女容貌晒过天仙,你这般容貌,亦不出奇,听我们一句劝,别想攀高枝了。” “各位师姐……入了古月峰,我们理应是师姐妹…是同门…怎么你们都不愿意接纳我……我真的是神女的妹妹,是表姐姐让我进来的……”阮淑慧一边哭一边跪坐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什么啊……” 站在墙外的夏子月一脸黑线,看了洛千忧一眼,抬手指着墙:“那个废物,不会真的是你安排进来的吧?” 洛千忧没说话。 不是她安排的,但是,是她安排的人安排的。 “你并非古月峰弟子,何来的同门之说?”古月峰弟子虽然教导的有模有样,却也不是吃素的,嘴皮子利索的人,在哪里都有几个。 她们受古月峰规矩影响,不会随意认没拜入古月峰门下的人为同门。 “师姐,我是三年前进的古月峰,她的确是神女那个庶出的姑姑的养女。”有弟子小声说道。 “怎么回事?” “神女是古月族嫡出公主,这个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你别卖关子了。” “神女的父皇、也就是陛下……这个清灵公主是陛下同父异母的妹妹,陛下是嫡子,她是个通房所生的公主。陛下仁慈,封她为‘清灵公主’,她才有了地位,嫁到了商户阮家。” 那名弟子说到这里,颇为不耻地叹了口气,惹的其他弟子焦急不已。 “这个清灵公主嫁到了阮家,好些年都没能诞下子嗣,但是这个清灵不允许阮家纳妾,人家可是单传!她一个不能生蛋的母鸡可不就是让人家绝后吗?” “古月族的皇族怎么会出了她这个败类!简直给皇族蒙羞,给神女蒙羞!” “你在说什么!你说的不是真的!”阮淑慧意识到再放任这名弟子说下去,她家里的那些事就都被众人皆知,她在古月峰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这不是真的……你们都不了解我娘亲!不要妄自下定论!” 可是,没人理会阮淑慧说什么,这群常人与世隔绝的年少弟子们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清灵不能生育,所以才收养了这个阮淑慧。三年前她参加过仙门比武大会,拿了倒数第一,成为古月族第一废物。”弟子说完,撇了撇嘴巴,“自己的养女废,考不进古月峰,神女遵守古月峰规矩不放水,清灵还把事情怪在了神女的头上,在比武大会上大闹一场,丢人都丢到外族去了。” “自此,仙之陆第一废物阮淑慧,第一不讲理泼妇清灵的事情,传的世人皆知。” 第651章 灰色狐狸摔在地上之后,身上有电光闪了一下,变成了浑身衣衫湿透的慕天语。 “咳咳……她怎么才走…咳咳,呛死爷爷了!”慕天语甩动湿淋淋的灰色狐耳,一边呛咳一边叫骂,“你也是,就不会早点分出仙力护我一下吗?” 刚才突然有人来,慕天语彻底慌了神,情急之下想也没想,变成狐狸钻入水底。 他的修为是灵仙境中期,可是因为慕家血脉特殊,他怕水,在水中是没有办法使出一丝一毫仙力的。 “我救了你,记住,上次的人情还清了。”苏罕天怎么会被慕天语绕进去,老神在在地开口,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他指的,是让慕天语去保护洛千忧的人情。 慕天语已经被他气到无奈,都懒得和他生气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笑了:“现在该问问‘肥肉’,这姓柳的是怎么进来的。” 苏罕天点头赞同。 慕天语手指点地,将仙力源源不断地涌进地面,时间不长,就连瑶紫泉的池水都开始蕴含了电流。 慕天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坏笑道:“爷爷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天而降。 “大人有何吩咐?”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没睡醒,不但带着鼻音,还气鼓鼓的。 来者身高将近一米九,膀大腰圆满身肥肉,皮肤黝黑发亮,说他是黑熊成精,估计着也有人信。 瑶紫泉是狐族圣地,这黑熊…哦不,这位胖大哥,是瑶紫泉仙力侵染而而形成的精灵。 看他这副膘肥体壮的样貌,慕天语倒是知道了市井传言“用瑶紫泉的池水泡了澡会长胖、变黑”是怎么来的了。 “别急别急,找你有些事情。”慕天语拍拍地面,“坐下。” 胖精灵黑漆漆地小眼睛看了慕天语一眼,别过头,没有理他的打算。 然而,当他回过头,看到披散着一头白发的苏罕天,愣住了,猛地张大了血盆大口,仿佛像是要生吞了谁似的。 “天尊!?”他急忙向前跨了三步,又因意识到了不妥而退了两步,站在了那里,扭扭捏捏地搓着肥胖的大手,眼巴巴地盯着苏罕天,一脸紧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这个动作本无可厚非,只是他这个体态,做出这些动作,就有些难以言喻了,怎么看怎么搞笑。 苏罕天站在原地没动弹,上下打量了胖精灵一番,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嘴角抽了抽,微微一笑,刻意放缓了语气问道:“本天尊好看吗?” 他不喜欢被洛千忧以外的人盯着看,所以这句话的意思一点都不“和善”,是要发怒的前兆。 偏偏这胖精灵不太聪明,硬是没听懂,痴痴地点了点头,傻兮兮地如实说道:“好看。” 慕天语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将到了唇边的笑声吞了回去,差点噎出内伤。 苏罕天也笑了,他是被气笑的: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胖精灵的体型会根据年限长大、长肥,年纪已经上千岁了,由于不能离开瑶紫泉,见过的人也不多,心智还是孩童阶段。 这地方苏罕天来过几次,胖精灵便记住了他。 胖精灵的观念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是觉得天尊很好看,他很喜欢天尊,就像面对好吃的、好玩的一样喜欢。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就像是在看一盘美味的食物,盯得苏罕天心里发毛。仿佛快要把他灼烧出一个洞来。 苏罕天忍无可忍,不得不阻止他。 听到天尊这句话,胖精灵愣了三秒,急忙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天尊不高兴了。 对于这一幕,慕天语忍笑忍的胸口疼,他觉得自己已经忍出了内伤。 “你,为什么要放柳慕情进来?”见他终于不再盯着自己看,苏罕天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 胖精灵放下捂脸的手,一脸懵逼,很显然根本就不知道柳慕情是谁。 苏罕天内心一阵无语,换了种方式盘问:“刚刚和那里一样颜色的人,你为什么让她进来。” 苏罕天说着,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一旁翠绿的垂柳,问道。 胖精灵楞楞地转过身,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又仔细想了又想,挠了挠头:“他摘果果给我吃。” 胖精灵分辨不了男女,直接把柳慕情当成和苏罕天一样的人: “我喜欢他。” 苏罕天:…… 这次慕天语难得没有笑,反而叹了口气,无语扶额。 …… 三日后,古月峰。 清灵究竟是如何审判,古月族皇帝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夏子月为了让洛千忧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特意拉着她在古月峰到处乱狂,美名其曰是让洛千忧陪她故地重游。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古月峰都都没有什么变化。” 看着熟悉的古月峰布景,夏子月不禁感慨万千。 “古月峰上万年来,都是如此。”洛千忧接话道,“变化,大概只有人了吧。” “啧,看不出来,你这性子,还会有这样的感慨,当真是‘人不可相貌,海水不可斗量’啊!”夏子月像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似的盯着洛千忧,“你这理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梦幻般的有迹可循。” 听着夏子月这番话,洛千忧就知道她嘴巴欠的毛病又犯了。 几句话里带着七分恭维三分挖苦,也只有她夏子月敢这么说了。 “彼此。”洛千忧道。 “咦?怎么这里的建筑不大一样?”夏子月看着周围的房屋,疑惑地皱了皱眉,“古月峰内门弟子的住所不是白色小楼吗?这里怎么这么多小木屋?” “这里,已经是外门地界了。”洛千忧淡淡地回答。 “外门?我记得之前这里属于内门的。”夏子月嘟了嘟嘴巴,疑惑道,“什么时候改的?” “去年。”洛千解释,“外门弟子逐渐减少,活动范围过大,内门弟子逐渐增多,地界不够用。” “这么说外门都考进内门?内门没有进核心的?”夏子月随口追问了一句。 “有,但是极少。”洛千忧道。 “哈哈原来你们古月峰也免不了这些问题啊!”夏子月没忍住笑了,“我从前还以为古月峰召进的都是有天赋的弟子,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非也。”洛千忧摇摇头,“这种情况,无可避免。” 第652章 心灵鸡汤 她可是要在自己徒弟面前吹嘘一下自己有多么威风凛凛的。 这样想着,轻语忍不住多抱怨了两句:“你怕我?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 她振振有词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把你教导成了现如今的模样,你看你大师姐,那样就很好。” ——轻语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心虚,心说你可千万别学你大师姐,为师喜欢乖巧的徒弟,像你大师姐那样的,简直就是不把师门放在眼里,无法无天。 “师姐?”凌之音突然嗤笑出声,缓缓抬头,神情有点懵懂和迷惘,嘴唇微微带着一缕失落地笑容,“我以为我是师尊的第一个弟子。” 轻语:…… 她沉默了一瞬,颇感意外地笑了:“看来,小音儿是吃醋了呢?” 一语道破,凌之音的俊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慌乱地别开眼神:“并无此事。” 并无此事? 轻语在地上来回度步,唇角的笑意更大了,心说还真是好一句“并无此事”啊。 “阿音,你是从多大开始跟着为师的?”轻语垂下眼睛,露出一副回忆往昔的神情,“大概,也就这么高。” 她抬起白玉般的手,指着一旁矮矮的小凳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也许世人皆看不穿你,却不能代表为师。” 在她的眼里,凌之音依旧是那个眼神清澈如水可以一眼望至心底的少年,除了样貌有了些许的成熟之外,没有丝毫变化。 在她这个快要两万岁的大圣神眼里,凌之音不过是个没长大的百岁小鬼,许多事情都需要学习。 凌之音听闻此话,条件反射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轻语。 正视自己的师父,毫无保留的正视,这是他多少个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 这梦幻般无迹可寻的一刻终于到来,而凌之音本人,却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像个人偶似的。 “唉…”轻语有点不知所措,她并不是一个会哄小孩子的人,一双眼睛向慕尘昭投去求助的目光。 慕尘昭非常淡定、不适时地别开了目光,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轻语额角划过三道黑线,心说平日里你恨不得将眼睛黏在我的身上,这么一会儿倒是自律得很呢。 ——幼稚的狐狸。 她的嘴角不由得上扬,眨了眨眼睛,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凌之音:“阿音啊,先前为师不怎么清楚带徒弟,把你这个原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的孩子带的这么古板,为师的错。” 第一句话,没说到点子上。 尴尬的气氛更浓烈了。 轻语尴尬之下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有那么一两秒,简直想要一巴掌把自己拍晕过去。 她故作镇定地深吸口气,笑了笑,依旧是那样风华绝代的她。 “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为师记得临走之前给你留过一本心法,我的嫡传机会,你可知道有多宝贵吗?有多少人打着灯笼排着队都得不到……” 不对,这也不是重点。 眼看着凌之音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轻语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讲错了什么话,但是又不清楚是那一句。 想到盲目讲话可能会越描越黑,她识趣地闭上了嘴巴,顺便将跪在地上的凌之音扯了起来。 她真的没那么多规矩,也不知道下界历劫的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明明本事不大却要摆那样的谱,一副欠揍至极的模样。 “师尊,所以您现在讲完了吗?”凌之音黑着一张脸似问非问。 “…还没…”轻语犹豫了一下,讲话的时候看见自家小徒弟不开心的面容,将“有”字吞了回去,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您还是别说了。”凌之音心说您老人家再这样讲下去,我可能就要被你当场给气死了,“您不想讲重点,就不要讲了。”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只是刻意避免而已。 轻语愣了一瞬间,随后垂下目光,沉默不语。 是啊,她知道。 她是大大咧咧,反射弧长,有的时候思维逻辑有点问题,看起来就像是智商忽高忽低。 然而她身边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实并不是所见的那般,之所以看起来有点呆,是因为心大所致,追本溯源,是她压根没把事情放在心上,仅此而已。 她欠凌之音一个道歉,或者说仅仅是一个理由,一个她当年义无反顾将其推上古月峰之主的位置赴死、这一百多年来对其不闻不问的理由。 只是…她说不出口。 凌之音是她从小带到十几岁的徒弟,她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离开了,缺席的那些过程无法弥补,现在讲什么,都是苍白的。 退一万步来讲,凌之音不过百年阅历,就算是她讲了,他也未必能够理解。 沉寂了太久,凌之音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随着心跳的“砰砰”声融进了情绪,恍恍惚惚间,分不清楚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 一切都是世界飘飘忽忽沧海一粟,辨不清真假。 “阿音,你只需要记住,心灵鸡汤不需要多灌。”轻语开口打破这虚无的苍穹,致使凌之音暴风雨里飘摇的思绪逐渐回笼、固定,“火候未到,再多的鸡汤,也无法品到它的香。” ——有些问题不需要我说,等你经历了,一切疑问就都迎刃而解了。 这么明显的暗喻,凌之音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笑得更诡异了:“师尊可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 他简直要被气死了,他时年已经一百多岁了,放在人界无论如何都是老前辈的级别,怎么到了轻语这里,就成了不明事理的小屁孩? “并无此意。”轻语轻轻摇头道,“不过之所以被你这样解析,的确是你阅历不足所致。” 只有年纪小、心里未失童趣的小孩子才会迫不及待证明自己的成熟。 她的话语比较委婉,并没有充分发挥自己毒舌的本质。 毕竟,一届良师益友突然变了性子,她怕凌之音会接受不来。 她有所顾忌,使两人师徒之间的交谈陷入了冰点,慕尘昭心里都快要笑疯了,面上还要维持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冷眼旁观。 第653章 和解 她有所顾忌,使两人师徒之间的交谈陷入了冰点,慕尘昭心里都快要笑疯了,面上还要维持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冷眼旁观。 轻语目光淡淡瞥了一眼慕尘昭:“…如若是想笑,便笑吧。” 慕尘昭突然被点名,深吸口气,老神在在道:“我不想笑。” 他只是一时觉得有趣,现在被轻语抓包,已经全然没有了笑出来的心思。 轻语没有心思搭理他。 “阿音啊,总之你别拘谨了。”轻语绞尽脑汁想着化解尴尬的说辞,“为师就问你一句——” 她说着这话语气顿了顿,换了一本正经地语气继续问:“——你,拜入为师门下,从始至终是否曾有过后悔?” ——抛开那些花哨的问题不讨论,你只需要回答是有,或者是没有。 凌之音抬起眼,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轻语,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活了一百多岁了,也做过不少后悔莫及的事情,唯独有一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后悔过,那就是拜入当年的古月神女洛千忧门下,就算是如今得知她是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也没有后悔的意思。 “好,”轻语满意地笑了,用一种得逞的语气说道,“为师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她脸上的笑容一敛,遂而问道:“为师临别前夕给你留下的功法,参悟到哪里了?” 她临离开之前,曾经为凌之音手抄了一部分甘霖司的功法,此功法极为霸道难学,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因为深奥难懂门槛极高,就算是天赋异禀如凌之音,百年来也不可能学完。 她的这句话一出,凌之音俊秀地脸上顿时一片涨红,嘴唇嗫嗫了半响也没讲出半个字。 轻语觉得奇怪,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示意凌之音回答。 “我…”凌之音深吸口气,心一横眼一闭,铿锵有力道,“弟子有负师尊期望!” !! 轻语被这突如其来平地一声雷吓了一跳,反射弧有些长的她连连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 她扑闪着金色浓密纤长的眼睫继续眨巴着潋滟的眼睛:“什么意思?你讲清楚,是有哪里参悟不透吗?没关系,为师现在指导你。” 凌之音听闻此话,更加难为情了,可以说是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步: “师尊,弟…弟子愚昧,没能参悟透师尊所留下的秘术。” 轻语听了以后表情上并无变化,沉默了一阵,突然气笑了:“阿音,多少年了?” ——臭小孩这都过了多少年了,怎么一点长见都没有呢?这样子下去可还成? 啧,果然是不是每个人都像月琳那样有天赋基因,各种功法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弟子愚昧,有负师尊期望!”凌之音分外惭愧,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条件反射要跪下请罪。 慕尘昭散出一丝神力,先一步限制住他的这个行动,随后冲着他挑挑眉,其中的韵味让人琢磨不透。 轻语突然笑了,笑容里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轻轻叹了口气:“阿音,你都长这么高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般呢?” 她好看的嘴唇轻启,继续说道:“不会也没关系,日后为师亲自指导你。” 凌之音有些发怯地看了看自家师尊,又垂下头,一言不发。 这一点和百年前那个犯了错就要撒娇卖萌求放过的他不一样了。现在的凌之音懂得何为承担了。 “好了别慌别慌,”慕尘昭顺势操控着神力将凌之音往外推,“差不多行了,你师父现在需要歇息,没什么事情就别待在此处打搅了啊。” 他突如其来的发难连带着轻语都没料到,被他吓了一跳。 问:“你干嘛?” “他该出去冷静冷静了。”面对轻语的质问,慕尘昭面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着,便直接操纵着神力将凌之音丢到了华帘之外,还不忘丢一句,“真笨,现在的孩子。” 轻语嘴角连续抽搐了几下,遂而笑了。 她要说的的确已经讲完了,目前凌之音尴尬得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讲了,让他兀自去冷静一下也好。 轻语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阿音,你先去冷静冷静,稍后为师去寻你,也顺道看看古月峰的陈设。” 她说看古月峰的陈设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想要仔细回顾一番自己当初历劫的地方。 “是,弟子告退。”凌之音下意识地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满意了吧?”轻语无语地问慕尘昭,转身坐到的榻边,双目认真而平和地注视着他。 被盯着的慕尘昭丝毫不觉得自己赶走凌之音的做法有哪里不妥,反而靥足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轻语话音稍微停顿了些许,白了他一眼,“把我身上的法术解了。” 堂堂规则之神被禁封了神力,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吗? “轻儿,你的神力并不稳定。”慕尘昭叹了口气,秀气的眉心微微皱起,语气也有那么些许的犹豫。 “无妨,”轻语突然笑了,笑意里带了一分释然三分平和与六分不可侵犯的神圣,“我才是规则之神,妄想以外界力量控制于我,他还差了些火候。归根结底,神帝,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正所谓沟渠之水,岂可与海洋争辉? 上古创世神中的规则之神,岂能是一个区区上古大祭坛就能奈何的? 比起万年以前,轻语现下看起来比较柔和,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和排场,不过这终究只是表象。 万载岁月受尽磨难浴火重生,焉能毫无长进? 现在的她收敛了锋芒,只是本质上,比之前更不好惹了。 她一直没变,依旧是当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天煞一族的四海八荒第一主神,临危不惧和威震四海已经是她的本能。 与之不同处在于,那个时候是她孤身一人,而现在,她多了慕尘昭,仅此而已。 这些,慕尘昭明白。他的轻儿不论何时,都不是需要被保护在身后的弱者。 她的锋芒毕露,依旧是以前那个威震四海的轻语。 第654章 眼中的封印 她的锋芒毕露,依旧是以前那个威震四海的轻语。 慕尘昭沉默了一瞬,随即分外欠扁地嘿嘿一笑,银眸中浮现出美丽的阵法图,轻语脚下随之出现了法盘。 他在解除轻语身上的神力封印,然而后者却故意一窒,连带着把慕尘昭按在地上打的心思都有了。 法盘只是简单地旋转了几圈,变化了些许图案,便解开了轻语身上的封印,并再次消失。 “慕尘昭!你眼睛不想要了是不是!?”阵法一消失,轻语瞬间飘到他身前,双手扯住他胸前的衣裳,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的脑子是被九黎啃过么?” 她其实本意是抓住慕尘昭的衣物领子质问,奈何两人之间身量有差距,她抓他的领子不仅不顺手而且太滑稽,实在没有办法才退而求次揪住他的衣襟。 慕尘昭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那是一双璀璨的银眸,如云如雪那般高不可攀,美艳至极。 然而那双美的不像话的眼睛的主人看到轻语此时此刻紧张的模样,竟然轻笑出声:“原来轻儿这样关心为夫的吗?” “…”轻语没有心情搭理他的贫嘴,眉头缓缓拧成了疙瘩,磨了磨牙齿,“我实力再不济也是上古规则之神,你都在想什么?封印放在眼中还不讲,我若强行冲破封印你就瞎了。” 慕尘昭看着气急败坏的轻语,有些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耸肩:“你都说了,你是上古规则之神。你是神力不比我弱,我封印你的神力,可不是说说就能随手做到的。” 两人同为上古大圣神,本质上说不准谁更为厉害一点,如他所言,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慕尘昭封印轻语的神力,需要自己的某一部分作为媒介才能做到,于是他便选择了自己的双眼,将封印小心翼翼藏在了眼里。 他的一双眼固然重要,可是和轻语比起来,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慕尘昭料到轻语会不高兴,因此并没有告诉她,不过此刻心上人气急败坏手指发抖的反应,是他未曾料到的。 “你还笑!”轻语气得磨牙,虽然尽可能地压下了心头的慌乱却依旧抑制不住指尖的颤抖,“你知道我的性子,万一我一不小心强行冲破封印,你就真的瞎了!” “你也知道你很莽撞。”慕尘昭眼里的笑意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无可奈何与担忧。 这句简简单单类似于无意间的话,落到轻语耳朵里,她顿时如遭雷劈,眼里的情绪一念之间变化万千,最终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是啊,她一直都有一意孤行的毛病,每次所做的决定都是私自了洁。 ——原来,被心爱之人蒙在鼓里、傻傻地为其担忧是这种感觉。 ——他心里的痛苦,只怕比自己此时此刻强烈不知道多少倍吧。 轻语神力强劲,客气她的长相是属于乖巧美艳的一类,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只做错事情的幼猫,可怜兮兮耷拉着颓废的耳朵,一言不发,又倔强地不想道歉。 慕尘昭心里软成了一汪春水,探出手搂过轻语纤细的腰,轻轻慢慢地抱进怀中:“好了好了,我不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吗?” 他并不想要轻语的道歉,只是想要她陪在自己身边,仅此而已。 “阿白……”轻语毫无心理负担地靠着慕尘昭,试探着出声,“你不生我的气吗?” 轻语性子是比较傲的一类,极少有将姿态放的这样低的时候。 慕尘昭知道她心中难过,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叹息:“舍不得。” ——放眼整个八荒四海,他可以生任何人的气,却唯独不会生轻语的气,原因很简单,就是如同他所言那般——舍不得。 怀中绝色女子是他追寻了几世,耗时一万多年才终于把他抱在怀里,珍惜和疼爱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对她生气呢? 轻语是位能够担当起四海八荒责任的上古创世之神,她的情感轻易不会外露更是不会付出,现如今是他将她坚若磐石的驱壳打碎,露出了柔软而带有色彩与七情六欲的一面。 ——他会负责,并且绝对不会让轻语后悔。 慕尘昭的话让轻语再次愣了一下,随即抬起了头,浅金色的双眸深邃地看着他,正色道:“阿白,你这样,真的会把我宠坏。” 轻语难得如此认真地撒娇,慕尘昭有些招架不住,不禁再次发出一声轻笑:“对于我来说,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比你更加重要。” “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我保证。”轻语再一次低下头,语气有点发软。 每次做错事,轻语都会条件反杀避免与人目光产生直面接触,以至于她现在不太敢看慕尘昭。 “我信你。”慕尘昭点头,将她搂得更加紧了些。 “待我将九黎的事情解决,我们一起回神界。”轻语接着说道,“月琳的身世不能被公之于众,神帝老贼的上古大祭坛也必须粉了。” 神帝早就野心磅礴,如今更是在寻找天煞一族的后代,目的是为了打开缥缈空间,释放天煞魔尊。 “轻儿莫要担心,”慕尘昭依旧在笑,俯下身去将脸埋在轻语的脖子处蹭了蹭,“这件事情交给为夫办,你不用操心了。” “阿白,上古大祭坛马虎不得。”轻语对于慕尘昭独自面对的想法不给予赞同,立刻反驳,“我不希望你涉险、更害怕你受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慕尘昭语气里略带了几分慵懒,说话间嘴唇还不忘往轻语耳朵里吹了一下,明目张胆地占着轻语的便宜,“所以为夫会照顾好自己,就算是为了轻儿。” “别闹!”耳朵里被吹风有点痒,轻语胡乱地抬手凭借着感觉捏住了慕尘昭细长的折耳,不轻不重地拽了拽,“很痒。” 慕尘昭没接话,也没有从她的脖子上面将头拿开,使坏似的又偏头以牙齿咬住了轻语的耳坠。 轻语任由某只长不大的粘人狐狸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轻轻抚摸这大狐狸的头发:“好了好了,差不多可以咯啊,你是小狗么?” 第655章 弟子一口气说完,停了下来,得意地看着其他师姐妹,那眼神里,仿佛在说:快夸夸我。 一群弟子都被她逗笑了。 “嘁,好像你看见了似的。” “我当然看见了,神女可是教导我们不能造谣的。师姐你若是不信,有机会出古月峰,去戏园子看看。这出戏,听说随便找一个戏园子都有,曾经风靡了仙之陆各族长达半年之久,戏曲当中的霸台戏。” 墙的另一边,洛千忧审视的目光投向夏子月:“有这出戏?” 夏子月故作高深地轻咳一声,点头:“还真有。” 说完,想想似乎是不能浪费这个戏弄人的机会,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挖苦:“不愧是神女大人,清高如你,这都不知道,你那姑姑,有名的很,臭名昭著。” 洛千忧默然,没理夏子月的没话找话,转身离开。 “你干嘛?”夏子月不解地问。 都到这里了,难道就是为了听墙角吗?不进去? “进去。”洛千忧边说边绕到了门口。 夏子月嘴巴一撇,看了看本不高的墙,满眼怨念。 嘁!不就一堵破墙吗?翻过去就行了,走什么门! 想着,她像是特意跟谁作对似的,直接窜上了墙头。 “你们欺负人……你们欺负人!我要找表姐姐!”所有的一切都被说了出来,阮淑慧觉得自己好像被丢进了无尽的深渊,浑身都开始发冷,“我要告诉表姐姐你们欺负我!” 古月峰弟子撇撇嘴,没搭理她。 不是她们高尚,也不是她们仁慈,仅仅是因为,她们是古月峰的弟子。 仙门弟子,禁止斗殴,所以,她们不能动手。 这么想着,弟子们努力压制着想要动手揍人的想法。 然而下一秒,阮淑慧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出去,速度之快,就连在场的古月峰弟子都没反应过来。 阮淑慧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们都是外门弟子,懂的东西相比内门或核心弟子来说,不是很多,理所当然不知所措。 慌乱之中,一眼看到了坐在墙上的夏子月。 少女红衣如火,有着妖冶的绝世容颜,极具辨识度。 这是谁?怎么从未在古月峰内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你…你是?”有名弟子大着胆子问道。 “哈哈……”被看见了,夏子月倒也没显得有多尴尬,而是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弟子们面面相觑,弱弱开口:“您好……” 夏子月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外门弟子,对古月峰的护山大阵很放心嘛!根本就不怕她是坏人,没有一点警觉性。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需要率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哦~”夏子月嘿嘿一笑,眯起了眼睛,“你们师父没教过?” “这……”一群弟子,竟然被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问住了。 “刚刚…带走阮淑慧的,是您吗?”看起来年龄大一些的弟子问道。 她故意转移了话题。 就算是外门弟子,年龄也不一样。 虽然他们入门之时,都是在五岁到十六岁之间,但是古月峰是人才倍出的古月族仙门之首,哪怕进来的弟子在外人看来天赋再怎么好,在古月峰里,都是平平无奇。 当然,嫡传弟子凌之音那种天赋极其逆天之人,就要另当别论了。 这些外门弟子最小的还不到十岁,最大的,则是已经将近百岁。 夏子月不得不感慨一句:古月峰的内门弟子不好考。 听见有人问她的问题,夏大小姐默默地在心里默念一句: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个本事在大庭广众之下玩“大变活人啊!” 她的心里素质极好,心里已经在呐喊,面上却无丝毫显露,不动声色地背了锅:“嘿嘿,她太吵了…呃…耽误你们…修炼法术!”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股看不见的仙力勾住了她的腰,她的一句脏话还没有骂出口,整个人就被仙力拉扯着翻身掉到了墙的另一面。 即便是这样,她还能面不改色和弟子们说声:“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她掉落到墙下的姿势极为尴尬,听到墙另一边响起的“噗通”一声,这群弟子们也吓了一跳。 “那位前辈…没事吧?”几名弟子面面相觑道。 “修为那么高深…说不准是神女的暗卫呢,怎么可能会有事?” “不会吧?神女的暗卫会到我们外门弟子住处来?” “那怎么不能?那阮淑慧虽是废物没有错,却也是神女的表妹……能进古月峰,也许真的是神女的旨意,我们还是不要质疑了。” “不可能。神女那样一丝不苟之人,不会做出放水这种不公平的事情。” “有可能是神女想让她考进古月峰也说不定,别忘了那清灵,是非常擅长胡搅蛮缠的。” “我看这个阮淑慧,和她那个‘仙之陆第一不讲理’的娘亲,也是一路货色,哭哭啼啼好像谁打她了似的。” “好啦,好啦别说了…在神女眼里,不管是内门外门,都是古月峰弟子…吃穿用度,我们和内门也没差什么,别计较阮淑慧了!” “好好好,不计较她了,听师妹的!” …… 洛千忧以仙力将夏子月和阮淑慧带走,行至一条无人的小溪边,才松开了她们。 仙力收回的太突然,夏子月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艹!”她翻身坐起,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洛千忧你故意的是不是?嗯?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用她自己走路,她本想着借这等美事小睡一觉,没想到才刚刚迷糊了一会儿,这家伙便收回了仙力,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毫无防备地一屁股朝着地上摔去。 这一摔,她觉得屁股都要开花了,洛千忧的令牌也因此从她的怀里掉了出来。 令牌出现,洛千忧看了一眼,仙力将其包裹,令牌“嗖”地一下落入手中。 夏子月见到那枚令牌,反应有趣得很。先是呆了两秒,然后快速抬手,将自己身前的衣服摸了又摸,最后才发现,被她小心揣在怀里的令牌果然不见了。 夏子月抬头,不情愿地瘪瘪嘴,“不要这么小气嘛!再多借我玩几天嘛!神女大人~~~” 洛千忧没理她,自顾自地把令牌收了起来。 第656章 洛千忧最终还是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带着他进了糕点铺子。 正常情况下,凌之音就算是再怎么馋糕点也是不敢来吃的,毕竟他也不是不怕被人动手脚。 这次有师尊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他又怎么会客气? 这两天他所食用的饭菜都极为清淡,让他很是不满意,总算是可以吃糕点自然要吃足,要了一桌子各式各样的点心。 眼看着一桌子怪模怪样带着鼻子眼睛的点心,洛千忧禁不住频频皱眉。 凌之音这般年纪,对这些没见过的糕点倒是有兴趣的很,这个一口那个一口,把所有的点心都尝了个遍,至于洛千忧,完全接受不来。 胡乱地吃了一通,凌小朋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的糕点好吃是不假,不过比起古月族皇城做的桃花酥,差的远了。” 凌之音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要论桃花酥,古月族皇城的铺子,最为有名。 凌之音最爱吃。 洛千忧看着他满足的样子,一言不发。 凌之音吃得撑了,觉得自己再也咽不下去一口东西的时候,才满意地拍了拍鼓鼓的肚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无意间发现自家师尊根本就没动这些糕点。 一口没动。 “师尊?”凌之音嘟了嘟嘴巴,“您怎么不吃?师尊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对于他的糖衣炮弹,洛千忧则是目光不变,悠悠吐出三个字:“你吃吧。” 凌之音一脸莫名其妙地点头:“哦…” 答应完,条件反射听从师尊的话,又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巴里。 洛千忧此刻没心思管他,正在仔细想这两天事情的前因后果。 ——连着两天有人在她管理的斗法场闹事,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事情太过巧合,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起。 如果柳慕情和昨天戾气冲天的人是同一个人指使,那么洛千忧就不得不佩服这背后之人有点本事。 只能说是好一出推泼助澜。 究竟是否一个人所为还尚且不能确定,能够确定的,就是这幕后之人不是为了扰乱碧天镜大会,而是专程来给她添堵的。 直白一点来说,他或者他们,针对的,就是她洛千忧。 “师尊。”凌之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费力咽下口中的点心,轻唤了洛千忧一声。 不过,罕见地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禁抬起头,竟然看到自家师尊在发呆。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师尊?” 还是没有反应。 这一次,凌之音被吓到了,“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 “师尊!” 他的这一声真可谓是算得上暴吼了,连其他桌的客人都被吓到了,洛千忧也被吓了一跳,顺势回了神。 “讲。”她并没有谴责凌之音得冒失,而是淡淡道。 “师尊…您还好吗?是不是太累了?”凌之音观察着师尊的脸色,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 洛千忧摇头,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他,还特意放柔了声音:“没有。” 师徒二人极少这样相处,由于位高权重的缘故,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注视,所以每次在人前,都要维持场面上的礼节,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他们之间正常的师徒相处方式。 凌之音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和师尊一块单独出来吃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大概,是五、六岁?或者更小。 那一次的细节始末他都记不清楚了,唯一能够记住的,就是那次师尊带着他出去是偷着跑出去的,事后师尊还因此被师祖抓去听了半个月的门规教学。 凌之音坐在洛千忧的身边,心思千回百转,开始大着胆子打量一身古月峰内门弟子打扮的师尊。 在他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过师尊穿内门弟子制服的样子。 记得刚拜入师门的时候,师尊还没有成为古月峰的峰主,那个时候她的装束是古月峰真人亲传弟子的服侍。 轻盈而仙气的白色制服,活泼而灵气十足的师尊,那是他心中最为美好的回忆,也是他一直向往的童年。 那个时候的师尊,就像一个大姐姐。说是师徒关系,其实凌之音由心觉得,他们之间更加像姐弟或者朋友。 他年少调皮,总会在她修炼的时候去神女峰的后山给她捣乱,丝毫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因此而受伤。 每次修炼被打断,她都需要平复几息的时间,然后分外无语地叹气,以仙力将年幼的他拉过去,用纤细的手指戳着他的额头问他有没有将今天的课程完成。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放弃一切风度,撒泼打滚齐上阵,就是不肯去学习。 他记得师尊生气的时候,表情很是丰富。 眉心微蹙、目光伶俐,有的时候还会鼓起脸颊、嘟起小嘴。 那个时候他年幼,全然不懂“古月神女”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不懂她身上的担子都多重;也不懂为什么师尊的修为明明都已经那么高了,她还要那样拼命努力;不懂她为了进阶神境,不惜弄得自己遍体鳞伤,究竟是为了什么。 问她,她只是不着痕迹地抹去唇角的血迹,轻轻笑着回答:“因为…仙之陆需要有人来守护啊。” 对于她的话,他只能听得懵懵懂懂,然后记在心间。 他曾认为,他的师尊是这世间最美丽的生物,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人,没人会是师尊的对手! 长大一些的时候,还曾经孩子气地想要把师尊娶回家。 年纪小小的凌之音不懂得什么是爱和情,听到别人说“身为男子,遇上喜欢的人就要娶回家”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娶师尊回家。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知洛千忧的时候,她愣了一秒,美眸一眯,第一次毫不留情在他的小脑袋上来了个爆炒栗子。 “臭小孩,你想什么呢?这种话以后不许随便同人讲,听到没有?” 师尊是这样告诉他的。 那之后,他就听话的再也没有跟别人说过这种话了。 现在虽然算是已经长大了,不过每每回忆起来这个乌龙,他都要哑然失笑。 都怪那时太小了,把对师尊的依赖和亲近当成了是要嫁娶的情感。 那之后,师尊离开了古月峰长达小半年之久。 就是五年前的那件事情。 当时的凌之音,是完完全全什么都不知道。 第657章 对于夏子月和阮淑慧说的话,洛千忧没插嘴,什么都没有表示。 两人共同历经过生死,共同守护者生命的大秘密。她对夏子月有种无形的纵容和相信,因为了解。 夏子月平日里一副又迷糊又贪玩又不靠谱的样子,实际上她做事有目的,为人处事有条理,说话有分寸。看着像个傻子,其实比谁都聪明。洛千忧一直都很放心。 她和洛千忧全然没有上下之分,洛千忧不会以神女的身份和她说话,她也不会把洛千忧当做神谪去卑躬屈膝。 也许,这就是友情到极致的时候。 两人带着阮淑慧回到了神女殿,行至殿门口,一道金黄色光芒飞速朝着洛千忧撞了过来。 夏子月白眼一翻,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某小孩胖乎乎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熊孩子!你又作妖!”狠狠瞪了一眼化作小孩子的寂大人,提小鸡一样将他提在手里,“我倒是觉得,你还不如继续做耗子。” 被以这种方式提在手里,寂大人觉得自己的此生英明都毁于一时了。 他胖乎乎的短胳膊一挥,自夏子月手中挣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睛,指着那些跟过来的女弟子: “你以为小爷我想作妖啊?还不是因为这群花痴!小爷知道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可是…小爷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这群弟子,可真是如狼似虎,一旦被她们抓到了机会,就会伸出魔抓,不停地搓他的脸。 “干嘛呢?大好的少年时光,不知道用功修炼、读书,非要做这些一点用都没有的事情。”夏子月轻咳一声,故作高深地批评道,“当金色的少年时代褪去,你们就要天人永隔了知道吗?” 她这边教训的认真,站在一旁的寂大人翻了翻白眼:装什么正经,我信你个鬼!挑出古月峰任何一个弟子,都比你靠谱的多!昨天还告诉弟子们“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呢! 夏子月一边说,一边用眼尾扫了寂大人一眼,将他的表情尽数收进眼底。 她不怀好意地一笑,话锋一转:“不过嘛……” 寂大人心里一惊,急忙拉了拉夏子月的衣角,露出一脸讨好的甜笑,笑得他自己心里都是一阵恶寒。 夏子月满意地笑了,冲着还在等待下文的弟子们翻了个白眼:“不过嘛——你们现在很闲吗?神女殿没事做了?还不都该干嘛干嘛去!散了散了散了!” “啊……不是吧夏前辈……”弟子们扁扁嘴,一边抱怨一边不情不愿地离开。 嘤嘤嘤…没摸到寂大人的脸,不开心。 神女殿内的弟子,大多都是女弟子,本就很少见男性,何况是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弟子们想要调戏也正常。 见弟子们都散了,夏子月自然不会客气,抱起寂大人,在他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两把,惹得后者差点上嘴咬她。 “疯女人,太子殿下找您过去。”寂大人狠狠地说道,“你去找太子殿下,别烦小爷我!” “太子?”夏子月动作顿了一下,“洛千落找我?” “你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寂小朋友的嘴角几乎撇到了耳朵根:“小爷我才没那么无聊!” 看这麒麟的反应,事情不似有假,夏子月不得不重新陷入沉思。 要是说她夏子月在这个世界上亏欠最多的人,那便是洛千落了。 后者为了救她,可是差一点命丧黄泉。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是她每每梦到,都会被吓醒、并且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彻夜不眠的噩梦。 洛千落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无以回报。 他养伤期间,夏子月去看过他两次,一次是在清晨,另一次是在黄昏,都是在洛千落熟睡了之后悄悄去的。 对他的愧疚之情,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想起那张温润的笑脸,夏子月就觉得愧疚之感几乎将她淹没。 这么长的时间,洛千落没有找过她,现在还是第一次。 “皇兄找你,你便去吧。”洛千忧轻轻叹了口气。 夏子月放下怀里的寂大人,展颜一笑,双目眯成了两只可爱的小月牙,笑的异常有感染力:“嗯,我去看看我的救命恩人。” 夏子月面带微笑地离开了众人视野,来到神女峰的无极殿。 无极殿是少主凌之音所住的宫殿,要说神女殿是神女峰主殿,那么无极殿则算的上是神女峰的偏殿。 凌之音年纪渐渐长大,住了神女殿总有不方便的地方,因此就搬进了无极殿。 无极殿距离神女殿不远,这样的距离,多半是考虑到凌之音年幼的关系。 夏子月“啧”了一声,暗道不愧是洛千忧,徒弟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就不放心。 眼下的洛千落,就在无极殿内。 本来他是炼药峰峰主的嫡传弟子,受伤期间一直都是住在炼药峰主殿,由其师萧天若亲自照料。 伤势好转了之后,是他自己非要搬来神女峰,凌之音很自觉地将其接入自己的无极殿。 ——反正里面没人住的客房多到数不清,风影又被罚在刑峰闭门思过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偌大的无极殿内,有的都是一群废物,连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师伯自动送上门,他怎么会放过。 无极殿内自然不会有人阻拦夏子月,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洛千落的房门前。 她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行到门前,反倒是敦促起来。 见了他,该说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 你还好吗,我来看你? 夏子月甩甩头,抛弃脑子里不现实的废料,站在门口犯难。 她夏子月,真的是第一次见人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帮助别人,向来是不求回报的,可以……接受了别人的好处,总是会于心不安,何况…是差点害得人丢了性命。 她跟洛千忧从不客气,后者也不会在意她细节上的问题,可是……这是洛千落,毕竟不是洛千忧啊! 夏子月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想也不想抬起手,想要把不灵光的脑子感快拍清醒。 谁知她的手刚抬起来,还没等敲到自己的头,就被一只很好看的手握住了手腕。 来人的手有些微凉,触感就像是一块美玉。 洛千落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夏姑娘,怎么不进去?” 第658章 洛千忧不习惯将心事表现在脸上,只是垂下眸子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圆,放到唇边,先是嗅了嗅味道。 米香……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轻轻吸了口气,她张开嘴巴,小小地咬了一口。 她这一口咬的太小了,勺子里的汤圆,只是被她咬掉了小小的一个边。 只是尝试性地咬到了一点点,并没有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她的动作却僵住了。 这只汤圆里露出的两只迷你白色耳朵,还有这熟悉的气息,不是那只狐狸,还能是谁!? 在这一瞬间,洛千忧脸色阴沉的吓人,简直是云涛翻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这个时候,苏罕天自然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把小小的头从汤圆的面皮里探出来,冲着洛千忧邪魅一笑。 洛千忧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是不是被苏罕天的盛世美颜可爱到了。 阮淑慧一直紧盯着洛千忧看,看到洛千忧这个反应,心里下意识缩了缩。 “表姐…不好吃吗?”她胆战心惊地问道。 问完这句话,阮淑慧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算是什么话!神女表姐根本不可能是因为东西不好吃,而摆出这副要杀人的面孔。 又是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蔓延。 ——不会是被下毒了吧? “…师尊?”坐在洛千忧右手边的凌之音也发觉到了不对劲,伸出手扯了扯自家师尊的衣袖。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皆是看到了自家神**沉的脸色。 “表姐…表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别吓慧儿啊!”阮淑慧被这一幕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东西是她点的,要是洛千忧因此出了什么问题,她也别想好过了。 “无事。”洛千忧清冷的语气回答了两个字,慢慢将勺子连同被咬了一部分的汤圆放回了碗里,毫无表情的玉面微微有些泛红。 这下轮到三光和古月峰的人震惊了。 在他们印象里,洛千忧从来不曾把勺子放进碗里,更是没有将已经吃掉一半的食物就这样放回碗里的先例。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最为不可理解的,当属凌之音。他记得师尊曾经教育过他,吃东西不能如此的。 众人在惊讶之中忘记了继续品尝盘中味道很好的食物,直愣愣地盯着洛千忧。 凌之音咽下口中食物,喝了口茶,又擦了擦嘴巴,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靠近洛千忧:“师尊,你那里不舒服吗?” 洛千忧平静地抬眸,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都怪这该死的狐狸! 她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心里是有些慌张的。 她暗暗觉得好笑,这种浑身燥热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呢? “主人??”寂小朋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瞄了一眼凌之音,眼里满是震惊: 小爷我没看错吧?主人她在发呆?! 凌之音默默地摇摇头,很老道地证实了他视力没有问题。 “忧儿,你好狠的心啊。”有磁性又蛊惑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把本天尊淹死,算不算做谋杀亲夫?” 苏罕天小小的一只,从糯米团子里钻了出来,沿着勺子柄爬到了碗边,浑身都湿透了。 人形的他虽然变小了,可是匀称完美的身材并没有消失。原本不厚的衣料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只能说…诱色可餐。 洛千忧移开了目光。 苏罕天见状,垂下狐耳,叹口气。 一股火焰自身上燃起,一息之间燃尽熄灭,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整理好。 一道银芒闪过,苏罕天变回正常大小落到了地上。 他的身边,闪烁着漂亮的银色光线,衣决纷飞,白发轻扬。 雅间内的所有人都被他震住了,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内反应不过来。 ——狐族不愧有“仙之陆第一美人族”的称号,原来狐族之人,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看君一眼,三生难忘。 别人看呆了,洛千忧却压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这狐狸要耍什么猫腻,也懒得去管。 苏罕天落地之后,丝毫没有停顿,回眸去看洛千忧。 这简简单单地一个回眸,又是惊艳了所有人。 阮淑慧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无双的男子。 苏罕天自然知道自己是帅气的,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他看到洛千忧压根没动弹,嘴角抽搐,直接气笑了。 “忧儿~~”他直接扑过去,将手臂搭到她的肩膀上,从后面环住她,委屈地垂下狐耳,“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想本天尊的吗?” “你…先放手。”洛千忧冷声说道。 搞什么…这种场合之下,不能留点面子给她么!? “不,就不放!”苏罕天边说边移动到了洛千忧的左手边,嘴里说着话,私下却伸出长腿,不显山不露水地将寂大人的座位往远处踹了踹。 整套动作极其自然,而且踹得光明磊落、理所当然。 踹了踹, 又踹了踹。 还不够远,再…… “我x!”寂小朋友终于忍无可忍,小脸气得通红,大声吼道,“死狐狸你还有没有完了!?” 被踹的,是他的椅子,他本人就坐在上面,就算是苏罕天的动作再怎么不显山不漏水,别人不知道,还当他也不知道么? 你大爷的,小爷我又不是五感尽失,你苏狐狸当我是二百五么?! “你说什么?”苏罕天搂着洛千忧,偏过头,笑眯眯地问。 “你要干嘛?要干嘛?”寂小朋友背后一凉,一阵毛骨肃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留痕迹地往后躲了躲,“你这黑心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做了损事还不让人说!你要干嘛?杀麒麟灭口么!?” 哼!反正有主人在,他还能宰了我不成!? “滚。”苏罕天凤眸一眯,吐出一个字,不再理他。 苏罕天不理寂小朋友,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理亏。 “忧儿~~忧儿你看看我!”苏罕天玩弄着洛千忧的衣襟,嘟起嘴巴撒娇。 洛千忧皱了皱眉头,暗道这狐狸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如此轻浮。 “放手。”洛千忧皱皱精致的眉,以三分仙力,成功将他震开。 第659章 “忧儿,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双手被震开,苏罕天彻底蔫了下去,委屈巴巴地站在洛千忧身边,“你要去哪里?” 在场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依旧没有动弹的,只有洛千忧。 因此,天阳寂月心里不由得暗暗感慨:不愧是神女,哪怕是面对九尾天尊,也依旧拥有“泰山压顶”临危不乱之气魄。 阮淑慧的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苏罕天的身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就那么赤裸裸的盯着他。 她活了十四年,是阮家唯一的小姐,自以为见过天下所有的美男,却在看到苏罕天的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自己从前觉得美的男子,在这九尾天尊面前不值一提。 少年微微上挑的凤眸妩媚而无辜,眼神之中溢满了温柔,目光深邃而潋滟。 她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少年在说什么、做什么。 少年时而笑的开心,时而委屈的不行,表情生动而形象,看得她心里一阵阵发软、发甜。 “好看吗?” 他的声音…真好听。 阮淑慧点头:“好看…” “眼睛重要吗?” “重要…”阮淑慧你喃道。 “命呢,拿走怎么样?” “可以…”她痴痴地点头。 她目前这个状态,已经被苏罕天的“盛世美颜”完全吸引住,问她什么,她根本听不懂。她的回答,压根没经脑子。 苏罕天直接气笑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反应如此迟钝之人。 见到他犯花痴的人,比小白菜还多,但是,见他变痴傻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是谁?”苏罕天偏过头,问凌之音。 “…这是,阮小姐。”凌之音回答。 “拖出去。”苏罕天冷声道。 “天尊…这个不妥吧?”凌之音一阵为难,“这可是阮小姐……” 苏罕天气得一皱眉:“本天尊管她是‘软’小姐还是‘硬’小姐?给本天尊把她扔出去,别让本天尊自己动手!” 如果这样盯着他的人是洛千忧的话,他会觉得此生都圆满了。 他虽有着盛世美颜,却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眼下这丑女这么看着他,让他有种强烈的恶心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甚至有些狂躁。 不是苏罕天针对阮淑慧。雅间内虽然人不算少,但是却都不知在何时自觉的低头或者把目光移开。除了阮淑慧,没有人敢赤裸裸地盯着他看。 狐族太子长相美艳,拥有举世无双之容貌,唯有一点,就是他脾气不好。 ——就算是想要一睹九尾天尊的容颜,也要有命才行! 随意窥视,是为不敬。 苏罕天气结,在场人又碍于洛千忧没发话不肯动弹。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弯下身子,贴近洛千忧耳边: “忧儿,你拥有盛世美颜的夫君要被丑女玷污了,你不管管吗?” 洛千忧向来懒得理这种三岁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又碍于场合问题,不得不提醒苏罕天:“别闹。” 言下之意,是让他适可而止,别太过。 “忧儿~”苏罕天不满意地往洛千忧身边靠了靠,鼻子轻轻蹭过她的颈间,“你真不管吗?” 洛千忧被苏罕天蹭的发痒,浑身都僵硬了。 她可是古月神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如此举动,成何体统! 偏偏苏罕天就像打定主意了一样,不管如何,就是不放手: “你让她把眼睛闭上,我就松手。” 苏狐狸这句话是铁了心的。他是真的觉得阮淑慧那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模样很恶心。 不过后者毕竟是忧儿带出来的人,扔出去貌似不太合适,他不能拂了忧儿的面子。 洛千忧见苏罕天想法如此坚定,只好缴械投降,以神识刺激阮淑慧,令其回神: “小慧,莫要再观察了。” 这一声神识上的呼唤,远比苏罕天皮笑肉不笑地问话有用多了,阮淑慧立刻回过了神。 “见…见过天尊!”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举动得罪到了苏罕天,阮淑慧吓得腿都软了,急忙收敛心神。 ——这男人,好生美艳…… 不过,他貌似和神女表姐关系不一般啊?古月神女谈恋爱?呵,这不是笑话么? ——你生来,不过是为了仙之陆,你存在的必要,也仅仅是守护仙之陆的众生! 世人尊你为神女,守护是你活着的意义。 你的感情,天理难容! 这世道,最为无情。 世人对你的尊敬,不过是因为你可保这世间的安宁。 世人对你的畏惧,不过是因为你那可破苍穹的力量。 如果你不能守护他们,你就什么都不是…… 不对——我在想什么?! 阮淑慧身子猛然抖了抖,满脸恐惧。 “慧儿…你怎么了?”洛千忧一如既往冷清的声音响起,一股温柔的仙力隔空传了过来。 阮淑慧突然间脸色煞白,洛千忧不明所以,以为她不太舒服。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麒麟族,而且是悄然离开古月峰,不宜耽搁太久,因此,洛千忧才会二话不说渡仙力给她。 她的实力很强,强行提高阮淑慧的境界并不是难事,可她却没有这么做。强行提升境界,多数会造成根基不稳,她不想毁了阮淑慧。 阮淑慧年纪还小,尚且有登上仙途的希望。 如果再过几十年,她依旧毫无天赋的话,那个时候再为她提升境界也不迟。 “表姐…慧儿没事!”阮淑慧向后退了一步,躲开洛千忧仙力的输送。 她的举动,让洛千忧误以为是自己以神识令阮淑慧回神之时,自己的元神冲撞到了阮淑慧,造成了磁场影响,导致了她元神混沌。 “表姐,我真的没事!”阮淑慧收敛心神,乖巧地说道,她天真地笑着,“就是…刚刚走神了…嘻嘻。” 洛千忧将信将疑,没在追问。 她看得出来阮淑慧是在说谎敷衍她。只是,她向来不是一个会窥视别人隐私的人。 不想说,便罢了。 对于阮淑慧盯着苏罕天看,洛千忧是知道的。说句实话,她确实谈不上有多高兴,但是她同样明白,就凭她这个“古月神女”的身份,她不能对此表示什么。 “你听说了吗?仙之陆第一泼妇清灵,被陛下裁决了!”楼下传来喝酒聊天的声音,“就算是庶出,也是个公主,没想到会被波多封号、贬为庶人、终身监禁!” “她犯了什么罪?”有人开头,就会有人接话。 第660章 “据说啊,她仗势着陛下亲封的‘清灵公主’的名号,天天骑在阮家头上作威作福,不仅不能生育,还骂丈夫、打公婆,阮家终于忍不了她,请求陛下裁决她!” “不能生育?你别造谣!她不是有女儿吗?” “什么呀,那是养女,和你我一样,街头乞儿而已,没有一丝古月族皇族血脉,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来…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这个暂且不提。只能说这清灵被裁决,简直是打快人心啊!” “这就叫做‘善恶到头终有报’!听闻那清灵经常欺负我们百姓,视古月族王法为无物……陛下念旧情,换做我,早就把她买窑子里去让人乱伦了!呸,恶心的毒妇!” “让她欺负阮家,这下人家终于不能忍她,算她活该!” 这些话,无一例外,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袭之间,雅间内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原来,父皇处治清灵,对外界是用的这个理由吗? 古月族皇帝当天收到洛千忧密信,知道了一切。 他知道女儿没法判决,也知道女儿不想牵连阮家。作为父皇,他选择尊重女儿的心。 就算是别的地方帮不到她,让她舒心,总是可以做到的。 ——即使他恨清灵引诱皇后饮下与其元神相克的毒物,他也仍然不能把错事都推在清灵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他能保护好自己的爱人,她又怎么会死呢? 归根结底,还是他实力不济,想要保护江山社稷,还要靠妻子的性命。 关于这点,是古月族皇帝这一生唯一的愧疚,他一直都在责怪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他可以骗过别人,却是骗不过自己的。 迎娶上神,他也在怀疑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洛千忧能够体会父皇的心情,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比谁都明白,身为神女,不能够徇私情,天下众生皆为平等。 本来,她是打算让夏子月来处置清灵的,结果后者,只说了几个字:“清灵有罪,但同我无关。” 言下之意,让她来处决。 ——就算是她杀了清灵,母后亦不能复生,何必呢? 若是将清灵所做所为公之于世,仙之陆众生定然不会容忍其毒害白上神、谋害本为神女的嫡公主。阮家必定难逃其咎,下场只有满门覆灭。 洛千忧曾经一度自问,为什么她没有去伤害任何一个人,亦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是有那么多人想要她死。 同样的道理,犯下罪孽的,是清灵,阮家没做错什么,他们也不是必须承担后果。 最终,清冷如洛千忧,选择了放过。 她为神女,地位高于九五之尊。她的月曜仙体是天生的,她没得选,可阮家不一样。 有的时候,洛千忧也会不理解这世道。 ——为什么明明有自由之身,明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为什么不能好好享受这样美好的一生,非要用性命的代价、用家族的代价去挣那本不属于自己的权利呢? 她知道,在这表面太平的古月族,窥视她古月峰掌门之位的,绝对不在少数。 长久身居高位,太能体会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作为古月峰掌门人,她是孤独的。 没人懂她,也没人能告诉她要怎么做。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孤独的领头人,一直前进,不敢停下,更不敢跌倒,因为在她的身后,有太多责任和使命和太多信念和期待。 刚成为古月峰掌门人的时候,她的心内是没有方向的。 ——世人都知道请求我的指点,我迷茫的时候,又应该去请求谁的指点呢?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想做神女,更没说她想做古月峰的掌门人。只是,她肩上的担子太重,已经无法卸下了…… 洛千忧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掉入了岩浆里,皮肤都被灼热得快要融化掉,内心却依然冷得结冰。 不要…… “忧儿,我在这里,你的狐狸在这里。”苏罕天的声音传入了她的思绪,语气里少见地带着正色。 是神识上的共振。 洛千忧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苏罕天拉入怀里,室内只剩下她和苏罕天两人,强劲的仙力将声音阻隔在外,耳边没有了风言风语。 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焦急又担心的凤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忧儿…你到底怎么了?”苏罕天看出她已经清醒过来,额头抵在她的额前,语气当中满满地都是惊魂未定之意,“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全身仙力都暴动了?” 想起洛千忧刚刚仿佛没有神魂般的举动,苏罕天心里也是一阵阵后怕。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这座酒楼怕是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仙力暴动?”洛千忧身子不由得缩瑟了一下。她记得五年之前囚门闯入公主阁,她曾经有过这样一次,当时她做了什么,至今也没人告诉她。 “忧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罕天察觉到她的变化,心里一疼,环在她背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小心翼翼柔声道,“可以与我说说吗?” “我……”洛千忧垂下眸子,不知如何作答。 她要说什么?要说自己不想做神女还是不想做掌门?或者说不想保护天下? 都不是。 “忧儿,我没有要窥探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苏罕天叹了口气,将洛千忧抱得紧了一点,“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的喜好,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我如今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我想要争取的。”洛千忧垂着眸子,褪去了冷酷稳重的外壳,她的眼里竟没有一丝光芒,“世人皆说,我修无情道,冷漠无情,六亲不认,却没人知道,我…也是逼不得已。” 要不是夏子月,她自己也是一度以为她天生没有感情。 “我也想过,放下一切,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洛千忧说道这里,苦笑了一声,“可是我出身如此,我的命格不允许我任性,就算是我强行消失,世界也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就此终结。没有我,还会有别的神女。”作为神女,此生注定无法长久,与其逃避将责任推给实力不如自己的人,还不如自己来面对。 生在皇族,受父皇母后影响,她自小心怀天下,没有办法做到放任天下人而不管。 第661章 这点或许别人看不明白,她自己却是心若明镜。 洛千忧的话,苏罕天很用心的听完,默默记在了心间。 他也是一方仙门之首的掌门人,对于洛千忧得处境,没有谁比他更理解。 他没有出言安慰,因为他知道,当一个人会把一件事讲出来,说明对那件事,已经开始释怀了。 重点应该不在于这里,这不是让她仙力暴动的原因。 “忧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抱着洛千忧随意坐下,仙力在空中化出一方小榻,刚好是他们两个人可以坐的大小。 “…没有。”良久,洛千忧摇摇头。该说的,她还是无法说出口。 回眸,这才发现桌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碎成了几块木料,盘子和碗被尽数打碎,花花绿绿的食物撒了一地。 “这是?”洛千忧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酒楼雅间,又看了看苏罕天,“……其他人呢?” “你不记得?”苏罕天一脸无语,半真半假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是某只小猫发威之时造成的。那只猫发威的时候,可是差点拆了酒楼的,除了仙力高强的本天尊,别人当然是躲出去逃命。”而且,还是被本天尊强行扔出去逃命的。 后半句话,苏罕天没有说出来。 洛千忧:…… 她还真没有印象。 其实洛千忧并没有太大的动作,那张看起来很坚固的桌子,只是被她用手指碰了一下。差点震塌酒楼的,也只是她外露的仙气,仅此而已,她本人只是站在那里,没动弹过的。 “谢谢。”洛千忧偏过头,小声说道。 她的修为是天神境,哪怕是已经不复从前,这种情况也是极为危险的,如果不是苏罕天在场,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今的她,身居要职,已经不能允许犯那么大的错了。 苏罕天闻言,狡黠一笑,狐耳抖了抖:“忧儿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什么都没有讲。”洛千忧顺势收住了话头。 “可本天尊明明记得,你说‘谢谢’了。”苏罕天挑挑眉。 “你听错了。”洛千忧淡然说道。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面不红心不跳胡说八道的本事,和苏罕天有一拼。 …… 被苏罕天扔出来之后,天阳带着几人去了楼下,眼下正坐在桌子边无所事事。 寂大人的小脸黑得不能再黑,忍不住咬牙:“我们就这么出来了?那只死狐狸要是趁机对主人做什么怎么办?!” “寂大人,你没长脑子可以不说话。”天阳冷声说道。笑话,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寂大人一愣,随即气得原本黑着的脸都红了,压低音量咬牙道:“漫星那个讨厌鬼好不容易不来了,小爷我原本想着可以清净几天,你怎么也这么烦人!不行!我要去看主人!” 他一边说一边跳下椅子,刚刚迈出腿,就被寂月一把拎住后衣襟。 “我x!”寂大人习惯性地舞动手脚,凶巴巴道,“嗷呜!寂月毒妇你丫的放开小爷!” 寂月自然不会同他吵嘴,权当自己听不到,一手喝着茶,一手把寂大人扔回椅子上,整个过程,看也没看他一眼。 寂大人觉得他自己和他所剩不多的自尊,都被寂月这一下狠狠地丢在了地上,他磨了磨牙,被气得忘掉了原本想说的话。 “白毛猪,天阳说的对,你别去了。”凌之音拍了拍寂大人的头颅以示安慰,“你去了也帮不上忙的,师尊她是天神境,就算你是她的本命神兽,也不能保证你不会被师尊的仙气所伤。” “凭什么那死狐狸就可以?小爷比起他差哪里了!?”寂小朋友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他是神兽我也是!” “他的修为,比师尊还高。”凌之音不是有意说出现实来打击寂的,而是因为后者想知道。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将寂小朋友雷得外焦里嫩,半响才反应过来,直接起身站到了椅子上面,朝着凌之音扑了过去:“凌包子你不知道小爷我要面子吗!?” 凌之音皱皱眉,暗道你要面子干嘛?你根本没有节操。 寂大人只是这个状态下个头小,年龄可一点都不小,加之凌之音又是个单纯的孩子,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凌包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这家伙,真的不给面子啊! 这种场面,阮淑慧难得没有插嘴,而是坐在桌子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你害得我被家里人赶出来,失去了阮家小姐的身份,失去了富足的生活,就仅仅是因为我娘亲在阮家的所作所为吗? 古月神女,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呢,家里人都没有说什么,你竟然用这种事做文章,害得娘亲落得终身监禁,受世人唾骂,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娘亲她可是你亲姑姑啊! ——怪不得,娘亲她不喜欢你。 不就是月曜仙体吗?有什么了不起!你这样的人,不仅六亲不认,而且自私自利,天尊怎么会爱上你!? 想着,她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她却不自知。 今日我阮淑慧便在此起誓,改日我一定要让你后悔! 天尊对你的喜欢,不过是因为你是古月峰的掌门人。我会慢慢抢走你的一切,让你万劫不复。 ——如果古月峰的掌门人是我,天尊捧在手心的那个人,断然不会是你! 她一心想要报复洛千忧。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权利办的不到,却忽视了事情的真相和位高权重者的本质。 从小身居高位之人,多数并不在意权利这种东西。就像是自小富足的人,不会在意钱财一般。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权利在手久了就会习惯或者上瘾的人。 “阮小姐?”寂月察觉到阮淑慧异样的情绪,轻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阮淑慧打了一个激灵,慌乱之下,脱口道:“我没事!” “听到了不想听的?”寂月怜悯地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又可悲,“神女,已经是大仁大义了。” 清灵究竟犯了什么事,安排完阮淑慧那天晚上,她就找影兵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那日,她曾经后悔把阮淑慧带入古月峰。 应该当场杀了她的!不仅仅是她,清灵也是一样。 第662章 应该当场杀了她的!不仅仅是她,清灵也是一样。 一刀下去,做个了断,所谓“斩草不留根”,是作为暗卫的守则。 “慧儿明白。”阮淑慧缓缓抬起眸子,露出一脸快活地甜笑,“表姐她能收留慧儿,是慧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份恩情,慧儿没齿难忘!” 她笑起来就算不是倾国倾城,却也颇具有吸引力。 阮淑慧唇红齿白,小麦色的肌肤尽显出了她的天真和活力。 她的笑,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 听到阮淑慧这样说,寂月暗中松了口气,手掌轻轻抚着胸前。 好险好险,是个深明大义又单纯的女孩子,留下她应该不能闯下什么大祸。 她怕这个阮淑慧有什么怨气,会对神女不利。 “凌包子,你放开我!你当小爷我好欺负是不是?”寂大人崩溃的叫喊声打断了寂月和阮淑慧的对话,“我不是…都答应不去雅间内捣乱了吗?你至于绑住我吗?” 闻声,众人很有默契地看向寂的方向,这才发现他周身都被凌之音的幽火仙力束缚,动弹不得。 “少主,你这是做什么?”天阳不解地问道。 凌之音没好气地看了寂大人一眼,赌气道:“别问我,问它!”凌之音没好气地看了寂大人一眼,赌气道:“别问我,问它!” 众人目光一致投向寂大人,眼神之中满是不解地询问之色。 寂大人被看得小脸一红:“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把眼睛闭上!” 说罢,连连瞪了两眼凌之音,冲着他带有威胁之意地磨了磨牙。 凌之音见状,翻了个白眼,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咽下了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 “不打算放开小爷?”寂小朋友翻翻眼睛,质问。 凌之音依言解除了寂身上的束缚。 众人没了侃笑和吵嘴的心思,皆是默默陷入了沉思。 他们跟在洛千忧身边的时间都不短了,后者心神坚毅,心中有执念,就连魑魅魍魉都无法迷惑她,这种突然的仙力暴动,是史无前例的。 五年之前,是因为天盘的影响,五年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然而,他们遐想的时间并不多,时间不长,苏罕天牵着洛千忧的手,走了出来。 “坐着干嘛?走了!”苏罕天以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半张面容,招呼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而且没有重复,脚步毫不停顿,拉着洛千忧走出了酒楼。 他们互相看了看,迅速起身跟上。 “客爷慢走!欢迎再来!”店小二紧跟在后面伸着脖子喊道。 隐瞒了身份,白天不能御剑,但是麒麟族又远,他们便雇了三辆马车,普通的马车。 寂月跟阮淑慧乘一辆,天阳、凌之音还有寂小朋友乘一辆,而洛千忧本应该是自己乘坐,可是车内却多了一只白乎乎、毛绒绒又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没有办法,苏罕天也不想变回这副软萌可欺的样子,这只是他为了同洛千忧共乘一辆马车不得已而为之。 洛千忧说光天化日之下,男女共乘一车,是为不耻。 反正这是车内,有帘子挡住别人看不到,他就索性变回了狐形。 真不懂忧儿在想些什么,和本天尊这么帅气的美男坐一辆车难道不好么?干嘛非得变成这副样子! 他伸直四肢趴在软垫上,洛千忧则坐在另一边的软榻上面,他们中间隔了一只茶桌,这个位置,是距离对方最远的角落。 洛千忧正在看一本书,从苏罕天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她小扇子似的睫毛。 苏罕天舔了舔嘴唇,想吻她的睫毛。 这个距离,还真有点远。 他的紫瞳转了转,闭上眼睛,琢磨着要怎么套路洛千忧。 “忧儿,我冷。”苏罕天睁开一只眼睛,别有用意地说道。 洛千忧头也没抬,仙力凭空幻化出一双小小的锦被,落在苏罕天身上。 苏罕天抗拒地翻了个身,枕着一只前爪生闷气。 ——明明是那只麒麟先占你便宜的。他可以钻进你的怀里,我凭什么只能远远地趴在这里!我才是你未来的夫君!未来的道侣! 想着,他又动了动身子,心里暗暗不满:什么书这么好看,能有本天尊好看吗?竟然看也不看本天尊一眼! 哼! 苏罕天心里不高兴,兴致缺缺。每当这时候,人涌会条件反射的犯困,就算是九尾天狐,也亦是如此。 某只狐狸不知是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察觉到苏罕天平稳匀称的气息,心知他已经睡了过去,洛千忧慢慢放下手里的玉简,目光柔和地看着苏罕天。 这狐狸,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完美又从容不迫,永远都不会狼狈。 高傲如你,天赋异禀,怎么会爱上我呢? 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幽神境巅峰期,就算现在还没有参悟透天道,飞升成神也是早晚的事……但你可知道,神不能与仙相恋,你和我注定无缘,因为——我注定飞升无望! 可是,你的温柔,还是让我舍不得离开,狐狸……我到底该把你置于何处,又把我自己置于何处?或者说,又把仙之陆众生置于何处!把师尊的教诲置于何处…… 我注定,无法站到你的身边,与你并肩而立。 其实洛千忧一直明白,她的仙脉,是与神途无缘的。 但是苏罕天不一样。 他是天之骄子,他才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个宠儿。 她很小就喜欢苏罕天这只九尾白狐,那个时候,还只是喜欢。 当这份单纯的“喜欢”,慢慢变成了“爱”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配不上他了。 她一再提醒自己远离,不要靠近他,要割舍掉自己这份感情,却仍然无奈地陷了进去,任她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她的每一次的退缩,都在苏罕天的百般温柔和坚持之下败下阵来,逐渐的,她对他的感情变得愈发难以控制。 她也想和他携手共度一生,却是有心无力。 ——我到底要怎么办…… 这只苏罕天趴在她的车里,她就算表面上镇定如常,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哪里还有看书的心思。 叹了口气,渐渐地,洛千忧唇角露出了笑容,哪怕仅仅是勾了勾嘴角。 她看着苏罕天,渐渐敛去了眼里的冰冷,目光化作温柔的春水。 不愧是她爱的人,永远都那么优秀。 第663章 马车不紧不慢地驾驶着,洛千忧有些无语。 平日里,她大多数会坐神兽拉的车,也可能坐轿撵,再不济,也是经过调教、有几分仙力的马拉的车,普通的马车,原来是这么不稳。 如此频繁地摇晃和颠簸,令她有些不习惯。 好困…… 洛千忧竟然有几分打瞌睡。 “吁——” 这个时候,车夫突然大叫一声,马车减速。 这么一减速,马车猛然颠簸了一下,传来了“吱——”的一声刹车的声音。 这声音太过刺耳,就像是猫爪子抓玻璃一样,简直是灵魂的催命符。 原本熟睡的苏罕天也被吵醒,两只爪子扯住自己的狐耳,往被子里缩了缩头。 意识到了狐族的听觉很敏锐,洛千忧原本并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皱起了眉头,运起仙力阻隔了外面的噪音。 马车很是不平稳,开始逐渐摇晃起来,甚至不停地左右倾倒。 洛千忧依旧不动声色地坐着,没动弹,刻意去忽视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用不着她出手解决的。 这样东摇西晃的环境中,苏罕天也终于放弃了睡觉的想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脸不善地起身,眼里冷光闪烁。 平生,他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吵醒。 一道银芒闪过,他化作了人形,紫眸里的冷光却仍然没有散去。 “发生了什么?”他的紫瞳无意间变成了银白色,淡淡地问。 洛千忧还没来得及回答,马车猛地摇晃了一下,彻底停下。 洛千忧撤掉阻隔声音的仙力,让他自己体会,没回答。 外面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种野兽发狂地叫声不绝于耳,听起来格外瘆人。 “还真热闹。”苏罕天耸肩,看了看洛千忧,目光柔和了一些。 这个时候,大胡子车夫、独眼车夫和光头车夫三人,下了马车的驾驶位,聚到了一起。 “这几位,看起来是有钱家的,这次赚到了!”秃头满脸奸笑,“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大多数是草包,一会儿打劫完,就把他们扔在这里,让野兽把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神不知鬼不觉嘿嘿嘿…” “傻x!”大胡子一巴掌打在秃头油光发亮的大光头上,“就知道幻想,走,老二,爷爷们干活去!” “是,老大!”独眼嘿嘿一笑,忍不住幻想起以后锦衣玉食、妻妾成群的美好生活,“老三,跟上,这地方野兽多的很,别给野兽吃了!” “哪能啊二哥,三爷我可是元玄境中期的修者!”秃头自豪地说道。 “走走走,干活,瞎逼逼啥!?逼逼能打劫吗?!”大胡子天生嗓门大,此刻的声音更是大到如雷贯耳,一手扯着独眼,一手扯着光头,向着寂月和阮淑慧的马车走去。 想起女子柔柔软软的身体,三位“车夫”不由得心神荡漾,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老大,这辆马车里,老子记得只有两个小娘子…”在车前停下,独眼不明所以地问。 “给你们,大哥我要前面那车里的那个。”大胡子猥琐地笑道。 “大哥你不仗义啊,那个小娘子长得最标志,兄弟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生的如此貌美的小娘子……要不,大哥你发发慈悲,把她让给兄弟?”光头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大胡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没上没下的死秃驴,给老子死一边去!”大胡子扯住光头的衣领,狠狠扯了一把,却没有扯动。 光头嘿嘿一笑,扣住大胡子的手腕:“哎呀,大哥是不是忘了,老子修为高强,非你这等废物能够命令!” 马车里的寂月听得清楚,她有点想笑。 这几位,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元玄境修为,也好意思说高强。 “待在这里不要动。”寂月叮嘱了阮淑慧一句,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此处荒山野岭,野兽嚎叫声音不断,她们赶时间,不宜在此久留。 说来也真够麻烦,本来想着雇马车可以快一点到达目的地,结果竟然一个不注意被这几位不知死活的家伙带到了这个荒山野岭,反倒是耽搁时间。 寂月觉得晦气,有气没处发泄,只好下车找那几位“运气爆棚的车夫”。 “商量好了吗?” 寂月出去的时候,三名车夫已经打做了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高声叫骂着那些令人羞耻的脏话。 听见寂月的声音,三人立刻停止打斗,看到她的脸时,纷纷翻身坐起,露出献媚的笑。 这几人长的这张脸,不管是笑容还是笑声,都格外的猥琐,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天阳、凌之音和寂小朋友三人在马车里没动弹,寂小朋友甚至叼了两块点心,懒洋洋地吃着。 “不打了?”没了打斗的声音,寂小朋友不禁皱了皱小脸,“这是谁出去了?” “是寂月。”天阳回答。 “看来我们不用管了。”凌之音尴尬地笑了笑,打消了下车的想法。 “小爷我堵十颗灵石,这几个车夫惨了。”寂小朋友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了解寂月。 她虽是女流之辈,却一点都不输于三光另外两人。 她的武力值,众人有目共睹。 有的时候,寂月的狠厉,超过在场所有人。 只听见一阵惨绝人寰地嚎叫声,寂月拿着帕子一边擦手一边走回马车旁边,丢掉丝帕把阮淑慧拉了下来。 “下来,怕就别看。”她只是将她拉下了马车,就将她放开,并提醒了一句。 三名车夫已经陷入了昏迷,寂月打人很有技巧,哪怕她确实打得不轻,却不见一丝血痕。 这荒山野岭,而且天色马上要黑了,血腥味很容易引来野兽的。 天阳他们三个也下了车,苏罕天也从马车里跳了出来,回身扶过洛千忧。 “这几个小菜鸡,有点意思。”苏罕天往三位车夫倒地的方向瞄了一眼,“应该是从前没害过人,第一次做这种勾当被我们碰上了。” 这种时候吵架,一看就是没有经验的小泼皮。 算他们倒霉。 苏罕天说风凉话的技术是一等,不过还是随手给车夫们设下保护阵法。 毕竟第一次行凶,也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有罪,也决不致死,更不该送命于野兽之口。 寂月虽然伤了他们,也并没有打断胳膊或者腿,只是把他们敲晕了。 第664章 “现在这个地方,是何处?”凌之音环顾四周,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犯了难,“师尊,我们要怎么办?” 这荒郊野外,根本找不到客寨,也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只能请示师尊。 洛千忧蹙了蹙眉,眼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抬起手,仙力幻化出几只金色的蝴蝶,它们扇动着美丽的双翅飞了出去,在夜幕当中有规律地划出一道道炫光,最终定在了指定的位置,点点金色光粉降落,阵法已成。 这阵法,只是个隐匿众人的阵法。 虽然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却非一般人可以办到。 这种隐匿,不是仅仅隐匿了人和仙力波动,而是将阵内之人隐藏在了缥缈的空间之内。 说得通俗一些,就算是有人或者兽从他们的阵法处经过,也看不到、碰不着、更感受不到他们。 他们可以说还在原地,也可以说已经不在原地。 “忧儿比本天尊想象中要厉害很多。”苏罕天看见这阵法,笑吟吟地评价。 据他所知,这是神界的高阶法术。 知道倒是不奇怪,毕竟洛千忧是花神的女儿。特别之处在于这种法术不好学,一般的神仙都学不会,洛千忧只是名修者。 对于苏罕天时不时地贫嘴,洛千忧见怪不怪,权当没有听到。 “今夜,你们就在这里将就一夜。”洛千忧淡淡地吩咐,“没有本殿允许,谁都不准私自离开阵内。” “神女…”天阳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听神女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打算和他们一块留在这里等待天亮。 “主人,我想跟着您!”寂小朋友扯了扯洛千忧的衣摆,委屈巴巴地说道。 自从这只死狐狸来了之后,主人就再也没抱过他了。 ——都怪这只狐狸,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迷惑主人! “别去添乱。”苏罕天挑衅似的朝着寂大人挑了挑眉,“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你主人有本天尊在就足够了。” 听着苏罕天“小人得志”般的保证,寂小朋友的眉头皱了又皱,粉雕玉琢的小脸之上是满满的都是不相信:“正因为有你在,小爷我才会不放心!” 主人天神境的修为,不管主人独自去何处,他寂大人都不会担心,可是…有了这只好色的死狐狸,他还真放心不下。 哼!苏罕天你最好说到做到,好好保护主人,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小爷我哪怕是拼了命,咬也要咬死你! 简单交代了一番,两人便离开了阵法之内。 “忧儿,你为什么要出来?”苏罕天跟在洛千忧身后,问道。 “你呢?为什么要跟本殿?”洛千忧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荒山野岭,本天尊不放心。”苏罕天傲娇地别过头去,没好气地说道。 “是吗?”洛千忧似漫不经心地反问。 苏狐狸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他确实是根本洛千忧出来的,除了放心不下,更重要的就是想要和她单独相处,再者,他也是有私心的,他不喜欢那个阮淑慧赤裸裸地目光。 至于洛千忧,是单纯的不想和众人待在一起。 她宁可到这种危机四伏地荒山老林中,也不愿意听他们一夜都没完没了地吵吵闹闹。 这个时候,天边最后一丝金色光也逐渐消失,夜幕彻底来临。 “这样算不算一起看日落?”苏罕天拉着洛千忧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站在长满半人高野草的山头上。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浸满了甜滋滋的味道,逐渐爬上来的月亮也害羞得抓起云朵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苏罕天一手握着洛千忧的手,一手轻轻抬起,理着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潋滟地紫色双眸认真地盯着她。 洛千忧也看着他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脸红了。 苏罕天俊美的脸慢慢靠近,洛千忧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没有推开他的打算。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轻轻蹭了两下,洛千忧顺从地闭上了眼。 时间不长,苏罕天的嘴唇贴到了她的樱唇之上,原本为她理头发的手慢慢伸到了她的背后环住她。 苏罕天的双手,原本长长的漂亮指甲都收了起来,生怕抓伤洛千忧一丝一毫。 褪去了华丽长指甲的手,依旧白皙修长又纤细,骨节分明,好看得犯规。 那一刻,连风都变得柔和了些许,仿佛不忍心打破这副唯美的画卷! 好景不长。 当原本被云彩挡住的弯月终于露出头的时候,这难分难舍的一幕终于被打破了。 “死到临头,还有闲情逸致欣赏月色。”一道冷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卷席而来,“真是不知死活!” 来者一袭青衣,颇有轮廓的面容有一大半隐匿在了带着黑纱的斗笠之下。 这股威压,绝对不属于仙之陆。 这是洛千忧身为修者反射性的觉悟。 “阴魂不散。”苏罕天放开洛千忧被他又啃又咬已经红通通的嘴唇,咬牙说出四个字。 强烈的威压之下,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根本使不出任何仙力来。 又是这家伙! 神界之人,还真是卑鄙! “九尾天狐,你的命真大,竟然还活着。”来者说完,阴深深地笑了几声,又继续说道,“上一次,让你侥幸逃走,现在,游戏结束了,你不会再有机会还生。” 苏罕天牵着洛千忧的手没有松开,努力调动仙力传入她的体内。 哪怕是五脏六腑都的压得开始疼痛,他仍然不恼不怒地轻笑道:“反派,死于话多。” “怎么?想护这女娃娃?”青衣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苏罕天的举动,满眼鄙夷地揶揄道,“的确是个妙人儿,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你救不了她。” 他看得出来,洛千忧虽然修为高超,天生体质异于常人,但是仙脉却有上古神器灼噬所留下的痕迹。这样的威压持续之下,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仙脉尽断,暴毙而死。 眼下还能站立,说明这姑娘也是个性子刚烈的。 这句话气得苏罕天一阵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血吐出来,眼睛第n次变成了银白色。 “不如这样,女娃娃你跟我去神界,如何?”青衣似乎是有些怜香惜玉,换了商量的口吻,“我可以帮你,为你除去神器所带来的伤害,如何?考虑考虑,要不要跟我走?” 第665章 “神女您的意思是,没有保护好本君之子的,是您?”岩皇听了洛千忧的说辞,底气顿时足了起来,气势磅礴地喝问。 他还以为古月神女是来给他添堵的,没想到对方竟是来赔罪的。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就算她是神女,也不能有例外。 狡猾如岩皇,自然不能放过她。 对于岩皇这种把错误强行加在他人身上且毫无顾忌指责他人的行为,在场所有人都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岩皇这副怄指气使的模样,着实让人看不惯,就像是所有人都是他下人的感觉。 碧天镜大会堪比历练,本就是各凭本事的争斗场所,说得直白点,就算是有再厉害的高手坐镇,有时候难免会出意外。 除了本门掌门,没有人有义务必须保护你,说句难听话,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仙门之道,便是如此。 由于说这番话的是岩皇,在场虽然人人都有如此想法,却没有人提出来。 都是为人父母的,出意外的不是自己的子女,但凡有一点良心的人,怎么能落井下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风凉话呢? 同样没有说话的,还有“当事人”洛千忧,她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不是她有意冷漠,而是因为这是她一贯地语气。 那名浑身是血少年弥留之际涣散的眼神、小侍童宋智贤的哭泣,这些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抹也抹不掉、擦也擦不去。 洛千忧看似无情,实际上又怎么会毫无波澜…… 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说话。 这个时候,跟在洛千忧身后的吕怿娈站了出来,见到满大殿的位高权重之人仅仅是点点头笑嘻嘻地简单示意了一番。 一副照葫芦画瓢的礼节过后,便毫不避讳“刷”地一声打开手里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岩皇此言差矣。”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古月神女都已经哑口无言,竟然还有人敢反驳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古月神女座下,古月峰首席军师。”吕怿娈眉头一挑,好像没有听到岩皇数百年如一日的开场白,不恼不怒缓缓说道,“论起品阶,我们老大…哦不…是神女殿下可是在您之上的,岩皇陛下您觉得,您这样将错误全部施加在神女头上,是君子所为吗?” 闻此言,洛千忧和岩皇同时一皱眉。 前者是因为他的多嘴多舌,后者纯粹是因为气愤。 洛千忧虽然不会委婉,但是她却极少在外人面前喝训自己的手下,即使吕怿娈还不是自己的手下。她的这个习惯一方面是懒得管,一方面则是为了给他们面子。 这可能就是洛千忧性子冷漠,却还有那么多人愿意死心塌地去追随她的原因吧。 “你——”岩皇怒目圆瞪,抬起手指向吕怿娈,“无名小辈也敢和本君叫嚣!本君从未听说过古月峰有军师!” 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吕怿娈也并不觉得面子挂不住,反而是呵呵一笑:“都说了是首席军师了。您看,神女大人就在这里呢,我哪敢当着她的面造古月峰的谣?” 他说出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滴水不漏;看似不急不躁,实则噎人得很;看似和颜悦色,实际上是暗藏锋芒。 岩皇本就不善言辞,一时之间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 洛千忧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暗思量:长老们承认他为军师了? “您不是看不起女流之辈吗?既然如此,您的儿子,为何要女流之辈保护?还有您,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去碧天镜跟那个神族的邪修打一场?”吕怿娈笑弯了眼睛,不紧不慢地讽刺着,丝毫不给岩皇反驳的机会。 “岩皇陛下,您有几句话说得不妥,本军师不赞同,因此需要纠正一番。”吕怿娈不理会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岩皇,调皮地向着洛千忧抛了个媚眼,再次面向岩皇,“第一,您的世界观不对,遇事第一反应将所有错事都怪到别人身上,这不是强者的见面,而是弱者的逃避;第二,没有人有义务无时无刻保护你的亲子,我老大又不是他的暗卫;第三,就是你们巨岩族所奉承的弱肉强食,恕我直言,你的儿子废物你怪谁?他的死因,是因为他不仅废物而且倒霉。第四,你都几百岁了,神女多大?十五岁还是十六岁?你怪她?你还真好意思,要不要老脸了?” “你——她是古月神女,不就是用来保护仙之陆的吗?!她的作用如此!”岩皇自知理亏,开始搬出了道德绑架。 “您还是岩皇呢,如果非要这样说您没有作用,可以去死了。”吕怿娈鄙夷地撇撇嘴,“还有,请你记住——她是古月神女,就算是做错了,也轮不到你来指责,你本无权质疑她。” 说完这些话,吕怿娈撇嘴,心中在鄙夷岩皇自取其辱的同时也暗骂自己,干嘛要为了一个女人跟仙之陆的修者骂起来!?这样岂不是赔了一身的风度?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岩皇不停在言语上攻击洛千忧,他就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说什么做什么已经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岩皇再次出言不逊,他不介意告诉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至于吕怿娈为什么会愤怒至此,他自己就想不明白了:大概,是看着岩皇这张恶心至极的脸心里不爽? 吕怿娈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知道自己某些方面偏激到近乎于变态,但是他至少能够肯定他永远都不会变得像岩皇这样恶心至极! 亲子死了,一点都不在乎就罢了,还在亲子尸骨未寒之际处心积虑借机算计别人! 原来丧子,做出什么过激地事情本没有什么…岩皇恶心就恶心在怪错了人。 岩皇之子是莲柔杀的,并不关洛千忧的事。 吕怿娈为那个死去的孩子感到悲哀,同时,也为这个岩皇感到悲哀,因为这个岩皇,不懂得亲情为何物,更不懂得珍视。 ——他比我还狠。 吕怿娈敢说自己活了几万年之久,已经看破了世间的一切人情冷暖。他也知道自己失去了曾经的自己,变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他的心,依旧是肉长成的,偶尔也会有触动,只是不明显罢了。 第666章 自她记事以来,身边最重要的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她而去,每一次,有人离开她,都会带有她的一份永远找不回来的感情,这种感觉,就像心脏缺了一块一样,找不到方向。 她开始还不明白原因,直到后来,才逐渐知道,只是因为她的实力不济,保护不了她想要保护的。 就像现在,对于苏罕天毫无生气的倒在她的怀里,面对着想要他们性命的神界之人,那份无法越距的强大,让她重新想起五年之前仙力尽失那段日子。 从前的“白仙医”,也是这样,就此隐匿于江湖。 哪怕是她的修为在整个仙之陆,也仅在苏罕天之下,可是…在这茫茫的天地之间,不过仅仅是沧海一粟,渺小无力,翻不起任何风浪。 “小美人儿,考虑好了吗?跟我回神界,我就留你一命。”青衣试着动了动麻木的手臂,却疼得一咧嘴,“你这般绝世容貌就此陨落,实在是可惜。” 在他的眼里,洛千忧娇娇小小的一只,长相又极为美艳,性子却又冷又傲,怪可爱的。 这样的妙人儿,带回去做妾,一定很有情趣。 “你在哭?”青衣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不禁仔细看了看洛千忧,发现她的眼尾泛着妖冶的红。 洛千忧冷冷地抬起头,眼里已然没有了泪水。有的,只是无穷无尽地冰冷,仿佛可以冰封苍穹。 小唇轻启,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滚。” 青衣身子一震,狠狠咬了咬后牙槽:“小美人儿,你是在找死啊!你们的感情这样好,我都快要被感动了呢。” 嘴上说着感动,举动上可没有一丝一毫“感动”的模样。 “你想救他?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青衣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没受伤的手凝聚起了神力,“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去天界,那你只好陪着他一块下地狱,赴黄泉!” 他的一只手臂被苏罕天所伤,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心头的邪火已经燃尽了原本就不多的理智。 身为受人尊重的神,被没有成神的天狐伤成这样,他的颜面何存,愤怒又可想而知。 青衣的神力化作电光袭来,清清楚楚映照在洛千忧清澈的美眸之中。 这一击,目测那青衣用了七分左右的神力,如果真的被击中,怕是会连元神都要灰飞烟灭。 她不怕,甚至很坦然。 黑色的瞳孔渐渐变成了潋滟的彩色,连她自己都不自知。 她紧紧搂住苏罕天,一股强大的仙力自身上爆发出来,身下的莲华猛然变大,发出炫彩的光芒,绚丽而璀璨夺目。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就这样散发出来,庄严而令人生畏。 这是她的真身,一朵极初莲华——彩色的光汇率成的莲花。 青衣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小美人儿是打算用元神去阻挡他的攻击吗?这样做,她会魂飞魄散的!这只狐狸,对她这么重要吗?即便是已经死了,也值得她这样保护吗? 看这招式……貌似有些眼熟! 鬼使神差,青衣停了手,即将碰到极初莲华的一团电光就那么散掉了。 “你…是她的女儿?”青衣一脸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她是你的母亲?” 青衣口中的“她”,是指的谁,洛千忧没有去考虑,甚至没有去听他的话。 “神界之人,也不过如此。”洛千忧淡淡地说道,语气之中,满是平淡的鄙夷。 拥有如此强大的神力,却在这里滥杀无辜。不知道那些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知道他们所信仰的神这般龌蹉,会做如何感想。 洛千忧仍就面无表情。 “不杀?”她语气冷冷地问。 青衣没回答,就那么看着她,盯着她的脸看。 这么看起来,这小美人,长得还真像“她”呢。 “罢了,你走吧。”青衣虽是戴了斗笠,却仍然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免和洛千忧那双伶俐的美眸产生对接。 这小美人的眼神,让他有种“那个女神”再世的错觉。 “这天狐的尸体留给你,找个仙力充裕的地方埋了吧,早日入土为安,也好让他早些进入轮回。”青衣留下了这番话,化作一道闪电窜入了云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逃避般的离开此处。 青衣消失,洛千忧缓缓垂下了眼眸。 害苏罕天性命垂危之人,就这么在她的眼前消失,她竟然会表现得如此平静,实属难得。 她之所以没有过激的表现,是因为苏罕天气息还在,她有办法救他的。 极初莲华自空中缓缓降落,完全落到地面上才消失不见。 沾血的手指轻轻探过苏罕天的鼻息,还是温热的。 洛千忧心疼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尽管气息微弱,甚至体温已经开始下降,却还是活着的。 她搂着他,一轮明月将两人笼罩,圣洁的月光之中,她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从前这只狐狸,总是想方设法占她的便宜,她甚至不愿意接受。现在,连她主动凑上去吻他,他都不给予理会…… 这种感觉,竟是如此的揪心。 狐狸…本殿只能救你一次,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比你自己想的要贵重…记住要珍惜。 玉手拖起苏罕天的头,洛千忧张开了嘴巴,一枚发着光的小珠子从她的小嘴巴里飘出,就像上次那样,缓缓落入苏罕天的口中。 这次的,可不是心头血。 那枚小珠子,是她的仙元,是她高至天神境的修炼精华所在。 舍出仙元,就彻底代表了她再也没有在仙途登峰造极的机会。她的修为,会因此慢慢衰退,最终,她会香消玉损,直至死亡。 如此举动,就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交了出去。 可能是血脉问题,她的仙元异于常人,拥有极强的修复能力……这可能,是她能够在盘的反噬之下仍然活着的原因吧。 天神境的修为失去仙元,寿元绝对超不过一百岁,何况,洛千忧的仙脉,本就有缺陷。 狐狸…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你胡闹了,你要对我好,你不能负我,不然……我就恨你。 仙元离体的那一刻,洛千忧全身的仙力都失去了控制,体内多系仙力因无法融合而在体内不停地窜流。 她的额头上面沁出了一层晶莹的汗珠,一把推开苏罕天,偏头呕出一口鲜血,呼吸有些困难。 第667章 全身都剧痛难忍,她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美艳的玉面之上罕见地露出了痛苦之色,虚弱的闭着眼睛,小扇子似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深知这样下去不行,洛千忧手指颤抖着拿出一根银针,狠了狠心,刺入自己的心脉之中,暴动的仙力逐渐平息了下来。 这种方式,虽然能暂时压制仙力在体内暴动,却无异于饮鸩止渴。 所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的洛千忧,已经足够狼狈了,不在意再狼狈得严重一些。 她的白色衣裙之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那些血,不是她的,而是苏罕天的。 她的脸色格外的苍白,唇角上也沾了血迹。 抬起手,毁去了地上因为她的血液而生出的鲜花,慢慢转过身子,看了看昏迷当中苏罕天的脸色。 服下了她的仙元,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看来,是有用的。 如此便好。 她慢慢起身,走到一旁僻静之处,以仙力阻隔外界视线,换了一身衣服。 倘若不趁机打理一下,一会儿狐狸醒了,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难免会担心。 她空间里随身携带的衣物并不少,她从中选了一件短款的小裙子,勾了勾嘴角,以念力将其提了出来。 这件衣服,是苏罕天上次见面时带给她的,她还没有试穿过。 想来,应该是合适的。 运转仙力,一层一层穿好了衣服。 这套衣服是蓝色的,浅蓝色的面料,深蓝色的边,是真的短,裙摆的长度在膝盖以上,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修长的腿。 束腰的设计,更是完美勾勒出了她玲珑的身段,腰间系着的几根藏蓝色飘带,使裙子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仙气。 鞋子是一双小巧玲珑的淡蓝色短靴子。 全身上下,都极为合适,量身定做。 这套短裙,完美地衬托出了洛千忧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与美好,为她苍白的脸上添加了几分生气。 她自打出生以来,还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也不知道苏罕天是怎么把她的三围尺寸都熟知的。 这件衣服的精致程度,可以配得上洛千忧的倾世之容颜。 回到苏罕天身边,再次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匀称。 手指搭到他的手腕上,发现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这一刻,洛千忧悬着的心,才算是真真正正地放下了。 挥了下手,定在苏罕天周身几处穴位的银针飞了出去。 “起来。”她用一个手指头戳了戳苏罕天的肩膀。 既然已经没事,就不要睡了,此处不宜久留。 苏罕天没动弹。 银针撤了,还没醒? 洛千忧皱了皱眉,戳他肩膀的手顿了顿,犹犹豫豫地伸过去,捏住了某只狐狸的一只耳朵,轻轻拽了拽。 她早就想摸他的耳朵,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比她想象中的手感要好很多,不但毛茸茸、软软的,还热乎乎的。 她的两根手指搓了搓手里的狐狸耳朵。 仿若神明的洛神女,竟然趁狐之危,吃起了人家的豆腐。 “忧儿……那个…”耳朵和尾巴是狐族极为重要的部位,也是极为敏感的部位,苏罕天被她的手指撩拨得浑身燥热,忍不住睁开眼睛,开口打断。 他怕再继续装睡,任由洛千忧为所欲为,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狡猾的苏狐狸在洛千忧戳他肩膀的时候就醒了,偷眼看过洛千忧无事,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倒是要看看,他的小忧儿要对他这个准夫君做什么。 对于苏罕天的突然开口说话,洛千忧只是动作自然地拿开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还好吗?” 没有慌乱,也没有脸红。 某狐狸审视的目光看着洛千忧。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他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衣服,“啧”了一声。 “本天尊记得自己明明伤的很重。”他不解地看着洛千忧,“你做了什么?” 洛千忧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仙元之事,凭借着天生俱来的镇定,眼里带着些许无辜之色,皱皱眉,语气当中少见地带着三分不解、六分嫌弃,剩下一分是原有的正经: “疗伤。” “这么容易?”苏罕天的狐疑并没有就此打消,凤目盯着洛千忧看个不停,“你脸色不好。” “我的月光疗愈,很耗费精力。”洛千忧淡淡地回答,“还有,你刚才狼狈的样子,吓到我了。” 苏罕天愣了一秒,终归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忧儿,你这个模样,可不像吓到,反倒像是困了。说吓到稍微有点表情好吗?这个兴趣缺缺的状态,没有说服力的。” 洛千忧一记冰冷的目光扫过去:“你不信?” 苏罕天无奈地叹口气,做投降状:“我信。” 看他这副模样,说“信”,也没有什么诚意。 他环顾着四周,开始兴师问罪:“刚才你不应该出手。不是告诉你让你先离开的吗?你是神的孩子,不该暴露在神的面前。”真是小孩子,一点也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要不是因为洛千忧在,苏罕天可能不会如此冲动,至少,不会直接这么冲上去和那青衣老妖精正面冲突。 偷眼看了看洛某女,发现人家和没听到一样,不睬他。 苏罕天无奈地扶额作罢:“那老妖精怎么走了?” “可能,是因为母后的缘故。”洛千忧实话实说道。 白上神…… 苏罕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不咸不淡地叮嘱一句: “下次再遇上类似情况,不要贸然出手。” 他看得出来,洛千忧的脸色不太正常,苍白无力又带着几分可怜兮兮,想来也是吃了苦头。 不想让他继续问,洛千忧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好看吗?” 她平日里所穿的都是白衣,其他颜色的衣物鲜少上身。如今这套精致的蓝色短裙倒是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气质。 稳重典雅而有灵气,就是气场比穿白衣的时候更强了。 苏罕天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最终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耀:“不愧是忧儿,穿什么都这么美。” 这套衣服的款式,是他亲手设计的,用料都是极为稀有的布料,更有一些布料,是世间仅有的。 不过……这衣服似乎有些美中不足。 第668章 苏罕天看着洛千忧露出的那双雪白光滑又修长的玉腿,懊恼地转了转眼睛。 这双腿,太吸引眼球了。 设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他从地上站起来,凭空化出一件带着毛毛领的蓝色披风,上前为洛千忧披好,动作利落地系了一个好看的结,并为她整理好。 看着那双被挡住的美腿,小心眼的狐狸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口中振振有词道:“天气有些凉,当心受寒。” 明明是自己小心眼,不想让别人欣赏心爱之物,还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而且语气理直气壮。 洛千忧没说话,抬起手,本想去摸苏罕天的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终却并没有碰上去,动作顿了顿,改为捻起他的一缕银发,缠绕在纤细的手指间。 她的目光落在指尖的银发之上,不言不语,有些晃神。 苏罕天没有出言打扰,轻轻搂住她,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洛千忧有点粘人,似乎是想要靠近他又不太敢。 这是怎么了?吓到了吗? 苏罕天心里丝丝抽痛,紧紧搂住她,恨不得面前惹人怜爱的尤物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可是亲眼看到,洛千忧有多么勇敢。 她敢独自和天盘较劲,可以在危险的时候独自放在众生身前。 甚至慷慨赴死,也依旧应对从容。 这世间,仿佛没有她所畏惧的人或事。 从她的举动中,苏罕天能感觉到事情有鬼,可是洛千忧这个受惊小猫的状态,让他不忍心开口去问。 眼下,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是首要的。 “狐狸,我们离开这里。”洛千忧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要不是苏罕天对心爱之人观察入微,怕是给她骗过去了。 “好。”他笑了,柔声答应,“天亮后我们就离开这里,现在我们去把那几个小菜鸡放出来。” “……”洛千忧没接话,准确来说是没有理他的欲望。 这只狐狸,还真是话多。 被人虐打差点死掉的明明是他,还好意思说别人菜。 洛千忧提前设了阵法,天阳等人并没有感受到外界发生了什么,无所事事地待在阵法内。 大概是这一晚上太闲,已经闲到开始吵嘴了。 “主人被死狐狸带走,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得去找主人!”寂大人奶凶奶凶地放下一句话,抬起小短腿就往阵外跑。 “白毛猪你不要任性!”闭目打坐的凌之音皱了皱眉头,睁开了那双无辜的狗狗眼,一脸无奈,“师尊有令,我们不能走出这个阵法!” “喂!凌包子,亏你还一口一个‘师尊’地叫主人,你根本就不担心她的安危!忘恩负义的家伙!”寂大人眉眼之间皆是忍无可忍的怒色,在无法抑制地愤怒之下,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凌之音地鼻子,“主人她可是和那只道貌岸然的苏狐狸一起离开的,我tm能放心吗!?” 他一副孩子的身体,站在那里,正好能与坐着的凌之音平视。 凌之音明明是在遵循师尊的法旨在阵内待命,却被他这么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气得猛然瞪起来眼睛,咬了咬嘴唇,怒道: “白毛猪!你吃错药了!?还是麒麟脑袋被门夹了!?” 指着他鼻子骂他的,寂还是第一个。 后者平日里也是嚣张跋扈、蛮横不讲理,却从来没过有如此过分的举动,寂没有指着别人鼻子骂人的习惯。 “你tm别拦小爷!”寂大人狠狠咬了咬牙,“小爷我要找那死狐狸决一死战!” “你给我站住!”凌之音丝毫不让步,一把扯住他的后襟,“白毛猪你抽什么疯?这个时候胡闹?脑子扔古月峰没带出来距离太远连接不上信号了!?” “你懂个什么!?”寂大人目光一凝,正太音冷了下来,“给小爷把爪子松开!” “你别胡闹!”有师尊的命令,凌之音自然不会由着他,拽着寂后衣襟的手不肯松开。 不是他偏激,而是在他的眼里,师尊的命令,不管何时都要百分百听从,不能违抗。 寂大人心里急躁得已经失去了分寸,瞳孔金色波纹闪了闪:“松手,别逼小爷我动手!小爷我是主人的本命神兽,你身为人徒,无权支配小爷!” 他是洛千忧的本命神兽,有着誓言为生死相随的本命契约,他能感受到自家主人的仙力波动不正常,令他心慌意乱。 洛千忧失去仙元,仙力衰退,只要她不说,可以瞒过这天下的所有人,却唯独隐瞒不了她的本命神兽寂。 所谓本命契约,是神兽和主人生命的契约,主人出了问题,神兽理所当然会受到契约的影响。 打个比方,假如主人死了,本命神兽也会随之陨落,不可能独自活下去。 本命契约人和神兽一生只能签订一次,首要条件是心意相连、灵魂相通。因此,神兽在和主人签订了本命契约的那一刻就等于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主人。 自此追随主人一辈子,宠辱都连在了一起。 说起来,本命神兽应该是最为懂主人、也是最为忠诚的下属。 它们会在对主人一心一意的同时全心全意的去依赖着主人,将其视为自己唯一的依靠。 在场人自然感觉不到什么,他们不是神兽自然也体会不了这么难分难舍的感情,均是以为寂大人任性的毛病又犯了。 “你闹什么闹?想咬我?”凌之音仍然没送来寂小朋友,气咻咻道,“师尊和苏天尊一起,不会出问题的,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争宠也要有个限度!” “我呸!就他还君子?我争宠?你那只眼睛瞎了看到小爷我争宠?小爷我需要争宠吗?!”寂大人炸毛更严重了,回过头狠狠瞪着凌之音,水灵灵的大眼睛变得通红,“那只死狐狸就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风流成性且不可信!满口花言巧语信口拈来!” 在他眼里,主人洛千忧是至高无上的,能够配上主人的人,还没有出生。 他开始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正太音有些发哑,喊到最后,眼泪渐渐掉了下来,喉咙发哽,发不出声音来,只剩下一声接着一声的啜泣声,听起来格外的可怜,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第669章 他这么一哭,直接把在场所有人哭懵了。凌之音手足无措地放开他,天阳寂月和阮淑慧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围了过 “寂大人……你吵架归吵架,哭什么?少主他…”天阳蹲下身子,大手搭在寂大人的肩膀上以示安慰,顿了顿,看了一眼凌之音,小声接着道,“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在众人眼里,寂大人天生嘴巴毒,不会骂人的凌之音才是被骂了一顿应该哭的那个。 这就怪了,怎么被骂的没哭,骂人的倒是哭了呢? “啪!” 寂大人反手打开天阳的手:“别碰小爷!小爷我才没哭!” 吼完这句,他还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了天阳的触碰,同时揩了揩眼泪。 莫名奇妙被吼的天阳一脸懵逼地看向凌之音。 凌之音被气笑了:“别看我,看他!”又不是我的错!看我干嘛! 没好气地怼完了这句,凌之音也背过身去,到阵法的另一端闭目养神,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哭什么哭!?我又没欺负他!哭得好像是我错了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寂小朋友眼睛红红的样子,凌小天使心里就有股莫名的罪恶感。 ——他记得,白毛猪的实力,是远远在他之上的。 刚刚吵完架,他虽是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进入修炼状态,全然没有了修炼的心思,心里发堵。 凌之音和寂大人互相生起了闷气,分别坐在阵法的两端,谁也不理谁,谁也不说话。 剩下三人互相看看,皆是一脸尴尬。 “寂大人?”天阳轻声细语地唤道。 寂小朋友一记刀子眼飞过去:“滚!” 天阳:…… 寂月走到凌之音身边,和他并肩而坐:“少主……” 她刚开口,凌之音就别过头不看她,还“哼”了一声,摆明了不想听她说话。 寂月:…… 阮淑慧很有先见之明地站在原地没动弹。 她就知道,孩子闹起来,你哄不动的。 寂大人心情不爽,除了有心慌意乱的感觉之外,还记仇于凌之音说他争宠。 他平日里的确是喜欢争宠,但却最忌讳别人把这事拿来说,每每听到,必然炸毛。 这凌之音,是踩了雷了。不光是踩雷,还是故意踩雷,踩的光明正大,踩的理直气壮。 洛千忧和苏罕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气氛诡异的一幕。 “主人!”寂小朋友感受到洛千忧的气息,急忙跑过去,在苏罕天快要杀麒麟的目光中抱住了洛千忧的腿。 “师尊!”凌之紧随其后站起身,低着头一副委屈的表情。 剩下三人一脸疲惫,倒是没有说什么,却也都围了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千忧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已经在阵外听他们吵架听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她没说话,等待着他们自己主动解释清楚。 “主人!主人你还好吗?”寂小朋友眼睛红红的,扯着洛千忧披风的衣摆,仰着小脸紧张兮兮地询问。 洛千忧心思急转,认定了寂通过印在灵魂上的契约已经多少知道了些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 千算万算,却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想来,寂是被吓坏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洛千忧以仙力提起了寂小朋友,将他抱在怀里,淡声道:“无事,好了。” 寂不再闹腾,乖巧地垂下了眼睛,昏昏欲睡。 主人的力量减弱了…… 寂大人能够感受到洛千忧仙力衰退,却顾及着有人在场而懂事的没有问。 自家主人身为古月神女,一身天神境修为尤为重要,事关她的实力,这种事情非同小可。 此时涉及太多、牵连甚广。他就算是再刁蛮、再任性,也有分寸,不可能会把这种事情到处说。 因此,只能背上被宠坏的名头。 洛千忧唤过寂月,将已经睡过去的寂大人递给了她。 寂大人是麒麟幼兽,比起其他人自然贪睡了些,这一晚上因为担心洛千忧而心慌意乱,没顾得上睡觉,它是真的困极了。 安顿好寂大人,她的目光落在到了凌之音身上: “坐回去。” “师尊!”凌之音别扭着不肯。 明明不是他的错,师尊还哄白毛猪,哼!矫情的家伙,就是师尊一手惯出来的!无法无天! … 寂大人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日中,习惯性地伸了伸懒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对上了苏罕天那双妖冶的紫瞳,困意顿时全消。 “醒了?”苏罕天不咸不淡地露出一个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寂大人暗道不好,怎么落在了这尊煞神的手上?主人呢? 他的用眼角撇了一眼四周。 还好还好,是野外,赶紧让小爷我找个机会溜走! “想跑?”苏罕天低声哼笑了一声。 寂大人头皮一麻,瞪了瞪葡萄眼:“你要干嘛?小爷我没得罪你吧?” “哦~是吗?”苏罕天俏皮地歪歪头,眨了眨凤目,“本天尊站在阵外的时候,貌似听见有人骂本天尊‘道貌岸然、表里不一、满口花言巧语且风流成性’?” 要命!这些话竟然被小心眼的狐狸本尊听到了! 寂大人身子抖了抖,罕见地没有出言反对。 苏罕天观察寂的神色变化,继续循环渐进:“不知道是不是本天尊听错了。” “没错没错,你听错了,你听错了!”寂小朋友欲哭无泪地认怂。 这只狐狸可怕的紧,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可是,本天尊的耳朵很灵敏呢。”苏罕天动了动白色的狐耳,和颜悦色道。 威胁!恐吓!句句都是威胁恐吓! 寂大人最终还是没忍住,没好气地白了苏罕天一眼,心道:听到了你还问!拽什么拽! “本天尊心眼小又记仇,还嗜好报复。”苏罕天接着悠悠说道,用寂大人的话来堵他,“你这小菜鸡骂本天尊,你自己说说该怎么处理你。” 小菜鸡? 这个称呼,让寂大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狠狠咬了咬牙。 你大爷的,小菜鸡也比你大七百多岁! “你想干嘛?”寂大人不情不愿地问。 苏罕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笑吟吟地示意:“本天尊想知道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寂大人紧咬银牙,一字一顿道: “小爷我——不——清——楚——” “是吗?”苏罕天笑了笑,“劝你考虑好再说。” 第670章 半威胁半恐吓地说完,他修长唯美的手指向下指了指。 寂大人顺着他的指尖向下望去,没错,就是“望去”。 他的下方不是他以为的野外陆地,而是一方湖泊。 我去!看走眼了!还好没跳下去!寂小爷小手拍了拍胸口,后怕之余又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要是被扔下去,会淹死的吧?小爷我不会游泳啊! 时过半响,寂大人才终于渐渐回过神,吞了吞口水,不语。 “知道了吗?”苏罕天仍然笑的怡然自得,看不出一点发怒的意思。 他苏罕天是谁,可是九尾天狐,他就不相信有他问不出来的事情。 寂大人大人听了他的话,心里腾起一股怒火,冲散了恐惧,眼睛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看,摇头,视死如归地说道:“小爷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就算是杀了小爷也没有用!” 苏罕天眉心跳了跳。 这麒麟,竟然也有难得硬气的时候。 “本天尊仁慈,不会杀你。”苏罕天暗暗压下心头的不耐烦,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会拔光你的毛而已。” 说到后半句,他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寂大人脖子一横,瞪着葡萄眼叫嚣道:“你拔啊!”如果你拔了小爷的毛,小爷我就找主人告状! 凡事他都可以妥协,唯独涉及到主人的事情,他不会让步。 苏罕天看了看被他提在手里孩童般的寂,皱皱眉头,突然有种欺负了小孩子的感觉。 “忧儿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苏罕天没了和寂打哑语的心思,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还是不说!?” 提起这事寂就生气,狠狠斜视苏罕天一眼,最终忍不住暴怒道:“我tm怎么知道!?我是她的本命神兽,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和主人一块出去的是你!你丫的有脸质问小爷!” 离开之前,可是这狐狸信誓旦旦说一定会保护好洛千忧的。现在,却连她到底怎么了都不知道,还把他这只本命神兽抓上高空恐吓,试问死狐狸,你可有人性!? 寂大人不过脑子的一句话,成功让苏罕天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言不发,眼神暗淡下来,狐耳也随之垂下。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受伤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洛千忧的异样,和他脱不了干系。 苏罕天自知理亏,回到地面,放开了寂小朋友。 被放开的寂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向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四处观察也没看到其他人,只好回过头,眼睛刻意避免看苏罕天: “喂,我主人呢?” 苏罕天面朝树干立于树下,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似乎格外地出神,就连寂大人的问话都没有注意。 不过,从他无精打采低垂着的狐耳看起来,应该是情绪不加。 这次问寂大人的事情,就这样无疾而终、不了了之。 见苏罕天完全忽视了自己,寂大人气结,小口动了动,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正当他想着该去哪里找其他人的时候,一袭蓝色的洛千忧带着几个人跟了上来。 苏罕天还在走神,连洛千忧走近都没有反应。 “狐狸。”洛千忧在他的身后站定,轻声细语唤道。 苏罕天是沉思的状态,她怕自己声音太大会吓到他。 猛然听到了洛千忧的声音,就算是后者特意压低了音量,他还是惊得狐狸耳朵都竖起来了。 慢慢回眸,洛千忧绝美倾城的容颜映入眼帘,苏罕天一个转身紧紧搂住了她。 在场人都惊呆了,谁也不曾想过这高傲的九尾天尊会来这么一出。 洛千忧本人亦是秀眉一皱,运起仙力准备震开他。 “忧儿…不要动,让我抱抱。”苏罕天先一步说道。 他的语气闷闷的,活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寂大人嘴角条件反射地抽搐个不停,暗道:别误会,是他欺负的我,我没欺负他。 苏狐狸的一句话,成功让洛千忧的动作停了下来,考虑再三,鼓起勇气反手环住了苏罕天。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对苏罕天的拥抱给予回应。 以往,面对这狐狸劲头十足的找机会和她亲近,最多也就是不推开他而已。 苏罕天自然感受到了洛千忧的回应,将她抱的愈发的紧。 良久,他听见洛千忧轻轻说了一句:“不要多想,只是被你吓到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就仿佛真的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罢了,事情的真相,就被她这样随口掩盖了过去。 她知道苏罕天是真心爱她,这一点她能感受得到。正因为如此,才断然不能告诉他。 以苏罕天的性子,一旦被他知道自己是靠洛千忧的仙元活下来的,从而送葬了她的一生,不一定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爱他,断然不会让他愧疚。 洛千忧感受着苏罕天的体温,心里多少有些苦涩。 真的遗憾,不能陪你走过一生。 不过,我愿意在你没有成神的时光里陪你。 你的天赋那么高,又是如此地聪明,最多也就不多百十年的时光就会参透天道而飞升成神…… 而我,也只剩下了百十年的时光,我愿意将时光都留给你,也愿意倾尽一切助你成神。 洛千忧此刻已经想开了,她决心开始全心全意接受苏罕天的爱。 某种意义上,她是有些自私了。明明知道自己没有了时间,还要霸占着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 “忧儿…这次陪你办完麒麟族的事,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苏罕天放开洛千忧,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正色说道。 洛千忧的眸子暗了暗:“嗯。” 她没有追问原因,答应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多久?” 苏罕天被问得懵住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洛千忧的问题,考虑再三,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低头蹭了蹭洛千忧的额头。 洛千忧是何等精明之人,对于这种这种无言的沉默,她已经明确地知道了答案。 苏罕天也不是不想亲口告诉她,只是他说不出口。 神界之人缕缕来犯,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但是冲他命来的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 洛千忧是已逝花神的女儿,暂时还没有被盯上,他不能连累她。 原本他打算,和洛千忧一起在仙之陆做一对快快乐乐、相互扶持的夫妻,升神不升神都无所谓。 第671章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好,不料现实来的迫不及防,最终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将他打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仙人宁可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也要飞升天界了。 他苏罕天的修为,在仙之陆已经登峰造极,是仙之陆第一天才,无人能敌,无人敢惹,却还远远不是神的对手。 面对他们,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心爱的忧儿,甚至……要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去为他涉险。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实力,原来是如此的重要,面对强敌,没有实力就是无能为力。 他不能这么自私,她的受伤和委屈,会让他心痛不已。 他想要成神,也必须成神,只有有了神的实力,才可以保护好他的忧儿。 忧儿,待我成神之日,哪怕是神与仙不能相恋,我也一定会打破这迂腐的法则,娶你为妻! “你是想让我等你?”洛千忧轻声问道,语气轻的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掉,“多久呢?”几年,还是几十年,或者说…是几百年? 她的话,既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苏罕天。 后者的沉默,已经充分证明了这段时间不会太短。 “忧儿!我这次,是为了闭关修炼,巩固修为,我跟你保证,我会在每年中秋出来看你的!”不知道为什么,洛千忧像是随口说出的话让苏罕天心里开始有了不安的感觉,急忙再次搂住心爱的女孩。 “好。”良久,洛千忧听到了她自己的回答,“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苏罕天闻言才放心地笑了。果然只有忧儿,才会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支持他。 都说大道无情、仙途无恋,他九尾天尊就不信有情不能悟道! 天界的神还要历情劫呢,他坚信只要他用心参悟天道,就能早日成神。 他需要神的实力,来保护他的所爱之人。 洛千忧轻轻拂开苏罕天扶着她肩膀的双手,一边示意众人继续赶路,一边低声问道:“什么时候闭关?” “今年仙门大比结束之后。”苏罕天叹了口气,回答。 他也不想丢下洛千忧一个人去闭关,可是又不能不为两人的将来打算,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之举。 几天之后,众人终于到了麒麟族地界。 他们没有再雇马车,而是御剑而行,如此,自然加快了不少行程。 “这就是麒麟族吗?”寂小朋友被天阳抱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新奇,“好奇怪,天色阴沉沉的!” 凌之音隔空翻了个许久不曾翻的白眼,揶揄道:“白毛猪,你确定你是麒麟王?” 羞辱,毫不掩饰地羞辱。 寂大人被呛了一下,咬牙道:“你给小爷闭嘴!小爷我没问你,别在这里给小爷多嘴多舌!” 他们两个自从那天吵架之后,一直没有合好,保持着“相看两生厌”的势头。 “这里好冷。”阮淑慧突然哆哆嗦嗦地说道。 这是真的。 一步入麒麟族境内,就满是皑皑白雪,阴沉沉的天色几乎看不到飞禽走兽。 几人修为皆不低,没感觉到太冷,可是阮淑慧就不一样了,她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上一点点。 寂月眉头一皱:“冷什么冷?忍着。” 她是暗卫出身,当初的训练要比这个困难上千倍。 她还没开始修炼的时候,这种耐力训练已经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因此,她觉得阮淑慧太过矫情。 阮淑慧没搭理她,跑上前去扯住洛千忧的披风,带着三分泪的眸子却看着洛千忧身边的苏罕天:“表姐姐,慧儿好冷……” 洛千忧不习惯外人突然靠近,被她跳上来抓住披风,条件反射震开她的手。 “表姐姐……”阮淑慧一脸不可思议,眼泪在眼眶里转着转着就掉了下来,“表姐…” 洛千忧暗叹口气,念力微转,一股火系仙力缠绕在阮淑慧周身,使她不受寒风的影响。 洛千忧刚刚震开了她,她理所当然认为这个法术是苏罕天施的。 “多谢天尊相助,慧儿感激不尽。”她心脏砰砰直跳,眉目含羞地朝着苏罕天行了一礼。 苏罕天眼下心情压抑,压抑得有些烦躁,压根没听出说话的是谁、又说了什么,随口“嗯”了一声。 这么不咸不淡敷衍气息十足的一个音节,令阮淑慧的心跳又快了两倍。 天尊竟然施法为她御寒,这可是她那个所谓的“神女表姐”都没有的待遇。 看来,天尊是喜欢我的。 美丽的狐狸,早晚有朝一日,我会让你的心里、你的眼里,全都是我阮淑慧。 我会成为你的天尊夫人,陪伴你一起站在仙之陆甚至整个神界的最高点。我愿与你携手,共同而立,那是我们理应该一同享受的荣光。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喜色。 洛千忧是何等精明之人,对于这阮淑慧的野心,她早就看透了。 阮淑慧本性单纯,如今也被世俗所沾染。 苗子是好的,只是没有培育好罢了。 洛千忧心里有些感慨,却没有为难这个无依无靠孩子的打算。 对于阮淑慧,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前者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就由她去了。 归根结底,阮淑慧变成如今这样,大部分原因就在于她处置了清灵。 母女情深,眼下,她断然不会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怎么样。 天空逐渐飘起了小雪花,天色像是蒙了几层灰色的纱,分不清目前是什么时辰。 当细细飘洒的小雪花逐渐变为了鹅毛大雪之时,苏罕天终于忍不住给洛千忧换了一件带着帽子的大氅披好。 就算是雪花落在她头发上很美,他也舍不得让她感受到雪花的冰冷。 那种凄美孤寂又带着伤感的意境,让他心疼得不忍再看。 对于苏罕天的举动,洛千忧感动之余也是很无奈的。 她有着天神境的修为,就算是失去了仙元也不至于脆弱至此,哪里用得着像三岁娃娃一样被人悉心照料。 雪花越下越大,越来越密集,风也逐渐刮了起来,看样子,这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狂风夹杂着雪花不停地打在凌之音柔嫩的小脸之上,打得他睁不开眼睛,每每一张嘴,雪花和狂风都要争着抢着往里灌,“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雪!” 第672章 凌之音曾在早年历练的时候遇上过暴风雪,却远远没有这么猛烈,猛烈的不正常。这风雪里,似乎夹杂着某种诡异的仙力。 凌之音第一反应,就是此处被人动了手脚。 阮淑慧已经被吹的东倒西歪,慌乱之中紧紧搂着天阳的腰间,闭着眼睛躲在他的身后。 “神女,属下认为我们的行踪被人熟知了。”寂月赞同凌之音的话,“这么猛烈的暴风雪,分明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可怕的风雪之中,隐隐听见了寂月说什么“死”,阮淑慧顿时打了个冷颤: “我不要死!神女表姐你保护我!” 狂风呼啸,她的声音里没有仙力的参与,大部分随风而去,根本听不到。 不出所料,没人搭理她。 天阳冷静地分析道:“也许,我们一进去麒麟族地界,就已经被人监视。” 苏罕天的一只手抬起,利用宽大的衣袖给洛千忧遮挡风雪。 他的另只手抬起,在空中接了一把冰冷的雪花,随意看了两眼,淡声道:“这是天罚降雪,与其他无关。” 说话期间,雪花不停地往他的脸上撞。 最终,自持清高的苏天尊还是无奈地出手了,散出仙力,在以他自己为中心的方圆三米以内被设了结界,阻挡风雪入侵。 “天罚降雪?”天阳一脸不解,“天尊所言,是何意?” 苏罕天闻言,并没有当即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天阳怀里抱着的寂小朋友,缓缓道:“这种力量,和他有关。” 他可以看得出来,这暴风雪当中蕴含着的力量,和寂身上那道诅咒是出自同一处的。 有了仙力阻挡,风雪被挡在了外面,苏罕天不大的声音,却可以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躺着也中枪,寂大人顿时不干了,挥舞着小短手闹着要和苏狐狸决一死战: “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我?小爷我自从破壳之后压根没来过麒麟族!” “安静。”苏罕天眉头一皱,“本天尊讲话之时,不要随意打断,否则你来说。” “你……”寂大人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苏罕天这只黑心的死狐狸,他可不敢得罪。 “麒麟一族,新王生老王逝,麒麟王自从生下来,就不能离开族内地界一步。”苏罕天深吸口气压下话语被打断的不悦,继续说道,“听闻寂菜鸡尚未破壳之际,就已经被送出了麒麟族。如今七百多岁,身上出生就带的禁制还没有解除,说明有人打破了麒麟族原有的规矩。世间规则不可逆转,如此,自然要遭受天罚。” 苏罕天把话说完就不再多做言语解释,除了洛千忧以外,众人皆是听得云里雾里的,连寂大人本麒麟都没听懂,注意力都在那句“寂菜鸡”上面。 “你少在这里造谣,小爷我身上可没有什么禁制,也没有听说过什么‘新王生老王逝’。”寂大人不满地撇撇嘴巴,反驳道。 苏罕天回头,冲着他一笑:“你,可能是只假麒麟。” 寂是神兽,苏罕天这话是真的足够阴损了。 但凡神兽,都格外忌讳被人怀疑血脉不纯。 高贵的种族血脉,不可替代。 寂大人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挥舞着小爪子:“苏狐狸你会不会讲话啊!小爷我是麒麟王!正经八本的麒麟王!有假包换,你竟然怀疑小爷的血脉!” 眼看着气得手舞足蹈口不择言的寂,苏罕天也不恼,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既然为麒麟王,理应有传承,怎么连麒麟族的天性都不清楚?” 讽刺,赤裸裸的。 这一句话简直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寂大人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被被炸上了天,几百年的教养都因此喂给了狗,想也不想,怒吼道:“你他丫的好!谁不知道狐族皇室血脉皮毛为灰色,狐后竟然生出你这样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鬼知道你是哪里来的野种!” 寂说的没有错,狐帝是灰狐,狐后是黄狐,而且他们都是七尾狐,他们唯一的孩子苏罕天,竟然是只九尾白狐。 就算是不遗传狐帝一脉的强大基因,也应该遗传狐后一脉,怎么想不到狐子苏罕天竟然不遗传父母。 关于这一点,仙之陆的人都表示很费解,闲言碎语更是层出不穷且不曾间断。 无奈的是血统摆在那里,就算毛色不对,苏罕天也依旧是狐帝唯一的狐子,这一点千真万确,无需证明。 作为传奇本人,苏罕天自然心知肚明,只是……他最讨厌被人当面提及。 突然想要活剐了这该死的麒麟,喂野兽! 看出势头不对,如果洛千忧再不出言阻止,就过分了。 她刚刚一直没有发表言论,是因为她心里所想的和想说的,都被苏罕天说完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黑着脸的苏罕天,看着寂小朋友,淡淡道出一句: “你们,够了。” 不得不说,洛千忧说话时真的管用。 苏罕天眼里的白光散去,寂大人也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几人就这么往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天阳实在是忍无可忍,停下脚步:“阮姑娘,麻烦您放开在下,谢谢。” 闻言,寂月和凌之音一同向声音出处看去,不禁暗暗发笑。 这天阳,手中抱着三岁孩子般大小的寂大人,身后还有个女人搂住他的腰不松开。 在这样的雪地里,如此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极为耗费体力,看起来活像拖家带口逃荒的难民。 “寂月姐,你看天阳哥的脸,黑得像是石狮子。”凌之音特意靠到寂月身边,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寂月点点头,叹口气,暗道当时真的不该带阮淑慧来。 武玄境的修为太低,她怕是有苦头吃了。 唉!真搞不懂神女为什么会同意带这个拖油瓶! 她记得,神女讨厌麻烦的。 听见天阳的语气不是很好,阮淑慧身子一震,放开了天阳的腰。 哼!你不过是个暗卫,得意个什么劲!?一个家仆,竟然敢对主人不敬!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低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那个慧儿不是故意的,真的,天阳大人请您原谅……慧儿只是害怕……” 她说这样的话,自然不是为了给天阳道歉,只是为了吸引苏罕天和洛千忧的注意罢了。 第673章 双标狐王 轻语任由某只长不大的粘人狐狸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轻轻抚摸这大狐狸的头发:“好了好了,差不多可以了啊,你是小狗么?” “你夫君是狐狸,九尾狐。”慕尘昭被当做小狗,打心眼里不服气,狠狠在轻语雪白的脖颈上面咬了一口,“轻儿越来越不听话了。” “哦?是嘛?”轻语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之中有些冷淡,她笑了笑,“难道不是你听我的吗?”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在轻语眼里,她和慕尘昭的世界不仅有她,还有慕尘昭,是他们两个人的,没有谁需要听谁的之说。 “讲不讲理啊你。”陈述句,宠溺之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你这不是欺负为夫吗?” “理是什么?”轻语的话音很淡,却出其不意地显示出了几分妩媚,“和你慕狐神,还能讲理么?” 言下之意,就是你才是不讲理。 好家伙,不动声色怼了回去。 慕尘昭的狐狸耳朵抖动了两三下,最终无奈地放开了轻语:“轻儿,我劝你别挑拨为夫。” “嘁。”轻语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慕尘昭和她的谈话,一向都只是说到一半便不了了之,前者是故意的,她懂。 “慕尘昭,我不是瓷娃娃,我不需要你因为我受伤,你明白吗?” 你的一双眼睛是那么好看那么潋滟,我要不起的。 她轻轻叹出一句,乖乖从榻边挪到里面,直接躺了下去。 慕尘昭愣了一下,没吭声,不过在目光触及到轻语躺下姿势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这个姿势,未免太过于随意,气场也过于强大了。 他认命的拉过轻语的胳膊腿,将心上人的姿势耐心摆正,才无奈地摇摇头: “好好躺着,睡一觉。” “我不困。”轻语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慕尘昭,心说我就是想要躺下舒展一下身体,你怎么什么都管呢? 慕尘昭一眼看穿了她,脸色有几分不悦。 “麒麟族是什么老掉牙的破规矩,”轻语意识到慕尘昭的炸毛,瞬间离开了作死的边缘,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什么‘新王生先王猝’毫无人性化的规矩不要也罢。” 听到这句话,慕尘昭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天盘呢?” 天盘,上古创世神规则之神用来掌控世间规则的辅助法器,曾随着轻语的陨落而流落仙之陆。 轻语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下头,神情有点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射弧太长而没有听懂:“不清楚。” 慕尘昭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都气死什么和什么啊?上古规则之神把自己的天盘弄丢了?? “轻儿,”慕尘昭磨了磨嘴巴两侧尖尖的牙齿,“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啊?” 有轻语这样一个爱人,几乎可以分分钟将慕尘昭气到没脾气,“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大人也真的是千古第一人了。 不过这毕竟是长在自己心上几万年的心头肉,除了惯着之外慕尘昭也是毫无办法,叹了口气没有下文了。 “别急。”轻语迷迷糊糊似乎是打了个哈欠,抬起指尖,做了个特殊的手势,“我的东西,我随时可以找到。” 金色神力在指尖汇聚、凝固,仅仅是一夕之间,一个最为简单的召唤术,那个通体金黄带着光晕的天盘便回到了轻语的手里。 这个东西,历劫的时候杀死了花神,本来在自己的手里,自己却压根不会用,还被它灼伤了仙脉,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传出去岂不是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她四海八荒第一主神的名号怕是要改了。 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召回天盘的重要原因。 “找到了。”触碰到天盘的前后,轻语心思千般回转,光芒散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天盘塞进慕尘昭手中,仿若甩开烫手山芋。 ——眼瞎不认主神器,不要也罢,哼。 可怜的天盘,经历万年变故的洗劫,终于见到了它最爱的主人,却在万般惊喜之余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它最爱的主人,不要它了呜呜呜…… 慕尘昭不知道天盘和轻语的心理写照,接过天盘,用眼尾看了两眼:“这是天盘?” 轻语的反应,让他严重怀疑自己手里拿的并不是上古规则之神的法器,而是什么不能致命的毒药。 “你都不会自己看的吗?” 轻语还没有来得及回来,天盘便用自己尖酸刻薄的语气反驳。 竟然有人否定它的真假, 天盘简直是委屈上了天, 它可是上古神器好不好? 听到它一贯刻薄甚至可以说十分欠扁的声音,慕尘昭心里的狐疑才消失。 ——就是这货,语气天生刻薄的家伙,讲起话来就像是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实际上它天生就如此,是个怂货。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讨打。”慕尘昭随手将天盘丢在一边,“边儿带着去,你主人现在不舒服,用不上你。” 天盘:…卧槽,主人你不要奴家了吗? 轻语:…慕妖孽你是不是犯二? 当慕尘昭眼神投向轻语的时候,立刻像是变了个人,眼里的温柔和宠溺几乎已经溢了出来:“轻儿,不可操之过急。麒麟族的规矩已经延续了几万年,不急于这一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前前后后,大型的双标现场,双标狐王非他慕尘昭莫属,着实令人大跌眼镜。 天盘就这样瞎了一双“神”眼,气得暗暗不想搭理人。 这只狐狸,一万多年以前就爱跟它作对,天天在主人面前“搔首弄姿”争宠,心机狐狸一只。 慕尘昭守着轻语睡下,缓缓拿起被子细心地盖到她的身上。 这个动作他已经分外熟悉,知晓什么样的力道不会将轻语弄醒。 天盘闭了嘴,甚至阻隔了自己和外界之间的感知。 主人暂时不爱搭理它不要紧,它可不想看着双标狐王把自己给气死。 房间内静悄悄的,夜幕已经悄然来临,窗外,世人口中的落翼仙君身着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地蹲在窗户边扒着窗户往里张望。 他的个子高,蹲在窗户边看起来有些委屈他的大长腿,看起来像极了意图图谋不轨的好色之徒。 第674章 照面 他的个子高,蹲在窗户边看起来有些委屈他的大长腿,看起来像极了意图图谋不轨的好色之徒。 前不久他发狂伤到了轻语,就算是再怎么装作不在意,轻语毕竟是他曾经的主人,那个把他一手养大并且两次成了他主人的“主人”。 “想要看,就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不知何时,凌之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九黎闻言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见凌之音以一个别样潇洒地姿势靠树站在那里,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本就没有想着来古月峰凌之音会毫不知情,只是没有想到他来的这样快。 九黎定了定神,下意识地压低音量:“包子,你来了多久?” 凌包子,九黎给凌之音的专属称呼,叫了后者一百多年了。 “很久了。”凌之音直接忽视了凌包子三个字,老神在在道。 而后,他又想了一番,找到了一个更加确切地说法:“只差没有搬个桌子、倒上一杯茶。” 这两个人,明明交情过命,一见面却又暗藏杀机,句句话都是带刺的套路,谁也不服谁。 “非君子所为。”九黎冷冷地说道。 “非也,”凌之音摇头,相对潇洒地一笑,“首先,我并非偷偷过来,其次,这里是古月峰,我是峰主。” 言下之意,便是:你自己“偷窥”太投入,我大赖赖走过来站在此处盯着你,你都没有发现,还好意思讲我“非君子”么? 九黎对此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什么,或者是单纯地发呆。 “怎么?一剑下去后悔了?”凌之音见此笑了,“堂堂上古神兽也会后悔吗?真是西洋景,闻所未闻啊。” “不敢进去么?也对,我可要提醒你,慕前辈在里面,你若是进去极其容易挨打,而且师尊她已经歇下了。”凌之音叹息了一下,缓缓走过去,“过来,不如来我无极殿叙叙旧,天亮了再过去也不迟。” ——天亮了你想逃跑也方便嘛! “你我不久前刚见过面,何来叙旧一说?”九黎黑着一张俊脸,大写的不配合。 凌之音磨了磨牙,抬头:“你来不来?” 没脑子的死麒麟,真当我找你叙旧吗?我是给你个台阶,不下拉倒! 听着他的语气明显的不悦,九黎沉默了一瞬,点头:“去。” 这个“去”字话音刚落,地上缓慢地浮现出了银白色的光,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线那样将偷偷探视的两人圈住。 白色光线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显得异常明艳,从那道线缓缓地延伸趋势看来,不难看出发难之人的沉稳之色。 凌之音站住脚步,像轻语那样“啧”了一声,朝着地面努了努嘴:“你看,让你犹豫,这下不用走了。” 不是不用走,而是走不了。 九黎太熟悉这神力了,当下差点气歪了鼻子,一股怒火险些当场揭了天灵盖:“死狐狸你什么意思!?” 慕尘昭欠扁地声音在三秒后浅浅响起:“我让你走了吗?” 九黎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怒火胸中烧,险些当场破口大骂,不过被慕尘昭先一句的“安静,她已经歇下了”给堵了回去,吃了个闷亏。 随后,慕尘昭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目光冷淡地将九黎上下打量了一番。 九黎被他看得发毛,问:“你看什么看?” “哼。” 慕尘昭用鼻子轻哼了一声,握紧的手犹豫了一下之后依旧选择了松开,忍住了一巴掌将九黎脸打歪的冲动。 “你哼什么哼?” “一百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标签你是永远揩不去了。”慕尘昭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冷冷地说道,“现在不仅毛病一点都没改,其他地方也退化了。” “你说什么?”九黎知道慕尘昭是什么意思,气愤之余更多的是委屈,忍不住反驳,“被两次抛下的人又不是你,你凭什么说我!?” 换做万年以前的慕尘昭,听到这样的质问免不了要和九黎吵起来,可是如今,慕尘昭已经不在意这些子虚乌有的态度了,他也没心情和九黎拌嘴。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或者说,干脆是嗤笑:“麒麟,我一直都知道你傻,但是从未曾想过你竟然愚昧到如此地步,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愚不可及!” 这句话,彻彻底底震撼了想要将愧疚彻底埋藏于心底的九黎,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措的神情,迷惘的像是犯下了弥天大错的孩子。 是的,如果他真的不觉得愧疚,或者说是不觉得自己错了,压根就不会大晚上跑到古月峰,趴在窗外只为看一眼轻语是否有恙,并且不敢进去光明正大地探望。 “轻儿为什么抛下你,我想你比我清楚,”慕尘昭见九黎并不反驳,不了察觉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曾经,我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怨过她,只是比起怨恨,更为浓烈的情感是心疼。” 他从始至终都在愧疚,责怪自己没有用,没有办法护自己心上人无恙,甚至因此陨落,生不如死,唯独和九黎不同的是,他慕尘昭,就算是死,也不会有伤害轻语的心思。 他能开导刺了轻语一剑的九黎,是看在后者的面子上,并不是不怪他。 “凌之音,你退下。”慕尘昭淡淡地说道。 “慕神……”凌之音见慕尘昭和九黎两人之间火药味甚是浓郁,生怕两人打起来,有些犹豫。 “去吧,”九黎面无表情,出其不意地迎合了慕尘昭的话,“这只狐狸有话跟我说。” 凌之音听到这话似乎愣了,不过仅仅是不到一秒便不动声色地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应道:“两位好好叙旧,在下告辞。” 直到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凌之音得体的场面笑依旧未散,可是心里却涌上了一阵不适的感觉: ——是啊,九黎和慕神,包括师尊,他们都是神界之人,前两者听语气更是故人,谈什么怎么可能需要我过问,归根结底,我才是那个“外人”啊。 第675章 外人 ——是啊,九黎和慕神,包括师尊,他们都是神界之人,前两者听语气更是故人,谈什么怎么可能需要我过问,归根结底,我才是那个“外人”啊。 同样的情况,换做洛千忧在圣天岭弟子面前,也不过如此。 在古月峰,没有人的号召力能够抵得过洛千忧,九尾天尊苏狐狸是圣天岭人,哪怕是他和前者关系匪浅,也不能例外。 “那…我们还进去吗?”阮淑慧渴望地看着客寨的门,又因为这客寨潜在的危险,不敢贸然进去,左右摇摆不定地样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好笑。 “进,当然进。”苏罕天毫不犹豫道。 “不是很危险吗?”凌之音不解地问。 “总比站在外面被大雪埋了要好。”寂大人白眼一翻,“反正这地方外面也没安全到哪里去。” “白毛猪!你少乌鸦嘴!”凌之音忍无可忍地怼道,“我忍你很久了!” “你乌鸦嘴!你全家都乌鸦嘴!”寂大人不服气地反驳。 “我…”凌之音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苏罕挥手打断。 “你们怕什么?”苏罕天觉得有些好笑,“本天尊和你们神女在这里,还能有谁吃了你们?” ……貌似,有道理。 寂月再次站到门前,伸手推开了客寨的门: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吗?” 没人在,也没人应,只有桌上的灯烛在轻轻摇曳,发出暖黄色的光。 诡异,万分诡异,令人毛骨肃然的诡异。 “不用问了,直接进。”苏罕天懒洋洋地指示。 他说完,和洛千忧一起越过寂月,率先走了进去。 “表姐等等我!”阮淑慧紧随其后,此处危险,她可不敢离洛千忧太远。 几人相继都进了这家诡异的客寨,走在最后的天阳想要关上门,被洛千忧声音冷清的一句“不必”拦住了。 有了洛千忧的这两个字,他们才发现这门关上与不关上压根没有区别,因为风雪根本就进不来。 不只是风雪进不来,在这里,好像不会有任何一点活气,房门大肆敞开,几人身上也均带着一股冷气,桌子上烛台的火却没有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影响,依旧发着光,连晃动都不曾晃动一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有些暗淡,能见度不高,凌之音抱臂环顾四周,满心不安,“竟然有禁制,好生诡异。” “大概,是麒麟冢吧。”苏罕天挑挑眉,玩味地说道。 “冢?”几人惊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纷纷回头看自己的身后,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背后发凉。 就连暗卫出身的天阳和寂月身上都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只是碍于节操,故作镇定地硬着头皮挺着背脊没动弹。 暗卫,心理素质要强。 “对啊。”苏罕天煞有介事地点头,“听闻麒麟族的冢,进来了可就不容易出去咯!”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阮淑慧吓得腿都开始发抖,悄悄贴近了洛千忧一点。 “简单。”苏罕天忍着笑,别有深意地解惑,“只需要找个地方坐好,就可以‘欣赏’到各式各样的鬼。吊死的、冤死的、笑死的、哭死的、蠢死的、笨死的、有头的、无头的、或者缺胳膊缺腿的,管够。” “咦~~~”在场人皆是打了个冷颤,面面相觑之余开始留意四周,生怕被种类繁多的鬼怪们一勺分羹。 “狐狸。”洛千忧听不下去了,扯了扯苏罕天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不着边际地满口胡言。 苏罕天一阵尴尬,干笑了两声,连连道:“本天尊就开个玩笑,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胆量。” 说完,看到在场人不善地眼神,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幼稚。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把玩笑话说的像是真的似的,也是种本事。 苏罕天就是这样的性格,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洒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实际上那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心事一种手段。 “都已经进来了,忧儿怎么看?”苏罕天一只胳膊搂着洛千忧,一只手握着折扇的扇柄,问道。 “往里走。”洛千忧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既然已经进来,那么,就必须弄清楚这荒山野岭、皑皑白雪的荒凉之地这家带着禁制的客寨到底是何人所为、因何而为。 “主…主人,你真的要进去?”寂大人嘴角抽搐,一脸菜色地问道。 这么恐怖的地方,为什么要往里走…… “你不去可以留下。”凌之音冷冷撂下一句话,紧走几步追上已经走远的自家师尊。 “凌包子!”寂大人差点没把肺气炸,暗暗在心里把凌之音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该死的凌包子,处处和小爷我过不去!处处给小爷添堵。 “寂大人……你跟去吗?”抱着他的天阳问道。 他眼看着洛千忧等人已经快要走没影,赶紧低头问寂。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寂大人小脸一沉,又羞又愤,“赶紧跟上去啊!在这里等着能升仙吗?” 天阳闻言,全力克制着想要把寂大人从手里扔出去的冲动,快步跟上洛千忧。 没办法,寂蛮横不讲理,跟他无理可言,只能自认倒霉。 这诡异的客寨还真是不小,大大小小的房间数不清,除了这一层之外,地下面还有两层。 他们自然没有下去过,却都不由自主通过自身法力场查看了这里的结构。 ——这里没有人,却有其他禁制。 “忧儿,过去看看?”苏罕天争取洛千忧的意见。 ——既然有隐藏禁制,就不排除里面有人的可能。 洛千忧微微点了下头,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体内仙力一阵大乱,喉咙顿时发甜,嘴巴里有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淡,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所幸这里光线不足,没有被发现异常。 原本到唇边的“好”字就这么被她咽了下去,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带着他们去吧,本殿有点累,就在这里等你们。” “累了?”苏罕天一愣,先是觉得蹊跷,而后又反应过来洛千忧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累了也不奇怪。 “嗯。”洛千忧回了一个音节。 “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苏罕天多少有些不放心,“我们也不去看了,都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去看看吧,万一有人呢?”洛千忧幽幽说道,“带着他们一起,不要丢给我,吵。” 说完,她的身下渐渐浮现出一瓣不小的莲花瓣,足够她整个人躺在上面还绰绰有余:“没人能伤的了本殿。” 第676章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好,不料现实来的迫不及防,最终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将他打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仙人宁可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也要飞升天界了。 他苏罕天的修为,在仙之陆已经登峰造极,是仙之陆第一天才,无人能敌,无人敢惹,却还远远不是神的对手。 面对他们,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心爱的忧儿,甚至……要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去为他涉险。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实力,原来是如此的重要,面对强敌,没有实力就是无能为力。 他不能这么自私,她的受伤和委屈,会让他心痛不已。 他想要成神,也必须成神,只有有了神的实力,才可以保护好他的忧儿。 忧儿,待我成神之日,哪怕是神与仙不能相恋,我也一定会打破这迂腐的法则,娶你为妻! “你是想让我等你?”洛千忧轻声问道,语气轻的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掉,“多久呢?”几年,还是几十年,或者说…是几百年? 她的话,既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苏罕天。 后者的沉默,已经充分证明了这段时间不会太短。 “忧儿!我这次,是为了闭关修炼,巩固修为,我跟你保证,我会在每年中秋出来看你的!”不知道为什么,洛千忧像是随口说出的话让苏罕天心里开始有了不安的感觉,急忙再次搂住心爱的女孩。 “好。”良久,洛千忧听到了她自己的回答,“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苏罕天闻言才放心地笑了。果然只有忧儿,才会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支持他。 都说大道无情、仙途无恋,他九尾天尊就不信有情不能悟道! 天界的神还要历情劫呢,他坚信只要他用心参悟天道,就能早日成神。 他需要神的实力,来保护他的所爱之人。 洛千忧轻轻拂开苏罕天扶着她肩膀的双手,一边示意众人继续赶路,一边低声问道:“什么时候闭关?” “今年仙门大比结束之后。”苏罕天叹了口气,回答。 他也不想丢下洛千忧一个人去闭关,可是又不能不为两人的将来打算,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之举。 几天之后,众人终于到了麒麟族地界。 他们没有再雇马车,而是御剑而行,如此,自然加快了不少行程。 “这就是麒麟族吗?”寂小朋友被天阳抱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新奇,“好奇怪,天色阴沉沉的!” 凌之音隔空翻了个许久不曾翻的白眼,揶揄道:“白毛猪,你确定你是麒麟王?” 羞辱,毫不掩饰地羞辱。 寂大人被呛了一下,咬牙道:“你给小爷闭嘴!小爷我没问你,别在这里给小爷多嘴多舌!” 他们两个自从那天吵架之后,一直没有合好,保持着“相看两生厌”的势头。 “这里好冷。”阮淑慧突然哆哆嗦嗦地说道。 这是真的。 一步入麒麟族境内,就满是皑皑白雪,阴沉沉的天色几乎看不到飞禽走兽。 几人修为皆不低,没感觉到太冷,可是阮淑慧就不一样了,她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上一点点。 寂月眉头一皱:“冷什么冷?忍着。” 她是暗卫出身,当初的训练要比这个困难上千倍。 她还没开始修炼的时候,这种耐力训练已经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因此,她觉得阮淑慧太过矫情。 阮淑慧没搭理她,跑上前去扯住洛千忧的披风,带着三分泪的眸子却看着洛千忧身边的苏罕天:“表姐姐,慧儿好冷……” 洛千忧不习惯外人突然靠近,被她跳上来抓住披风,条件反射震开她的手。 “表姐姐……”阮淑慧一脸不可思议,眼泪在眼眶里转着转着就掉了下来,“表姐…” 洛千忧暗叹口气,念力微转,一股火系仙力缠绕在阮淑慧周身,使她不受寒风的影响。 洛千忧刚刚震开了她,她理所当然认为这个法术是苏罕天施的。 “多谢天尊相助,慧儿感激不尽。”她心脏砰砰直跳,眉目含羞地朝着苏罕天行了一礼。 苏罕天眼下心情压抑,压抑得有些烦躁,压根没听出说话的是谁、又说了什么,随口“嗯”了一声。 这么不咸不淡敷衍气息十足的一个音节,令阮淑慧的心跳又快了两倍。 天尊竟然施法为她御寒,这可是她那个所谓的“神女表姐”都没有的待遇。 看来,天尊是喜欢我的。 美丽的狐狸,早晚有朝一日,我会让你的心里、你的眼里,全都是我阮淑慧。 我会成为你的天尊夫人,陪伴你一起站在仙之陆甚至整个神界的最高点。我愿与你携手,共同而立,那是我们理应该一同享受的荣光。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喜色。 洛千忧是何等精明之人,对于这阮淑慧的野心,她早就看透了。 阮淑慧本性单纯,如今也被世俗所沾染。 苗子是好的,只是没有培育好罢了。 洛千忧心里有些感慨,却没有为难这个无依无靠孩子的打算。 对于阮淑慧,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前者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就由她去了。 归根结底,阮淑慧变成如今这样,大部分原因就在于她处置了清灵。 母女情深,眼下,她断然不会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怎么样。 天空逐渐飘起了小雪花,天色像是蒙了几层灰色的纱,分不清目前是什么时辰。 当细细飘洒的小雪花逐渐变为了鹅毛大雪之时,苏罕天终于忍不住给洛千忧换了一件带着帽子的大氅披好。 就算是雪花落在她头发上很美,他也舍不得让她感受到雪花的冰冷。 那种凄美孤寂又带着伤感的意境,让他心疼得不忍再看。 对于苏罕天的举动,洛千忧感动之余也是很无奈的。 她有着天神境的修为,就算是失去了仙元也不至于脆弱至此,哪里用得着像三岁娃娃一样被人悉心照料。 雪花越下越大,越来越密集,风也逐渐刮了起来,看样子,这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狂风夹杂着雪花不停地打在凌之音柔嫩的小脸之上,打得他睁不开眼睛,每每一张嘴,雪花和狂风都要争着抢着往里灌,“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雪!” 第677章 凌之音曾在早年历练的时候遇上过暴风雪,却远远没有这么猛烈,猛烈的不正常。这风雪里,似乎夹杂着某种诡异的仙力。 凌之音第一反应,就是此处被人动了手脚。 阮淑慧已经被吹的东倒西歪,慌乱之中紧紧搂着天阳的腰间,闭着眼睛躲在他的身后。 “神女,属下认为我们的行踪被人熟知了。”寂月赞同凌之音的话,“这么猛烈的暴风雪,分明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可怕的风雪之中,隐隐听见了寂月说什么“死”,阮淑慧顿时打了个冷颤: “我不要死!神女表姐你保护我!” 狂风呼啸,她的声音里没有仙力的参与,大部分随风而去,根本听不到。 不出所料,没人搭理她。 天阳冷静地分析道:“也许,我们一进去麒麟族地界,就已经被人监视。” 苏罕天的一只手抬起,利用宽大的衣袖给洛千忧遮挡风雪。 他的另只手抬起,在空中接了一把冰冷的雪花,随意看了两眼,淡声道:“这是天罚降雪,与其他无关。” 说话期间,雪花不停地往他的脸上撞。 最终,自持清高的苏天尊还是无奈地出手了,散出仙力,在以他自己为中心的方圆三米以内被设了结界,阻挡风雪入侵。 “天罚降雪?”天阳一脸不解,“天尊所言,是何意?” 苏罕天闻言,并没有当即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天阳怀里抱着的寂小朋友,缓缓道:“这种力量,和他有关。” 他可以看得出来,这暴风雪当中蕴含着的力量,和寂身上那道诅咒是出自同一处的。 有了仙力阻挡,风雪被挡在了外面,苏罕天不大的声音,却可以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躺着也中枪,寂大人顿时不干了,挥舞着小短手闹着要和苏狐狸决一死战: “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我?小爷我自从破壳之后压根没来过麒麟族!” “安静。”苏罕天眉头一皱,“本天尊讲话之时,不要随意打断,否则你来说。” “你……”寂大人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苏罕天这只黑心的死狐狸,他可不敢得罪。 “麒麟一族,新王生老王逝,麒麟王自从生下来,就不能离开族内地界一步。”苏罕天深吸口气压下话语被打断的不悦,继续说道,“听闻寂菜鸡尚未破壳之际,就已经被送出了麒麟族。如今七百多岁,身上出生就带的禁制还没有解除,说明有人打破了麒麟族原有的规矩。世间规则不可逆转,如此,自然要遭受天罚。” 苏罕天把话说完就不再多做言语解释,除了洛千忧以外,众人皆是听得云里雾里的,连寂大人本麒麟都没听懂,注意力都在那句“寂菜鸡”上面。 “你少在这里造谣,小爷我身上可没有什么禁制,也没有听说过什么‘新王生老王逝’。”寂大人不满地撇撇嘴巴,反驳道。 苏罕天回头,冲着他一笑:“你,可能是只假麒麟。” 寂是神兽,苏罕天这话是真的足够阴损了。 但凡神兽,都格外忌讳被人怀疑血脉不纯。 高贵的种族血脉,不可替代。 寂大人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挥舞着小爪子:“苏狐狸你会不会讲话啊!小爷我是麒麟王!正经八本的麒麟王!有假包换,你竟然怀疑小爷的血脉!” 眼看着气得手舞足蹈口不择言的寂,苏罕天也不恼,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既然为麒麟王,理应有传承,怎么连麒麟族的天性都不清楚?” 讽刺,赤裸裸的。 这一句话简直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寂大人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被被炸上了天,几百年的教养都因此喂给了狗,想也不想,怒吼道:“你他丫的好!谁不知道狐族皇室血脉皮毛为灰色,狐后竟然生出你这样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鬼知道你是哪里来的野种!” 寂说的没有错,狐帝是灰狐,狐后是黄狐,而且他们都是七尾狐,他们唯一的孩子苏罕天,竟然是只九尾白狐。 就算是不遗传狐帝一脉的强大基因,也应该遗传狐后一脉,怎么想不到狐子苏罕天竟然不遗传父母。 关于这一点,仙之陆的人都表示很费解,闲言碎语更是层出不穷且不曾间断。 无奈的是血统摆在那里,就算毛色不对,苏罕天也依旧是狐帝唯一的狐子,这一点千真万确,无需证明。 作为传奇本人,苏罕天自然心知肚明,只是……他最讨厌被人当面提及。 突然想要活剐了这该死的麒麟,喂野兽! 看出势头不对,如果洛千忧再不出言阻止,就过分了。 她刚刚一直没有发表言论,是因为她心里所想的和想说的,都被苏罕天说完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黑着脸的苏罕天,看着寂小朋友,淡淡道出一句: “你们,够了。” 不得不说,洛千忧说话时真的管用。 苏罕天眼里的白光散去,寂大人也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几人就这么往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天阳实在是忍无可忍,停下脚步:“阮姑娘,麻烦您放开在下,谢谢。” 闻言,寂月和凌之音一同向声音出处看去,不禁暗暗发笑。 这天阳,手中抱着三岁孩子般大小的寂大人,身后还有个女人搂住他的腰不松开。 在这样的雪地里,如此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极为耗费体力,看起来活像拖家带口逃荒的难民。 “寂月姐,你看天阳哥的脸,黑得像是石狮子。”凌之音特意靠到寂月身边,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寂月点点头,叹口气,暗道当时真的不该带阮淑慧来。 武玄境的修为太低,她怕是有苦头吃了。 唉!真搞不懂神女为什么会同意带这个拖油瓶! 她记得,神女讨厌麻烦的。 听见天阳的语气不是很好,阮淑慧身子一震,放开了天阳的腰。 哼!你不过是个暗卫,得意个什么劲!?一个家仆,竟然敢对主人不敬!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低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那个慧儿不是故意的,真的,天阳大人请您原谅……慧儿只是害怕……” 她说这样的话,自然不是为了给天阳道歉,只是为了吸引苏罕天和洛千忧的注意罢了。 第678章 ——你教出来的家奴对我不敬,我还给他道歉,你得帮我。 她希望洛千忧能给她出头,从而让她在这些人面前立威。 她为了能在这些人当中地位能够高一点,可是把受欺负令人同情的角色演的淋漓致尽、可圈可点。 殊不知,洛千忧压根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未必会管。 且不说三光是洛千忧的护法,天阳又是三光之首,跟在洛千忧身边十几年了,这份情谊,非一般人能比。 主要的是,洛千忧对于手下之人的小打小闹,大部分时候都是当做没看见,从来不参与,这也是她的手下敢在她面前打打闹闹的原因。 她性子冷清,处事严格,并不说明她不通情理。 他们有分寸,不会为难阮淑慧。 有些事洛千忧不会管,但是如果管了,就要一管到底。 跟在她身边久了,三光观言察色的本事已经十分了得,哪怕是洛千忧没有表情,他们也能感受到她气场上的变化,根本无需她开口。 又走了一段距离,寂大人已经忍无可忍,率先发起了牢骚:“这地方也太荒芜了吧?这风大雪也大的,这样长途跋涉,什么时候才能是个终点呢?” 不得不佩服寂大人很有胆量,况且有不要命的劲头。 洛千忧和苏罕天尚且在行走,寂大人一个被抱着的麒麟竟然开始先发牢骚。 天阳急忙捂住了寂大人的嘴,瞪了他一眼。 ——神女还没说什么,你叫什么苦!?你又没在走路! 他只是以眼神示意寂,并没有讲出来。 洛千忧的修为高深,只要是他稍稍发出一点声音,就能被前者听得清清楚楚,天阳是护法亦是暗卫,他不需要弹劾寂。 “知道了知道了!”寂大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似似有不妥,却并未当作一回事,随口道,“我这不是口不择言了嘛!”用得着你婆婆妈妈的? ——他也是好心,心疼己方这些人这样在雪地里行走,才忍不住发牢骚的。 “神女,前方好像有家客寨。”走在前方的寂月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目光向前看去,确实有一座建筑被掩埋在了皑皑白雪之下。 从里面昏黄的灯光和建筑的布局,可以看出是家客寨。 “是真的,师尊我们进去躲躲雪吧。”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客寨,凌之音眼睛都亮了,立刻向自家师尊请命。 “表姐表姐!少公子说的对,我们赶紧进去吧!”阮淑慧更是兴奋,追过去扯住洛千忧的大氅。 由于过于兴奋用力过猛,直接把大氅从洛千忧身上扯了下来。 蓝色大氅滑落,洛千忧玲珑有致的身段显露无疑。 纤腰玉腿,玉叶金枝的女子。 阮淑慧惊呆了,直到苏罕天目光不善地从她手里抢下大氅从新给洛千忧披好,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知道洛千忧身材好,可是也仅仅是“好”而已,打死她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完美。假若她不是女子,可能都为之倾倒沦陷。 “阮姑娘,随意扒人衣衫,不是好的习惯。”苏罕天冷冷地警告了她一句。 可恶可恶,这个丑女盯着本天尊看还不够吗?怎么连我的忧儿也不能放过!?不行不行,我的忧儿只有我能看! 对此洛千忧倒是没多说什么,终于正眼去看阮淑慧:“还是冷?” 阮淑慧扯她的衣服,想来是觉得冷。 “本殿再给你加一些仙火。”洛千忧说完,缠绕着阮淑慧的那些火光更大了一些。 “不用不用,表姐不用麻烦!”阮淑慧急忙阻止。开玩笑,她只要苏天尊为她施法,才不要这个“神女表姐”呢,“慧儿只是刚刚跑过来有冲力,一时没有收住力气。” 天阳寂月对视了一眼,表示自己眼睛已经快要瞎了。 在这世界上,竟然有人敢扒神女的衣服!?况且当着天尊的面!?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神女竟然没把她掀出去!!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鬼畜事都能遇到”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听闻阮淑慧的言语,洛千忧显然没信,停下了脚步,从空间内抽出一件外衣,扔给了阮淑慧。 又抽出一件黑色的男子外衫,以仙力披在凌之音身上。 “师尊!我不冷!”凌之音一脸不高兴,抬手就要往下脱,口中嘟嚷着,“穿多了像狗熊,既不帅气又没风度。” 对于凌之音的不满,洛千忧只回以了两个字:“穿好。” 凌之音双肩一塌,一脸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乖乖套上了外衫。 我明明不冷的! 苏罕天幽怨的眼神盯着洛千忧好一会儿,方委屈巴巴地开口:“忧儿,我的呢?” 洛千忧没明白苏罕天说的是什么,不解地看着他。 “忧儿,我冷。”苏罕天说着,挑挑眉,双手抱肩,做出一副很冷的样子。 洛千忧:“幼稚。” “神女,这客寨,我们进去吗?”寂月走在众人前面,行至客寨门口,回头问道。 “师尊…这客寨有些诡异……”凌之音走近了,突然有种毛骨肃然的感觉,浑身抖了抖。 凭借他从小修仙的经验,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阮淑慧则跟他不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兴奋地看着洛千忧:“我们进去吧!表姐!” “确定?”说话的是苏罕天,“本天尊眼睛可是很好用的,先前都没有看到这里有客寨,我们走近了,它自动出现,不觉得诡异?” “喂,黑心狐狸,你又耍什么花招?吓唬谁呢!?”天阳臂弯里的寂大人不满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吓唬人?” 他没觉得诡异,因为他在天阳臂弯里,天阳又是盾后的角色,寂的个头太小,什么都看不见。 “不得无礼。”洛千忧难得开口喝止了寂小朋友,“确实如他所言。” “什么!?”寂大人身子一震,瞳孔猛然放大。 站在门口的寂月也从门口退开,回过身等候洛千忧的指示。 ——既然神女都已经如此说了,那么此事,必须谨慎。 苏罕天叹了口气,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本天尊说话不管用! 不是他们不信任苏罕天,而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苏罕天。 他们是洛千忧的属下,自然对自己辅佐之人更加信服。 一方仙门之首,在自己人面前,威信自然高了些。 第679章 同样的情况,换做洛千忧在圣天岭弟子面前,也不过如此。 在古月峰,没有人的号召力能够抵得过洛千忧,九尾天尊苏狐狸是圣天岭人,哪怕是他和前者关系匪浅,也不能例外。 “那…我们还进去吗?”阮淑慧渴望地看着客寨的门,又因为这客寨潜在的危险,不敢贸然进去,左右摇摆不定地样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好笑。 “进,当然进。”苏罕天毫不犹豫道。 “不是很危险吗?”凌之音不解地问。 “总比站在外面被大雪埋了要好。”寂大人白眼一翻,“反正这地方外面也没安全到哪里去。” “白毛猪!你少乌鸦嘴!”凌之音忍无可忍地怼道,“我忍你很久了!” “你乌鸦嘴!你全家都乌鸦嘴!”寂大人不服气地反驳。 “我…”凌之音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苏罕挥手打断。 “你们怕什么?”苏罕天觉得有些好笑,“本天尊和你们神女在这里,还能有谁吃了你们?” ……貌似,有道理。 寂月再次站到门前,伸手推开了客寨的门: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吗?” 没人在,也没人应,只有桌上的灯烛在轻轻摇曳,发出暖黄色的光。 诡异,万分诡异,令人毛骨肃然的诡异。 “不用问了,直接进。”苏罕天懒洋洋地指示。 他说完,和洛千忧一起越过寂月,率先走了进去。 “表姐等等我!”阮淑慧紧随其后,此处危险,她可不敢离洛千忧太远。 几人相继都进了这家诡异的客寨,走在最后的天阳想要关上门,被洛千忧声音冷清的一句“不必”拦住了。 有了洛千忧的这两个字,他们才发现这门关上与不关上压根没有区别,因为风雪根本就进不来。 不只是风雪进不来,在这里,好像不会有任何一点活气,房门大肆敞开,几人身上也均带着一股冷气,桌子上烛台的火却没有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影响,依旧发着光,连晃动都不曾晃动一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有些暗淡,能见度不高,凌之音抱臂环顾四周,满心不安,“竟然有禁制,好生诡异。” “大概,是麒麟冢吧。”苏罕天挑挑眉,玩味地说道。 “冢?”几人惊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纷纷回头看自己的身后,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背后发凉。 就连暗卫出身的天阳和寂月身上都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只是碍于节操,故作镇定地硬着头皮挺着背脊没动弹。 暗卫,心理素质要强。 “对啊。”苏罕天煞有介事地点头,“听闻麒麟族的冢,进来了可就不容易出去咯!”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阮淑慧吓得腿都开始发抖,悄悄贴近了洛千忧一点。 “简单。”苏罕天忍着笑,别有深意地解惑,“只需要找个地方坐好,就可以‘欣赏’到各式各样的鬼。吊死的、冤死的、笑死的、哭死的、蠢死的、笨死的、有头的、无头的、或者缺胳膊缺腿的,管够。” “咦~~~”在场人皆是打了个冷颤,面面相觑之余开始留意四周,生怕被种类繁多的鬼怪们一勺分羹。 “狐狸。”洛千忧听不下去了,扯了扯苏罕天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不着边际地满口胡言。 苏罕天一阵尴尬,干笑了两声,连连道:“本天尊就开个玩笑,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胆量。” 说完,看到在场人不善地眼神,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幼稚。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把玩笑话说的像是真的似的,也是种本事。 苏罕天就是这样的性格,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洒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实际上那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心事一种手段。 “都已经进来了,忧儿怎么看?”苏罕天一只胳膊搂着洛千忧,一只手握着折扇的扇柄,问道。 “往里走。”洛千忧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既然已经进来,那么,就必须弄清楚这荒山野岭、皑皑白雪的荒凉之地这家带着禁制的客寨到底是何人所为、因何而为。 “主…主人,你真的要进去?”寂大人嘴角抽搐,一脸菜色地问道。 这么恐怖的地方,为什么要往里走…… “你不去可以留下。”凌之音冷冷撂下一句话,紧走几步追上已经走远的自家师尊。 “凌包子!”寂大人差点没把肺气炸,暗暗在心里把凌之音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该死的凌包子,处处和小爷我过不去!处处给小爷添堵。 “寂大人……你跟去吗?”抱着他的天阳问道。 他眼看着洛千忧等人已经快要走没影,赶紧低头问寂。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寂大人小脸一沉,又羞又愤,“赶紧跟上去啊!在这里等着能升仙吗?” 天阳闻言,全力克制着想要把寂大人从手里扔出去的冲动,快步跟上洛千忧。 没办法,寂蛮横不讲理,跟他无理可言,只能自认倒霉。 这诡异的客寨还真是不小,大大小小的房间数不清,除了这一层之外,地下面还有两层。 他们自然没有下去过,却都不由自主通过自身法力场查看了这里的结构。 ——这里没有人,却有其他禁制。 “忧儿,过去看看?”苏罕天争取洛千忧的意见。 ——既然有隐藏禁制,就不排除里面有人的可能。 洛千忧微微点了下头,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体内仙力一阵大乱,喉咙顿时发甜,嘴巴里有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淡,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所幸这里光线不足,没有被发现异常。 原本到唇边的“好”字就这么被她咽了下去,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带着他们去吧,本殿有点累,就在这里等你们。” “累了?”苏罕天一愣,先是觉得蹊跷,而后又反应过来洛千忧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累了也不奇怪。 “嗯。”洛千忧回了一个音节。 “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苏罕天多少有些不放心,“我们也不去看了,都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去看看吧,万一有人呢?”洛千忧幽幽说道,“带着他们一起,不要丢给我,吵。” 说完,她的身下渐渐浮现出一瓣不小的莲花瓣,足够她整个人躺在上面还绰绰有余:“没人能伤的了本殿。” 第680章 “主人(师尊)我不要跟着死狐狸(天尊)!”凌之音和寂大人一同反对道,“主人(师尊)!我要和你在一起!” “莫要任性。”洛千忧道,“去跟着看看。” 两人不满地互视一眼,又嫌弃地双双移开目光。 真是相看两生厌。 洛千忧将身边的人都打发走,跪坐在莲花瓣上面,努力压制体内不安分的仙力。 她的身上好几种颜色的光芒不停地交错着,时间不长,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晶莹的汗珠。 银针强行刺入仙脉的害处终于发作,熟悉的疼痛感以胸口处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紧紧咬住下唇,硬是运转仙力将这股不同寻常的仙力压了下去。 失去仙元的后果,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 不过,她不曾后悔因为救苏罕天而那样做。 在体内乱窜的仙力被压制,这一刻身体的剧痛消失,只剩下些许灼热的痛感。仙力猛然沉寂,她的力气也随之耗尽,脱力的侧躺在连瓣上面。 过了好一阵,这种感觉才渐渐平息。 洛千忧暗暗庆幸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否则的话,自己这个状态,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连瓣在黑乎乎的客寨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上面的女子身姿妙曼,倒是为这个阴深诡异的地方增添了几分令人向往的神秘感。 …… 苏罕天带着天阳、寂月、凌之音、阮淑慧和寂大人一同到了禁制处,站在那里干瞪眼。 洛千忧好不容易没有跟过来,阮淑慧借着害怕的借口,缕缕想要靠近苏罕天,都被后者完美避开。 “来吧,谁有本事打开这个禁制,这个就是他她的了。”苏罕天抱臂靠着墙壁,展开手中藏蓝色的折扇,笑道。 这扇子打开之后,还泛着和扇体一样颜色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应该是把不错的神器。 “这是好东西。”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凌之音身后传来,“不知少侠所言,可否算话?” 凌之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谁在我后面。”他能够感觉的到,背后之人,绝对不是活人。 “黄口小儿,休得无礼!”浑厚的声音喝道,“你们擅闯此处,吾不诛你们,已是恩赐!” 对于此话,寂小朋友表示嗤之以鼻。 幻霜剑已经被凌之音拿在了手里,眼下他正在等待时机出剑。 他身后的,赫然是一团令人毛骨肃然的黑气,阴森而可怖。 天阳寂月和麒麟也拔弩张剑,准备见势不好就对这位看不清的来者过几招。 苏罕天却在这个时候抬手阻止了他们。 他看得出来,来者实力不低,这几个小菜鸡不是对手。 而且这团气并不是人类,也不是人形,而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气。 眼下,并不知道它的身份和目的,不能就此诛杀。 “作数。”他心思急转,点头回答。 黑气听了苏罕天的保证,点点头,自凌之音身后缓缓飘近了那处禁制,黑气猛然涨大,时间不长禁制被打破。 苏罕天笑了:“你不错。” 黑气被夸奖,憨憨地笑了两声。 要是有实体的话,它现在的动作应该是挠头。 “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禁制一破,哭嚎声立刻传了出来。 虽然提前多少有些准备,但是听见这么恐怖的哭嚎声也难免不会被吓到。 寂小爷捂住胸口,嘴角抽了抽,口吐一句芬芳之后才闭上了嘴巴。 苏罕天倒是没犹豫,按照之前说的,甩手将手里的折扇扔给那团黑气。 黑气急忙上前用气体裹挟住扇子,连声道:“少侠果然是豪爽讲义气之人。” 阮淑慧看得一阵肉疼,这么好的扇子,就这么白白送给黑气怪物了。 “小心收好。”苏罕天头也不回叮嘱着那股黑气,“没有认主,小心被它把你吹散。” 一把扇子而已,苏罕天承认他不怎么在意。 如果在意的话,他就会自己打开禁制了。 某种程度上,苏罕天是真的爱偷懒。 ——有现成的黑气可以利用,干嘛非要自己动手呢? 就地取材! 哭嚎嘶喊的声音不断地传入苏罕天的耳朵,让他不由得烦躁起来,甩了甩耳朵,运气仙力将声音阻隔。 终于清净了。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以手指敲了敲墙壁,转头:“这里面关的是什么人?” 这间暗室,连门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如此倒霉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没有回应。 黑气喜滋滋地摆弄着扇子,听到苏罕天地问话,整团气体停止动向,似乎是在考虑苏罕天是在问谁。 苏狐狸气笑了:“别找了,问的就是你!” “哦~哦~哦~”黑气的语气还是缓缓的,就像他的气体飘动一般缓慢,“吾~~也不清楚~~~” 苏罕天气结,听了这么半天就听到了这样毫无意义的答案。 他觉得自己仅有的耐心已经都在此被耗光了,索性不再看他,准备破开墙壁再做打算。 “死狐狸你等等!”寂小朋友终于开口拦住苏罕天地动作,换了一个简单意答的问题:“是谁把他们关在这里的?” “哎?你是——”黑气缓缓的语气似乎有些稀奇,浑身气体都开始激动地挛动。 寂大人小嘴一撇:“你别管小爷我是谁!问你的话你快回答!” 黑气静默了一秒,仍然缓缓地飘出来几个字:“告诉你,吾有什么好处?” “你大爷的,死煤气你到底说不说?!”寂大人眼里闪烁着冰冷的金光,语气冷沉道,“别在这里倒小爷胃口!” 威胁,来自年幼麒麟王的威胁。 “没有用的,吾没有实体,威压也没有用。”黑气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继续地说道。语气听起来,当真是悠闲又自在。 寂大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md!小爷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气人的傻气! 苏罕天嘴角抽搐了下,暗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这只麒麟。 抬手修长的手,放在墙壁上,以仙力灌注到墙壁之内,“轰隆”一声,坚硬的墙壁应声而碎。 黑气见此情景,不禁暗暗在心里觉得自己足够明智。 ——不得罪这位大佬,是他这辈子最识趣的一次。 ——幸好没和这来路不明的狐狸大佬正面冲突,不然自己怕是已经死翘翘…哦不,自己早已经死了,应该说“散翘翘”了。 第681章 黑气暗暗庆幸的同时,气体抖了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现场。 完了完了完了! 墙壁被打破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墙壁了里藏了数不清的纸符,一旦被触动,就要彻底玩完。 他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也不想再死一次了。 他溜走,苏罕天没管他,因为知道他跑不了。 ——往哪边跑不好,非要往洛千忧所在的方向跑。神女大人出手,可比他这个天尊狠厉多了。 他了解洛千忧,她出手,就属于那种“不飞则已、一飞惊天”的方式。 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是至死方休。 墙壁里有符咒,苏罕天知道,所以才以仙力灌注墙壁将其震碎,连带着将墙壁里的符咒也震了个粉碎。 墙壁倒下,里面的尖叫声响成了一片,再次钻入众人耳中。 这股气息……是麒麟族? 天阳臂弯里的寂大人挣扎着跳到了地面上,掌心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 借着火光,入目的,是十几名披散着头发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少女,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纷纷聚集在一起,紧紧抱作一团。 在火光的照映下,就像来自地狱的鬼魅。 “啊!!”阮淑慧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捂住胸口尖叫一声拽住离她最近的凌之音,双腿发软,挪不动脚了。 她非仙门之人,来这种地方,也真是难为她了。 凌之音的身子也随着她抖了一下。 眼前景象没有吓到凌之音,倒是被阮淑慧这一声尖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阮姑娘,没事的,没事的,有我们在呢。”实在没有办法,阮淑慧抓着他不放,他也只好忍着尴尬安慰。 阮淑慧已经说不出话来,紧紧抓着凌之音抖个不停。 凌之音自从出生以来,除了母妃和师尊之外,没有同其他任何女子靠的如此之近过,这阮姑娘抓得他好疼。 “麒麟,用不用帮忙?”苏罕天打开结界之后就闪开站到了一边,轻笑着问。 寂大人摇摇头拒绝,迈步往里面走去。 既然是麒麟族,就是他的同族,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解决。 “走左边。”苏罕天赞赏地点点头,闭目提醒道。 里面也布满了密咒,他刚刚只是将寂大人左边的位置符咒破坏掉了。 寂大人依言放下了已经抬起的脚,感激地看了苏罕天一眼,从左边走了进去。 “好了,剩下的,让他自己解决吧。”苏罕天站直身躯,拍了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我们先离开吧。” 要论做甩手掌柜,苏罕天在这一点的作风上面简直就是上天入地第一人,无人能敌、无人敢敌。 “天尊,我们就这么离开?让寂大人自己留在这里不妥吧?”天阳有几分不放心,提出了异议。 “它是麒麟王,如此不见得是坏事。”苏罕天淡淡地说道,“我们有我们的麻烦要解决。” 他在故意没有毁去全部的符咒,就算是有什么妖物魔物,寂大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寂大人他还小……”天阳犹犹豫豫跟着苏罕天,“他要是有差错,属下也没办法跟神女交代……” “小?”苏罕天停下脚步,反问,“他比你祖爷爷都大。” 没错,寂小朋友已经七百多岁了。 天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被苏罕天说服,跟着他在暗淡的房间里摸索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天尊说我们有我们的麻烦要解决,是指什么?” 苏罕天眯起凤眸,动了动狐耳,淡声道:“这不就来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了“唰唰”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握住手中剑。 凌之音被阮淑慧一直抓着右手,没法拔剑,只能带着剑鞘将幻霜横在两人身前。 “啊——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阮淑慧惊恐地大叫,扯着凌之音跳到他的身上紧紧抱住,鬼哭狼嚎道。 凌之音也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阮淑慧是普通人,他不敢贸然召剑出鞘,怕剑气震伤她,更不敢以使出火系法术,怕不小心烫到她,就连普通的仙力外放护体都不敢用。 凌之音修为尚浅,不能像师尊洛千忧那样做到收敛仙气使用法术,只能带着阮淑慧尽量躲着不明物体的攻击。 一条长长的不明物体袭来,凌之音来不及躲闪,以手中幻霜格挡。 不曾想,那条长长的不明物体灵活得很,不可思议地转个了弯,盘住了凌之音手里幻霜的剑柄,用力扯。 幻霜是洛千忧赐给凌之音的佩剑,他开始习剑术那天就陪着他。 这把剑,是他加入师门岁月的见证,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松开。 不仅不松手,还打算以仙力震开怪物。 他这会儿时明白了,这些长长的东西不是蛇一类的动物成群结队,而是一只长了许多触角的怪物。 可恶! 这家伙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比仙力是斗不过它的……何况身上还有一个一直乱叫的阮淑慧在捣乱,根本没法使出全力。他能做出的动作有限,仙力基本用不上。 一道银光从凌之音身后袭来,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将缠着幻霜剑的触手斩断。 凌之音惊起一身冷汗。不用看,那道银色仙力,肯定是苏天尊的。 “愣着做什么?触手被断掉可不代表就会死。”苏罕天的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里,“趁现在,震开它。” 苏罕天压根没有出手的打算,而是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以神识提点几句。 凌之音依言运起仙力注入到幻霜上,将已经断掉的触手震开。 被断的触手落地,就像花儿一样快速生根发芽,长出数不清的触手。 天阳和寂月背靠着背,配和得相当默契,纷纷以仙力将触手毁为烟烬,应对的虽然不算轻松,却也是面不改色。 不愧是暗卫,有着超人一等的镇定,不过……厉害的还没出来呢,这就解决不了了。 “喂,触手很多的东西。”苏罕天语气悠然地开口,“斗了这么久,你都不觉得累吗?要不要歇息一下?” “嗷!你是谁?别打扰老子抓晚餐!”触手怪鼻音浓重地说道,“你说谁是东西!?” “噗……”这句话一出,就连在打斗中的天阳、寂月和凌之音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682章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怪物不仅鼻音重,而且脑仁小。 “触手怪,咱们商量商量,让你们老大出来,本天尊留你全尸如何?”苏罕天并未受到影响,淡淡地问道。 “小狐狸妖,你好大的口气!”触手怪似乎是生气了,鼻音重重的诡异音调却仍然引人发笑,“看老子撕碎你!” 伴随着它搞笑的怒吼,他的触手开始疯狂增长,疯狂攻击。 怪物突然发狠,给正在与怪物缠斗的几人增加了不少困难。 时间不长,凌之音一个不小心,手腕被缠住。 一股冰冰凉凉还带着湿意滑不溜秋又软软的触感让他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倒底是个什么恶心的怪物! 还来不及细想,多到数不清的触手已经将他牢牢缠住,连八爪鱼似的阮淑慧都被触手从他身上扯离。 阮淑慧被扯开的时候大声叫喊,好死不死地拼命抓着凌之音的腰带不肯放开,最后将硬是将凌之音的腰带扯走。 天阳和寂月原本还能时不时顾及着无法施展的凌之音,这下也顾及不上了。 环境太暗,看什么都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打斗的时候,全凭他们敏锐的五感。 “少主!”天阳寂月异口同声地惊呼。 回眸去看苏罕天,这位天尊大人竟然还在看热闹,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天尊!帮帮少主!”天阳怕凌之音受到伤害,又毫无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开口向苏罕天求助。 天阳仅是这一瞬间的分心,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几条触手缠住了脚腕。 反手斩出一剑,两条触手被砍断,却被剩下的几根触手扯倒在地,手中佩剑也因此被触手扯住,最终脱手。 打斗中的寂月背后没有了人,下意识回身去救天阳,一条触手伸直了向的后心袭来。这要是碰上了她,非得把她当场捅出个窟窿来。 “小心背后!”天阳心中默念口诀,被触手扔得远远的佩剑飞过来,斩断了攻击寂月的触手,他也因此失去了最佳挣脱的机会,被触手裹了个严实。 苏罕天终于叹了口气,抬起手,一道银光在手中聚集,反手打了出去,在漆黑的环境中划出一道璀璨绚丽的银白。 忧儿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优秀很多。对付这种等级的妖物,天境后期和仙境初期的实力能抵抗这么久,真是让他没有想到。 何况凌之音这个嫡传弟子带了个人碍手碍脚没法用上全力。 他看得出来凌之音心性纯良,哪怕是阮淑慧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百般妨碍他,他也没有想过弃她于不顾。 这孩子身上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来自于他师尊,看来忧儿平时没少在这个嫡传弟子身上下功夫。 这等聪颖的天赋,前途无量,飞升有望。 忧儿的眼光,当真是独到。 苏罕天心里暗暗评价。 他的一道银芒闪过之后,就彻底恢复了平静。 触手很多的怪物慢慢倒下去,紧到勒得人窒息的触手也渐渐松开了。 “都还好吧?”苏罕天语气如常地问道。 就算是因为想看热闹而故意不出手帮忙也不觉得尴尬。 这句话问完似乎是觉得不妥,又添了一把火:“放心吧,本天尊看过,这怪物无毒的。” 两句轻松悠然的话,差点把在场人给气死。 ——我们都快要累成狗、差点丢了命,你在这里添火看热闹还说风凉话!? 凌之音以佩剑幻霜撑着地站起来,深深向苏罕天行了一礼:“多谢天尊相助。” 他记得师尊说过,对于别人的帮助,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感激地心理,不可反过来怨恨人家出手不及时,更不可怨天尤人。 实力不足,就要虚心接受指教。 这些,他早就牢牢记在心间,并且已经根深蒂固。 苏罕天微微笑了,没想到忧儿这么会带徒弟,小小年纪的灵族小皇子已经被她教导得三观极正,心胸可容纳天下。 他走过去,交给凌之音一瓶丹药,淡声吩咐:“吃一颗,剩下分给他们。” “是。”凌之音恭恭敬敬地答应道。 他早就明白,九尾天尊是师父心里所爱之人,他理应尊重。 凌之音先是给天阳寂月和阮淑慧服下丹药,才将剩下的一颗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咽了下去。 服下并不好吃的丹药不长时间,几人的体力便再次恢复了巅峰期。 难吃归难吃,效果却非同一般的好。 苏罕天这只狐狸,做起食物来蛮好吃,可是他练出的丹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点都不好吃!味道上面比起洛千忧所炼制的丹药简直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差距。 前者丹药清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情愉悦;后者丹药,简直就是活阎罗催命——还不如毒药呢! “天尊,刚才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凌之音追问了一句。 “想知道?”苏罕天挑挑眉,问道。 凌之音点头。 苏罕天勾起嘴角,诡异一笑:“看过了,但愿你不要后悔。” 凌之音还没搞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苏罕天就从他的身上抽出幻霜,注入些许仙力,促使幻霜发出一股极强的光。 强光照耀之下,众人才彻底看清触手怪的庐山真面目。 咦惹~~~~ 这只触手怪体型庞大,圆柱形的脑袋下面长了好多触角,触角末端还长着一圈白色的牙齿。给人一种水母一样的感觉,而且浑身像是被木碳烧过似的都是黑秋秋的。 ——怪不得觉得刚才被缠住有种湿凉的感觉,原来是这东西触手上面的黏糊糊的液体! 呕,好恶心! 几人纷纷打了个冷颤,暗道这种东西的恶心程度,绝对不亚于六眼怪。 苏罕天更是没有看,直接将头扭开。 把幻霜还给凌之音,他的掌心燃起一团火焰,把这只触手很多、很恶心的鬼东西烧成了一堆灰。 对于这种软趴趴长相还恶心的东西,苏罕天多少是有一些恐惧之意的。 就像之前见过的黑皮鬼一样,只不过是没有哪怕到那种程度。 他轻轻挥手,仙力缠绕在了身后四人的身上,帮助四人把衣服清理干净。 “干净了。”他疲惫地动了动狐耳,叹息道。 终于摆脱了恶心的东西,凌之音深深吸了口气,缓解了刚才的窒息感。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菜色地看着苏罕天,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天尊…能用晚辈的佩剑?” 第683章 凌之音的幻霜,是早就认了主的,苏罕天竟然可以用。 “不能。”苏罕天回答的很是干脆。 “可是您刚刚……” “只是照明。”苏罕天打断了他,“是以仙力冲撞你留在剑上的气息和仙力,起到短暂控制这把剑的作用。” “……好厉害啊……”凌之音垂下眸子,轻声说道。 看到凌之音这种反应,苏罕天一阵头疼。 这是引起这孩子的兴趣了吗? 他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你想学?” 凌之音抬起头,眼睛都亮了,点头:“嗯!想学。” 果然是小孩子,对于想做的事情丝毫不加以掩饰。 “你已有师门,回去让你师尊教你。”苏罕天三寸不烂之舌硬是在这个时候无言以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把麻烦推到洛千忧身上。 这种法术,是他闲来无事自创出来的,已经被规划到了圣天岭的功法典籍里。 圣天岭功法不能随意外传,凌之音不是圣天岭弟子,要他怎么教啊? 何况这招也没有什么用处。 古月峰管理严格,一来不能修习古月峰以外的功法,二来一向光明正大,都是正人君子。 这种夺别人剑来用的法术,貌似有点非君子所为啊。 “师尊她……也会?”凌之音不解地问道。 苏罕天轻咳了一声,昧着良心继续敷衍:“这种法术,其实不用学,到达一定级别,自然就会了。” “那……” “嘘!”苏罕天手指竖在唇边,打断了凌之音,“不要出声。” “那是什么!?”天阳惊异地看着不远处那缓缓靠近的两点亮光,问道。 这两颗发着光的东西,就像是野兽的眼睛。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不怪他们敏感瞎猜,毕竟这地方各式各样的怪物是真的不少。 寂月将阮淑慧塞到自己的身后,不做声。 苏罕天目光一凝,叮嘱了一句:“待在这里。” 留下了四个字,他便一跃而起,一个帅气的空翻站到了那亮光的不远处。 “你的眼睛很亮。”苏罕天双臂环胸,搭话道,“不知道挖下来能不能当做夜明珠用。” “让阁下失望了。”来者人身兽头,看起来凶得很,两颗发光的眼睛忽明忽暗,似乎是在眨眼睛,“恕我直言,你杀了我的手下,我取你性命为其报仇,以你肝肺为其祭祀,是我理应做的。” 他的声音,比起黑气和触手怪正常了许多,也没有刻意的吼叫。 即便是这样,他的话语中仍然带着一股浓浓的恨意,恨不得将面前的苏罕天抽筋扒皮为手下报仇。 “呵。”苏罕天对怪物的话,表示嗤之以鼻,他歪了歪头,“在仙之陆,能够用本天尊肝肺祭祀之人,永远都不会出生,你可懂?” “哈哈——”人身兽头的怪物仰天大笑,“臭狐狸,你的嚣张,不过是仰仗着那把神器扇子,如今那扇子被老黑带走,而他早就已经逃之夭夭,现在没了那扇子,你什么都不是!” 苏罕天顿时黑了脸,勾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地问:“是吗?” 什么都不是对吗? 呵,这样的话,已经有多久没听人说过了,这怪物真敢说。 “扇子是吗?”苏罕天瞳孔变了变,周身气场不止增强了一倍,似问又非问,“既然如此,本天尊还真就不用扇子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了手,一掌把人身兽头的怪物拍了出去,口中真真有词:“仙力,是用来打人的,不是用来吓人的。” 苏罕天这一掌,只用了三分功力。不是他心软手下留情,而是有事情没有确认,刻意给怪物留下一口气,仅此而已。 怪物被苏罕天一掌打出了四五米远,觉得五脏六腑都碎成了渣渣,瘫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爬不起来。 他满心都在震惊,他的有生之年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仙力如此深厚之人。 这只狐狸……来头怕是不简单。 苏罕天缓缓走到怪物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俊美勾人的狐狸将手放到自己的唇边,伸出舌头舔舐着他干净漂亮的长指甲,嘴角扬起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玩味地看着伏在脚下的怪物。 王之藐视,没有把怪物放在眼里。 “怎么样?本天尊可没有用扇子。”苏罕天慢慢在怪物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发亮的双眼。 怪物一个激灵,想要反抗又因为伤势过重而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闭上眼睛。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把这只狐族打得神形俱灭,却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连这狐族少年随手一掌都接不住……早知如此,他还抱什么仇!?早就跑路了好不好? 见到他如此反应,苏罕天更是嫌弃:“你该不会以为本天尊真要挖掉你的眼睛照明吧?” 怪物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答非所问: “你别指望着套我的话!别说我不知道老黑在哪里,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让他把扇子还给你的!” 苏罕天一阵无语,他实在是搞不懂这只半死不活的怪物为什么对于一把扇子的事如此执着。 那把扇子,很特别吗? 他笑了,淡声道:“不就是一把扇子吗?你想要?本天尊这里有很多。” 说完,苏罕天掐了个决,从空间里随意抽出几把扇子,扔在怪物面前:“随意挑。” 这些扇子都不是凡品,花色和之前那把不同,但是款式都差不多,品级也不比给了黑气的那把差。 怪物惊呆了,目若铜铃,连连眨着眼睛,嘀咕道:“我不会是伤势太重,回光返照了吧?” 眨了多次眼睛,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时下满心恐慌:“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无权知道。”苏罕天干脆利落地说道。他表面上懒洋洋的,实际上却暗暗留了心眼。 这种人身兽头的怪物少见,可是苏罕天在古籍上看到过这种怪物。 这种怪物如其样貌,叫做“半人”,它们的血液有剧毒,一旦正面粘上它的血液,任你是大罗神仙也难逃去死的道路。 除此之外,这怪物还有一处特点,就是它的身上没有痛觉神经,不管伤了还是病了,都感受不到疼痛的存在。 这可能就是挨了苏罕天一掌还能面不改色讲话的原因。 奇怪的怪物,传说中的级别。 第684章 “为何?”洛千落有些好奇她为什么如此确定。 “当然是因为你的师父刚刚拿到的一批已经绝迹的珍品仙药,现在啊,我想她应该待在玄晶洞里做研究呢。”夏子月撇撇嘴巴,“我找她,就是为了传授她这批仙药的用法。” “绝迹的仙药?”洛千落剑眉轻轻蹙起,自动屏蔽了夏子月的后半句话,“师尊从何处得来的?” 夏子月闻言笑了,她忽略了苏罕天留下仙药之时洛千落并不在场。 “你笑什么呢?”洛千落心底好奇,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夏子月收敛笑容,解释道,“那批稀有的仙药,是姓苏的狐狸给你妹妹补身子的,意外吗?” “嗯。”洛千落答应了一声,表示确实意外。 绝迹的仙药用来补身子!?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奢侈了? “姓苏的狐狸出手阔绰得很,我大致看了几眼,他扔下的,都是全天下没有几株的仙药。”夏子月一边往前走一边抻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懒散到不能再懒散。 “什么仙药如此稀有?”洛千落饶有兴趣地问,“据我所知,能让师尊感兴趣的药还真不多。” “你看到了便知道了。”夏子月回眸,感叹道,“还好有你,我这一路畅通无阻,否则我连中心区域都进不来,更不用提进入玄晶洞了。” 玄晶洞是古月峰三大重地之一,非古月峰的一峰之主或者峰主的亲传弟子不准许进入。 洛千落闻言笑了,低声道:“有我在。” 有我在,没有人会阻拦你,也没有人敢阻拦你。 “走吧,我们去玄晶洞找萧峰主,”夏子月一边脚步轻快地在前面走着,一边小声嘀咕,“我记得这边曾经有条小路可以直接过去的。” “小路?”洛千落对她的话有些费解,他并不知道师尊的住所通往玄晶洞还有捷径可以走,“还有小路?闻所未闻。” “对啊,小路。”夏子月冲着洛千落得意一笑,“这就是你的不细心了,身为炼药峰亲传弟子,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就天天绕远?” 洛千落没说话,等同默认了。 “等着,我找找看。” 夏子月说着,就往前紧走了几步,去找她所说的“小路”。 洛千落也跟在后面走了过去,饶有兴趣地看着夏子月活泼的模样。 找不找小路无所谓,能看见她快活就好。 他的步子比起夏子月的毫无章法,倒是显得优雅了太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吧。 夏子月走到假山前,丝毫不顾及形象,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在上面巡视一番蹲下身子,用手拨开浓密的绿色植物,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以爬过一人的洞口。 她兴奋地回过头:“洛千落,快过来!” 站在假山之下的洛千落不明所以,运起仙力飞到了假山之上。 “你看,找到了,从这里过去,要比你认为最近的路近上一半。”夏子月指着墙壁上面像狗洞一样的窟窿说道。 洛千落对此感到哭笑不得:“这就是你说的‘小路’?” 夏子月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呀,就是这里,可以走的,我走过好几次了。” 洛千落实在是笑不出来:……你是让我钻狗洞吗? 注意到洛千落的不对劲,夏子月觉得奇怪:“怎么了?” 她倒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一时没有想到这么多。 夏子月极为能抄近路,她还没有告诉洛千落这个洞口是她故意用绿色植物挡住的,为的就是不让别人看到它,不让别人把它修好。 她这个人,为人不拘小节,什么地方都能够钻,什么地方都不嫌弃。 洛千落盯了她一会儿,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的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时,看出了她不是故意的,遂而抿唇一笑:“没事,我们走吧。” “嗯,我走前面,你在后面记得用草把洞口遮住,”夏子月点头,非常自然地低下身子,纤细的腰身灵活一扭,轻轻松松从洞口钻了过去,然后蹲下身子,“你小心点,你的个子有点高,上面有个树叉。” “好。”洛千落答应一声,竟然也毫不避讳学着夏子月的动作,从洞口钻了过去,还按照她的吩咐把洞口挡好。 这是堂堂古月族太子洛千落第一次从这样的地方钻过去,不知道此事传到父皇那里,他会做如何感想……可能,会罚自己禁封太子府吧? 这么想着,他站起了身。 “小心……” 夏子月的话音还没落,洛千落尊贵的头颅便顶在了树枝上面。 夏子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头上,崩溃道:“洛千落你是不是傻?我不是告诉你小心吗?怎么还是撞上了?” 傻? 洛千落再次弯下身子,抿嘴笑了笑。 面前这个姑娘,胆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简直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说他傻。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觉得她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身为一族太子,钻狗洞也就罢了,还睁着眼睛往树枝上面撞,这不是傻是什么? “你笑什么?”夏子月看到洛千落的笑容,打心眼里觉得不可思议,想也没想便伸手摸向他的额头,“真傻了?撞傻了?” 洛千落不躲不闪、不恼不怒,任由夏子月柔软的小手在自己额头上揩油,轻声道一句:“或许吧。” 这三个字成功把夏子月逗笑了,她的笑不是寻常女孩子那种含蓄的笑,而是纯粹的放声大笑。 不够优雅,却很是解郁。 洛千落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的笑竟然如此好看,令人心情舒畅。 夏子月笑够了,擦着笑出来的泪花,语气里还有着未散的笑音:“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你以为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洛千落询问。 “以为你像你的脸一样。”夏子月调皮地挑了挑眉毛,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我的脸什么样?” “像你妹妹呗。”夏子月直言不讳,“像你妹妹一样,又古板又无趣。” 洛千落:我就不该问。 “不高兴了?”夏子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双眸定定地盯着洛千落,放软了语气,“我是开玩笑的啦!” “我以为你的人是像初见时的那般,温润、疏离,而且正直到古板的程度。”夏子月话到此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用极为认真的神情告知洛千落她说的是真心话,“我以为你不好接触,原来这是我的错觉,你只是有些慢热罢了。” 第685章 哪怕是那一掌几乎将它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他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觉得无力,全身的力量都散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症状。 “天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躲在远处的四个人走上前来,问道。 先是黑气,再是触手怪,现在又来了个不知道算什么的丑家伙。 怪物左一只右一只地出来捣乱,还有被囚禁的麒麟族少女,真的把他们都搞晕了。 “等着,一会儿就知道了。”苏罕天回过头,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淡淡地回答。 那只麒麟那边,大概也该搞定了吧。 苏罕天很久以前就看出这只麒麟并非池中之物。 寂对洛千忧的衷心,的确是天地可鉴。 他的性子刁蛮又任性,却会在适当的时候作出一些让步。 这是苏罕天欣赏他的地方。 再者,这麒麟看着脑仁小,做事还是很靠谱的。他不缺王者之风,又或者,麒麟王的血脉在他体内已经根深蒂固,他是天生的王者,某时某刻,不怒自威。 只是……心智尚未成熟。 仅仅是进了麒麟族境内,苏罕天就能看出来这麒麟族的水绝对不浅。 寂小朋友要单独应付,怕是有点困难。 半人怪物见没人注意它,一只手悄然伸向地上的一片紫红色的血液。 那是被苏罕天打重之时从它的口中喷出来的。 还差一点点,只要是能粘到一点,就足够致面前强大的狐族于死地。 他身上已然没有了力气,还要注意躲着苏罕天的视线。 终于,在多次努力之后,成功粘到了自己的血液。 刚刚呕出的,可是心头血,要比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的血液都毒很多倍。 “去死吧你!”兽头人身的半人怪物突然大喝一声,抬起爪子狠狠向苏罕天腿部抓去。 苏罕天可是幽神境巅峰期修为,对于他的举动早就了然于心,连眼睛都没眨,挥手以内力将半人怪物震开,同时口唇轻启,吩咐跟过来的四个人:“退后。” 一击不中,这是在半人怪物的意料之中的,它本就没想过这一下能让强大的狐族中招。 身处半空之中,半人怪物低吼一声,眼睛的光变成了黑红色。 苏罕天暗道不好,这家伙要自爆。念力微动,以神识传音命令道:“散开,不要被他的血液粘到!” 同时,他单手结印,笼罩在了半人怪物的上方。 ——如果血液溅得到处都是,一会儿会给他们行走增加困难。 苏罕天结阵速度很快,不同于旁人的几点连成一线、绘制成图案、缓慢阵成,他的阵法是一下子就结好的,没有任何过程,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即便是如此,他的阵法刚刚结成,半人怪物就整只在空中爆炸,炸出了一团混着血水的碎肉沫。 苏罕天操纵着阵法,将碎肉沫毁至完全不见。 爆炸的冲击力不小,几人纷纷运起仙力挡住这股气浪。 阮淑慧又是跟凌之音站在一起,听见巨大的爆炸声条件反射双脚离地窜到了凌之音身上,双手紧紧环住他,让他连手都没法动弹。 后者被她吓了一跳,用来防御的法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见状,阮淑慧心底更慌了,一句“天尊救命”脱口而出。 这种炼化毒物的阵法,全靠念力掌控 苏罕天应声回头,一念之间的分神,一块小小的半人血肉从他的阵法内飞了出来,正对着没有防御法术的凌之音和阮淑慧飞去。 苏罕天“噎”了一声,原本抬起来的那只手猛地握成了拳,阵法猛然加速运转,席地而起消失不见。 凌之音自然看到了有东西朝他飞来了,目测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双手被八爪鱼似的阮淑慧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要窜到他的身上妨碍他的施展?明明这样才是最危险的。 如果你站在我的身后,咱们还可以晚点败下阵来。 想以仙力震开不明物体,又已经来不及。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偏过身子,让阮淑慧避开这不知名物体的攻击。 一届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真要是被这种等级的怪物自爆击中,十有八九就要当场交代了。 就在这时,眼前飘过一抹白影。 是苏罕天的头发。 爆炸过后,苏罕天表情淡漠地站在凌之音身前,留给他一个清高的背影。 这个举动,和师尊真的很相似。 刚才一瞬间的晃神,凌之音差点眼花以为出现的是自家的师尊。 “还好吗?”苏罕天头也没回,淡淡询问。 凌之音挣开八爪鱼似的阮淑慧,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衣服,正色道:“晚辈无事,多谢天尊。” 凌小朋友不是会说场面话的人,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唯一可解释的原因就是打心里尊重苏罕天。 苏天尊“嗯”了一声: “你是忧儿的首席嫡传弟子,本天尊护你,理所当然,不必如此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原本很是和善的天尊大人为什么突然之间多了一丝丝的疏离感,令人费解。 凌之音涉世不深,并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的意思,甜甜一笑:“好!晚辈明白了。” 苏罕天没再回应他,而是抬起头:“都没事吧?” “无事。”天阳和寂月一同回答。 “天尊……慧儿…慧儿害怕……”阮淑慧怯生生地开口,双手去抓苏罕天右手腕。 罪恶的爪子伸到一半,被苏罕天凉凉地看了一眼,吓得顿时收回了手,不敢再上前,躲到了凌之音身后抓着他的肩膀。 凌之音条件反射打了个冷颤,额角跳了跳:“阮姑娘,自重。” 说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阮淑慧紧紧跟随。 凌之音心里有些气闷。 他搞不懂阮淑慧为什么总是给他捣乱,难道是因为他看起来好欺负么? 他不愿意让师尊和母妃意外的女人触碰,甚至很排斥。 他的性子相对较软,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别人。 每次阮淑慧一碰上来,他就要背后发凉没有安全感。之前是碍于危险时刻不能丢下她不管,可是这次不一样! 哪怕是师尊告诉他要礼貌,他也顾不得了。 “请你放手。”凌之音终于忍不住甩开了阮淑慧,俊郎的小脸上满是愠怒之色,“你是女子,男女有别,如此有损你我名声。” 第686章 随着凌之音这么一甩,阮淑慧直接被甩开,顺势夸张地坐在了地上,委屈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呜呜呜……你竟然动手打我……” “我…我没有…阮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凌之音心里一阵委屈,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吞吞吐吐道。 他虽然是推开了阮淑慧没有错,可他是有控制好力道的,按理说,她应该不会摔倒才对啊。 ——明明打斗的时候,哪怕是细微仙力的震荡,阮淑慧也依旧紧紧缠在他的身上,甩都甩不掉。 “好了,不要闹了。”苏罕天发话打断了他们。 他的语气不似之前那般轻松平常,少见的透露着几分伶俐,有几分言简意赅的意思。 阮淑慧被吓住了,急忙收住了几滴虚假的眼泪,慌张地站起身。 她喜欢这只出身尊贵、面貌出色、修为压常人一头的狐狸,可是,她实际上根本不敢靠近他。 他身上的气质,让她折服,也让她恐惧。 在这个气氛微妙的时候,寂大人带着十几名麒麟族少女走了出来,打破了沉寂。 “解决了?”苏罕天没有回头,默然问道。 “嗯。”寂大人冷漠地点头,“你呢?” 他问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奇怪——怎么觉得苏狐狸情绪不高呢? 苏罕天依旧背对着他,答非所问,摆摆手表示已经搞定:“走。” 说完,率先向出口的方向走去。 寂大人仰着小脸,看向天阳,用口型问道:“他怎么了——” 天阳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懵逼状态。 这天尊怎么了,在场没一个人知道。 寂大人翻了个白眼表示鄙夷:“你们确定一直和他在一块?” 说罢,迈着短腿带着麒麟族少女跟上苏罕天,冲着傻楞在原地的四个傻x冷冷丢下一句:“不走就算了,留在这里吧。” 他已经从几名少女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眼下心情也有些愠怒,整个心都煎熬着,无暇顾及其他,对于别人,自然没有什么好的情绪。 ——母王她,当真会对麒麟族的子民如此吗?如果这些都是母王的本意,他该怎么做? 寂大人期待见到自己的母亲,同时又有些害怕。 他的心绪混乱,心情烦躁地不得了。 “发什么神经?吃炸药噎住了?”凌之音眉毛一挑,不悦道。 “少主。”寂月按住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忍一忍。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能看出寂小朋友情绪眼下很是狂躁。 这种时候,没有必要加重他心情上的抑郁。 苏罕天带着这些人走出去,远远就看到了心心念的忧儿以手撑着头,胳膊撑在连瓣上,衣袖滑落,露出一洁白的小臂,姿势优雅地侧着身子半躺着,闭目,小扇子似的睫毛映着连瓣发出的光,形成了好看的黛影。 披在她身上的大氅不知何时被解开,被她搭在了身上,看样子似乎在休息。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洛千忧,却还是被她的美貌惊艳了一把。 忧儿很美,但是苏罕天却高兴不起来,原因很简单。 在距离洛千忧两米远的地方,一团煤黑色的黑气静静地待在那里,似乎是被定住了一般,连微小的气体流动都没有。 这家伙是看忧儿看呆了吗? “喂!”苏罕天冷冷地开口,一边往洛千忧身边走,一边撇了一眼黑气,“别看了,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黑气:…… 某黑气欲哭无泪,如今这样看起来似乎是艳福不浅,既有住处又有美人……可是其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美人虽美,可他没有胆量去欣赏。 美艳少女身上有某种神物,力量非同一般的强,他还未靠近她,就已经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所幸这小美人似乎有点虚弱,只是瞪了他两眼,并没有理他。 苏罕天再次狠狠瞪了黑气一眼,目光赚到洛千忧脸上时却已经敛去锋芒,满是柔和。 他抬起左手,轻轻戳了戳洛千忧的脸蛋。 刚刚触碰到,洛千忧美眸猛然张开,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一把抓住苏罕天的手腕。 “是我。”苏罕天心里也被洛千忧的举动小小震惊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柔声安抚。 洛千忧抬起眼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金色,稍纵即逝,缓缓放开了苏罕天的手腕。 她没说话,而是撑着连瓣坐起身子,淡淡道:“回来了?” 苏罕天点头:“事情解决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洛千忧沉默了一瞬:“没有。” 苏罕天呼了口气:“…忧儿好生绝情。” 洛千忧有些疲惫,不然也不会等到苏罕天碰到她才感觉到。她的仙力紊乱,所以才会直接用手去抓。 正常的时候,洛千忧极少与人触碰,不清楚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她向来都会使用仙力去震,再不济,也会躲开。 时下仙脉出了问题,如此,也是逼不得已地无奈之举。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是狐狸。 “外面的风雪也该停了。”她淡声说道。 苏罕天会意,点头:“我们出去吧,事情一会儿再说。” “嗯。”洛千忧的手指无意间抚过苏罕天右边的手臂,后者的手臂不可察觉地缩瑟一下。 洛千忧皱皱眉,看着苏罕天不说话。 至始至终,她眼里看着的、心里想着的,都是苏罕天一人。 她已经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忽视掉了,不管是她的人还是麒麟族伤残的少女。 仙力频繁暴动,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不怕死,却不得不怕自己没时间陪他太久,忍不住想要放下身份来靠近他。 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难道连享受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 世人都认为她没有感情且六亲不认,此生固定是孤家寡人。 最近,连她自己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不配得到幸福。 以往,洛千忧看着苏罕天的眼神是淡漠如水、漠不关心,后来是愉悦和温柔,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不舍和眷恋。 她能察觉到,她失去仙元的这几天,每次看到丰神俊朗的狐狸都不想移开目光。 这种感情不受她的控制,让她反感却又无可奈何。 苏罕天微笑的言行举止,都能轻易撩动她的心弦,哪怕是微小的疏离感,也会让她心里产生古怪的感觉。 她不懂情,不知道这种古怪的感觉是什么感觉、从何处而来。 第687章 洛千忧不是会自讨无趣之人,不长时间便移开目光垂下眸子,连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也许…修为日渐消散的我,真的配不上你了吧。 她不懂所谓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是神女,命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又何必在意得失。 洛千忧很理智,她可以很快说服自己释怀。对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方面也很擅长,她会将想法当做秘密永远埋在心里。 她的秘密,就算是死后也会带走,随着她一起消失在天地之间,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仅仅是转念瞬间,洛千忧心思急转,已经在心里将此事完全释怀。 倘若有一天被狐狸所厌倦抛弃,有个心理准备,至少不会太狼狈吧。 她的心里想着。 丝毫没有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已经从心底对感情生出了一道不可破解的隔阂。 “主人,我们离开这里吧,不远处就有城镇了。”寂大人向前走了两步,说道,“等到了城镇,找一家酒楼或者客寨坐下来,再把所有事情禀报主人。” 洛千忧垂着眼睛,刚好可以看清楚寂小朋友。 她大概也猜到了此事的起因,淡声道:“记住,你是麒麟族的王,此事,你做主便是。你的族中之事,本殿无权过问。” “主人!我……”寂大人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不懂主人为什么会说出如此疏离的话。 主人是打算丢下我了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得主人厌弃。 他不想要做麒麟王,他只是想追随在主人身边,此生此世、来生来世,至死不渝!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麒麟族少女纷纷跪下,如同呼唤救世主一般的声音打断了他。 “王?你是王?莫非…你就是少王?” 女子们在寂大人面前跪了一片:“少王,求您救救我们吧!” “我们麒麟族这样的风雪天气,几百年没见过太阳了……这些都是因为您啊!您不是外界传言的妖怪转世,而是天选之王啊!只有您继承王位,这样的天道惩罚才方可停止!” “住口!休要胡言!”寂大人双目一瞪,大声吼道,“明明刚才你们所言并非这般!” 这群家伙,明明刚才审问之时,都哭哭啼啼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抓来向天罚献祭的!还说他是妖魔转世,麒麟族的灾难是他带来的。 “那是因为属下等不知道您是少王啊!” “我们不是因为献祭来到此处,而是因为知情才被囚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王已经向麒麟族所有子民宣称您是带来灾难和不祥的妖魔转世,我等人轻言薄无力扭转局面呐!” “少王救救我们,也可怜可怜麒麟族的子民吧!” 麒麟族都是母麒麟为王,因此这里类似于女尊政策,这些知情的少女,大多数是麒麟族某个贵族一脉的后代。 “少王大人!王她执意继续统治麒麟族,违背了天道,如今整个麒麟族境内已经天灾不断,只有您继位麒麟族之王,才能救麒麟族,避免麒麟一族生灵涂炭啊!” 听到“继位”二字,寂大人身子抖了抖。 他不想……也不愿意。 “对不起……”过了很久,寂大人低低地打断了她们,“此次前来,我也只是来借族谱看看,不是来继承王位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还有,我不是什么‘少王’,不要这样叫我。” 他越来越开始语无伦次:“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单字一个‘寂’,‘寂寞空虚冷’当中的‘寂’,是古月神女大人的本命神兽。” 听到“神女”两个字,少女们有了反应。 古月族神女洛千忧的名号很大,就算是她们向来在麒麟族深居简出,甚至被关了好几年,也依然知道“古月神女”,只是不清楚少王的主人和传说中的古月神女是不是同一个“古月神女”。 不过,少王是他们未来的王,是麒麟族的希望,怎么可以沦落为其他族的本命神兽!? 她们条件反射地看向连瓣上的洛千忧。 这里除了麒麟族之外,只有三位女子,分别是洛千忧、寂月、阮淑慧。 阮淑慧相貌一般,修为奇差,而传闻那古月神女是古月族皇帝和上古花神之女,天生月曜仙体,修为深不可测,容貌倾国倾城,这位不是。 寂月貌美,修为也不低,但是打扮简约,恭恭敬敬,不可能是。 洛千忧就不同了。 她的容貌出色,气质出尘,清高淡雅、从容神秘——哪怕是刻意隐藏了仙力,那份镇定和沉稳,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一眼望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敬畏之感。 因此她们敢肯定,如果古月神女真的在这里,那么一定是这位蓝色衣裙的美艳女子。 寂大人此刻头都快要爆炸了,他活了七百多岁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进退两难的破事。 说实话他简直想大哭一场。这件事,绝对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困难的事,没有之一! 正当他张口想要向洛千忧求助的时候,看到站在自家主人连瓣一旁的苏罕天身子晃了两下,就倒了下去。 “苏……” 他只喊出了一个字,又把话咽回喉咙里。 该敢他的名字还是绰号?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只是存留了不到一秒便褪去,难以?制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kao!真tm会倒,直接一头倒进自家主人的怀里。 寂小朋友气得狠狠咬了咬牙齿,翻了翻白眼,暗暗在心里骂娘:md,那是小爷我的专属位置!臭狐狸心机真重! 好端端的苏狐狸突然毫无预兆倒在洛千忧的怀里,后者也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搂住了他。 狐狸!? 洛千忧下意识反应就是探上苏罕天的手腕上的脉搏。 这么一碰,立刻觉得不对劲。 想起刚才苏罕天手臂无意识地缩瑟,洛千忧当机立断拉开了他的衣袖。 这么一拉开,仿佛连她的眼睛都被映红了。 只见他原本冷白色的皮肤以小臂内侧为中心变得血红,已经遍布了整只小臂的内侧,血红血红,看起来就像鲜血一样红得让人眼晕,简直触目惊心。 “师尊,这是什么?”凌之音瞳孔猛地震颤了两下,心里有了些许的猜测。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往下想。 第688章 话虽合理,他却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狐狸…你放开。”被抱住了几秒之后,洛千忧才反应过来,抽出手来,轻轻捏了捏苏罕天立耷拉下来的狐耳。 洛千忧站在榻边,苏罕天则是坐在上面,把脸埋在她的锁骨处,白白软软的苏狐狸的耳朵正巧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一时没忍住,就轻轻捏了几下,还揉了揉。 毛绒绒的,手感真心不错,就是有点温度过高。 苏罕天被她捏了一下狐耳,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直接立了起来,心里有点痒痒的。 “忧…忧儿,别摸了……”时间不长,苏罕天苍白的俊脸都染上了一丝红云。 他是只生理机能正常的狐狸,真心所爱之人就在他面前,软软的手指揉捏着他的耳朵,他怎么能不心动。 对于洛千忧,他不能保证他的自制力有多好。 洛千忧皱了下精致的眉头,放开了手,愣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也没想推开苏罕天,退到三米以外。 洛千忧是对感情上的事情很迟钝,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明白。 她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之后,快步走出房门,落荒而逃。 被推开的苏狐狸还没来得及唤住她,她就已经消失不见,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苏狐狸嘟嘟嘴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好狠的心。”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条件反射性抖了一下。 这种话,竟然说得如此自然…… 心底泛起诡异的感觉,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背影,缓缓回过头…… …这是什么人…好熟悉… 他迫切地张开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容颜。 苏罕天敢发誓,他自从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想看一个人的脸。 妙曼的身姿、金黄色飘逸的长发,半张出水芙蓉的小脸足以证明她出色倾城的容颜。 金色秀发无风自动,一身素色衣裙仙姿盎然,唇角含笑,颇有不怒自威之风。 她的脸缓缓转过来,逆着光,依稀可以看出秀气的面部轮廓。 那淡粉色水嫩嫩的小唇唇角上扬,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竖起耳朵凝神仔细去听,只看到她的小唇轻动,却听不见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就连她的脸都像是隔着几层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想要追上去,才发现身子没有办法移动。 “……等我回来……” 他只听清了这四个字,接着便被铺天盖地的哀伤之意所掩埋,心脏好像被谁生生撕裂,痛得不能自已。 …… 苏罕天喘息着睁开凤眸,入眼的,仍然是静的没有一丝声响的酒楼。 酒楼是热闹的地方,如此安静,是谁做了什么,一想便知。 苏罕天心里一暖,勾了勾轮廓完美的嘴唇,剧烈的喘息也平复了些许。 他竟然不知道何时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回想起刚刚那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场面,苏罕天心底暗暗犯了合计。 是梦吗?可是为什么会如此真实,他甚至现在还能感体会到那种令他恐惧的心痛。 生不如死,令人窒息…… 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是将他的灵魂一起撕成了碎片。 心痛、绝望、愤怒和无能为力。 手指曲起,碰了碰眼角。 居然有泪水。 苏罕天傻傻地眨了眨眼睛。 ……我哭了吗? 怎么可能!? 苏狐狸差点直接跳起来,左右看看观察一番,看到身边并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没被人看见,不然面子岂不是全没了? 可是……那个金发女子是谁?想到她,他的心又为什么会如此刻苦铭心的痛。 这种痛仿佛在灵魂之上留下了烙印,无论如何、不管经历了多少岁月,也无法被抹掉。 苏罕天元神混沌,痛苦地揪住自己的耳朵,缩成一团。 …… 此刻天色还早,酒楼下面的戏园子正在上演一出麒麟族经典的台子戏——《除魔》。 里面的内容,开头是麒麟一族满怀着喜悦等着新王降世。新王出世之际,天降异象,天边鸣起三道惊雷。 此为不祥之兆,麒麟王以及众子民连连叹息。 果不其然,新王竟然是雄性麒麟,而且一降生就给整个麒麟族带来了飞蝗之灾难。 麒麟王见势不对,以天眼窥视天道,才得知少王是妖魔转世。 这位新王,因为是妖魔降界,所以他不仅满身不详之气,还青面獠牙、奇丑无比。 为了麒麟一族,麒麟王当机立断拿起武器,准备将妖魔诛杀,并定在月末的一夜将他绑在擎天柱上,施以酷刑处死。 既然是妖魔,就绝对不能给它破壳而出的机会。 谁也没有想到,麒麟族几位千古罪人竟然趁着麒麟王不备,将妖魔送出麒麟族,逐放于世。 妖魔自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离开之前,给麒麟族降下诅咒,他走后不久,麒麟一族再无晴天之日,也没了春暖花开,一直雪花飞舞不断,时至今日。 戏曲到此处就落幕了,留下了看戏之人一句比一句难听地咒骂。 咒骂的对象,自然是“妖魔”和麒麟族的“千古罪人”。 保受寒冰之苦已经几百年,麒麟族自然怨声载道,怀恨在心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不敢去怨恨神明,只能去怨恨已经不知去向、不知生死的少王。 没有人吐槽台上人浮夸的演技,和脑残的剧情,他们都各自沉浸在对“妖魔”的怨恨之中。 尚未破壳就带来如此灾难,以后让他做了麒麟王还了得? 不久,扮演“妖魔”的戏子跑到了台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趴跪在地上磕头谢罪,嘴里还不停地说着那些羞辱自己这个“妖魔”的话。 例如:罪该万死、千刀万剐、猪狗不如云云这类话。 看戏的人们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缠脚布、擦了鼻涕的帕子砸在“妖魔”的身上。 还有一些人没带这类东西,干脆直接吐口水或者上去踢几脚。 这也是麒麟族的习俗。 每次演完《除魔》这部戏,都会有“妖魔”出来跪在地上给客人泄愤,而客人们也丝毫不会客气。 若不是扮演“妖魔”的人有点本事,恐怕第一次工作的时候就死在客人们的脚下了。 此刻,凌之音和天阳带着两名换好衣衫麒麟族少女靠在柱子旁,把这部经典大戏《除魔》从头看到了尾。 “戏中的‘千古罪人’是谁?”天阳问道。 第689章 “但是气也要分时候,就算是小爷我咬死他们也没有用。嘁~他们心底就是这么认为的,小爷我能有什么办法?。”寂大人嘴角快要撇到了耳朵根,一脸鄙夷地捏起桌上的茶杯,“小爷我并非不懂得分寸。”要是现在动了手,主人此行,就没有了意义。 洛千忧违背了古月峰的规矩,私自带着他来麒麟族借族谱,如果他现在因为几句木已成舟的无稽之谈把事情搞砸了,岂不是白费了主人的一番苦心? 他刁蛮、他任性、他不讲理。可是,这些都不代表他不明理。 就算是他大闹一场,或者大哭一场,言论也不会就此改变。 何况他可不傻,身份曝光会带来什么,他了然于心,他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有的时候,寂大人也不是看不开。七百多岁了,又有什么是他不能想明白的呢? “白毛猪,这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凌之音叹了口气,由衷地佩服道,“过去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讲理呢。” 寂大人闻言瞪了凌之音一眼:“小爷不傻。”冲动归冲动,单纯归单纯,可是我并不是真傻。 单纯和痴傻,完全是两不同的种概念。 凌之音和天阳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里看出了:见鬼了! 按照他的的惯性思维,应该先自恋一番,说自己的本事如何如何大才对。 寂大人眼角撇了他们一眼,暗道一句肤浅。 他其实心中有信念,他比别人更清楚这几百年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所谓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只有站到了那个位置上面,才有资格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 从花神唤醒尚在蛋壳中沉睡的他时,他的信念,就已经产生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努力为自己的目标前进。 他想要的,归根结底都是守护自己的主人罢了。 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垂下眸子,褐色的茶水映照着他琥珀色的葡萄眼,映出了百年之前被唤醒的那天的情景。 现在,世人皆知他唤做“寂”,寂寞空虚冷当中的“寂”。 可是当年,他的蛋壳上,带着一个古体字——祭。 是祭,不是寂。 花神将他唤醒,看到他蛋壳上的“祭”字,盯了好一会儿,眼里复杂的情绪转了千百遍,方缓缓道:“这个‘祭’字不雅,不如改做‘寂’,同音不同字,虽然有些‘寂寞空虚冷’的意思,可终究比‘祭’要雅多了。” 在天界,“祭”指的就是献祭给那座上古大祭坛,元神俱灭。时下还是上神之躯的花神十分介意。 还不能口吐人言的他向花神表达了谢意,同时还表示,赐名的恩,永生永世不忘。并按照神兽的风俗,允诺了花神可以向他提一个要求便再次陷入沉睡。 再次苏醒已经是百年之后,唤醒他的,是尚且年幼的洛千忧。 再次见花神的时候,花神已经成了古月族的皇后,世人口中的“祸国妖后”。 看见了花神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小主人身上有一股神奇的气质,让他觉得亲近,他生出了想要永远守护她的美好的想法。 不久,洛千忧的血液助他破壳而出,如愿以偿的与她签订了本命契约,成为了她此生中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本命神兽。 “白毛猪?白毛猪?”凌之音伸出手在寂大人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顺势抽走他手中的茶杯,转头问天阳,“不会是气愤过度脑子坏掉了吧?” 天阳摇摇头,聪明的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寂小爷咬牙,斜视了凌之音一眼,伸出小手抢回茶杯:“你才脑子坏掉了,小爷我在思考,思考懂不懂?” “思考你拿个茶杯干嘛?”凌之音又从寂大人的小手里硬是抠出了茶杯,“你又不喜欢喝茶。” 寂大人气得干脆踩着凳子跳到了桌子上:“不喜欢喝茶不代表小爷不喝!” 说完,便张牙舞爪扑到凌之音身上去抢茶杯。 凌之音又怎么会给他,左手漂亮地一抖,茶杯落入右手,被他举了起来。 “你还给小爷!”寂小爷一脸奶凶地叫道。 “不给,有本事你抢啊!”凌之音不停地把茶杯在左手和右手之间来回扔,就是不给寂小朋友。 寂小爷气得暴跳如雷:“你丫的凌包子,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也难怪,寂大人和凌之音闹腾,一个是少年视觉,一个是三岁奶娃娃视觉,被不知情者当成是凌之音在逗小孩子也无可厚非。 凌之音早就习惯了,丝毫不受他影响,继续捣腾着茶杯,里面的茶水一滴也没有洒出去:“你抢啊,你长得矮怨谁?” ……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天阳站在一旁静立不动,默默地看着。 经过这么一场闹腾,寂大人的心情多少会好一些吧。 一刻钟之后,两人闹够了,各自坐回凳子上面喘着粗气。 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寂大人故意偏过头不看凌之音,别别扭扭说出一句:“谢了。” 凌包子的好意,他懂。 谁也没想到,从寂小爷口中说出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谢字,倒是把凌之音听愣了。 白毛猪他说什么?谢了!?不可能,一定是我魔怔了,是我听错了。 这么想着,凌之音没有任何反应,旁眼偷瞄寂大人一眼,发现他正盯着窗棂发呆,根本没在看自己,似乎也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 凌之音更加确信是自己听错了。 寂大人等了良久,也没有听到凌之音的回话,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凌之音。 凌包子!没有礼貌的家伙,难道不是该说“不用谢”吗!? 他极少跟人说谢,凌之音毫无反应的态度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寂大人越想越觉得生气,忍不住低吼一句:“小爷在和你说谢谢凌之音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你这是什么态度?!” 凌之音被寂小爷的低吼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所听没有错,愣了两秒,眼皮一垂:“寂小爷这是在道谢?我还以为是要灭我九族。” 他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简直把洛千忧平日里的样子学了个酣畅淋漓,气得寂大人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升仙。 第690章 一旁的天阳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颤动着的肩膀暴露了他在笑的事实。 凌之音学洛千忧本是大逆不道,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少主学的还真像…哈哈…不愧是嫡传弟子,不过这话语内容的讽刺,怎么这么像天尊呢……是错觉吗? “臭天阳,你在笑是不是!?”寂小爷怒火胸中烧、羞愧心中来,指着天阳发难。 天阳的肩膀瞬间停止颤动。 他是洛千忧的护法,性子又稳重,平日里和这熊孩子们接触习惯了,就算是被抓包也没有丝毫慌张,从容不迫地转回身,一脸正色道:“没有。” “你骗人,你刚才明明就是在笑!” 天阳雷打不动地摇头,重复道:“没有。” “你……” 寂大人不依不饶,刚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有了刚刚被调戏的经历,凌之音顾不得和寂大人较劲,一把抓起他,双目打量四周,快速找到一个可以藏身之处藏起来。 天阳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将一马平川的白色面具戴在了脸上,走过去打开了门。 来者,是十几名麒麟族少女。 “您…您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们被天阳这副阴差的打扮吓了一跳。 看到来者是自己人,天阳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抬手摘掉面具,露出一张年轻阳刚的面孔,他的手腕微动,将面具抛落在了茶桌上面。 “天阳大人?”麒麟族少女纷纷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探头往室内瞄了瞄,面面相觑。 “姑娘们怎么了?”天阳万分不解地问道。 “额…那个…”其中一位麒麟族姑娘整理好语言,轻声道,“少王不在吗?” 这些姑娘都精明得很,人人都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舞妓衣裙。 看起来在不断地翘首弄姿,其实是在悄悄观察附近有没有可疑之人。 天阳闻言轻声笑了笑,侧身示意她们进来,并指了指窗幔。 少女们皆是咯咯笑了,娇声道:“原来小郎君们躲在这处等奴家呀!” 天阳直接放了她们进来,不是完全信任她们了,而是有把握,知晓她们不能怎么样。 他还没有傻到会把一群将“救命、求你”这类话挂在嘴边之徒当做可信之人。 天阳了解到,她们的亲人,皆死于那场被称之为“除妖降魔之战”中,原因就是因为知道寂是天选的麒麟王并将他偷渡出麒麟族。 麒麟一族对王极为忠诚,但是仇恨的力量是不可用来衡量的。 因为寂而死了所有亲人,又被关入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几百年之久,说她们一点都不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可信。 可是,她们若是想报复,大可把寂大人麒麟王的身份曝光,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坐享其成到达目的。 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可能就是那所生不多的悲天悯人之心在作祟。 她们不能让寂大人出意外,因为他还有用。 ——只有他成为麒麟王,才能停止麒麟族世世代代的灾难。 “少公子?”少女们悄然行至窗幔前,拉开窗幔,脖子上挂着寂大人的凌之音出现在她们眼前,冲着她们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 天阳关好门,众人吵吵闹闹嬉戏一番掩人耳目,彻底安静了下来,在房间里随意坐下。 “少公子,您真的不能帮帮我们吗?麒麟族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样下去,不仅是您在成年之际会被天劫诛杀,麒麟族长此以往,也会因此无法生存。”一名少女压低声音,说完,拿起手中的丝帕子,揩去脸上的两行清泪。 众少女见同伴哭了,大概是也被悲伤的情绪所感染,安慰着哭泣的少女,纷纷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寂大人一阵为难,“别哭啊你们……” 他平日里接触的女子从来没有动不动就掉泪的,原本以为阮淑慧就很能哭了,没想到阮淑慧和这些同族少女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少公子,您就帮帮麒麟族吧!” “只要少王愿意,我等定然豁出性命为少公子开辟一条路,送少公子正式登上麒麟王的宝座!” 一边以泪洗面,一边说着如此深明大义、感人肺腑之言,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寂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腾起了一股怒火:“哭什么哭?几千岁了遇事就哭,有什么好哭的?都给爷爷把嘴闭紧了!” “呜呜——哇……” 哭哭啼啼的少女们被寂大人突然地爆发吼愣了,遂而抽噎了两下,哭的更凶了。 天阳面无表情,权当做没有听到;凌之音皱紧了眉头,觉得头疼不已;寂大人更是直接烦躁地堵住了耳朵,差点骂娘。 md,随意一个都是几千岁的成年麒麟,哭什么哭?哭就能解决问题吗?真是讨厌啊! “好了好了!都闭嘴!安静!小爷帮忙还不行吗!?”寂大人忍无可忍,气呼呼地吼道。 这句话还真管用,话音刚落,房间里就像是被人关上了开关一般安静得落针可闻。 “真的?” 寂大人再次炸了毛:“什么真的假的?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此刻他的心情烦躁到了顶点,说得夸张点,距离入魔也只差杀人了。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放缓了语气:“帮忙可以,不过你们得把一切都说清楚,必须是实话,否则免谈。” “那…少公子想要知道什么?” “第一,什么叫小爷我在成年之迹会被天劫诛杀?”寂大人问道。 “少公子不知道?” “废话,小爷我知道会问你?”寂大人一个白眼翻上九霄,“直说。” “是。”其中一个少女站起身,行到寂大人身边跪下去,“麒麟一族,皇室血脉有诅咒,即:新王降生,先王逝世。” 新王降生,先王逝世?寂大人闻言连连皱眉,暗道怎么又是这句。 “何解?”寂大人问。 “所谓‘新王降生,先王逝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新的麒麟之王降生之际,便是老一任麒麟之王归天之时。”少女解释道,“按麒麟一族的规矩,先王诞下新王,负责将他唤醒,培养他破壳,而新王,则负责送先王归天,得到天赐玉玺并继承麒麟王之位。” 第691章 凌之音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鄙夷,就像是他的内心一样。 年纪小,心性单纯而藏不住心事,脸上的表情把心境展现得酣畅淋漓。 麒麟族少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鄙视她们。 “难道你不怕你打不过我们,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天阳蹙眉道。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动手。 虽然这里有十几头麒麟,实力却不高,他们两个还不至于打不过。 麒麟族也分三六九等,不是所有麒麟都像寂大人那样实力强横。 话虽如此,天阳还是犯了合计: ……眼下这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动手。 如果动手,就必须清理干净,这么多人,况且还都拿了酒楼的入住牌子,想要掩人耳目有些困难。 “我们最不怕的,就是死亡!”麒麟族少女们是这么说的。 “巧了。”天阳再次嗤笑道,“说得好像是谁想活一样,想活想得把‘救命’挂在嘴边当信仰念叨。” 天阳的话就像一把刀,丝毫不加以掩饰地羞辱她们,赤裸裸的,毫不留情将对手光鲜亮丽的皮囊狠狠扯掉,露出了那副丑陋不堪的内心。 “你想杀了我们?哼…”其中一位少女哼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古月族的废物?” 凌之音听了这话,头脑一热,手中幻霜“刷”地一下出鞘三寸。 天阳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拦住了他的举动。 “恐怕你们连废物都不如。”他的目光如同冰刀一般刺在那些少女的脸上,一丝面子和幻想都不肯留给她们。 麒麟一族一向仗势着自己是神兽,觉得其他族都是废物恒生,自己一族所向披靡。 殊不知,长期不出族境而产生的优越的,不过是可怜的井底之蛙罢了。 在麒麟族的认知里,古月族除了古月神女,其他人都是不堪一击的废物,中看不中用。 “好心告诉你们,如果少公子不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他活不过成年之际。”一名小眼睛的少女含笑说道,“因此,我赌你们不敢杀我们。” 凌之音听了这话,身子一震,慌张的目光求助般的下意识朝着天阳飘去。 天阳明白他的意思,给了凌之音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看向麒麟族的众少女,似笑非笑道:“是嘛?冒昧问一下,是哪方愚蠢至极的傻帽给你们的底气?” “心无杀念,便无杀气。”小眼睛少女答非所问。 原来如此。 天阳想着,勾唇冷冷一笑。 他本就是杀手出身,此刻被激怒,弑杀之气自眼底深处蔓延而出,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令人心底生畏,害怕得只想脚底抹油溜走。 麒麟族少女见此,不知不觉谨慎起来,可是长久的“麒麟族最强”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她们仍然相信自己的实力。 说句实在话,她们压根就没看得起面前这两个小白脸,在她们看来,这二人,不过是废物草包罢了,不足为惧。 天阳和凌之音已经下了决心,决定来个先斩后奏。 ——解决了她们再做打算! 在场所有人都爆发出自己的仙力,有的燃起火苗,有的浑身都是雾气,有的满身树藤,有的拿起武器…… 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不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矛盾升级,打斗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众人身体突然动弹不得,聚起的仙力顷刻间被散掉。 这种压制不分对象,不管是天阳和凌之音,还是麒麟族少女都没能逃过。 遭了,是师尊(神女)。 天阳和凌之音顿时无话可说,满心忐忑。 不该来的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中,一身蓝色短裙的洛千忧出现在双方人中间。 可能是出来的时候比较着急,她并没有披上大氅。 玉腿纤腰,绝美面容,人间绝色! 优雅落地,她的粉嫩小唇轻启,又淡又冷的声音自她的口中缓缓道出:“不知各位,对本殿古月一族,究竟有何误解。” “神女!” “师尊!” 两人不死心地喊道。 看着神女的意思,是不打算杀掉这群毒妇啊! 洛千忧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没理他们。 她自有她的打算,这是麒麟族,有寂在,她不应该做主。 “神女,您也看到了,我们麒麟一族被天劫所困,眼见快要无法生存,只有少王继位才可以救麒麟族于水火。”麒麟族少女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换了一副为族民考虑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洛千忧这股气势让她们知道自己这些人不是这位神女的对手。 “你们还是不肯放弃吗?”凌之音气得怒声喊道,“白毛猪他不想做麒麟王你们不知道吗!?” “住口。”洛千忧命令。 自家师尊发话,纵使他再有千般不满、万般不甘,也只能听话地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麒麟族的灾,皆由你们一手造成。”洛千忧淡声说道。 她不是寂,也不是凌之音和天阳。她聪慧过人,联合前后的种种,早就知晓了一切。 麒麟族少女们听到洛千忧说出的话,心里下意识地反应就觉得这话不是空穴来风,眼神里多了几分躲闪,心道: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神女,我们知道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少王……” “事到如今,还是不肯讲实话。”洛千忧并没有容这些人继续编下去,她的耐心一向很有限,“无可救药。” “我等听不懂神女在说什么……” “不说?”洛千忧目光一凝,清澈的眼里多了几分冰冷,“既然如此,本殿来说。” “这…这是天道啊…神女!” “你们的灾,不过都是咎由自取。”洛千忧的语气依旧冷淡,言辞不受任何干扰,“所谓的天道,根本没时间理睬你们。闯祸之时不考虑后果,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知道找替罪羊,可真令本殿刮目相看。” “神女……我们麒麟族做了什么?您可以辱骂我们,但是您不可能侮辱我们对天道的忠诚!” “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比本殿清楚。”洛千忧说着,散出一丝威压,一股浅色气浪在房间里爆开。 麒麟族少女被这股强大的威压所压制,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地。 “饶命!神女饶命!”麒麟族少女们被制服,瞬间变成了在那间诡异客寨的样子。 天生的软骨头,就算是披上了再坚硬的外壳也没有用。 第692章 … 当年,先麒麟王十几万岁之际,诞下了少麒麟王。 新任麒麟王降生,蛋壳上面带着一个“祭”字。 他们身为神兽一族,很清楚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出生带“祭”,只有一个原因可解释,就是来自上古大祭坛。 被上古大祭坛刻下印记,由此足可见,这新王,是某尊大神兽陨落后的转世。 对这一切,先麒麟王尚且没有心理准备。 她是麒麟族的王,拥有高深的实力和显赫的尊贵身份。 她是麒麟族的九五之尊,怎么能容得下别人弑她夺位!?哪怕是规矩也不行!自己那上古大神兽转世的孩子也不行。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她动了歪心思。 一边散布新王是妖魔转世的谣言、制造恐慌并把这一切错误都安在尚且躲在蛋壳之中没有舒醒的新王身上,败坏族民对新王的忠诚,一边暗中找来心术不正的炼药师,试图将其炼为仙丹服下,以得到永生和可敌苍穹的力量。 可惜的是,这个念头和美梦,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窥视了族谱,知道了麒麟族的天性规矩,她在违背天规的那一刻起就被印上了诅咒,她是必死无疑的。 窥视了族谱,没有找到解决方案,却知晓了族中的奥妙:他们母子,只能活下一个。 心里慢慢有了合计。 都已经做到了这里,她自然不甘心放弃,最终她决定要杀了他。 杀掉他,她就可以活着,继续做她的九五之尊。 一面放出要处死“妖魔”的消息,一面偷偷命几名心腹手下将其送出了麒麟族,并在境外以禁术把自己身上的麒麟王诅咒移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上。 ——如果天道有一天要纠正被打乱的规矩,只能找上那个孩子,已经不能找上她了。 对错又有何妨,我赢了。 禁术打破了自然规则,自此,导致了麒麟一族境内再无晴天之日,至今,已经延续了数百载。 那一日,她对着心腹手下说:“有了这道劫,他活不过成年,生与死皆无所谓,你们将他丢得远一点,生死看他的造化吧。” 说完她便率先回了境内,神不知鬼不觉在路上伏击掉了她的心腹手下以绝后患,对外宣称是他们放走了“妖魔”,他们是背叛麒麟族的千古罪人,其罪当诛九族。 不知是否是因为还有些良知尚存,她下令把他们的子女关了起来,并没有杀掉。 这些子女,就是这十几位麒麟族少女。 眼下,她们哭着喊着要让寂成王,除了心有报复麒麟王外,更多的是因为麒麟王的力量。 麒麟族领地已毁,需要能力极佳的麒麟王来献祭,才能使之恢复。 至于献祭之后是生是死,亦或者是伤是残,都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时候,她们就是麒麟一族新的主宰。 只是不曾想过,现实的事情发展会和想象的有所不同。 计谋被看穿不说,少王还找到了修为这么高的主人,眼下,也只能率先保住性命再做打算。 对于她们的连声求饶,洛千忧既没有表现出放过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不放过的意思。 她不说话,身为护法和徒弟的另外两人自然也不会出声,气氛因此沉寂到了极点。 静,往往比动更能攻破人的心理防线,更容易让人觉得紧张。 十几名少女跪在地上,已经不敢贸然开口求饶。 她们已经开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惹得洛千忧一怒就杀了她们。 沉寂良久,洛千忧终于开口,她凭空拿出一瓶药丸:“服下。” 天阳悄悄瞄了两眼:又是禁言丹,这是打算留活口了? 房间里很安静,即便是洛千忧向来语声不高,也吓得少女们一个哆嗦。 双手颤抖着接住洛千忧丢出来的药,犹犹豫豫不肯服下,生怕洛千忧会像麒麟王杀她们亲人那样也把她们灭口。 “不是毒药。”天阳提醒道,“只要你们不把不该说的说出去,是不会死的。” “怎么样?吃还是不吃?”天阳上前一步,冷着脸讲清楚利弊,“不吃的话,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少女们抖得更厉害了,生死攸关还哪里敢有问题,争抢着服下禁言丹。 她们丝毫不怀疑天阳所言的真假性。她们不傻,比谁都明白洛千忧若是真的想杀她们,根本用不着毒死她们。 看着她们服下了丹药,洛千忧看了天阳和凌之音一眼,转过身去,从门离开。 天阳和凌之音明白她的意思,开始安排这些少女。 洛千忧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眼仰面呈“大”字睡在她床上的寂小朋友。 蓝色的大氅已经不知道被他何时踹到了一边,寂小朋友呼吸匀称,已经安然睡去。 挥手用仙力再次将大氅盖在他的身上,顺便拉拢了床幔。 做好这一切,她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她心里也犯了合计。 她的这间房是单人的,虽然床不小,可是寂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毛团子,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不能一起睡了。 难道要重新订房吗? 为了有个照应,也因为酒楼没有那么多间空闲的上房,除了洛千忧和苏罕天之外,其他人都是双人房或者三人房,洛千忧既没有办法去寂大人的房间住,也没办法去和寂月阮淑慧挤。 狐狸的房间,倒是双人房,有个外间…… 不过…貌似不合理。 提起狐狸,洛千忧才想起已经好一会儿没见到过苏罕天可,有两三个时辰了吧? 他怎么这么安静了?前几天就连夜里都要悄咪咪地过来偷看她睡觉的样子,今天竟然没过来烦她。 难道是身体还没恢复? 这么想着,她缓缓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出去,又轻轻关上了房门。 苏罕天的房间距离她的房间不远,中间隔着天阳等人和寂月等人的房间。 不声不响走到门口,洛千忧又犹豫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万一他已经睡下了怎么办?难道也要像他偷看自己时那样偷看他吗? 万一被发现了,纵使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向来做事干脆利落的洛千忧第一次体会到敦促的感觉。她的思维不定,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推开门走进去还是该默默离开。 此刻,她竟然没有发现一袭黑衣的狐族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倚着墙壁看着她,嘴角扬起愉快的弧度。 第693章 “忧儿是想要偷窥我吗?”某只狐狸欠扁的声音从洛千忧身后飘来。 夜晚寂静的长廊里,突然传来这么一道话音,精神处于紧张状态的洛千忧身子抖了抖,手里的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脱手滑出,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些许的声响。 长廊太静,小珠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有点刺耳。 一身黑色玄衣的苏罕天走上前,弯下腰拾起那颗不大的小红珠,看了两眼没看出个所以然,狐耳抖了抖,向前移了半步贴近洛千忧背后:“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你准备的定情信物吧?” 说完这句话,苏罕天晃了晃神,眨了眨眼睛才恢复正常。 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刀剑不适合你,你也学不会。你适合用乐器作为法器,不如试试我为你炼制的这支笛子。还没有名字,我思来想去,就唤做☆☆吧。” 那两个字,苏罕天没有办法听清。 … 洛千忧和苏罕天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式的定情信物。 情,都定在了灵魂里,哪里还需要凡俗之物?最重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对方不知情之时给了对方。 “给你的。”洛千忧简洁地回了他三个字。 这颗珠子,是她的精血凝聚而成,平日里是系在她手腕上的。 “给我的?”苏罕天闻言笑了,将珠子用好看的长指甲捏住,小珠子上面出现了银色细链条。 苏罕天抓着链条把珠子垂到洛千忧眼前:“忧儿帮我戴上?” 沉默了两秒,洛千忧接过去,没有回头,而是拉住了苏罕天伸到她身前的那只手,掀开袖子打算缠上去。 苏罕天急忙阻止:“不戴手上。” 不戴手上?那……戴何处? 洛千忧百思不得其解。 苏罕天看出洛千忧没听白他的意思,提醒道:“忧儿赠的东西,自然要戴在本天尊无人能敌的玉颈之上咯。” 这狐狸,说起话来还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洛千忧身子僵了僵,差点扔掉手里带着链条的小珠子。 她的精血,对于她自己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可是对于旁人来说,是可以起到清心之作用,同时可以稳定心神,不会走火入魔。 苏罕天比武大会之后就要闭关,圣天岭的势力又是根盘交错,极为复杂,她怕苏罕天会出什么问题,因此把这个送给他,必要的时候,可以抑制他走火入魔。 慢慢回过身,尽管有心理准备,她还是瞪大了双眸。 这狐狸,竟然靠的这么近,肉眼看过去就是挨在了一起,根本没留下任何间隙。 极少见到洛千忧的表情如此风富,苏罕天很是满意,含笑在她额头上面轻轻啃了一下。 成功占到了便宜,苏罕天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笑意最先出现在眼睛里,然后逐渐扩散至整个面部,其过程,仿若春暖花开。 洛千忧故作镇定地低下头,抬起手将连着红珠子的银色链条戴在苏罕天的脖颈上面,扣好。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洛千忧问道。 苏罕天连衣服都换了,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出去过。 “解决了几个杂碎,无事。”苏罕天也不隐瞒,直接全盘托出,“狐族那群老家伙,按捺不住。”不仅按捺不住,还派这种水平的眼线跟踪他,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是进水了还是天生有病。 杀这样的菜鸡,苏罕天自己都觉得是自降身价。 “你呢?”苏罕天两只胳膊搭在洛千忧的肩膀上面,垂头认真地说道,“忧儿,抬头。” 洛千忧依言抬起头:“什么?” “你难道不是来找本天尊的?”苏罕天深邃潋滟的眸子盯着洛千忧的眼睛,“还是说你真的是来偷.窥的?” 洛千忧眉头一皱,垂下眼帘:“我来送你珠子。” “还有呢?”苏罕天问。 他能看得出来洛千忧还有别的事情。 “顺便来…看看你是否已经痊愈。”洛千忧回答。 “已经痊愈了。”苏罕天含笑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 洛千忧干脆闭上了眼睛,心底一横:“我…能在你房间的外间住一晚吗?” 愣了三秒,苏罕天笑得更开心了:“可以。忧儿投送怀抱我随时欢迎。” 洛千忧懒得理会苏罕天的胡言乱语,得到了他的应允,睁开闭上的双目,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苏罕天紧随其后也进去了,随手以仙力甩上了房门。 “发生了什么?”他问。 他可不会认为洛千忧会平原无故提出住他的房间。 洛千忧犹豫了一秒,回眸:“无事。” 她没有把寂大人占了她的房间的事告诉苏罕天,除了不想让他吃醋之外,也是不想再加重他俩的矛盾。 洛千忧不想说,苏罕天也不便再问,叹了口气:“你睡里面房间,我睡外间。” 外间的温度偏低,苏罕天怕她着凉。 哪怕是洛千忧有着高达幽神境的修为,世人都无法奈何她,可是在苏罕天眼里,她仍然是需要尽心呵护的。 洛千忧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苏罕天看起来镇定,实际上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俊脸都有些泛红了。 虽然在仙之源内他们曾经没日没夜单独在一起,他也曾经在深夜偷偷去看过她,甚至从前还半玩笑半认真地偷看她洗澡……但是,那些事和酒楼房间是两回事啊! 他看起来风骚,勾人的话张口就来,一说一套,实际上纯情的很。 第一次和忧儿住一个房间,好紧张。 “忧儿你要洗澡吗?”沉默了一阵子,苏罕天整理了一番语言打破了沉寂。 话一出口,苏罕天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打自己一顿的想法。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这样搭话还不如闭嘴呢。 索性,洛千忧比较传统,并未多做其他想法,淡淡地反问: “你洗吗?” 他刚刚去解决了狐族派来的眼线,就算是没有粘上一滴血液,依照苏罕天的性格,不洗澡也不可能睡的安稳。 “我……”苏罕天在这一瞬间脸色爆红,忧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重新整理语言,考虑该怎么回答洛千忧的问题。 后者语气悠悠地加了一句:“我可以回避。” 第694章 对于苏罕天习惯性的误会,洛千忧自知解释不清楚,索性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她的心里并不轻松。 寂的事情一直缠绕在她的心头,每每想起昨晚那张哭的满是泪痕的小脸,她的心里就泛起丝丝抽痛。 她的本命神兽,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可是…又不得不这样做。不管寂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会都支持。 她本来话就少,心里有事,更是不爱开口,哪怕是苏罕天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她的兴致也仍然不高。 素手抬起,无意识地在苏罕天的耳朵上面揉了两把。 苏狐狸身子一僵,差点顺势显现出九尾,瞬间红了脸。 忧儿怎么总是捏我的耳朵…这丫头根本就不知道狐族的耳朵意味着什么。 苏罕天欲哭无泪。 洛千忧捏他的耳朵,每一次都撩·拨得他浑身起火,然后丝毫没有负责的打算。 “忧儿,别捏了……”苏狐狸脸色红成了一片,语气当中满是慌张。 洛千忧闻言,手指顿了顿,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抬头去看苏罕天。 后者脸上一片红云,别扭地别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洛千忧心里一阵奇怪,还不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敲门的声音响起。 苏罕天心里有鬼,惊得狐耳直接立了起来,后退了两步轻咳一声:“我去开门。” 说罢,不等洛千忧给出反应就转身挥手打开了门。 来者是凌之音。 “天尊,您知不知道……” 他刚想问苏罕天“您知不知道我师尊去了哪里”,就看到了背对着门口站着的洛千忧,直接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弟子见过师尊!”他下意识喊出声。 洛千忧回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师尊…白毛猪找您。”凌之音小心地看了一眼苏罕天的脸色,吞了吞口水,说道。 “嗯,为师知道了。”洛千忧淡然道。 “让他自己过来找。”苏罕天眉头一皱,插话道,“反了他了。” 凌之音嘴角条件反射地抽了抽:“是。” 应了一声之后,他转了个弯,去隔壁把寂大人喊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天阳、寂月。 洛千忧看了一眼来人,心道怎么缺了一个? 寂月明白洛千忧的心思,揉了揉眉心:“阮淑慧还在睡觉,不肯起,属下没硬叫她。” 洛千忧听了,倒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生来为古月神女,素来条条框框,极为不喜这种行为。 不过阮淑慧并非是她古月峰弟子,她也不便多说,由她去了。 想来,这几天也把她累坏了。 “主人,我想按原计划去麒麟族皇宫。”寂大人没理会别人,一语惊人道出心中所想,“我想看看族谱,再做打算。” “嗯。”洛千忧淡淡地回应一声,应允了。 苏罕天暗暗点头赞许,不愧是天生的麒麟王,如此这般,看来是想通了。 “那就走吧。”苏罕天耸耸肩,偏头看了一眼寂月,“去把那什么慧的叫起来,现在就出发。” 不是他的性子急,而是他知道洛千忧没有时间可以消耗。 这丫头不用看是偷跑出来的,在外耽搁久了,回去难免受人弹劾。 … 这座城距离皇宫不远,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到了。 “站住,干什么的!?”到了城门前,护卫拦下了众人。 这个态度不算好,却也算不上太过糟糕。 “进城的。”苏罕天抱着手臂,挑挑眉。 “哪来的?”护卫看出几人的穿着打扮并不是麒麟族人,不由得谨慎起来。 麒麟族常年积雪覆盖,护卫都身着厚厚的棉衣,带着厚厚的帽子,即便是这样,脸上和手上还是生了冻疮。 寂大人自然注意到了,心里不禁一阵阵地抽痛。 “这和我们进城有关系吗?”苏罕天撇撇嘴,弹了弹软软的狐耳。 “你们目的不纯,不能入城。”护卫道。 苏罕天舔了舔嘴唇,暗道他们哪里目的不纯了?肉眼就能看出他们目的不纯!?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继续套路这个小护卫。 洛千忧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玩了。 进城,不一定非要走城门,和一个护卫争辩,浪费口舌而已。 苏罕天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听不清的话,还是闭上了嘴巴。 他和护卫搭话,纯粹觉得无聊,想找点乐子。 但是洛千忧都已经暗示他了,他也不好继续,只能跟着几人一起退开。 行至墙角无人之地,阮淑慧看着高高的城墙,一张脸铁青起来:“这…这么高!?不会是要攀上去吧?” 寂月用一种看傻x的眼神盯着她,冷声道:“你猜对了。” 天阳低下头,忍住几乎破口而出的笑声。他太了解寂月了,后者口中的“你猜对了”这句话,意思向来都是和字面上的意思完全相反的。 “啊?不是吧?这…慧儿上不去啊!”阮淑慧不可思议的真信了,一脸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眼神止不住往苏罕天的方向飘,“…早…早知道如此,慧儿就不跟来了……” 寂大人深吸口气舒缓了一下心情:“都告诉你别跟来,你非要来,你怪我?还是怪谁?” 两人这些话,都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古月峰之人看起来,一板一眼不好接触,其实如果熟悉了,就会知道他们比谁都幽默风趣。 冰美人洛千忧带出来的手下,一点都不像她本人。 这种玩笑话,也就只有阮淑慧才会当真,她含着一汪水的眸子频频去看苏罕天。 后者被她赤裸裸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从心底生出了恶心的感觉。 是真真正正的恶心感,如果让他这个时候吃东西,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吐掉。 实在是没有办法,苏罕天轻咳一声示意两人别再闹了。 寂月移开目光,做出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寂大人则是缩了缩脖子,还吐了下舌头。 苏狐狸点点头,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抬起手,掌心向上,绚丽的银色光芒环绕在几人身边,几人立刻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进到了城内。 银光消失,苏罕天的左手被他藏在了身后。 在那好看的手背一侧,有着一道醒目的红色划痕。 该死,这墙壁上空竟然有禁制。 他先前太大意,压根没注意,结果好死不死差点撞上禁制。 他的反应极快,他察觉到禁制的存在立刻做出了应激反应。 第695章 他的反应极快,他察觉到禁制的存在立刻做出了应激反应。 瞬间稳住了心神躲避,擦着网状禁制的缝隙而过,却还是被这脑残禁制划破了手背。 划一下倒是不会有什么事,问题在于一旦触碰到了禁制,就会被布下禁制的人所察觉。 如此大动干戈,怕是不妥啊。 已经进城过了好一会儿,苏罕天都在权衡这件事,就连阮淑慧故意捏着嗓子黏糊糊地夸赞他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帅气,他都没有听见。 或者说是听见了,只是心烦意乱单纯的不想理会。 平日里的苏罕天看起来高高在上,很不好接触,他其实是只很有趣的狐狸。 他并不似传言中那般眼高过顶,反而很是随和。 他有看不起人的时候,但是看不起的都是那些品行不端之人,于身份和外表无关。 他极少发脾气,特别是对自己人。 这一点,相处的时间越久,了解的越是深刻。 他的废话不多,面对洛千忧的时候除外。 短短几日,古月峰的这些人对他的认知不得不又重新刷新了一边,都对他很有好感,很是尊重。 在这些人里,首当其冲的,就要属凌之音了。 凌之音从昨天现在看到苏罕天还会紧张。 苏天尊昨天为他挡下了致命的毒物。 他从苏罕天昨天的晕倒就能看出那怪物的血液绝对是会致命的毒物。 ——苏天尊修为高,尚且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化解了毒素,这要是换了我,岂不是要直接挂了? 他对半人怪物的毒不是特别了解,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忧儿,我们直接去找麒麟王如何?”苏罕天没理会别人对他的看法如何,转回头看着洛千忧,凤目躲闪,心虚地说道。 洛千忧:? 苏罕天局促地笑了笑,刻意压低音量:“那个…麒麟王大概已经知道有人闯进来了吧?” 洛千忧悄然瞄了一眼苏罕天带有血痕的手背,心下了然,没有揭穿他。 不过对于苏罕天的想法,洛千忧一时难以苟同。 不确定寂有没有决定这么快就见他的母亲,她没法答应。 正在她为难之际,寂大人突然抬头,看向洛千忧:“主人,我们直接过去吧。” 他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眼里闪烁着希翼,看起来既紧张又期待。 看到如此情况,洛千忧点头应允,并在暗中叹了口气。 她是寂的主人,要她怎么告诉他残酷的真相? 那些他的母亲没有把他当做过儿子甚至将他当做敌人的事,要她怎么对着如此恋母的寂说出口? 凌之音心里也是一揪,弯下腰把寂大人拎起来抱在臂弯里。 “麒麟,本天尊奉劝你有一点心理准备。”苏罕天恢复了初见时精明稳重的样子,罕见地面无表情道,“有的时候,不一定所有事情都像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洛千忧闻言动了动小唇,阻拦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让他有点心理准备也好。 寂大人自然没有漏掉苏罕天音量不小的话,这话可以说是极为逆耳,他的脾气性格自然不会忍着,当即回怼:“苏狐狸,你别用你的那颗小狐之心去衡量小爷的母王!” 苏罕天嘴角一撇,丢下一句“冥顽不灵,一会有你哭的”之后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寂大人生了一阵子闷气的同时,也仔细想了苏罕天所言的。 依他这些天和苏罕天接触的了解,他知道后者不是爱和别人说废话的人。 他的废话,只会和主人说。 …… 终于来到了麒麟族的皇宫内部,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阻拦,就算有侍女或者护卫见到他们,也都是匆匆看上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躲开。 对于这一切,众人都有些傻眼,这是他们所料未及的。 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他们继续往皇宫内端走。 “表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些奴才怎么都对我们敬而远之?”阮淑慧百思不得其解,扯了扯洛千忧的袖子,问道。 “或许,是麒麟王的意思吧?”凌之音知道自家师尊不会回答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自然而然接过话头,“除此之外,本少主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麒麟王!?”阮淑慧眼里闪过一抹惊喜,“麒麟王是在恭迎我们?” 凌之音被她不负责任的话雷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天阳在一边拉了他一把。 臂弯中正在发呆的寂大人差点被他这么一个娘跄甩出去,心脏都跟着抽了抽,随即狠狠斜视了阮淑慧一眼,阴阳怪气道: “也有可能在诱敌深入,然后杀人灭口。” 阮淑慧被吓得一哆嗦,一脸不可思议道:“什么!?她不是你娘亲吗?!” 说完又觉得不够过瘾,又跟了一句:“她不要你了!?” 寂大人心情本就郁闷的发躁,听了阮淑慧的话更上一筹,狠狠咬了咬牙齿:“你给小爷我闭嘴!” “我又怎么了吗?”阮淑慧立刻躲到了洛千忧身后,“表姐姐…你的宠物好凶。” 洛千忧:… “宠物”二字万分刺耳,钻入寂大人耳朵里,令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无意中看了一眼洛千忧,最终葡萄眼狠狠翻了翻,最终咽下了满口芬芳。 主人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却有警告的意思。 没关系,只要是主人不这样想就好,管她这个没有教养的废物人类干嘛!?爱怎么想怎么想,与小爷无关,她自己脑子少根筋,小爷我还要负责给她接上不成!? 寂大人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这条辉煌的走廊,直通麒麟族皇宫的议事大殿。 走廊布满数不清的珍贵宝石,金灿灿明晃晃的,照得人眼晕,随便一个都是价值连城。 不过这些人都是目不斜视,更有甚者,直接伸手挡住眼睛。 这麒麟族的审美,还真是不敢苟同。 别说洛千忧等人欣赏不来,就连寂大人都觉得麒麟族的品味奇差无比。 如此布局,充分体现了宫殿主人的庸俗。 几时何曾,寂大人在梦里看到的麒麟族宫殿是古朴典雅、透露着古老的神秘之感的。 看来,梦境总归是梦境,总是会与现实背道而驰。 走上了议事大殿,才发现里面仅有一人。 第696章 “你回来了?”一身明黄色衣袍加冕的女子背对着众人,平淡的开口,“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她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平淡来形容,简直就是呆板,仿若没有灵魂,又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 寂大人愣住了,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没有办法发出哪怕是一点点声音,如同一尾鱼骨梗在喉间,梗的他喉咙发痛。 寂大人对其生母没有任何印象,可是眼下面对面前尊贵的女子之时,却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他的娘亲。 可能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的缘故吧。 他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面前没有转过身的麒麟王,没有出声搭话。 他在来的路上,他设想过见娘亲的种种情景。 有些是娘亲见到他落泪、抱着他哭泣;有些是娘亲当初抛弃他有苦衷,见了他为难;也有些是娘亲温柔地拉着他的手问他这些年有没有受苦…… 当然,也同样想过娘亲不要他,要赶他走或者对他的出生感到愤恨。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情况竟然会是这样。 娘亲为什么这么平静冷淡,这种表现是什么意思!? 寂懂了,这是真正的不在意,完全的无关紧要。 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仿若来自于缥缈的声音:恨意,来源于期待,如果对一个人没有了期待,那么自然而然也不会有恨意,真的不在意了,终将不过是陌生人。 这句话,所言的,大概就是如今的娘亲和他吧。 这道声音并不是特别清晰,他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楚内容。 他不知道这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来自于何方,却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你…就不能转过来和我讲话吗?”寂大人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却是颤抖着的。 “吾为麒麟族之王,面对尔等,为何非要转过去不可?”麒麟王的声音还是一样呆板,呆板之中毫不掩饰地透露着不耐。 “你就不想看看我?”寂小朋友银牙紧咬,红彤彤的葡萄眼倔强地盯着麒麟王的背影,说出了七个字。 谁都不能理解他开口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是,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 “不想。”麒麟王冷漠道,“你会脏了吾之尊瞳。” 麒麟王的冷漠,和洛千忧的冷漠是不同的。 后者虽是冷漠,却给人一种纯净舒服的感觉,看她一眼,心里就会温暖好久。 而前者的冷漠,却是仿若冰冻人心,连灵魂都要被冻得四分五裂。那是来自于心灵上的冷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蚀骨的冷漠。 这种冷漠不是来自表现上,而是来自于心底,一如当年洛千忧暴怒之时。 一句“你会脏了吾之尊瞳”,彻底将寂大人的精神击垮。 原来,娘亲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 他说不出话,闭上了双眸,抿紧小嘴,抑制着自己不要发出抽噎声。 他本就是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此番为了见娘亲,还特意好好收拾打扮了一下,这样的小孩子哭起来格外让人心痛。 凌之音平日里和寂大人关系最为要好,见到眼下这种情形,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开口:“您此言,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是你的亲儿子,你何苦这样对待他。” “亲子?”麒麟王声音呆板地哼了一声,满满的都是轻蔑的味道,“吾从来没有过亲子。” 这句话的潜意识里,就是从来都不曾把寂当做自己的孩子。 “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做娘亲的!?你也太无耻了!”阮淑慧刚刚还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这会儿也已经听不下去了,想也不想就开口发难,“我这辈子,最瞧不起你们这种抛弃亲生子女的人渣!” 想当初,她也是被亲生父母这般抛开的吧? 她一直胆小又懦弱,却还是有底线的,骨子里面也有些未褪去的街头乞儿的血性,损起人来,丝毫没有生涩之感。 遇上这种事情,她再也不能忍,把那些想要同自己父母说的话直接对着麒麟王吼了出来。 她一直很恨她的生父生母,直到现在都想找到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 如此过激的言语被说出来,小辈们在解气之余暗道一声糟糕。 “尔等无知小儿,胆敢在吾之公堂之上大吼大叫指责吾?”麒麟王被阮淑慧的话说得有点震怒,要知道,有生之年还从未有人敢以这等语气和她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四周的空气凝结出一根看不见的针,直冲着阮淑慧的眉心袭去,眼见就要穿过她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一轮明月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击,就这样被洛千忧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哦?月光禁制。”麒麟王的声音难得有了一点情绪的起伏,“我说他怎么有胆量回来找我了,原来是找到了古月神女做主人。” 说完这句话,麒麟王终于缓缓转过身,在场的小辈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这麒麟王为何物相貌。 根据寂小朋友的相貌来看,这麒麟王就算是不是惊为天人,也绝对是位美人。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失望了。 麒麟王脸上带着一副金色的红边面具,眼睛以下的半张脸都在面具之中隐匿。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仍然能看出她的相貌很美。凭借着那双绚丽的眼,就基本上能联想到她的美貌。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她的眼里满是不善,戾气十足,甚至眼睛下方一片青黑,容颜都有些憔悴。 她回过身,简单地扫视了一眼来人,最后只是看着洛千忧:“神女,吾想要和您单独讲几句话,不知是否方便。” 言下之意,是让在场除了洛千忧之外的人回避。 “不妥。”一直没有讲话的苏罕天首先表示了反对。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同意。 麒麟王看了看苏罕天,平淡地移开了目光,继续看着洛千忧。 “你们出去吧。”洛千忧淡声吩咐,同时伸出手指在苏罕天手心轻轻划了两下。 这几天,苏罕天的无耻程度变本加厉,不论走在哪里、走到哪里,都喜欢死皮赖脸牵着洛千忧的手。 刚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挣扎一番,屡次反对无果,到后来就由他去了。 洛千忧划他的手心,让苏罕天有些受宠若惊。这是自从他开始牵洛千忧的手以来,她第一次给出反应。 第697章 失踪 轻语眼睛一眯,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还不忘丢下一句:“不睡算了。” “轻儿倒是讲清楚是哪个‘睡’?”慕尘昭一边屁颠屁颠拱上来,一边故意调侃。 “滚。”轻语打开慕尘昭伸过来给她盖被子的手,顺带熄了灯,尾音拉的有些长,听起来略带没睡醒的慵懒。 慕尘昭故作夸张地“嗷”了一声,乖乖不说话了。 一夜无话。 隔日,轻语随着生物钟醒来,正是天刚破晓之时。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抓慕尘昭地耳朵,只可惜抓了个空,这才意识到某只狐狸并未像以往一样抱着她入睡。 轻语内心也没有太大的起伏,毕竟她又不是离不开人的奶娃娃,权当慕尘昭这只狐狸又跑出去了。 她淡定地睁开眼睛,撑起身子,见四下无人,先是抻了个懒腰。 轻语睡觉并没有换睡袍,而是退下外套直接躺下的,因此也不需要换衣服,下榻扯过一旁的外套随意披在身上,一边穿一边走出去。 这要是被古月峰小辈看到她这位“甘霖司”主神如此接地气的样子,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不过这明显没有在她的考量之内,出门的时候,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打了个哈欠。 推开门,正巧撞上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深邃、阳刚、目光炽热,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眼睛的主人距离她只有一个手指的距离,轻语心内毫无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面无表情盯了回去。 倒是一旁似乎还有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免不了地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叫。 刺耳地叫声传入轻语的耳朵,成功引起了她的表情变化,她退后了一点,“啧”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干嘛?一大早跑到我门前鬼叫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才注意到和她“撞”在一起的眼睛是九黎的那双一如既往的葡萄眼睛,黑亮黑亮的。 轻语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目光往下一扫才发现原来九黎这傻麒麟弯着腿。 轻语看了九黎一眼,眼里带了些许的意味深长。 九黎眨了眨眼睛,脸色随即一红,赶紧站直了身子——比轻语几乎高了一头。 轻语抬头观察了它一番:“你还是弯着腿比较高。” 顿了顿,她又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仰着头看别人。” ——包括你。 九黎眨了眨眼睛,嗤笑:“还是看我不顺眼?” 轻语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就这样。” “无理。”九黎撇嘴。 “呵呵,是嘛?”轻语歪歪头,“我看你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还没习惯吗?” 九黎无语别开头:…… 这一段对话让在场吃瓜的凌之音和孟聆忻都懵了,面面相觑不懂怎么回事。 你说他们是在吵架吧,又不像,说他们叙旧吧,更不是了,哪里会有人这样叙旧呢? “看什么看?凌包子你还是活的太短了。”九黎轻描淡写地一笑而过,还顺带挑眉,送了他两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无知。” 活的短?这是什么形容词? 凌之音眨了眨眼睛,憋屈到了顶点上, 无知?? 昨日师尊说他行事风格不够成熟,今日一大早又被这臭麒麟说无知?? 孟聆忻低着头,她从未见过有人敢对师尊出此言语,吓得不敢抬头,更不敢差话。 “怕了?”九黎淡声道,“别搭理你师父,他假正经。” 假正经。 “谁假正经了?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清楚得很吗?”凌之音忍无可忍地反驳。 ——要不是你怂,不敢独自来找师尊求原谅,我犯得着带你来吗?你当着我徒弟的面上打我的脸,可是君子所谓? “你的腿长在你的身上,你去哪里,我管不得。”九黎眉头一挑,淡定地说道。 凌之音这样的小正经,论狡辩怎么能比得过他这个活了几万年的老麒麟? …不承认了。 凌之音眉头一皱,面红耳赤抬起手指指着九黎的鼻子,面向轻语:“师尊,你看白毛猪说得是人话吗?” “哎呦,果然没断奶啊,告状呢。”九黎话接的非常迅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部分。 轻语笑了,正当凌之音以为师尊要为他说话的时候,前者答非所问:“慕尘昭呢?” ——如果慕尘昭不在她的身边,最大的可能就是跟面前这几位在一处,不过她这次竟然猜错了。 这句话一出,不止是凌之音和九黎,就连一直低着头的孟聆忻都抬起了头,茫然地看着凌之音。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面向轻语齐刷刷地摇头。 轻语:… 她深吸口气,正视着对面的九黎,认真地说道:“借过一下。” 话音未落,便从九黎身边绕开,离开门口。 “等等!”九黎下意识地开口喊道,见轻语根本没反应立即跟上了后半句,“主人!” 轻语脚步一顿,回头,轻声道一句:“跟上。” 然后快速离开。 九黎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留下凌之音和孟聆忻师徒二人不明所以。 “主人!主人!”九黎跟着轻语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扯住了她,“你去哪儿?” “去你们麒麟族。”轻语简短地说道。 “你去那里干嘛?”九黎抓着她不放,略微想了想便领会了她的意思,“你想废除那道规则对不对?别急呀主人,你看,这几万年了不也这么过来了吗?不差这三年五载。” 轻语被气笑了:“你是不是麒麟族?” 九黎点头,言语里颇有些得意忘形:“是啊,放眼整个八荒四海,也不可能找到一头比我血脉更纯粹的麒麟了吧?” “我觉得你不是麒麟族,可能是那里蹦出来的二傻子冒充的。族中大事,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呢?”轻语看着九黎挑眉,“还有,我是着急回神界,没空耽搁,你要是确定自己不怕死就跟我一块,否则独自留下,不管是谁的嘱托,都不准拦我。” ——当然,凭你的那点三脚猫的本领也拦不住我。 “主人你别冲动啊,那么着急回神界做什么?”九黎继续扯着轻语,笑着讲述,“仙之陆这一百多年来可是有好多风靡起来的好吃的和好玩儿的,不如我带主人去看看?” 第698章 月琳被抓 “主人你别冲动啊,那么着急回神界做什么?”九黎继续扯着轻语,笑着讲述,“仙之陆这一百多年来可是有好多风靡起来的好吃的和好玩儿的,不如我带主人去看看?” 轻语这下是真的已经拧起了眉头。 她突然放弃挣扎,笑了:“阿黎,你看我傻么?你看我像你吗?” 短短的两句话语气十分浅淡,却足以让九黎身躯一凛。 他的心里暗道糟糕,主人认真起来了,不好办了。 “主人,你听我说,不要着急。”九黎试图去哄轻语。 轻语直接气笑了,提醒道:“阿黎,我不是小孩子,给你两个选择。” 九黎吞了吞口水。 “第一,跟我去麒麟族,然后一起回神界,第二,自行留在这里。”轻语慢条斯理不见慌张,“这事儿没得商量。” 一锤定音。 轻语讲话不急不躁,语气淡然而柔和,却分外有威慑力,可能是九黎比较了解她。 “我跟你一起回去。”九黎心知轻语已经决定,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不过事先讲好,我神魂受创,又入了魔,没法与你恢复契约了。” “这样最好。”随口答道。 此次回神界,不知道会有多凶险,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没有契约恰巧可以让九黎脱身。 “没有契约你也是我九黎认定的主人,小爷我不会逃走!”九黎气哼哼道。 他没有正面告知轻语慕尘昭的去处,只是心思细腻如她,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能让慕尘昭将自己独自留在仙之陆不告而别,只有神界的动荡、事关轻语或者甘霖司。 然而这样的事情不是只要是他回去了就能轻而易举解决。 昨天夜里慕尘昭苍白的脸色和渐弱的神力她并不是没有察觉,而是没舍得揭穿他罢了。 轻语丝毫不怀疑,如果此去慕尘昭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怕是会再度一如百年前痛苦到发狂,没法活下去。 不是她信不过他的实力,而是在毫无察觉之际的过度在意。 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不管他有多么强大,在你的眼里永远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傻瓜,一夕不见便会牵肠挂肚,恨不得时时把他留在身边。 轻语自诩理智,她的深明大义在整个神界能够称得上是第一,可惜感情上她和大多数人一样,一旦涉及心上人便会止不住地去担心。 轻语言出必行,当日便去了麒麟族。 … 神界。 慕尘昭是在夜里拿到了池紫月给轻语的传信,笼统地让她回神界,说神界出了大事。 具体是什么事情她也没说。 慕尘昭对于这位平日里不靠谱的鬼神大人还算是了解,知道她是个识大体的人,断然不会开这种玩笑,略微思虑了一下便将轻语交给九黎,私自回了神界。 此刻的神界看起来还算是平静,而且是那种非同一般的平静,像是暴风雨的前夕,实属有些吓人。 神帝似乎是已经得知了月琳的身份,直言不讳讲其带走了。 月琳是天煞一族的后代,若是抓了她,日后不管是要用她找到封印天煞族的缥缈空间还是将其公之于世,都对轻语十分不利。 “甘霖司上空有禁制,神帝老贼是怎么进来的?谁放进来的?”慕尘昭站在甘霖司的议事大殿中央,眉心紧皱,看着池紫月和洛千落以及云止和泽源几人发问。 “我们可不能带人穿透结界,由于主神的禁制,连我们自己都不能随意出入甘霖司。”泽源眉心拧成了一团,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鬼知道月琳那孩子是怎么跑出去的,又是因为什么跑出去的。” “那她的身份呢?谁讲出去的?怎么传到了神帝的耳朵里?”他和轻语离开的时候,月琳的身份可不是甘霖司每一个上神都知道的。 “我也想知道!”云止哭丧着一张脸,无奈地愤愤不已,“我们已经调查好久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说到一半看慕尘昭脸色并不好看,停下哭唧唧的做作,换成正经地样子,“啪”地一声甩开手中愿颖掩饰尴尬:“虽然月琳那孩子平日里不讨喜,但是她毕竟是主神的徒弟啊!这让我们怎么跟主神交代啊?” 说完,眼睛下意识看向泽源。 池紫月和洛千落也在看同一个人。 被所有人注视的泽源不禁眉头一皱,有点委屈又有点愤怒:“看我干嘛?我什么都没做!” 几个人里,他是最新进入甘霖司的神君,论资辈,是最浅的,而且他曾经在神帝的座下,有人怀疑他也是情有可原。 “行了,和泽源没关系。”慕尘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泽源的人品,他还算是清楚。算不上是皎皎君子,可是对于轻语,是百分百的衷心不含任何水分,对轻语不利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 甘霖司的人也不是故意要怀疑泽源的,这只是一种表现,听到慕尘昭这样说有些尴尬,纷纷讪笑。 池紫月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这神帝老贼,还真是……” 话说了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被忽略的事情细节,随即重重地拍了一下脑门,洛千落都被她吓了一跳,生怕她会拍疼了自己。 “这神帝,身边怕是有了知情人。”她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点,慕尘昭也想到了,就是他尚且不能确定,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这样直白地讲出来。 在场的人都是优秀的神君,就算是在措手不及之际也是一点就透,当下明白了池紫月话中的深意。 是啊,当年主神轻语将凶残的天煞一族封进了缥缈空间之内,却暗中放过了尚且年幼的月琳。 事后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要如何解除封印,更是费劲千辛万苦才彻底地隐匿了月琳的存在。 按理说,这些机密事件轻语只字未提,连他们这些座下神君都不知情,这神帝早就开始筹谋,岂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些? 轻语的性子不是守不住秘密的人,甚至她的嘴巴特别严,只要是她想要对一件事情守口如瓶,就绝对会隐瞒到这世间无人知晓,由此可见,这件事情不可能是从她口中讲出去的。 第699章 “哎…” 洛千忧这次倒是没有震开他,僵着身子任由苏狐狸抱着。 罢了,他开心就好。 洛千忧长这么大,除了她哥哥洛千落,还没人这样抱她,让她有些不大习惯。 “忧儿放轻松,本天尊带你去个好地方。”苏罕天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洛千忧的僵硬,停止转圈,软下声音试图安慰她。 “嗯。”洛千忧浅浅地答应了一声,慢慢放松,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狐狸的心跳很快,很有力,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她这个举动,成功让苏罕天心跳慢了两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忧儿这几天对他很是眷恋。 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苏天尊搂紧洛千忧,足尖点地,旋身而起。 他的速度很快,搅乱了周身的气流,洛千忧闭着眼睛,只能听见风声在耳边嚎叫。 不知过了多久,苏罕天停了下来,就那样浮在半空中,洛千忧睁开了眼睛,转瞬间瞪大了美眸。 入目的,是璀璨的星空,清亮得仿佛应进了她的眼睛里。 “是不是很美?”苏罕天含笑问道,语气轻到仿佛是怕惊扰了这片星空的宁静,“我偶然间发现的,在地面看不到。” “嗯。”洛千忧点点头,缩在苏罕天怀里,竟然隐隐觉得有些疲倦,纤细的小手掩住小唇,打了个哈欠,然后还习惯性地吧唧吧唧小嘴。 由于困倦,她的眼里有了些许的泪光,眼睛亮晶晶的。 苏罕天坏坏一笑:“怎么?感动哭了?” 洛千忧摇摇头否定,语气有些发软:“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 从前,每次在迷惘的时候,她总会在漆黑的深夜里,独自一人站在神女殿顶端大殿内仰头看星空。 经常是一站一夜,那个时候,她是很寂寞的,母后死了,白仙医也死了,在这世间,最疼爱她的人不在了,最懂她的人,也不在了。 而她这个罪魁祸首,还坦坦然然站在这里活的好好的。 她的心思,无人诉说,她的想法,无人倾听,而她的人,则需要四处畏手畏脚,为仙之陆的安危而努力提升修为。 起初仙脉出现问题,对于身为古月神女的她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她明白,她这条命,是用那么多重要之人的性命换来的,她没资格去死。 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腹背受敌的状态让她不知道该去信谁,对所有人都有着无法打破的防备。 这种时候,是星空陪她度过了人生当中最难的光景,可她却不觉得星空美,反而觉得星空是寂寞的。 那么耀眼,却只能在夜里出现。 就像她一样寂寞,无人能懂。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星空是如此绝无仅有的美丽和耀眼,如此的璀璨,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麒麟族的星空,比古月族的星空美? “看星星,不是一个人做的事情,心境不同,星空带给人的感觉不能同日而语。”苏罕天一语道破洛千忧的不解之处,令其瞬间茅塞顿开。 她的目光从星空上移开,看向苏罕天的脸。 天色很暗,她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下巴完美的轮廓和他认真看着星空的神情。 这狐狸,好像真的会发光。 大概是她认真的目光太过炽热,苏罕天也收回目光看她,正对上她的双眼。 某狐狸脸色一红,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咳…本天尊脸上有星星?” “没有。”洛千忧轻声细语道,“但是眼睛里有。” “是吗?”苏罕天顺势一笑,得寸进尺道,“在哪里?忧儿再近点或许看得会更清楚。” 夜很黑,但是洛千忧却并不觉得黑,因为苏罕天的笑容,好似骄阳! 她默默地没有作声,嘴角却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过你我以后如何,哪怕是形同陌路,你成神而我下地狱,我也会记得你陪我一起看的星星,这会是我最为珍贵的回忆。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陪我看星星的人。 “困了?”苏罕天看着眼睛半睁半合的洛千忧,轻笑出声,说出的话都带着未散去的笑意和溺宠,“没想到天神境强者也会犯困。” “……”洛千忧面对苏狐狸的调侃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表示,反而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仙元送给了苏罕天,除了刚开始一两次发生仙力暴动的症状之外便没了反应,屡次犯困的次数倒是增加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可以看见星星的?” 正当苏罕天以为洛千忧已经睡着的时候,后者眼睛也没睁,突然问了一句。 “处理云层的时候偶然看到的。”苏罕天不动声色地回答,语气有点不自然,稍后又深吸口气定了定神,双目柔和地注视着洛千忧绝美的脸,轻声道,“本天尊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陪你看一辈子的星星。” 至于刚刚的不自然是什么原因,那么就得问他苏狐狸本狐狸了。 他本来打算趁着忧儿睡着轻轻吻一下那可爱的小唇。可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这句老话并不是浪得虚名,这个想法还没有付之于行动,就被突然的一个问题吓得打消了念头。 苏天尊暗道一声可惜,一股银白色仙力缠绕在周身,抱着洛千忧缓缓降了下去。 他看得出来,洛千忧很是疲惫。想来是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的缘故,他不忍心打扰她。 看着少女被自己抱在怀里睡得毫无防备,苏罕天无奈地笑了笑。 他早就知道忧儿喜欢看星星,他不止一次偷偷看到过她在夜深人静、万物无声的时候仰头望天,眼里满是空虚寂寞和迷惘。 那个眼神,仿若行尸走肉一般,又仿佛对她来说,世间的一切已经不值得留恋。 每次看到她,他多想走过去抱抱她,告诉她一切都不用担心,有他在。 可是那时候他不敢,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那个时候他就曾发誓,以后一定陪她看一辈子的星星,让寂静的星空对她而言不再只有同病相怜的寂寞。 缓缓落到地面,苏罕天用仙力隔绝了周围市井的吵闹,抱着洛千忧回了客寨。 本想着要掩人耳目就不会被人所察觉,结果推开洛千忧房间的门正对上跪在门前的天阳和寂月。 …… 苏天尊差点一口凌霄血喷出来。 静默了三秒,苏狐狸红了脸,龇了龇牙齿。 天阳寂月瞪大眼睛,互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第700章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两人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被完完全全颠覆了。 一定是眼瞎了,要么就是做梦了。 ——他们最敬重的神女殿下,那个圣洁如光仿若神谪的神女殿下,她竟然被九尾天尊抱在怀里,而且还穿着他的外衫。 苏天尊的外衫很大,神女殿下穿在身上,显得她人甚是娇小。 “神女她怎么了!?” “是何方妖孽伤了殿下!?” 两位榆木脑袋的暗卫,第一反应是神女受伤了。 苏罕天见此情景,更加尴尬了,敢情想歪的,只有本天尊一个!? 不过对于天阳和寂月这两块木头,苏罕天也没有指望他们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举重从轻,轻描淡写道:“只是睡了。” “不可能,神女她不会这样子睡着的。”寂月首先否定了苏罕天的话,“殿下眠浅,但凡有一丝动静必会惊醒…而且,殿下绝不会在别人怀中睡去。” “的确,我等跟了殿下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殿下在外人怀中睡觉。”天阳紧随其后赞同寂月的说辞。 苏罕天压根没指望他俩能说出什么好话,径直走到榻边将洛千忧放下,轻轻拿开她勾着自己脖颈的手臂,放慢动作脱下她身上的外衣,轻柔地为她盖好被子。 安顿好洛千忧,他才回过身,走到面对着门跪着的二人面前,语气不善低声道:“本天尊是外人吗?” “知道她眠浅还不小声点?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天阳和寂月被苏罕天噎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九尾天尊脸皮厚,倒打一耙的本事甚是了得,这一点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深深体会到了。 “你们干什么了?”苏罕天见他们不说话,眯了眯风情万种的凤眼,“跟本天尊分享一番?” “天尊多虑了,我们什么都没做。”天阳义正言辞道。 “哦~什么都没做是吗?”苏罕天额角跳了跳,“那你们跪在这里干嘛?求财还是保平安?或者说……是求姻缘?这扇门有这个作用?” 他说着,凭空化出一把黑色扇子,放轻动作展开,又同样小心地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扇子的一端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自己的下巴,眼神很是玩味:“说说吧,是捅了什么篓子了?” “天尊真的想多了,我们…真的没有捅娄子。”说话的还是天阳,他并不想被苏罕天知道阮淑慧被杀的事情。 “不说?”苏罕天舌头舔了舔尖尖的虎牙,“你们当本天尊很好糊弄是吗?” 真是有意思,这二人的表情比活吞了一只苍蝇还精彩,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犯错了来请罪”几个大字,偏偏还不肯承认。 两个蠢货,气得他牙痒。 “既然你们不肯讲,那就等明天她睡醒的时候再说。”苏罕天说着,单手结印,在洛千忧床榻周边布了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不但可以把人隔绝在外面,还可以防止阵外的声音传入阵内。 “狐狸……” 洛千忧在睡梦中轻声呢喃了一句,清楚地钻进三人的耳朵。 声音很是模糊,只有苏罕天听懂了她是在说什么。 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一个瞬移到了洛千忧塌前,看到少女并未醒来,看着她绝美恬静的睡颜,苏狐狸不禁失笑。 ——狡猾的小公主,口口声声说要告诉我,竟然先睡了。 ——真是吃准了本天尊拿你没有办法。 他含笑摇摇头,叹口气,再次回到房门前。 ——还能怎么办?谁让自己爱她呢。 “行了,你们不想回去就在这里跪着吧,本天尊回房休息了。”苏罕天快速检查了一遍阵法,确定没有任何漏洞,用折扇敲了敲天阳寂月二人的脑袋,临踏出房门,还多在天阳头上多敲了一下,特别叮嘱,“你不许回头。” 天阳心里一阵无语,暗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先不说那是我们神女殿下,我身为护法不会也不敢有别的心思,咱们就说,天尊你还要不要节操了? 不过这些话,天阳注定只能在心里吐槽一番,他又不傻,又怎么会讲出来得罪苏罕天这尊“玉面煞神”。 “我们怎么办?” 苏罕天离开了,房间里再也没了动静,天阳问寂月。 “你回去吧。”寂月面无表情道。 “那你呢?”天阳眉峰一凛,“你自己在这里跪一夜?” 寂月没说话,等同默认。 天阳重重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倔强?别人跪、认错,是因为心里有悔,觉得自己错了,你呢?” “有错,但不悔。”寂月干脆利落道,“错,就错在杀她之前未经神女允许,而不是杀了她。” “我就知道!”天阳气得直咬牙,敢情寂月根本没有任何悔改的心思,“我好歹是三光之首,但凡你有动机之前至少应该先让我知道,你呢?怎么做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你敲了这么当头一棒!” “一个两个,都不听我的!” 天阳崩溃地吐槽了几句,见寂月没有理他的打算,最终叹了口气闭口不言。 寂月瞄了天阳一下,见他没有继续批评的意思,方淡定地吐出四个字:“没来得及。” 惜字如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算是了解她如天阳,也是一脸懵逼,按照惯性思维问道:“什么?” “和你报备,没来得及。”寂月解释了一句,很简短,却已经说明白了。 天阳一股怒火憋在心头无处发泄,面目有些狰狞,没好气道:“你说话就不能早点吗?” 寂月想了一下,方冷静道:“我在考虑。还有,你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 天阳仔细想了想,发现寂月的话竟然是在陈述事实,有道理的很。 堂堂三光之首彻底服了寂月大小姐,急忙扼住了话头:“停停停,打住。这里是神女殿下的房间,消停点。” “有阵法,殿下听不见。”寂月道。 天阳气结:“让你安静你就安静,之前怎么没见你话这么多?” 寂月:…… 他们心里其实明镜似的,神女不可能不动怒。 阮淑慧是洛千忧从古月峰带出来的,就这样被寂月所杀,要怎么交代?如何解释!? 就算没有多少人知道阮淑慧的存在,更没有多少人知道阮淑慧去了古月峰,也没人在意她如何。 可是…神女殿下绝对不会允许她直接诛杀她。 第701章 “你有什么分寸?有分寸就不应该救我。”夏子月苦笑着摇头,“你就会莽撞而已,一点神女的样子都没有。” 洛千忧听到这话眸光黯淡了下来:我不莽撞,难道我要像是五年前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的眼前吗? “别吵。”她道,“头痛。” 这样的态度,让夏子月闹了个没趣,不仅闭上了嘴巴,还伸手拉了洛千忧一把:“坐起来,别窝着,越窝着越没有力气。” 洛千忧小幅度挣动了一下,躲开夏子月的魔爪,一副不愿意被她触碰的样子,神情恹恹欲睡。 “哪里不舒服?”夏子月见状缩回了手,连带着皱起了浓密的眉毛,“本就病着,还敢妄动仙力,我看你是不想活着了。我记得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身体状况如何,你怎么就不能上点心呢?一天不糟蹋自己会死吗?” 夏子月喋喋不休地样子,像极了老妈子,洛千忧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果然,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不管是白芸还是夏子月,她都没有变? 一旦涉及到她的身体问题,面前这位就会瞬间暴露自己的本性。 “你还笑,你还笑!”夏子月气得直接从榻边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了一番站定,“你竟然还tm有心思笑!我骂的不是你吧?” “无碍的。”洛千忧一笑过后轻声道,“我还没废。” 就算是她仙力溃散、实力减退,也还是神境强者,稍稍动用一点九牛一毛的仙力又有什么呢? 夏子月被洛千忧的三寸不烂之舌噎了一下,间接导致了她差点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指着后者半响,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五年没见,你这不动声色气死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刚刚的事,却都在心里暗暗思量。 姐妹之间,有些话用不着说出来,彼此心有灵犀就好。 这时,从大殿门口走进来的洛千落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发出了些许的声响。 夏子月自觉的从榻边退开,将私人空间让给这对兄妹:“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泡茶。” 说完这句话,夏子月才发觉哪里不太对,她放缓了脚步:“洛千忧你是什么时候回的寝殿?你不是在我那里来的吗?” 她被喊杀之前,洛千忧可是睡在她房间的。 洛千忧并没有回答夏子月的问题,而是叮嘱了一句:“不要出神女殿。” 夏子月刚刚差点被古月峰的各峰主诛杀,加之现在古月峰的弟子对她抵触很大,外面的弟子看到她保不准会做出什么。 夏子月听到洛千忧叮嘱心里一暖,点头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有分寸?” 这句话怎么听着怎么觉得不好听,夏子月也知道自己触及了某神女的逆鳞,随手一掀屏风,加快脚步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房间里剩下了洛千忧和洛千落。 兄妹俩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一个睁着眼睛一个闭目养神,气氛实属尴尬得厉害,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尴尬。 “咳……”洛千落清了清嗓子,“忧儿?” 他知道,他不先搭话,忧儿是不会理他的。 “……”洛千忧听见洛千落的声音,蝶翅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三下,睁开了眼睛。 “哥。”她轻轻叹道,“你,回古月族皇城吧。” 一语惊人。 “什…什么?”洛千落一听这话顿时急了,顺势坐到了自家妹妹的软榻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让为兄怎么放心离开?” “带着子月一起。”洛千忧疲惫地深吸口气,“哥,喜欢一个人,要趁早抓牢。” ——喜欢一个人,要趁早抓牢,否则,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听到“喜欢”二字,洛千落白皙的脸立刻红成了煮熟的小龙虾。 “忧儿,你在说什么……” 他慌里慌张地掩饰着,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份懵懂而深刻的爱意。 “哥哥,你瞒不了我的。”洛千忧手臂撑着软榻,动作有几分费力的坐起身子,“你若是不喜欢子月,我会骂你。” 洛千忧话语中的意思表达很隐晦,并没有简洁明了地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她的哥哥能懂她的意思。 洛千落沉默了。 “忧儿,为兄知道却才是莽撞了,但那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纯属无奈之举,所以……” 洛千落叹了口气,努力想着说辞。 “所以,你就不顾后果去用身体挡剑意。”洛千忧接过他的话,“你有没有替父皇想过?又有没有替我想过。” ——若是我刚才出手不及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洛千忧知道洛千落爱夏子月,因为这已经不是皇兄第一次用性命保护她了。这也是洛千忧选择不骂洛千落地原因。 爱一个人的感觉,洛千忧太懂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可是,皇兄你可知道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不可能像你期许的那般陪着父皇尽孝。 “忧儿,你知道哥哥没有那样想。”洛千落无言以对,最终说出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 洛千忧喊他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着急过来。 因为他知道妹妹是真的生气了。 作为龙凤胎兄妹,他们都极为了解彼此。洛千落深知自己妹妹不会生气很长时间,所以故意拖延了一会儿,估计着她气消了再进来。 妹妹的怒火之可怕,洛千落心知肚明。 “哥,回皇城吧。”洛千忧不再计较其他,淡声说道。 这是她这么一会儿第二次说出了同样的话。 “忧儿!我也是古月峰弟子。”洛千落不赞同地蹙眉。 “古月峰你很难待下去,还是回去避避风头好,顺便安抚父皇。”洛千忧靠着床头,抬手在胸口处按揉了两下,“不仅是你,子月她也待不下去了。” “她未必会愿意。”洛千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让夏子月去他的太子府,这个想法并不是没有提起过,他甚至说娶夏子月做她的太子妃,只是后者拒绝的极为明确。 “她会愿意的。”洛千忧轻声道。 洛千落看着洛千忧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神色,搞不懂她又在琢磨着些什么。 不正常! “忧儿,哥哥想问你两个问题,你必须讲实话。”洛千落神色严肃了起来。 洛千忧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第702章 后怕之余,她还抽空看了一眼被她丢在鸟窝的凌之音。 还好姑奶奶我藏的好,没被发现。 她躲在暗处观察着那条巨蛇,才发现它并不是蛇。 蛇的头,蜥蜴的身子,蜈蚣的腿。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夏子月看着看着一个没忍住说了出来。 出了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现在正是性命堪忧的时刻,稍微不慎,就会丢了小命,而且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愿那货听力迟钝一点吧…… 眼下这怪物,虽然是体型大又笨重,看起来就像是脑子不够用一般,实际上却是机灵得很。不仅动作快,就连听力也是远远胜过于蛇、蜥蜴和蜈蚣任何一类。杂噪的环境里,却清楚的听见了夏子月的声音。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低下大脑袋在附近嗅了嗅,然后仰头冲着天咆哮了一声。 夏子月的第一反应就是:玩完! 她距离这凶兽太近了,近到被它咆哮时喷出的气息吹的站不稳。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夏子月的性格,她不服输,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 咬破手指,聚集仙力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甩手打到怪物身上。 “啪!”符咒带着劲风而去,打到怪物身上燃起一团火光,当真是声势浩大。 这家伙的皮看起来厚的很,夏子月可没有觉得自己这道花哨的符能够伤到它。 不过是吸引它的注意力罢了。趁这会儿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她运气仙力就要逃跑。 她的逃跑速度一流,干脆利落且毫不犹豫,动作如飞。 可是她快,那怪物更快,悬起身子,尾巴冲着她抽来。 怪物大,尾巴自然不小,翘在天上,用“蔽日遮天”来形容也也不足为过。 夏子月没法躲闪,手指扣住腰间一拉,一条鞭子被扯了下来。 她的周身仙力暴涨,雷声伴随着雨,强风呼啸,烈火傍身,周围的花草树木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伸长枝条挡在她的身前。夏子月手中的鞭子带着一股狠厉的火焰,同时还有电流“滋滋”响个不停,看样子是打算强接这一击。 ——就算是我伤不了你,也要恶心恶心你!今天我就做一根刺,做一根在临死之前刺你一下刺! 要是此时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妖孽!变态! 夏子月这一瞬间爆发出的仙力和气势,一时间数不清是多少个属系的力量。 怪物的尾巴砸了下来,美艳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握紧手中长鞭,哪怕明知道是死局,依旧无惧无畏地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绚丽夺目的银芒闪过,夏子月闭上了眼睛,接着就觉得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击中,狠狠落在了地上……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夏子月动了动身子,又不动了。 过了约莫两口茶的工夫,又动了动。 她这才反应过来,猛的睁开眼睛:我没死!? “夏大美人,你还要躺多久?”苏狐狸摇摆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虽说学艺不精,不过‘诈死’这招,浑然天成。” 夏子月听见苏罕天的声音激灵一下,神速弹跳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姓苏的,你看了多久!?” 敢情老娘我都快要死了你竟然在这里看热闹! “不长不长。”苏罕天嬉笑道,“一炷香的时间吧,绝对没看见你把古月神女座下亲传弟子藏进鸟窝里。” 我tm!!! 夏子月只觉得一口凌霄血直冲九霄,当下气得差点跳起来, 这家伙敢情是在告诉她“我都看见了”。 “子月,给本太子留点面子吧。”她想要再次爆粗口的时候,苏罕天突然先她一步开口,“忧儿还在呢。” 夏子月这才注意到苏罕天身后的“冰美人”洛千忧。 见她脸色不善,夏子月打了个哆嗦,暗暗想着现在把凌之音从鸟窝里“扒”出来还能不能来得及。 “我说太子殿下好生调皮。”夏子月缓和了语气,故作阴阳怪气道,“您救人就救人,干嘛非要把我也拍在地上?” 苏罕天嘴角抽搐:这个死戏精!交友不慎啊! 不过打了夏子月一击,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不是因为别的,她当时所在的那个位置实在是妨碍苏罕天施展,他就索性用了一股巧劲将夏子月推了出去。 换做普通修者,这么短的一瞬,是无法做到推开夏子月并斩杀怪物的,但幽神境的苏罕天,自然不能混为一谈了。 “本太子可是为了救你。”苏罕天解释道。 “你就是手欠。”夏子月翻身坐起,恶狠狠道,“要是在这里的是洛神女,你会如此吗?!” 苏罕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无语扶额,扪心自问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救她。 洛千忧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一句话不说,平淡如水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子月。 夏子月不喜这种仰视别人的感觉,站了起来。 她先是拂去自己身上的粉尘,将长鞭收回腰侧,然后煞有介事地冲着洛千忧抱拳行了一礼:“见过神女。” 洛千忧:“……” 苏罕天:……本太子不认识她。 洛千忧压根没理她,伸出手,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被夏子月藏在鸟窝里的凌之音被“取”了出来。 凌之音此刻仍然神志不清,频频挣动夏子月所下的束咒。 见此,洛千忧审视的目光看向夏子月。 “你你你别误会,你徒弟是中了没脸的招!”夏子月被洛千忧的目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我不绑住他,他的脸就丢干净了。” 洛千忧皱了下秀气的眉。 夏子月见她没有反应,胆子变得大了一点:“我说你这人教徒弟吧,就是太惯着他了,跟小孩子没断奶似的。不是我说你,你照这样惯着他,他以后绝对难成大器。”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夏子月顿了一下,挑衅般的看了眼洛千忧,“他的修为高,智商高,却没有一点实战经验,遇事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解决,而是找师尊。” 这是夏子月的心里话,也确实说的一点不差。她这人很聪明,自然知道身为古月神女的洛千忧是什么性子,不会因为几句话降罪于她。 第703章 阿白是我的(大结局前篇) 论起嘴皮子,没人能同夏子月相比,玄武茶叶蛋就这么被其吓了个半死。 “刚好最近忧儿受伤,就用你这颗颇有灵性的蛋给她补补身子。”夏子月伸出手指将地上的茶叶蛋翻个面,“不错不错,适合炖汤。” “子月。”洛千忧觉得差不多了,“不要闹了。” 夏子月动作顿了顿,起身,坐回了桌子上面。 “前辈。”洛千忧只说了两个字,便闭口不言。 “愣着做什么?你找她干嘛?你怎么出来了?”夏子月明白洛千忧所言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提她问道。 “我…我已经三百年没有出过仙之源了,想要出去看看……但…少主没有放我出来,我就只能自己出来了。”茶叶蛋唯唯诺诺地说道,“…少…少主,我我我真的不好吃啊!” 夏子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你傻你还真疯啊?” 茶叶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女娃娃在耍它,原本就很黑的颜色再次黑了一个度。 “…这家伙,还会变色?”夏子月瞪大了眼睛。 洛千忧移开目光,表示她也不清楚。 片刻之后,洛千忧目光直视茶叶蛋。 三百年?洛千忧心里暗暗冷笑,母后明明是于五年之前仙逝,何来的三百年? 这玄武看上去就像是少了根筋,实际上却狡猾得很,撒谎撒的比谁都利索,如果不用点手段,怕是没办法从它口中撬出一句实话。 洛千忧的目光并不是特别伶俐。 苏罕天的目光可怕之处在于洞穿秋水的深邃,夏子月目光的可怕之处在于仿佛来自地狱的危险,而她的目光可怕之处,则在于来自冰川般的阴冷,阴冷之中还透露着一丝丝的寂寞之感,是源自灵魂深处的。 茶叶蛋只觉得周身一冷,仿佛置身于寒潭之内。 “少主!是主上命令属下去仙之源待命的,属下受过上神恩泽,其实……是可以随意出入仙之源的。”玄武解释道,“属下…仅仅在仙之源待了五年。” “本殿,没有见过你。”洛千忧淡淡道。 如果说是花神的护法,洛千忧身为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没有见到过四大神兽呢。 洛千忧曾经听人传言过母后和四大神兽的事,但并不曾听母后亲口提起过。 “我们四兄弟,仅仅是在神界追随主上,主上下嫁,并不想断送我们的前程,因此没有让我们跟着。”玄武茶叶蛋嘀咕着,“我们的存在,世人知道,却并未见过我们的样子,主上陨落后,我们也按照她的吩咐,从此在仙之陆和神界销声匿迹了。” 它还有一点没有说,就是当初花神牺牲自己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并且一同参与过那场大战,甚至想随花神一同身归混沌,只是花神不允。 他记得,主上说,如果他们是真心想要追随她,就不要以身献祭,去追随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很了不起,是值得他们追随的人,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之前不懂主上的话,现在见到十六岁的洛千忧,玄武有一种自信,那就是主上说的没有错。 “打断一下。”夏子月插话,“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性别。” 这只蛋说话,一会儿是女人娇俏的声音,一会儿又是男人磁性的声音,况且时不时会称作自己为“老身”,有的时候,则是“老夫。” “你这女娃娃,好生无理!”玄武说瞬间炸毛,哪怕它知道自己没有毛,对于夏子月吓唬它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 “玄武,雄性。”洛千忧语气淡然地解释,“这副模样,是因为实力减退。” 仅仅五年时间,让神兽自鼎盛时期变为茶叶蛋,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实情恐怕只有它自己知道。 “噗——”刚把茶水饮进口中的夏子月听到洛千忧的话,直接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尽数喷了出去,“这是玄武?你没看错吧?” 洛千忧:…… 玄武神兽:…… “传说中的玄武神兽,那可是威风八面貌似潘安,怎么…怎么可能是颗王八…蛋?”夏子月满脸不信,“王八退化也不能退化成蛋吧?何况是玄武神兽?我说蛋兄,你是个骗子吧?” “你说什么?你这个凡界女娃娃竟然敢如此妄言,你可知道,你这是对老身的不敬!”玄武差点被夏子月气得背过气去,愤怒之下在地面上滚了一圈,牙齿咬的咯咯响,恼羞成怒,声音再度变为女腔,“你这个女娃娃,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个举动,再次让夏子月成功笑了出来,她的笑不是微微勾起嘴角的浅笑,而是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 她笑得天花乱坠,仿佛连空气都被她的笑声侵染,变得不再那么压抑:“哈哈哈……你…是个雄性生物……能不能别自称老身……哈哈——” 洛千忧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慢慢上扬,即使上扬得不明显,表情也变得有了几丝少年人该有的活泼。 这些日子,虽然发生了许许多多不好的事,却也同样发生了许多值得高兴的事情。 首先就是,白芸没有死,一直紧紧缠在她身边的夏子月,就是白芸本人。 其次则是,寂成功渡过了破镜天劫,即将化为人形。 最后,让她最开心的,就是和苏罕天的感情。 她爱那只九尾白狐,喜欢他的一切,不管是他受伤狼狈的样子,还是他平日慵懒的样子,或者是他张狂肆意的样子,以及他厚着脸皮撒娇的样子和他见到黑皮鬼狼狈显出原型的样子,她都喜欢。 洛千忧见过苏罕天的九尾,见过他的原型,甚至见过他发怒暴走时的骇人和伶俐,也见过那个最温柔的他,那个最幼稚的他。 有了这些让她快乐的事情,怕是历练失利折损弟子、得知夏子月的身份这些糟心的事情带来的影响都渐渐淡去了。 果然,好多事情是双面性的,就看你怎么去理解。 洛千忧有些走神,没听到夏子月和玄武说了些什么,等她缓过神来,夏子月正挥舞着爪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洛神女啊,你这是睡着了?还是说这是你们天境强者的修炼方式?” 洛千忧被她晃的眼晕,挥开了她的手,道一句:“别闹。” 夏子月立刻撇起了嘴巴,白了洛千忧一眼。 第704章 四海八荒第一主神归来(大结局中篇) 几天之后,仙之源渐渐关闭,掉队弟子已经归队,住在附近的百姓开始陆陆续续归来。 洛千忧一大早起来,下令古月峰弟子整顿,准备回仙门。 回去的路上,夏子月再次坐上了许久没有坐过的轿子。 洛千忧还是和之前一样,会命人给她准备一架单独的轿子,点上她喜欢的熏香,让她在里面睡觉。 抱着锦被打了个滚,夏子月舒服地叹了口气,美美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洛千忧的轿子在她的前方不远处,她带着寂大人坐在里面。 寂大人成功渡了劫,不仅没有一点化作人形的预兆,而且,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它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没有任何问题,却不知因何原因昏迷不醒。洛千忧不禁担心他身上的诅咒,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寂大人柔软的毛。 看来,需要找机会去一趟麒麟族领地了。 几百名弟子的队伍浩浩荡荡,实属壮观,惹得沿途百姓叹为观止。 古月峰核心弟子不常出古月峰,对外界的事物都很好奇,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兴奋不已。 赶赴仙之源的路上时间紧,没时间让弟子们玩的尽兴,这次回去不着急,洛千忧对行程上的放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傍晚的时候,就让弟子们找了酒楼休息。 洛千忧本想着修炼一夜,可是有夏子月在,又怎么可能放任她清闲呢? 夏子月给她服用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新药丸,也没说作用是什么,洛千忧只知道,服下这颗药丸的时候,她的灵魂几乎飞出了太阳系。一阵神情恍惚之后,灼痛感自胸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玉面之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剧痛之下,洛千忧紧紧咬住下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或是出言反对。 夏子月不会害她,这一点无需质疑。 “很疼?”夏子月扶着她躺在榻上,心疼得很,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减缓,快速在她身上的几处穴位上点下。 这看似普通的几下点下去,洛千忧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无止无休的疼痛。 “我方才给你服用的,是我前几年研究出来的,唤做离魂丹,它可以把天盘从你的体内分离出来,这是有风险的,我本想找苏罕天过来为你护法,不过想想你应该不会同意。”夏子月捏着洛千忧的手腕,仔细感受着她的脉象,“想要恢复仙脉,必须要先把天盘自你的体内分离出来,忍耐一下好吗?” 洛千忧没有说话,不知是不赞同夏子月先斩后奏,还是痛得没有力气说话了。 夏子月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离魂丹服用过后身体会疼痛异常,只是她了解洛千忧,她知道她的性子有多坚韧,知道她受得住。 伴随着好似处于无间炼狱般的痛苦,洛千忧周身浮现出了红色符咒。 夏子月见时机成熟,催动了早就布置好的结界,不让力量传出去。 她擅长布阵,从来都是。 当那枚小小的天盘终于自她体内分离出来的那一刻,洛千忧还是没撑住,意识被抽离,晕了过去。 天盘在她体内寄宿了五年,分离的时候,对她的身体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让她觉得疲惫不堪,进去了昏睡。 夏子月蹙眉,探了探她的额头。 洛千忧仙脉的情况,怕是远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眼前的少女已经睡了过去,夏子月轻轻叹了口气,给她盖上了被子,并拿出一只带着禁制的收纳盒,替她收好了天盘。 这天盘刚从她体内分离,若是不好好封起来,怕是还会再次融进她的体内。 安顿好洛千忧,夏子月挥挥手撤掉异界的阵法,坐在榻旁。 不出片刻,三光依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你对神女做了什么?”寂月问道。 “嘘!”夏子月压低声音示意,“小心隔墙有耳!” “你鬼鬼祟祟……唔……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寂月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子月趁机扔到嘴巴里一颗药丸,这药丸难吃的很,直接把寂月的话堵了回去。 “苏罕天炼制出来的失声丹。”夏子月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家伙炼制出的丹药,就是这么难吃,不过效果很好。” 寂月再次张了张嘴巴,已经全然发不出声音了,淬了毒般的目光狠狠定格在了夏子月身上。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此刻的夏大小姐,怕是已经被削成肉片了。 天阳和漫星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看到寂月吃瘪,莫名觉得好笑。 “你们此刻要做的,不是说话,而是听我说。”夏子月拿起丝帕子,轻轻擦了下洛千忧额头上沁出的虚汗,慢条斯理地说道,“否则我就把刚才的丹药喂给每人一颗,让你们都做哑巴,反正暗卫不需要说话。” 这欠扁的话一出口,三光三人皆是磨了磨牙齿,要不是看在神女的面子上,他们真想现在就拆了夏子月这个女人。 神女对这个夏子月不一般,虽然他们不晓得发生了何事,却也明白,眼前的人,不是他们可以动的。 没人敢在神女面前这样放肆,也没人能够这样放肆,夏子月算个例外,在神女面前百般作死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并且还要破例带她回古月峰。 “看你们的意思,怎么觉得你们对我的敌意很大?”夏子月一脸莫名奇妙,“我杀你们谁的爹了?” 真是受不了,一个个都像是要杀了她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光是来找她寻仇的呢。 “我呸!”漫星顿时气得爆了粗口,“你对神女做了什么?不给爷爷一个合理的解释,爷爷现在就废了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不打女子的说法。” 身为洛千忧座下护法兼暗卫,平日里出现在人前的机会虽然不多,但是每次出现,就算是其他仙门的掌门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这个夏子月,简直是岂有此理! “闭嘴!”夏子月眸光一寒,美眸微微眯起,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想把弟子都喊起来——” 夏子月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就弄死你。” 漫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翻了翻眼睛。 第705章 杀手锏九幽神火(大结局) 漫星的本意,是以为夏子月要说的是“如果你想把弟子们都喊起来就继续喊”,没想到现实中的她,竟然说了“如果你想把弟子们都喊起来我就弄死你”。 这夏子月,当真是胆子大的不得了,简直是故意的。 这句话,若是换做天阳或者寂月说出来,漫星可能只会吐吐舌头,一句玩笑话,丝毫不在意。 但是,此话从夏子月嘴里说出来,意思就变了。 漫星气得咬牙,却又拿夏子月无可奈何。 夏子月从洛千忧榻上起身,拉拢纱帘,并且好好整理了几下,确保纱帘没有丝毫不妥的地方,才往前走了几步,坐到了桌子边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慌不忙饮茶的样子,仿佛当做三光不存在。 “不要吵她。”夏子月抿着还算温热的茶水,开始解释,“天盘刚被我从她体内分离,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她目前的状况,实力不似平常,这又是在外面,此事不能外传。” 夏子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千层波浪。 好在三光受过专业训练,虽然震惊,却没有表现出来,也逐渐明白了夏子月同他们讲话为什么先是不说重点,后是不让他们声张。 他们之前听白仙医说过,天盘在神女体内。 白仙医? 对了! 三光看着夏子月的动作,开始逐渐和记忆中的白仙医重合。 “夏前辈,你刚刚说你取出了神女体内的天盘?”一直没有说话的天阳的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平静,“为什么不等到回古月峰再做呢?这样做风险很大的……” “原因,就是因为来不及,你清楚。”夏子月没好气道,“这次历练出了意外,她回去免不了要受体罚,天盘寄宿在她的体内,如果趁机加重反噬,她的仙脉就有废掉的风险。” 这话一出,三光不说话了,因为夏子月所言,是事实。 身为精明的暗卫,洛千忧的心腹部下,竟然开始无条件信任夏子月的话。没什么好问的,影卫不需要问,只需要知道,神女相信的人,他们没有理由我质疑。 “这个你们先保管。”夏子月将装着天盘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这个盒子上面有禁制,不要随意打开,天盘在洛神女体内寄宿太久,就像一天疯狗一样渴望噬取她的仙力和血液,还是暂且封住它比较好。” 夏子月说着,还看了一眼桌边的几朵鲜花。那是洛千忧呕出的血液,长出的花。 “这花,貌似不普通,你们谁有办法毁掉?”她问道。 “神女她到底怎么样了?”三光一直压抑的担心之色浮现在了脸上,低声问道。 “受了点伤。”夏子月回答,“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那……”天阳上前一步,拿起夏子月面前带着禁制的纳物盒,“前辈我们……” “噗通”!一声物体掉落的声音响起。 “是什么人!?” 夏子月猛然站了起来,她感到有人在附近。刚刚就一直能够感受到微弱的仙力波动,本想着提醒三光,却不想这人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距离如此近,又没有明显的仙力波动,很显然,对方不是简单人物。 来者不善。 这次,不用夏子月吩咐,天阳和漫星就追了出去,寂月则留下保护洛千忧。 三光行动迅速,而且有默契,不用商量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分工明确。 寂月实力不低,哪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有寂月在,至少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或者是出什么问题。 寂月看着夏子月,就那么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她被夏子月下了失声丹,不能说话。 “生气?”夏子月挑挑眉头,问道。 她貌似一点也不担心,寂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有话想说?”夏子月再次问道。 寂月干脆偏过头不看她,眼不见心不烦。 “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有解药。”夏子月语气颇为遗憾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三个时辰之后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得不到回应。 夏子月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还是没人理她。 这房间里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活的事物,都不能给她回应。 寂月不能说话,洛千忧还在精疲力尽的昏睡当中,毛团子寂大人亦是没有清醒过来。 “我说耗子啊,你赶紧醒过来跟我吵一架,我都快无聊死了!”夏子月毫无形象的哀嚎着,还看了看睡软榻上的寂大人。 只要离了古月峰,洛千忧会习惯性把寂大人带在身边,所以仙门弟子之间流传着一句话,有洛神女的地方,就有寂大人。 夏子月并没有寂寞多久,天阳和漫星时间不长就把方才屋外偷听之人抓去了隔壁空客房。 为此,夏子月还称赞了一句:不愧是三光,做事就是有效率! 她留下寂月看护洛千忧,自己到隔壁客房,她倒是要看看,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是何许人士。 夏子月进入隔壁客房的时候,先是被天阳和漫星喊了一声“夏前辈”。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才看向眼前在桌边正襟危坐的男子。 这男子生得很是俊郎,可以说是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坐在那里,整个人除了散发着一股阳刚逼人的气息之外,又带着三分危险的邪魅之色。 哪怕是“图谋不轨”被抓住,也没见半分狼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这视觉感,好像天阳和漫星不是抓他的人,反倒是他的下属。 “姑娘如此含情脉脉地看着在下,可是对在下一见钟情?”男子冲着夏子月笑了笑,还眨了眨眼睛,“在下脸红了。” 夏子月闻言笑了一下:头一次遇到和自己一样不要脸的人,有意思。 她勾起嘴角,从容不迫地接话:“那倒不至于。只是觉得阁下三分像人、七分似鬼,没忍住多看两下罢了,谈不上动情。” 她的这番话,是毫不加以掩饰的羞辱,意料之中的,男子并未生气,而是轻笑了一声:“丑男配美女,合情合理。姑娘不考虑一下?” 他的声音,算的上是爽朗的,也是好听的紧,寻常家姑娘家若是听了,怕是会生出同他私奔的想法。 不过这对夏子月就没有用了。 平日里,她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男子了,何况她的心里,仅仅有她师兄上官辰一个。 第706章 让我再傻一次…(池子月篇) “神女!求您救救我家公子吧!就看在…看在巨岩族和古月族交好的份上!神女,我们…我们巨岩族不能失去岩皇之子!我也不能失去公子啊!” 岩皇之子,就相当于古月族的太子。在巨岩族,皇子非太子便不能有岩皇之子的名号,换句话来说,就是岩皇血脉不可暴露。 原来,这位少年时巨岩族的岩皇之子啊。 得知此事,洛千忧面色并无什么变化,轻轻叹道:“恕本殿无能为力。” 在她的眼里,人命,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神女!为什么啊?我家公子明明还有气息的啊!怎么可能无能为力呢?”那个相貌还算清秀地孩子一脸狼狈的模样,伏在洛千忧脚下苦苦哀求,为了救主子不惜自暴身份,“您是神女啊!公子常说神女神通广大,修为通天,怎么可能没有办法救殿下啊!” 洛千忧看着哭的可怜的孩子,心下也是一阵不忍,奈何,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世人对她皆是崇敬,有的时候,难免会夸大其词,说她可以复生死人的传言,更是多不胜数。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一届修仙人,那些神通连神都没有,她怎么可能会有呢?甚至,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且先起来。”洛千忧轻声说道。 “我不要!神女不答应救公子,我就不要起来!” “……”洛千忧愣了两秒,默然道,“随你。” 她的冷漠,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也是,神女大人虽然仁慈,却无情。 可能是这两天出手保护他们,给了他们神女是有情有义之人的错觉吧。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神女连岩皇之子都不会施救,那可是岩皇之子啊!而且仙之陆六族是盟友关系。 受人崇敬自然是好的,可同样也会存在弊端。 人们对她的崇敬,让他们已经从心底认定了她能够救岩皇之子却不愿意救。 仰慕她的同时,也觉得冷人。 “让一让!” “你谁呀?别推我!” “让开!” “喂!谁挤我!?” 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乱,同时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嚎叫声,虽是元气十足,却毫无形象。 “喂喂喂!围在这里做什么呢?让让!借过!” 洛千忧眉心微蹙,她听得出来,是夏子月的声音。 这家伙果然哪里有事到哪里,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大块头!你让一让,不让开我就从你头顶翻过去了!你别怪我无理啊!” “哎呀你也一样,都让让!我有事!急事!” 最终,夏子月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绝无仅有的厚脸皮风风火火挤到了洛千忧的身边,蹲下身,手指向着性命垂危的少年脖子处伸过去。 “你!你是什么人!?别碰我家公子!”哭得双眼通红的孩子立刻挡在了地上少年的身前,拦住了夏子月,“别碰他!” 夏子月动作一顿,遂而笑了:“你想哪里去了?我就是看看你家公子是什么情况,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你懂医术?”孩子将信将疑,傻傻地问。 “嘁——”夏子月听了这话甩了下头,笑得一脸得意,“别的我不敢说,不过论医术,古月神女的医术都比不上我。” 她说得是实话,可惜…没有人相信。 第707章 让我再傻一次…(二) “哦~是嘛?”慕尘昭眼珠一转作势要收回自己的尾巴,“轻儿,你认清楚了,明明是你在轻薄我。”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轻语察觉到慕尘昭有收回狐尾的意思,连忙抱的更紧,嘴上也不得不认输,彻彻底底刷新了自己的下线,“我轻薄你,我最爱轻薄你了,好了你不要动,乖乖让我轻薄你。” 慕尘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从大战之后没多久自家娘子怀孕后,脸皮貌似变得厚了许多…… 从前轻语就喜欢毛绒绒的小东西,对他的耳朵尾巴都很喜欢,现在则是更为过分,动起手来完完全全理直气壮,也不知道这股痞子劲是哪里学来的。 “你别乱摸,很痒。”最终,慕尘昭只能说这么一句。 狐族的尾巴是很私密敏锐的地方,轻语不停抓来抓去,实在是让他有种自燃的感觉。 彼岸之韵,红烛燃尽,红帐轻扬,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洛千落比池紫月先醒很久,后者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时近日中。 一伸手,身边是冷冰冰的一片,一睁眼,好家伙,洛千落这个家伙,睡完就跑了,哼。 “主人!”放在架子上的月落剑闪动着红光化作人形,在池紫月的榻前跪下身子,抓住她的手,“你神力都散尽了,不要乱动。” “他呢?”池紫月木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关注点完全不在月落剑的身上。 “他?刚出去呢。”月落剑撇撇嘴,有些不满地加重了语气,“主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为了他散去一身功力,您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我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池紫月知道它所指的草率二字是什么意思,抬起手,揉了揉月落剑的头发,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我不会后悔。如果再让我重蹈覆辙,我也不会怨别人,只能怪我眼瞎看错人。” 她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决定,在凡界找上官辰寻仇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小月,你不会后悔的。”洛千落手中端着一只翡翠碗出现在门口,很明显听到了池紫月的话,他快步走过来,忽略了月落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领会你话中的意思。 洛千落神情有些黯然。 对于他而言,他爱池紫月,就是爱她,不管能不能做夫妻间的事情他都爱她,对于后者散去修为他是自责的。 池紫月很清楚洛千落在想什么,没有安慰的意思,毕竟这事是没法安慰的,越是安慰可能越是会让他自责。 于是她聪明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伸长脖子朝着洛千落手中看:“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洛千落顺势在榻边坐了下来,将碗里的半碗乌漆嘛黑的不明液体给池紫月看。 池紫月:…… 虽然她的修为没了,但是她对医术的研究知识还丝毫不减,一眼看出是非常稀少的药材熬成的补药。 她二话没说又躺回了榻上,闭目装睡。 洛千落没说话,轻轻笑了笑,嘴巴对着碗边含了一口苦涩的药汁,俯下身去…… 【番外完】 《神尊大人是狐狸》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