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月》 第1章 古道涅盘 江湖,不过是个大澡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都想把自己洗干净,可是身在江湖就总会惹点污秽。怎么才能做到逍遥,这个问题也许在江湖出现时就存在了。 江湖又是何时出现的呢?有人时便有了江湖,江湖之道便是古道。古道终须涅槃,江湖也不会一直是平静的,总会有些鱼虾掀起点风浪。可是故事总要有主角,难道主角也是江湖中挣扎的小鱼小虾吗?我想把他形容成映照在江湖中的明月。 …… 明朝初,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开国皇帝朱尚设立了新的官职,国号天启,又有厂制来限制官员的权利。奠定了大明的长久基业。月氏,蒙真等邻国也呈交好之势,大明大国地位难以撼动,又有四大将军管理三百万大军镇守边疆,天下出现了难有的太平盛世。 天启二十三年,朱尚驾崩,镇远将军王毅德离世三年,镇远军群龙无主。大皇子朱宇继位,国号继宁。 …… 继宁九年,江湖的平静被打破。神秘杀手组织慕雨阁令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蛰伏的魔教也因教主神功大成,重新入主南方各股势力,不少新势力莫名崛起,江湖终于开始像江湖。 与此同时,云梦山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与一个年纪尚小的童子用木剑一本正经地过着招。老者只是轻轻晃动身体便将童子的招式巧妙躲过。 “师傅,你别老躲啊,您不是说练好了这松晓剑法,就天下无敌了吗?怎么都打不到您?”童子的头上依然汗如雨下。 “怎么?你自己练的不到家,倒怀疑起我的话来了。”老者假装生气。 “童儿不敢,只是爹爹常说您的剑法如何如何神奇,可是我到了这里也有三年了,您只是教我这些我在家中已经学会的基础招式,练习了上千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长进。” “你爹他贵为皇师,武功与我相比自是不弱,不知为何偏要你来这山中受苦。唉!怕是你爹打着别的如意算盘,是让你来偷师的。哈哈哈……”老者说罢,仰天大笑,将剑随意抛出,木剑竟直直刺进了一旁的巨石中。 “爹爹他只是徒有虚名,哪里比得了您,闲云野鹤隐居山中。” “哈哈哈,想我和他也算是师兄弟,即便他有偷师之心,我又岂有不教之理。只是江湖险恶,他怎么忍心让你再踏足江湖,不是有皇家庇佑便可以一帆风顺的。” “徒儿明白。”童子说罢,深鞠一躬,说道,“徒儿受教了。”木剑轻舞,又是那已练就千遍的招式,三个春秋的洗礼,已令这简单的招式变得复杂起来,招招相连,行云流水。又有谁知道刚刚童子之剑几次都贴着老者的衣衫飘过,只是在藏拙。 云雾散去,云梦山的雨渐渐飘落,风也应雨而起,吹散了云梦山的雾气。九月,是一年中唯一一个外人可以进入山中的时间,只有这个月雾气才会散去,险峻的山势才会一览无余。 鸟儿三五成群游戏在夕阳下,细细的阳光汇成温暖流连在大街小巷。小城中的百姓正为着生活不停忙碌,孩童们做着游戏,这样平淡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被悄悄写进历史,城外的老树也在悄悄为这个王朝计算着寿命,可惜它却算不清江湖的寿命。 不同于平民的平淡,此时的宫中已乱作一团。 “陛下,昨晚御史长孙秀大人被刺杀一事已确定是慕雨阁所为,臣希望可以派出六扇门彻底追查此事,不可让一个杀手组织搅得天下不平。”此话出自当朝丞相之子金善一的金口,哪里有人敢插嘴。殿中一片寂静,皇帝的眉间早就拧成了川字。 “金大人之话有理,可是六扇门的总捕头夏云白大人重病不起,四位金牌捕快有两人被派往边陲小镇云中镇调查官银失窃一案,另两位是我特许的假日,让他们回家乡看望家人。我朝中哪里还有人可以去调查此事。” “臣愿往。”金善一连忙说道。 此时,一位看上去二十几岁的年轻官员看了看金善一,转了转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侧身出列,深鞠一躬行礼,说道:“臣以为,慕雨阁为江湖门派,既然朝中无人,不如江湖事江湖毕,如此只需少许银两,再加上皇上的口头嘉奖,武林人士便会赴汤蹈火,如此岂不是甚好。”此人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挪向了他。毕竟金家权倾朝野,金英林与金善一父子上奏之时其他人是不敢插嘴的,今天却冒出了一个小辈做了这件事,怎能不令人惊讶。 “一个府尹,这朝堂之上有你插嘴的份吗?”金善一见此人面生,在朝堂之上居然敢质疑他的想法,不禁动了怒。 “莫非金大人认为朝堂之上只有您一人可以开口吗?这规矩是皇上定的还是您定的啊?下官无知,愿闻其详。” 皇帝看着堂下之人居然敢与金善一争吵,不禁散开了眉间的阴云,低声问身边的太监,“这是何时入京的官员,我怎么没见过。”太监见皇上问自己,仔细搜索脑海后说道,“回皇上,此人是江南富商薛家的三公子薛凌旭,因薛家每年都是大明上税第一大户,所以您特许薛家可以推选一人入京为官,经吏部尚书王大人亲自考验,决定允许此人为京都府尹。”是他!皇上想起了自己前些天的无意之举,不仅莞尔一笑。“两位爱卿不必争吵,朝堂之上者必是成大事之人,金爱卿何必在意这些小节,依朕看,薛爱卿之言也有道理,既然如此,不如……” 所有人都等着皇上的金口玉言掷地之声,他老人家却捋了捋胡须,捧起一旁的茶杯,润了润喉咙,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闭目养神道:“金大人,我给你三百锦衣卫,赐你令牌一枚,可调动州县一半的兵力,三月为期,务必捉拿慕雨阁的首领,将慕雨阁一干人等正法。薛爱卿,我赐你金牌一枚,可接管大明任意一方官员的权利,你亲自去请江湖人士来解决这件事,解决到你认为合适的地步。你二人各行其事,不可相互干扰。” “臣遵旨。”金善一与薛凌旭二人恭敬应道。 “可是臣的职务是京都府尹,不比金大人户部侍郎之职,如若离去岂不是此职空缺,臣恐误了大事。”薛凌旭嘴上虽说着,心中却是冷笑。 金善一与殿上之人听罢,都露出了异样的表情。只是金善一的表情最为奇怪,谁都听得出这是薛凌旭在说他的职位是闲职,即便离开也不会对朝廷有什么影响,这简直就是公然和权倾朝野的金家叫板。金善一的父亲金英林却是始终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皇帝也是一脸诧异,薛凌旭虽是天下第一富商家族的三公子,但也不至于狂妄到这种程度,难道,自己还有什么没看透他吗? 第2章 浮生晓梦 锦官城不愧是仅次于京都的名城,坐落在大明板块的南方,有着四季如春的气候,更令人称奇的是此时已有一大批武林人士聚集在城中,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各门各派,武器也不一,想必不久后这附近便会有武林盛会要举行。 难道是十年一度的武林盟主大会吗?上一任盟主万剑山庄庄主诸葛随风早已随好友丁不弱,杨中柳去海外求仙问道了,致使盟主之位竟空缺了七年。若是诸葛随风还活着,想必已经年过百岁了。 悦来客栈中,小二正忙碌着招呼这些大人物,哪里敢有半分怠慢,一言不合就会把这客栈打个稀巴烂。一处客房中,两个彪形大汉正走来走去,一个青衫男子手持茶杯正在细细品茶。突然,青衫男子一皱眉,大喝道:“你们两个别晃了,有闲工夫给我出去找景月。” 两位大汉苦着脸叹气道:“少爷您别生气啊,要不是皇上想出让你借助江湖力量铲平慕雨阁,我们也不用跑到这受苦。现在好了,以您一人之力哪里做的了这件事啊。” 这个青衣男子正是天京府尹薛凌旭。皇帝给了他一面金牌,看起来权力很大,可是放到武林中别人未必会买账,比如武当,每年朝廷都会送几个人去武当学习武功,学成后不是回来封个将军,就是封为皇帝的近身侍卫。武当的掌门说句话皇帝也是会仔细考虑的,假若撕破脸,皇上未必会怪罪武当,由小及大,江湖上肯定不止一家不惧金牌。 薛凌旭也是愁意盈心,皇帝曾说解决到他认为合适的地步,万一三个月内解决不了,难道要他和皇帝说,我认为慕雨阁的存在是有必要的,我认为这样就挺合适的。那肯定是找死啊。 他曾经想过,皇帝的意思是动用他薛家在江湖中的人脉来解决问题,可是江湖毕竟是江湖,一旦他在朝堂之上的提议影响到整个薛家,慕雨阁动怒,那事情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所以,他只能找景月,那是他这一次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三月莺飞,春意正浓。锦官城外便是风景怡人的洞明湖,洞明湖旁有一处大院便是万剑山庄,万剑山庄外种着近千棵树,在这三月也是一道特别的风景。据说,每有一位山庄弟子决定终身侍奉剑道,便在山庄外种一棵树,而种树的人也只能是每年山庄中新进弟子比武的前三甲。山庄中几乎所有的人视在山庄外种一棵属于自己的树为无上荣耀。当然,也有例外,相传在万剑山庄后山有一棵木叶树,至少十人合围方可环抱,在树下参悟剑道事半功倍,于是此树被视为神树,弟子们每日在树下做早课,参悟剑道,但有一人不同,此人从不对神树木叶表现出丝毫的尊重,甚至夜斩树枝削制木剑,二十岁便打遍同辈无敌手,正巧年轻气盛,二十三岁时竟与当时已身为庄主的父亲动手比试,两人打成平手,如此令他更加骄傲,居然负剑离家,与天下剑客比试,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万剑山庄居然将此人赶出家门,众弟子在神树下也不再感到事半功倍,甚至会生出莫名的烦躁。从此以后,后山被列为山庄禁地。 更加有趣的是,此人被赶出山庄后竟不再四处比试,而是在一处鲜为人知的地方隐居,日夜参悟剑道,其成就被世人用剑圣二字概括,这两个字怕是武林中不小的荣耀,这个人就是诸葛一息。江湖上的人不敢小瞧万剑山庄,诸葛一息的存在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拜托,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我真的不是景月。”一个蓝衫少年对着一个白衣男子说道,这两人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蓝衫少年手中持一只玉箫,材料应是最名贵的帝王绿翡翠,他的小指上戴一只细窄的翡翠戒指,表面镂着奇怪的黄金图案,看着格外诡异,又格外吸引人。相比之下,白衣男子便显得年纪稍大一些,应该二十出头,怀中抱着一把古朴的宝剑,与他身上的衣服一样不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他有两撇小胡子不知是天生还是经过了后天的认真修理,总让人看着他的嘴角像是藏着笑意。此时,白衣男子正看着蓝衫少年那张女人看到都会嫉妒的脸,更让他专注的是蓝衫少年无须的嘴边始终勾勒起的弧线。是的,这个被他称作景月的白衣少年竟一直在笑,微微的笑意就那样挂在嘴边,无论是否说话,那丝笑意都不曾消失。 这两人就站在官道旁不远的一块高约丈许的大石头上。“我不管你是不是景月,只要你答应比试就好。”白衣男子将怀中的剑拔出寸许,整个姿势简直就是东洋刀法中的居合。蓝衫少年仍带着那份微笑皱了皱眉,道:“我说你不就是想靠打败景月来增加自己的名气吗?找我一个冒牌货干嘛!”蓝衫少年假装生气。 “哈哈哈……”白衣男子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景月啊景月,你怎么都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呢!传出去不怕被笑话吗?自从你出道时与剑圣过招时,我就看到了,从那开始我一直跟着你,难道我会认错吗?” “你你你……”景月这次无话可说了,人家从自己和剑圣过招时就跟着啦,跟令他不好反驳的是,他与剑圣那哪里能叫过招啊,剑圣随意用剑指啸出的三成功力的剑气就让他使出绝招才堪堪接住。偏巧那日是剑圣会友的日子,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一来,景月的名气也就大了。其实,景月的名气并不大,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无名小卒,可是短短的三个月竟使他成为了江湖上崛起最快的大人物。说起来他也只是接下了当今剑道领袖剑圣的三分剑气,也只是借助师傅传下的灵药治好了医仙莫如草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也只是会一门武痴艾梦涯做梦都想学到的轻功,也只是捉过一个江洋大盗,恰巧是四大金牌捕快中言风和秋语花了许久时间也未抓到的官银失窃一案的主谋。 他所有的名气都是被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衬托出来的,若不是看他一脸的无辜,众人肯定会怀疑他早有预谋。但不论他成名是否是计划好的,他的名气都摆在那里,所以最近无论他走到哪里,景月二字都很好使。 第3章 大师 三月三越来越近,冬意早已退去,但人们心中的寒意还是萦绕,七年了,慕雨阁已经在江湖上树立了难以动摇的威信,只有江湖上同样难以动摇的大门派和朝廷重臣他们才会慎重考虑后再决定动不动手。但这一次,朝中的御史死了,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官员们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想弄清楚这个死了的长孙秀到底因何而死,于是有势力的朝廷大员派出了他们供奉多时的门客。 天空晓月,玉盏中正倾泻着点点玉液,一个蓝衫少年正贪婪地等待最后一滴酒飘落口中。一旁的白衣俊秀青年正好奇地看着他,这已经是景月来这喝的第三壶酒了。若是在平常的酒楼中倒也不算什么,可这里是明月轩,这里是连皇帝都只能亲临才能喝到小轩中所酿之酒的明月轩。此中之酒号称“一壶迷离意,两壶梦前生,三壶鬼门寻”。大致意思便是三壶酒下肚便醉的人事不省,跟死了一般。可景月已经像喝水般喝完了第三壶。 “艳娘,再来一壶。”景月的声音中带着顽皮,完全就像是一个不讲理的小叫花。他口中的艳娘便是这家明月轩的老板周艳娘。此人经营这小轩不过七载,便凭着出色的美酒吸引了整个江湖的目光,每天慕名而来之人不知有多少,既是慕人之名,又是慕酒之名。虽说周艳娘已经年近半百,但也算是风韵犹存,看上去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美妇,年轻时曾被不少少年侠士追求,当年的少年侠士不少如今已是称霸一方的大人物,对这个当年的老情人心存惦念,所以明月轩在江湖中也是个特殊的地方,没有人敢在这里惹事。有不少人就将这明月轩当做了比武之地,一来无人敢惹事,二来又有许多大人物在这里作证,比试结果不会不被承认,小人物是不知道明月轩在什么地方的,他们也喝不起这里的酒。 “你个死小子又来喝,你早就不知道醉为何物,喝我的酒也是浪费。”一个曼妙少妇自不远处走来,手中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玉壶,眼中虽有愠色,可嘴角依旧勾起。她的笑与景月不同,她的笑充满了饱经世间之事的沧桑,而景月的笑就只是笑,就好像你看到他的笑自己也会开心起来,虽然一成不变,但就是看着令人舒服。 “不知醉为何物还不是要怪你,要不是尝了你的宝贝睡了三天三夜,又怎么会是现在般。”景月说着,站起身伸了懒腰,抚了抚腰间的玉箫,说道:“要不,您老人家再让我尝一次。” 一旁的白衣青年听得一头雾水,莫非景月喜欢这徐娘半老的。想罢,他心中暗笑。 但周艳娘可不像是听到了玩笑,倒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不顾优雅的形象,一拍桌子大叫道:“你这个小混蛋,上次趁老娘不注意偷吃了老娘的酒玉,今天你还敢提,要不是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我非扒了你的皮。”幸亏时临深夜,今夜无客,只有几个守夜的小丫头还在打扫院落。周艳娘这一叫把景月也是吓得不轻,笑意虽然依旧挂在嘴边,但比哭还难看。周艳娘见了景月的模样不禁大笑,笑罢说道:“你小子来我明月轩不会只是为了喝这不会醉的酒吧,难道你是要和你旁边这个人比武?” 景月听了苦笑道:“比武?我带他来这就是为了不比武的。他非要跟我比武,我不想比,所以就来这了。唉!对了,你叫什么啊?”最后这句话是对那位白衣青年说的,两人已经折腾了许久,景月居然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在下南宫妙。”那人苦笑道。一直被当作空气,没想到刚被看到就被问了一句这个问题。 “哦?!”周艳娘惊呼道。 “怎么了?”景月被周艳娘叫的一愣。 “一夜剑心南宫妙,其父为当朝皇师,所有的皇室中人见到都要尊称为老师,他的师父是剑仙周曲,现隐居云梦山中,他的松晓剑法天下无敌,即便和剑圣相比,也不会有人说他必输。”周艳娘转身道:“你就那个南宫妙?” “正是在下,奉师之命下山领悟剑道。”南宫妙礼貌回道,但他的心中却是不悦,他最讨厌靠师父和父亲的名声来提高自己的身份,他希望靠自己的真本事闯出名声,所以说他想击败景月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在下周艳娘,少年时拜在酒仙夏落客的门下,听师父说,他一生好友不多,但剑仙周曲肯定算是至交好友。”周艳娘似是想起了曾经年轻时学艺的时光,眼神中黯淡了些许。 “原来是师姐,失敬失敬,不知夏师伯如今身在何处,跟随师父学艺时常常听师傅提到他。” 这两人聊了起来,倒是把景月撇在了一旁。景月看了看相谈甚欢的两人,摇了摇头,坐了下来,饮起了明月浊。明月浊便是这明月轩中的美酒,名中虽有浊字,酒色却清澈见底。这酒他虽喝不醉,但喝多了也不禁生出诗意,左手摸了摸玉箫,轻轻抚摸,慢慢移到了嘴边,箫声响起,欢快的声音瞬间充满整个小院,白月如练,夜鸟吟唱之声和着箫声,二者相得益彰,竟使人不禁沉浸其中。 “不愧是平湖百晓生评价的仙灵之曲。”周艳娘如是道。 此刻,天京的一处小巷中,几把弯刀已经拦住了一个中年人的去路。不时掉落的几滴小雨适时衬托着静谧诡异的气氛。 “你以为跑得掉吗?交出青龙璧,饶你不死。”弯刀的银光闪烁在几个蒙面人的面巾上,趁着夜色,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我帮你们杀了长孙秀,你们却还不肯放过我,慕雨阁就是这般不讲信用吗?”中年人说着也亮出了自己的软鞭。 “既然还要反抗,那便受死吧!”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5章 又是三月三,古道哪有边 静谧的夜空下演奏着不同的乐曲,一场激战已进行片刻,低沉的喘息回荡在街角。几道银光刹那便劈到了中年人身上,中年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运气向上一跃,足足离地丈余。 “长孙秀都死了,你又何苦挣扎?”一声沉重的叹息自楼阁顶上传来。 中年人在空中微微一愣,动作却是不慢,一荡手中的软鞭,一圈鞭花绽放,将几个欺身而上的蒙面人逼退。同时,真气轻运,软鞭瞬时变得笔直,借助那股绷直的弹力,中年人飞上了楼阁的屋顶。片片青瓦映不出月光的温柔,然而屋顶上的两个人却是将将月光的阴冷表现得甚是彻底。 那二人都穿着暗红的长衫,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帽子遮住了脸型,每个人面上又都带着夜叉的面具。他们留给别人的只是一个不太清晰的身形。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形正用一只手疲惫地托着下巴,中年人定睛看去,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像是一个小孩正天真地望着他。而另一个人身形却是十分庞大,身高九尺有余,背上背一把诡异的巨斧,其上的纹路闪着森森的红光,好像整把斧头都是用鲜血浇铸的。 “都退下吧。”庞大的身形发出低沉的声音。楼阁下的蒙面人应声全部撤退。 “你们是慕雨阁的?”中年人气喘吁吁道。 “我们?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那瘦小的红衣蒙面人道。“青龙璧在你身上吧,交出来也许可以换你一条命。” “那就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中年人强撑精神说道。 “你杀掉功力仅在玄宇境的长孙秀就要借助毒药,你的功力最多也就是玉黄境巅峰吧。如今对付我们两个,真想不出你到底有什么把握。”低沉粗狂的声音响起,震得中年人两耳嗡嗡响。“姐姐,不用和他废话了吧,你说杀,我马上就杀了他。”这句话是那大个子对瘦小身形的红衣蒙面人说的。看来,这个瘦小的身形是个女人。 中年人想到这里,手中软鞭一抖便向那个女人卷去。女人终究是更脆弱一点。而且,听刚才两人的对话,打架杀人这种事一向是那个高大的红衣蒙面人来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也是令高大的蒙面人一惊,手下意识地拉出了背后的巨斧。 但毕竟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中年人已经借助软鞭飞向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一甩手中软鞭的把手,自后面弹出一道三寸长的利刃,狠狠刺向娇弱的红衣女子。可惜面具遮住了这个女子的面容,若是能让他看到她恐惧的表情,一定是一番享受。 夜风吹袭着树叶,在这种情形下,寒冷应该是正常的感觉,但中年人的感觉却有些异样,他感觉胸口的凉意像是触到了冰,而身体的其他位置却没有这种感觉。这是怎么了?他好奇地低下了头,他已经不再去管自己的匕首只是无力地停在对方的衣服上刺不进分毫,他只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冷夜无雨,却有泪。中年人感觉得到自己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滑落,只有一滴,好像那是他身体中唯一的带有温度的东西。他的双眼定格在那两根如玉的手指上。那是那个红衣女人的。两根手指已刺进了他的胸膛,血液已经不再向下滴,所有外涌的血液瞬间被冻成了冰,在胸口好似一朵血莲,妖艳又令人不忍直视。中年人被吓哭了,这也许是他生平第一次吧。 “极寒血魂指?你是冷霜秋。慕雨阁寒月。放过我……”中年人已经无法顺利说出话语,此刻,他的全身血液都好像慢慢在凝固。 “咳咳,你居然认识我,不想死的很惨就说出青龙璧的下落,我已经用真气搜过了,你身上根本就没有青龙璧。”冷霜秋说道。 “在,在景月的手里,青龙璧在,在景月的……”话语未绝,他的双眼中便显露出了绝望,永久的绝望。 “姐,他死了?”大个子问道。 “嗯。”冷霜秋轻轻解开身上的软鞭,缓缓站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小烈,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大个子用宽大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个,不好说。” “咳咳,呃……”冷霜秋一声长呼,一口鲜红溢出嘴角。 “姐,大姐都说了不让你随便运用功力,你要注意一些啊。”大个子展现出十分焦急的神态。 “哼,还轮不到你来管我。这件事不准告诉大姐,就说青龙璧流落江湖,不知被哪位高人拿走了,这个人也找个地方埋了。咳咳咳咳……”冷霜秋用手一指倒在地上的中年人。 “来人啊,把他给我埋了。”大个子正吩咐着,冷霜秋却早已运用轻功向城外跃去。 天京小巷旁,一家肉铺此时早就关门休息,但在那扇千疮百孔的木门后,两个人正仔细地瞧着对面楼阁之上发生的一举一动。这两个人,一个是这家肉铺的主人,另一个却是手不离壶的酒徒,两个平日里引不起丝毫注意的人,此刻的偷窥居然也未引起楼阁之上的两个高手和小巷中众多蒙面人的注意。 “这个被弄死的人怎么这么面熟,好像是御史府的护院,身手不错啊。”酒徒边敲着酒壶边说道。 “这……只是个小喽喽吧,一个玉黄境的人上不了台面。慕雨阁的那俩人还将就。”屠夫一把抢过酒徒手中的酒壶道。 “哈哈……那俩人不过玄宇境而已,和你比还差的远呢。”酒徒笑道。 “这……倒也不能单论炼气的境界,现如今江湖上不是出了个叫景月的吗?区区玉黄境,不也接得下诸葛老儿的三成功力的剑气。再往前说,这种例子数不胜数啊,要是让你去接外面那小娃娃一指,你也够呛接得住,呵呵……” 天京城外,连绵不断的树林遮住了一处长亭。夜莺多在此附近吟唱,一个面带金色面具的人正在此等候着什么人。长亭外,红衣蒙面人冷霜秋停下了匆匆的脚步,慢慢地走向长亭。 长衫似乎将这瘦小的身形笼罩其中,在月夜下,如一团不合时宜的火,想要燃烧一切,远远看去又像是一滩浓血,异常刺眼。 “大姐,任务失败。”冷霜秋自长亭外淡淡道。 “寒月,你难道不想进入长亭了吗?居然把这次的任务搞砸了!算了,你的极阴血脉没有发作吧?下次小心一些。”金色面具女子说完,静静转身,一瞬间消失在原地,好似从未出现过。静谧的长亭一尘不染,它就竖立在冷霜秋的面前,可是她却不能靠近。为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6章 宫中困,庄中遣 长亭外,冷气森然。然而,锦官城中,一处客栈中,两个魁梧大汉已经急得冒出了汗。 “少爷,您就没有别的办法集结江湖中人来解决此事了吗?你现在可是身怀御赐金牌啊。”两个大汉对着静坐一旁的薛凌旭说道。 “我都不急,你们俩着什么急。景月一定会来的,这次武林大会的热闹实在不小,他不会不来的。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去请家中的武林人士出面来集结江湖中人。可是,我一人在朝堂之上的提议怎么能影响我薛家。此事休要再提,我一个人会解决此事的。更何况,我又不是只有景月一条路可走。本大人的朋友遍布天下,你们就不要瞎操心了。”薛凌旭虽然这样说着,可他在江湖中的人脉他自己最清楚。景月不开口,那群人他一个也请不动。 明月轩中,景月的闻雨净尘曲已经告一段落。说来也怪,南宫妙就这样静静听着,居然感觉身体中因多年练武而留下的隐疾也减轻不少。 “艳娘,你这不是经常有约战之人吗?怎么最近此类事情少了,我已经月余未见了。”景月笑着说,同时也把他不离手的玉箫收入了锦套中。 “你还说呢,还不是慕雨阁闹的,以前它杀它的人,不会影响江湖的动荡,现在倒好了,居然开始杀朝中大员了。这个组织已经越来越不受约束了,所以搞得整个江湖上人心惶惶,所以谁还有事没事来决斗啊。再加上三月三小重阳要到了,万剑山庄要举行武林大会,大部分人都去凑热闹了,我这生意近几日也要冷清了。”周艳娘一脸的无奈,倒真像是为了冷清的生意发愁。景月的心里却清楚的很,这明月轩每日的盈利要强过天京最贵的酒楼。即便是近几日冷清,依然盈利不少,因为人少了,周艳娘一定会提高价钱的。 可惜南宫妙不知道,他看到周艳娘那副伤心的模样,居然深信不疑。“师姐,我看过了这几日,您的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南宫妙的话倒是把周艳娘和景月逗笑了。 “你们,你们笑什么?”南宫妙双眼含笑来掩饰此刻的尴尬。 “景月,听说这次选出武林盟主后,会让武林盟主号令江湖群豪交出四灵石,开启万剑山庄藏龙窟,取出其中的神器。听说没人见过那所谓的神器为何,只知道是上一任盟主诸葛随风在海外仙山中寻得。”周艳娘说道。 “艳娘,听你一说,我倒是想去瞧瞧这场盛会了。本来,千手让我不要去,说是薛凌旭在找我,被他找到会有一番麻烦事。你却讲了一件这样让我心动的事。真是令我为难啊……”景月摇着头,拿起酒壶就向小院外走去。 “是啊,你可真为难啊。你们古道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千手可是当世神偷,嘴里难得有句真话,他的话你也敢信。话说回来,你们古道的头到底是谁啊?”周艳娘似是在问一个惊天大秘密,眼中尽是等待回答的期待。 “你别当着外人提我们古道的事可以吗?另外,都跟你说过了,我们古道没有头。”景月虽在答话,脚步却是丝毫未作停息,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小院外走去,“南宫妙,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意思,能不能做个朋友。” “好啊,只要你答应和我比武。”南宫妙说完,溺爱般抚摸着怀中的宝剑。 “好啊,想比武那就随我来吧。”南宫妙听罢,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周艳娘却是心头一惊,大叫道:“景月。你这个小混蛋,给我站住。”果然,她话一出口,景月施展轻功早已跃出院子,几个提纵,不多时恐怕早已离开了明月轩。 “怎么这酒不离轩的规矩到了你这里就总是破了呢?”周艳娘无奈地说道,但她只是坐在石凳上叹息一声,便不再有所动作。因为她知道,景月的轻功,江湖之上无几人能及,尤其是被武痴艾梦涯都推崇万分的“移花接木”。 南宫妙也跟着景月离开了小轩,一路向南狂奔。 南宫妙哪里追的上景月,不出半个时辰便被甩的无影无踪。 三月初二,锦官城中的客栈已经客满为患,就连锦官城外的几个小镇上也是家家户户都住进了生人。大量的江湖人为武林大会而来,其中大部分人又只是凑个热闹,没有请柬他们是走不进万剑山庄大门的。 锦官城丐帮分堂内,丐帮帮主早就入住三日,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拜访。但是今天却是大门紧闭,不见任何人。至于其中缘由就连丐帮中传出的消息也多有不同。有的弟子说是因为帮主的师弟刚刚赶到,正在为他接风洗尘,还有的人说是来了贵客,更甚者,居然有人说帮主得了重病,恐怕明日参加不了武林盛会了。 虽说众说纷纭,但真相只有一个。 “景兄弟,别来无恙啊。想必兄弟也是来参加这大会的吧!”一个身着粗布衣服的中年人说道。 “路帮主客气了,我是来想看看大会的热闹。不过,我来拜访您便直说了,不知王小旺来了没有,我俩多日不见,不知他是否已经到达此地。”景月边努力吃着菜,边说道。 原来,这穿粗布衣服的中年人竟是丐帮帮主,景月是来找一个叫王小旺的人,大概这王小旺也是丐帮中人。 “原来,你是来找师弟的啊。他随师父云游四方,应该也快到了。只是,暂时还不在这里,你可以在这里歇一晌,他也就到了。”路帮主一幅浓眉,本应是一副凶相,可是见到景月却不自觉地收敛了些。大概是因为两个月前景月帮忙从青衣众的手里救下他帮中两位长老,博取了他的好感。 景月听到路玄通的话,正准备答应住下,却突然有人自院外发声,使用的还是千里传音的功法。“不用让景月等了,我已经到了。”千里传音本就对内力的要求甚深,以景月玉黄境的功力绝对是做不到的,可见,这个王小旺的功力至少在玄宇境。 “景月,有事出来谈。”此言一尽,许久,再无后话。 “路帮主,不好意思,我去去就来。”景月说完,身形一闪,竟完完全全消失在原处,就好像变戏法一样。 “竟是移花接木,没想到竟又见到了这等妙术,怕是少林的大挪移身法也要略逊一筹,真不知此人是何人的弟子。” 景月随着声音追去,竟然不知不觉间已追到了城外的古道边。花朵三三两两开在一起,鸟儿也三五成群地飞过,唯独景月一人倚着一棵老树。 “树上的人听好了,再不下来,我可要砍树了。”景月说完,轻推一掌,将树震得一颤。 “住手。景月,你还记得我呀,这么久也不来找我。”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自树上滑下。瞧这身打扮,这应该是整个丐帮穿的最惨的了。更可怕的是此人的肤色,不黑不白,仔细看去也不粗糙,可是那蜡黄之色使他活像一个泥塑。 “古道的兄弟来了多少?”景月问道。 “我哪知道啊,咱们古道又不约束这群人,甚至连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古道的都不约束,更别说他们的行踪了。”王小旺答道。 “那倒也是,不过,这次我没有接到请帖,所以进山庄还要靠你们丐帮的关系。”景月早就把如何进山庄的主意打到了丐帮的身上。 “好啊,但……”王小旺突然双眼流露出顽皮。 “但什么?”景月笑着看着王小旺,心中隐有不安。这小子向来鬼灵精怪,景月有时还会正常片刻,可是王小旺却是从未正常过,无论对方是谁,是什么辈分,什么江湖地位,只要他想,他一定会把玩笑开到那人头上去的。 果然,王小旺的一句话令景月哭笑不得,“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喊我名字要把我的名字中间的小字去掉。” 第7章 如此书生 春雨飘落,悄悄。到底是北方,细雨飘落总会让干涩的土地增添几分欣喜。“父皇,听说您要去……”一个一身华贵宫装的妙龄少女道,她的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玉如意,眼角用金粉勾勒着一朵妖艳的金菊,那金菊无律摆动的花蕊中仿佛正有一只将要醒来的彩凤。 “听谁说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泄露朕的行踪。”一身龙袍的皇帝假装愠怒,愤然转身,只留给了那少女一个后背。 “是我非要问的,跟他们没有关系。”那少女急忙说道,任谁也能看出她是在为皇上身边的太监开脱。那位公公早就将头低下,简直就要碰到地上。 皇上根本就没有奇怪身边的少女知道此事。因为此女天生好动,早在十六岁时便偷偷逃出宫去,在外游历一番,又深得他的喜爱,所以他自知身边的太监讨好于她,也是正常之事。 自上次此女逃出宫去回到宫中,接二连三请求随他出宫微服私访,他都没有应允,但他早就想着哪一天带她出去也无妨。可是,这一次却是危险的紧,是万万不可带她去的。 “此次不可,这一次朕要去的地方不像以往一切尽在掌握,也许会有危险,带你去只会令朕分心,你还是不要去了,下次朕再带你微服出访。”皇帝别过脸,不再言语。 “哼!您一再推脱,根本就是不想带我出去。我还有朋友会去那万剑山庄,总要让我见上一面吧。” “朕不允,三言,送她回韵婵宫。”皇帝似是下定决心不带她去,语气中尽是决绝。 “诺,父皇,韵婵退下了。”韵婵公主的语气一转,尽显乖巧。她能审颜度势,也不怪乎皇帝格外宠爱于她。 韵婵宫中,几棵桂树相依,白色的柔嫩花瓣遮住了雨后初晴的少许阳光,久经阴凉,令院落中的土壤散发着独特的香味。时而有几只羽毛艳丽的鸟儿落下,震颤翅膀的声音引来韵婵公主的幽怨的目光。 小窗暗启,佳人独立。“二八相识,至今三载岁月。九日相伴,还待几度春秋。”韵婵公主淡淡念起,两行清泪悄悄飘落。 “你道无用是书生,我道书生是深情。”韵婵公主说罢,转身走到衣柜前,轻轻打开,将藏在最底层的旧衣服拿了出来。那是民间的衣服,不似她身上的宫装那般华丽,但穿在身上总有着别样的舒服,也许,是摆脱了身份的自由吧。 万剑山庄中,正在张罗明日的盛会,虽然每隔三年便会在山庄中举行已成惯例,但这一次却涉及到武林盟主的选拔,也涉及到藏龙窟神器出世,所以江湖中人要较以往来的更多,身份尊贵之人肯定要来不少。 万剑山庄宏伟的大门外,永远竖立着近千棵或高或矮的树。它们的来由诉说着一往无前的剑道。此刻,一个年近弱冠的少年,正在认真地种下属于他的树。他的背上背一把木剑,看上去那把剑只是不知哪里寻来的木头随意削制而成。 “靖贤,庄主召你前去。”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边跑边说,看上去很是焦急。然而,诸葛靖贤看上去却要稳重许多,依旧轻轻为他的树培土,他没有工具,只是用手,一掊又一掊。 “大兄知道是因何事唤我吗?”诸葛靖贤谦恭地问道。 “大概是考究你的武学吧。”刚刚停住身形的矮胖少年道。 “那便不用着急了。”诸葛靖贤说完,站起身,深深对着自己的小树苗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没有施展轻功,只是一步又一步地走着,竟看不出一丝焦急。 后山,一处采光极好的山洞中,两个身穿白衫的老者正相对而坐。此处山洞,洞口极广,并且洞不深,所以看上去倒像是一处遮雨的凉亭。 “这贤儿怎么还不到,让我们两把老骨头等到何时啊。”一位看上去年纪稍长的老者说道。另一位是位老妪,一身白衫,精神抖擞,举止间尽显超然,竟看不出一丝老态。 “是我叫贤儿遇事稳重,不可鲁莽的。大兄就不要怪他了。”白衫老妪说道,语气中净是溺爱。 “贤儿的父母去世较早,这些年倒是多亏了你这个做姑姑的照顾了。”白衫老者深深叹了口气。 “贤儿倒也争气,这次山庄的新秀选拔,他竟在十招之内击败了第二名。”老妪说道。 “还不是你倾囊相授,不知靖儿的古剑决练到第几层了?” “大概第五层了吧。新人只准修炼前三层的内力口诀和招式,大部分仍不能练成。我见他聪慧非常,就将前六层的招式和口诀一并告诉了他,并未加以指点,但前几日我观他吐纳,大有第五层的气势。”老妪一念及此,竟是眉开眼笑,大失以往庄严之态。 “此子如此聪慧,我万剑山庄古剑决只有九层,只望他不会是下一个诸葛一息。” “二哥他已久享剑圣之名,倒也不是百无一用,真不知当年发生过什么,竟使他不愿回到山庄。”老妪刚刚的喜悦神态此刻却已消失不见。 “那件事只是传颂在老一辈口中,父亲已经随好友去寻仙途,而今只有二叔知道这件事了吧。”白衫老者说道。 “你是说父亲。他……已经闭关一月,我记得他闭关前曾与你交谈,不知吩咐了什么吗?”老妪说完,听到三丈之外有人走来,于是回身去看。 白衫老者一捋胡须,眼中笑意涌出,说道:“贤儿,你终于来了,近日练功可还顺利啊。” “回大伯,一切安好,不知大伯找我来有何事。”诸葛靖贤深鞠一躬,礼貌问道。 白衫老者双眉一锁,一口长息轻轻叹出。“有一事需你出庄办成,这是古剑令,你且收下。”说着,自怀中拿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银白令牌,其上纹路清晰,仔细看去,不知有多少把剑纵横交错,其中隐约有断剑相依,像极了一处不为人所知的乱剑坟冢。 “不知是何事,局然要请出古剑令。”诸葛靖贤一惊,不知是该接不该接。一旁的老妪也是一惊,她深深知道古剑令只有万剑山庄庄主可以持有,如今盛会在即,却交给诸葛靖贤,真不知是什么重大任务。 “贤儿,此令会助你完成任务。你去百里之外的君山去请剑圣诸葛一息。务必在明日午时前将他请到山庄主持武林大会。” “这……靖贤知道了。”说着,诸葛靖贤接过古剑令,侧过身形,向老妪施了一礼,又正过身,向白衫老者施了一礼。转身向庄外走去。 第8章 风雨欲来 洞庭湖君山与洞庭湖的万剑山庄也不过只隔着百里之遥,可是两者最近的路线却是水路,如此便不是那么方便到达了。 诸葛靖贤将自己的木剑装在精致的锦套中,提在手里,只身登上了前往君山的船。 此时,不少贵客已经入住山庄,山庄中不时传来两位多年不见的好友攀谈之声,当然也少不了有些结怨之人相互争吵,相约以后去明月轩决斗。 无论如何,整座山庄中到底还是热闹了起来。 老天似是也希望这场盛会一切顺利,晴空万里,不见一片乌云。 “要下雨啦。”一位书生摸样的少年,手中紧握一本书卷自言自语道。 “你这书生少胡说八道,这天好得很,怎么会下雨呢!”与他同住一院的一个壮大汉子道。 书生并未言语,只身向后山走去。 后山是万剑山庄的禁地,没有庄主允许,不得擅自入内。此人低头看书,却并不耽误走路,好像是对此处十分熟悉,莫非这后山有他相熟之人。此刻在后山之人,除了那老妪与白衫老者,还会有谁呢? 君山脚下,一处宅院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说是宅院,倒不如说是几间草屋。此时,草屋之中正有两人在下着棋。棋盘之上,黑白纵横交错,下的全无章法。不知是两人的棋艺格外高超,下出这常人无法理解的棋路,还是两人的水平皆是一般,下出了这人见人笑的怪棋。 屋外的风格外凉爽,也许是因为挨着湖边,也许是季节原因。水鸟偶有起落,令水纹变幻莫测。忽然,一艘大船在水平面上升起,渐渐向草屋这边驶来。船上挂着一面“卍”字大旗,甚是招摇,船头上一位英俊少年挺胸而立,飞舞的发丝在夕阳的映照下显现出一种浮动的美。 “诸葛老儿,你该应劫了。”草屋中一个黑衣老者说道,他的指尖正持着一枚白色的棋子。 “我知道,都怪有人来访,扰了我的清净。”诸葛一息说道。 “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人来找你,勾起你的凡心,所以才来找你下棋的,要不然我怎会赢得这般容易啊?哈哈哈……”一阵笑声传出草屋,甚是朗朗。 “你这曲老头……”诸葛一息叹息一声,低头不再言语。 “诸葛兄,既然有人来访,我就先告辞了。”那个被称为“曲老头”的人知道诸葛一息一旦闭目不语便是送客了。只见,白光一闪,“曲老头”直接在原地消失。 “又卖弄五行遁术,曲灵算,你不过遁出三丈,我还是能锁定你的气息,故作高深。”诸葛一息暗忖道。 曲灵算一身白衣,此刻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小舟上。湖水如练,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曲灵算站在船头,仿佛避世谪仙,望着湖水又抬头望了望碧空,借着夕阳,整片天空竟像是一块染血的绝世碧玉,妖艳又不失典雅。 诸葛靖贤也是站在船头,高扬的大旗上绣着他万剑山庄的乱剑坟冢的族徽,令整幅画面都变得不凡。 他确实看到了一艘小舟刚刚离开岸上,可是忽然雾起,那艘小舟便再也不见,难道是他的错觉。湖面的风毫无波动,还想刚才一样温和。“也许是看错了吧。”诸葛靖贤暗忖道。 万剑山庄中,手持书卷的书生走进了万剑山庄后山禁地,真正的禁地。此刻,后山的木叶神树还在孤独地生长着,百丈方圆,无树与之争秀,只有少许杂草在它的荫蔽下努力生长。树下有个老人,看上去年近古稀,他在此打坐已不知多久,在渐渐暗下的天色中,他的周身显现出淡青之色。 “什么人?”忽然,树下老叟双眼圆睁,一股慑人的气势迸发出来,惊得周围飞鸟都迅速离去。 “咳咳,在下南宫正浩,路过此地,特来见过诸葛前辈。”说话的人正是手持书卷的书生。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什么人。你师父和我大兄可寻到了海外的仙山,求到了不死的灵药啊?”老叟似是认识这个书生,紧蹙的眉头,瞬时放松下来。 “回前辈,师傅和诸葛前辈还有丁前辈尚未找到传说中的仙山。不过,昨日接到师傅所养的雪雕雪儿的传信,师傅命我将浮生令交给你。”书生说罢,自怀中取出一枚做工精细的玉质令牌,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其中镂空雕花极尽奢华,看起来似是用力一捏便会粉碎。 “给我这个,干嘛?难道是大兄怕我不能顺利举办这武林大会吗?”老叟的语气中似有不悦,周身一动,一股气势将一身华贵白衣震出一道波纹。 “这个……请恕晚辈无知,我只是遵命办事。浮生令只需您将真气传入片刻功夫便会自动碎裂,到时我自会立刻现身,还请前辈收下。”书生依旧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似是不食人间烟火,一副绝美的面孔上始终不带一点情绪。面瘫到这种程度,怕是世间独一份。 老叟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精致玉令,收入怀中,说道:“罢了,以防万一也好。若是真的需要南宫大侠帮忙,我诸葛临云定会记下阁下大恩的。” “前辈客气,若是无事,晚辈告辞了。”说着,南宫正浩轻轻点头示意,转身向着此处树林外走去。 洞明湖畔,剑圣草庐。天色已然见晚,四周的寂静伴着屋中不时跳动的火苗,不时传来的鸟鸣令这湖畔平添了几分神秘。 “二伯,大伯请您回山庄主持大会。”诸葛靖贤淡淡说道。 “你是诸葛靖贤,六弟的儿子?”诸葛一息问道。 “是我。二伯认识我?”诸葛靖贤有些诧异面前这个从未见面的二伯居然认识自己。 “不,我只是认识你手上的剑。”诸葛一息的双眼中露出忧伤的目光,好像那把剑扯住了他悲痛的回忆。少年流浪的年头,哪里能想到站上巅峰的寂寞。 第9章 武林,大会 华阳道上,桑海镖局的镖师们打着十二分的警惕。这次的买卖,也许是他们接过的最贵重的镖。负责此次押镖的镖头王正林尽量保持镇定,可是却始终压不下那颗砰砰跳动的心。 他们压着十几个箱子,箱子中装着绫罗绸缎。其实,真正的镖在他的怀中,那是个小物件,所有的箱子都只是掩人耳目的。这趟镖,客人出价一万两黄金。这其中所有的事只有他知道,其他的镖师真的以为此次的镖就是箱子中的绫罗绸缎,就连他的儿子王鑫也未告诉。 “爹,您怎么一脸汗啊。这天气也不热啊。”十七岁的王鑫这是第一次押镖,手里提着一柄大刀,十分兴奋。 “爹不热,也许是老了,身体出了问题。”王正林努力掩饰。 “那您喝点镖酒吧,一会儿到了前面小镇找个大夫看看。”王鑫天真地说着,取下了腰间的酒壶递了过去。 “好,好,喝点酒就好,不用看大夫了,这货要在小重阳之日送到万剑山庄,再不赶路就来不及了。咱们桑海镖局二十年来还没有保的镖送不到的情况,这次也是一样,要抓紧赶路。”王正林的理由非常充分,说出来也是为自己壮胆,毕竟他还是有些功夫的。 锦官城丐帮分舵,王小旺正看着景月换上乞丐的衣服,高兴地上蹦下调,竟是合不拢嘴。 景月皱眉,看着比自己还要瘦弱的王小旺,不悦道:“你有病啊。有什么好笑的。” 王小旺却是毫不在意,继续着他的开怀大笑,若是在街上这般状况,路人肯定以为他是疯子。“景月,不是我说,你穿这一身太合身了,像极了乞丐,看来你和我丐帮有缘啊,不如我告诉师兄,让你加入丐帮,以后我去要饭也好有个伴。” “赶快闭嘴吧你!还和你要饭?你不去伺候你那个死鬼师父啊?”景月说着在嘴边沾上了两道很像南宫妙的小胡子。“嗯,不错不错。”边说着边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师父他说是暂时不和我玩了,去找你师父去了。哎,你师父到底谁啊?我师父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诉我。”王小旺说着像个孩子般叹了口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景月。 “别这样看着我,我恶心。”景月看着王小旺这副模样不禁调侃道,同时岔开了师父是谁的话题。 华阳道的尽头是一处天险,两侧是险峻的山壁,曾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刻,虽无重兵驻扎在此,但离这不远便是锦官城,锦官城中有重兵,所以朝廷也不惧怕此地被外邦占领。 可是此刻,那山壁后却不知藏着多少蒙面人,一个个瞪着双眼等待着一场畅快的屠杀。忽然,王正林一招手,镖师大队停下。王正林有所察觉,所以才叫队伍停了下来。该怎么做?杀过去还是绕过去?若是绕过去,怕是要耽误行程,恐怕要傍晚才能赶到万剑山庄。可是,即便像绕过去,怕是那群还未现身的人也会追过来。 “也许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也许他们不知道我们的镖是什么,也许……”王正林不停地为自己找着理由强作镇定。 “前面的好汉,我们是桑海镖局的,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过去,我王正林这厢有礼了。”说着,王正林向前走了约十丈的距离,在怀中取出了二十两纹银放在了路边一块石头上。“诸位好汉笑纳。”说完,施了一礼,向回走去。 他暗中感受着那群人的气机,感觉到并未有人动弹分毫。“其中定有玄机。”王正林暗忖道。 他慢步走回到自己的队伍旁一招手唤过了自己的儿子王鑫,附在他耳边说道:“鑫儿,此次怕是有险事发生,你带着这个,从小路绕走,务必在天黑前赶到万剑山庄。快走!”他在怀中掏出一个小匣子递给了王鑫,说完一推王鑫,转身对身旁的十几个镖师道,“一场恶战在即,诸位准备好。” “爹!”王鑫望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噙满了泪,努力地控制着没有让泪流下。 “赵叔,你年纪也大了,这场合你还是不要面对了,快带着鑫儿从小路走,再不走,怕是谁也走不了,还要坏了我桑海镖局的名声。”王正林的语气中充满决绝。 “是,总镖头。”一个年约花甲的老人应道。只见他提着一把白蜡木的红缨枪,用手拽着王鑫向小路挪动。可是王鑫的双腿都软了,挪动的速度极慢。 “爹,我不走。”王鑫似是在请求。 “鑫儿,桑海镖局的名声重要,你不能再任性了。小路上多树林,让你赵爷爷带着你,一定要听话,万事小心。”王正林的眼睛始终盯着那华阳道的尽头,此刻,已经有几十个黑衣人转了出来,手中都提着一柄锋利的钢刀。 王鑫看着自己的父亲高大的身影,想到自己的泪水依然不止,实在是丢了爹的脸。于是,他擦干眼泪,和赵叔一同向小路跑去。心中不停为父亲祈祷,他仔细地感受着怀中的小匣子,那是他肩上的责任,是家族的荣誉,是父亲的嘱托,更是镖局的信誉。“不能丢不能丢,谁要来抢,就在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王鑫默念着,低头猛冲。 “你们两个去追。”一个领头的蒙面黑衣人对身边的两人说道。两个黑衣人应声而出,一看就是受过了专业的训练、 “替少镖头拖延时间。”不知谁一声大喝,所有的镖师全都亮出了武器,冲向了那群黑衣人。 王正林冷冷地盯着那两个冲向小路的黑衣人,一按腰间的绷簧,一条射子枪应声弹出。原来王正林的武器竟是一条软枪,平时可以在腰上绕两圈,用尾部咬住枪头,一锁机簧,便可以充当腰带,不易被人发现。此时,宝枪在手,王正林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不出的凌厉气势令那两名黑衣人一惊。 只见,王正林手中劲力暗吐,长枪已然脱手,一道银光疾射而出,瞬间贯穿了一个一名黑衣人的身体。另一名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飞奔而来的王正林握住长枪向前一送,将两人穿在了一起。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瞬间便已完成。但身后马上就传来了惨叫声,他听得出,那是他的人。“果然还是打不过吗?”王正林惨笑道。他转过身,望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心如同被一刀刀割碎。 “兄弟们,我王正林对不起你们,这就替你们报仇了。”他咬牙说道。说完,一提射子枪,向那群黑衣人冲去。 一道道刀光,一道道枪影,二者交错,不时溅起一行热血,不时倒下一具尸体。残酷,这便是残酷吗?王正林已身中十几刀,黑衣人中也倒下了十几个。“哈哈哈哈哈……”一番肆意狂笑,王正林的鲜血顺着握枪的手缓缓流下,“滴答滴答”伴着周围粗重的喘息声汇成最美妙的音乐。 王正林的身体靠枪硬撑着,他已经杀红了眼,旁边的黑衣人也被他震慑得不敢再硬拼,好像在等着他自己流血过多而死。灿烂的太阳如血,不知这场战斗进行了多久。正好的日头像是在唤醒人心头的疲惫。 “睡吧。”这正像是高悬的太阳在说的。可惜,它只让一个人睡着了。王正林沉重的身体仍靠那柄射子枪支撑着,枪身都被压弯了,可他的双眼正在缓缓地闭上。 黑衣人们看着这一幕仍不敢轻举妄动。又过了一刻,蒙面黑衣人头领试探的用手中的钢刀一碰那柄被压弯的射子枪。“咣”一声颤响,射子枪重重倒在地上,自然随之倒下的还有王正林。黑衣人担心这个刚刚勇猛非常的杀神还未死,又上前补了两刀。 黑衣人头领见王正林果然没了反应,说道:“我们走。” 至于逃入小路的王鑫和赵叔,早就有人去追了,毕竟王正林不可能将所有的黑衣人全部拦下。 这里是华阳道的尽头,不时有冷风从山谷中吹过来。就在黑衣人离开不久,一个白色的身影自山谷中走出。 “咳咳,这地方阴气好重。”说着,他向王正林的尸体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只见他一只手中拿着一本书卷,另一只手托起了王正林冰凉的的身体,拿着书卷的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碧青色的药丸,撬开王正林的嘴,将药丸送下。书生将书卷插在腰间,又把王正林的身体随意扛在肩上,向华阳道的尽头走去。 “老兄,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书生歪头看着王正林道。 第10章 慕雨朝尘 “景月呢?”王小旺正和景月说的开心,一转身居然找不到这个平日里仅次于自己的话唠。 “怪不得今天话不多,一定是瞒着我去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王小旺暗忖道。 他想去找景月,可茫茫人海,哪里去寻。为了不迷路,王小旺只得默默跟在师兄丐帮帮主路玄通的背后。“景月这小子最爱出风头,一定会在大会上出现的。”说来,王小旺肯定是最了解景月的人,比景月的父母还要了解。这是景月亲口说的,后来王小旺才知道,就连景月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三月的风带着它独有的干涩,即使是万剑山庄位置邻水也不会有丝毫例外。山庄中被请来的贵客早就入座,或酒或茶,不停饮着。这些江湖知名侠客或是武林新秀在自己的座位上和邻座的人聊着,或许认识或许不认识。 真正的贵客都在待客厅,两排座位坐着各式各样的人,有尼姑,有和尚,也有道士……无论何种装扮,就算是乞丐,能在这里的人也必然是能在武林中呼风唤雨的人。 “感谢诸位今日光临我万剑山庄,令敝庄蓬荜生辉。”一位坐在大厅主人位置的白袍老者淡淡道。这位白袍老者正是曾命诸葛靖贤去洞明湖边请剑圣诸葛一息的人。 “诸葛老头儿,有话快说,和我们就别这么客气了。我老赵是急脾气,受不了你们啰嗦。”说话的人瞪着一双大眼,咧着大嘴,看装束也看不出此人的身份,但此人浑身的杀气,平常人见到他,怕是会心底生出恐惧。 只可惜此处之人都非平常人。“赵舵主,不必着急。今日大会乃是为选举武林盟主而举行,待诸位贵宾吃完午饭,我们便一同去山庄一侧的圣王坪正式举行大会。届时,武林盟主一经选出,那时就等天下豪杰将四灵石聚齐,打开藏龙窟,取出里面的神器了。” “一平兄,不知你说这些早已传的天下皆知的事为何?”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灰色道服的脱俗道人,他一双好奇的眼睛正盯着诸葛一平,也就是那位白袍老者。 “说这些正是为了告诉大家些不同的事。”诸葛一平淡漠说道。他的语气中尽是久居上位的气势,令在座的人不由气息有些波动。 “阿弥陀佛,诸葛施主不知要讲什么不同之事?”一声佛号将稍稍冷清的气氛打破。随着这个老和尚的话落,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全都投向了诸葛一平。 “凡是四灵石拥有者都可以进入藏龙窟,并且……”诸葛一平欲言又止。 “老头儿,你可真磨叽啊!你想急死我老赵啊。”这个老赵敢在众多武林高手面前大喊大叫,身份必然不一般。 “赵舵主,稍安勿躁。我想说的是,并且无论谁得到了神器,我万剑山庄都会送他安然离开我万剑山庄范围。”诸葛一平淡淡道。 “即便是邪道中人得到也是一样吗?”一直未开口的素衣师太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了。 “祖父有令,神器有缘者得之,我万剑山庄上下不敢违背。其实这神器中传说有长生之秘,祖父得到后,常伴身边二十载,也未曾悟出长生之谜,这其中传言未必是真。”诸葛一平淡淡道。 “但神器中有长生之秘倒是诸葛盟主自己提出来的,诸葛盟主在得到神器后,武功修为一日千里,当年凭借一柄四尺青锋连战诸派高手,其中神韵直至今日仍令我等神往。并且盟主当年年过花甲,丝毫不见老态,看上去只是中年模样,这也是有目共睹的。我想诸葛盟主定是在神器中得到长生,后有感悟,才在神器的指引下又去海外寻找真正的长生不死。”说话的人也是一身道袍,却不似刚刚那位道人,此人眼神中不见久修道法的超然,就连嘴角的胡须也是直挺挺生在那里,给这张脸平生几分戾气。 “原来是苍云派新晋掌门柳云风大侠,失敬失敬。贵口之言倒是不假,但据我所知,祖父他去海外寻仙山只是受好友之邀。”诸葛一平淡淡道。 只是他的语气再淡,在座的人也不会相信。难道为了朋友之邀就可以放弃武林盟主之位,令武林正道多年群龙无首?谁不想像诸葛随风那样长生,还有他的无上功力。他的功力是在得到所谓的神器后才开始不断飞升的,这也是江湖中人有目共睹的。 其实诸葛一平谈到长生之法是假的并非是为了独占妙法,他只是担心到时众人不守规矩,为夺神器,展开一场血雨腥风。 “原来这神器中有长生之法,无上秘籍啊。有趣有趣啊!也许这本就是一件东西,修炼了秘籍就可以长生。也不知道景月知不知道?”自言自语的正是紧随师兄丐帮帮主身后的王小旺。只是因为那大厅中只有各派掌门才可进入,所以他被拦到了外面。不过他六识敏锐,即便在外面也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万剑山庄外,一群人正有条不紊地走着。他们的方向是万剑山庄,那样子却好像坚信这场大会不会举行得这么早,更似是他们坚信他们不到大会就不会举行。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红锦袍的微胖中年人。虽然他努力地用微笑掩盖那上位者的霸气,可他身边的人还是在那种气势中能感到呼吸紧张。 “此番微服出巡倒是顺利甩开那丫头了,居然都没上来纠缠,真是意外。”想到这里,身着暗红色锦袍的中年人不由大笑。 “爹。”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随即一只小手在他的肩上狠狠一拍,将他吓了一跳,差点没有蹦起来。 他回头看去,目光停留在那少女的身上,眉头瞬间紧锁,他差点没哭出来。“你你你,你怎么来了?”虽是一身男装,但哪里遮得住当朝公主的倾城绝貌,倒是给她平添了几分英气。要是男人长成这样,估计便是这世间最高的水准了。 “爹,我一直就在你身边啊。您的护卫还在我宫中睡大觉呢。”说着,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不知是为她灌醉了护卫,还是为她学着百姓叫他爹而不是父皇。 长亭外,冷霜秋正在默默等待,她的身侧是背着血红色巨斧的壮大汉子冷烈。长亭中无一人,可他们还是专心在长亭外等着。 忽然,一道凉风吹起,许久未止。“寒月,让你久等了。”一道冷漠声音随风入耳。冷霜秋听到后,慢慢起身,低头对着长亭中行礼道:“大姐。”冷烈也在一旁学着冷霜秋的样子喊道:“大姐。” 果然,在二人抬头时,看到一个面带金色面具的素衣妖娆女人正站在长亭之中,浑身上下尽是威严。“接下这个。”素衣妖娆女人说着将手中的一个物件抛向冷霜秋。 冷霜秋抬手接住,拿在手中一看,不禁变色道:“朱雀壁?”那素衣妖娆女人看到冷霜秋这般表情似是很满意,嘴角不由勾起。 “你带着它去万剑山庄,务必拿回藏龙窟中的神器。” “是。”冷霜秋应道。 一个时辰后,一匹快马上,一袭青色罗裙的冷霜秋正飞奔在前往万剑山庄的华阳道上。 “景月,你会在那吗?” 第11章 霸道名刃 台上的人有的松了一口气,也有的人认为这样自己便没有了进击前三甲的机会。山庄外微风拂过,吹动了那上千棵翠绿的枯松,也吹动了台上台下之人的心。 时过正午,台上的人愣愣地看着彼此,根本不敢乱出手。此时,台上之人尽皆是江湖的年轻新秀,每个人都有些手段,一旦动手即便胜了对方也会使自己耗费不少功力,很可能还会受伤。 黄山黄叔子笑嘻嘻地看着在场的众人,然后径直走向了手持木剑的诸葛靖贤。“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啊?”台下台上的人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知道这黄叔子是要拉拢诸葛靖贤。毕竟,十二人混战,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实力也许是最强的,万一众人群起而攻之,即便是他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诸葛靖贤看了看凑上前来的黄叔子,一双眼帘慢慢垂下,说道:“在下诸葛靖贤,望前辈指教。”他的动作看似无意,充满傲气,却是把黄叔子惊得不轻。因为刚刚在诸葛靖贤闭上双目的那一刻,黄叔子分明感受到他整个人气息内敛,瞬间变得如一把藏锋的利剑,随时准备爆发最强一剑。在场的大多都是各派后辈,能感觉到诸葛靖贤那藏锋一剑的寥寥无几。 自刚刚诸葛靖贤上场时露的一手“剑仙临尘”便惊得全场无言,竟无人指责万剑山庄的弟子不对他拦阻,让他在最后一刻上了擂台。此时又是一招“藏锋一剑”,这根本就是古剑决第七层的意境,所以黄叔子怀疑眼前的少年已经达到了古剑决第七层的水准,成为了武林一流高手。 这样的人,足够耗费黄叔子大量的精力来战胜,甚至胜负不定。 风似乎大了些,零星青葱的树叶缓缓飘落。台上台下的目光几乎都只是注意着黄叔子和诸葛靖贤。此时,在擂台一角,一个关外打扮的少年正在摩挲着一把裹在破布条中的刀状武器。 “诸位,不要动手吗?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狂妄的语气荡开全场,打破了无人动手的尴尬局面。 “是啊。你们不打算动手了吗?”另一个蓝衫少年说完,身形幻动,好似一条游鱼在台上闪转腾挪,同时手中的暗器打向几个功力较弱的人。 一场混战开始,无情的淘汰开始了。 “江湖真是无聊。”景月把玩着手中的玉箫,站在擂台远处的一座小山峰上。虽说这是年轻一辈的比试,但对于老一辈还是有着一些吸引。“师傅,你干嘛非要让我到这里来呢?是为了诸葛老头的所谓神器吗?”景月说着席地坐了下来,静静观赏着远处发生的一切,仿佛与这片天地已经融为一体。 看台之上,武林中的大人物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峰上的景月,可台上的场景却被他们尽皆收入眼中。台上的年轻一辈只有五个人了,五个人在台上站定五个方向,各守一方。 皇上轻抚自己的胡须,一双眼睛中尽是笑意。“没想到朱离竟是我护卫中武功最高的,平日里深藏不露,沉稳踏实,是我看走了眼啊,居然没有发现这块璞玉。” 韵婵公主听到父皇居然这样夸一个人,心里很是诧异,因为他平日里很少这样毫不掩饰地评价一个人。于是低声说:“父皇,那就好好重用好了。”说完笑了笑,右手轻轻拂过那垂下的一缕长发,使眼角的彩凤绣纹一闪而逝,一身男装也掩饰不住此时她的绝美娇态。 “嗯?”景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她?”随后眼中的神韵变得无隐无踪,好像精神陷入了无尽的虚空。 “嗯,回去后我就封他为我的贴身侍卫,官居二品,管理我内宫防卫事务。哈哈哈,得卿如此,我心甚安。”皇帝脸上的微笑许久未曾消失。 与此同时,武当的清晨道长双眼死死盯着台上,那持剑的清瘦身影分明曾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到底他是谁?好熟悉……”清晨轻抚胡须暗忖道。 “是他!”清晨道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大事,两个字竟然脱口而出。 “师叔?怎么了?”一旁的武当侍奉弟子看到往日沉稳的师叔居然如此失态,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高台上所有的门派代表和各路闻名已久的大侠也把目光投向了清晨。“呵呵,无事无事,是我看到年轻一辈如此优秀,不禁失态。”清晨淡淡一笑,为自己刚刚失态找到了一个无聊的借口。 正当他微笑之时,抬头的瞬间正与一双和善的目光相触,不禁身体一震。“难道他是当今圣上。”清晨暗忖道,目光也变得和善起来与之相交。“没错,那个人是五年前朝廷送到我武当练武的少年之一,武功进步神速,没想到居然能学会我武当的息雨剑法,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学到的,难道有我武当的高人暗中指点他,息雨剑法算是我武当高深之学,连看台之上的武林名宿都没有看出此人使用的是我武当的剑法。” 诸葛一平却是把眼光投到诸葛靖贤身上。没错,诸葛靖贤也在擂台上,并且自始至终他只是出过一招,这一招便是那“藏锋一剑”。只是一招,汹涌的剑气四射,将想要把他推下台的其他人冲下擂台。没有人怀疑,如果诸葛靖贤愿意的话,他的剑气足以凌厉到将刚刚被冲下台的人杀死。他很沉默,又好像很孤独,自始至终他都在表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意蕴,所以没有人愿意招惹他。 “靖贤,此次比试后,我要将古剑决所有的心法和招式都传授给你,你必是我万剑山庄自诸葛一息之后的又一奇才,只望你不要像他一样离开。”诸葛一平暗忖道,眼神中忧伤划过。 夕阳已稍显生机,乌云稍显密集,不一会儿,夕阳便露出了疲态,怕是不久便会消失。它的消失也许就是预示暴雨的来临。太突然,虽是要很久才会大雨临盆,可乌云的酝酿已成定局,好似苍穹的巨弓在蓄积着霸道的力,然后释放,让箭矢击穿大地。 “五位少侠,请速战速决吧!”诸葛一平的声音回响在四周。 “在下唐门唐越,请诸位赐教。”一个衣着朴素的俊美少年轻轻点头向几人示意。 “黄山黄叔子,应朋友之约来夺前三甲。几位,给个面子自己下去吧。”黄叔子晃动着他矮胖的身体,一张幼童脸上尽是坏笑。 “在下朱离,无门无派,只是来凑个热闹。”手持利剑的青衣少年微微笑道。 “在下君无言,西南君家弟子。”说着,将手中的巨刃缓缓退下包裹的破布条。 “诸葛靖贤,万剑山庄,承让。”诸葛靖贤一双星目中毫无波动,稳如泰山。 高台之上,各位武林名宿的目光都盯着那把缓缓退下布条的巨刃。 “诸葛庄主,这武器一道你最是精通,不知可否看出这巨刃由来?”清晨道长问道。 “是啊,我隐隐感觉这武器之上有血光之气,如此重的戾气,莫非是魔兵。”峨眉的玉清师太也说道。 “老朽不才,这把兵刃应该是平湖百晓生所著兵器谱上的妖魂。”诸葛一平眉头紧锁。妖魂是名刃,更是魔兵,今日现身,怕是魔道也来到了这万剑山庄。是为了藏龙窟中的所谓神器吗?还是别的什么。 第12章 妖云起 台上的人有的松了一口气,也有的人认为这样自己便没有了进击前三甲的机会。山庄外微风拂过,吹动了那上千棵翠绿的枯松,也吹动了台上台下之人的心。 时过正午,台上的人愣愣地看着彼此,根本不敢乱出手。此时,台上之人尽皆是江湖的年轻新秀,每个人都有些手段,一旦动手即便胜了对方也会使自己耗费不少功力,很可能还会受伤。 黄山黄叔子笑嘻嘻地看着在场的众人,然后径直走向了手持木剑的诸葛靖贤。“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啊?”台下台上的人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知道这黄叔子是要拉拢诸葛靖贤。毕竟,十二人混战,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实力也许是最强的,万一众人群起而攻之,即便是他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诸葛靖贤看了看凑上前来的黄叔子,一双眼帘慢慢垂下,说道:“在下诸葛靖贤,望前辈指教。”他的动作看似无意,充满傲气,却是把黄叔子惊得不轻。因为刚刚在诸葛靖贤闭上双目的那一刻,黄叔子分明感受到他整个人气息内敛,瞬间变得如一把藏锋的利剑,随时准备爆发最强一剑。在场的大多都是各派后辈,能感觉到诸葛靖贤那藏锋一剑的寥寥无几。 自刚刚诸葛靖贤上场时露的一手“剑仙临尘”便惊得全场无言,竟无人指责万剑山庄的弟子不对他拦阻,让他在最后一刻上了擂台。此时又是一招“藏锋一剑”,这根本就是古剑决第七层的意境,所以黄叔子怀疑眼前的少年已经达到了古剑决第七层的水准,成为了武林一流高手。 这样的人,足够耗费黄叔子大量的精力来战胜,甚至胜负不定。 风似乎大了些,零星青葱的树叶缓缓飘落。台上台下的目光几乎都只是注意着黄叔子和诸葛靖贤。此时,在擂台一角,一个关外打扮的少年正在摩挲着一把裹在破布条中的刀状武器。 “诸位,不要动手吗?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狂妄的语气荡开全场,打破了无人动手的尴尬局面。 “是啊。你们不打算动手了吗?”另一个蓝衫少年说完,身形幻动,好似一条游鱼在台上闪转腾挪,同时手中的暗器打向几个功力较弱的人。 一场混战开始,无情的淘汰开始了。 “江湖真是无聊。”景月把玩着手中的玉箫,站在擂台远处的一座小山峰上。虽说这是年轻一辈的比试,但对于老一辈还是有着一些吸引。“师傅,你干嘛非要让我到这里来呢?是为了诸葛老头的所谓神器吗?”景月说着席地坐了下来,静静观赏着远处发生的一切,仿佛与这片天地已经融为一体。 看台之上,武林中的大人物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峰上的景月,可台上的场景却被他们尽皆收入眼中。台上的年轻一辈只有五个人了,五个人在台上站定五个方向,各守一方。 皇上轻抚自己的胡须,一双眼睛中尽是笑意。“没想到朱离竟是我护卫中武功最高的,平日里深藏不露,沉稳踏实,是我看走了眼啊,居然没有发现这块璞玉。” 韵婵公主听到父皇居然这样夸一个人,心里很是诧异,因为他平日里很少这样毫不掩饰地评价一个人。于是低声说:“父皇,那就好好重用好了。”说完笑了笑,右手轻轻拂过那垂下的一缕长发,使眼角的彩凤绣纹一闪而逝,一身男装也掩饰不住此时她的绝美娇态。 “嗯?”景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她?”随后眼中的神韵变得无隐无踪,好像精神陷入了无尽的虚空。 “嗯,回去后我就封他为我的贴身侍卫,官居二品,管理我内宫防卫事务。哈哈哈,得卿如此,我心甚安。”皇帝脸上的微笑许久未曾消失。 与此同时,武当的清晨道长双眼死死盯着台上,那持剑的清瘦身影分明曾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到底他是谁?好熟悉……”清晨轻抚胡须暗忖道。 “是他!”清晨道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大事,两个字竟然脱口而出。 “师叔?怎么了?”一旁的武当侍奉弟子看到往日沉稳的师叔居然如此失态,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高台上所有的门派代表和各路闻名已久的大侠也把目光投向了清晨。“呵呵,无事无事,是我看到年轻一辈如此优秀,不禁失态。”清晨淡淡一笑,为自己刚刚失态找到了一个无聊的借口。 正当他微笑之时,抬头的瞬间正与一双和善的目光相触,不禁身体一震。“难道他是当今圣上。”清晨暗忖道,目光也变得和善起来与之相交。“没错,那个人是五年前朝廷送到我武当练武的少年之一,武功进步神速,没想到居然能学会我武当的息雨剑法,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学到的,难道有我武当的高人暗中指点他,息雨剑法算是我武当高深之学,连看台之上的武林名宿都没有看出此人使用的是我武当的剑法。” 诸葛一平却是把眼光投到诸葛靖贤身上。没错,诸葛靖贤也在擂台上,并且自始至终他只是出过一招,这一招便是那“藏锋一剑”。只是一招,汹涌的剑气四射,将想要把他推下台的其他人冲下擂台。没有人怀疑,如果诸葛靖贤愿意的话,他的剑气足以凌厉到将刚刚被冲下台的人杀死。他很沉默,又好像很孤独,自始至终他都在表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意蕴,所以没有人愿意招惹他。 “靖贤,此次比试后,我要将古剑决所有的心法和招式都传授给你,你必是我万剑山庄自诸葛一息之后的又一奇才,只望你不要像他一样离开。”诸葛一平暗忖道,眼神中忧伤划过。 夕阳已稍显生机,乌云稍显密集,不一会儿,夕阳便露出了疲态,怕是不久便会消失。它的消失也许就是预示暴雨的来临。太突然,虽是要很久才会大雨临盆,可乌云的酝酿已成定局,好似苍穹的巨弓在蓄积着霸道的力,然后释放,让箭矢击穿大地。 “五位少侠,请速战速决吧!”诸葛一平的声音回响在四周。 “在下唐门唐越,请诸位赐教。”一个衣着朴素的俊美少年轻轻点头向几人示意。 “黄山黄叔子,应朋友之约来夺前三甲。几位,给个面子自己下去吧。”黄叔子晃动着他矮胖的身体,一张幼童脸上尽是坏笑。 “在下朱离,无门无派,只是来凑个热闹。”手持利剑的青衣少年微微笑道。 “在下君无言,西南君家弟子。”说着,将手中的巨刃缓缓退下包裹的破布条。 “诸葛靖贤,万剑山庄,承让。”诸葛靖贤一双星目中毫无波动,稳如泰山。 高台之上,各位武林名宿的目光都盯着那把缓缓退下布条的巨刃。 “诸葛庄主,这武器一道你最是精通,不知可否看出这巨刃由来?”清晨道长问道。 “是啊,我隐隐感觉这武器之上有血光之气,如此重的戾气,莫非是魔兵。”峨眉的玉清师太也说道。 “老朽不才,这把兵刃应该是平湖百晓生所著兵器谱上的妖魂。”诸葛一平眉头紧锁。妖魂是名刃,更是魔兵,今日现身,怕是魔道也来到了这万剑山庄。是为了藏龙窟中的所谓神器吗?还是别的什么。 第13章 龙影现世 在华阳道上,一群身着青衣的魁梧大汉正在匆匆走路。而在不远处的一处农家小木屋中,王正林正微弱地喘息。他的身旁本来应该有个书生的,可是书生早已不知去向。 万剑山庄藏龙窟外擂台之上,诸葛靖贤也轻轻褪去了木剑之上的锦套,粗糙的木剑纹络显现在阳光之下。 “你是诸葛靖贤?”君无言手里紧握着那把大得夸张的巨刃,眼角的好战细细流出,令周围的几人都感受到了压力。黄叔子此刻也收敛了笑容,指尖轻轻泛起的蓝光表示他随时可能出手。朱离和唐越就要显得轻松多了。朱离根本不知道皇帝存的什么心,但他知道只要进入前三甲,从此便可在仕途一帆风顺,虽然他本人对做官毫无兴趣。而唐越双手背在身后,神态极为放松,好像在等一个人狠狠给他来上一刀。但唐越毕竟是唐门的年轻俊秀,身上不知有多少暗器,唐门名气虽然日渐衰微,但还不至于到了被人无视的地步。在江湖上,提起暗器与用毒,唐门仍然是首屈一指。 诸葛靖贤看看自己面前的君无言,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一场战斗在所难免。“我是诸葛靖贤,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哈哈哈哈,我看这里的几个人你的气息最为内敛,武功也一定不弱,特来请教。”说完,一挥巨刃,一道血光直劈诸葛靖贤头顶。诸葛靖贤轻轻抬剑招架,整个人迅速向后飞去。 黄叔子乐得看着这一幕,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反正他只要进入了前三甲,就算完成了朋友的嘱托。唐越和朱离也有着差不多的想法,于是三人各自站在一角,安静地做着旁观者。君无言锋芒毕露,一道血光在巨刃之上渐渐升起,随着越来越快的怪异招式飞舞,一道道耀眼的光弧令在座之人都不禁为之惊叹。此子功力居然达到了玄宇境,且已经有了大成的气势,怕是其功力不在黄山黄叔子之下。只是,就算是玄宇境的人也不会这般浪费力气去施展,难道他不怕即便击败了眼前的诸葛靖贤,也不可能再去打败另外的三个人。君家与万剑山庄似乎有那么一段恩怨,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的人也基本都已作古,所以此番莫名其妙的争斗看似毫无道理。 “快看,诸葛靖贤快要躲不开了,快看,快看。”一个声音洪亮的人大喊一声。其实不用他说话,所有人也在盯着台上。看台之上的人,也紧紧盯着诸葛靖贤,就连诸葛一平的心也紧了一下,这样下去,已诸葛靖贤的手段哪里撑得住。“又是剑仙临尘!”有一个江湖侠客大叫道。果然,如他所见,诸葛靖贤一式剑仙临尘,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在空中短暂滞空,姿势优美,令在场的人都不禁一阵失神。“完了,靖贤这古剑决第五层的招式已达到了极限,接下来的招式需要第七层方可施展,这孩子哪里做得到。”诸葛一平看似镇静,冷汗却已经顺着背部流了下来。 诸葛靖贤身在空中,双眸一弯,嘴角一翘,使整幅画面更添几分灵动。君无言招式从未停下,此刻巨刃之上已燃起了火焰,只待诸葛靖贤无力落下之时施展致命一击,火光将君无言整个人都照亮了,将其渲染的如同一位远古战神。 意料之中,剑仙临尘向后飘出的距离并不能躲开巨刃瞬间爆发出的火焰刀气。他笑了?诸葛一平不敢相信此刻他所见到的诸葛靖贤。 “这是古剑决第七层的‘剑神一笑’吧。”光秃秃的山峰之上,景月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四周的天色已渐暗,但是这场争斗并没有结束的征兆。诸葛靖贤一把木剑古朴无华,只见他在空中一转身,并没有瞬时落下,只见他一跃,整把木剑之上笼上了一层水蓝色的光晕。这是剑气吗?在场的所有人都疑惑着。 这等绵弱无力的水蓝色到底是什么?“叮”一声脆响。诸葛靖贤的木剑剑尖狠狠钉在了燃起火焰的巨刃之上。时间似乎一滞,整幅画面瞬时爆开强烈的气场,诸葛靖贤静静飘落在不远处,君无言却是将巨刃插入擂台的木板之中整个人都向后退了数步。即便是丈余外的另外三人也不禁用力抵挡才勉强停在原地。 到底是诸葛靖贤技高一筹,只见他轻轻舒了口气,整个人又恢复了收敛的常态,而反观君无言已然疲惫地单膝跪地。 黄山黄叔子正静静地看着远处山峰上的人影,“嗯?是我看错了吗?怎么这么多人?”他疑惑地又看向了看台之上。各派掌门与到场的侠客都神色一冷。 突然,一片红云飘上天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种红光,这完全不同于夕阳,就像血一样染红天空,没有修辞,并无夸张,就是最原始的描述。血似乎都要从那邪色的云中渗出。忽然,人群之中闪出几朵耀眼的光晕。人群一阵骚动。“快看,那是不是玄武石,四灵石的玄武石。那边,那边是白虎石。”人们听到他的话静了下来,都看向了那些璀璨的光晕。打开藏龙窟的灵石居然自己飘上了天空。那些曾是各大家族底蕴的灵石居然此刻都飘上了数十丈高的天空。 桑海镖局的王鑫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伤之中,发誓要将这趟镖安全送到万剑山庄,却在刚刚赶到万剑山庄时发现怀中的镖飞上了天空。一朵银白色的花瞬间飘向了远处的山峰。他那里知道那是曾令江湖人疯狂争夺的“白虎石”。 景月看着天上的血色红云,淡淡一笑,“看着正邪各路人马上就要聚集于此,看来天机宫果然守信,并没有将这条情报卖出。” 云梦山上,一个童子正如往日一样练着松晓剑法,他旁边的老人也是一样闲坐一旁,对他偶尔指点。突然,童子停下了。他看到了红云,他的嘴巴张大,然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傅。 “不许停!”这位师傅正是云梦山剑仙周曲,南宫妙的师傅,此刻他指点的小徒弟正是南宫妙的亲弟弟南宫金童。 “可是师傅,那里……”南宫金童还想说什么,可是周曲脸一沉,说道:“妖云起,白昼闭,红夜将临,清者自清。你就要下山去了,还不抓紧练功,想像你哥哥一样初有小成就忍不住下山闯荡吗?” 小金童听罢,愣了愣。然后,眼中尽是清明,丝毫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弟子遵命。”说罢,剑舞出尘,再不似往日的笨拙,松晓剑法的神韵偶有展露。周曲早就知道这个弟子在藏拙,但却没想到他居然已将剑法练到这步田地,好像见到了年轻的自己。 “世间因果均如是,何处不参禅。”周曲看了看远处的妖云,眉头一松,淡淡笑意涌上嘴角。 第14章 真龙伪龙,天道魔兵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就连景月也不能淡定下去继续呆在远处的山峰上了。他几个起伏飞身向藏龙窟的方向飞去。 而君家之人早已潜伏在圣王坪外的树林,此刻龙影现世众人望天,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父亲,我去吧。”一个红衣青年男子说道。他的身旁是个面目冷沉的中年人,此时一脸愁容,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事。 “无言可以的,我们只需接引他离开。”中年人说完,目光移到比武台之上,没有人关注那里了,刚刚受伤的君无言就倒在那儿,但是没有人再去注意那里了。 正是这个无人关注的身体,轻轻动了动。只见君无言用手指的鲜血轻轻在自己的武器那把巨刃周围勾勒着什么,晦涩难懂的图案,令人费解,还好此刻没人关注。就在图案勾勒结束之时,天空中的龙影如同受到什么召唤,顿时炸裂成点点光点,细细飘落到地面,只是他们都向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那把巨刃。 “什么?”诸葛一平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快拦住他,那把大刀是魔兵妖魂,此刻与那条龙合二为一进化成了真正的魔兵了。所有持有者,都将难以控制那股力量,失去本性,舍身入魔啊。”可是众人距离那比武之处有近百丈,根本没有人能阻止魔兵现世的步伐。一道妖异的紫红色光晕瞬间从妖魂之上四散到空气中。 君家自古就是炼器大家,出自君家的神兵魔兵数不胜数,可大多数都已经被隐没,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但这把魔兵妖魂不是已知的神器可以与之比较的。君无言看着已经冲上来的众人,一把抓住了妖魂,那紫红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了君无言的右臂中。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一个暗紫色的火焰纹迹印在了他的右臂上。 “呃……”一声震天大吼自君无言的口中传出。众人看着双眼血红的君无言都是一阵大惊。 “此子已经入魔,大家一起擒下他。”诸葛一平朗声说道。 “依我看,不妥啊。”少林苦闻大师说道。 “诸葛庄主,我与大师有同感啊。”说话的是武当清风道长。 “两位,这是何意啊。”诸葛一平不禁皱眉道,这倒不是因为二人冲撞了他使他感到不悦,而是这两人一僧一道,竟同时阻拦,说不定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苦闻低头诵佛,“阿弥陀佛,此子依然被魔气控制,依老衲多年修成的慧眼,此子怕是依然有了地藏境的实力,在座的人怕是没有几人能与其较量,倘若上前阻拦,无异于自己轻生啊。” 诸葛一平和在场的武林人士听完,不禁眉头紧锁,却是谁也不再提出上前。众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入魔的君无言。 而在不远处始终偷偷观察君无言的君家一行人,也是对这失控的场面无言以对。怎么会失控呢?君家的领头人君尚同样皱着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信赖的儿子君无言竟然会失控,竟然会舍身入魔。 他不由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一身黑袍的神秘人。那个人说过不久之后的小重阳之日,万剑山庄将会有兵魂出世,将那道兵魂纳入魔兵妖魂之中,君家将拥有一把傲世奇兵,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便不会有任何损失。君家的高层几乎全都在场,起初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但他马上说出了君家的几桩大秘密,有的秘密除了家主就连家主的亲生子女也不知道。比如,三年前,君家一位著名的铸剑师铸造了一把水空剑后与世长辞,而那把水空剑就藏在君家圣地地底山缝之中。更例如,三十年前,君家前任家主铸造出妖魂,顿时狂性大发,以其妻子之血为剑开锋,惹得天雷滚滚,一道红色的闪电劈到了刚刚成型的妖魂之上,使其显现出隐隐的暗红色。 就这样,君家的高层听信了神秘人的话。一切都按着神秘人的计划悄然进行着。可是现在,君无言失去了理智,舍身入魔了。怎么办? 景月站在人群中不显眼的后方,看着众人并没有立刻对君无言的事做出反应,他身形一动,身影没入了洞门大开的藏龙窟之中。 几乎没有人看到,只是几乎,到底还是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此人一身粗布长袍,同样一闪身跟在景月身后进入了藏龙窟。藏龙窟中的空间很大,并非刚才众人在门口所见,自巨蛇飞上天空后洞中的一条隧道才得以被人发现,看上去刚好能容纳巨蛇的身躯。 景月是知道有隧道的,他刚刚进去马上顺着隧道向里面奔去,他身后的身影也随着他一路深入。隧道蜿蜒盘旋,直直向山的里面延伸。莫非这座大山是空心的?景月愣住了。里面可不似外面般有夜明珠照明,其中一片黑暗,景月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道路,行的是越来越慢。 他身后的身影仔细寻找着前方的光亮,突然火光一闪,眼前一片黑暗。只听景月自言自语道:“原来此处别有洞天。”那个跟踪景月入内的人轻移身体,终于看清,原来里面又有一处大大的山洞,洞顶有着几十颗夜明珠照明,根本不需要别的东西照明。 景月看着洞的四周堆满了金银财宝,但他最关心的还是洞中央的那个石台上摆着的小盒子。他慢慢走向了小盒子。突然身后一阵狂风袭来,他下意识地闪身躲过,那阵狂风却是丝毫不做停留,继续向着前方冲去,只见那道人影一把抓住了石台之上的小盒子。 “咔”的一声巨响,那道人影一愣,赶忙松开了手。可惜为时已晚,一道石门自上而下将这处与外面相连的隧道口紧紧封死。 “你?”景月看着身前之人不禁一愣,他虽功力只有玉黄境,但他一向运用功力极为巧妙,就算是玄宇境的人跟踪他也会被他发觉。不用说,眼前之人的功力必是超越了玄宇境之上的地藏境。 “正是老夫,没想到要与你这小辈同时困在此处。”身着粗布长袍的男人冷冷说道。 第15章 震世奇宝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就连景月也不能淡定下去继续呆在远处的山峰上了。他几个起伏飞身向藏龙窟的方向飞去。 而君家之人早已潜伏在圣王坪外的树林,此刻龙影现世众人望天,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父亲,我去吧。”一个红衣青年男子说道。他的身旁是个面目冷沉的中年人,此时一脸愁容,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事。 “无言可以的,我们只需接引他离开。”中年人说完,目光移到比武台之上,没有人关注那里了,刚刚受伤的君无言就倒在那儿,但是没有人再去注意那里了。 正是这个无人关注的身体,轻轻动了动。只见君无言用手指的鲜血轻轻在自己的武器那把巨刃周围勾勒着什么,晦涩难懂的图案,令人费解,还好此刻没人关注。就在图案勾勒结束之时,天空中的龙影如同受到什么召唤,顿时炸裂成点点光点,细细飘落到地面,只是他们都向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那把巨刃。 “什么?”诸葛一平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快拦住他,那把大刀是魔兵妖魂,此刻与那条龙合二为一进化成了真正的魔兵了。所有持有者,都将难以控制那股力量,失去本性,舍身入魔啊。”可是众人距离那比武之处有近百丈,根本没有人能阻止魔兵现世的步伐。一道妖异的紫红色光晕瞬间从妖魂之上四散到空气中。 君家自古就是炼器大家,出自君家的神兵魔兵数不胜数,可大多数都已经被隐没,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但这把魔兵妖魂不是已知的神器可以与之比较的。君无言看着已经冲上来的众人,一把抓住了妖魂,那紫红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了君无言的右臂中。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一个暗紫色的火焰纹迹印在了他的右臂上。 “呃……”一声震天大吼自君无言的口中传出。众人看着双眼血红的君无言都是一阵大惊。 “此子已经入魔,大家一起擒下他。”诸葛一平朗声说道。 “依我看,不妥啊。”少林苦闻大师说道。 “诸葛庄主,我与大师有同感啊。”说话的是武当清风道长。 “两位,这是何意啊。”诸葛一平不禁皱眉道,这倒不是因为二人冲撞了他使他感到不悦,而是这两人一僧一道,竟同时阻拦,说不定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苦闻低头诵佛,“阿弥陀佛,此子依然被魔气控制,依老衲多年修成的慧眼,此子怕是依然有了地藏境的实力,在座的人怕是没有几人能与其较量,倘若上前阻拦,无异于自己轻生啊。” 诸葛一平和在场的武林人士听完,不禁眉头紧锁,却是谁也不再提出上前。众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入魔的君无言。 而在不远处始终偷偷观察君无言的君家一行人,也是对这失控的场面无言以对。怎么会失控呢?君家的领头人君尚同样皱着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信赖的儿子君无言竟然会失控,竟然会舍身入魔。 他不由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一身黑袍的神秘人。那个人说过不久之后的小重阳之日,万剑山庄将会有兵魂出世,将那道兵魂纳入魔兵妖魂之中,君家将拥有一把傲世奇兵,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便不会有任何损失。君家的高层几乎全都在场,起初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但他马上说出了君家的几桩大秘密,有的秘密除了家主就连家主的亲生子女也不知道。比如,三年前,君家一位著名的铸剑师铸造了一把水空剑后与世长辞,而那把水空剑就藏在君家圣地地底山缝之中。更例如,三十年前,君家前任家主铸造出妖魂,顿时狂性大发,以其妻子之血为剑开锋,惹得天雷滚滚,一道红色的闪电劈到了刚刚成型的妖魂之上,使其显现出隐隐的暗红色。 就这样,君家的高层听信了神秘人的话。一切都按着神秘人的计划悄然进行着。可是现在,君无言失去了理智,舍身入魔了。怎么办? 景月站在人群中不显眼的后方,看着众人并没有立刻对君无言的事做出反应,他身形一动,身影没入了洞门大开的藏龙窟之中。 几乎没有人看到,只是几乎,到底还是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此人一身粗布长袍,同样一闪身跟在景月身后进入了藏龙窟。藏龙窟中的空间很大,并非刚才众人在门口所见,自巨蛇飞上天空后洞中的一条隧道才得以被人发现,看上去刚好能容纳巨蛇的身躯。 景月是知道有隧道的,他刚刚进去马上顺着隧道向里面奔去,他身后的身影也随着他一路深入。隧道蜿蜒盘旋,直直向山的里面延伸。莫非这座大山是空心的?景月愣住了。里面可不似外面般有夜明珠照明,其中一片黑暗,景月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道路,行的是越来越慢。 他身后的身影仔细寻找着前方的光亮,突然火光一闪,眼前一片黑暗。只听景月自言自语道:“原来此处别有洞天。”那个跟踪景月入内的人轻移身体,终于看清,原来里面又有一处大大的山洞,洞顶有着几十颗夜明珠照明,根本不需要别的东西照明。 景月看着洞的四周堆满了金银财宝,但他最关心的还是洞中央的那个石台上摆着的小盒子。他慢慢走向了小盒子。突然身后一阵狂风袭来,他下意识地闪身躲过,那阵狂风却是丝毫不做停留,继续向着前方冲去,只见那道人影一把抓住了石台之上的小盒子。 “咔”的一声巨响,那道人影一愣,赶忙松开了手。可惜为时已晚,一道石门自上而下将这处与外面相连的隧道口紧紧封死。 “你?”景月看着身前之人不禁一愣,他虽功力只有玉黄境,但他一向运用功力极为巧妙,就算是玄宇境的人跟踪他也会被他发觉。不用说,眼前之人的功力必是超越了玄宇境之上的地藏境。 “正是老夫,没想到要与你这小辈同时困在此处。”身着粗布长袍的男人冷冷说道。 第16章 别有洞天 景月一阵无奈,他眼前之人一身平民衣服定是为了混在来武林大会的人群中不被人发觉。但此人哪里是靠衣服装扮的,他那一身独一无二的霸道气质便是他最好的招牌。嘴角上淡淡的胡须,倒显出此人的几分精明,一双凌厉的眸子更是令人感到此人的不凡。 “魔教教主,尹秋白。”景月双目含笑地望着眼前之人。 “说起来,老夫三年未踏足江湖,倒是不认识你啊。”尹秋白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见到自己居然毫无惧意,也是隐隐一阵心惊,但是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他的惊讶。 “你个老匹夫,不认识我你说什么我是小辈,莫名其妙!”景月一阵胡说倒是把尹秋白震在原地,令尹秋白越来越摸不清他的底细。这个年轻人莫非有他狂傲的本钱? 景月没有再继续端详这个魔教教主,只身一人向刚刚尹秋白触动的机关盒子走去。他轻轻敲打盒子,没有反应。他又轻轻转动盒子,还是没有反应。景月转了转眼睛,直接用手中的玉箫将盒子打开了。他看着盒子中的东西,眉头紧皱啊。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神器吧!”尹秋白说着,端详起眼前的小盒子,只见其中有一片似玉非玉的物件,仔细看去更像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墨色的鱼鳞状玉片。 “你能跟到这里来,说明你在天机宫得到了这方面的消息,以尹教主的精细心思,定然也会打听到这是什么吧。”景月说着,伸手将那瓣玉片拿在了手里。尹秋白倒是没有在意,反正眼前这个年轻人也逃不出去这个被封死的山洞。 “你说的没错,天机宫确实将情报卖给了我。”尹秋白说完,微微一笑又说道,“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今天在这里的人有很多都知道所谓的神器就是你我眼前的这片龙鳞,而并非是山洞之外的所谓魔兵妖魂。”尹秋白说完,偷眼观察景月的反应。 “可是他们不愿意承认,他们希望别人都不知道,等到夜深人静然后再来取走这龙鳞。可惜啊,居然被你我二人先得到。若是让外面那群人知道了这里的情景不知道该是怎样一副表情。哈哈哈哈,想想就好笑。”景月一副放松的姿态,好像早就知道眼前会发生这种事。 尹秋白十六岁行走江湖,如今已有三十年,他相信自己可以轻松看透一个人,可是眼前的年轻人他却怎么也看不透,好像此人天真如初升的幼童,又似乎深沉如千年的老妖。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尹秋白双眸古井无波,但这一问尽是上位者的气势,令景月感到了压迫感。其实,尹秋白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内息只达到玉黄境的小辈感兴趣。只是玉黄境,连玄宇境都未达到,这种人只是刚刚步入武学之境,在他的御天教一抓一大把,他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的。 “我叫景月。”景月慢慢说出了这句话,好像讲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说完还故意深出一口气,不过转即又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 “景月?有点意思,好像听易川提到过。你有兴趣加入我御天教吗?”尹秋白的语气好像下定决心要收留一条流浪的小狗。 “嗯?魔教啊!没兴趣哎!”景月好像听到了什么令人发笑的事,毫不思索的拒绝了眼前这个人的无理要求。这两人的表情相对,令尹秋白不禁脸部肌肉一阵微颤,不过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景月少侠无意,那我御天教也不好强求。就请你把手中的东西归位,然后随便去哪里吧!”尹秋白的语气中分明有几分不满。 “随便去哪儿?我也想啊,可这路被封,我功力低微可打不开这石门。”景月说着竟把那片龙鳞放进了怀里。尹秋白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掌心运转三分功力,一掌向景月的胸口印去。 掌力脱离掌心形成掌风向前扑去,只见一个手印印在了石壁上,原来站在那里的景月,早就站在了放置盒子的石台的另一面。幽魂踏?少林大挪移?不对不对。尹秋白搜遍自己的脑海竟没有这类轻功,整个人就如同在原地凭空消失一样,又在另一个地方突然出现。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轻功。 尹秋白转身震惊的看着静月,“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一问带着怒气,好像景月不交代清楚,就用双掌将他轰成肉泥。 “好厉害的掌法,不知道尹教主用了几成功力?不愧是功力达到地藏境的武林高手。”景月这话倒不像玩笑,而是出自内心的夸奖。“你不就是想要我怀中的龙鳞嘛!其实给你也无妨,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怕它落在你的手里会给你带来灾祸啊。”景月一本正经道。 “这就不劳景月少侠关心了。快点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景月听到尹秋白提出索要那片龙鳞,揉了揉眼睛,然后竟真的伸手入怀,掏出了那片龙鳞丢向了尹秋白。 尹秋白有点不可置信地接过。“既然龙鳞到手,那我就履行诺言,为你打开一条生路。”尹秋白说完,将龙鳞放入怀中,转身运转功力,准备将挡在面前的石门打开。 “哎,你知道吗?其实你人不错,至少守信,倒不像江湖上传的那样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封住我的口杀了我。哈哈哈,倒是我多虑了。”景月双眼含笑地看着尹秋白。“不过,我想告诉你,这处山洞是鬼斧门所造,那道石门即便是你这样的高人也不一定能打开。” “我的恶名,江湖传言,不信也罢。至于这石门,我倒还是有几分信心。”说着,尹秋白双目蕴神,将全身的功力聚集到双掌,一股庞然的劲气向四周荡开,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双掌就要印在那石门之上。 “鬼秘黄泉破。”一声大吼自尹秋白的口中传出。 第17章 龙鳞去 一声大吼极具王者气息,一双聚集着强大劲力的紫色光掌急速向那道石门印去。“砰”的一声沉闷响声,石门微颤却是丝毫也不见有损伤。 尹秋白大惊,以他地藏境的功力,虽说刚刚他只用了五成功力,但也不该是这般反应。如此看来,即便是他尽全力也是难以撼动这石门分毫。 “尹教主,不要白费力气了,此处既然是鬼斧门所建造的,我猜他们必然留有退路,我们不是非这一道门就出不去的。”景月看着尹秋白一掌无果,便开口道。 其实他早就想说,只是他想看看地藏境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也看看江湖上传说的神功大成的魔教教主到底几斤几两。看完之后倒是令他吃了一惊,这一掌拍在那石门之上没有什么作用,定然是因为那石门本就不是石门,其中怕是夹杂了几层绵软之物,最是克制刚猛的功力,但是这一掌的威力已然摆在那里,若是打在了玄宇境的人身上,怕是会皮开肉绽,当场暴毙。 “为何如此肯定鬼斧门会给自己留退路?”尹秋白不解道。 “因为我认识鬼斧门的唯一传人小神工谭伊索。”景月说着,嘴角的笑意更甚,好像想起了什么令他发笑的事。 确实,景月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每天手捧小刻刀整日雕木的人竟是传说中鬼斧门的传人。那时,他们还不熟,那时,他还像个乞丐一样。那时的那时,根本就不是此时的景月,他发誓从前的日子不会再回去了。 尹秋白听完景月的话,眼中似是闪过一丝释然,好像那个名字他听过,确实有这么个人是鬼斧门的传人。 景月没有过度去关注尹秋白,他总要离开的,离开这个封闭的小山洞,此时的气息已不是那么新鲜,不适感已然开始出现。 景月没有去寻找其他的出口,他就坐在地上,轻轻吹起了他的萧。他的闻雨净尘曲是曾被江湖百晓生称赞的空灵仙曲。袅袅的妙音慢慢拂过四周的墙壁,巧妙的回音似乎令这妙曲更加空灵。景月的眼睛已然闭上,此刻他在用心,他听到了,是风声,是水声。 再听,又是风声。再听,又是水声。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可以出去了,随时都可以。 “尹教主,想和我出去吗?”景月说着,不等尹秋白回答,便向着一处石壁走去,然后将手掌印在了墙上,轻轻用力,再用力。像这样直接将手掌印在墙上推动的方法毫无冲击力,依此法很难有什么破坏,但令人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只见景月推动了片刻,那处石壁似是出现了裂纹,一道自然的星光投了进来,然后是一缕细风。 “这,果然是别有洞天。”尹秋白赞叹一声,却突然听到在那道石门后有声音传出。终于有人来了,但石门当前,外面的人也难以进来。 “快走吧。”说着,景月将刚刚出现的小洞让了出来,尹秋白见到此状,一道掌风击出,将那处洞口又扩大了几分。他似乎并不满意洞口的大小,继续催动内力,一道道掌风向着小洞口击出,可是那洞口却是不肯再扩大半分。 “尹教主就将就一下吧!这洞口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恐怕只有这么大了。”说着却是先尹秋白一步向洞外钻去。 尹秋白顾及自己的身份,不能像景月那般在洞口钻出,犹豫片刻,又举起了手掌。景月看到这一幕笑了,他当然知道尹秋白所想,可他才不管这尹秋白想些什么。至于那片龙鳞,他也没有想过一定要握在自己的手中,就暂且放在尹秋白那里说不定更安全。 想到这里,景月向远处走去。他边走边看周围的情景。原来这里是一处瀑布之后,水帘自高处飞泻而下,落地响起猛烈的撞击声,水势甚急,平日里人们是不会走到这了无人烟的地方,更不易发现这瀑布之后居然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景月向外走着,突然一阵馨香之气飘过,像花朵的,又像药材的。景月借着极淡的星光观察着眼前香气飘来的地方。原来是一株开着白花的人参,仔细看上去,花开三瓣,银蕊摇曳,在星光的衬托下像极了画中的仙子。景月不禁一阵失神,这是他见过的最上乘的人参,他感觉此物不该为凡间所有,他想采,可是感觉还没有成熟。思索片刻,他又放弃了。此等天物,怎能糟蹋。 晚风微凉,景月此刻已身在瀑布之外,那里面的绝美人参倒是令他恋恋不舍。总感觉那朵参花像个人,一个不认识的人。他叹息一声,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在藏龙窟中不知绕了多少弯,此刻也不知是在哪座大山中。身后也听不到尹秋白的声响,莫非这人为了面子,始终不肯钻那个小洞,还在用他的惊天掌力震击那石壁。万事随他去,反正那片龙鳞已经交托给他。 此时,白天与手持魔兵妖魂的君无言僵持的武林正道大多都已散去,只剩下不少万剑山庄弟子在旁监视,大家也相约明日再继续武林大会。君无言的周身魔气令各路武林高手不敢近身,君无言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低下身来专心打坐。 入夜,几条身影绕过万剑山庄弟子的视线,施展上乘轻功陆续进入了藏龙窟。藏龙窟中,先前没有被人发现的通道里,此刻有着不少人。 “谁?”走在最前面的人忽然一声大喝。他只是有些异样的感觉,倒不是很肯定,也许是做贼心虚才喊出了那句话,可是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又是谁?”身后类似的话竟响成了一片。这条长有百米的隧道里至少有着十几个人。 所有人同时划亮了自己的火折子,顿时隧道里亮了起来。“原来是少林的苦闻大师啊,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在隧道最前面的人竟是峨眉的玉清师太。 “师太也在啊,恐怕各大派的代表都到齐了吧。还有不少的生面孔啊。”少林苦闻大师说着,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其实隧洞蜿蜒曲折,他入目之人也并非是全部,所有人都隔着一定的距离。 苍云派掌门柳云风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大家倒是都来了,既然都到场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想必大家都在天机宫得到了消息,真正的神器在山洞的隧道末端,然而这末端却是一面石门啊。还是先想办法把这门打开吧。” 说着,他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配着这狰狞的大胡子显得有些恐怖。 “既然峨眉的师太和少林的师傅在最前面,就由这两位打开这石门吧!”有人应道,此人的身边守护着两位童子,即便是不认识他的人也能猜出此人的身份,此人正是魔教护法长老万易川。 “此言有理啊!”有不少人赞同。 少林的苦闻和尚和峨眉的玉清师太难以拒绝,便纷纷运起十成掌力向石壁拍去。一声惊天巨响响彻在众人耳旁,石壁竟悄然碎裂,脱下了一层石皮。 第18章 艳落锦言城 夜色渐渐淡去,一抹阳光自天边泻下。景月一个人慢慢走在茫茫大山之中,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突然,他看到迎面走来一个失魂落魄之人,身上的衣服微脏,脸上却是一片泪污,不知他哭了多久。 “喂,小兄弟,请问这里是哪儿啊?”景月试探的问道,一双灵动的眸子直盯着眼前的落魄年轻人。 “这里?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双眼无神的年轻人不知在看什么,无法聚焦的双眼眨啊眨,然后整个人一头撞在了景月的怀里,顿时昏了过去。 “这……”景月看着怀里的人一阵无奈。这算怎么回事,没问出这里是哪儿,还要照顾眼前的人。 其实倒在他怀里的人正是桑海镖局的王鑫,他自父亲王正林生死未卜,临危受命后毫不迟疑将白虎石送往万剑山庄,却没有看到接镖的人,只看到镖自己飞上了天空,此刻他想起发生的种种竟在夜色中迷失在了大山之中。 当日的王正林受伤很重,被南宫正浩救后,安顿在了不远处的一处村民家,养伤至今。而陪伴王鑫前往万剑山庄的老赵为了掩护王鑫,与王鑫走散,幸运的是他被迫滚下山坡并没有死,只身回到了桑海镖局。桑海镖局也在得到消息后整日大门紧闭,不再接生意。 万剑山庄中,昨晚夜探山洞的人大多被请到了万剑山庄中做客。昨晚,那扇石门掉落了一层石皮,石皮后藏着个简易的机关,被少林苦闻大师打开,众人进入了里面的山洞却发现盒子中的东西早就被拿走,并且山洞的一角被开了个小洞,想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众人一言不发的有默契的齐聚在了万剑山庄的会客厅里。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本次武林大会的最为吸引人的重彩竟然被人破坏了,不知道诸位是否还有兴趣将这武林大会进行完啊。”诸葛一平叹气道。 “诸葛庄主此言倒是有许多深意啊。不知道这神器的消失跟万剑山庄有没有联系啊。”太江连环坞总舵主赵阔不满地说道,一双眼睛狠狠盯着诸葛一平,好像认定了是万剑山庄所为。 少林的苦闻大师看到这一幕不禁一阵感叹,他知道在座的人都是为寻神器而来,他们也一定都知道那神器就是一片龙鳞,大家都在等一个机会,等四灵石聚齐方可打开藏龙窟。神器被人先众人一步拿走,万剑山庄的嫌疑最大,毕竟藏龙窟的洞口附近只有万剑山庄的弟子把守。 此刻,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诸葛一平,似是在等诸葛一平给出一个答复。 诸葛一平看着众人的眼神,不禁一阵心寒。“诸位,莫不是都在怀疑老夫?若是我拿的,当年先父就不该把那东西放进藏龙窟中。”众人听来感觉很有道理,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柳云风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不禁叹道:“明日的武林大会,我看还是如期举行的好,毕竟武林中的晚辈们都看着呢,今日诸葛庄主的乱斗比试有些儿戏啊,恐怕小辈之中会有人不服。” 也正是他这句话打破了僵局,将话题转向了第二天的大会。众人想来,乱斗比试,虽然可以考察场上人的综合素质,但毕竟不够庄重。 忽然,屋外传来大乱之声。众人不禁同时起身向屋外走去。 迎面冲来一个万剑山庄的弟子。“启禀庄主,君无言刚刚醒了,挥舞魔兵伤了几个庄内弟子后逃走了。” “好了,你下去吧。”诸葛一平转身对众人说道 ,“我看明日的大会就免了吧,现在只剩下了唐门的唐越,黄山黄叔子,无门无派的陆离,和我那侄儿靖贤。我看就给他们四个选举武林盟主的名额,诸位可有意见?” 众人本就没有把握被推选为武林盟主,这一届的武林盟主也只是个虚职,再也难有当年诸葛随风在位时的威信,答应了也无妨。本就是为龙鳞而来,既然已然被人带走,再继续停留也是无益。众人赞成诸葛一平的提议,无人有异议。四个名额也就给了那四个年轻人。黄叔子也算是在年轻人之列,引来众人一片嬉笑,他也并不在意。 第二日的武林大会总要做一总结的,各家的票投给谁也是众人想要知道的。 “父皇,你觉得哪一家成为武林盟主的机会大呀?”韵婵公主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皇上,其实他很不解为何这两日总感觉眼前的父皇格外的高兴。 “我猜嘛,我看好武当和万剑山庄,毕竟这两家已然手握两票,依然占尽优势,其余各派恐怕只有少林这样有威望的才可能逆转败局。”皇帝说完,眼中难掩的自得。韵婵公主不知道这是为何,可不代表其余的侍卫不知道,武林中万剑山庄和武当是与朝廷走的最近的。 朝廷每年都要送挑选出的天资聪颖之辈进入武当学习武功一年,学成后回到朝廷,不是成为皇帝的近卫就是被封为了将军。朝中的各个将军的佩剑也多出自万剑山庄之中,这样得到了品质优良的兵器的同时也与江湖门派建立起了联系。 投票结果没有出乎皇帝的预料,武当派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武当派掌门于重震亲自担任此职。唯一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四位后辈能人,除唐越一人投给了自己的门派唐门,其余的三人竟都投给了武当。要知道陆离是在皇帝的授意下投给武当,而诸葛靖贤本是万剑山庄中人,黄山的黄叔子更是游侠,并且他曾坦言有一位朋友托他来此比试,难道那人要他把得到的票投给武当? 哎!总有些秘密大家讲不清楚,慕雨阁的金牌杀手寒月也自随身携带的朱雀璧飞上天空后消失了。又有几人知道她一直就跟在魔教教主尹秋白的身后,只是魔教人多势众,有尹秋白和万易川一群人在,她实在没有抢到龙鳞的信心,于是她放弃了。“龙鳞易主今安在,无人知是尹秋白。”一只白色的信鸽自她的手中飞上了天空,将消息也带了出去。 在远方,一双白净柔软的手接过了信鸽,一卷白纸被她展开。她妖娆的身体不禁颤了颤,被白纱遮住的面庞上不知是什么表情。“来人,传令火灵王冷烈,让他带人速去和寒月会合,想办法把魔教的龙鳞拿回来。” “是,大姐。” 第19章 见故人 四月十二,锦言城在这一天十分热闹,就在最繁华的虚周道上,不时响起喧哗之声。 今天是倾城名妓凌仙儿的现身之日。不知有多少人等着见一面这倾城的绝貌,景月自然也不例外,此时,他正在望江楼的二楼雅座,玉盏中透明的淡色茶叶被这新雨泡过,如同一片翡翠。凌仙儿的金玉凤轿必然会经过这最繁华的虚周道,这茶楼之上的人必然可以一睹芳容,因此本就生意不错的望江楼,今日的生意更是火热。 薛凌旭想到了一个找到景月的好办法,那就是始终跟在凌仙儿的金玉凤辇之后,既然景月一定会见凌仙儿,他们也一定可以找到景月。 四月的新日照亮人间,这锦言城中多行行商之风,所以此处多富人,不知不觉间,懒惰之风也变得极为盛行。今日却不同。 “哎呀,快出来看啊,凌仙儿来了。”大街小巷中喊声不断。 “哎呀,这凌仙子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管它是真是假,赶紧起来去看看。万一错过可就不好了。” 于是,凌仙儿的出现使得今日锦言城的慵懒之风不再,街道上变得十分热闹,一片万人空巷之势。 凌仙儿白纱遮面,双眼中透出的秋波令在场的年轻人一阵失神。金玉凤辇由八人抬起,旁边有十二个年轻女子轻撒花瓣,凤辇之前一只高头大马上,一个丰神如玉的年轻人开路,此人正是凌仙儿的哥哥。 “这就是凌仙子啊,得此佳人,夫复何求啊。” “是啊,我严宽这二十年简直白活了,竟没见过如此的美人。”街道之上议论之声不断。凌仙儿不时垂下头躲避众人的目光,又不时抬头望向街道之旁的茶楼酒馆,似是在寻找什么。 “严家公子,凌仙儿小姐可是会在风雨楼演出三日,到时您可一定要大家光临啊。”一声轻柔的女声传出,一股刺鼻的胭脂味自严宽身后传来。 “哦!原来是秦妈妈啊,您这锦言城的风雨楼这几日怕是要大赚一笔了。”严宽对着一个妖艳的中年妇女说道。这妇女头顶金簪,双目含春,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从眉目上看,年轻时也一定是个美人。 这秦妈妈是锦言城风雨楼的管事人。风雨楼作为大明最高端的舞乐场所,其中的声乐舞蹈一向为世人所推崇,各地的分楼也是生意兴隆。秦妈妈一脸笑意地看着在场的公子哥们,喊道:“各位可一定要光临我风雨楼啊,今晚凌仙儿小姐将会亲自为各位展示才艺。” 场中一片喧哗。 “好啦,秦妈妈,我们一定会去的。真希望今晚可以一睹凌仙子芳容,以解我等好奇之心。”一位公子哥模样的人说道。 “吴大壮,我看是要解你的色心吧!哈哈哈哈……”一声嬉笑声自人群中传出。场面一片热闹。 平湖之上,如往日传来渔船的歌声,可惜今日注定这歌声无人欣赏。朝阳依旧洒满人间,一片祥和,这小城倒算得上是大明最平静的城了。 “哥哥,见到景月了吗?”凌仙儿冲着金玉凤辇之前的高头大马上的哥哥低声问道。 “那家伙,我倒是还没有见到,不过他一定会来的,你不用担心。”凌仙儿的哥哥同样低声应道。这个人说来也奇怪,在江湖上也算闯荡了几个年头,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人们在饭后谈资中提到他时只是称之为凌仙儿的哥哥,又或是在一些姑娘口中称之为凌郎,他的名字也许只有景月和凌仙儿才知道吧。 望江楼上,景月若无其事地摇晃着手中的茶杯,他闪动的目光流连在茶水之上,其中映出他英俊的面孔,微微晃动,一圈圈波纹荡开,将其中的人影搅得凌乱起来。 忽然,外面的喧闹将景月的思绪拉了回来。“凌仙儿来了,凌仙儿来了。” “什么,凌仙儿终于来了,快去看看,看看这倾城美女到底长得什么样。” “拉倒吧,凌仙子白纱遮面,怎么会让你个大俗人见到她的容颜,不过那身段真像是天上的仙女啊!” 景月听了笑笑,不去关注凌仙儿必经的虚周道上发生的事,倒是将头扭向了另一面,那是平湖,今日的平湖在他这个外乡人的眼里显得格外美丽,波光粼粼,可惜他无心欣赏,因为平湖上此刻正静静飘着一艘船,那是一艘毫无修饰的渔船,却又显得有些过大,船头上一个持剑青年正望着他,也许是阳光刺痛了那人的眼,所以那人看上去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南宫妙,你不会又是从明月轩一路跟到这吧?”景月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禁回想起曾经与之在明月轩中发生的事,这个人想和他一争高下,比比谁的武功更高。 “景月,这次你逃不掉了。”南宫妙朗声说道。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你即便打赢了我也没什么用,你师父可是闻名天下的剑仙周曲,你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输了,那丢的可是你师傅的脸啊。你可要想清楚。” 南宫妙也不是傻瓜,一双眼睛中精光暴射。“景月,师傅的事我早就考虑过,你不必再拖延时间,今天就在这里比试一下吧。莫非,你怕?!”南宫妙激将法一出,景月就变了脸色,不过他迅速就转为一张笑脸。 这张笑脸就像是看着一个傻瓜般盯着南宫妙一动不动。“南宫妙,不知道我提出的让你加入古道的事,你可愿意啊。” 古道是景月曾和明月轩的主人周艳娘交谈时提起的,从他们那时的谈话中,南宫妙知道景月便是这古道中人,不过这古道二字从未听人提起过,师傅也是从未提过只言片语,可见这古道只是个近来才有的江湖组织。莫名其妙加入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组织也太过冒失,这可与师傅教导他的三思后行完全不同,自离开云梦山,南宫妙一向以行事稳重自居,所以这件事他绝不会答应。 “打赢我再说吧!”面对景月的话,他只是淡淡地答道,语气中透露出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好啊,不过这平湖之上禁止打斗,毕竟平湖是百晓生的道场,就当给他面子,我们今日且一同饮茶言欢,择日择地再战吧。你看可好。”景月将平湖百晓生搬了出来,希望南宫妙会讲规矩,要不然百晓生这老家伙一旦翻脸,景月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抚他。 南宫妙想了想,说道:“也好。”说罢,双脚一点,只身飞上了望江楼。 皇宫之中,皇帝正在与金英林商量社稷大事,忽然大太监高第附在皇帝耳边轻语了几句。皇帝听罢,不禁眉头紧皱。“金爱卿,今日所议之事按你说的办就好,朕累了,你且退下吧。” 金英林知道皇上有事要处理,他不能在场,于是应道:“诺。” 金英林刚刚退出殿外,几道人影闪至皇帝身前。“参见陛下。”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件神器乃是墨玉龙鳞一枚,第二件神器马上便要现世,据观星监昨日所得结果,西南方有龙游之气,估计便是第二件神器出世之处。” “好了,我知道了,若是无事,便退下吧。”皇帝听罢,头歪向了一边,作睡状。 可是,那几个黑影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样子,“陛下,还有一事。” “萧统领,讲就好,不必拘礼。”皇帝虽这般说,可是打扰了皇帝休息心中还是不安。 萧统领看了看皇帝确实没有生气,稍稍安抚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内心,讲道:“韵婵公主逃出宫去了。。” “什么,这个丫头真是不让我省心。速速派遣大内高手保护她,不过让她历练一下也好,只要不出事,你们不必现身。”皇帝说完,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累了,头一歪,鼾声渐起。 “诺,那我等暂且退下了。”萧统领说完再次看了看皇帝的反应。 大太监高第看到这一幕,轻声说道:“皇帝陛下这几日甚是疲惫,萧统领悄悄退下就好。” “嗯,多谢公公指点。”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第20章 安王府 四月十二,锦言城在这一天十分热闹,就在最繁华的虚周道上,不时响起喧哗之声。 今天是倾城名妓凌仙儿的现身之日。不知有多少人等着见一面这倾城的绝貌,景月自然也不例外,此时,他正在望江楼的二楼雅座,玉盏中透明的淡色茶叶被这新雨泡过,如同一片翡翠。凌仙儿的金玉凤轿必然会经过这最繁华的虚周道,这茶楼之上的人必然可以一睹芳容,因此本就生意不错的望江楼,今日的生意更是火热。 薛凌旭想到了一个找到景月的好办法,那就是始终跟在凌仙儿的金玉凤辇之后,既然景月一定会见凌仙儿,他们也一定可以找到景月。 四月的新日照亮人间,这锦言城中多行行商之风,所以此处多富人,不知不觉间,懒惰之风也变得极为盛行。今日却不同。 “哎呀,快出来看啊,凌仙儿来了。”大街小巷中喊声不断。 “哎呀,这凌仙子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管它是真是假,赶紧起来去看看。万一错过可就不好了。” 于是,凌仙儿的出现使得今日锦言城的慵懒之风不再,街道上变得十分热闹,一片万人空巷之势。 凌仙儿白纱遮面,双眼中透出的秋波令在场的年轻人一阵失神。金玉凤辇由八人抬起,旁边有十二个年轻女子轻撒花瓣,凤辇之前一只高头大马上,一个丰神如玉的年轻人开路,此人正是凌仙儿的哥哥。 “这就是凌仙子啊,得此佳人,夫复何求啊。” “是啊,我严宽这二十年简直白活了,竟没见过如此的美人。”街道之上议论之声不断。凌仙儿不时垂下头躲避众人的目光,又不时抬头望向街道之旁的茶楼酒馆,似是在寻找什么。 “严家公子,凌仙儿小姐可是会在风雨楼演出三日,到时您可一定要大家光临啊。”一声轻柔的女声传出,一股刺鼻的胭脂味自严宽身后传来。 “哦!原来是秦妈妈啊,您这锦言城的风雨楼这几日怕是要大赚一笔了。”严宽对着一个妖艳的中年妇女说道。这妇女头顶金簪,双目含春,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从眉目上看,年轻时也一定是个美人。 这秦妈妈是锦言城风雨楼的管事人。风雨楼作为大明最高端的舞乐场所,其中的声乐舞蹈一向为世人所推崇,各地的分楼也是生意兴隆。秦妈妈一脸笑意地看着在场的公子哥们,喊道:“各位可一定要光临我风雨楼啊,今晚凌仙儿小姐将会亲自为各位展示才艺。” 场中一片喧哗。 “好啦,秦妈妈,我们一定会去的。真希望今晚可以一睹凌仙子芳容,以解我等好奇之心。”一位公子哥模样的人说道。 “吴大壮,我看是要解你的色心吧!哈哈哈哈……”一声嬉笑声自人群中传出。场面一片热闹。 平湖之上,如往日传来渔船的歌声,可惜今日注定这歌声无人欣赏。朝阳依旧洒满人间,一片祥和,这小城倒算得上是大明最平静的城了。 “哥哥,见到景月了吗?”凌仙儿冲着金玉凤辇之前的高头大马上的哥哥低声问道。 “那家伙,我倒是还没有见到,不过他一定会来的,你不用担心。”凌仙儿的哥哥同样低声应道。这个人说来也奇怪,在江湖上也算闯荡了几个年头,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人们在饭后谈资中提到他时只是称之为凌仙儿的哥哥,又或是在一些姑娘口中称之为凌郎,他的名字也许只有景月和凌仙儿才知道吧。 望江楼上,景月若无其事地摇晃着手中的茶杯,他闪动的目光流连在茶水之上,其中映出他英俊的面孔,微微晃动,一圈圈波纹荡开,将其中的人影搅得凌乱起来。 忽然,外面的喧闹将景月的思绪拉了回来。“凌仙儿来了,凌仙儿来了。” “什么,凌仙儿终于来了,快去看看,看看这倾城美女到底长得什么样。” “拉倒吧,凌仙子白纱遮面,怎么会让你个大俗人见到她的容颜,不过那身段真像是天上的仙女啊!” 景月听了笑笑,不去关注凌仙儿必经的虚周道上发生的事,倒是将头扭向了另一面,那是平湖,今日的平湖在他这个外乡人的眼里显得格外美丽,波光粼粼,可惜他无心欣赏,因为平湖上此刻正静静飘着一艘船,那是一艘毫无修饰的渔船,却又显得有些过大,船头上一个持剑青年正望着他,也许是阳光刺痛了那人的眼,所以那人看上去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南宫妙,你不会又是从明月轩一路跟到这吧?”景月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禁回想起曾经与之在明月轩中发生的事,这个人想和他一争高下,比比谁的武功更高。 “景月,这次你逃不掉了。”南宫妙朗声说道。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你即便打赢了我也没什么用,你师父可是闻名天下的剑仙周曲,你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输了,那丢的可是你师傅的脸啊。你可要想清楚。” 南宫妙也不是傻瓜,一双眼睛中精光暴射。“景月,师傅的事我早就考虑过,你不必再拖延时间,今天就在这里比试一下吧。莫非,你怕?!”南宫妙激将法一出,景月就变了脸色,不过他迅速就转为一张笑脸。 这张笑脸就像是看着一个傻瓜般盯着南宫妙一动不动。“南宫妙,不知道我提出的让你加入古道的事,你可愿意啊。” 古道是景月曾和明月轩的主人周艳娘交谈时提起的,从他们那时的谈话中,南宫妙知道景月便是这古道中人,不过这古道二字从未听人提起过,师傅也是从未提过只言片语,可见这古道只是个近来才有的江湖组织。莫名其妙加入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组织也太过冒失,这可与师傅教导他的三思后行完全不同,自离开云梦山,南宫妙一向以行事稳重自居,所以这件事他绝不会答应。 “打赢我再说吧!”面对景月的话,他只是淡淡地答道,语气中透露出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好啊,不过这平湖之上禁止打斗,毕竟平湖是百晓生的道场,就当给他面子,我们今日且一同饮茶言欢,择日择地再战吧。你看可好。”景月将平湖百晓生搬了出来,希望南宫妙会讲规矩,要不然百晓生这老家伙一旦翻脸,景月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抚他。 南宫妙想了想,说道:“也好。”说罢,双脚一点,只身飞上了望江楼。 皇宫之中,皇帝正在与金英林商量社稷大事,忽然大太监高第附在皇帝耳边轻语了几句。皇帝听罢,不禁眉头紧皱。“金爱卿,今日所议之事按你说的办就好,朕累了,你且退下吧。” 金英林知道皇上有事要处理,他不能在场,于是应道:“诺。” 金英林刚刚退出殿外,几道人影闪至皇帝身前。“参见陛下。”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件神器乃是墨玉龙鳞一枚,第二件神器马上便要现世,据观星监昨日所得结果,西南方有龙游之气,估计便是第二件神器出世之处。” “好了,我知道了,若是无事,便退下吧。”皇帝听罢,头歪向了一边,作睡状。 可是,那几个黑影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样子,“陛下,还有一事。” “萧统领,讲就好,不必拘礼。”皇帝虽这般说,可是打扰了皇帝休息心中还是不安。 萧统领看了看皇帝确实没有生气,稍稍安抚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内心,讲道:“韵婵公主逃出宫去了。。” “什么,这个丫头真是不让我省心。速速派遣大内高手保护她,不过让她历练一下也好,只要不出事,你们不必现身。”皇帝说完,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累了,头一歪,鼾声渐起。 “诺,那我等暂且退下了。”萧统领说完再次看了看皇帝的反应。 大太监高第看到这一幕,轻声说道:“皇帝陛下这几日甚是疲惫,萧统领悄悄退下就好。” “嗯,多谢公公指点。”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第21章 龙影者 四月的锦言城中,天气还算凉爽,湿润的感觉令锦绣山庄的人都感觉一阵畅然。但他们眼前的几个人却来打扰了他们这个如往常一样闲适的上午。景月看着眼前的美貌少妇,点头示意。那妇人也是微微点头回应。 庄中的众人放下了手边的活,来观看这场青年才俊的比试。 “庄主,这两人是谁啊?我在庄上三年了,怎么没见过这两人。”那美貌少妇身边一个丫环轻声问道。 “这两人啊?名气也不是很大,一个是曾经叱咤江湖的剑仙的弟子,另一个拿萧的是景月。”美貌少妇答道。说完,又玩味地看了看景月和南宫妙,心中暗忖,到底是年轻人啊,喜欢争强好胜。 “哦,原来是剑仙的徒弟啊,那个景月倒是好像听过。是不是那个前一阵被江湖上的人称作三秋公子的人啊?”那个丫鬟像是对江湖上的事很感兴趣。 美貌少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景月,字三秋。这是景月初入江湖时自报家门时说的,所以江湖上有人便称他为三秋公子。其实这个在江湖中名声初显的人,是不可能获得什么绰号的,但是架不住人们的口口相传啊。躲过了剑圣诸葛一息的三分剑气,就被传为了能和剑圣打成平手,用师傅赐予的灵药治好了医仙莫如草也头痛不已的所谓绝症,就被传为妙手回春,医术造诣可能超过了医仙,因为身怀绝世轻功移花接木,曾被武痴艾梦涯苦苦追寻,就被传为武痴要拜他为师。景月出道不满一年,本身是没有什么名气的,但是架不住一系列的事都将他和武林中最为耀眼的一群人联系起来,倒是搞得他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那群人中的一位。 那个美貌少妇便是锦绣山庄的庄主十娘。她旁边的小丫鬟叫做云袖,长得也是眉眼清秀,正是怀春的年纪,此时一双大眼睛正看着眼前的凌虚周。“庄主,那个人是谁啊?” 十娘看了看云袖不禁眉头皱了皱,暗道,这丫头这是怎么了?但是嘴上却还是说道:“那个人是大明第一名妓凌仙儿的哥哥凌郎,其实他的名字并不叫凌郎,不过江湖上倒是都习惯这么称呼他了。” “倒是打啊,这么多人看着呢!都等了好久了,快开始吧。”一群闻风而来的人打算看看这二位江湖上的新秀到底谁更强,又是强到什么程度。可这呆在锦绣山庄中唯一的演武场上的景月二人却看起来不是很着急,根本没有立刻决一胜负的意思。景月在等一个人,而南宫妙也在等人。南宫妙在等许多人,无论谁,好像打败了景月的胜利将向天下昭示剑仙是强于剑圣的,所以他不在乎来的是什么人,人越多越好。景月却只是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叫做朱传顺。 “快看,小王爷也来了。”人群中一阵嘈杂,一个微胖的年轻人慢慢走了进来。景月见到这个人露出微笑,正身对南宫妙说:“开始吧。” 南宫妙看看人来的不少了,便点头回应,同时,长剑缓缓出鞘。 一道银芒晃过虚空,令众人一阵失神。 南宫妙持剑向还在原地愣神的景月刺去,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到底还是和剑仙差了几分火候,剑意过于刚猛,尚不能收放自如啊。”景月心中想到,身子也动了起来,玉箫轻舞,“铛”的一声,玉箫狠狠撞在长剑的剑侧。 南宫妙借力斜舞,一道仙鹤虚影自长剑之上浮现。“聚气化形,这是玄宇境的实力啊。一夜剑心果然名不虚传。”观客们一阵议论。景月却在此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猛地将身体拔高两丈,脚踏南宫妙的仙鹤虚影,借力又拔高了两丈,整个人在空中就像是鸟儿在飞。本应该蕴含着暴戾剑气的仙鹤虚影竟在他的脚下没有爆裂,这令南宫妙一惊,他还无法始终保持仙鹤的形态,在景月脚踏仙鹤之时,他似乎感受到一份纯净的内力注入了仙鹤之中,令其形态稳定了下来。 景月却顾不得这些,他是修行过道家灵觉的人,他感觉到了那份危险,危险就一定会来。果然,一把巨刃从天而降,血色浮现,随着血色巨刃落入场中的是个有着血色双瞳的年轻人。 “君无言?”景月惊呼出声。 “是那个在万剑山庄消失的君家少年?” “应该就是,你看那把刀,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魔兵妖魂?” “这是要出事啊,我们还是别凑热闹了,赶紧走,这可是入了魔的人。”场中一片议论,有不少人并非江湖中人,为了保住小命已悄然离开。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自恃有点武功,并不打算立即离开。消失的君家少年现身锦绣山庄,这宗消息必然引起江湖上的轩然大波。这入魔之人武林中应该如何对待他?君家又是否保得住他呢?君家又是否会去保他呢? 赤红的波纹在妖魂上缓缓向四周荡开,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之上的威压。有些承受不住的人都已经远远遁开。十娘的贴身丫鬟云袖望着妖魂一阵失神,忽然喉咙一阵麻痒,一丝鲜血自她的嘴角溢出。 “嗯?云袖,快进屋去。”十娘感受到身边云袖猛烈的喘息,知道她一定受了内伤,承受不住妖魂上的威压,于是马上喝令她退下。云袖没有言语,捂住胸口,快速向屋中走去。 院落中的矮墙拦不住缓缓吹入的暖风,墙边的柳树一阵摇曳,暴戾的气息围绕在演武场上,令本在激斗中的景月和南宫妙停了下来。 “你!”君无言一只手抓住了妖魂的刀柄,另一只手指向了景月。 景月看了看君无言,眉头一皱。转即微笑浮现,景月眯起双眼紧紧盯着君无言,手中的玉箫已然快要把持不住,随时都有坠地的可能。景月体内内力澎湃,被妖魂上的气息激荡的难以自持,他努力地控制着内息,以防爆体而亡。 “哼!”一声冷哼自演武场外传来。“六扇门言风,秋语前来捉拿朝廷钦犯。” 锦绣山庄是为朝廷服务的,十娘同样曾经在六扇门做事,而且是正统的六扇门出身,不像秋语言风是江湖侠客半路出家为六扇门做事,论起辈分,十娘倒是这二人的前辈,所以进门必须打招呼,是以这二人自报家门后才敢飞身进入。 言风秋语二人本是一对侠侣,此刻本应在家享受假日,可惜六扇门的首尊大人夏星河下了命令,要他们提前回归职位,来办理万剑山庄龙影显形,器魂归位的事。龙影关乎龙,必关乎皇室,朝廷不会放任不管。皇族秘典,得龙影者得天下,自前朝便有此训,无人敢当做儿戏,所以皇族早就下了命令,要将龙影相关之物尽数控制。 江湖的神器之争,不知不觉间又何尝不是成为了天下大势之争。 第22章 意外来客 四月的锦言城中,天气还算凉爽,湿润的感觉令锦绣山庄的人都感觉一阵畅然。但他们眼前的几个人却来打扰了他们这个如往常一样闲适的上午。景月看着眼前的美貌少妇,点头示意。那妇人也是微微点头回应。 庄中的众人放下了手边的活,来观看这场青年才俊的比试。 “庄主,这两人是谁啊?我在庄上三年了,怎么没见过这两人。”那美貌少妇身边一个丫环轻声问道。 “这两人啊?名气也不是很大,一个是曾经叱咤江湖的剑仙的弟子,另一个拿萧的是景月。”美貌少妇答道。说完,又玩味地看了看景月和南宫妙,心中暗忖,到底是年轻人啊,喜欢争强好胜。 “哦,原来是剑仙的徒弟啊,那个景月倒是好像听过。是不是那个前一阵被江湖上的人称作三秋公子的人啊?”那个丫鬟像是对江湖上的事很感兴趣。 美貌少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景月,字三秋。这是景月初入江湖时自报家门时说的,所以江湖上有人便称他为三秋公子。其实这个在江湖中名声初显的人,是不可能获得什么绰号的,但是架不住人们的口口相传啊。躲过了剑圣诸葛一息的三分剑气,就被传为了能和剑圣打成平手,用师傅赐予的灵药治好了医仙莫如草也头痛不已的所谓绝症,就被传为妙手回春,医术造诣可能超过了医仙,因为身怀绝世轻功移花接木,曾被武痴艾梦涯苦苦追寻,就被传为武痴要拜他为师。景月出道不满一年,本身是没有什么名气的,但是架不住一系列的事都将他和武林中最为耀眼的一群人联系起来,倒是搞得他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那群人中的一位。 那个美貌少妇便是锦绣山庄的庄主十娘。她旁边的小丫鬟叫做云袖,长得也是眉眼清秀,正是怀春的年纪,此时一双大眼睛正看着眼前的凌虚周。“庄主,那个人是谁啊?” 十娘看了看云袖不禁眉头皱了皱,暗道,这丫头这是怎么了?但是嘴上却还是说道:“那个人是大明第一名妓凌仙儿的哥哥凌郎,其实他的名字并不叫凌郎,不过江湖上倒是都习惯这么称呼他了。” “倒是打啊,这么多人看着呢!都等了好久了,快开始吧。”一群闻风而来的人打算看看这二位江湖上的新秀到底谁更强,又是强到什么程度。可这呆在锦绣山庄中唯一的演武场上的景月二人却看起来不是很着急,根本没有立刻决一胜负的意思。景月在等一个人,而南宫妙也在等人。南宫妙在等许多人,无论谁,好像打败了景月的胜利将向天下昭示剑仙是强于剑圣的,所以他不在乎来的是什么人,人越多越好。景月却只是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叫做朱传顺。 “快看,小王爷也来了。”人群中一阵嘈杂,一个微胖的年轻人慢慢走了进来。景月见到这个人露出微笑,正身对南宫妙说:“开始吧。” 南宫妙看看人来的不少了,便点头回应,同时,长剑缓缓出鞘。 一道银芒晃过虚空,令众人一阵失神。 南宫妙持剑向还在原地愣神的景月刺去,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到底还是和剑仙差了几分火候,剑意过于刚猛,尚不能收放自如啊。”景月心中想到,身子也动了起来,玉箫轻舞,“铛”的一声,玉箫狠狠撞在长剑的剑侧。 南宫妙借力斜舞,一道仙鹤虚影自长剑之上浮现。“聚气化形,这是玄宇境的实力啊。一夜剑心果然名不虚传。”观客们一阵议论。景月却在此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猛地将身体拔高两丈,脚踏南宫妙的仙鹤虚影,借力又拔高了两丈,整个人在空中就像是鸟儿在飞。本应该蕴含着暴戾剑气的仙鹤虚影竟在他的脚下没有爆裂,这令南宫妙一惊,他还无法始终保持仙鹤的形态,在景月脚踏仙鹤之时,他似乎感受到一份纯净的内力注入了仙鹤之中,令其形态稳定了下来。 景月却顾不得这些,他是修行过道家灵觉的人,他感觉到了那份危险,危险就一定会来。果然,一把巨刃从天而降,血色浮现,随着血色巨刃落入场中的是个有着血色双瞳的年轻人。 “君无言?”景月惊呼出声。 “是那个在万剑山庄消失的君家少年?” “应该就是,你看那把刀,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魔兵妖魂?” “这是要出事啊,我们还是别凑热闹了,赶紧走,这可是入了魔的人。”场中一片议论,有不少人并非江湖中人,为了保住小命已悄然离开。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自恃有点武功,并不打算立即离开。消失的君家少年现身锦绣山庄,这宗消息必然引起江湖上的轩然大波。这入魔之人武林中应该如何对待他?君家又是否保得住他呢?君家又是否会去保他呢? 赤红的波纹在妖魂上缓缓向四周荡开,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之上的威压。有些承受不住的人都已经远远遁开。十娘的贴身丫鬟云袖望着妖魂一阵失神,忽然喉咙一阵麻痒,一丝鲜血自她的嘴角溢出。 “嗯?云袖,快进屋去。”十娘感受到身边云袖猛烈的喘息,知道她一定受了内伤,承受不住妖魂上的威压,于是马上喝令她退下。云袖没有言语,捂住胸口,快速向屋中走去。 院落中的矮墙拦不住缓缓吹入的暖风,墙边的柳树一阵摇曳,暴戾的气息围绕在演武场上,令本在激斗中的景月和南宫妙停了下来。 “你!”君无言一只手抓住了妖魂的刀柄,另一只手指向了景月。 景月看了看君无言,眉头一皱。转即微笑浮现,景月眯起双眼紧紧盯着君无言,手中的玉箫已然快要把持不住,随时都有坠地的可能。景月体**力澎湃,被妖魂上的气息激荡的难以自持,他努力地控制着内息,以防爆体而亡。 “哼!”一声冷哼自演武场外传来。“六扇门言风,秋语前来捉拿朝廷钦犯。” 锦绣山庄是为朝廷服务的,十娘同样曾经在六扇门做事,而且是正统的六扇门出身,不像秋语言风是江湖侠客半路出家为六扇门做事,论起辈分,十娘倒是这二人的前辈,所以进门必须打招呼,是以这二人自报家门后才敢飞身进入。 言风秋语二人本是一对侠侣,此刻本应在家享受假日,可惜六扇门的首尊大人夏星河下了命令,要他们提前回归职位,来办理万剑山庄龙影显形,器魂归位的事。龙影关乎龙,必关乎皇室,朝廷不会放任不管。皇族秘典,得龙影者得天下,自前朝便有此训,无人敢当做儿戏,所以皇族早就下了命令,要将龙影相关之物尽数控制。 江湖的神器之争,不知不觉间又何尝不是成为了天下大势之争。 第23章 妖魂轻吟 锦言城外有一座敬明山,山上有一处敬明寺。寺中最近几日住进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主持本着我佛慈悲的原则收留了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年轻人。此人身边有一把大刀状的缠满布条的物件,寺里没有人见过那到底是什么,但每次见到总感觉心神不宁。 终于有一天,几个身着华丽服装的人找上了门,他们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年轻人,是他们君家的武学天才君无言。君家早在君无言消失在万剑山庄时便派出了大量的精英弟子出外寻找君无言,且不说君无言是君家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那把妖魂也是君家作为炼器世家的传世奇宝,派出再多的弟子也不算过分。君家当日派出君无言携妖魂前往万剑山庄本就是受了一个神秘人的指点,那人说妖魂的兵魂就在那里,一旦妖魂的兵魂归位君家的实力必然大涨。那人又知道君家的很多秘密,所以此人说出的话君家的家主不得不信。谁也没想到,携妖魂而去的君无言居然入魔了。 一个君家的弟子见到君无言,立刻上前搭讪:“师兄,终于找到你了,快和我们回家吧。” “师兄?”另一个弟子见君无言没有反应,再次问道。 君无言听到了,慢慢转身看向这几人,一双赤色的瞳孔充满了迷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将几个君家弟子惊得连连后退。君无言没有再看这几人,只是一个人背着妖魂慢慢走进了敬明寺。 夜将至,一片安静,几支漂亮的烟火飞至天上,几声脆响,几朵鲜艳的红花打破了天空的宁静。一阵晚风徐徐吹进敬明寺,一只雪白的雕儿乘着风飞到了君无言的小屋顶,灵巧的小爪子正轻轻敲打着那布满了历史痕迹的青瓦,发出的声响如同大雨将至的前奏。 “谁?”君无言猛然睁开双眼,身旁的妖魂也变得躁动起来。 “雪儿,你又淘气了。快下来,陪我进去拜访这位不安小友。”声音刚落,房门悄然被风吹开,“吱呀”声在君无言听来如同骨头断裂般刺耳。 一个一身青衫短白胡须的老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老人衣着还算得体,唯一扎眼的便是他的头发,偏偏用一支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柳枝作发簪束出了个奇怪的形状,而且他的肩上站着一只雪白的雕儿,看上去小巧玲珑,十分可爱。只是在君无言的眼中,这画面却并非那么和谐,眼前的人对他有着莫大的威胁,他强压着心底挥刀而出将面前之人斩为两段的冲动,身体颤抖的看着青衫老人。 “你是谁?”君无言紧皱眉头。 “哦,老朽杨中柳,近日游走江湖听说有人入了魔,特来相助啊,哈哈。”杨中柳?这名字在其他人心里必然掀起轩然大波。那可是和前任武林盟主诸葛随风前往海外寻长生的传奇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到这呢?而且此人说道“游走江湖”,这句话是只有诸葛随风,杨中柳和丁不弱三人自创的说法,想来这人必是杨中柳无疑。 “来干嘛?”君无言的记忆早就在入魔之时变得模糊,对于杨中柳这个名字也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入魔之人,竟能把持自我,在一个月内不伤人性命,你也算是第一个了,而且懂得来这等清静之地压制心魔,倒也不得不算是一个妙才。我想助你抑制心魔,不知你可否愿意。”杨中柳的话缓缓传入君无言的耳中,令君无言本来躁动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我愿意。”语音刚落,一股磅礴之势瞬间笼罩了君无言的周身,杨中柳的话慢慢回荡在他的耳旁。 “无妄即无心,无欲即无情。少年,无关江湖风雨,守住本心,一切都会过去。魔为何,不过一念,你本仙神,何惧凡尘,谨记谨记啊,君无言。”一声鸟鸣将仿佛入梦的君无言惊醒过来,一声叹息响彻天际,君无言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鸟的背上飞上了天际,那是杨中柳吗? 魔种已种,他却丝毫没有向魔之心。无妄即无心,无欲即无情,我本仙神,何惧凡尘。君无言背上妖魂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城外,西峰上,风萧索。魔教众人在自己家门口被慕雨阁的人拦下了,这在江湖上看来是如此的滑稽,可是此刻魔教的人却丝毫不敢放松,因为这群人的身手已然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双方的交手令各自心有余悸。但魔教教主尹秋白所中的寒冰毒已令他丝毫不能运转功力,此刻只能如一个废人般躲在车中。而魔教的第一智囊万易川此时正手握羽扇,静静地望着慕雨阁的众人。 “不知到底与诸位有什么仇怨啊,竟至于追杀至此。”万易川语气中的平和像是在商量。可是慕雨阁的杀手们却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望了望自己的主心骨火灵王冷烈,只见他怒目圆睁,双手紧握着那把赤红色的巨斧,仿佛染血般的纹络,令人看了心中发颤。 “把龙鳞留下,把尹秋白留下,然后滚。”冷烈慢慢地说,可他语气中的冷漠谁都听得出来,他们亲眼看到一向怒目圆睁的火灵王竟然在重伤的寒月面前差点掉下眼泪。 尹秋白是重伤寒月冷霜秋的人,冷烈自然是要把他留下,可是尹秋白还是魔教的教主,让他留下,魔教的人不可能答应,更何况还关乎神器龙鳞。一场恶战势必快要开始。 微风拂过山岗,不知为何,这原本你死我活的场景突然一滞,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加起来也不过百八十人,但此刻从远方传来了巨大的响声,仿佛千军万马。 “锦衣卫办案,在场江湖邪党,一律束手就擒。”金善一接到皇令以来,终于收到了关于慕雨阁的消息,于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刚好遇到了这两伙人在对峙。看来到了他立功的时候了。 第24章 静待潮汐 锦言城外有一座敬明山,山上有一处敬明寺。寺中最近几日住进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主持本着我佛慈悲的原则收留了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年轻人。此人身边有一把大刀状的缠满布条的物件,寺里没有人见过那到底是什么,但每次见到总感觉心神不宁。 终于有一天,几个身着华丽服装的人找上了门,他们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年轻人,是他们君家的武学天才君无言。君家早在君无言消失在万剑山庄时便派出了大量的精英弟子出外寻找君无言,且不说君无言是君家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那把妖魂也是君家作为炼器世家的传世奇宝,派出再多的弟子也不算过分。君家当日派出君无言携妖魂前往万剑山庄本就是受了一个神秘人的指点,那人说妖魂的兵魂就在那里,一旦妖魂的兵魂归位君家的实力必然大涨。那人又知道君家的很多秘密,所以此人说出的话君家的家主不得不信。谁也没想到,携妖魂而去的君无言居然入魔了。 一个君家的弟子见到君无言,立刻上前搭讪:“师兄,终于找到你了,快和我们回家吧。” “师兄?”另一个弟子见君无言没有反应,再次问道。 君无言听到了,慢慢转身看向这几人,一双赤色的瞳孔充满了迷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将几个君家弟子惊得连连后退。君无言没有再看这几人,只是一个人背着妖魂慢慢走进了敬明寺。 夜将至,一片安静,几支漂亮的烟火飞至天上,几声脆响,几朵鲜艳的红花打破了天空的宁静。一阵晚风徐徐吹进敬明寺,一只雪白的雕儿乘着风飞到了君无言的小屋顶,灵巧的小爪子正轻轻敲打着那布满了历史痕迹的青瓦,发出的声响如同大雨将至的前奏。 “谁?”君无言猛然睁开双眼,身旁的妖魂也变得躁动起来。 “雪儿,你又淘气了。快下来,陪我进去拜访这位不安小友。”声音刚落,房门悄然被风吹开,“吱呀”声在君无言听来如同骨头断裂般刺耳。 一个一身青衫短白胡须的老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老人衣着还算得体,唯一扎眼的便是他的头发,偏偏用一支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柳枝作发簪束出了个奇怪的形状,而且他的肩上站着一只雪白的雕儿,看上去小巧玲珑,十分可爱。只是在君无言的眼中,这画面却并非那么和谐,眼前的人对他有着莫大的威胁,他强压着心底挥刀而出将面前之人斩为两段的冲动,身体颤抖的看着青衫老人。 “你是谁?”君无言紧皱眉头。 “哦,老朽杨中柳,近日游走江湖听说有人入了魔,特来相助啊,哈哈。”杨中柳?这名字在其他人心里必然掀起轩然大波。那可是和前任武林盟主诸葛随风前往海外寻长生的传奇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到这呢?而且此人说道“游走江湖”,这句话是只有诸葛随风,杨中柳和丁不弱三人自创的说法,想来这人必是杨中柳无疑。 “来干嘛?”君无言的记忆早就在入魔之时变得模糊,对于杨中柳这个名字也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入魔之人,竟能把持自我,在一个月内不伤人性命,你也算是第一个了,而且懂得来这等清静之地压制心魔,倒也不得不算是一个妙才。我想助你抑制心魔,不知你可否愿意。”杨中柳的话缓缓传入君无言的耳中,令君无言本来躁动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我愿意。”语音刚落,一股磅礴之势瞬间笼罩了君无言的周身,杨中柳的话慢慢回荡在他的耳旁。 “无妄即无心,无欲即无情。少年,无关江湖风雨,守住本心,一切都会过去。魔为何,不过一念,你本仙神,何惧凡尘,谨记谨记啊,君无言。”一声鸟鸣将仿佛入梦的君无言惊醒过来,一声叹息响彻天际,君无言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鸟的背上飞上了天际,那是杨中柳吗? 魔种已种,他却丝毫没有向魔之心。无妄即无心,无欲即无情,我本仙神,何惧凡尘。君无言背上妖魂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城外,西峰上,风萧索。魔教众人在自己家门口被慕雨阁的人拦下了,这在江湖上看来是如此的滑稽,可是此刻魔教的人却丝毫不敢放松,因为这群人的身手已然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双方的交手令各自心有余悸。但魔教教主尹秋白所中的寒冰毒已令他丝毫不能运转功力,此刻只能如一个废人般躲在车中。而魔教的第一智囊万易川此时正手握羽扇,静静地望着慕雨阁的众人。 “不知到底与诸位有什么仇怨啊,竟至于追杀至此。”万易川语气中的平和像是在商量。可是慕雨阁的杀手们却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望了望自己的主心骨火灵王冷烈,只见他怒目圆睁,双手紧握着那把赤红色的巨斧,仿佛染血般的纹络,令人看了心中发颤。 “把龙鳞留下,把尹秋白留下,然后滚。”冷烈慢慢地说,可他语气中的冷漠谁都听得出来,他们亲眼看到一向怒目圆睁的火灵王竟然在重伤的寒月面前差点掉下眼泪。 尹秋白是重伤寒月冷霜秋的人,冷烈自然是要把他留下,可是尹秋白还是魔教的教主,让他留下,魔教的人不可能答应,更何况还关乎神器龙鳞。一场恶战势必快要开始。 微风拂过山岗,不知为何,这原本你死我活的场景突然一滞,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加起来也不过百八十人,但此刻从远方传来了巨大的响声,仿佛千军万马。 “锦衣卫办案,在场江湖邪党,一律束手就擒。”金善一接到皇令以来,终于收到了关于慕雨阁的消息,于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刚好遇到了这两伙人在对峙。看来到了他立功的时候了。 第25章 恶少现 万易川羽扇轻摇,笑容不经意间挂上嘴角。他料到了,消息也是他传出去的,一切都想计划好的。 “你们这群江湖邪党,这些日真是累杀老夫,今日终于抓住了你们,给我带回去。”说话之人正是奉圣命多日操劳于慕雨阁之事的金善一。这番话在平日里说出来一定会把那群官员吓得魂不附体,可惜今日却是碰上了一群亡命之徒。魔教众人虽然站在原地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但都在等万易川的一个号令。 锦衣卫有上百人将此地围住,想来原本在场的两伙人插翅难逃,但慕雨阁的人似乎并没有想束手就擒,所有杀手的右手都按在了刀柄上,敌人数倍于他们,他们却丝毫不显怯意。 “金大人,早就听说您为官不辞辛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然大人来了,我们就先退下了。”说着,万易川轻摇羽扇,几道闪光亮起,几缕青烟迅速散开,金善一旁的人急忙捂住了他的口鼻,众人依样画葫芦,都照此做。可是青烟散去,哪里还有魔教众人。 “大人,那人跑了。”他身旁的人轻声说道。哪里是那人跑了,是那群人跑了才对。“不过,这慕雨阁的人还在。” 金善一眉头一皱,“哼,反正今天的主菜是这些人,给我拿下。”随着这声令下,锦衣卫的柳叶金刀齐齐出鞘,一道道闪光寒气逼人。锦衣卫作为皇室的保卫军,实力至少也是玉黄境的高手,只有达到玉黄境才有本钱说自己是练武之人,若是连这门槛都没有跨过,说起来也不过是个武夫罢了。 与他们相对的是慕雨阁的乙等杀手,实力同样跨入了玉黄境,其中有几人已然是玉黄境大成,实力比起初入玉黄境的人又是高出不少。慕雨阁的人脸上都带着小鬼的面具,只有马车中受伤的寒月冷霜秋和火灵王冷烈面带夜叉面具,气势上也是不弱。 一场大战在兵器的碰撞中发生着,就如同这世间最平常的争吵一样,双方实力差不多时,累了的时候就是结束的时候。这些人什么时候才会累呢? 江南,到底是山水秀丽的好地方,锦言城更是这其中的翘楚。倾城名妓凌仙儿的表演选在这种地方,实在也算得上是明智之举。城中的显贵平日里起床恐怕要日上三竿,今日却是大不相同,一大早就都围在风雨楼外静候开楼之时。来得晚的恐怕连门都挤不进不去了。景月却是不很着急,小王爷朱传顺已经是弟三次敲他的门了。 “顺子,你别急啊,咱们去了二楼的雅间一定还有,相信我。”虽说咬字清晰,不过字里行间的睡意却是透露的一干二净,令朱传顺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辰时三刻,景月终于肯离开他的床了。凌仙儿的每一场表演他都要到场的,今天必然不可例外。收拾完毕的景月看了看还在把玩一块做工精致的黝黑古玉的小王爷朱传顺,急忙说道:“都说了,这块玉不要让别人看见。” 小王爷看看景月着急的样子,不禁取笑道:“不用这样紧张吧,我只是在家中玩玩,出门在外我是不会拿在手中把玩的。” “那还记得如何使用吗?”景月问道。 “危急之时,用力摔碎,你便会出现为我解围,我没记错吧,你还真是把我当孩子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着,就要摔碎他,可做了个摔的姿势又为这块古玉感到心疼,于是举起的手又慢慢落了下来。 “这块古玉江湖之上只有两块,我劝你不要这么着急使用。”景月轻描淡写地说道,边说着边向翠风院外走去。 朱传顺看了看景月,发现也许自己以为的玩笑从来都不是玩笑,说不准这块古玉真的有那么神奇呢!一声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伴着翠风院中的香风吹进了一个一袭绿裙的少女。“喂,小月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居然敢不叫上我。” “可儿,明天带你出去玩好吗?今天我要和你的传顺哥哥去做男人的大事,不方便带你去的。”景月说着,看了看身后的朱传顺,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什么?什么大事呀,我也想去。”韵婵公主开心地笑了。 “可儿听话,那儿有你不喜欢的人。”景月看着韵婵公主扎起的小辫子,不由得想起了二人刚一见面的时候。那时,景月刚刚来到这里。是啊,这里,一个有着多重含义的词语,我想把它说成是别人的世界。在那许多年的沉寂中,他似乎忘记了使命,但终究放不下宿命,所以还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别人的世界。 师傅,假如我在这里有了难以割舍的东西,你会不会怪我?景月想着,眼睛忽然弯成了月牙。 “你傻笑什么呢?”韵婵公主看了看神经兮兮的景月,不由得拉着景月的袖子向王府外跑去。 朱传顺的眼中,这一幕本是那么不可思议,高高在上的韵婵公主竟然会缠着一个江湖散人,不知道皇帝看到这一幕该是什么表情。想想,他也不由得笑了。 世间总有那么一处清净地,这里每个人都在紧张地活着,他们的身份明确,地位分明,尊卑有序。在世人看来是一尘不染,在里面的人眼中,却是那么令人不忍,不知几十年前是怎样的血腥才造就了今天的看似太平。这就是皇宫。 “阿嚏。”朱宇不由地放下手中的奏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是皇帝,在这夏日中,他的御书房必是世间最凉爽的书房,也许是有些冷了。 “这天下总有些角落是朕看不到的,也许朕该出去走走了。”朱宇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空气听的。谁知空气有了回应,“陛下若是想出去走走,臣这就去安排。” “你们陪在朕身边日夜守护也不容易,这次就歇息几日吧。”朱宇说着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了一旁的龙椅上半卧而坐。 “臣不敢,先帝有命,隐明卫需日夜守护大明皇室的安危。”空气中传来低沉清晰的声音。 “好啦,你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朱宇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朝门外喊道:“小安子。” “在呢,皇上,您有什么吩咐。”整个皇宫的下人恐怕只有这位安公公才敢这样和皇帝对话,毕竟他是皇帝从小的玩伴,甚至有传闻,此人并非是宦官之身。 “你去把上次在万剑山庄上擂台的那个什么,叫什么的那个侍卫叫来。”皇上本来努力去记这个人的名字的,可那两个字刚到嘴边又被忘记了。 “您说的是朱离啊,我这就去替您传来。”说着,安公公起身向外走去,他的步履是那样轻盈,似花样的少女,又似能爬树的狸猫。 第26章 莫家少爷 “你倒说说他是谁啊?”这二位旁边的一个富家子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呀,他就是当今掌管大明军权的四大将军之一西岚将军莫天华的独孙莫笑宽。”他的声音虽低,但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听到了,更何况场中有不少耳听八面风的江湖高手。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风雨楼闹事了,台上表演的姑娘们皆是一愣,竟使这精美的舞蹈停了一下。毕竟是在台上表演多时的姑娘,只是停了一刹那,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着美丽的舞蹈。台下的人也被台上美人的舞姿吸引,一时间忘了讨论,场中于是又恢复了安静。 莫笑宽一愣,居然自己被晾在了场中无人搭理,他是大少爷,从小就是,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对待。这番尴尬不禁令他恼羞成怒,一声大叫震得整个风雨楼都颤了颤:“凌仙儿呢,听不到老子说话吗?你们去给我把这儿砸了!”手下人立刻应命,挽起袖子就向台上走去。 风雨楼的名气在大明各座名城间传播,最大的功臣莫过于倾城名妓凌仙儿。今日到场之人又有多少不想讨好这位梦魂香断的绝世美人,有多少城中的显贵,巴不得有人来闹事,然后自己英雄救美,即便搏不得美人的芳心,也能留下一段佳话以后也有了吹嘘的资本。身处二楼的贵人们可没有听到楼下那刚刚嘈杂的讨论,他们正在观赏台上美妙的舞姿,耳边正聆听那动听的弦音,这氛围在往日的锦言城中可是没有的,今天居然有人敢来闹事。 他们的心中不知是怒还是喜。有几个城中大户人家的少爷已然拍桌而起:“下面什么人,敢在这般优雅之所大喊大叫,真是山野莽夫。” “哼,这位兄台说的极是,这几人一看就非你我这般文雅之士,一看就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乡绅子弟。”这人说完,马上便有人继续附和。 这群楼上的人不停向下喷着口水,更有人大喊自己在风雨楼外的随从,要把莫笑宽几人扔出去。景月看在眼里,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上去。他和朱传顺小王爷也是身处二楼,但他听到了一楼刚刚的讨论声,并且在刚才他看到朱传顺要站起来斥责楼下的莫笑宽时急忙制止了他。 莫笑宽那里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他早已气的瞪大双眼,一双铁拳握的正紧。“给我杀了他们。”他的声音不高,但是身旁的随从弯曲的身子瞬间绷直,一双双眼睛冒着精光。“嗖嗖嗖”,几道身影飞上了二楼的看台,一道道闪光在大堂上闪过。景月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把把短刀已经架在了刚才在楼上辱骂莫笑宽的七个人脖子上。莫笑宽就带了八名随从,剩下的那名始终站在莫笑宽身边并未移动。 七把刀,七个人,动作好似排练好的一般。这是怎样的默契才能使他们没有把两把刀架在同一个人的脖子上。孔武有力的身形配着那寒光闪闪的短刀,一派铁血雄风的气质显露无疑。 “少爷,杀不杀?”一人自楼上询问。 他这句话倒是先传到了那七个人的耳中,令他们反应了过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饶命啊,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大爷饶命啊。”性命重要,尊严算个屁,大不了以后再来找回场子。 一个人求饶,其他人也没有死撑着。求饶之声接连不断,听得莫笑宽一阵满意。但他刚刚翘起的嘴角却在看向舞月台时僵住了,那台上的舞女竟然没有停下来,没有为他造成的这一幕而有丝毫惊叹,他突然感觉自己像跳梁小丑一般无人欣赏。也许该做些什么,来打破这窘境。 “杀!”莫笑宽大喊了一声,以确保楼上的手下可以听到,也为了风雨楼中的每个人都能听到。接下来的求救声和惨叫声该让这些人知道这里谁是他们最该敬重的,莫笑宽想着,开心地笑了。 没有人敢大口喘息,生怕漏过了什么,他们可没见过杀人,更何况是一下杀七个,一想到鲜红的血液流出,就不禁打了个冷战。 时间静止了吗?可舞月台上的舞蹈分明在告诉这些人时间没有停下。可为什么惨叫声迟迟不肯传来。所有人疑惑着,而最应该疑惑的人抬头看向了楼上的观赏阁子。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自己的一名手下静立不动,那呆滞的神情,偶尔眨动的眼睛。忽然,一个身体从楼上丢了下来,接着又是一个,一个又一个身体砸向了莫笑宽。他狼狈地辗转腾挪,这几年修炼的武术功底令他还不至于被飞下的身体砸中。 “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自舞月台后的阁楼上传来。“多谢景兄出手,及时制止了一场灾祸啊。” 景月笑了笑,他没有想到这凌虚周居然拿他做挡箭牌,恐怕凌虚周也知道他自己是惹不起莫笑宽的。且不说莫笑宽的爷爷掌握西岚军的兵权,就是他的父亲莫英也是这方圆百里驻军的头,锦言城,宣广城,田城都是莫英的地盘。 “景月?什么东西,给老子滚出来。”莫笑宽说罢,一震身躯,身上的蟒纹服荡出波浪。他师从莫天华身边第一高手白扇军师杜朗,自认已然出师,打遍天下恐少有敌手。看这架势,今日非得打死景月才肯罢休。 景月用玉箫敲了敲左手,顺着楼梯慢慢走了下来。“莫少爷想怎么打?” 莫笑宽不作回答,一掌拍向了景月的面门。哎!这人呀就爱凑热闹,刚才还害怕出人命,这会儿却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给这二人腾出场子,要坐山观虎斗。 凌虚周向台上的舞女挥了挥手,舞女们点了点头,向台后退了下去。 本来始终守在莫笑宽身边的随从此时站在门口,变戏法般将一只鸽子从袖中拿了出来,一抬手放它飞去。始终未现身的凌仙儿此时正透过帷幕静静看着这一幕,一颗红彤彤的樱桃被她优雅地塞入口中,可她并未咀嚼,好像那样会令她错过精彩的一刻。 莫笑宽感受到了自己的掌心已经印在了对手的身上,可他刚刚发力却发现景月居然不见了踪影。“在身后。”有人叫道。景月看了看发声的人,正是凌虚周。真是不嫌事大。在景月的印象中,凌虚周是不惧怕任何一股势力的,就算是朝廷他也不会轻易妥协,正是如此,景月才让他入了古道。今日凌虚周虽然让景月做了挡箭牌,但并不代表他怕了,他是想让景月教训一下这个自命不凡的少爷,又可以不用正面得罪西岚军,何乐而不为。 这时,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娃娃背负长剑走在虚周道上,看上去十分滑稽,长剑已经快要戳在地上。看他走的方向,越来越接近舞柳巷了。“唉,下山喽,不用在云梦山伺候师傅啦,可师傅一文钱都不给,我吃什么呀,总不能天天跑去郊外打猎为生吧。”想到这里,他不禁又叹了口气。忽然,身后一阵吵闹声响起,十几匹快马后跟着几十名持枪士兵,正向这面冲来。 “让开,让开,锦州军办事,闲人避退。”一声声开道吵得人们马上避开了铁蹄的践踏。一个孩童正开心地去捡起落在地上的球,一只马蹄眼看着就要踏在孩童的头上,来不及躲开了。负剑孩童飞身而起,长剑出鞘,瞬时斩下了那只快要落下的马蹄,并且侧身一撞,将那匹马撞飞了出去。一弯腰抱起孩童,飞上了屋顶。 “混蛋!哪里来的小杂种。”在那匹被斩下马蹄的残马上摔落的人骂道。 “好了,别耽搁了少爷的事。”另一批马上的人提醒道,并拉他上了自己的马,那匹残马就被扔在了一旁。 负剑少年藏在屋顶后,看着怀中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孩童,又望了望远去的众兵士,飞身下地,将孩童轻轻放下,不顾旁边的人诧异的目光,疾步向兵士追去。 第27章 大牢, 无间 “都怪你俩,干嘛找个客栈离舞柳巷这么远。还睡到这么晚,还要我叫你俩起床。这是的!”薛凌旭不满地冲着眼前的两个大汉。锦言城因为凌仙儿驾到,城中的驿站客栈全部爆满,他无奈只能在离舞柳巷较远的地方住下。他是准备在凌仙儿演出时找到景月的,可如今已经日上三竿,他们才刚刚从城的一头赶往另一头的舞柳巷。 谁知舞柳巷中此时已然乱成一团,战马嘶鸣,正规军人的踏步声将风雨楼中的客人吓得灰飞魄散。他们多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在这富裕平和的锦言城中生活了这么久,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哼。”莫笑宽费力地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气息已经跟不上了。他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弯腰仰起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景月。他实在想不到,二人的差距如此之大。他明明已经入了玉黄境,却连身前之人衣服都碰触不到。莫非这人已经是超越玉黄境的高手?一入玉黄境,便是真正的修武之人,师傅说过,江湖之上很少有人功力在玉黄境之上,以他玉黄境的功力已然可以行走江湖了,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失了面子,这和以往他把人打得跪地求饶实在大不相同。 风雨楼外的吵闹声早已传入了景月的耳朵,怕是这个莫笑宽动用了他父亲在当地军队的力量。果然,一列军人由那位放信鸽的随从领了进来。那人贼眉鼠眼,早看看,右看看,然后快步跑到莫笑宽的身边将其扶了起来。 只听莫笑宽说道:“师兄,你刚刚为何不帮我,合你我二人之力,一定可以将他打得落花流水的。”那名随从却是不肯吭声,赶忙拉着莫笑宽躲到了军人身后。 一伙身穿厚重铠甲的军人将景月团团围住,一派铁血雄风的气质震慑着在座的每个人。一个领头的军官可怜地看了景月一眼,说道:“给我抓起来。”他是知道的,无论谁对谁错,惹上这位莫家少爷,就只能认倒霉。 两个士兵上前,粗壮的手腕就要握住景月细小的胳膊。朱传顺看着这一幕却是毫无办法,刚刚景月为了不让他多管闲事点住了他的穴道,完全动弹不得。楼下角落,无人关注的一个布衣少年也偷偷看着这一幕,他不想多管闲事,今日在这风雨路中之人皆是大富大贵之人,他来这里是为了发财,看了看怀中的银票和袖子里的一块极品扇坠和被他塞在鞋子里的几锭银子,自顾自的满意笑笑,不小心笑出了声,引得旁人向这边望了过来。于是他赶忙低头喝茶,不再抬头。景月也看了过去,看着那个背影,又仰头看了看凌虚周,他笑笑,身子一动,人突然在原地消失,又出现在了风雨楼的门口。 “别让他逃了,快,把他抓住。”莫笑宽大声叫道。 景月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眼莫笑宽,故意露出不屑的神情。莫笑宽看到后,一脸的不可思议,又仿佛受到了什么屈辱。今天若是让景月逃走了,他莫笑宽怕是会成为人们茶前饭后谈论的大笑话。看到景月施展移花接木的可不只是莫笑宽等人,同时,那个背负长剑斩落马蹄的少年也看到了这一幕,那是江湖上相传的神之舞步,是三秋公子景月的独家绝招,是没有人能看清的世间极速。师傅曾说过,世间因果均如是,何处不参禅,景月便是这禅机中的劫。这个身着蓝色游云衫的俊美少年就是景月吗?他疑惑着,躲在一边,忽然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手中的长剑不就是师傅的鹤影,能拿着鹤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哥哥。”拿着鹤影的正是前些日与景月决斗于锦绣山庄的一夜剑心南宫妙,这个把马蹄斩落的少年正是前些日还在云梦山跟随剑仙周曲习武的南宫金童。 景月根本没有逃走,他站在了风雨楼门口,淡然说道:“莫少爷,不如就现在把我抓起来吧。”说着,双手向前伸出,像是等待一副链拷束缚他的双手。莫笑宽用眼神示意那些军人将景月锁住。众将士应令而上。正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三人。这三人穿着华丽,中间一人身着锦绣子纹服,脚蹬鹿皮橙棉靴,头发之上与景月缀在头发上的两块美玉相似,缀着几粒成色极佳的南海珍珠。这三人正是想要找到景月的天京府尹薛家三少爷薛凌旭。 “住手。”凌虚周大喝一声,他看到了一群军人模样的人居然要锁住景月,这事当然要管。 “薛少爷怎么来了?”景月是第一个看清他的面孔的,第一次看到他时,他还没有在头发上点缀珍珠,认识了景月后,他真的改变了好多。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缉拿景月?”薛凌旭很生气,且不说他需要景月帮他调查慕雨阁的事,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是绝对不会让景月受此委屈的。 “我是什么人?你又是谁?连我的事都敢管!”莫笑宽想来目中无人,眼前这个公子模样的人居然冲自己大喊大叫,他当然不满意,所以他的嗓门瞬时提到最大。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薛凌旭身为薛家三少爷,从小也是锦衣玉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喊大叫。看到莫笑宽嚣张的样子,薛凌旭一气之下直接亮出了皇帝御赐的金牌。这金牌的样式早就在大明开国之时昭告天下,今日阳光之下,金牌闪闪发光,在世人眼中是那般不真实。这就是金牌吗?所有人从风雨楼一涌而出。 “金牌?这就是金牌?皇家之物果然不一般。”几个富商模样的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没想到,金牌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几个身穿便服的官员边说着,边分辨这金牌的真假。“是真的,你们看那五爪金龙的纹络,简直是巧夺天工啊。见金牌如见皇上,我们赶快行礼。” 几个官员冲到了人群之前,率先跪下,朗声喊道:“皇上万岁。”一记跪拜大礼令周围的百姓和军士也反应了过来。众人一同跪下,不敢抬头直视那闪闪发光的金牌。 莫笑宽看到这一幕,一呆。他除了跪家中长辈从未跪过别人,金牌在前,身边的人皆跪拜在地。他该怎么办? “大胆,你想造反吗?”薛凌旭狠狠瞪了莫笑宽一眼。薛凌旭身边的两位护卫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一时也是惊得行了跪拜大礼。 先前景月曾戏虐的看了莫笑宽一眼,现在薛凌旭又瞪着他。莫笑宽今天真是把前半生的委屈都承受了,他冷哼一声,膝盖慢慢着地。 “薛少爷,是我打人在先,他们抓我是应该的,你就别管了吧?!”景月是单膝跪地,另一条腿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薛凌旭。“有事再聊可好。” 薛凌旭以为景月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可是看到景月一脸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我坏了景月的好事?”薛凌旭暗忖着,一时陷入沉思。 “说的是啊,师兄,把他押入大牢。”莫笑宽不等薛凌旭反应,起身一挥袖子。手下的军士马上起身,执行着莫少爷的命令。那个始终在莫笑宽身边的侍从与莫笑宽目光相对,一阵交流,好似眉目传情,两人同时不怀好意的笑笑。 薛凌旭看着景月的背影,长出了口气。“好吧,景月,希望此事后你能帮我个忙。”薛凌旭知道,景月的决定一向都是对的。 景月转身看了看他,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好像在说,这个朋友没有白交。“小王爷还在楼上,你去看看他。” 一众军士在城中绕了两圈,自南门向城外离去,景月愉快地坐在牢车中,看着身边还有些步行的军士,心中一阵欣慰。城外的牢狱自然不是锦言城中的监狱,这正是莫笑宽害怕手持金牌的薛凌旭救出景月而实施的转移之法。找不到的无间狱,终于要找到了。 第28章 无间狱遇 “都怪你俩,干嘛找个客栈离舞柳巷这么远。还睡到这么晚,还要我叫你俩起床。这是的!”薛凌旭不满地冲着眼前的两个大汉。锦言城因为凌仙儿驾到,城中的驿站客栈全部爆满,他无奈只能在离舞柳巷较远的地方住下。他是准备在凌仙儿演出时找到景月的,可如今已经日上三竿,他们才刚刚从城的一头赶往另一头的舞柳巷。 谁知舞柳巷中此时已然乱成一团,战马嘶鸣,正规军人的踏步声将风雨楼中的客人吓得灰飞魄散。他们多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在这富裕平和的锦言城中生活了这么久,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哼。”莫笑宽费力地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气息已经跟不上了。他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弯腰仰起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景月。他实在想不到,二人的差距如此之大。他明明已经入了玉黄境,却连身前之人衣服都碰触不到。莫非这人已经是超越玉黄境的高手?一入玉黄境,便是真正的修武之人,师傅说过,江湖之上很少有人功力在玉黄境之上,以他玉黄境的功力已然可以行走江湖了,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失了面子,这和以往他把人打得跪地求饶实在大不相同。 风雨楼外的吵闹声早已传入了景月的耳朵,怕是这个莫笑宽动用了他父亲在当地军队的力量。果然,一列军人由那位放信鸽的随从领了进来。那人贼眉鼠眼,早看看,右看看,然后快步跑到莫笑宽的身边将其扶了起来。 只听莫笑宽说道:“师兄,你刚刚为何不帮我,合你我二人之力,一定可以将他打得落花流水的。”那名随从却是不肯吭声,赶忙拉着莫笑宽躲到了军人身后。 一伙身穿厚重铠甲的军人将景月团团围住,一派铁血雄风的气质震慑着在座的每个人。一个领头的军官可怜地看了景月一眼,说道:“给我抓起来。”他是知道的,无论谁对谁错,惹上这位莫家少爷,就只能认倒霉。 两个士兵上前,粗壮的手腕就要握住景月细小的胳膊。朱传顺看着这一幕却是毫无办法,刚刚景月为了不让他多管闲事点住了他的穴道,完全动弹不得。楼下角落,无人关注的一个布衣少年也偷偷看着这一幕,他不想多管闲事,今日在这风雨路中之人皆是大富大贵之人,他来这里是为了发财,看了看怀中的银票和袖子里的一块极品扇坠和被他塞在鞋子里的几锭银子,自顾自的满意笑笑,不小心笑出了声,引得旁人向这边望了过来。于是他赶忙低头喝茶,不再抬头。景月也看了过去,看着那个背影,又仰头看了看凌虚周,他笑笑,身子一动,人突然在原地消失,又出现在了风雨楼的门口。 “别让他逃了,快,把他抓住。”莫笑宽大声叫道。 景月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眼莫笑宽,故意露出不屑的神情。莫笑宽看到后,一脸的不可思议,又仿佛受到了什么屈辱。今天若是让景月逃走了,他莫笑宽怕是会成为人们茶前饭后谈论的大笑话。看到景月施展移花接木的可不只是莫笑宽等人,同时,那个背负长剑斩落马蹄的少年也看到了这一幕,那是江湖上相传的神之舞步,是三秋公子景月的独家绝招,是没有人能看清的世间极速。师傅曾说过,世间因果均如是,何处不参禅,景月便是这禅机中的劫。这个身着蓝色游云衫的俊美少年就是景月吗?他疑惑着,躲在一边,忽然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手中的长剑不就是师傅的鹤影,能拿着鹤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哥哥。”拿着鹤影的正是前些日与景月决斗于锦绣山庄的一夜剑心南宫妙,这个把马蹄斩落的少年正是前些日还在云梦山跟随剑仙周曲习武的南宫金童。 景月根本没有逃走,他站在了风雨楼门口,淡然说道:“莫少爷,不如就现在把我抓起来吧。”说着,双手向前伸出,像是等待一副链拷束缚他的双手。莫笑宽用眼神示意那些军人将景月锁住。众将士应令而上。正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三人。这三人穿着华丽,中间一人身着锦绣子纹服,脚蹬鹿皮橙棉靴,头发之上与景月缀在头发上的两块美玉相似,缀着几粒成色极佳的南海珍珠。这三人正是想要找到景月的天京府尹薛家三少爷薛凌旭。 “住手。”凌虚周大喝一声,他看到了一群军人模样的人居然要锁住景月,这事当然要管。 “薛少爷怎么来了?”景月是第一个看清他的面孔的,第一次看到他时,他还没有在头发上点缀珍珠,认识了景月后,他真的改变了好多。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缉拿景月?”薛凌旭很生气,且不说他需要景月帮他调查慕雨阁的事,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是绝对不会让景月受此委屈的。 “我是什么人?你又是谁?连我的事都敢管!”莫笑宽想来目中无人,眼前这个公子模样的人居然冲自己大喊大叫,他当然不满意,所以他的嗓门瞬时提到最大。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薛凌旭身为薛家三少爷,从小也是锦衣玉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喊大叫。看到莫笑宽嚣张的样子,薛凌旭一气之下直接亮出了皇帝御赐的金牌。这金牌的样式早就在大明开国之时昭告天下,今日阳光之下,金牌闪闪发光,在世人眼中是那般不真实。这就是金牌吗?所有人从风雨楼一涌而出。 “金牌?这就是金牌?皇家之物果然不一般。”几个富商模样的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没想到,金牌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几个身穿便服的官员边说着,边分辨这金牌的真假。“是真的,你们看那五爪金龙的纹络,简直是巧夺天工啊。见金牌如见皇上,我们赶快行礼。” 几个官员冲到了人群之前,率先跪下,朗声喊道:“皇上万岁。”一记跪拜大礼令周围的百姓和军士也反应了过来。众人一同跪下,不敢抬头直视那闪闪发光的金牌。 莫笑宽看到这一幕,一呆。他除了跪家中长辈从未跪过别人,金牌在前,身边的人皆跪拜在地。他该怎么办? “大胆,你想造反吗?”薛凌旭狠狠瞪了莫笑宽一眼。薛凌旭身边的两位护卫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一时也是惊得行了跪拜大礼。 先前景月曾戏虐的看了莫笑宽一眼,现在薛凌旭又瞪着他。莫笑宽今天真是把前半生的委屈都承受了,他冷哼一声,膝盖慢慢着地。 “薛少爷,是我打人在先,他们抓我是应该的,你就别管了吧?!”景月是单膝跪地,另一条腿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薛凌旭。“有事再聊可好。” 薛凌旭以为景月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可是看到景月一脸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我坏了景月的好事?”薛凌旭暗忖着,一时陷入沉思。 “说的是啊,师兄,把他押入大牢。”莫笑宽不等薛凌旭反应,起身一挥袖子。手下的军士马上起身,执行着莫少爷的命令。那个始终在莫笑宽身边的侍从与莫笑宽目光相对,一阵交流,好似眉目传情,两人同时不怀好意的笑笑。 薛凌旭看着景月的背影,长出了口气。“好吧,景月,希望此事后你能帮我个忙。”薛凌旭知道,景月的决定一向都是对的。 景月转身看了看他,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好像在说,这个朋友没有白交。“小王爷还在楼上,你去看看他。” 一众军士在城中绕了两圈,自南门向城外离去,景月愉快地坐在牢车中,看着身边还有些步行的军士,心中一阵欣慰。城外的牢狱自然不是锦言城中的监狱,这正是莫笑宽害怕手持金牌的薛凌旭救出景月而实施的转移之法。找不到的无间狱,终于要找到了。 第29章 八门门主 景月笑了笑,轻声说道:“月影千秋客,西风陌上行。” 辰老大一愣,试探性地说道:“凤来梧桐落,八门掌上擎。”说完,他用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忘归符,眼中不知掺杂着多少的情感,难道这就是命定之人?他以为他会同上几任盗门门主一样,不会遇到他,他以为那真的只是传承在各门门主口中的谈资。 “属下参见总门主。”辰老大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忘归符,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他苍老的容颜,他用最卑微的姿势换来了心中始终期盼的喜悦。 “我叫景月,江湖上有人称我为三秋公子。你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上应该没有听过,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门主,现在对外千万别说出我的身份,对千手也别提起。”景月一本正经道。 “诺。”辰老大说完,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有一根布条将头发束住,一张枯瘦的脸露了出来。“景门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救你出去,帮我做一件事。” 秋阑湖畔的群山中有一处小山叫做碧隐岩,此地为百年前的西门一家的隐世之地。这样的家族虽然很少干涉江湖事物,但在西北之地却是真正的地头蛇。西门家的家主西门成炎被江湖人称为百现神龙,若是西门家入世,其地位绝对可以和风头正旺的万剑山庄诸葛家平起平坐。 正是这龙气泻出湖面被天机宫的望气阁高人察觉,才使得江湖各大门派均是派出了门中的精锐聚集在此地,企图抢夺那带着龙气的神器。西门家也因此今日被各门派的领头人拜访,使这一向冷清的院落,变得热闹起来。 西门家的后堂聚集了一群武林人,庭院中夏意被浓浓的绿意逼退在外,不时有西门家的小辈躲在月窗中偷偷向里面看。 “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啊。苦闻大师,清晨道长,各位各位,老夫这怠慢了,来人呐,换新茶。”一位红光满面的老者在廊道中走来。说来奇怪,此人步伐稳健,却是并未发出任何声音。此人正是百现神龙西门成炎。 “庄主客气了,老衲等造访打扰了才是。”苦闻大师率先起身点头示意,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坐在那里,所以纷纷起身向主人问候。 “西门大侠的轻功不愧是江湖一绝,我观您步伐沉浑,却是举重若轻,实在令我辈佩服。”路玄通自认小辈,说出的话也是十分中规中矩,令西门成炎如沐春风。 “这位是?恕老夫多年步行走江湖,已然认不出江湖上的不少豪杰。”西门成炎哪里认识眼前的路玄通,他在江湖上走动时,丐帮的帮主还是妙花子赖闲。 “西门大侠,这位是丐帮的新晋帮主路玄通大侠,是妙花子的高徒。”峨眉的玉清师太含笑说道。 “原来是路大侠,失敬失敬。”西门成炎说着,居身上座,举起茶杯,轻轻一嗅。 场中几番客套话下来,倒是使得西门成炎认识了这些人。至于这些江湖大佬身后的跟班,他倒是实在记不下了。“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最近江湖上是不是有一个后起之秀叫做景月。”西门大侠忽然说出的话令在座的人都是一愣。景月不过最近两年才出现在江湖上,虽然有人怀疑他师承江湖怪人丁不弱,但却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听说此人,曾以一己之力破了朝廷百万军饷失窃大案,又与剑圣诸葛一息演武,生生接下他的三分剑气,还曾用奇药救活了医仙莫如草都不愿医治的病人。”西门成炎边说边观察在座众人的表情。 “是啊。他可厉害了。”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西门成炎的话。众人不禁巡音看去,只见一个素衣女孩儿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众人。发觉众人向她看来,不禁腮边微红,微微低下头去。 “诸位,是小徒唐突了。年前三秋公子景月救下的病人正是小徒。”玉清师太和蔼的说道。 西门成炎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倒也不会和她计较。不过场中终究还是有些好奇之辈。太江连环坞总舵主正是其一,“早就听闻景月的事,却不知姑娘芳名啊?” 少女听了此言,腮边的红云更加浓重,怯怯的说道,“回大侠的话,我叫闲若卿。”说完,低头躲到了玉清师太的身后。 “卿本佳人,佳人若卿。师太,令徒好名字啊。”西门成炎说道。 “呵呵呵,西门大侠过奖了。”玉清师太看了看身后羞涩的小徒弟,不禁笑了笑。心中却是想到这丫头甚少有此憨态,不会是对景月有了别样的感情吧。 大院之中的笑声不时传出,令这往日的冷清气氛渐渐化开。而距据此处的各门派营帐却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喧嚣的马蹄声围住了分散在几处的各大门派帐篷,年幼的被带出门派历练的弟子好奇的将头伸出帐外,年纪稍长的师哥师姐们也愣住了,为什么会有军队来这里管理事务呢?莫非已经被他们遗忘的朝堂也要插手江湖事物了? “西岚军军令,秋阑湖妖孽作祟,闲杂人等速速离去。违令者斩。”一个威武的带头军官大喊着,他叫王大锤,以往这样的光彩事是轮不到他头上的,不过今日出动的军队只有他这个百夫长手下的一百零七个骑兵。虽声势浩大,然每个门派外的将士也不过十几人。 不知什么原因,这位百夫长选中了这群和尚。一个个慈悲的眼神正静静地望着他,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慌。毫无反应,各门派皆是如此。 以往镇压个什么刁民怎会如此大费周章,派十几个人去耀武扬威就够了。可是眼前的这群人却是对他们没有表现出太过的惊慌,多的竟是一种好奇。 “阿盛,你去看看庄外是不是来了什么人。”西门成炎听到了马蹄声,很吵。西南之地西门山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客人来了,四周一向很清静,近日他却听到了两队快马赶来,怕是要有事情发生。 第30章 寂静,前夕 景月笑了笑,轻声说道:“月影千秋客,西风陌上行。” 辰老大一愣,试探性地说道:“凤来梧桐落,八门掌上擎。”说完,他用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忘归符,眼中不知掺杂着多少的情感,难道这就是命定之人?他以为他会同上几任盗门门主一样,不会遇到他,他以为那真的只是传承在各门门主口中的谈资。 “属下参见总门主。”辰老大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忘归符,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他苍老的容颜,他用最卑微的姿势换来了心中始终期盼的喜悦。 “我叫景月,江湖上有人称我为三秋公子。你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上应该没有听过,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门主,现在对外千万别说出我的身份,对千手也别提起。”景月一本正经道。 “诺。”辰老大说完,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有一根布条将头发束住,一张枯瘦的脸露了出来。“景门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救你出去,帮我做一件事。” 秋阑湖畔的群山中有一处小山叫做碧隐岩,此地为百年前的西门一家的隐世之地。这样的家族虽然很少干涉江湖事物,但在西北之地却是真正的地头蛇。西门家的家主西门成炎被江湖人称为百现神龙,若是西门家入世,其地位绝对可以和风头正旺的万剑山庄诸葛家平起平坐。 正是这龙气泻出湖面被天机宫的望气阁高人察觉,才使得江湖各大门派均是派出了门中的精锐聚集在此地,企图抢夺那带着龙气的神器。西门家也因此今日被各门派的领头人拜访,使这一向冷清的院落,变得热闹起来。 西门家的后堂聚集了一群武林人,庭院中夏意被浓浓的绿意逼退在外,不时有西门家的小辈躲在月窗中偷偷向里面看。 “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啊。苦闻大师,清晨道长,各位各位,老夫这怠慢了,来人呐,换新茶。”一位红光满面的老者在廊道中走来。说来奇怪,此人步伐稳健,却是并未发出任何声音。此人正是百现神龙西门成炎。 “庄主客气了,老衲等造访打扰了才是。”苦闻大师率先起身点头示意,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坐在那里,所以纷纷起身向主人问候。 “西门大侠的轻功不愧是江湖一绝,我观您步伐沉浑,却是举重若轻,实在令我辈佩服。”路玄通自认小辈,说出的话也是十分中规中矩,令西门成炎如沐春风。 “这位是?恕老夫多年步行走江湖,已然认不出江湖上的不少豪杰。”西门成炎哪里认识眼前的路玄通,他在江湖上走动时,丐帮的帮主还是妙花子赖闲。 “西门大侠,这位是丐帮的新晋帮主路玄通大侠,是妙花子的高徒。”峨眉的玉清师太含笑说道。 “原来是路大侠,失敬失敬。”西门成炎说着,居身上座,举起茶杯,轻轻一嗅。 场中几番客套话下来,倒是使得西门成炎认识了这些人。至于这些江湖大佬身后的跟班,他倒是实在记不下了。“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最近江湖上是不是有一个后起之秀叫做景月。”西门大侠忽然说出的话令在座的人都是一愣。景月不过最近两年才出现在江湖上,虽然有人怀疑他师承江湖怪人丁不弱,但却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听说此人,曾以一己之力破了朝廷百万军饷失窃大案,又与剑圣诸葛一息演武,生生接下他的三分剑气,还曾用奇药救活了医仙莫如草都不愿医治的病人。”西门成炎边说边观察在座众人的表情。 “是啊。他可厉害了。”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西门成炎的话。众人不禁巡音看去,只见一个素衣女孩儿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众人。发觉众人向她看来,不禁腮边微红,微微低下头去。 “诸位,是小徒唐突了。年前三秋公子景月救下的病人正是小徒。”玉清师太和蔼的说道。 西门成炎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倒也不会和她计较。不过场中终究还是有些好奇之辈。太江连环坞总舵主正是其一,“早就听闻景月的事,却不知姑娘芳名啊?” 少女听了此言,腮边的红云更加浓重,怯怯的说道,“回大侠的话,我叫闲若卿。”说完,低头躲到了玉清师太的身后。 “卿本佳人,佳人若卿。师太,令徒好名字啊。”西门成炎说道。 “呵呵呵,西门大侠过奖了。”玉清师太看了看身后羞涩的小徒弟,不禁笑了笑。心中却是想到这丫头甚少有此憨态,不会是对景月有了别样的感情吧。 大院之中的笑声不时传出,令这往日的冷清气氛渐渐化开。而距据此处的各门派营帐却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喧嚣的马蹄声围住了分散在几处的各大门派帐篷,年幼的被带出门派历练的弟子好奇的将头伸出帐外,年纪稍长的师哥师姐们也愣住了,为什么会有军队来这里管理事务呢?莫非已经被他们遗忘的朝堂也要插手江湖事物了? “西岚军军令,秋阑湖妖孽作祟,闲杂人等速速离去。违令者斩。”一个威武的带头军官大喊着,他叫王大锤,以往这样的光彩事是轮不到他头上的,不过今日出动的军队只有他这个百夫长手下的一百零七个骑兵。虽声势浩大,然每个门派外的将士也不过十几人。 不知什么原因,这位百夫长选中了这群和尚。一个个慈悲的眼神正静静地望着他,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慌。毫无反应,各门派皆是如此。 以往镇压个什么刁民怎会如此大费周章,派十几个人去耀武扬威就够了。可是眼前的这群人却是对他们没有表现出太过的惊慌,多的竟是一种好奇。 “阿盛,你去看看庄外是不是来了什么人。”西门成炎听到了马蹄声,很吵。西南之地西门山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客人来了,四周一向很清静,近日他却听到了两队快马赶来,怕是要有事情发生。 第31章 相遇 离开锦言城有些日子了,难得见到这城外放肆生长无人理会的花草树木,景月不禁大声笑了出来。忽然,他停住了脚步,一丝不适在心头涌现。那种不适他很熟悉,同上次遇到带着魔兵妖魂的君无言时一样,只是那次严重些。 风起,树林中的树木仿佛在久远的岁月中通了灵,一棵棵大树的树枝不时在这暖风中颤抖。秋阑湖上近日来只是安然倒映湖边的苍翠,很少泛起涟漪,不知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围绕着秋阑湖建立的各派营地中,弟子们除了习练武功,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望着湖面聊天发呆。闲若卿便是这湖边的发呆少女中的一个。说来奇怪,湖面近日很静,望着湖面总会让她想起和景月在一起的感觉。“快一年了吧。”闲若卿嘴角露出了微笑,平日里的冰雪美人化身为暖阳下的一抹风景,引来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观望。 “这就是你心中的若卿师妹?”一个美艳欲滴却透着一股阳刚之气的女弟子说道。她的身侧是一个眉眼开朗,带有几分儒雅气质的男人,一身蓝白交替的长衫倒是将其衬得几分脱俗。“姐姐莫非是嫉妒她的美貌吗?” 那女子似是被说中了心中的痛,不又变了颜色。“柳千,你少要胡说八道,今天在西门山庄中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这位峨眉的闲若卿怕是早就有心上人了吧。”美艳女子说到最后变成了一脸玩味,柳千也仿佛被说中心中所想,持剑的手不禁一颤。“管他什么景月,无门无派的杂种,还能比得过我苍云派的正统传人?” 三个峨眉女弟子正在营地边巡视,忽然看到苍云派柳千正在悄悄望着闲若卿,其中一人不禁露出嗔色,“哼,这女人就知道整天勾引男人。”另外两人对声附和道,“是呀是呀,这个闲若卿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是玉清师太的弟子不好好练功。大师姐,你可是掌门师太的亲传弟子,岂是她这等卑贱之人可以比的。”“就是就是,大师姐学的可是掌门师太亲手教的慈航仙经,那妮子整天也不知道练得什么,现在恐怕连玉黄境的实力都没有吧。”那个最先说话的大师姐听后眉眼不禁露出笑意,很是满意地说道:“好了好了,若卿师妹从小就是极阴之体没法练功的,就不要说她了。”那副样子仿佛刚才的话语与她无关。说完,她又偷眼瞧向了柳千,杏眼流波,仿佛迷失了自我。 闲若卿的确没有玉黄境的实力,武人只有晋入玉黄境才算是真正的习武之人,而闲若卿天生极阴之体,别说练功,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都是未知。闲若卿的父亲是曾经的峨眉俗家弟子,也是现如今峨眉掌门玉茗师太的师弟,曾行走江湖,加入了朱尚的军队,创建了大明,可惜他并没有活着看到大明立国的那一天。她的母亲也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闲若卿从小就是孤儿,玉清和玉茗两位师太见她可怜,于是从小悉心教导,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因此,也就招惹了不少门派弟子的妒忌,但闲若卿待人向来温柔礼貌,门中弟子也知道她的身世,所以多数人还是待她不错。 峨眉大弟子也便是那位大师姐是峨眉掌门玉茗师太的亲传弟子,当代峨眉弟子中的佼佼者,习得峨眉剑法,功力也已经达到玉黄境巅峰。这位大师姐有个不错的名字叫做岳冉静,早在万剑山庄举办武林大会时便对苍云派的柳千心生爱慕。而柳千却早在随父亲柳云风拜访峨眉派时便见到了闲若卿,那时便惊为天人,暗暗发誓此生非此女不娶,可惜襄王有情神女无意。这句话用在岳冉静和柳千之间却又不是那么恰当了。此时,岳冉静早就沉醉在柳千儒雅的举止和俊朗的面貌中,淡淡秋波送出。 柳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侧脸看去,发觉三个峨眉女弟子正看着自己,于是报以礼貌一笑,又将眼睛转向了闲若卿,心中暗忖:“这几人的目光着实花痴,不知何意。” 岳冉静看到柳千又看向了闲若卿不禁一阵嗔怒,低头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前面就是各门派的营地吧。”景月望着前方的众多营地慨叹道。“咦?那是……”几排高大的营帐林立在这些小营帐不远的后面。“军帐?” 庄严林立的军帐外停着无数战马。一匹匹健硕的骏马身披铁甲,头戴着黑红色的麒麟盔,马上负着登龙鞍。景月大步走近了武当的营帐,像是没有看到守在帐外的弟子一般。 “哎!站住,武当重地。阁下哪位?”看门弟子看着景月眉头一皱,第一次看到这种直接往里闯的人。 “哦,我叫景月,麻烦进去通报一声。”景月笑着说道。 “三秋公子景月?”那个看门的弟子听过景月的名号,眼神中露出了崇拜的眼神,看来听过不少关于景月的被夸大的传闻。 “嗯?如果江湖上只有一个三秋公子的话,那,正是在下。”看门弟子的反应令景月有些猝不及防。 “你真的是景月?您稍等,我马上进去通报。”另一位看门弟子眼神中露出了惊喜,转身施展轻功向清晨道长的大帐跑去。 帐中正在操练武功的弟子看到有人急匆匆赶路,不禁询问道:“宋师弟,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景月来了!我去通报。”那位被称作宋师弟的人丝毫没有降低速度,一阵风划过,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帐前。 “若卿师妹,我好像听到武当的帐中有人喊景月。”一位平日里和闲若卿交好的师姐妹一脸玩味的看着她,好像等着她做出奇怪的反应。果然,如她所想,闲若卿愣在原地,她自知自己武功不好,六识不敏,而眼前的师姐妹却已经晋入玉黄境,她的话大概是真的。“景月来了?”一朵笑靥慢慢绽开,那样子仿佛冰山融化,一抹暖阳照在她的脸上,好美。 两个少女身影偷偷藏在武当的帐外。“就是他吗?”少女询问道。“是啊,就是他,他手里拿的是一束玉箫,吹起来可好听了呢!”那少女看着闲若卿的样子不禁扑哧笑出了声,“看你那花痴样,竟然被迷成这个样子,让门中其他弟子见了,还不成了笑话。”闲若卿却不在意,笑容更加灿烂。 一个消瘦的身影自武当帐中走了出来,看到等在帐外的景月,笑着迎了上去。“景少侠肯大驾光临,快快请进。”清晨道长一口的客气话说出来,令人如沐春风。做了近十年的执法长老,却在江湖上走动更多,不觉间沾染了太多人间烟火,说出的话也不禁变得圆润。 “好久不见啊,清晨道长,我想见见醒王朱焕,麻烦道长带路了。”说完,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小些的营帐。 第32章 醒王 离开锦言城有些日子了,难得见到这城外放肆生长无人理会的花草树木,景月不禁大声笑了出来。忽然,他停住了脚步,一丝不适在心头涌现。那种不适他很熟悉,同上次遇到带着魔兵妖魂的君无言时一样,只是那次严重些。 风起,树林中的树木仿佛在久远的岁月中通了灵,一棵棵大树的树枝不时在这暖风中颤抖。秋阑湖上近日来只是安然倒映湖边的苍翠,很少泛起涟漪,不知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围绕着秋阑湖建立的各派营地中,弟子们除了习练武功,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望着湖面聊天发呆。闲若卿便是这湖边的发呆少女中的一个。说来奇怪,湖面近日很静,望着湖面总会让她想起和景月在一起的感觉。“快一年了吧。”闲若卿嘴角露出了微笑,平日里的冰雪美人化身为暖阳下的一抹风景,引来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观望。 “这就是你心中的若卿师妹?”一个美艳欲滴却透着一股阳刚之气的女弟子说道。她的身侧是一个眉眼开朗,带有几分儒雅气质的男人,一身蓝白交替的长衫倒是将其衬得几分脱俗。“姐姐莫非是嫉妒她的美貌吗?” 那女子似是被说中了心中的痛,不又变了颜色。“柳千,你少要胡说八道,今天在西门山庄中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这位峨眉的闲若卿怕是早就有心上人了吧。”美艳女子说到最后变成了一脸玩味,柳千也仿佛被说中心中所想,持剑的手不禁一颤。“管他什么景月,无门无派的杂种,还能比得过我苍云派的正统传人?” 三个峨眉女弟子正在营地边巡视,忽然看到苍云派柳千正在悄悄望着闲若卿,其中一人不禁露出嗔色,“哼,这女人就知道整天勾引男人。”另外两人对声附和道,“是呀是呀,这个闲若卿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是玉清师太的弟子不好好练功。大师姐,你可是掌门师太的亲传弟子,岂是她这等卑贱之人可以比的。”“就是就是,大师姐学的可是掌门师太亲手教的慈航仙经,那妮子整天也不知道练得什么,现在恐怕连玉黄境的实力都没有吧。”那个最先说话的大师姐听后眉眼不禁露出笑意,很是满意地说道:“好了好了,若卿师妹从小就是极阴之体没法练功的,就不要说她了。”那副样子仿佛刚才的话语与她无关。说完,她又偷眼瞧向了柳千,杏眼流波,仿佛迷失了自我。 闲若卿的确没有玉黄境的实力,武人只有晋入玉黄境才算是真正的习武之人,而闲若卿天生极阴之体,别说练功,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都是未知。闲若卿的父亲是曾经的峨眉俗家弟子,也是现如今峨眉掌门玉茗师太的师弟,曾行走江湖,加入了朱尚的军队,创建了大明,可惜他并没有活着看到大明立国的那一天。她的母亲也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闲若卿从小就是孤儿,玉清和玉茗两位师太见她可怜,于是从小悉心教导,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因此,也就招惹了不少门派弟子的妒忌,但闲若卿待人向来温柔礼貌,门中弟子也知道她的身世,所以多数人还是待她不错。 峨眉大弟子也便是那位大师姐是峨眉掌门玉茗师太的亲传弟子,当代峨眉弟子中的佼佼者,习得峨眉剑法,功力也已经达到玉黄境巅峰。这位大师姐有个不错的名字叫做岳冉静,早在万剑山庄举办武林大会时便对苍云派的柳千心生爱慕。而柳千却早在随父亲柳云风拜访峨眉派时便见到了闲若卿,那时便惊为天人,暗暗发誓此生非此女不娶,可惜襄王有情神女无意。这句话用在岳冉静和柳千之间却又不是那么恰当了。此时,岳冉静早就沉醉在柳千儒雅的举止和俊朗的面貌中,淡淡秋波送出。 柳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侧脸看去,发觉三个峨眉女弟子正看着自己,于是报以礼貌一笑,又将眼睛转向了闲若卿,心中暗忖:“这几人的目光着实花痴,不知何意。” 岳冉静看到柳千又看向了闲若卿不禁一阵嗔怒,低头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前面就是各门派的营地吧。”景月望着前方的众多营地慨叹道。“咦?那是……”几排高大的营帐林立在这些小营帐不远的后面。“军帐?” 庄严林立的军帐外停着无数战马。一匹匹健硕的骏马身披铁甲,头戴着黑红色的麒麟盔,马上负着登龙鞍。景月大步走近了武当的营帐,像是没有看到守在帐外的弟子一般。 “哎!站住,武当重地。阁下哪位?”看门弟子看着景月眉头一皱,第一次看到这种直接往里闯的人。 “哦,我叫景月,麻烦进去通报一声。”景月笑着说道。 “三秋公子景月?”那个看门的弟子听过景月的名号,眼神中露出了崇拜的眼神,看来听过不少关于景月的被夸大的传闻。 “嗯?如果江湖上只有一个三秋公子的话,那,正是在下。”看门弟子的反应令景月有些猝不及防。 “你真的是景月?您稍等,我马上进去通报。”另一位看门弟子眼神中露出了惊喜,转身施展轻功向清晨道长的大帐跑去。 帐中正在操练武功的弟子看到有人急匆匆赶路,不禁询问道:“宋师弟,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景月来了!我去通报。”那位被称作宋师弟的人丝毫没有降低速度,一阵风划过,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帐前。 “若卿师妹,我好像听到武当的帐中有人喊景月。”一位平日里和闲若卿交好的师姐妹一脸玩味的看着她,好像等着她做出奇怪的反应。果然,如她所想,闲若卿愣在原地,她自知自己武功不好,六识不敏,而眼前的师姐妹却已经晋入玉黄境,她的话大概是真的。“景月来了?”一朵笑靥慢慢绽开,那样子仿佛冰山融化,一抹暖阳照在她的脸上,好美。 两个少女身影偷偷藏在武当的帐外。“就是他吗?”少女询问道。“是啊,就是他,他手里拿的是一束玉箫,吹起来可好听了呢!”那少女看着闲若卿的样子不禁扑哧笑出了声,“看你那花痴样,竟然被迷成这个样子,让门中其他弟子见了,还不成了笑话。”闲若卿却不在意,笑容更加灿烂。 一个消瘦的身影自武当帐中走了出来,看到等在帐外的景月,笑着迎了上去。“景少侠肯大驾光临,快快请进。”清晨道长一口的客气话说出来,令人如沐春风。做了近十年的执法长老,却在江湖上走动更多,不觉间沾染了太多人间烟火,说出的话也不禁变得圆润。 “好久不见啊,清晨道长,我想见见醒王朱焕,麻烦道长带路了。”说完,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小些的营帐。 第33章 陛下呢? 清晨道长听罢,眼神中现出疑惑,“醒王朱焕?为何会出现在我武当的营帐啊?”景月笑笑,静静说 道:“道长不必多言,我受他相邀来此一叙,还请你不要再加阻拦。”“你!”清晨自然是知道景月所指 的营帐中是谁。武当虽为武林门派,享有很高的声誉,但毕竟太年轻了,创派之初又得朝廷相佑,所以一 向与朝中关系暧昧。此番醒王朱焕乔装在武当帐中,也说明了朝廷已经开始插手此事了。 “既然如此,景少侠请随我来。”清晨不是迂腐之辈,既然知道醒王所在,怕是景月就是因醒王邀请 而来。“有劳了。”景月说着,随清晨道长走入了武当的营地之中。 阳光从来不会主动走进醒王的大帐,也从来不会有人主动去打扰他。皇帝戏称醒王,正是皇子间当年 的玩笑,若问当今的王爷谁的威望最高,那必是掌管镇南启元军的显王朱弈,乘龙铁骑踏出来的威名绝对 不容小视,可是紧随其后的必是曾经在武当学艺五年的醒王朱焕。五年学艺对朱焕的影响已然表现在他在 朝堂之上的决策,平日里慵懒的王爷做决定时却从不容人质疑。 “出去!”就在醒王大帐掀开一角之时,一声大吼自床上之人口中发出。 “醒王。景月来了。”清晨在帐外轻声说道。 “谁?”醒王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睡意并未褪去。 “是我。”景月笑着说道。 “天王老子也不行,给我外面候着。”醒王的起床气就算是皇帝亲至也是必然要吃闭门羹。 景月和清晨相视一笑,相顾无言。 苍云派大帐中苍云派掌门柳云风正在踱步,步履中的不安尽数显露。他回身望了一眼自己的剑,那是 苍云派的镇派之宝,传世神兵,在魔兵妖魂未获得器魂之前,这把苍云派的圣王剑可以和之一较高下,只 是在那之后,没有人知道妖魂到底进化成为了什么样的绝世神兵。圣王剑,传承近千年,表面有不明的裂 纹,整体宽大厚重,传说此剑先前被魁族人守护,后被苍云派祖师肖炳扬使诡计偷走,后传承于苍云派。 平日里,这把剑虽然削铁如泥,倒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今日柳云风行功之时,这把剑却无事自动, 轻微的震动惊动了柳云风,他握住剑柄却仍然不能使其安静。 平静的秋阑湖面不时泛起几圈涟漪,波纹下一层淡淡的鱼影灵活的游动。龙影乍现,一道紫色的光晕 自湖中飞上云端。“看,那是什么?”一个武当弟子首先发现了这不俗的一幕,不禁惊叫出声。一时间消 息传入各门派的大帐。只是这消息刚刚被各门派知晓,镇南启元军的乘龙铁骑早就派出人马前往调查。 这一幕同样惊动了正在树林中熟睡的君无言,魔兵妖魂不安的颤动。君无言已然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 受妖魂的控制,此刻却感到视线逐渐模糊,意识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一道黑影闪现,一双血色的眸子瞬 时出现在了君无言的脸上。君无言身子一动,瞬间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武当醒王的帐中,景月双眼一黑,身子向一旁倒去。醒王看着还在和自己说话的景月忽然间要倒下, 奇怪之余还是出手拦下了景月的身体,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谁知景月还未完全躺在床上便一弹而起,双眼中尽是清明,只是苍白的嘴唇在告诉旁人他的状态并不 好。“不好,龙影,这次的龙影不对劲。” “不对劲?”醒王说着,一双眸子射出两道精光,把玩着扳指的右手一颤。“你说过得到出世的神器 便可以得到天下,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景月听到醒王说话毫不避讳还在帐中的清晨道长,不禁一愣。这清晨莫非是醒王的人?醒王注意到 了景月的目光,解释道:“清晨道长曾是我的老师,不必瞒着他的。” 景月想了想说道:“师傅跟我说过龙影现世的时间,这次却提前了。上次四灵石聚集开启藏龙窟, 放出了第一道龙影,时间迟了些,这次却又早了些,实在诡异。”景月眼中不禁露出担忧之色。 “那依你看呢?”醒王问道。 “有人捣鬼。”景月郑重道。“不知慕雨阁的那两人现在被押在什么地方。” “在金明城。” “是时候让薛凌旭去领人了。想来金善一势必会去干涉,到时候就让薛凌旭把人交给他押送。”景 月一板一眼地说着,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你不怕他抢了你好兄弟的功劳?他不会让薛凌旭在皇兄面前出风头的。”醒王戏谑道。 “不怕,那两个人本就是金善一抓的,慕雨阁的人一定会去救他们,让薛凌旭在慕雨阁的手上再把 人抢回来就好了。”景月说道。 醒王不解道:“慕雨阁既然能救人,派出的必不是泛泛之辈,薛凌旭又有什么能耐能把人抢回来。 ” “我派了我的新手下,我给了他两个任务,帮薛凌旭抢人是第一个。”景月得意地说着,言语间又透着些儒雅,仿佛俗不可耐的话自他的口中说出也变得别有韵味,一步一步 走出了大帐,看了一眼紫色的天空,那淡淡的龙影盘旋着,他不想露面,却又不得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一 曲闻雨净尘轻轻吹响,空气仿佛因为景月的箫声变得更清新,龙影现世的气氛也变得不那么压抑。 各门派早就聚集在岸边,等着登上自己门派早早建好的大船前往湖心一探究竟。 “这箫声,是景月。”闲若卿说着,开心地轻轻跳跳。玉清师太看着自己失态的小徒弟,不禁嗔怒地 瞪了她一眼。闲若卿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师傅责备的眼神,低下头不发一语,心中却是甜甜的,嘴角的笑意 也久久不肯离开。不远处的柳千也听到了这句话,看着闲若卿微笑的憨态心中无名火起,冷哼了一声,向 着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箫声,阿弥陀佛,景施主也来了。”少林温礼院主持苦闻大师微笑着,心中回忆起了上次与景月 相论禅理,两盏清茶,一道烛光。 “嗯?景月也来了。”王晓旺开心地笑了。他有些日子没见景月了,在景月口中的古道,他只把景月 当成最好的朋友,多日不见不禁想念万分。路玄通也笑了笑,他也想见见这个被自己师傅妙花子赖闲称道 的江湖少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曲子。莫非是闻雨净尘,景月这小子也来了吗?哈哈哈。”一个花白胡须的老人轻抚着自己的胡 须自众门派之外的一处小帐篷中走了出来,他曾经用脚丈量大明的每一寸土地,他本应该呆在平湖的。 一时间人群中纷纷议论起了景月这个人。 “师傅,各派人马都在湖边聚集,我们是不是也该前往了。”一个武当弟子向清晨道长请示道,崇拜 的目光不时看向正在吹奏箫声的景月,这就是武林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吗? 清晨道长在自己门派的弟子面前故意做出了威严的样子,向着醒王说道:“快去收拾一下,该出发了 。”那名武当弟子将眼光从景月的身上移到了醒王的身上,十分疑惑,这到底是谁啊?单独拥有一处大帐 篷,还经常和清晨道长单独交谈。莫非他是门派后山中那些世外高人的弟子? 第34章 七人 “晚辈南湘(南蔷)见过剑圣前辈。”两名身着淡绿衣衫的貌美女子向诸葛一息行礼道,眉宇间带着尊敬却看不出有什么恐惧,相反那种融于骨子里的傲气感染着周围的每个人。 “南家?我诸葛一息隐退多年,竟没听过有哪个家族可以教出这般年纪轻轻的玄宇境高手。”诸葛一息丝毫不隐藏惊讶,一双明眸看着南湘南蔷二人,好像在等二人自报家门。 “不知道剑圣可听过孤城小轩,凌门惨案。”南湘一双美丽可人的眼睛泛着灵光,就那样看着剑圣,南蔷却在一旁嬉笑着看着南湘和诸葛一息,一双眼睛又一边打量着景月和诸葛靖贤。诸葛一息听罢却皱起了眉头。 景月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南蔷。他发现在南蔷的腰间挂着一支圆筒状的剑柄却并没有剑刃,十分奇怪。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摸了上去,却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你干嘛?!”南蔷脸上浮上红晕,一抬手狠狠地将景月摸上那剑柄的手打落,力道十分凶狠,看上去是要把景月的手打断。“嘭”景月的身影一晃而过到了南蔷的身后,南蔷的掌力狠狠地轰在地上。 剑圣诸葛一息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他从未听过的南家居然教导出了这种妖孽,年纪轻轻竟已经是玄宇境的高手,又提起了十五年前的凌门惨案,莫非江湖上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吗?凌门惨案是江湖和朝廷都不想提起的禁言,那一夜江湖与朝堂都变了太多。多少高手陨落,多少权倾朝野之人落得悲惨的下场。孤城小轩,诸葛一息也曾去拜访过,网罗天下高手。凌家本就是江兴郡的望族,富可敌国,可以说是江兴郡的土皇帝。凌家出了个绝世天才,名叫凌居,善用谋略,据传此人一夜晓梦,洞察了天地灵息,明悟了纵横之道,协助先帝朱尚打下了江山,被封为了江兴护国候,权利滔天,一时无两。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凌家被朝廷派重兵剿杀,凌门一百五十三人喋血。这数量并未计算为凌家墨雨轩卖命的众多高手,那一夜寒风成幕,霜月滴泪,富可敌国的凌家无人生还,惊人财产被方圆百里的人家一抢而光。 南湘既然提到了孤城小轩,莫非她来自一个墨雨轩劫后重组的组织?诸葛一息想到这里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南?这个姓氏,他依稀记得凌居的贴身护卫名叫南方。朴实无华的名字,可是这个人却不知救了凌居多少次。“南方是你什么人?”诸葛一息发问道。景月还在一旁嬉笑着捉弄南蔷,南蔷也惊讶于景月的轻功,她已经晋入玄宇境,按道理说不应该连景月的影子都摸不到,可是现在他却只能看到景月的影子,手却根本追不上。 南湘听到诸葛一息的问题,一扬眉,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灵动的闪烁,“家父。”两个字砸在了诸葛一息的心头。“代我问好。”诸葛一息生硬地吐出了这句话。 诸葛靖贤却很奇怪,自己这位家族长辈从未出现这幅表情。“二伯,怎么了?”他已然感到眼前的这两个姑娘内息平稳,应该在自己之上,他是万剑山庄的天之骄子,自问万剑山庄年轻一辈无人是他的敌手,江湖上年轻一辈也没有几人可以打败他,即便这样他自问晋入玄宇之境还要一段时间。眼前的景月轻功卓然,更有可以接下二伯三分剑气的传闻,另外两位姑娘更是进入了玄宇境,可以说对他的打击很大。他从来都不是骄纵之人,此刻却更多了一份谦恭。 诸葛一息听到诸葛靖贤发问,看到自己的侄儿谦恭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自己年少时锋芒毕露的样子,若是那时自己也是这般样子又怎么会失手打伤自己的父亲,闹出了被逐出万剑山庄的后事。“靖贤啊,此番历练,希望对你有所启发。” 一道淡淡金光忽然从穹顶坠入小潭发出一声闷响。“血滴石穿,慕雨问仙。”一个壮大的身影自水帘中走了出来。土黄色的僧袍,坦胸露乳,在人鱼烛的光芒下闪亮的光头,再配上那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活脱脱一个弥勒佛。可是却没有人把他当作什么佛门信徒,因为他念出的话是慕雨阁的顶级杀手的出场白。慕雨阁的顶级杀手十分神秘,见过的人差不多都死了,今天这人却毫不遮掩的出现在众人眼前,难道是想把眼前的人都杀光吗? “不知道是慕雨阁的哪位朋友啊?”景月看着这个胖光头问道。 “哎!洒家就是个屠夫,杀猪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那个胖和尚看了看南氏姐妹,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马上便很好地掩饰起来。“我们一起来等最后一人吧!” 景月伸了个懒腰,离南蔷远了些,怕这丫头再追过来。“七人之约,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景月虽然发问,众人却都缄口不言,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算了,不愿说就别说了。不知道怕什么?” 南蔷听到这句话,顿时气道:“你你你,谁害怕了,爹爹不让说罢了。”那一脸娇小可人的模样引得景月大笑。胖和尚也在一旁偷偷观察,一双眼睛滴溜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月却是忍不住笑道:“爹爹不让说罢了。”他模仿着南蔷的语气,眼神中尽是嘲笑,尽显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南蔷身为南家的二小姐,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可是她对身法极高的景月又没有办法,委屈地差点哭出来。 景月也没想到,南家这两个成天锦衣玉食,娇惯放纵的大小姐着实是第一次闯荡江湖,虽然有着傲然同辈的实力,却没有什么江湖经验,被景月挑逗一番,这南蔷居然双眼噙泪, 搞得他顿时不知所措。南湘看到自己的妹妹被这番欺负,目光中不禁闪过一丝怒意,一道残影掠过,一记手刀劈向了不知所措的景月,景月虽有心闪躲,但又怕把这位姑娘也惹得哭起来,于是运转真气硬接下这一掌。“啪。”一声脆响,景月的胳膊勉强挡住了这记手刀,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玄宇境的实力,以玄宇境的内息斩出的罡风,虽没有配合什么武技,却依旧威力强大。景月的身形不禁向后退去,景月刚要稳住身形,却感到腰间受到小腹一侧受到重力袭来,他下意识地运转真气防御,但他毕竟还是玉黄境的境界,并不能做到护体真气一气呵成。这股巨力竟然使得景月身体又飞出了十余丈,直到撞到了……嗯,一个人的身体才停下来。 景月站直身形,看着站在水中的奇怪的婀娜身形。第七人? 第35章 血月宗 十丈外,一道虚影慢慢凝实,景月皱着眉头,心惊不已。若不是有这等绝世轻功,怕是早已被石门上肆虐的剑意撕成碎片。诸葛一息见到景月的轻功,心中仿佛见到了当日景月凭借此术面对自己的剑气凛然不惧。只有他知道当日景月并非接下了他的剑气,而是躲过了,只是他的轻功太过卓绝,众人看不出他曾经移动过,自己对剑气的准头又一向自负,绝不肯多注入一分功力,否则剑气未斩到景月也一定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石门上的剑意若放在以前怕是会肆虐很久,此刻却因年久剑意一经释放便化为了剑气,剑痕却以化尘。一道道强横的剑气并未因它出自不同的剑痕而有所差异,每一道都有着极大的威能,唯有玄宇境的高手方能勉强接下。景月看出了里面的厉害,闪身至诸葛靖贤身边,静静看着诸葛一息为他们挡下汹涌而来的剑气。诸葛靖贤仍保持着感悟剑意的姿势,从一开始未曾改变,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剑气,竟是失去了自卫的意识。剑圣诸葛一息巍然而立,手中的铁剑随着身子的轻微扭动快速画弧,庞大的真气外放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将剑气尽数隔在外面,其他人吃力地阻挡剑气,瞥到这一幕,皆是移动身形躲到了诸葛一息的剑幕之后。 南湘南蔷到底是刚刚晋入玄宇境的后生,凌厉的剑气根本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挡住的,二女皆是受了剑伤,南蔷的伤较重,血液已是顺着袖口滴到了地上。血月宗的圣女妙叶也很是吃力,白纱下的俏脸不健康的红晕升起,粗重的鼻息声不时传来,慕雨阁的和尚倒还好,只是弄得灰头土脸,皱着眉的只是抚了抚光头,似有似无的坏笑又挂上了嘴角,猥琐的目光偷偷打量其余三女。 剑圣到底是剑圣,一人撑起的剑幕足以护住众人。 “多谢了,诸葛前辈。”南湘扶着受伤的南蔷说道。 “剑圣大人,和尚多谢你了。”和尚笑嘻嘻的,露出的黄板牙着实令人生厌。 妙叶没有说话,一双明眸有神的看着大门之上。尘封的大门抖落了灰尘,往昔的宫殿仿佛恢复了荣光。 “剑神宫?!”诸葛靖贤望着厚重的石门之上的宽大门匾念道。“有人听过吗?”众人皆是摇头,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诸葛一息,在场的人要是有人知道,那必然是大名鼎鼎的剑圣。 诸葛一息板着脸,双目中暗含精光,沉声道:“闻所未闻。”连剑圣都不知道,怕是江湖上没有几人知道了。众人正在迟疑,大门忽然“咔咔”作响,一条裂缝越来越深,最后打开了一个只能容一人进出的缝隙。 众人都怕门中还会有刚才一般的凶险,皆是不肯上前。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景月的轻功和剑圣的功力,刚刚那突然发难的剑气若是斩在了景月身上,那地上剩下的也只是一堆碎肉了。 景月有恃无恐,迈开大步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诸葛一息道:“景少侠身怀‘移花接木’的绝世轻功,就有劳你探路了。” “无妨。”景月淡淡回应。 南蔷看着景月故作高深的样子,不禁嘲讽道:“姐,你看他小人得志的样子,当真可笑。”南湘直到自己妹妹的性格,笑着瞪她一眼,也不言语。 景月回头笑着看了看南蔷,冲她扮了个鬼脸,样子当真滑稽。 所有人都没看到慕雨阁的和尚偷偷打开了袖子中的香囊,一丝丝若隐若现的香气悄悄融入了空气中。 众人随着景月的脚步走进了剑神宫中,入眼可见一条宽大的青石路边两排持剑的傀儡正在缓慢地抬起手臂,一阵阵金戈交击之声想起,忽然一道道火种自傀儡的头顶飞向了穹顶,一盏盏琉璃望月灯被点亮,宫殿之中一片光明。众人感叹,此等机关当真是巧夺天工。 一尊大鼎立在青石铺就的路上,鼎身上奇异的刻着万剑之冢。诸葛靖贤盯着大鼎看了半天,从怀中拿出了一枚令牌比对了一下,眉头皱了又皱,偷眼看了看身边的剑圣,发现诸葛一息并未有什么反应。 这万剑冢本就是万剑山庄的标志,这大鼎上的图案与当时诸葛为了请诸葛一息前往武林大会镇场而交给诸葛靖贤的家主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景月站在路口不肯前进一步,众人也不敢贸然往前。诸葛一息作为七人中修为最深的人自然要上前,只见他轻轻亮出了手中的宝剑,手腕轻摇,几道宛如实质的剑气飘过了青石路撞在了鼎身之上。剑气刚刚经过青石路,青石上微不可见的纹络竟然有了反应,瞬时大殿中的地面纹络尽显,就连墙壁上也有着微微荧光闪烁争先响应。一座大阵被激活了! “前辈,你这是?”景月问道。 “这不是我的手笔,只要有人站在这青石之上就会激活此阵,既然大家是来寻找龙游之气外溢的秘密,就各展神通过这大阵吧。”诸葛一息说着,一只手放在诸葛靖贤的肩上,一提,两人一同施展轻功飞向了阵中。就在快要接近青石路之时,一道青色光芒闪现,一层朦朦胧胧的青色光芒仿佛一个罩子罩住了整座大阵。青光一闪而逝,二人也随着青光的消失一同不见了踪影。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争先恐后的冲向了大阵。景月看看身旁唯一剩下的人竟是血月宗圣女,于是道:“妙叶姑娘,走吧!”说着,他消失在了原地,忽然大阵青光一闪,想必也是进入了大阵。 妙叶却并不着急入阵,她原地打坐,一息又一息。忽然,她如同景月一般竟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大阵青光一闪,再无声息。 皇宫边一处衙门中,言风秋语二人正坐在一处屋中受训。一人居于上座皱着眉头大声呵斥:“哼!堂堂六扇门闻风妙探竟然跟丢了君家的小子,真是岂有此理,我六扇门难道养了一群闲人?” 言风秋语低着头不敢言语。 第36章 剑意逢源 淡淡氤氲,香风弥漫,大阵之内一尊大鼎较之在阵外所见更为庞大,气势更加雄伟,三足双耳,厚实稳重。大鼎中似乎燃着三根巨大的香,地面上淡青色的阵纹偶尔会泛起幽蓝色的光,正在众人迷惑之时,忽然发现鼎前似乎坐着一个人,破衣烂衫,胡须长及地面。整个人似乎被灰尘覆盖,没有人感受到他的生机。 景月取出了放在袖中的玉箫,一曲幽音缓缓飘出。曲中渐渐传出了气势,一层层尘土如同水中的涟漪在青石地面上荡开,箫声如同天降初雨温柔婉转,又忽而像山河破碎悲壮雄浑。 南蔷好奇地打量着景月,这箫声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了,这声音中的气势似乎隐隐影响着她内息的流动,她可是玄宇境的高手,被玉黄境的景月影响证明了这曲子十分神妙。“姐,他这是什么曲子啊,感觉比你在家中弹奏的曲子强多了。” 南湘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啊!”她一向被众人称赞,在南家享受着无限的荣光,即使这次她也对景月的曲子甘拜下风,但她却不愿表现出来。 “曾被平湖百晓生称赞过的闻雨净尘果真不是凡曲。”诸葛靖贤依稀记得百晓生的评价。 随着曲声一波又一波升起,坐在大鼎前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磅礴气势释放而出,一道巨大掌印瞬间笼罩了景月周身。景月收箫,同样一掌拍出,迎上了枯坐之人的一掌。“嘭”的一声巨响,景月借着枯坐之人的掌势后纵而出,居然飞出了二十余丈狠狠撞在了大阵的光幕上又被反弹了回来。 景月赶忙收势站住,枯坐之人却并未停手,飞身而出,又是一掌拍向了景月。眨眼间,两人已然过了三招,景月一招招光芒各异的招式,堪堪破开了迎面而来的掌势。枯坐之人的身形击出掌势,再次飞身回到了先前枯坐之处,神态安然。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景月微微躬身道,配上他的微笑,一派儒雅气质令人很是舒服。 南蔷看到这一幕,嘻嘻怪笑着问南蔷:“姐姐,我突然觉得他还挺俊的,你说呢?” 南湘不屑的哂笑:“你个死丫头,家中那么多英俊的男子讨好你,也没见你这般,莫非你此刻动了春心。” “呸呸呸,才不是呢,家族中那些人讨好我还不是为了让我替他们在你面前说几句好话,像什么李治啊,王沛啊,那可是经常来求我呢!”南蔷不甘示弱地反讥道。 “玉黄境的小辈也敢来闯关?我剑神宫何时变得这般没落。”枯坐之人仿若泥雕般的脸微微震动,那声音竟是从他的肚子中发出。“不过你这吹箫的小娃娃倒不像我剑神宫的人,刚刚你施展的是少林的金刚掌,妙仙谷的如意兰花掌和千密宗的玄刚指吧?” 众人听罢,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景月,少林乃江湖大派众所周知,但是妙仙谷和千密宗却是闻所未闻。更令人奇怪的是,景月为何会这么多门派的武功,看上去个个不弱呀。场中神情唯一正常的怕是只有剑圣诸葛一息了。 “晚辈景月。”景月微笑应道。 “既然来到这明剑阵,为何还不亮出我剑神宫的令牌呀。”枯坐之人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的脸庞,仿佛要看出什么。 其他人碍于此人强大的气势,竟无一人肯开口,就连诸葛一息仿佛也感受到了对方更胜自己一筹的磅礴气势,始终暗运真气抵抗。景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开口道:“回前辈,我曾阅览家师的藏书阁,确实听过剑神宫一门,不过这个门派好像在一百年前消失的无声无息。” “是嘛?看来我剑神宫终究还是逃不过天命归属,已然灭门。”提及灭门之事,他竟然毫不避讳,仿佛早就知道一般。“那你们又是如何寻到这里的呢?”这话仿佛是在问景月一个人,语气竟也变得和蔼了些。 “此地名为秋阑湖,湖中龙气外溢多日,此刻就连普通人都能看到空中红霞时而化为龙形,自然料定此地有异,在座之人怕是都是收到了七人之约,才来到此地寻找机缘的。”景月一一道来。 “七人之约?竟然还有人知道此处的七人之约?哈哈哈,看来这江湖上的有心人不少啊。罢了,既然诸位是来寻找机缘的,那我就赠予诸位一番机缘,收下后就离开吧,也算是我这最后一代守陵使为后人做了点事。”枯坐之人话一说完,众人眼前一亮,机缘?江湖上的机缘可是不可多得的。 “请问前辈,机缘在哪儿啊?”南蔷抢先问道。 “哈哈,此阵名为明剑大阵,我身后的鼎便是大阵的阵眼,在场的若是有人习剑,不妨以指为剑,将自己的真气度入大鼎,大鼎自然会告诉诸位适合你们的剑意。” “不瞒前辈,晚辈万剑山庄诸葛靖贤。山庄中修剑的第一步便是明剑,只有知晓了自己的剑意,方可修炼出适合自己的剑法。所以我与二伯的剑意已然悟到了。”诸葛靖贤礼貌地解释道。 枯坐之人听罢,居然张开嘴哈哈大笑,开始用嘴巴说道:“那你二人怕是最受益的了,剑法之道本就不只是一条路,你们若是能在此处悟出自己的第二种剑意,怕是更大的机缘。既然你这样说了,不如就由你开始,看看你能悟到怎样的剑意。” “是。”诸葛靖贤说着,慢慢走到了大鼎前,并指为剑,一道淡蓝色的真气进入了大鼎。大鼎瞬间仿若沸腾了一般,它吸收的不只是这道真气还有大阵中的力量,大鼎上的古朴花纹逐渐清晰,一层层真气溢满了大鼎,外溢的气息在空中逐渐形成了两个奇怪的文字。 “如意?”诸葛一息道。 “哦?你也认识这种字?”枯坐之人惊奇道。“如意剑意,变幻莫测,奇诡狡变,没想到你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竟能领悟这种剑意。” 第37章 剑意如意 淡淡氤氲,香风弥漫,大阵之内一尊大鼎较之在阵外所见更为庞大,气势更加雄伟,三足双耳,厚实稳重。大鼎中似乎燃着三根巨大的香,地面上淡青色的阵纹偶尔会泛起幽蓝色的光,正在众人迷惑之时,忽然发现鼎前似乎坐着一个人,破衣烂衫,胡须长及地面。整个人似乎被灰尘覆盖,没有人感受到他的生机。 景月取出了放在袖中的玉箫,一曲幽音缓缓飘出。曲中渐渐传出了气势,一层层尘土如同水中的涟漪在青石地面上荡开,箫声如同天降初雨温柔婉转,又忽而像山河破碎悲壮雄浑。 南蔷好奇地打量着景月,这箫声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了,这声音中的气势似乎隐隐影响着她内息的流动,她可是玄宇境的高手,被玉黄境的景月影响证明了这曲子十分神妙。“姐,他这是什么曲子啊,感觉比你在家中弹奏的曲子强多了。” 南湘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啊!”她一向被众人称赞,在南家享受着无限的荣光,即使这次她也对景月的曲子甘拜下风,但她却不愿表现出来。 “曾被平湖百晓生称赞过的闻雨净尘果真不是凡曲。”诸葛靖贤依稀记得百晓生的评价。 随着曲声一波又一波升起,坐在大鼎前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磅礴气势释放而出,一道巨大掌印瞬间笼罩了景月周身。景月收箫,同样一掌拍出,迎上了枯坐之人的一掌。“嘭”的一声巨响,景月借着枯坐之人的掌势后纵而出,居然飞出了二十余丈狠狠撞在了大阵的光幕上又被反弹了回来。 景月赶忙收势站住,枯坐之人却并未停手,飞身而出,又是一掌拍向了景月。眨眼间,两人已然过了三招,景月一招招光芒各异的招式,堪堪破开了迎面而来的掌势。枯坐之人的身形击出掌势,再次飞身回到了先前枯坐之处,神态安然。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景月微微躬身道,配上他的微笑,一派儒雅气质令人很是舒服。 南蔷看到这一幕,嘻嘻怪笑着问南蔷:“姐姐,我突然觉得他还挺俊的,你说呢?” 南湘不屑的哂笑:“你个死丫头,家中那么多英俊的男子讨好你,也没见你这般,莫非你此刻动了春心。” “呸呸呸,才不是呢,家族中那些人讨好我还不是为了让我替他们在你面前说几句好话,像什么李治啊,王沛啊,那可是经常来求我呢!”南蔷不甘示弱地反讥道。 “玉黄境的小辈也敢来闯关?我剑神宫何时变得这般没落。”枯坐之人仿若泥雕般的脸微微震动,那声音竟是从他的肚子中发出。“不过你这吹箫的小娃娃倒不像我剑神宫的人,刚刚你施展的是少林的金刚掌,妙仙谷的如意兰花掌和千密宗的玄刚指吧?” 众人听罢,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景月,少林乃江湖大派众所周知,但是妙仙谷和千密宗却是闻所未闻。更令人奇怪的是,景月为何会这么多门派的武功,看上去个个不弱呀。场中神情唯一正常的怕是只有剑圣诸葛一息了。 “晚辈景月。”景月微笑应道。 “既然来到这明剑阵,为何还不亮出我剑神宫的令牌呀。”枯坐之人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的脸庞,仿佛要看出什么。 其他人碍于此人强大的气势,竟无一人肯开口,就连诸葛一息仿佛也感受到了对方更胜自己一筹的磅礴气势,始终暗运真气抵抗。景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开口道:“回前辈,我曾阅览家师的藏书阁,确实听过剑神宫一门,不过这个门派好像在一百年前消失的无声无息。” “是嘛?看来我剑神宫终究还是逃不过天命归属,已然灭门。”提及灭门之事,他竟然毫不避讳,仿佛早就知道一般。“那你们又是如何寻到这里的呢?”这话仿佛是在问景月一个人,语气竟也变得和蔼了些。 “此地名为秋阑湖,湖中龙气外溢多日,此刻就连普通人都能看到空中红霞时而化为龙形,自然料定此地有异,在座之人怕是都是收到了七人之约,才来到此地寻找机缘的。”景月一一道来。 “七人之约?竟然还有人知道此处的七人之约?哈哈哈,看来这江湖上的有心人不少啊。罢了,既然诸位是来寻找机缘的,那我就赠予诸位一番机缘,收下后就离开吧,也算是我这最后一代守陵使为后人做了点事。”枯坐之人话一说完,众人眼前一亮,机缘?江湖上的机缘可是不可多得的。 “请问前辈,机缘在哪儿啊?”南蔷抢先问道。 “哈哈,此阵名为明剑大阵,我身后的鼎便是大阵的阵眼,在场的若是有人习剑,不妨以指为剑,将自己的真气度入大鼎,大鼎自然会告诉诸位适合你们的剑意。” “不瞒前辈,晚辈万剑山庄诸葛靖贤。山庄中修剑的第一步便是明剑,只有知晓了自己的剑意,方可修炼出适合自己的剑法。所以我与二伯的剑意已然悟到了。”诸葛靖贤礼貌地解释道。 枯坐之人听罢,居然张开嘴哈哈大笑,开始用嘴巴说道:“那你二人怕是最受益的了,剑法之道本就不只是一条路,你们若是能在此处悟出自己的第二种剑意,怕是更大的机缘。既然你这样说了,不如就由你开始,看看你能悟到怎样的剑意。” “是。”诸葛靖贤说着,慢慢走到了大鼎前,并指为剑,一道淡蓝色的真气进入了大鼎。大鼎瞬间仿若沸腾了一般,它吸收的不只是这道真气还有大阵中的力量,大鼎上的古朴花纹逐渐清晰,一层层真气溢满了大鼎,外溢的气息在空中逐渐形成了两个奇怪的文字。 “如意?”诸葛一息道。 “哦?你也认识这种字?”枯坐之人惊奇道。“如意剑意,变幻莫测,奇诡狡变,没想到你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竟能领悟这种剑意。” 第38章 剑心 淡淡氤氲,香风弥漫,大阵之内一尊大鼎较之在阵外所见更为庞大,气势更加雄伟,三足双耳,厚实稳重。大鼎中似乎燃着三根巨大的香,地面上淡青色的阵纹偶尔会泛起幽蓝色的光,正在众人迷惑之时,忽然发现鼎前似乎坐着一个人,破衣烂衫,胡须长及地面。整个人似乎被灰尘覆盖,没有人感受到他的生机。 景月取出了放在袖中的玉箫,一曲幽音缓缓飘出。曲中渐渐传出了气势,一层层尘土如同水中的涟漪在青石地面上荡开,箫声如同天降初雨温柔婉转,又忽而像山河破碎悲壮雄浑。 南蔷好奇地打量着景月,这箫声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了,这声音中的气势似乎隐隐影响着她内息的流动,她可是玄宇境的高手,被玉黄境的景月影响证明了这曲子十分神妙。“姐,他这是什么曲子啊,感觉比你在家中弹奏的曲子强多了。” 南湘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啊!”她一向被众人称赞,在南家享受着无限的荣光,即使这次她也对景月的曲子甘拜下风,但她却不愿表现出来。 “曾被平湖百晓生称赞过的闻雨净尘果真不是凡曲。”诸葛靖贤依稀记得百晓生的评价。 随着曲声一波又一波升起,坐在大鼎前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磅礴气势释放而出,一道巨大掌印瞬间笼罩了景月周身。景月收箫,同样一掌拍出,迎上了枯坐之人的一掌。“嘭”的一声巨响,景月借着枯坐之人的掌势后纵而出,居然飞出了二十余丈狠狠撞在了大阵的光幕上又被反弹了回来。 景月赶忙收势站住,枯坐之人却并未停手,飞身而出,又是一掌拍向了景月。眨眼间,两人已然过了三招,景月一招招光芒各异的招式,堪堪破开了迎面而来的掌势。枯坐之人的身形击出掌势,再次飞身回到了先前枯坐之处,神态安然。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景月微微躬身道,配上他的微笑,一派儒雅气质令人很是舒服。 南蔷看到这一幕,嘻嘻怪笑着问南蔷:“姐姐,我突然觉得他还挺俊的,你说呢?” 南湘不屑的哂笑:“你个死丫头,家中那么多英俊的男子讨好你,也没见你这般,莫非你此刻动了春心。” “呸呸呸,才不是呢,家族中那些人讨好我还不是为了让我替他们在你面前说几句好话,像什么李治啊,王沛啊,那可是经常来求我呢!”南蔷不甘示弱地反讥道。 “玉黄境的小辈也敢来闯关?我剑神宫何时变得这般没落。”枯坐之人仿若泥雕般的脸微微震动,那声音竟是从他的肚子中发出。“不过你这吹箫的小娃娃倒不像我剑神宫的人,刚刚你施展的是少林的金刚掌,妙仙谷的如意兰花掌和千密宗的玄刚指吧?” 众人听罢,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景月,少林乃江湖大派众所周知,但是妙仙谷和千密宗却是闻所未闻。更令人奇怪的是,景月为何会这么多门派的武功,看上去个个不弱呀。场中神情唯一正常的怕是只有剑圣诸葛一息了。 “晚辈景月。”景月微笑应道。 “既然来到这明剑阵,为何还不亮出我剑神宫的令牌呀。”枯坐之人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的脸庞,仿佛要看出什么。 其他人碍于此人强大的气势,竟无一人肯开口,就连诸葛一息仿佛也感受到了对方更胜自己一筹的磅礴气势,始终暗运真气抵抗。景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开口道:“回前辈,我曾阅览家师的藏书阁,确实听过剑神宫一门,不过这个门派好像在一百年前消失的无声无息。” “是嘛?看来我剑神宫终究还是逃不过天命归属,已然灭门。”提及灭门之事,他竟然毫不避讳,仿佛早就知道一般。“那你们又是如何寻到这里的呢?”这话仿佛是在问景月一个人,语气竟也变得和蔼了些。 “此地名为秋阑湖,湖中龙气外溢多日,此刻就连普通人都能看到空中红霞时而化为龙形,自然料定此地有异,在座之人怕是都是收到了七人之约,才来到此地寻找机缘的。”景月一一道来。 “七人之约?竟然还有人知道此处的七人之约?哈哈哈,看来这江湖上的有心人不少啊。罢了,既然诸位是来寻找机缘的,那我就赠予诸位一番机缘,收下后就离开吧,也算是我这最后一代守陵使为后人做了点事。”枯坐之人话一说完,众人眼前一亮,机缘?江湖上的机缘可是不可多得的。 “请问前辈,机缘在哪儿啊?”南蔷抢先问道。 “哈哈,此阵名为明剑大阵,我身后的鼎便是大阵的阵眼,在场的若是有人习剑,不妨以指为剑,将自己的真气度入大鼎,大鼎自然会告诉诸位适合你们的剑意。” “不瞒前辈,晚辈万剑山庄诸葛靖贤。山庄中修剑的第一步便是明剑,只有知晓了自己的剑意,方可修炼出适合自己的剑法。所以我与二伯的剑意已然悟到了。”诸葛靖贤礼貌地解释道。 枯坐之人听罢,居然张开嘴哈哈大笑,开始用嘴巴说道:“那你二人怕是最受益的了,剑法之道本就不只是一条路,你们若是能在此处悟出自己的第二种剑意,怕是更大的机缘。既然你这样说了,不如就由你开始,看看你能悟到怎样的剑意。” “是。”诸葛靖贤说着,慢慢走到了大鼎前,并指为剑,一道淡蓝色的真气进入了大鼎。大鼎瞬间仿若沸腾了一般,它吸收的不只是这道真气还有大阵中的力量,大鼎上的古朴花纹逐渐清晰,一层层真气溢满了大鼎,外溢的气息在空中逐渐形成了两个奇怪的文字。 “如意?”诸葛一息道。 “哦?你也认识这种字?”枯坐之人惊奇道。“如意剑意,变幻莫测,奇诡狡变,没想到你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竟能领悟这种剑意。” 第39章 龙窟 “我廖心明竟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天生剑心。”枯坐之人仿佛在喃喃自语,脸上干枯的肌肉轻微的颤动。“景月?掌门参破了灭门之机,又传授我枯禅,现在我的双腿都已经废了,难道是让我等你?” 景月感受到枯坐之人炙热的目光,浑身打了个冷战。 “你在说什么?”景月不解地看着枯坐之人廖心明。 “既然如此,诸位不妨去看看我剑神宫的秘密。”廖心明运转真气,一道虹光离体而出,在明剑大阵中不停飞窜,撞在大阵的边缘发出奇怪的声音。 忽然,一声龙吟声响彻大阵,一道黑色的光华撕裂了大鼎之上的空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光门出现。 “哈哈哈哈。”廖心明朗声大笑,他的身体渐渐化为了尘土消散。 众人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先前还好好的人就这样消失了,眼前的光门之下,其余的一切都变得黑暗了,仿佛这是唯一的出路。光门中色彩斑斓,无形的剑意不时逸散出来,更有有形的剑气飞出,撞在地上铛铛作响。 “来吧!来吧!”众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天籁。 秋澜湖边,各门派正在休整,各派弟子日夜观望天空中日渐清晰的龙纹。 秋澜湖畔,碧隐岩西门山庄。自上次众门派话事人拜访,已然很久没有人来打扰。今日,两个穿着朴素的行人敲开了西门山庄的大门。江南亭榭的设计温婉别致,这一番清淡的生活气息倒是令这两位行人感到舒畅。 “不知哪位朋友光临寒舍啊?”正在演武场练功的西门成炎接到消息后,缓步走了出来。 中年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星月菩提,淡淡道:“老朋友,你可还记得我?”他旁边英俊的小厮笑笑,感受着中年男子的恶趣味。 西门成炎定眼观瞧,眼前的面孔在脑海中一一比对,忽然灵光一闪,他的眼中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草民西门成炎参见皇上。”他微微欠身,表情恭敬。西门山庄中的子弟看到这一幕,也赶忙效仿庄主,向皇帝行礼。 “不必多礼。”朱宇虽这般说着,却一脸的不高兴。西门成炎不行跪拜之礼已是失礼,没想到西门山庄中的弟子竟也是这般。“你还在怪朕?” “草民不敢。”说着,西门成炎直起身板,“成王败寇,自古皆是。我西门一族既然效忠前朝,万不敢降。朝廷肯放我们一马已经是开恩,我怎敢怨恨。”这样说着,听起来有理有据。“二位还是里面坐吧。”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秋阑湖面,水波轻轻荡开,没有人注意,一声轻吟响彻云霄,却绵绵无力。正在各自营帐中打坐休息的各派话事人忽然睁开了眼,疑惑的望了望帐外,又合上双目。醒王正坐在清晨的身边,见到他忽的睁开双眼,不由问道:“道长,怎么了?” “无事,可能是老夫练功之际一时幻听。”清晨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有龙吟之声?”醒王朱焕皱眉沉声道。 清晨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殿下也听到了?” “正是,若是我没有猜错,湖中有玄机,近几日大雾驱之不去,怕是发生了什么。”醒王长叹一声,忽然说道:“不知道长觉得景月现在如何了?” 清晨微微一笑,轻捋胡须道:“景月既然是殿下的人,相必您是最了解的,在下不敢多言。” “哼,谁说他是我的人,我可使唤不动他。”醒王说着不禁笑了。“他曾经救过言风秋语一命,破了军饷失窃的大案,这件案子正是皇上看本王整天不理朝政而强加于我的案子。案子一破也算是让我一时名声大噪。说来,他也算是帮过我。” “原来他还救过六扇门的闻风妙探啊。”清晨说着若有所思,“殿下可知道此人曾上少林与少林方丈苦乐大师论道三天,在剑圣诸葛一息的剑庐当着不少武林名宿的面接下了剑圣的三分剑气,还曾以灵丹救下了医仙莫如草都叹息无力回天的病人。若是能将此人收入朝廷为官,未必不能帮上殿下您。” 醒王朱焕笑笑,叹道:“哪有江湖上传的那么神,他在江湖上不足三年,闯下这样大的名堂必然过于夸张。” “未必,在下当日不巧刚好在少林和剑圣的剑庐做客,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哦?看来他真的很爱名啊。一个人有所求便有弱点,此人当用。” 秋阑湖地宫之下,莫名的幽光笼罩一切,朦胧中几道人影站立在一起,远处一层血色红晕遮住了一个庞然大物。血月宗圣女妙叶的身影忽隐忽现,某种秘术终于到了临界,瞬时爆发。众人急忙闪开,神色怪异的看着这一幕。 远方红晕中的庞然大物仿佛在与妙叶呼应,一声龙吟响彻整个空间,绵绵不绝。 景月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戾气,一阵血气上涌,一口鲜血狂涌而出。南蔷有些动容,看着景月摇摇欲坠的身子,正想上前搀扶,却发现身边一道身影已先她一步。“姐,你!”南蔷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救人要紧。”南湘轻声说着,将景月搀扶到一旁的岩壁,岩壁上幽绿的奇特萤石散发着光芒,照在景月苍白的脸上,显得极为诡异。 一声声龙吟连绵发出,妙叶忽然飞速奔向红雾之中,那庞然大物的巨尾忽然抽向穹顶,一颗颗石块落下,不停堆积,一座迷宫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众人中间。在躲避巨石时,大家都被隔开了。 这处藏在湖底的巨大洞窟在阴暗的光芒中一点点展现着他的狰狞,刺到骨髓中的恐惧令众人不安。景月感受着周围似有似无的龙息,心脏一阵颤动,他努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同样受到龙息影响的南家姐妹和慕雨阁的大光头。 “嘿嘿嘿。”那大光头虽受到龙息的影响,却仗着内力深厚,并无大碍。此刻他已经感受不到剑圣几人的气息,想必是被巨石隔在了另一边。邪淫的目光扫过南家姐妹,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景月,忽然一掌击出,一层土黄色的光晕笼罩在手掌上,掌未至,掌力先至,“嘭”的一声巨响。南家姐妹同时出掌勉强接下了大光头的一掌。 “你想干什么?”南蔷警惕地看着他,右手已紧紧握住了名剑溢彩。 “两个不过玄宇境问道期的小妮子也敢来探视真龙圣物,长得倒是水灵,看来今日洒家有福了。嘿嘿嘿。”说着,两只大手同时探出,一股黑色的药粉顿时向着三人笼罩而来。事出突然,三人都来不及闭息,南家姐妹瞬间也如景月一般变得浑身无力,勉强倚在石壁上昏昏欲睡。 第40章 同归 景月很生气,瞪大眼睛看着慕雨阁的大和尚,他出道以来第一次这般狠辣地看着一个人。“笑面佛,我劝你现在收手,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大和尚的手正一寸寸划过南湘洁白柔滑的手臂,正要去托住她尖尖的下巴,娇美的容颜上迷茫中带着一丝厌恨。听到他的话,大和尚不由停了下来,“你知道我是谁?” 景月不屑地一笑,“慕雨阁甲等杀手,各个有名在册,我怎敢不记得。” “你知道的太多了,中了我的迷香还可以这般清醒,想来是服过什么好东西。看我不把你剁了炼药。”笑面佛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手却不曾停下,南湘颈间的第一个纽扣已悄悄滑落,一抹雪白的美颈在黑暗中仿佛闪着亮光,喜人眼球。 “派你下来是故意示弱吧,我猜慕雨阁最近静下来,一定有所图。秋阑湖外,不知道还有多少慕雨阁的人在埋伏。你口中的真龙圣物看来是势在必得呀!”景月轻轻动了动身子,龙气的影响似乎小了些。 笑面佛像是没听到一样,手上暗劲吐出直接捏碎了南湘衣服上的第二颗纽扣。粉色的亵衣已然露了出来,一颗美痣慵懒的躺在左侧的乳峰上。景月一时看得痴了,笑面佛却哈哈大笑,一副极为开心的样子。景月经他一笑立刻移开了目光,费力地手持洞箫,一曲清音绕着洞顶四处散去,刹那间恍若百鸟来朝,一滴雨露轻轻拨开水面,垂柳慵懒的迎风摇摆。笑面佛眼中的欲念似乎从未出现,就连他体内的内息也仿若消失了一般,难以提起一丝真气。 “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想用这曲子制住我?”笑面佛轻蔑的笑笑,手把住了第三枚纽扣。纽扣上的青云雕纹倔强的暗暗发光,南湘神情呆滞,柔嫩的右手下意识地触到了景月的衣角。 景月感受到了这轻微的触动,双目的柔光扫过南湘,起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寂静中,剑圣诸葛一息感受着身边的气息,微弱无比的必是功力最低的诸葛靖贤。他闪身至诸葛靖贤身边,替他拂去了落下的尘土。 “贤儿,感觉如何?” 诸葛靖贤微笑着拂落了身上的尘土,直起身来看着黑暗中微微晃动的人鱼烛光,叹息道:“唉!要困在这里了吗?” “二伯,我们……”诸葛靖贤睿智的目光在扫视着周围,手中的木剑轻微的颤动。 “噤声。”诸葛一息的长剑已然出鞘,剑气笼罩这着若水一般,一层层剑气层叠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了波浪。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在空气中爆开,隐约间,一颗巨大的蛇首正在微微低下,蔑视的竖瞳似乎在责怪眼前之人的打扰。最令人惊奇的是,那巨大头颅上的两个肉包微微隆起,却并不令人产生恶感,平添的是一种王者的威严。 诸葛靖贤集中目力勉强看清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那层层叠叠可切金断玉的剑气在蛇首剧烈的吐息下尽皆消散。 “屏息。”诸葛一息低声道。诸葛靖贤不敢大意,依言照做。他想不清楚是什么可以让剑圣这般恐惧,眼前的诸葛一息可是地藏境的一代宗师,他全力出手的剑气也只是被一息化解,想想江湖上盛传诸葛一息剑若出鞘,一息之间,敌人必败。现在对方的一息变得这样强大,与一息间杀人不知不觉间闻到了一种讽刺。 大蛇的双眼似乎长期处在黑暗中发生退化,在全力隐藏气息的诸葛二人面前却真的变得安静下来。它偶尔摇动身躯似乎在寻找刚刚的猎物,不一会儿,变得焦躁起来,一股股气息愤怒地喷吐向四周。有力气息击碎了石壁,碎石纷飞,诸葛靖贤不由向后退去,大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巨大的身躯忽然变得十分敏捷,飞速向诸葛靖贤追去。 这坚硬如铁的身躯若是撞在诸葛靖贤身上,他必死无疑。诸葛一息瞧着这一幕,手中的长剑微动,空气中留下了一串幻影,磅礴的剑气再也不似先前的轻柔,黑白相间的气息游走于剑身之上,混元交错,纵横流转。一道剑影瞬间升起,巨大如磨盘,旋转前行,刺出。“叮”,剑气刺在了大蛇的额头之上,大蛇的身躯微微一滞,巨大的龙吟之声响彻黑洞,布满狰狞鳞片的巨尾迅速抽向诸葛一息。 诸葛一息手中的长剑早在刺出之时便碎裂不堪,这把普通的长剑根本无法承受剑圣的剑意。此时,他呆呆地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轻轻闭上了双眼。他明白冲撞而来的巨大蛇尾所携带的力量,能与其相对的只有自己的最强一剑。酝酿,酝酿……最强一剑。 黑暗中,人鱼烛慵懒的跳动,火苗忽然剧烈颤动起来。一道白色匹练凌空产生,将蛇尾击退,整个蛇身都不由飞速向后退去。诸葛一息睁开眼,疑惑的看了一眼由洞顶落下的高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墙,此时,竟有一个洞口突兀的出现,这是何人的力量竟恐怖如斯。大蛇眼神中不由露出了恐惧,遥望了破开的洞口一眼,转身便逃。 “不知阁下是谁?”诸葛靖贤余惊未定,朗声问道。 洞口的另一方,忽然一个年轻空灵的声音淡淡传来:“浮生言晓梦,乱世语沉沦。本座浮华宫南宫正浩,今日受人之托,出手破开这湖底之局。”声音不大,每一字却都像是响在耳边。 “前辈可否出来一见?”诸葛靖贤从未听闻江湖上有什么浮华宫,也想不出有什么人物可以有着不逊于自己二伯的武功,实在惊奇。可惜,那人并不想如他所愿,一言罢,再无声息。 “贤儿,他不会出来见你的。”诸葛一息曾赴受诸葛一平邀请的万剑山庄武林大会,曾赴后山见过自己的二伯诸葛临云,知晓浮华宫宫主曾扮作书生前往万剑山庄送一浮华令,声称捏碎浮华令,南宫正浩便会出现解决危机。当时只道是一句玩笑,此刻细想,莫非自己的二伯诸葛临云担心此行出现意外,悄悄托付南宫正浩暗中相助。那七人之约真的只是天机宫的一句玩笑吗?第八人已经进入了湖底吗? 第41章 逃走的三秋公子 诸葛一息疑惑的轻轻向那大洞迈开步伐,诸葛靖贤手握木剑紧随其后。三个模糊的人影在烛光的照射下静静安眠。 “是景月和南家姐妹。”诸葛靖贤抢先一步,却发现南蔷的身上正披着景月的衣服,衣服上的绣水白鸽灵动欲飞,一丝丝精细的绣工勾勒着隐秘的花纹,严严实实包裹着其下的胴体。美妙的起伏令人想入非非,****的诸葛靖贤不由双颊一红,赶忙移开了目光。诸葛一息抖了抖染尘的袍袖,双眼直直盯着双眼微张的景月。 “剑圣,救救她们。”景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头一沉,昏厥过去。 秋兰湖畔,碧隐岩西门山庄。今日的迎客松全都无精打采地看着山庄的老主人西门成炎一身阳红锦袍欢欢喜喜送走了叨扰了几日的客人皇帝朱宇和他的贴身侍卫朱离。二人在庄中几日很是不受待见,朱宇堂堂大明皇帝何曾受过这般对待,借住期间曾与西门成炎交谈几次,每每详谈必提及江兴郡凌家,总闹得不欢而散。西门成炎早就看不惯朱家的江山,今日送行倒是一脸欢喜,满面红光,仿佛送走的是瘟神。 出门之时,西门成炎微鞠一躬,转身进入山庄,唯留四季长春的碧隐岩与朱宇相对。 这一切自然也看在朱宇的眼里,一丝辛酸涌起。想当年,跟随父亲打江山,曾与西门成炎还有凌居各自隐藏身份,相谈甚欢,险些结成八拜之交。今日,年纪最大的西门成炎不过是前朝的将领受广泽令而被开罪释放,隐居江湖;年纪最小的凌居助朱家打下江山,凌家却因被奸佞构陷满门抄斩,最是凄惨;而自己就坐在朱家的皇帝宝座上,再也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物是人非,回首往事,欲语泪流。 “西门,我朱宇欠凌家的自然会还,我不想……”言未尽,喉间哽咽,朱宇强抑泪水,举步离开。朱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一笑,跟在朱宇身后,不敢发一言。 各大门派在秋阑湖畔,整日守着大船,却无事可做。这些船有些是他们门派生意下的附属物,有些则是重金租借周围渔户的,在这里一天天耗下去实在不智,已经三天了,大船出游多次,还是无消息传回。 天色渐阴,秋阑湖的天气变幻莫测,那些乘龙铁骑和狂烟旅的精兵劲将也不愿不知时日的一直耗下去。一声惊雷大吼,橙色的闪电劈向湖面,一时,鱼虾抽搐,争相飞出水面。 湖畔,几曲莺歌。四个衣衫褴褛只让你出现在水面上,各派弟子与巡逻的西岚军与启元军也都有多察觉,众人一哄而上围了上去,几个机灵的弟子和士兵早已离开去营地传信。 不消片刻,所有话事人都在众人围绕下走出营帐。 醒王朱焕扫过被围在中间的几人,只见一个老汉和一个俊秀的负剑少年,还有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其中一个竟还裹着男人的衣服,衣服看上去十分眼熟。看到这里,不由眉头一皱,用手臂轻轻碰碰一旁的清晨老道,清晨会意,朗声道:“几位,可曾见过景月。” 诸葛靖贤微微施礼,应道:“清晨道长,景月与我等在水中走散了。”诸葛一息一拉诸葛靖贤的手臂无奈叹息,向着迎上前来的平湖百晓生走去。 百晓生也不近一声苦笑,脱下外裳递给了诸葛一息,又吩咐旁人将准备好的衣服给诸葛靖贤披上。众人不知这白衣老头是何人,竟能受平湖百晓生这等礼遇。诸葛一息掩住面目,再加上偷偷改变的容貌,就连清晨也未认出。 几人刚刚从湖底上来,适逢天空异象迭出,忽地肯定发生了大事,说不准有惊天的机缘。这么多人在此守候多日,期间也曾派人下水打捞,并未发现异样,几人忽然出现怎能不问个究竟。 “靖贤贤侄,这湖底到底发生了何事,可与这天上的异象有关啊?”苍云派掌门柳云风对此事最是关心,他强行运转功力压制手中的圣王剑来抵挡圣王剑飞向湖中的劲力。 诸葛靖贤早就注意到天空中的龙影异象,虽成消散状,龙威却不减,即便是在座的玄宇境惊梦期的一流高手也感到了来自心底的恐惧。 百晓生早就见势不妙,今天就算将所有湖底之事讲出,这群江湖人也未必肯放过几人安然离去,即便是放了人以后不知道还有几多纠缠。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为何众人在一起的景月。这小子不会早就料到这一幕,偷偷溜走了吧? 山中清风拂过,景月的湿衣服经风一吹,别样的痛酸之感不停刺激鼻腔,“阿嚏,阿嚏阿嚏,啊,谁在想我!竟恐怖如斯。”说完,他又不禁自嘲笑笑,身上的衣服给了南湘,衣服中的银票估计也湿了,此刻他身无分文,真是不知道该去何方。不如去和王晓旺做个伴讨饭为生,又未尝不是一个活法。可是想想王晓旺那脏兮兮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战。 正自想着,忽然两道平淡的气息出现在他面前的高大树木之上,这二人的气息隐匿功夫很是独特,景月并未发现他们,两个衣着稍显怪异的人自那枝繁叶茂间翩然而落。景月低头自顾自正笑得开心,竟不知不觉间撞在其中一人身上方发觉身前有人。 “你们,是……”景月惊余,连忙退后几步,询问道。 眼前两人长相极为清秀,一身纱织玄衣,发髻高悬,不似中原人,倒像是东洋逐日国的人。两人阴柔的面容看似轻施粉黛,手提逐日长剑,平添几分威风。站在稍后的人见景月撞到另一人,十分气恼,冲上前来,不待景月说完,用力一推,大声叱道:“你这人好生无礼。” 又回身道:“公子,没事吧。”被轻撞的人先是一时失神,然后定了定神,轻声道:“无事。” 俯首再看,景月跌出丈余,一身尘土,坐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你们,啊,突然出现,怎怨得我。” “你这孟浪之人,我二人已释放出气息,你会不知。”那英目怒眉之人中原话十分流利,将景月好一番大喝。 他一旁公子模样的年轻人,善目流转,提剑上前拉住他,轻轻摇头,便要搀扶景月。景月皱了皱眉,身形向后退了退,说道:“你要干嘛。我又没有武功,怎么察觉你们的气息。”这话倒不假,景月受湖底龙气的压制,又强行运转功力制约兽性大发的笑面佛,此时身上已没了半分功力,隐隐感觉连玉黄境的境界也后退了,此刻就只是个连境界都没有的普通人。 那人一时慌了神,慢慢道:“你,没事吧?”拗口的中原话被他说得极像难懂的方言。 “小,公子,我来吧。”另一人连忙上前,将慌神之人隔在身后,暗运气力,一拉景月将其生生拽起。景月借力,急忙向一旁的大树靠去,细细打量眼前二人。两个不知身份的逐日国人忽然出现在他精心计算过的路上,这地方不该有人烟的,本以为路上一定是野兽相伴,吹箫自娱。 “我只是个来此纵情山水的书生,你们为何这般为难于我。”景月说着,故作惊恐,眼神躲闪,好似不敢直面眼前两人。 “七巧,退下。”那位公子轻声道:“在下逐日国星夜流晴川细雪,来此迎接我门中贵客三秋公子景月先生,不知你可见到。”自我介绍说得异常流利,想来是做过练习,只是后面的话越说越吃力,景月听来好笑,竟笑出了声。 “你这浪荡之人。”七巧扬起手臂,带动逐日长剑,一式虚合破空而至。 第42章 逐日客人 夏风带着这式虚和的戾气吹过景月的刘海,一道更快的剑风及时阻住了七巧的剑招。星夜流的晴川细雪长剑出鞘,剑气隐现,这般霸道的剑招自似雪的青葱玉手之上使出着实令人吃惊。景月愣了愣神,心道:这双手也太轻柔了,竟比自己引以为傲的修长双手更仿若天成。 “住手,……”晴川细雪一声大喝,随后逐日国语似有韵律的自口中说出,听来十分悦耳。七巧颔首受训不敢出一言以复。说完,他敛尽眼中的戾气,微笑着看着景月。 景月眼珠轻转,这两人在此守候多时,守的还是自己,不知有什么门道,还是溜为上策,于是道:“在下宫正南,并未听说过什么人叫景月,更提不上认识,可以放小可离开了吗?”说完,深作一揖,转身离开。 “宫正南?宫兄慢走,我二人还要恭迎贵客,恕不相送。”这般客套话虽看来多余,不过晴川细雪说得倒是流畅。景月微微一笑,颔首示意,大步离去。 大明版图上,朱氏的天下二十三道十五郡,各个郡府固守屯兵,发展经济,各道穿插各个郡府之间,职责消息传递和粮草运输。在靠南一侧,天星府正是繁华之所,二十三道之一。景月步行两日,入天星府主城摘星城。城墙高筑,守卫森严,往来之人多面带笑意,想来生活安康,家庭和睦,大明的江山堪称乐土呀。朱氏江山三十年,已有这般成就,令人欣慰。 摘星城的一处酒楼中,景月一人在大厅角落小桌上吃的兴起,街上的叫卖声不时传出,一派和谐。本来店中的小厮见景月这般邋遢打扮是要将其轰出去的,还好景月袖中剩了两颗作暗器打造的晶莹玉珠。玉珠递上,小厮笑脸立刻迎上,一顿好酒好菜的招呼是免不了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景月虽有盘中之食,却不敢就此放松,今夜总不能又要露宿吧。 “你们听说了吗?城中的首富徐家家主正在为他那志学之年的二公子寻觅老师呢?” “城中多大儒,去请一位就好了嘛。” “张兄有所不知呀,那徐家二公子虽年方十五,却自五岁便喜爱习武,徐老爷和夫人又不忍自家公子去门派中受苦,便在家中延请良师,可是这摘星城中各大武馆的馆主几乎都在徐家做过客了,可是每人都是没过几天就被打发走了。” “李兄,这是为何?莫非这徐家二公子将他们尽数打败?” “非也,非也,不过这徐家二公子能将他人所演练的武法记住,堪称过目不忘啊,可是到现在也未达玉黄之境。二公子扬言若再请不到名师,便离家出走,孤身出门求师。” “苍云派就在天星府外的苍云山上,怎么十年间竟无高手肯下山授艺吗?” “哈哈,谁说不是,可我后来听说苍云派的长老已经连续五年下山了,五位长老皆是玄宇境的高手,竟都无法助徐二公子踏上武学大道。” “看来天意如此,徐老爷倒是执念太深了。” “哈哈,说的也是,任那徐家待遇再是丰厚,也与你我这等读书人无关啊。” 景月听完旁桌二人的聊天,饮尽最后一杯酒,起身离开了酒楼。 秋兰湖畔,众人还在为湖中之事七嘴八舌,团团围住,不肯让南氏兄妹和诸葛二人离去。忽自营地之南来了一支快马,为首两人不惑之年,身着玄色长袍,很是威风。其后十几个少年衣衫华贵,一眼望去,也是模样俊秀,少年英才。 为首两人目光如电扫过人群,轻捋胡须道:“大小姐,二小姐,属下来迟,还望赎罪。”说着,两人出掌探向围成人群的两名弟子。这两名弟子正是来凑热闹的苍云派弟子,苍云派虽是各大门派末尾之流也容不得这般欺负,更何况苍云派掌门就在不远处。柳云风拔剑出鞘刺向两名玄色长袍之人。两人相视一眼,点头会意,两道掌力同时击向柳云风戾气深重的圣王剑。“嘭”,一声闷响,几道流彩交映,劲力暗绞,柳云风的圣王剑脱手而出。本就不稳定的圣王剑终于再不受他的压制,直直飞向秋阑湖中。 柳云风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洒在一旁。各大门派平日里交情颇深,此情此景,玉清师太和清晨道长还有苦闻大师等人不能不动手了。没想到这两个玄衣之人武功颇为玄妙,相辅相承,任你几个人上,都照样接下。正当几人战作一团,众人退散之际,一声空灵之声自远方传来:“几位,住手吧,我南家做事凭你们几人拦不住的。” 众人闻声皆住了手,这千里传声还能这般清晰,仿佛在每个人耳边轻声低语,功力之深,令人震惊。地藏境宗师?清晨等几人第一反应便是此人必然是地藏境的绝世高手。众人愣神之际,一匹洁白如雪的马儿自远方跑来,一声响亮的长嘶令在场的所有马匹都低下了头,细细的红丝自洁白的毛发上渗出。乘龙铁骑左统领秦千玨的双眼冒着火,失声道:“汗血宝马,草原之神。”那马儿自顾自轻灵踏青,来到南氏姐妹身前,灵性地俯下身子。 “姐,爹来接我们了。”南蔷开心道,方才这许多江湖人吵吵闹闹,她二人不喜搭腔,此刻看到熟悉的人不禁开心的笑了。 “那,我们走吧。”二人上马,南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惨然一笑,不知他去了哪里,还能否相见? 洁白胜雪的汗血宝马长嘶一声,其他南家的马儿像是得到了命令般,都扬起长长的脖颈一声长嘶,两位玄衣之人飞身上马,一行快马翩然离去。 各门派和西岚军启元军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剑圣诸葛一息看着这一幕,轻轻拍了拍诸葛靖贤的肩膀,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诸葛靖贤会意一笑,望了望手中的木剑,想想自己在湖底领悟的剑意,江湖还有这般妙处。 第43章 徐家先生 秋阑湖恢复了平静,有些胆大的渔民驾着自己的小船偷偷在远处拾着湖面上被异象闪电击毙的鱼儿,湖上的清风很是怡人,四周的树木和那山峰尽数投影在如镜的湖水中,江湖该平静了吧。 朝堂上呢?京中这几日的阴云密布,太后心情不好唤来大内总管安公公询问皇上的行踪,安公公陪笑道皇上去了皇宫别院中,太后便起銮驾亲往,谁知皇帝不在,安公公实在隐瞒不过,便道出实情,皇帝移驾天星府,去秋阑湖看异象去了。这一来,后宫立刻乱作一团,也不知太后是不是气糊涂了,竟唤来内阁大学士金英林,杨千桦,杜仁杰一同商议如何把皇上找回来。虽及时封锁了消息,但外廷内廷的高层都是知晓此事的,一时间皇宫内外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而皇帝呢,正在享受他的江湖之旅。看着秋阑湖的群山总感觉这才是朕的江山,秋兰湖畔的树总觉得比宫中的绿些,听着鸟儿欢唱,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他正走着,发现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正在撤离秋阑湖,一个军官打扮的人流里流气,身后的士兵也是无精打采。 皇帝不明原因,于是示意朱离。朱离上前询问道:“这位将军,请问秋阑湖发生了什么事。” 那领头的军官一脸不屑,大喝道:“滚开,滚开,西岚军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吗?再胡乱问把你们当奸细抓起来。”朱宇听罢,不禁气乐了。 第一次被人这般说教,想来本该生气,可是皇上却感到很新奇,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但西岚军毕竟是他大明四大军团之一,若是大明军中尽是这种兵痞,那还得了。于是训斥道:“这位将军的话过于严重了吧,西岚军就可以欺负我等平民百姓吗?” 那西岚军军官以为眼前之人示弱,于是得寸进尺道:“是啊,我西岚军就是可以欺负平民百姓,你奈我何?” 忽然,又一支骑兵踏风而至,气势远胜于先前的这一支,一匹匹健硕的骏马身披铁甲,头戴麒麟盔,双目凝神,好似天马下凡,马上的将士精神抖擞,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勇武之士。一匹领头的白马上安然侧卧着一个银盔银甲的中年将领,为首将领相貌俊朗,一杆银枪提在手中,此人正是秦千玨。 秦千玨一看前方的骑兵是当时在秋阑湖恐吓诸门派的骑兵百夫长王大锤,大喝道:“王将军,何故挡住道路啊。” 朱宇打量着秦千玨,笑笑问道:“这位将军不会也是西岚军的吧?” 秦千玨看眼前之人在自己训练的众骑兵面前丝毫不露惧色,颇为惊奇,于是坐直身子回答道:“在下启元军乘龙铁骑秦千玨,不知老先生挡在此处有何贵干。” 朱宇听说不是西岚军,于是眉开眼笑道:“那就麻烦秦将军代我将此物交给西岚军主帅莫天华。”说着,自怀中取出一物,示意朱离递上前去。 “这位先生,我乘龙铁骑隶属启元军,莫帅那里怕是……”话未说完,他瞧见手中之物顿时闭口不言。 朱宇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道:“就让你口中的莫帅带着这件东西来京见我,老夫有劳将军了。”说着,转身离去。 秦千玨不敢托大,起身下马,躬身一礼道,高声道:“末将遵命。” 摘星城徐家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安王府也不过如此,大门之上悬天星府府主尚太宇亲书大字“徐府”,字体翩若惊鸿,宛若蛟龙,有大家之风采。层层台阶铺垫,大门一侧还立着一个告示栏,上贴寻武师授课敝府二公子,月钱五十两的告示。 五十两已足够一家普通百姓半年之用,更何况告示后还注明,若能助二公子晋入玄黄镜,更有重赏。重赏之下,门前早已排了长长的队伍,但不一会儿就看到几人成群结队一脸愁容地离开了。景月拖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像个乞丐般也站到队伍的后面,像个市井之人一样好奇地踮脚观望。只见层层台阶之上一个白发的管家和几个精壮的府丁正在细细甄选。景月低着头,不顾周围行人异样的眼光,静静等待队伍的移动。 “兄弟,你这样也来面试,你看那边的丐帮弟子,你去问问他们收不收人,你去了连衣服都不用换。”粗壮的汉子嫌弃地用手指轻轻戳戳景月,又用另一个手指指不远处墙角的乞丐,一脸不屑。 景月回头打量着这人,一脸的横肉,象腿般的双臂比他的腿该是粗多了。他装作不敢答话,偷眼看了眼墙角的乞丐,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王晓旺?”景月暗忖,赶忙抓起一把土轻轻涂在脸上,怕被认出来。 “说你你还抹上土了,你以为装可怜就进得了徐家大宅?真是个无赖。”那大汉嗓门越来越大,立刻惊动了周围的人,不一会儿便有行人围了上来看热闹,一时围得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语,众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景月暗叫声苦,扬天而叹,目空无泪。 这一片人圈圈围住自然惊动了徐家管家,这一大群人围在这里还了得,不知道还以为徐府在欺负行人。徐家老爷好名声,时常派人去城头给他地投奔来的难民佘粥,岂会容许自家门前出现这般情形。徐家管家怕惹得自家老爷生气,于是立刻暂停了选拔,带着几个家丁拨开人群查探究竟。 “怎么回事?麻烦让让,我来解决。”徐府管家把着胡须,看上去很是德高望重。人群散开,景月微微一笑向管家点头问好,管家看了看景月这一身邋遢的样子,问道:“你也是来聘武师的?” “是,小可正是来为二少爷当老师的。”这话语说得轻松自然,但听在旁人耳中却多了分轻狂。 管家看此人眼中仿佛有几分自信,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可南……”景月正想着这次起个什么名字,忽听得人群中如清风般的声音传来:“宫兄。”景月吓了一跳,立刻抬眼看去,竟是在树林中相遇的晴川细雪和他的仆从七巧。 还好刚刚没有说完,要是说出自己叫南什么,那和晴川细雪所说的宫正南不就是谎话了,万一引起怀疑,不知又要多多少麻烦。 “原来是晴川公子。”景月转身问好,正待回答管家之际,管家却向晴川细雪施礼道:“晴川公子回来了,请回府吧。” 晴川细雪仔细看看景月发现这位宫兄比前两日所见衣着更加破烂,脸上的灰尘也是越加多了,几乎掩住了那清秀的面容。“不急,这人是我的朋友,不如请他一同进府吧。” “全听公子的。”管家答应着,示意身边的人带他们入府,又对晴川细雪道:“公子,老奴还要为二公子择选先生,就先告辞了。”说完,微微施礼,转身正要回到选拔台前,景月咳簌一声,笑道:“管家,我有办法三天内帮二公子晋入玉黄境。” 管家的脚步立刻僵在原地,周围的人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他,以为这是个疯子。 忽的自人群中跑出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灵眉秀目,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景月,立刻拉着景月的手,开心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快快随我进府。” “哎,二少爷,你……”管家无奈叹息,又看了看一脸微笑的晴川细雪,向一边的家丁吩咐道:“今天的择选就到这里吧。” 第44章 三日之约 秋阑湖恢复了平静,有些胆大的渔民驾着自己的小船偷偷在远处拾着湖面上被异象闪电击毙的鱼儿,湖上的清风很是怡人,四周的树木和那山峰尽数投影在如镜的湖水中,江湖该平静了吧。 朝堂上呢?京中这几日的阴云密布,太后心情不好唤来大内总管安公公询问皇上的行踪,安公公陪笑道皇上去了皇宫别院中,太后便起銮驾亲往,谁知皇帝不在,安公公实在隐瞒不过,便道出实情,皇帝移驾天星府,去秋阑湖看异象去了。这一来,后宫立刻乱作一团,也不知太后是不是气糊涂了,竟唤来内阁大学士金英林,杨千桦,杜仁杰一同商议如何把皇上找回来。虽及时封锁了消息,但外廷内廷的高层都是知晓此事的,一时间皇宫内外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而皇帝呢,正在享受他的江湖之旅。看着秋阑湖的群山总感觉这才是朕的江山,秋兰湖畔的树总觉得比宫中的绿些,听着鸟儿欢唱,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他正走着,发现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正在撤离秋阑湖,一个军官打扮的人流里流气,身后的士兵也是无精打采。 皇帝不明原因,于是示意朱离。朱离上前询问道:“这位将军,请问秋阑湖发生了什么事。” 那领头的军官一脸不屑,大喝道:“滚开,滚开,西岚军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吗?再胡乱问把你们当奸细抓起来。”朱宇听罢,不禁气乐了。 第一次被人这般说教,想来本该生气,可是皇上却感到很新奇,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但西岚军毕竟是他大明四大军团之一,若是大明军中尽是这种兵痞,那还得了。于是训斥道:“这位将军的话过于严重了吧,西岚军就可以欺负我等平民百姓吗?” 那西岚军军官以为眼前之人示弱,于是得寸进尺道:“是啊,我西岚军就是可以欺负平民百姓,你奈我何?” 忽然,又一支骑兵踏风而至,气势远胜于先前的这一支,一匹匹健硕的骏马身披铁甲,头戴麒麟盔,双目凝神,好似天马下凡,马上的将士精神抖擞,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勇武之士。一匹领头的白马上安然侧卧着一个银盔银甲的中年将领,为首将领相貌俊朗,一杆银枪提在手中,此人正是秦千玨。 秦千玨一看前方的骑兵是当时在秋阑湖恐吓诸门派的骑兵百夫长王大锤,大喝道:“王将军,何故挡住道路啊。” 朱宇打量着秦千玨,笑笑问道:“这位将军不会也是西岚军的吧?” 秦千玨看眼前之人在自己训练的众骑兵面前丝毫不露惧色,颇为惊奇,于是坐直身子回答道:“在下启元军乘龙铁骑秦千玨,不知老先生挡在此处有何贵干。” 朱宇听说不是西岚军,于是眉开眼笑道:“那就麻烦秦将军代我将此物交给西岚军主帅莫天华。”说着,自怀中取出一物,示意朱离递上前去。 “这位先生,我乘龙铁骑隶属启元军,莫帅那里怕是……”话未说完,他瞧见手中之物顿时闭口不言。 朱宇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道:“就让你口中的莫帅带着这件东西来京见我,老夫有劳将军了。”说着,转身离去。 秦千玨不敢托大,起身下马,躬身一礼道,高声道:“末将遵命。” 摘星城徐家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安王府也不过如此,大门之上悬天星府府主尚太宇亲书大字“徐府”,字体翩若惊鸿,宛若蛟龙,有大家之风采。层层台阶铺垫,大门一侧还立着一个告示栏,上贴寻武师授课敝府二公子,月钱五十两的告示。 五十两已足够一家普通百姓半年之用,更何况告示后还注明,若能助二公子晋入玄黄镜,更有重赏。重赏之下,门前早已排了长长的队伍,但不一会儿就看到几人成群结队一脸愁容地离开了。景月拖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像个乞丐般也站到队伍的后面,像个市井之人一样好奇地踮脚观望。只见层层台阶之上一个白发的管家和几个精壮的府丁正在细细甄选。景月低着头,不顾周围行人异样的眼光,静静等待队伍的移动。 “兄弟,你这样也来面试,你看那边的丐帮弟子,你去问问他们收不收人,你去了连衣服都不用换。”粗壮的汉子嫌弃地用手指轻轻戳戳景月,又用另一个手指指不远处墙角的乞丐,一脸不屑。 景月回头打量着这人,一脸的横肉,象腿般的双臂比他的腿该是粗多了。他装作不敢答话,偷眼看了眼墙角的乞丐,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王晓旺?”景月暗忖,赶忙抓起一把土轻轻涂在脸上,怕被认出来。 “说你你还抹上土了,你以为装可怜就进得了徐家大宅?真是个无赖。”那大汉嗓门越来越大,立刻惊动了周围的人,不一会儿便有行人围了上来看热闹,一时围得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语,众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景月暗叫声苦,扬天而叹,目空无泪。 这一片人圈圈围住自然惊动了徐家管家,这一大群人围在这里还了得,不知道还以为徐府在欺负行人。徐家老爷好名声,时常派人去城头给他地投奔来的难民佘粥,岂会容许自家门前出现这般情形。徐家管家怕惹得自家老爷生气,于是立刻暂停了选拔,带着几个家丁拨开人群查探究竟。 “怎么回事?麻烦让让,我来解决。”徐府管家把着胡须,看上去很是德高望重。人群散开,景月微微一笑向管家点头问好,管家看了看景月这一身邋遢的样子,问道:“你也是来聘武师的?” “是,小可正是来为二少爷当老师的。”这话语说得轻松自然,但听在旁人耳中却多了分轻狂。 管家看此人眼中仿佛有几分自信,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可南……”景月正想着这次起个什么名字,忽听得人群中如清风般的声音传来:“宫兄。”景月吓了一跳,立刻抬眼看去,竟是在树林中相遇的晴川细雪和他的仆从七巧。 还好刚刚没有说完,要是说出自己叫南什么,那和晴川细雪所说的宫正南不就是谎话了,万一引起怀疑,不知又要多多少麻烦。 “原来是晴川公子。”景月转身问好,正待回答管家之际,管家却向晴川细雪施礼道:“晴川公子回来了,请回府吧。” 晴川细雪仔细看看景月发现这位宫兄比前两日所见衣着更加破烂,脸上的灰尘也是越加多了,几乎掩住了那清秀的面容。“不急,这人是我的朋友,不如请他一同进府吧。” “全听公子的。”管家答应着,示意身边的人带他们入府,又对晴川细雪道:“公子,老奴还要为二公子择选先生,就先告辞了。”说完,微微施礼,转身正要回到选拔台前,景月咳簌一声,笑道:“管家,我有办法三天内帮二公子晋入玉黄境。” 管家的脚步立刻僵在原地,周围的人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他,以为这是个疯子。 忽的自人群中跑出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灵眉秀目,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景月,立刻拉着景月的手,开心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快快随我进府。” “哎,二少爷,你……”管家无奈叹息,又看了看一脸微笑的晴川细雪,向一边的家丁吩咐道:“今天的择选就到这里吧。” 第45章 夜半 徐府的大院有七进,比之王府也是不遑多让,在里面看起来更加敞亮,仿佛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些。入门处有两座极讲究的影墙,上浮各种瑞兽祥云,影墙之后是处池塘,池中游鱼磷光闪闪,再配上散布其中的荷叶莲花,很是雅致,丝毫不像是什么行商巨贾之家。 景月被拉着进了第二进大院,几处房舍出现,雕梁画柱撑起的廊道立于水塘之上,分布很是均匀。廊头廊尾还吊着造型别致的悦耳风铃,不时发出响声,很是动人。 “二公子,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景月跟在徐家二公子身后进了第三进大院,三两个武师正在摩拳擦掌,一座壮阔的演武台高高在上,十八般兵器树立两旁。 那三两武师用诧异的目光扫过景月,随后放松了警惕。原来是来了个乞丐,还以为来了个不得了的武师。若是那样,说不准这位二少爷会让他们直接滚蛋,像徐家这么好赚的钱可就赚不到了。 “你说三天帮我晋入玉黄境?”徐家二公子双眼弯成两道月牙,一排如雪般的牙齿微微露出,两颗小虎牙微微凸出,很是可爱。 “是在下所说。”景月安然答道。 “那你一定是世外的高人喽。”景月听完隐隐发觉不妙,自己的内息这几日也只有一丝,若是动起手来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如你和他们比试一下。” “这……”景月看着徐二公子的手指轻轻指向那几名武师,心中一凛。如今的景月感受不到着这几人的境界,但想来这几人能在徐家教授徐二公子,想必玉黄境的境界还是有的。看来刚刚徐二公子突然出现只是闲极无聊,跑到外面去找乐子了。自己俨然成了徐二公子的乐子,什么三天帮他晋入玉黄境,想必他也只是当做笑话听听吧。若是不比,那恐怕更显示了自己的无能,难道真的要去找王晓旺一同作伴,四处讨饭。要是让师傅知道自己加入了丐帮,非得打断自己的腿。“不妥不妥。”景月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在场几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这是承认自己武功不济?那也不用直接说出来吧。 景月也察觉到了不妥,立刻说道:“好呀,不过要三天以后再比,由你来比,试试晋入玉黄境的奥妙。” “你就这般自信可以帮我晋入玉黄境?”徐二公子不禁气乐了。 “三天后,自见分晓,若有偏差,提头来见。”景月说完,双手抱拳,深揖一礼,仰起头双目与徐二公子相对,温暖的目光迎上投来的凛冽目光丝毫不显怯意。不知为何,徐二公子突然想试试,想试试眼前之人所说到底是真是假,晋入玉黄境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 “好,来人,为这位宫先生准备房间,先生的吩咐就是我的吩咐。”徐二公子一副大人样吩咐着身边的下人。那家丁称声诺,带着景月退下。 三天。景月哪里有什么把握,三天只是为了拖延罢了。那家丁虽也口上称着先生,却将景月带到了一处明显是下人住的房屋,虽环境不错,但明显较之先前看到的房舍低着三分,往来皆是身着家丁服饰的下人。 景月并未言语,提笔写下几味药材,递给那家丁便自行去床上休息了。几日在山中睡得着实不好,此刻倦极,发沾枕,鼾声渐起。演武场上,徐二公子正在和武师切磋,虎形鹤式,两人辗转腾挪,眨眼间交手十余式,徐二公子确是武学奇才,他默默记下对手的招式,很快便想到了破解之法。但对手毕竟是玉黄境,悄悄在招式中运转内息,一道道罡风却非他可以轻易接下,每每此时渴望玉黄之境的想法便更加强烈。 “二少爷。”那名领景月前往住处的小厮正在演武台下仰头喊着。徐二公子一时失神,手指错招,被对手一个箭步上前制住。一丝烦躁涌上心头,他轻轻挣脱,向下望去:“何事?” “回少爷,是那位宫先生的事。”那名家丁嘴上说着宫先生,语气中却尽是不屑,任谁也看不出那名乞丐有什么本事,一身邋遢样,怎么看都不如他这徐家内府的家丁。“那位宫先生开了几味药材,小的拿不定主意,想来问问您。” “几味药材而已,你去拿给他便是。”徐二少爷不屑地答道,说完便要继续与那人切磋。 “可是那几味药材,小的问过了徐家自己的药铺,只是进价竟达万两,小的做不了主只得来请示您啊。”那家丁始终低着头,暗中想象着二少爷生气的样子,将那姓宫的赶出徐府。一个乞丐也敢让自己这内府家丁伺候,哼! 徐二公子皱眉不语,与之切磋之人听了,不禁道:“二少爷,这人好大的胃口,竟开出天价药单,此人定是个骗子。千万不可上当啊。”演武台下的几个武师也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皆是附和道:“二少爷,不可纵容这种骗子啊。” “那人还有什么要求。”徐二公子轻声问道,到底是年纪尚浅,即便刻意压制焦躁的心情,但语气中却暴露的淋漓尽致。 “暂时没了。”家丁答道。他将暂时二字讲得很重,仿佛在暗示若是这次纵容不知道那位“宫先生”还要提出什么无理要求。 “你去拿药给他,就和药房说是我说的。”徐二公子说完,像是做了很大决定,长叹一息。 “啊?”那名家丁低估了这位少爷对玉黄境的渴望,即便是死马当活马医,他也想试试。 “二少爷,万万不可呀!”那些武师很是妒忌,二少爷虽待他们不错,但还没到这般,众武师纷纷劝阻。 “不必多言,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记住,不准他离开小院半步。” 景月小院,几分芬芳不时飘进他的屋子。几声叩门声响惊醒了他的美梦,他烦躁地直起身,轻轻揉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开门。 门外正是那名家丁,只见他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几味药材,刚刚的叩门声怕是用脚完成的。“拿来了?这么快。”景月看了看刚过晌午时分,也无人给送饭,看在这人拿药的份上,也不好计较。 “你们这里厨房在哪儿,你带我去。”景月问道。 那家丁一听,哪里敢答应,二少爷刚刚吩咐过不要让这位“宫先生”离开小院。“先生有何事,我来代劳就好。” “那好,便帮我把这些药煎出来好了。火候可要记清楚,我给你写张单子吧。”景月说着回到屋中,看了眼还未干的墨,将就着在纸上写着什么。片刻字迹已满纸张,他的字笔走龙蛇,看上去很是脏乱。家丁嫌弃地接过,告声诺便出去了。景月也随之出了房间,在院中慢慢打起拳来。拳很慢,且越打越慢,最后慢到静止,竟像石像般定在了那里。隔壁正在浇花的一位老家丁将这一幕尽数收在眼底,觉得甚是有趣,就在石桌前坐了下来,看看景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第46章 行夜 “宫兄。”小院中晴川细雪见景月站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动不动,不禁轻声唤他。他身边的七巧可没这般耐心,见自家公子唤他竟敢不答应,立刻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嘭”,景月应声而倒,慵懒地爬起来。感觉身上有些酸痛,看到晴川细雪站在身前,立刻起身问候:“晴川公子,你怎么来了。” 晴川细雪双目一道精光闪过,问道:“记得初次与宫兄见面之时,宫兄说自己只是一个纵情山水的书生,根本不通武功啊。为何我此刻感受到宫兄体内有一丝真气啊。” 景月心中一惊,刚刚运功调息,却是恢复了一丝真气,散功之时,没有意识隐藏,恐怕是被发现了。他只好口上说道:“你也知道我此刻落魄至此,为了在徐家混口饭吃,自然要学一点傍身之技啊。”景月正说着,那位去煎药的家丁捧着煎好的药回来了,见到景月称声先生。 “晴川兄,你我林中一别本应把酒谈笑,但我这身上实在太过……,唉,待我洗漱一番再与君长谈。”景月说着接过煎好的药,对那名家丁道:“还要麻烦您去为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漱一番。” 晴川细雪并未离开,而是走到石桌旁轻轻坐下,笑着说道:“那我便在此等宫兄。”景月心中很是无奈,不知为何被这位逐日国的公子盯上,也不知他和徐家又是什么关系,只得起身入屋。 叶瓣芳香,木桶中景月在温水中解着乏。他洗澡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已出了木桶,穿上了那名家丁准备的简单衣物,整理发丝。温水浴身,清神醒脑,那药效想必也化尽了。景月感受着毛孔中渗出的丝丝芳香,那种舒畅已经很久没有了。 晚风过花庭,院中的公子并未孤对明月,那浇花的老仆同样坐在石桌旁,一层层烟圈升起,不知是什么烟叶,散发出的竟是花瓣的香味。七巧站在一旁观望四周,防止有人走近。 “四叔。”晴川细雪微笑着礼貌问候。 “雪儿,这次任务是家主交代下来的,你若是完不成,以后再踏足中土的机会可就少了。”浇花老仆叹息道。 “可是,我已然在山中等待数日,就连中土各门派和军队也尽数散去,始终不见什么景月的踪影。”晴川细雪在辩解,语气却是平淡,仿佛是这花亭的晚风轻轻吹过,很是怡人。 “慕雨阁笑面佛莫名重伤,导致此次秋阑湖之行毫无所获,想必和这个叫景月的人有关。我们想在中土立足,只能和慕雨阁攀上关系,这件事若是做不好,怕是会有不好的影响啊。”浇花老仆微微叹息,仿佛被晚风惊落的花瓣,在庭院中荡了几下落在了土壤里。 低头无言,晴川细雪很清楚这是星夜流和慕雨阁的合作,景月不死,怕是会有些麻烦。他虽然不知道景月为何该死,但毕竟惹上了笑面佛,笑面佛在慕雨阁地位超然,极有可能一跃晋入地藏境长生不死成为一代宗师,在慕雨阁阁主面前也定是说得上话的。星夜流想把生意在中土做大就必须有所依靠,中土的所谓名门正派对外来的势力甚是排斥,眼下慕雨阁是最好的选择。 “雪儿不杀景月,誓不回逐日。”晴川细雪恨恨道。 “公子,有人来了。”七巧轻声道。果然,几声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在这空荡的夜中带着悠悠回响,很是清晰。 浇花老仆起身提起喷壶,步履蹒跚地走向了自己的小屋,像个年迈的老人饱经风霜,脚步一高一低使人忍不住想去搀扶他。晴川细雪也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回首向院落的月门望去,只见徐二公子带着先前的家仆正走进来。 “二公子。”晴川细雪微微躬身,很是谦卑,七巧也随之躬身行礼。 徐二公子也看到了他,同样回了一礼,问候道:“原来是晴川公子,不知为何深夜在这家丁的住处逗留呀?”徐二公子不敢怠慢这位晴川公子,虽是小住,但徐老爷曾说过这是贵客。 晴川细雪望了望景月的房间,说道:“我正在等宫兄出来。” “哦?你认识宫先生?”徐二公子惊道。他想不出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为何会和爹口中的贵客相识。 “几面之缘。”晴川细雪的话语微微带些方言,所以他一向长话短说。 “那巧,我正要找先生。”说着,向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会意,将手中提着的几道小菜放在石桌上,步履如飞地跑到景月门口扣起门来。 景月对院中有人到来有所察觉,待响起敲门声他才确定果然是来找他的。他起身开门,只见向前那名家丁正看着他,这是那位宫先生?家丁吃了一惊,这人虽是穿着粗袍,那眉宇间却自成天地令人忍不住欣赏,白皙的皮肤下像是隐着什么光泽,在夜色中淡淡生光。他晃晃头打起精神,很是为自己居然在一个男子面前生出奇怪的想法懊恼,赶忙说道:“先生,少爷在院中等您。”景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徐二公子正坐在石桌旁与晴川细雪一同等候。他步履轻盈地迈开步子,一行一止仿若天成,与先前判若两人。 来到近处,晴川细雪三人皆是看清了景月的面庞,不由露出了奇怪的神情。“宫先生?”“宫兄?”仿佛在画中走出的仙人。霓为衣兮风为裳,如莲玉骨品无伤。 “诸位,久等了。”景月说着,也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听家丁说,先生为我准备的药已然熬好了,特来相问用药之法。”徐二公子谦恭有礼道。 “药?”景月嘴角隐现一丝尴尬,却马上掩饰起来。“此药并非是公子服用之药,而是在下试验之药。待药性温良自然送与公子饮用。” 徐二公子听罢,不禁有些狐疑。三天之约已经过去一天,今天还在试药?那为何会这般肯定三天就能助我晋入玉黄境?景月虽是恢复了原貌,不再似先前那般邋遢,却也不能凭此获得别人的信任。 “宫兄既然通晓武功,不知现在到达何等境界。”晴川细雪双眼含笑,紧紧盯着景月的双眼,仿佛要在其中看到些什么。 景月淡然一笑,道:“在下文略通,武亦略通,至今不过玉黄境。” “玉黄境?”徐二公子有些失落,转而又有些不满。“先生也只是玉黄境?” “公子说笑了,在下不过玉黄境,自然是还未到达玉黄境。”不过玉黄境就是还未到达玉黄境的意思?在座之人不禁都有些傻眼,此人真是……。 花庭中,几人相顾无言,唯有家仆在一旁为几人的茶杯中添上香茗。 这香茗名叫七里香,是天星府的特产,虽是这样天星府也少有人家能喝上。一两要十几两银子,哪里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品尝的。不过这茶出现在天星府首富徐家却又显得有些低调,至少在徐老爷的屋中闻到这茶叶的香味感觉和这华贵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室内明烛高烧,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借着光将房间照耀的仿若白昼。此时,屋中一位身着白衫,容貌清素的中年人正手捧佛书慢慢踱步,颔下的胡须无风自动,倒有些仙风道骨,身前徐府管家正微微弯腰候在一旁,恭恭敬敬。 “今天府上来人了?”中年人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 “回老爷,家中新招进一位二少爷的先生。”管家立刻答道。 “此人有办法治好子墨的事?”那中年人望着桌上的灯花出神,嘴中像是在默念书上的内容。 “此人说三日内治好二少爷的事。” “好啊,我这两个儿子一文一武,若是此人真的治好了子墨,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中年人说着脸上露出笑容,慢慢踱步走出屋外。管家有些奇怪,老爷的口气怎么这般肯定那人能治好二公子似的。 “老爷。”管家轻声唤道。 “嗯?”中年人回头看了眼管家,目光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管家抬头说道:“还有三天便是苍云派武长老来的日子了,我们是不是……” “嗯,好好准备一下,毕竟和苍云派的关系不能僵了,还有那位新来先生的事就不要散出去了,免得被苍云派听到,以为咱家不信任他们。”中年人若有所思道。 “诺。” 夜色愈浓,花庭的小聚也散去了。徐二公子虽心怀狐疑,但他还是念着景月口中的话,只要那些话有一分可能,他也愿意等下去。怀着这份期冀,回到房中的他竟速速睡去,宁静的夜中想起一串好听的鼾声。 景月的房间,一丝烛光散尽,两只如绿宝石般的光芒滚进了小窗。那对绿宝石裹在雪白的绒毛里一闪一闪,景月感到一双温和的眸光正注视自己,回头看去,一只洁白如雪的猫迅速扑进怀中。 “行夜,你怎么来了。”景月柔声道。 第47章 父女 行夜自然便是那只猫,洁白如雪的猫,那双墨绿的瞳孔甚是灵性,浅浅的四肢看上去有些笨重,却多了几份可爱。那粉色的舌头渐渐**了景月的鬓发,景月任它去玩,如女人般素白的手轻轻抚弄行夜的毛发,很是舒服。 “乐兮让你来的?”行夜听到乐兮立刻安静下来,跳到地上走了两圈,看看景月,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想我了?”行夜左右晃了晃头,不明所以地跳到了床上翻了两个滚,然后像人一样四脚朝天开始了它的睡眠。景月笑笑,知道它一定很累了,也不去打扰它,就躺在它的旁边,仰望屋顶,神游物外。 徐府二公子的武师中尽是玉黄境的高手,其中一人正是苍云派的传人,后来离开了门派,持着门外弟子的身份在天星府的摘星城开了处武馆,专门教授粗浅功夫和为苍云派择选优秀的弟子。在景月进入徐府后,他立刻派人前往苍云山送信,第二天清晨,送信的人已经赶到将有人声称能治好徐二公子的消息递了进去。 苍云派掌门柳云风近日一直在为圣王剑下落不明而着急,当日圣王剑脱手而去沉入秋阑湖令他损失了爱剑,更使他大失颜面,于是派遣了大量人力物力入驻秋阑湖,只是门中玄宇境的长老就派去了三人之多,整个苍云派也不过七位玄宇境长老。被天机宫称为地藏境之下第一人的柳云风当日手持不听使唤的圣王剑实力难以发挥,如今连圣王剑都不见了,他还算是地藏境下第一人吗?听闻有人声称能治好徐二公子的消息,柳云风立刻召集门中长老商议,徐家是苍云派立足天星府,名山郡和离幽道的一大助力,自己派遣大量弟子保护徐家的生意多年,每年还要派门中的长老为徐家二少爷解决修炼武学的问题,如今若是真的被一个无名小卒治好了徐二少爷的问题,那徐家怎么看苍云派,以后又该如何相处。 “武长老,你今日便出发前往徐家,看看这个姓宫的到底是什么人。”柳云风看着坐在他左侧的一个年迈老者道。 那年迈老者听罢,费力站起身子,慢慢道:“是,掌门。” 徐府像一座囚笼紧紧将景月束缚其中,不过有着天价药材助他恢复,他倒是愿意在这里多呆几天。今晨,他叫住送饭来的那名家仆,吩咐他按照昨日的药方再煎一份药晚间送到房中,并且在夜间将热水送至房**他洗浴。 那家仆看着这骗子明明有一副好皮囊,不去骗良家妇女却偏偏来徐府蹭吃蹭喝很是气恼。但有二少爷的吩咐,他不敢不听,只好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景月看看左右无人,手持玉箫悄然离开花庭,在徐府中走动。 他所住的花庭在四进院,再往里还有三层,皆是徐府至亲居所,闲杂人等是不得入内的,景月在外围悄悄向里观瞧,忽然有几名身姿健壮的大汉面相不善地出现在他周围。 “什么人?”一个领头的人厉声质问道。景月被他突然的发声吓得一颤,定睛打量这人,应该有玉黄境的实力,太阳穴高高鼓起必是练过硬功之人。 “在下宫正南,是徐家新进的西席。”景月微笑道。 怎知那群看守的家丁听罢哈哈大笑,领头的人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原来你就是那个来骗吃骗喝的宫先生啊,早就听二少爷的武师们提到过,没想到你的主意还打到内宅来了。来呀,兄弟们,把他给我抓起来。”景月一看不好,向后一退正倚在墙上,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诸家丁,眉头微皱思量脱身之法。 “住手。”一声断喝响起,所有家丁看到来人都恭敬退至两边让出一条小路。 景月抬头看去,只见徐府管家正恭敬地为一位中年人引路。那中年男子,上身穿着简单的文人素裳,脚提锦色步靴,一张脸在这光芒照耀下越显素白。“老爷。”所有人齐声行礼。此人正是徐家家主,刚刚在书房看完账本的他在庭中闲逛,却被这面的吵闹声打扰,于是提步走来看看究竟。 “发生了什么事?”中年人的话语轻柔,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家丁们不敢撒谎,领头人立刻把事情简要说明了一遍,添油加醋更是把景月说成偷窥,意欲潜入内宅,行不轨之事。听完这番话,中年人细细打量景月,只见这人身穿细布长衫,正是他为自己的儿子徐子墨的先生定做的衣服,眉若蝉翼,面若桃花,明明是男人,却生的这般俊美,再配上他手中的玉箫,仿若仙人。“这衣服穿在此人身上倒显得格格不入了。”中年人暗忖道。 “阁下是?” “在下宫正南,徐家新进西席,不知老爷驾到,还望谅解。”说着,景月微微躬身面带笑意。 “你就是那能治好小儿怪病的宫先生啊,在下徐闻礼这几日我忙于生意,不曾去看看先生,还请见谅啊。既是宫先生,那想必刚刚都是误会。”徐闻礼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诸家丁,厉声道:“宫先生是我徐府上宾,你们不可这般无礼。宫先生,请入内宅,品尝一下我让人从江兴郡新带来的上等茶叶。”说着,示意管家带路。 诸家丁的领头人不敢再造次,他与武师们私交甚好,听他们说景月来徐府骗吃骗喝很是不忿今日本想教训他一番,却被老爷亲自拦下,心里不禁有些郁闷,任是这内宅围墙上的花开得再过鲜艳,也平复不了他的心情。 天机宫中,三宫主曲灵算正提着花壶浇水,这也许是他唯二感兴趣的事,还有一件事就是和剑圣下棋。他自问执掌阴阳,棋局的星盘之上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但每次和剑圣下棋却都让他感受到那纵横于棋局间的剑势,一道道流转在棋子上的剑意令他着迷。可他现在离不开天机宫,能带走他的心的只有风晔鸟。 “三宫主,各派的话事人来了大半,都在等着您的消息。”一个老仆说道。 “好,我知道了。”他抖抖宽大的衣袍,右手抚着额头。头痛,真的头痛。能让各门派争相前来的只有下一个龙气之地。他都还没收到具体的位置,这些人便来了,每个人都好像知道龙地产出之地必有宝物,他们该知道吗?到底是谁将消息散布出去的,那个人又想干什么。前两日,宫中所遣的特使过问了龙气的具体事宜,他不得不全盘托出,天机宫在江湖上几百年正是凭着和统治者的良好关系才得以生存,更何况这件事关乎最敏感的“龙”。 “得真龙宝物者得长生,得真龙宝物者得天下。”这句话恐怕快要传遍天下了吧!皇帝如何能不紧张。这江湖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搅弄风云。 现世的真龙宝物有哪些?万剑山庄藏龙窟的龙鳞便是其一,江湖人盛传此为昔日武林盟主诸葛随风游历之时所得神物,其上有绝世秘籍,习之可纵横江湖。此时,墨玉龙鳞就在魔教教主尹秋白的手里,温润的触感令他着迷,更加令他疑惑。他佩戴墨玉龙鳞修炼,心境如水,进境奇快,可以其上真的有秘籍吗?他修行魔教传承的《通幽真武》,自问江湖上无几人是自己的对手,可是龙鳞之上的秘籍毕竟是天下第一的昔日盟主诸葛随风的武道,若是得其中精髓,魔教未尝不能问鼎江湖。 心中这般想着,不由摘下脖子上的龙鳞轻轻摩挲,古朴的纹络像是某种符号,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甚是灵动。他顺手将墨玉龙鳞放在了身边的小桌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慢慢解开腰带,雪白的长袍滑落,一副伤疤纵横的雪白躯体慢慢沉入一旁的温泉。飘起的香雾在屋顶回旋,鲜艳的花瓣散落在水面上起起落落,水波荡漾,温室中越来越静,房屋的四周皆有打开的窗子,这是尹秋白最喜欢的安静所在,在这里没有人敢来打扰他,此地位于御天教的秋瞑山峰顶,外有教中的重重把守。他对教中人向来放心,更何况老教主仙逝后,他在教中说一不二,又有不世书生万易川辅佐,教中一派欣欣向荣。 一阵风吹过,几分凉意涌进屋中,尹秋白虽然晋入了地藏境,但还是不由自主将身子向温水中一沉。一阵喧闹,几声呵斥,尹秋白眉头一皱,是谁敢闯他的静所。 第48章 三日之期将至 尹秋白自然是知道那敢于训斥给自己看守静所的教中精锐是谁?整个秋瞑山怕是只有她敢闯自己的静所吧。 “依依,莫再胡闹。”尹秋白说着,已跃出水面,抓起一旁备好的雪白长袍,一条金色丝绸束带紧紧勒住了尹秋白的腰。一个穿着粉红雀尾短衫的妙龄女子闯进了他的静室,双眼中的喜悦蔓延到了嘴角。 “爹。”说着,尹依依向前一扑,将自己曼妙的身材尽数涌入了尹秋白的怀抱。 尹秋白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柔顺的秀发,故作生气道:“你这丫头,这般行事成何体统。” 尹依依听了这话,冷哼一声,跳离尹秋白的怀中,恭敬道:“御天教圣女尹依依参见教主。”尹秋白看到这一幕知道这丫头在搞怪,继续故作生气道:“起来吧。” 尹依依慢慢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尹秋白来不及擦拭的身体湿透了雪白长衫,那布料紧紧贴在尹秋白的身上,将那挺拔的男人身躯全然映了出来。两朵红云浮上尹依依的脸颊,眉间不时皱起,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尹秋白虽尴尬转身,但在尹依依的心中却皆是尹秋白眉间英气勃发,一头黑发如瀑,英姿无双的绝世男人形象。“若是自己将来的夫君是这般,那该多好。”尹依依暗忖道。 尹秋白白面无须,剑眉星目,器宇轩昂,若不是那无意间流露出的上位者气息,说之温文尔雅也未尝不可。他是最宠这个女儿的,每次看到她就会想起他的娘亲,那是个农家女,这场爱情在老教主的阻挠下显得轰轰烈烈。 “你越来越像你娘了。”尹秋白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爹,我想下山。”尹依依低声说道,她害怕自己的语气中带出丝毫喜悦,极力按捺住自己喜悦的心情。 尹秋白怜爱地看着尹依依,想来这丫头被接上山后就再没离开过秋瞑山太远,既然做了御天教的圣女怎么能什么事都不管。“好呀。”尹秋白淡淡道,“肯定是万长老的左右童子跟你讲了山下的趣事了吧。” “嗯。”尹依依低声应着。 “你下山要小心,替我看看我御天教在各地的生意,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不用了,爹,我的武艺你最清楚。”尹依依不高兴道。 “正是因为知道才不能让你胡闹,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尽量不打扰你。”尹秋白眉头皱起,故作不悦道。 尹依依最是怕尹秋白生气,只得低着头默认父亲的安排。 徐府,景月服下药,浴身行功,功力恢复的很好,他已然感受到了丹田中内息澎湃,看着等在花庭中的晴川细雪,他微笑开门。 “有劳晴川公子久等了。”说着,他瞥一眼一旁的七巧,发现他正在好奇地看着自己,一如昨日刚刚看到自己形貌变化之时,这让景月不由心中一凛,不会自己的面貌又变回去了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奇怪地看了看晴川细雪的表情。 晴川细雪看着这两人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宫兄的样貌真是令女子妒忌呀。” 景月哈哈一笑在石桌旁坐了下来。晴川细雪入夜之时来找他聊天,一番谈天说地,景月所学驳杂,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曾经和小王爷朱传顺一番大侃,此刻应对上晴川细雪当然很是容易。这个晴川细雪曾经言及此番来中原是要请星夜流的贵客景月回逐日国作客,结果邀请无果后不去打探景月的下落,却在这摘星城的徐家落窝了,他们真的是来请自己的?景月话语中多番言语试探,晴川细雪却也应对自如,言明自己在此等待自然会有消息传回来。 晴川细雪是星夜流的弟子,能到中原来完成宗内交代的事物,想来在星夜流的地位一定不低。二人正在交谈之际,徐家二少爷也迈步走进了花庭,二人的谈话自然停了下来,向徐二少爷点头示意,徐二少爷虽只有十五岁做事却老派,也学着样子回了一礼。 “先生和晴川公子在聊什么?”徐二公子很是纳闷,这位宫先生不为如何治疗自己烦扰,却有闲情在这里聊天,莫非是在求这位晴川公子三日之约一到便为他求情? “哦,谈天说地。”景月回答简洁,嘴角含笑,甚是淡定。 “是啊,正在和宫兄谈天说地。”晴川细雪学着景月的样子答道,这样看来却为他们的谈话添上了一丝神秘,这在徐二公子看来,更加不舒服,感觉其中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先生,不知我的问题可有眉目了?”徐二公子可不想自己花了几万两养了个闲人,自己还要被戏弄,这事传出去还不被尚小西笑死。 “只需要几只银针。” “银针?”徐二公子不解道,自己的问题能是几根银针就能解决的?那这几年遍请名医的功夫岂不是浪费的太不值了。 “正是,还请公子为在下准备妥当,待明日此时我为公子行针。”景月一本正经道。 “现在不行吗?我立刻就能为先生准备银针。”徐二公子忽然站了起来,双眼中尽是兴奋。 景月摇摇头,到底是年轻人,虽生在大户人家看上去懂事些,但到底还是个孩子,这般沉不住气。“公子,此事不可着急,我说明日行针自然有我的道理。”景月耐心解释着。 一双凌厉的目光瞬间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如同这晚风,从未留下痕迹。没错,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听得很认真,他飞身越过围墙,像是走在自己家中一般谙熟。一处华丽的客栈门前,他停住了脚步,仔细核对此地是否就是师叔住下的地方,核实无误,他立刻小跑上楼。 “武师叔,消息打探清楚了。”这人看着焦急等待的苍云派武长老,立刻说道。 武长老看到这人,焦急的心情放松了些,他不紧不慢打开了屋中小窗,长吸一口气,嘴角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一双老眼渐渐变得失去神采。“小张呀,慢慢说。” 那名被称作小张的弟子正是在徐家担任武师的苍云派弟子,此刻听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师叔这般平心静气地和自己说话,心中竟升起一丝喜悦,“师叔,那个叫宫正南的人自称确有办法能治好徐子墨,只需明日为他施针即可。” “嗯?他真是这么说的?这个姓宫的好大口气,徐子墨身上的问题可是九阳冲体,一经运功便会搅动经脉,疼痛不已,他便是有地藏境的功力也治不好,更何况依你之言,他最多不过是个玉黄境的小儿。”武长老一番说辞不知是为在小辈面前展示自己的博学,还是为了说出来宽慰自己,没有人可以治好九阳冲体。但他清楚,这个姓宫的如果万一治好了呢? “不过,不可大意,你去打听清楚明日行针的银针放在那里,把这瓶东西涂上去。”说着,武长老将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瓶丢了过去。 小张拾起瓷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嘴角的笑意愈发强烈。 第49章 慕倾雪 徐府外三进的院子里充斥着吵闹,那颇为雅致的小榭长亭也染上了烟火气。众人都是摘星城中的显贵,自然是相互认识的,一时间闲谈举杯成为酒桌上的常事。 今天的主人公徐家二少爷徐子墨却是没有心情来照看这些来看他热闹的城中显贵,他唯一的希望就在景月身上,他一早就来到了景月的院子,带着那副精挑细选的上乘银针,心中十分忐忑。景月懒洋洋地日上三竿才起床,看了看躺在一旁的玉箫,想了想又放了下来。体内的药力已经化开了,不需要再去借助闻雨净尘曲来助力。 身边的行夜滚来滚去,却始终不肯睁开双眼,一定是外面的吵闹声令它不舒服,景月轻轻把素色的薄衾给它盖上,仿佛多年的朋友。 徐府门外,不少的显贵带着礼物满脸欢喜的走近徐府。老花匠也因人手不足被安排在门口迎客。空气中凝结着清香,一股不同于世俗的清流在人群中穿梭,那巧妙的方向像是有着吸引着众生的美景,不知何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种不同的气氛,不由自主转头望向那人。一袭青衫,带着男子的刚正,可那脸庞却带着女性的柔美,足上的鹿铃金缕靴被风吹响,那玉葱般的指尖勾着一柄做工精致的短剑。 徐府的门客中还是有些有见识的人,虽然平时自由散漫不常在府中,但今日是徐二少爷的大日子,他们多是回到府上看守江湖人,以免有人捣乱。门口的两位门客几乎同时叫出了来者的名字,“洛神剑姬慕倾雪。”提到这个名字,在场众人自然也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三十三路奇侠,洛神剑姬慕倾雪。三十三路奇侠自前朝便存在,现如今大明掌控天下,为稳固江湖,特主内阁大学士成立奇阁为江湖人士重新册封三十三路奇侠。江湖人士的身份被朝廷承认,每年还有相应的俸禄,甚至在各府各郡地位超然,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被朝廷宣告天下,自然也就有了天大的名气。名气这种东西,多少人愿意追寻一生。不过他们获得了这么多,自然也要付出代价,在朝廷有危机时,出手相助。 今日慕倾雪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她的右手托着一个不大的礼盒,难道也是来参加徐府的宴席的吗? 门口的小厮立刻进府报知老爷徐闻礼。徐闻礼听闻奇侠慕倾雪驾临徐府,立刻起身告知在场之人,苍云派的武长老看看坐在一旁的同门李长老,微微点头,天星府的府主尚太宇也轻捋胡须站起身来。众人立刻迎出大门,慕倾雪的嘴角带着那不谙世俗的微笑,白皙的脸颊像是峰顶的寒冰令人难以接近。她没有惊叹有人迎出府门,她的脚步像是故意放慢。 “哪位是徐闻礼老爷?”仿若空谷传来了馨香,妙音入耳令人一阵舒爽。 “慕大侠,在下徐闻礼,特来出门迎接。快,里面请。”徐闻礼说着,亲自带路走向徐府第三进大宅的会客厅。 慕倾雪手中的精致礼盒并没有交给门外的小厮,她始终拿在手上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来索要,可她是奇侠,奇侠的身份,奇侠的气场令众人不敢接近。大厅中徐闻礼和天星府府主尚太宇坐在主座,慕倾雪落座在苍云派李,武长老对面。上乘茶叶的清香飘散在屋中,慕倾雪倾听着在座之人的寒暄。李武二人偷眼瞧着身后苍云派的一个弟子,这个弟子和其他的不同,长得眉清目秀,虽然穿着普通弟子的衣服,但身上的金裝玉饰透着一股贵气。他正在打量着慕倾雪,那令人不敢正眼观瞧的冰山美颜在他的眼中勾勒着美感,虽说他的心中已经住进了一位峨眉派的女弟子闲若卿,若是能再与眼前的美人结缘想来也是不错。 慕倾雪似乎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她放下茶杯举目对视,一丝森寒的杀气惊得那苍云派弟子立刻低下了头。李武二人不禁汗颜,自家这少掌门真是不知死活,就算他老子来了也不敢拿这种眼神看眼前之人。 景月一个人在花庭中享受着阳光。徐子墨徐徐迈步走入花庭,手中紧握着银针。“先生。”一声轻唤让景月注意到他的存在,景月指了指一旁的石桌面带微笑。“坐。”徐子墨落座,吹了吹桌上的灰尘,将手中的银针慢慢铺开。“先生,外面的吵闹声可曾影响先生休息,不如进徐府内宅休息,也好有下人照应。”景月是他的救命稻草,他选择紧紧抓住。 近午时的阳光到底是强烈了些,暑气在这温凉的花庭中蛰伏已久。景月展了展蓝色的先生服,静静落座。“不必了,我在这花庭中呆久了,感觉很是不错。听说外面来了几位大人物?” “先生说的是,外面来了父亲的好友天星府府主尚太宇,还有两位是苍云派的李长老和武长老。”徐阳说着,不禁说道:“这些人可都是玄宇境的高手,真想有一天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真气外放自如,举手之间就可以判人生死。” “判人生死?这就是你想要修炼武道的理由吗?”景月淡淡道。 “谁不想要强大的力量。只有拥有了,才能决定它的用途。”景月听罢松了口气,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的徐阳,再看看那精致的银针,一根根在阳光下闪着光芒,更像是希望。 “徐阳,真正的力量来自你的内心,这银针我看还是不要用了。”景月说着,抱起趴在桌上的行夜,向屋中走去。 “难道宫先生想要反悔吗?”徐阳感受到了景月身边凝滞的气氛瞬间放松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希望仿佛被打碎了。银针不用不就是要劝他放弃吗?难道自己的问题真的治不了吗? “真是头疼。”景月说着,一道指力迸射而出,曾经在徐阳眼中弱不禁风的景月,竟然射出了一道令他胆战心惊的指力,他下意识地去躲,却发现景月手法再变,更多指力令他无处可躲,一道道指力如针扎般冲进他的体内,徐阳一时不能动弹,体内如同有一团火被点燃。“噗”,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景月闪身到徐阳身边,轻声说道:“睡一觉吧,睡醒后你就不再是从前的你了。” 第50章 围院 徐府外三进的院子里充斥着吵闹,那颇为雅致的小榭长亭也染上了烟火气。众人都是摘星城中的显贵,自然是相互认识的,一时间闲谈举杯成为酒桌上的常事。 今天的主人公徐家二少爷徐子墨却是没有心情来照看这些来看他热闹的城中显贵,他唯一的希望就在景月身上,他一早就来到了景月的院子,带着那副精挑细选的上乘银针,心中十分忐忑。景月懒洋洋地日上三竿才起床,看了看躺在一旁的玉箫,想了想又放了下来。体内的药力已经化开了,不需要再去借助闻雨净尘曲来助力。 身边的行夜滚来滚去,却始终不肯睁开双眼,一定是外面的吵闹声令它不舒服,景月轻轻把素色的薄衾给它盖上,仿佛多年的朋友。 徐府门外,不少的显贵带着礼物满脸欢喜的走近徐府。老花匠也因人手不足被安排在门口迎客。空气中凝结着清香,一股不同于世俗的清流在人群中穿梭,那巧妙的方向像是有着吸引着众生的美景,不知何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种不同的气氛,不由自主转头望向那人。一袭青衫,带着男子的刚正,可那脸庞却带着女性的柔美,足上的鹿铃金缕靴被风吹响,那玉葱般的指尖勾着一柄做工精致的短剑。 徐府的门客中还是有些有见识的人,虽然平时自由散漫不常在府中,但今日是徐二少爷的大日子,他们多是回到府上看守江湖人,以免有人捣乱。门口的两位门客几乎同时叫出了来者的名字,“洛神剑姬慕倾雪。”提到这个名字,在场众人自然也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三十三路奇侠,洛神剑姬慕倾雪。三十三路奇侠自前朝便存在,现如今大明掌控天下,为稳固江湖,特主内阁大学士成立奇阁为江湖人士重新册封三十三路奇侠。江湖人士的身份被朝廷承认,每年还有相应的俸禄,甚至在各府各郡地位超然,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被朝廷宣告天下,自然也就有了天大的名气。名气这种东西,多少人愿意追寻一生。不过他们获得了这么多,自然也要付出代价,在朝廷有危机时,出手相助。 今日慕倾雪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她的右手托着一个不大的礼盒,难道也是来参加徐府的宴席的吗? 门口的小厮立刻进府报知老爷徐闻礼。徐闻礼听闻奇侠慕倾雪驾临徐府,立刻起身告知在场之人,苍云派的武长老看看坐在一旁的同门李长老,微微点头,天星府的府主尚太宇也轻捋胡须站起身来。众人立刻迎出大门,慕倾雪的嘴角带着那不谙世俗的微笑,白皙的脸颊像是峰顶的寒冰令人难以接近。她没有惊叹有人迎出府门,她的脚步像是故意放慢。 “哪位是徐闻礼老爷?”仿若空谷传来了馨香,妙音入耳令人一阵舒爽。 “慕大侠,在下徐闻礼,特来出门迎接。快,里面请。”徐闻礼说着,亲自带路走向徐府第三进大宅的会客厅。 慕倾雪手中的精致礼盒并没有交给门外的小厮,她始终拿在手上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来索要,可她是奇侠,奇侠的身份,奇侠的气场令众人不敢接近。大厅中徐闻礼和天星府府主尚太宇坐在主座,慕倾雪落座在苍云派李,武长老对面。上乘茶叶的清香飘散在屋中,慕倾雪倾听着在座之人的寒暄。李武二人偷眼瞧着身后苍云派的一个弟子,这个弟子和其他的不同,长得眉清目秀,虽然穿着普通弟子的衣服,但身上的金裝玉饰透着一股贵气。他正在打量着慕倾雪,那令人不敢正眼观瞧的冰山美颜在他的眼中勾勒着美感,虽说他的心中已经住进了一位峨眉派的女弟子闲若卿,若是能再与眼前的美人结缘想来也是不错。 慕倾雪似乎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她放下茶杯举目对视,一丝森寒的杀气惊得那苍云派弟子立刻低下了头。李武二人不禁汗颜,自家这少掌门真是不知死活,就算他老子来了也不敢拿这种眼神看眼前之人。 景月一个人在花庭中享受着阳光。徐子墨徐徐迈步走入花庭,手中紧握着银针。“先生。”一声轻唤让景月注意到他的存在,景月指了指一旁的石桌面带微笑。“坐。”徐子墨落座,吹了吹桌上的灰尘,将手中的银针慢慢铺开。“先生,外面的吵闹声可曾影响先生休息,不如进徐府内宅休息,也好有下人照应。”景月是他的救命稻草,他选择紧紧抓住。 近午时的阳光到底是强烈了些,暑气在这温凉的花庭中蛰伏已久。景月展了展蓝色的先生服,静静落座。“不必了,我在这花庭中呆久了,感觉很是不错。听说外面来了几位大人物?” “先生说的是,外面来了父亲的好友天星府府主尚太宇,还有两位是苍云派的李长老和武长老。”徐阳说着,不禁说道:“这些人可都是玄宇境的高手,真想有一天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真气外放自如,举手之间就可以判人生死。” “判人生死?这就是你想要修炼武道的理由吗?”景月淡淡道。 “谁不想要强大的力量。只有拥有了,才能决定它的用途。”景月听罢松了口气,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的徐阳,再看看那精致的银针,一根根在阳光下闪着光芒,更像是希望。 “徐阳,真正的力量来自你的内心,这银针我看还是不要用了。”景月说着,抱起趴在桌上的行夜,向屋中走去。 “难道宫先生想要反悔吗?”徐阳感受到了景月身边凝滞的气氛瞬间放松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希望仿佛被打碎了。银针不用不就是要劝他放弃吗?难道自己的问题真的治不了吗? “真是头疼。”景月说着,一道指力迸射而出,曾经在徐阳眼中弱不禁风的景月,竟然射出了一道令他胆战心惊的指力,他下意识地去躲,却发现景月手法再变,更多指力令他无处可躲,一道道指力如针扎般冲进他的体内,徐阳一时不能动弹,体内如同有一团火被点燃。“噗”,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景月闪身到徐阳身边,轻声说道:“睡一觉吧,睡醒后你就不再是从前的你了。” 第51章 身份暴露 景月看着徐阳略显憔悴的面庞,不禁想起了曾经稚嫩的自己。若不是执意抛去那一个自己,如今恐怕是万人敬仰,大权在握吧。可他依稀记得自己的使命,必须得到真龙圣物,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去讲条件,才有资格和那人站在同一高峰上。 他不经意地用手指去触碰袖中的玉箫,清脆的响声渐渐有了旋律,轻扬的音符像是某曲战歌,转瞬间生杀夺与,顷刻间灰飞烟灭。“公子?”一声轻唤打破了他心中的宁静。这一生轻唤带着世俗的气息,想必不是他的熟人,侧身看去,居然是平日里照看他的小厮。 “宫先生,少爷他。啊!血?”那小厮看到了地上殷虹的鲜血,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景月,颤动的手指写满恐惧,他无力地转身,却又忽然用尽力气跑出花庭,像是逃离人间炼狱。景月望着小厮逃去的方向不禁一笑,确实,徐阳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死寂之感缓缓凝实,任谁都感到了地上的已不是个活人。景月小心翼翼用手指划开左掌掌心,一道血红渐渐溢出。他俯身将自己的鲜血送到徐阳嘴边,一滴滴泛着金黄的鲜血流入了口中,徐阳像是喝到了什么陈年的美酒,竟不自觉抿了抿嘴。 会客大堂上,此刻,乱作一团。 徐闻礼刚刚举起的茶杯重重放下,“宫先生杀了子墨?”忽然他又觉得很可笑,怎么可能呢?但他不敢疏忽,起身说道:“诸位,徐某要去花庭看看,先失陪片刻。” 天星府府主尚太宇自然听出了自己这位好友的担心,徐闻礼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即便富可敌国也仍改变不了他在武力上是个弱者。“老徐,我陪你走上一遭。” 苍云派两位长老早就等着这个时机了,想来是这个宫先生不想在在众人面前施展针法,私自动用了那套银针,使得徐家二少爷徐子墨身中剧毒。可惜了徐子墨,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要死在剧毒之下。唉,谁让他天生九阳冲体,极阳之气堵塞住了行功的经脉,驱之不去,注定习练一辈子武功终不会入流,死了也便死了吧。 “徐老爷,我二人也愿一同前往。”李、武二位长老说着,起身作出愿相随左右的架势。 洛神剑姬慕倾雪却稳坐在那里,轻轻抿了一口茶。举止间似有莲香,眉宇间自成英气,跟在苍云派两位长老身后的苍云派少掌门柳千早就看的痴了。徐闻礼等人也不禁动容,低声咳嗽一声,说道:“慕大侠,老夫失陪了。”大堂外有好事者听闻了徐二公子遇害,不禁也尾随其后,一同前往花庭。 徐家的花庭虽是一处极好的修养之处,但毕竟是下人们的居所,这些自恃身份的大人物自然很少踏足。今日,这些人的喧闹声却注定会打破此间的宁静。 徐闻礼的步伐很是讲究,若他人不知他的身份,一定以为这是天星府的大儒,每一步都暗含着儒雅,配着其间的花香别有一番风味。小院中确实有一滩血,尚太宇作为一府之主,武功也是极高,离着很远便闻到了这刺鼻的血腥。 “老徐,我去看看。”尚太宇说着走近前来,望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皱了皱,忽然腾身飞起,向屋中击出一掌。一道罡风将上好梨花木做的门击得粉碎,这功力之深令苍云派李武二位晋入玄宇境多年的长老都不禁心中一凛。屋子中正对大门的是一张雕有祥瑞之兽的小床,床前是一张沏茶的小桌,桌前正跪坐一人,细细品尝着杯中的雨前龙井。 徐闻礼不禁皱眉,他是最讨厌龙井的,在他的印象中龙井超凡脱俗的气息透着虚伪,所以府上从来不曾使用龙井,他宁可喝着天星府的特产茶叶七里香,即便这茶叶在摘星城的贵族口中已经烂大街了。越过那张小桌,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徐子墨,那嘴角的一丝鲜红分外扎眼。“宫先生,不知徐某人和你到底有何冤仇,为何要这般对待子墨。” “徐阳他只是累了,想要睡会儿。”景月手中握着轻盈的茶杯,波澜不惊地说道。 “宫先生?从未听过江湖上还有这样一号人物,不如报上真名。”尚太宇功力深厚,已然察觉到徐阳奄奄一息。 “名声之类不过是过眼云烟,尚府主何必在意,莫非府主觉得自己是大明各府郡唯一一个独掌行政和兵权的府主便要以势压人吗?”景月嘴角的笑意风轻云淡,苍云派李武二人一心想置景月于死地,看到景月出言不逊,正是借刀杀人的好时机,于是说道:“姓宫的,尚府主声名在外,不愿与你计较,我二人却是不能就这样放过你。我苍云派与徐家一向交好,岂能容你这般放肆。”说着,武长老右手掌心变得赤红,一道炙热的气息冲向景月,浑厚的内力仅是逊色尚太宇一分,想必是尽了全力。 玄宇境高手的全力一击,任景月再自负也不得不避。一阵风吹过,众人眼中的宫先生已然消失不见,那掌风并不能收放自如,直接将徐子墨睡着的小床击碎。 徐子墨的身体一阵颤抖,滚落在地。尚太宇一步迈进,将他扶起。徐子墨感觉一番震颤,费力睁开双眼。“尚大叔,老师呢。” “老师?什么老师。”尚太宇不禁一阵迷茫。 “宫先生呢。”徐阳追问着。 “他?”尚太宇明白了,“姓宫的跑不了,我一定把他抓回来替你报仇。” “尚大叔不要胡说,宫先生为我冲开经脉,哪里害过我。” 众人一听,不禁茫然。难道姓宫的真的治好了身负九阳冲体的徐二少爷?李武二人看着刚刚被掌风冲倒的小桌上掉落的一丛银针,那悠然的细细蓝光虽不易察觉,却逃不过玄宇境高手的双眼。“哼,姓宫的用喂有剧毒的银针治好了徐二少爷?我看根本就是想要灭口。”苍云派李长老说着,一声闷哼,脸上瘦弱的肌肉不禁一颤。 花庭中不少下人聚集其间,老花匠和晴川细雪也站在其中,听着里面的对话,老花匠不禁窃笑,暗忖道:“景月,今天必要你死在这里。” 第52章 九阳宫 李长老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丛银针。幽幽的蓝光令人胆寒,徐闻礼刚刚放下的心立刻紧了起来。“宫先生,这……”徐闻礼的声音中透着冷意,周围的空气不禁为之一寒。 可哪里有景月的影子,就连尚太宇这般功力的高手竟然也感觉不到景月的气息。所有人正无措之际,一缕若有若无的箫声传来,这箫声在在院落中徘徊,却又不知其所发。这箫声武长老是识得的,这是那位三秋公子的闻雨净尘曲,他曾在秋阑湖畔远远见过身在武当阵营的景月,李长老连夜赶来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景月现身摘星城。听闻这闻雨净尘曲,武长老的心中多了一分清明,刚刚那个身穿蓝色细布长衫的宫先生看上去好像那个景月。 “景月?”想到这里,他不禁失声叫出。 景月两个字在年长一辈的老江湖中传的较广,都因为剑圣草庐的那一场比试和医仙药庐那一场起死回生的好戏。身为老江湖的尚太宇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身在官场但并不妨碍他与武林人士的接触。 江湖上盛传有一位三秋公子景月的轻功是这武林中最快的轻功,谓之“移花接木”,乃是当年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怪侠丁不弱的成名绝技。所以江湖上都说这景月是丁不弱的亲传弟子,但是真是假无人证实,丁不弱十几年没有消息是死是活也未可知。 不过除了景月还有谁能躲过在场三位玄宇境的高手的眼睛,消失不见。想起惊艳武林的“移花接木”,武长老不禁释然,怪不得此人可以轻而易举躲过自己的全力一击。 “景月?还不速速现身,把话说清楚。”尚太宇声音洪亮,暗蕴内力的声波传遍徐府。 夕阳高照,洒下的光带着些燥热,令人不爽。这层层迭起的箫声却消散着浮躁,令人一阵清爽。箫声断了,一个瘦削的身影自屋中闪现,正落在徐子墨的身边。 “先生。”徐子墨努力睁开双眼,看着景月。尚太宇没想到景月可以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边,立刻抱着徐子墨凭空飘出一丈。屋外看热闹的人愈发多了,整个还算宽敞的花庭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你就是那个三秋公子?”尚太宇说着,将徐子墨交给身边的下人,直起了身子,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眉宇间流露出淡然的神情。 “大家抬举罢了。”景月回道。 “少废话,说,你为什么要谋害徐家二公子!”李长老一声厉喝。有理虽不在声高,但气势上一定要压过去,量这景月也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被这般场景一吓,怕是不敢还嘴。谁让他非要给徐家少爷治病,被这样一个玉黄境的小辈治好,岂不是说他们苍云派无能。以后和徐家的关系还怎么维持,这直接就会影响苍云派在天星府,名山郡以及离幽道的利益。 听了李长老的断喝,景月露出那标志性的微笑,众人不禁想起了少林的高僧大德不时会的拈花一笑。 “这个我解释不清楚,你们只需要知道那毒不是我下的,徐子墨也从未中毒。” “未中毒?那为何他身体这般虚弱。” “因为九阳冲体,他的身子需要立刻行功来压制九阳冲体。不过这个不用担心,他天赋异禀,想来练功定是一日千里。” 徐闻礼还在担心徐子墨的身体,问道:“那你为何要欺瞒身份,来我府上做个先生。” 景月笑笑,不语。 李武二人正在盘算时机,既然这个宫先生就是景月,刚好把他抓回苍云派,问清楚当日秋阑湖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都是误会,景公子不如到我苍云派作客,掌门早就想和你这位少年才俊把酒言欢,来领略少侠的风采呀。”武长老说出这话,也不免有些尴尬,刚刚都动了手,如今却又相邀。 景月摇摇头,叹道:“有人来了。” 景月话音刚落,花庭的西面墙壁轰然倒塌,几个看热闹的下人飞出好远。三匹身披火焰虎纹金甲的赤色骏马载着一辆装潢华丽的金色马车出现在众人面前,马车上两位身着粉黛丝衣美若天仙眉间有妖冶火焰刺青的女子驾着车,车中被帷帐隔开,看不清车上坐着何人。 尚太宇早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往这边赶来,强横的功力运转至双手,随时准备动手。“哪个是徐子墨?”驾车的一位美女开口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正在那马车的帷幕之后。就在此时,一道黑色身影在众人不注意时,在那丛银针拈起一支,射进了徐子墨的身体之中,随即消失在人群中。 “阁下是什么人,这般闯进徐家未免太不礼貌了吧?”尚太宇感觉在自己治理的天星府境内,武林人士居然敢这般行事实在太没有规矩,更何况是当着他的面。身为大明各府郡唯一一个手握行政和兵权的府主,他也是有着自己骄傲的,在众人面前,若是不立威,怕是以后这天星府再没有朝廷的用武之地。 “我家主人也是你能问的?”另一个驾车女子脾气暴躁了些,刚说完,手中的马鞭一抖向尚太宇抽去。尚太宇没想到这女子居然先行发难,看着迎面而来的鞭子,他一掌迎上生生接住了。人群中尚太宇的两个跟班始终护着他们的少爷尚小西,不能出手,此刻看到自家府主显威,心中不禁高兴,尚小西更是大喊了一声好。 尚太宇右手使力,直接将那女子拉下马车。谁料那女子身子才刚刚飞起,马车的帷幕一动,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躯飘然而出,屈指在长鞭上一弹,一道至阳纯刚的内力迅速传到尚太宇的身上,使得他不由立刻放开长鞭后退几步。那高大身躯一揽女子的腰肢,慢慢落在了马车上,帷幕揭开,一张坚毅的面庞出现在众人眼前,配着那手臂上的火焰纹身,再加上大红袍上绣着九个金色的太阳,当真恍若天神下凡,他微微一笑,道:“你又胡闹了,那老家伙可是玄宇境明道期巅峰的实力,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那驾车的婢女心中一惊,立刻轻声说道:“奴婢知错了。”那副娇滴滴的摸样和先前一言不合扬鞭便打的女子判若两人。 “本座九阳宫宫主公孙梦泽。”此言一出,尚太宇不禁一惊,苍云派李武二长老更是后退一步。 第53章 古道玉衡 摘星城外的一处破旧的客栈中,洛神剑姬慕倾雪正擦拭着她的爱剑,略有些疲惫的手指落下,拿起盛茶的杯子将劣质的茶水一饮而尽,喝完长舒一口气,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景月,她不由心中烦闷。“这人不会就这样醒不了了吧?”她暗忖道。 想到这里,她慢慢起身,轻轻推开窗子,几缕阳光照亮了她疲惫的双眼。几声微弱的喘息在身后响起。她回转身躯,一双明眸如水般眨了眨。一道白光忽然闪向床边,慕倾雪眉头一皱,精致的短剑已然出窍。 “呃。”一声呻吟响起,景月费力睁开双眼,他四下瞅了瞅,见到了怀中的行夜。苍白的手指划过柔嫩雪白的绒毛,“原来是你救了我,你不是被绾西航给拐走了吗?”行夜摇摇头,用头亲昵地拱了拱景月的手。 “什么它救了你,是我出手相救,才保下了你的小命。”手握短剑的慕倾雪将剑一横,一道寒光正映在景月的脸上。 “哎呀,没注意到姑娘,不知道姑娘芳名。”景月笑嘻嘻地看着慕倾雪,整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歉意和感激。 “本座古道玉衡慕倾雪。”慕倾雪此话一出,景月心中一寒。古道有七星,是古道众人中除却古道之主身份最尊贵的七人,身份隐匿不显露人前,并且七星的事情,江湖人也不该知道的。这慕倾雪底气十足地说出来,分明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更为惊奇的是,身为古道中人的景月很清楚七星之位唯有玉衡星位是空的,这慕倾雪这般说话,倒像是古道之主将玉衡星位给了她一般。古道之中,恐怕只有景月最清楚,玉衡星位的决定权早就给了他人,古道之主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玉衡?”景月戏谑地说道。“还是先谢谢你救了我,至于玉衡的事情以后还是别再提起了。” “你凭什么不让我提?一个古道的小辈。”慕倾雪冰山般的面孔变得更加冰冷,像是有人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语气中十足的不屑。景月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女人这般看重古道的星位,古道只是新成立的一个江湖小组织,没几个人知晓的,在慕倾雪这种已有师承的人眼中,古道更该是不值一提。 “又是谁让你提的呢?”景月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问道。他很清楚女人这种生物不惹为妙,一旦惹怒,便是无尽的麻烦。 “本姑娘的星位是凌郎许下的,又岂是你一个古道的小辈可以质疑的。这次救下你不过是凌郎的人情,下次小心你的小命,一个玉黄境的人在古道不值一提,不会总有我这等身份的人去救你的。”慕倾雪一副高高在上的冷面孔和这幅剑拔弩张的画面十分契合,景月不忍打破,于是忍住了心中愤怒和笑意。 一旁的行夜十分不满,抗议地摇了摇尾巴,仰首狠狠地盯着慕倾雪,口中发出低沉的叫声。慕倾雪毫不在意地归剑入鞘,淡淡道:“管好你的畜生。”她话音刚落,行夜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嗷”地一声跳起,一双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抓向慕倾雪柔嫩的脸蛋。慕倾雪短剑一震,一层淡淡的剑气荡开,与行夜的爪子正撞在一起,“噌”的一声,慕倾雪不由后退一步,行夜更是被巨力推开,它借势一跃跳入景月怀中,发出小孩子的哭声,听上去很是凄凉。景月怜爱地揉着它的头,嘴上说道:“你呀,我要和乐兮说你又发脾气,看她还让不让你出来乱跑。”行夜抬头哀怨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出来。 “你这野猫,倒有几分道行。”慕倾雪甚是惊讶,自己在剑道上的造诣不低,更是受恩师胡冰心传授了上古洛书残卷,刚刚放出的剑气足以将玉黄境实力的江湖人震成重伤,没想到却没有奈何这只颇有灵性的白猫。 景月算是摸清了这位洛神剑姬慕倾雪的脾气,如冰山般的绝艳外表下,还有一颗蛮不讲理的心,傲然之气极盛,稳重的行事风格之下却是难以自制的大小姐脾气。既然这位大小姐认定了自己是古道的玉黄境小辈就由她吧,日后见了凌虚周倒是要好好问问他们凌氏兄妹到底要干嘛。 “好好养伤,凌郎吩咐要带你去鬼市打探些消息。”慕倾雪说道。 景月知道凌虚周的手段,让他去鬼市打听消息,怕是江湖上有些事情发生了。景月走到窗边,看了看路上路过的行人,他下意识地想要取出袖中的玉箫,手中一空他的心随之一颤。玉箫呢?他的袖子中空空如也,那陪伴他多年的玉箫早已不知踪影。是遗落在了摘星城徐府还是被有心人拿去。“你见过我的箫吗?” 慕倾雪一只手搭在下巴上,胳膊放在桌子上,没有丝毫回应,景月的眉头一皱,他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很是生气,正要发作,却听到了慕倾雪均匀而缓和的呼吸声,这女人竟已沉沉睡去。难道她带着自己走了很远的路吗?看着慕倾雪绝艳冰冷的脸上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景月不由心软了,拿起床上那床薄丝锦被轻轻披在了慕倾雪的身上。微风吹入小室,景月抬起微微酸痛的胳膊费力关上窗,一双机灵的目光扫过,景月心有所感,只见一个小乞丐从怀中取出一小张纸,若有所思地看看,然后转身跑开了。景月在窗子的缝隙间看着这一幕,心想,有人在找我? 鬼市,不是江湖人,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但天下的江湖人何其之多,鬼市这样的热闹地方也自然成为江湖人的云集之处。鬼市被称为鬼市自然是不同于一般的集市,只有在夜间出现的集市,集市上的人是带有面具不希望被人知晓身份的人,买的东西和卖的东西自然也是来路不明的奇货。 经常有江湖人在鬼市发现不可多得的宝物,既然有宝物,上不得台面的强抢事件自然也就该发生的多,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保护自己手中的宝物,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没有人敢在鬼市闹事。鬼市上有一座问仙楼,在天机宫情报十分昂贵的今天,各地的问仙楼也便成为大多数江湖人的首选,这座楼不仅售卖消息,更是整座鬼市的保护伞。 第54章 鬼市长明 摘星城外的一处破旧的客栈中,洛神剑姬慕倾雪正擦拭着她的爱剑,略有些疲惫的手指落下,拿起盛茶的杯子将劣质的茶水一饮而尽,喝完长舒一口气,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景月,她不由心中烦闷。“这人不会就这样醒不了了吧?”她暗忖道。 想到这里,她慢慢起身,轻轻推开窗子,几缕阳光照亮了她疲惫的双眼。几声微弱的喘息在身后响起。她回转身躯,一双明眸如水般眨了眨。一道白光忽然闪向床边,慕倾雪眉头一皱,精致的短剑已然出窍。 “呃。”一声呻吟响起,景月费力睁开双眼,他四下瞅了瞅,见到了怀中的行夜。苍白的手指划过柔嫩雪白的绒毛,“原来是你救了我,你不是被绾西航给拐走了吗?”行夜摇摇头,用头亲昵地拱了拱景月的手。 “什么它救了你,是我出手相救,才保下了你的小命。”手握短剑的慕倾雪将剑一横,一道寒光正映在景月的脸上。 “哎呀,没注意到姑娘,不知道姑娘芳名。”景月笑嘻嘻地看着慕倾雪,整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歉意和感激。 “本座古道玉衡慕倾雪。”慕倾雪此话一出,景月心中一寒。古道有七星,是古道众人中除却古道之主身份最尊贵的七人,身份隐匿不显露人前,并且七星的事情,江湖人也不该知道的。这慕倾雪底气十足地说出来,分明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更为惊奇的是,身为古道中人的景月很清楚七星之位唯有玉衡星位是空的,这慕倾雪这般说话,倒像是古道之主将玉衡星位给了她一般。古道之中,恐怕只有景月最清楚,玉衡星位的决定权早就给了他人,古道之主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玉衡?”景月戏谑地说道。“还是先谢谢你救了我,至于玉衡的事情以后还是别再提起了。” “你凭什么不让我提?一个古道的小辈。”慕倾雪冰山般的面孔变得更加冰冷,像是有人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语气中十足的不屑。景月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女人这般看重古道的星位,古道只是新成立的一个江湖小组织,没几个人知晓的,在慕倾雪这种已有师承的人眼中,古道更该是不值一提。 “又是谁让你提的呢?”景月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问道。他很清楚女人这种生物不惹为妙,一旦惹怒,便是无尽的麻烦。 “本姑娘的星位是凌郎许下的,又岂是你一个古道的小辈可以质疑的。这次救下你不过是凌郎的人情,下次小心你的小命,一个玉黄境的人在古道不值一提,不会总有我这等身份的人去救你的。”慕倾雪一副高高在上的冷面孔和这幅剑拔弩张的画面十分契合,景月不忍打破,于是忍住了心中愤怒和笑意。 一旁的行夜十分不满,抗议地摇了摇尾巴,仰首狠狠地盯着慕倾雪,口中发出低沉的叫声。慕倾雪毫不在意地归剑入鞘,淡淡道:“管好你的畜生。”她话音刚落,行夜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嗷”地一声跳起,一双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抓向慕倾雪柔嫩的脸蛋。慕倾雪短剑一震,一层淡淡的剑气荡开,与行夜的爪子正撞在一起,“噌”的一声,慕倾雪不由后退一步,行夜更是被巨力推开,它借势一跃跳入景月怀中,发出小孩子的哭声,听上去很是凄凉。景月怜爱地揉着它的头,嘴上说道:“你呀,我要和乐兮说你又发脾气,看她还让不让你出来乱跑。”行夜抬头哀怨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出来。 “你这野猫,倒有几分道行。”慕倾雪甚是惊讶,自己在剑道上的造诣不低,更是受恩师胡冰心传授了上古洛书残卷,刚刚放出的剑气足以将玉黄境实力的江湖人震成重伤,没想到却没有奈何这只颇有灵性的白猫。 景月算是摸清了这位洛神剑姬慕倾雪的脾气,如冰山般的绝艳外表下,还有一颗蛮不讲理的心,傲然之气极盛,稳重的行事风格之下却是难以自制的大小姐脾气。既然这位大小姐认定了自己是古道的玉黄境小辈就由她吧,日后见了凌虚周倒是要好好问问他们凌氏兄妹到底要干嘛。 “好好养伤,凌郎吩咐要带你去鬼市打探些消息。”慕倾雪说道。 景月知道凌虚周的手段,让他去鬼市打听消息,怕是江湖上有些事情发生了。景月走到窗边,看了看路上路过的行人,他下意识地想要取出袖中的玉箫,手中一空他的心随之一颤。玉箫呢?他的袖子中空空如也,那陪伴他多年的玉箫早已不知踪影。是遗落在了摘星城徐府还是被有心人拿去。“你见过我的箫吗?” 慕倾雪一只手搭在下巴上,胳膊放在桌子上,没有丝毫回应,景月的眉头一皱,他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很是生气,正要发作,却听到了慕倾雪均匀而缓和的呼吸声,这女人竟已沉沉睡去。难道她带着自己走了很远的路吗?看着慕倾雪绝艳冰冷的脸上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景月不由心软了,拿起床上那床薄丝锦被轻轻披在了慕倾雪的身上。微风吹入小室,景月抬起微微酸痛的胳膊费力关上窗,一双机灵的目光扫过,景月心有所感,只见一个小乞丐从怀中取出一小张纸,若有所思地看看,然后转身跑开了。景月在窗子的缝隙间看着这一幕,心想,有人在找我? 鬼市,不是江湖人,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但天下的江湖人何其之多,鬼市这样的热闹地方也自然成为江湖人的云集之处。鬼市被称为鬼市自然是不同于一般的集市,只有在夜间出现的集市,集市上的人是带有面具不希望被人知晓身份的人,买的东西和卖的东西自然也是来路不明的奇货。 经常有江湖人在鬼市发现不可多得的宝物,既然有宝物,上不得台面的强抢事件自然也就该发生的多,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保护自己手中的宝物,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没有人敢在鬼市闹事。鬼市上有一座问仙楼,在天机宫情报十分昂贵的今天,各地的问仙楼也便成为大多数江湖人的首选,这座楼不仅售卖消息,更是整座鬼市的保护伞。 第55章 鬼市长明(续) 大明建国已然三十载,多年来人们安居乐业,再不复前朝那民不聊生的生活,昔日的战场埋下忠骨,在漫天黄沙中随着那破旧的古城墙淡出人们的视野。这天星府中正有这样一方古城墙,真定城的城墙,真定城是天星府的大门,当年一场大战冲开真定城的城墙,那被用作尝试的火器第一次在战场上发挥威力,破旧的城墙再也挡不住明军的攻势,敌军顽强抵抗,那破碎的城墙上此刻还留着明显的伤痕。这番人间炼狱被真定城的新城墙隔在了五里外的荒郊,此刻的真定城墙更加气势雄伟,更为坚不可破,但在昔日伤痕累累斑驳残破的旧城墙面前却显得娇气,显得幼稚。 还好,那座旧城墙尚有一片湖水相伴,无论时光如何逝去,它也不会孤单。朗夜湖,正是几乎纵贯大明版图的太江的分流,它就在真定城外,水势算不得湍急,是一片好风光,也是一片兵家必正之地。但多年来,大明已不在此处的湖边驻军,渔民也像是很有默契地只在湖边捕鱼。那湖面也像是被某种规则束缚,从不肯掀起一场波浪,即便是再多风的季节,湖面总是那般平静。本地人都愿意相信此地有多年前战死的英灵在镇守,河妖都不敢作祟。那日一位姓凌的将军带领着三千人马,把大元的数万兵马打得落花流水。那位将军仿佛战神附体,元兵在见到这位将军单骑银枪,竟没有一丝勇气反抗。大明战神凌虚周,与绝世书生凌居是江兴郡的凌家双骄,大明建国之时,此二人为国立下天大的功劳,曾被认为是功劳最大的开国功臣。此时,尸身也许已经被大明的开国皇帝挫骨扬灰了吧。 朗夜湖上烟雾缭绕,每至夜晚,大雾散去,在离岸边不远的水上一座无名小岛会慢慢浮现,可是在白天却无处寻踪。人们自然又把这件事归为英灵守护。 夜临,湖边一些撑船的船夫都在摩挲着自己的船桨,他们看上去很是悠闲,似乎并不急没有客人来。船只都不大,乘上三五人勉勉强强,但好在船夫的划船技术十分娴熟。大多数的人乘这种船还是要三五结伴的,毕竟不是每个江湖人都付得起那天价。此处的小船自然是要去往那座神秘的岛上的,费时不过一柱半香,却要价三十两银子,这是普通人家五口人享受生活一年的花费。江湖人虽然都有武艺傍身,但也不敢在这里撒野,且不说这湖上的船夫也是会点武艺的,不知道哪一个就是高手,只说这片朗夜湖是太江的分支,你就已经懂了,太江连环坞罩着的地方,各大门派都要给些面子,更遑论这里的小鱼小虾。 离江边不远处正有人陆陆续续走来,看样子是要登船上岛,这群行人中,一男一女甚是奇怪,这两人相隔两丈,女在前男在后,女人面带纱巾看不出年龄,但镶在她秀美宝剑上的宝石在月下闪着夺目的彩光,映出了此女的不凡,男人的面庞看上去略显消瘦,白皙的脸在夜光下还算英俊,一身布衣看上去做工还算精致,但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一眼望去倒也普通。女人不时回头看一眼男人,仿佛是怕他跑掉,男人每次也只是回以礼貌的微笑。 女人走到一艘看上去略大些的船前,问道:“船家,划得快些,我付双倍。” 那船家愣了愣神,其他人大多要拼船,这位却要付双倍,看来是遇到大客户了。听罢,道了声好,女人刚在船上坐稳,船桨已动。小船开始驶离,就在男人正准备抬腿上船前一刻。这个男人正是景月,女人自然就是奉命带景月来鬼市来打探消息的洛神剑姬慕倾雪。 景月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刚刚抬腿船就开走了,这是有多无视他。一气之下,站在岸边,不肯施展轻功飞身上船,谁料慕倾雪似乎忘记了还有人未上船,也不劝阻船家,就那样安然坐船驶离。 正在景月为这位慕女侠的行为吃惊之时,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身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微胖中年人正一脸笑盈盈的看着他,在中年人身后有一个看上去很是面善的小哥,再其后还有几个精壮的汉子,再看中年人一身华丽讲究的穿着正是精品绸缎刺着精美的苏绣,手上盘玩的一串菩提子更是包浆浓厚,甚是精美。这人该是什么身份? 景月心中疑问自然不吐不快,可是他还未开口,那中年人却先说话了,“年轻人,小两口吵架了?不如与我等同船,大家出门在外相遇即是缘,交个朋友如何。” 小两口?景月一阵无语,却心绪一转,自己身无分文,即便轻功再好,也不能飞过这片水吧,这来了贵人,总不能赶走他,要是那样可真是罪过。 “若是这位先生肯容许我同船,自然是极好,小生这里谢过了。”景月说着,微微一礼,倒真像是个书生。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位正是皇宫大乱的罪魁祸首。 宫中内阁的几位大学士正乱作一团,虽是心乱如麻,却不敢声张。太后着一身朴素华衣,在内廷中焦急地踱着步子,一旁的宫女在这慑人的气息下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金大人,可有派出人寻找?” 金英林额头上的冷汗直冒,他虽是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里别人在他的面前坐立难安,但在太后这跟随太宗四处征战的第一夫人面前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回太后,此事不宜声张,若是公开派人寻找,怕是人多口杂,会惹出祸事呀!” “难道皇上都丢了,本宫却无可用之人替本宫去寻人吗?”太后双目喷出怒火,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太后不必着急,陛下出宫有侍卫朱离守护左右,此人是大内侍卫中的佼佼者,更是进入过武当修习剑法想来必能护得陛下周全。”内阁次辅杨丹低头安慰道,此人始终不敢抬头去看太后的脸色。 “哼,朱离?江湖之大,天下之大,皇上的安危岂是他一个小小护卫能守护的,等皇上回来,我再收拾这个怂恿皇上出宫的小人。”太后怒拍桌子,吓得内阁三位大学士一颤,再也不敢作声。 第56章 再见故人 “没想到,在这真定城呆了三年竟不知这城外薄雾中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长青呀,你是一向不在意这些江湖事的,因为唯有庙堂和政事,这样下去你的眼界会变窄的,让我如何唤你回……回我黄家的大宅做你该做的事呀。” “是,小人谢谢黄老爷点拨。”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景月在一旁看的清楚,也听得清楚,他隐隐感觉到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生宫正南,还未请教恩人的名讳,来日也好报恩。”景月说着微微一礼,心中却在想着看出些破绽。 “小先生客气了,老夫黄玉,家中做生意,勉强在江湖上混口饭吃。这些都是我黄家的下人。还不知道小先生来这座岛有什么要事。”微胖中年人一身火红的锦衣在月光下格外耀眼,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景月自认观人无数,此人绝非只是什么勉强在江湖上混口饭吃的人。 景月眼中的精光一闪即逝,却还是被中年人看在眼里。“我哪里有什么要事,不过是配着那姑娘来办点事。” “哈哈,既然小先生不愿意说,我等也便不强求了。”景月笑而不语。中年人正说着话,那位长相俊秀景月看来面善的小哥附在中年人耳边说着什么。 月光下,波光粼粼,淡淡的薄雾中混着些寒气令人毛骨悚然,中年人远远望去,隐隐约约仿佛看到了些建筑,于是说道:“小先生,这段旅程结束了,我们江湖再见吧。”说着,另一个船上的精壮汉子立刻迎了上来,中年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岸去。景月看着中年人远去的身影,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人为什么好像那画上的人。“师傅曾言及在我还未把该做的事做完前,切勿与此人见面。”想着那副挂在三仙岛藏书洞里的画,他不禁眼角有一丝丝的**。 看了看身边那正把玩着十两金子的船夫,景月淡淡一笑,混江湖哪有那般容易,此人此刻手中拿着十两金子,谁知道下一个坐船的人会不会行不轨之事。大家都是把头别在腰带上的人,能这样快意的活着也不错。 雾隐城现,一座湖上的小城在这南方的温软之地甚是秀气,但小城之中一座挺拔的高楼格外醒目,仿若刺向天空的宝剑,蕴含着绝世强者刺向天空的倾世一剑,令人不敢直视。 “老爷,刚才那人不过一个迷途书生,您为何对他礼遇有加?”说话之人身材瘦削,目中精光闪烁,虽已在刻意隐藏,却仍令人惊奇,仿若可入木三分,此人正是被黄玉唤作长青的人。宋长青,继宁三年进士及第,曾破格与三甲共同参加殿试,一首不离明惊艳四座,却引得不少大臣的不快。 词中暗讽当年凌家之事不公,但此事是诸位大臣共同决定,虽有人心有不愿,可周明一党把持朝政,和他们作对,实在不可能。虽说周明党如今已是往事,但当年宋长青还是已殿试的身份被派往了天星府落水县做了一个小小的知县,三年前被破格提拔为真定城的知府,官居从四品,皇帝亲自降下旨意,也便没人说什么。十年时间,他本可以凭借进士及第的身份,入翰林修书,十年时间足够他一步步稳稳进入六部,混个四品的京官当当怕是不成问题,结果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辛辛苦苦打拼。 皇帝看到自己一向看重的人才都猜不出自己的心思,不禁有些得意,微微一笑道:“这世间还有你宋长青看不懂的?说起来也不怪你,毕竟你不知道那个舍他而去的女子是谁,那是经我内阁中的奇阁认定,由朕亲封的大明三十三路奇侠洛神剑姬慕倾雪,别看她年纪轻轻,却是晋入玄宇境多年的高手,和她在一起的岂会是无名之辈,更何况此人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宋长青不禁一笑,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太多,立刻闭了嘴。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我与宋大人在附近走走。”黄玉说着,摆摆手,示意那些护卫退下。几个侍卫互相看了看,齐道一声“是”,便慢慢隐入了人群。 说着在附近走走,他的步伐却坚定地沿着吵闹的街市走向了那座耸立的高楼。宋长青紧随其后,不发一言,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却记下了周围的一切。 “长青,你可知道这鬼市有几句古话。” “嗯?陛……老爷说的是……”宋长青故作欲言又止。 “夜色耀长街,五江十湖退却。古道明鬼市,识儒陌路相知。虽说鬼市的势力已然大不如前,但仍然不可小视,你切不可打它的主意。”黄玉说着抬头望向那座高楼,当年的把酒言欢,今时再踏上这高楼不知会不会被碎尸万段。 “臣记下了。”宋长青感受着周围的气氛,一声声阴阳怪气的叫卖,虽说时有争吵,却无人敢大打出手。江湖,哼,一群莽夫罢了,害死了恩公,搅得这天下不宁,我岂能容你。宋长青想着,却不露声色,看着身边的皇帝,他不禁血液沸腾,待我掌权,定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景月也在望着那座高楼,但他却不打算这么早登上去,那价格不菲的入场费便不是他现在能支付。 “嘿,小兄弟,布衣神相亲传弟子,算不准不要钱,来算一卦吧。”景月回头看去,一个看上去年迈的脏老头,正杵着只幡上书“布衣神相”,倚在一个小角落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景月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看着地上的几枚铜钱,于是蹲了下来。“请先生看看。” 那位相师像是打了鸡血般一下坐了起来,“小兄弟,肯信我?” “自然是信的,就看接下来,你看的准与不准。” 老相识搓了搓手,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景月的面庞。“目若朗星,面如皓月,齿若寒冰。阁下的名字中是否有个月字,观面知心,小兄弟有日耀京城之心,怕是当得起一个‘景’字,但观面观骨,你的名字明明是南宫。” “玩够了吧,千手。”景月出手如电,扯住老相师的面庞,手一抖,一张人皮面具顺势脱落。 “你,你,景月你这人真是无聊,我正玩得开心呢!”那张褶皱的人皮面具下竟是一张少年清秀的脸。“怎么又被你识破了,我千手可是千人千面,为什么每次都被你识破。” “怎么识破的,以后再告诉你,你每次怀疑我是琥珀主的私生子是什么意思。”景月故作生气,一双美目跳出些许愠色。 “谁让每次琥珀主单独见你,我可是听说了,古道之中就算是他老人家要见七星的时候你也是不在场的。而且他老人家对你那么好,每次他出现你都要消失好多天,说,是不是他把你带去偷偷传授你武艺了。”千手越说越生气,边说边撕掉了身上的破衣服,里衬竟是一件干净的粗布衣服,头发扯开,一个漂亮的发髻立刻显现,看上去一个美少年就这样出现了。 “别乱猜了,说正事吧,你师父派你来,想谈什么。” “啊?连我师父找到我了你都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想用他帮你偷的东西换一下你手上的盗门圣物,忘归符。”千手说着不禁偷眼看向景月,八门是琥珀主给的,现在八门分离,盗门也要逃,这厮该生气了呀。 第57章 夜色耀长街 果然,景月的眉头微皱,虽说他的脾气不大,但总有个底线。江湖上深知手握八门的威力,上一任八门之主正是昔日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江兴郡凌家次子凌居,陪太祖东征西战近十载,八门在手才使他能够呼风唤雨。 然而,凌家惨遭灭门,八门的传承无奈断掉,八门从此分崩离析,一蹶不振。不知为何,这项传承流落到了古道之主琥珀主的手上,又不知在何等青睐景月的情况下,将之交给了他,现在他最有把握的盗门就这样和他讲“我不愿意”,实在是触了他的底线,可惜古道最是自由,从未有什么规则来束缚古道中人,琥珀主也不会帮他,也许有一天他成为武林公敌,也不会有一个古道之人站出来为他说句话。 想到这里,他不禁放声大笑。“好呀,想拿回去是吧,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千手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的景月一阵大笑,心里都有些发毛。“凭什么?师傅说能用忘归符换到那件东西,你已经很赚了。” “就凭我随时可以摔碎忘归符,让天下人知道你盗门轻诺。”一丝夜风适时吹过,空气似乎冷了些。 “景月,大家都是古道中人,就算你是七星之一,你也没有比我们的身份高多少,谁知道哪天你就不是了。”千手拍拍沾了灰尘的布幡,继续说道,“如果八门握在琥珀主的手里,我无话可说。但是在你的手里,别说我盗门不服,其余七门也不会给你面子。还有你最好记得,你不过是个玉黄境的小角色,待师傅恢复功力,你便知道自己到底和玄宇境相差多少。” 景月微笑地看着他,笑容忽然凝滞,冷冷说道:“让他试试。” 晚风带着暑气席卷着鬼市上的每个人,人们心底的烦躁正在这片叫嚷声中寻找着今晚的钟情之物,不停地交换着彼此的物品,又或是拿出自己兜里的所有银两来交换一件很不起眼的东西。每个人都在这气氛中沉迷,到后来好像已经不在乎买到手的东西是真是假,已经不在乎值不值得,只是为了买而买。除了一类人,他们知道鬼市之上的喧哗只是为了掩盖江湖上的不安波动,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那波动,而那波动便是出自直刺苍穹的高楼,问仙楼。 问仙楼在鬼市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管理者,这座小城中的所有生意都会受到庇护,而最大的生意便是问仙楼上的拍卖,不同于集市上的杂乱无章,楼中的拍卖秩序井然,若想进入楼中,首先要支付一笔不菲的入场费,每一次的拍卖物品稀少而精美,价格也是堪称天价,最主要的是问仙楼每次拍卖后都可能会给出一句含义深奥的预言,可能关乎武林秘籍,可能关乎传世宝藏,更可能关乎天下大势,但语句深奥晦涩,却不是每个人都解得开,更不是每个解都是正解。 黄玉抖了抖身上的大红袍,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问仙楼,虽然在岁月的流逝中平添几分萧瑟,但昔日的繁荣并未减少几分。大门两侧身高两丈的惟妙惟肖的金甲武士雕刻,再加上那两颗高大的柏树,楼中时而传出绝妙的舞曲,让人想象到有几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高台上舞蹈。问仙楼只有三层,高却达七丈有余。 黄玉自怀中取出银两,交代了看门的小厮,与宋长青大步走进了问仙楼。可怜的景月连身上最值钱的玉箫也弄丢了,此刻只能绕着问仙楼在周围的街市漫步,想着自己在江湖上也算交友广泛,不至于今晚一个熟人也碰不到吧。 还好,没走几步便发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正不时和在他面前经过的乞丐交谈,看样子这小子是个乞丐头头儿。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景月不禁露出微笑,王晓旺这小子原来在丐帮这么嚣张。这么多乞丐也不太可能是花钱渡船过来的,莫非丐帮的分舵已经开到鬼市上来了? “喂,小兄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景月故作严肃地粗着声音质问道,王晓旺抬头看看,在鬼市略显阴暗的光线下,一张消瘦削的俊脸仿佛在哪里见过。呃,老子找了半天没找到,你倒是送上门来了。“景月,老子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出现。”然后故作神秘地低声道,“你是不是也得到消息说今晚会拍卖两件真正的绝世珍宝。” “你说什么?”景月这段日子都在养伤,哪里有什么江湖上的小道消息。“嘻嘻,我还真是不知道。” “什么?”王晓旺震惊了,以前不都是景月来告诉他江湖上的事吗?怎么今天倒像变成个傻子了。“你这些日子在天星府闹得沸沸扬扬,又不是找个地方藏着睡觉,怎么会不知道,你没发现今天鬼市上的重量级人物变多了吗?” “嗯,倒是。”景月想了想,刚刚漫步时倒是看到不少势力的大人物。“苍云派的少掌门柳千和他的姐姐柳烟,西岚军的那个败家少爷莫笑宽也来了,我还看到了启元军的小王爷。” “不愧是景月,只是见过这些人的画像,便可以全部认出来。”王晓旺的心里十分羡慕景月的过目不忘,不像他,到现在只记得师傅教的一招半式,而自己的师兄已经尽得真传。 “还是天机宫二宫主的画像画得好,要不然我也没那么轻易认出来。算了,不提这事了,还是先借我点钱,让我进去这座问仙楼再说。”景月伸出手,两眼放出贪婪的光。 王晓旺一下蹦了起来,再也不复刚才的懒散。“你怕是疯了呀,你看看我这身打扮,你已经堕落到找一个乞丐借钱了吗?再说我也没钱呀。”说完,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摆摊的素衣少年。“你去找他借呀,他也找你好久了,刚才发现我在找你,还向我打听来着呢。” 景月顺着王晓旺的手指看去,一位素衣少年正抱着一把剑等待着什么。景月一眼便认出了他,精致的小胡须,状若仙鹤的三尺长剑,这不正是剑仙周曲的大弟子,皇宫内皇师南宫悟的长子,号称一夜剑心,曾经追着自己要求比试高下的南宫妙吗? 第58章 苍云 能高居问仙楼顶楼的人在这鬼市中自然有着不一样的身份,大明的天下坐落着五座鬼市,沈仲能身处这里正是这天星府真定城朗夜湖鬼市的话事人。 “大胆。”沈仲沉声大喝,声音传出,整个鬼市皆是为之一愣。随着这雷霆般的吼声,问仙楼高大的楼体中间忽然敞开四处隐蔽的小门,只能容一人通过,自小门中整齐划一地冲出四十个壮汉,手中提着镔铁短棍,看上去十分威武,快步赶往喧闹的地点。 苍云派人手众多,见到鬼市问仙楼这般反应,丝毫没有惊慌,手中长剑尽数出鞘,一道道寒光闪过。 “早就听闻这苍云派的弟子想要下山,长剑之上必须饮血,今日一见,果然是杀气凛凛。” “问仙楼的好汉也应该都有玉黄境的实力,两方都是精锐,但苍云派的弟子似乎多了些。” “可不是,但这里毕竟是鬼市,人家的主场呀!” 众人议论起来,上一次有人挑战问仙楼的权威,被好好教训了一番,时隔多年,居然又有人出手,倒是一场好戏。 景月一看,心里一阵叫苦。这问仙楼的实力已经差劲到这般田地了吗?就派出这几个人,他可是清晰地感觉到苍云派还有高手隐藏在人群中,还是他的老熟人曾在摘星城徐家见过面的武长老和李长老。 “哈哈,各位稍安勿躁。看这个样子,苍云派是不打算遵从鬼市的规矩了。不如等我往旁边走走,以免打起来会误伤到无辜之人呀!” 说着,景月便要走出苍云派弟子的包围,到旁边的摊位上。 柳千正等着景月作出哪怕一点反抗,此刻正是机会。“想跑?”柳千剑尖直指景月胸口刺去,眼看就要刺中。景月调动内息想要施展移花接木遁走,却感到被九阳宫宫主公孙梦泽掌力伤到的地方内息一阵滞涩,身体忽然僵住了。 柳千嘴角上扬,实在没想到对手如此不堪一击,果然江湖上的名气不可信。近年来招摇的三秋公子,也就这种实力。忽然,一抹墨色的罡风卷起景月,同时猛烈地撞击了柳千的剑身,柳千用尽全力的这一剑居然刺偏了。 “谁?苍云派做事,谁敢打扰?”柳千怒眉倒竖,一双眼睛正对着同样瞪着他的南宫妙。两人英俊的脸上挂着愠色,长剑同时指向对方。 “在下南宫妙,看不惯你们这么多欺负一个,前来请教。”说着,手中鹤影剑墨色淡然,隐隐有剑气浮上,一剑刺出,目标正是柳千。微微的杀意弥漫,这一剑怕是用上了杀招。 柳千内力暗运,挥舞长剑,大喝一声:“起手式,断苍长歌。”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一惊,起手式?莫非是苍云派传承的苍云九式的起手式。众人暗赞柳千不愧是苍云派的少主,在苍云派掌门柳云风的教导下居然已经可以施展苍云派最为深奥的苍云九式。 柳千的剑上同样剑气暗运。剑客对剑,一念之间,便是生死。南宫妙长剑精妙地刺入柳千的空档,柳千的起手式似乎并不擅长攻击,情急之下,柳千立刻变化招式,恰好挡住了南宫妙的剑势,整个人倒飞而出。 众人大骇,堂堂的苍云派少主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江湖小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哎?这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江湖小辈呀!“他刚才是说自己叫南宫妙吗?怎么我记得剑仙周曲有一弟子行走江湖,一夜之间挑了三个小门派,悟得剑心,江湖人称‘一夜剑心’。”此人刚说完,周围的江湖人士的讨论声立刻此起彼伏的响起。 而柳千正要坠落地面的身体,立刻被人群中走出的两个老人托住。两个人用力不均,一个忘记了使用卸力的手法,只听“咔嚓”一声,柳千的一只胳膊应声脱臼。“李长老,你。啊~”柳千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再也忍不住手臂的疼痛,大声叫了起来。 “少主~”李长老想解释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怒目圆睁瞪着南宫妙,“无名小辈,敢伤少主。找死!”一声厉喝,玄宇境高手的内力全出,一只气势磅礴的大手印推出,看上去是要把景月和南宫妙拍死。 “谁敢伤他!”一把精美的剑洋溢着紫色的剑气,结结实实刺在手印之上,一个曼妙的身体,像是天外飞来的仙子。大手印立时消散。景月嘴角上扬,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带他来这里的洛神剑姬慕倾雪。 “嗯?你是~”李长老定睛看了一眼这个能挡住自己全力一击的女人,心中暗惊,若是比试武技上的手段,看这女子的轻功未必能在她手上占了便宜。江湖上的青年达到玄宇境的极少,再看她手上精致绝伦的二尺短剑,莫非是~“洛神剑姬?慕倾雪?”一个熟悉的名字应声而出。 “算你个老东西有点见识。”慕倾雪不屑地一歪嘴角,淡淡说道:“这个人我保了。” “怕是不行呀,掌门交代的事情,我等不敢不从。”一个声音自人群中响起,一行五人走出,有老有少,当头一人,须发飘扬,一身玄色的长袍,看上去仙风道骨。“周长老。”武长老和李长老微微一礼,立刻扶着因疼痛神志不清的柳千退到了五人之后。同为长老,两人居然冲这位周长老施礼?这五人气势外放,居然都是玄宇境的高手。景月看的一身冷汗。多大怨多大仇,苍云派的长老不是都派到秋阑湖去找那把莫名失踪的“圣王剑”了吗?现在是什么意思,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派来找我啦? 七位玄宇境的武林一流高手,现在往这儿一站,灭掉整个鬼市怕也是绰绰有余。 “几位是当我问仙楼无人了吗?”在一旁看了片刻的刚刚还在问仙楼三层饮茶下棋的老祭酒沈仲朗声大喝走出了问仙楼壮汉结成的包围圈。 苍云派的众位高手看得出眼前的老人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内力,不过是个普通人,都不屑笑笑,看来这问仙楼是真的没人了。 景月一看能为自己挡刀的一众人和要把自己带走的一众人,玄宇境高手七对一呀,剩下的人家也有上百的精锐,自己只有几十个壮汉。唉!要出事呀!这被带去苍云派还不是严刑拷打在秋阑湖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湖上各大门派苍云派最是野蛮,到时候就算自己巧舌如簧,也少不了被收拾,更何况这还有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柳千。 正在他无奈之时,澎湃的喊声自湖面上摇摇传了过来,成片的火把点起,大小船只足足数百艘,船上怕是有几千人在呐喊。苍云派的人愣了一下,纷纷看向沈仲,以为这厮喊帮手来了,谁知沈仲也愣住了。 景月心想这是要干嘛?又有第三伙人要搞我? 第59章 各方群聚 能高居问仙楼顶楼的人在这鬼市中自然有着不一样的身份,大明的天下坐落着五座鬼市,沈仲能身处这里正是这天星府真定城朗夜湖鬼市的话事人。 “大胆。”沈仲沉声大喝,声音传出,整个鬼市皆是为之一愣。随着这雷霆般的吼声,问仙楼高大的楼体中间忽然敞开四处隐蔽的小门,只能容一人通过,自小门中整齐划一地冲出四十个壮汉,手中提着镔铁短棍,看上去十分威武,快步赶往喧闹的地点。 苍云派人手众多,见到鬼市问仙楼这般反应,丝毫没有惊慌,手中长剑尽数出鞘,一道道寒光闪过。 “早就听闻这苍云派的弟子想要下山,长剑之上必须饮血,今日一见,果然是杀气凛凛。” “问仙楼的好汉也应该都有玉黄境的实力,两方都是精锐,但苍云派的弟子似乎多了些。” “可不是,但这里毕竟是鬼市,人家的主场呀!” 众人议论起来,上一次有人挑战问仙楼的权威,被好好教训了一番,时隔多年,居然又有人出手,倒是一场好戏。 景月一看,心里一阵叫苦。这问仙楼的实力已经差劲到这般田地了吗?就派出这几个人,他可是清晰地感觉到苍云派还有高手隐藏在人群中,还是他的老熟人曾在摘星城徐家见过面的武长老和李长老。 “哈哈,各位稍安勿躁。看这个样子,苍云派是不打算遵从鬼市的规矩了。不如等我往旁边走走,以免打起来会误伤到无辜之人呀!” 说着,景月便要走出苍云派弟子的包围,到旁边的摊位上。 柳千正等着景月作出哪怕一点反抗,此刻正是机会。“想跑?”柳千剑尖直指景月胸口刺去,眼看就要刺中。景月调动内息想要施展移花接木遁走,却感到被九阳宫宫主公孙梦泽掌力伤到的地方内息一阵滞涩,身体忽然僵住了。 柳千嘴角上扬,实在没想到对手如此不堪一击,果然江湖上的名气不可信。近年来招摇的三秋公子,也就这种实力。忽然,一抹墨色的罡风卷起景月,同时猛烈地撞击了柳千的剑身,柳千用尽全力的这一剑居然刺偏了。 “谁?苍云派做事,谁敢打扰?”柳千怒眉倒竖,一双眼睛正对着同样瞪着他的南宫妙。两人英俊的脸上挂着愠色,长剑同时指向对方。 “在下南宫妙,看不惯你们这么多欺负一个,前来请教。”说着,手中鹤影剑墨色淡然,隐隐有剑气浮上,一剑刺出,目标正是柳千。微微的杀意弥漫,这一剑怕是用上了杀招。 柳千内力暗运,挥舞长剑,大喝一声:“起手式,断苍长歌。”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一惊,起手式?莫非是苍云派传承的苍云九式的起手式。众人暗赞柳千不愧是苍云派的少主,在苍云派掌门柳云风的教导下居然已经可以施展苍云派最为深奥的苍云九式。 柳千的剑上同样剑气暗运。剑客对剑,一念之间,便是生死。南宫妙长剑精妙地刺入柳千的空档,柳千的起手式似乎并不擅长攻击,情急之下,柳千立刻变化招式,恰好挡住了南宫妙的剑势,整个人倒飞而出。 众人大骇,堂堂的苍云派少主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江湖小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哎?这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江湖小辈呀!“他刚才是说自己叫南宫妙吗?怎么我记得剑仙周曲有一弟子行走江湖,一夜之间挑了三个小门派,悟得剑心,江湖人称‘一夜剑心’。”此人刚说完,周围的江湖人士的讨论声立刻此起彼伏的响起。 而柳千正要坠落地面的身体,立刻被人群中走出的两个老人托住。两个人用力不均,一个忘记了使用卸力的手法,只听“咔嚓”一声,柳千的一只胳膊应声脱臼。“李长老,你。啊~”柳千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再也忍不住手臂的疼痛,大声叫了起来。 “少主~”李长老想解释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怒目圆睁瞪着南宫妙,“无名小辈,敢伤少主。找死!”一声厉喝,玄宇境高手的内力全出,一只气势磅礴的大手印推出,看上去是要把景月和南宫妙拍死。 “谁敢伤他!”一把精美的剑洋溢着紫色的剑气,结结实实刺在手印之上,一个曼妙的身体,像是天外飞来的仙子。大手印立时消散。景月嘴角上扬,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带他来这里的洛神剑姬慕倾雪。 “嗯?你是~”李长老定睛看了一眼这个能挡住自己全力一击的女人,心中暗惊,若是比试武技上的手段,看这女子的轻功未必能在她手上占了便宜。江湖上的青年达到玄宇境的极少,再看她手上精致绝伦的二尺短剑,莫非是~“洛神剑姬?慕倾雪?”一个熟悉的名字应声而出。 “算你个老东西有点见识。”慕倾雪不屑地一歪嘴角,淡淡说道:“这个人我保了。” “怕是不行呀,掌门交代的事情,我等不敢不从。”一个声音自人群中响起,一行五人走出,有老有少,当头一人,须发飘扬,一身玄色的长袍,看上去仙风道骨。“周长老。”武长老和李长老微微一礼,立刻扶着因疼痛神志不清的柳千退到了五人之后。同为长老,两人居然冲这位周长老施礼?这五人气势外放,居然都是玄宇境的高手。景月看的一身冷汗。多大怨多大仇,苍云派的长老不是都派到秋阑湖去找那把莫名失踪的“圣王剑”了吗?现在是什么意思,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派来找我啦? 七位玄宇境的武林一流高手,现在往这儿一站,灭掉整个鬼市怕也是绰绰有余。 “几位是当我问仙楼无人了吗?”在一旁看了片刻的刚刚还在问仙楼三层饮茶下棋的老祭酒沈仲朗声大喝走出了问仙楼壮汉结成的包围圈。 苍云派的众位高手看得出眼前的老人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内力,不过是个普通人,都不屑笑笑,看来这问仙楼是真的没人了。 景月一看能为自己挡刀的一众人和要把自己带走的一众人,玄宇境高手七对一呀,剩下的人家也有上百的精锐,自己只有几十个壮汉。唉!要出事呀!这被带去苍云派还不是严刑拷打在秋阑湖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湖上各大门派苍云派最是野蛮,到时候就算自己巧舌如簧,也少不了被收拾,更何况这还有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柳千。 正在他无奈之时,澎湃的喊声自湖面上摇摇传了过来,成片的火把点起,大小船只足足数百艘,船上怕是有几千人在呐喊。苍云派的人愣了一下,纷纷看向沈仲,以为这厮喊帮手来了,谁知沈仲也愣住了。 景月心想这是要干嘛?又有第三伙人要搞我? 第60章 又见韵婵 湖面上大小船只聚拢过来,很是壮观。领头的一个大汉,身材甚高,双掌很是硕大,看上去此人一身功夫怕是都在手中,光着膀子,一张方正大脸,看上去很是敦厚,在一行人中十分显眼。 鬼市的建筑遮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大约港口的位置下来许多人,随着此起彼伏的吵闹声不一会竟把这附近的几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本在街上摆摊的江湖人都不由悄悄退到一旁,生怕惹上什么事端。景月在苍云派和鬼市众人的包围中,只能看清这个这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看着这人好像有点面善,不由在脑海中思索,正在他沉思之际,那人率先开口了。“景大侠,这朗夜湖也算是我们太江连环坞的地盘,总舵主说了,在这里让你受了欺负是不可能的。谁要敢动手,先问过我太江连环坞的几千兄弟。”此人嗓门很是洪亮,声音回响在四周仿若惊雷。 “怎么?今天的事,太江连环坞也想插手?老夫苍云派周同寿,还望小兄弟回去转告赵总舵主,苍云派与太江连环坞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还是不要因为区区一个景月闹僵得好。”玄袍老人朗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傲慢。 高大壮汉却是没有放在心上,朗声回道:“不必再过问总舵主了,今天的事我赵寒兵主了,既然你们知道苍云派和我太江连环坞一向安好,我今天就该你们两个选择。一,带着你的人滚出鬼市,二,今天一个都别想走了,若是反抗,先问过我身后几千的兄弟。”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中立刻响起“嘿哈”的回应声,响彻天际。苍云派这百十来号人不禁心里发颤 周同寿心中一紧,这景月居然和太江连环坞总舵主赵阔这瘦猴子要好到这种程度? “原来阁下是太江连环坞的右护法,”周同寿双眼微弯,忽然双掌推出,大声喝道:“那便让我苍云众人看看你的手段。”只见其身上的衣袍无风而动,在黑夜中,玄色的长袍猎猎作响,一双手上凝聚着青色的罡气,去势刚猛,比刚刚李长老的一掌不知强横了多少倍,慕倾雪不禁眉头一皱,暗自思量能不能接得住,这要是排在景月身上非得把他拍碎了不可。 这是要把带头的一招打残,震慑他身后的几千弟兄吗?看上去是的,这一掌完全没有留情呀,晋升玄宇境多年的高手,看苍云派的李长老和武长老对他如此恭敬,此人的身份可见一斑。 “嘿。”看着来势汹涌的掌力,赵寒兵双手一震,一层土黄色的罡风迅速笼罩,他轻描淡写地对上了周同寿的双掌,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掌力四散,离得较近的苍云派和问仙楼的人都不由晃了晃。 “赵护法好掌法,老夫告退。”说着一挥手,不等赵寒兵说什么,便率先向街外走去。赵寒兵双掌背后,冷笑着看着苍云众人离去,不发一言,眼神看上去充满不屑。 “赵护法不愧是太江连环坞的右护法,这大落掌法果然名不虚传。”说话之人正是鬼市问仙楼的老祭酒沈仲,只见他长须飘飘向着赵寒兵走了过去,双手一搀,像是迎接客人般礼节备至。 “赵护法,景月谢过了。”景月说完,抱拳一礼。赵寒兵摆摆手,忽然脸色涨红,嘴角渗出一丝血色。还好有沈仲扶着,要不然这摇摇欲坠的身体怕是要倒了。“景大侠客气了,沈前辈,在您这地盘上班门弄斧,失礼了。” 人群外,一个少年正向里面张望着什么。忽然,他眼睛一亮,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被他拨弄的人群正想发火,却发现这人气力十足,在这鬼市混事的哪个不是人精,感到来者的内力强横,便把要骂出口的脏话吞了回去。“哥!”一声清亮的童声发出,一个负剑少年走了出来。南宫妙率先回头,嘴角的两撇小胡子立刻调皮了起来。“金童?师傅放你出来了?” “是啊是啊,师傅说让我出来行走江湖,让你赶快回去孝敬他老人家呢。”南宫金童童稚的脸上划过一丝狡猾。 “嘻嘻,那咱哥俩就当没见过吧!”南宫妙说完,转身拉着景月就走。南宫金童追在后面搬出剑仙周曲,不停地叨闹着,这对冤家兄弟忽然变成了两个话唠。景月笑笑,没有说话,只是跟在沈仲,赵寒兵和慕倾雪的身后向着问仙楼走去。 此时,问仙楼的顶层三楼,黄玉看着下面缓缓走回来的问仙楼众人和远处慢慢散去的人潮,小声问道:“长青呀!你看那两个少年是不是皇师家的金童和他哥哥,那个清瘦的蓝衫少年是不是和我们一同渡船的人呀!”“是,皇上!”宋长青说完,偷偷看了看黄玉的面容,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原来他就是景月呀,宫正南,这个人倒是鬼话连篇啊,和我那位老友也是很像,年轻时,他也是把我骗的好惨,哈哈哈。”说完,黄玉不知想到了什么,放声大笑起来。宋长青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昔日老友,一朝反目,家破人亡,看皇上大小的背后又隐藏多少的辛酸。忽然,宋长青看到人群中两个黑衣壮汉正在朝楼上摆弄手中的火折子。这是和他们一同来的侍卫,这番动作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宋长青刚要说什么,却被黄玉打断,“下去吧!老师这问仙楼的顶层安全地很。”“是!”宋长青答应一声,立刻躬身退下。 “宋大人。”一个侍卫立刻倾身低语道:“韵婵公主现身此地。” 宋长青一惊,立刻说道:“全部人手保护公主,务必把她带到这里来。”说罢,立刻动身上楼去告知黄玉。 问仙楼的一层大厅摆满了舒服的凉椅,景月正坐在上面东张西望,等待马上要开始的拍卖大会,江湖上最宏伟壮观的拍卖大会之一,正要在问仙楼展开。 忽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景月的视野里,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子正拉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男青年,十分显眼,站在人群中偷偷看他。“可可?小王爷?”景月暗道。 第61章 一个人的拍卖(一)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巧也在打量景月,四目相对,顿时气氛一阵尴尬,韵婵公主不由东张西望,悄悄藏在小王爷朱传顺的身后。景月眉头微皱,嘴角不由勾勒起笑意,拍了拍身旁还在和弟弟南宫金童打闹的南宫妙,“兄弟,帮我把那两个人请过来。” 南宫妙顺着景月轻轻翘起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活泼灵动的小女孩儿和一个微胖青年正站在一起,两人一个华衣锦袍,另一个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这个女孩子仿佛从未被世俗的气息沾染,一双大眼睛古灵精怪,南宫妙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的东西,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心动。他本想反驳景月自己不是他的跑腿,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提起宝剑,感觉他腰杆比以往更直了些,慢慢向着人群走了过去。 “两位,这边请!”说着,他不由得多打量了韵婵公主一眼。 小王爷朱传顺微微一笑向着景月这边走了过来。能在这问仙楼里有一个座位的都是在江湖上有一些地位的,然而最近江湖上龙气重宝吸引了各门派的目光,这些价格不菲的座位竟有一些空了下来,问仙楼的消息渠道始终太过隐晦,江湖门派更倾向于向天机宫购买直接的情报。小王爷走过来直接要坐在景月身边,谁料韵婵公主却是抢先一步,轻轻一撞朱传顺,一屁股坐在了景月身边。 “可儿,厉害呀!这儿你都追过来了。凭你们也进得了鬼市,真是该刮目相看了!”景月调侃着,迎来的却是韵婵公主狠狠地在其腰间悄然拧动软肉。“啊...”景月强忍着疼痛,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正在他想要求饶时,坐在景月身边也是大堂正中的老祭酒大人沈仲看着韵婵公主微笑道:“景少侠,这位是?” “额,这位是我在京城中认识的朋友,朱可儿。”景月说着,沈仲的表情却是微微一变。“这位小姑娘可曾听过韵婵。” “啊?”韵婵公主,心中一颤,这个老头儿怎么突然提起自己的封号,看起来十分面善,莫非在鬼市上还躲不开朝廷的耳目。哎,想要个自由怎么这么难。“不知道,不知道,小女子大字不识,你说的这两个字好绕口呀,听起来好厉害呢!”说着,朱韵婵嘻嘻傻笑起来。朱传顺一头黑线,赶忙小声提醒道:“韵婵,注意一些。”话出口,他才感到不妥,声音虽小,几个人却是坐的很近,沈仲听得一清二楚。 “啊?”沈仲不由惊叫出声,暗暗自语道:“都这么大了?”他还在惊讶之中,却突然被一声惊叫打断了。 “啊?”抬头看去,惊叫出声的正是韵婵公主,她嘴巴张的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二楼楼梯慢慢走下的微胖中年人。 “诶?黄老板!这边一起坐呀!”景月一边喊着一边招手。刚刚知道韵婵公主出现在此处十分焦急的朱宇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定睛看去竟是曾和他同坐一艘船的景月,再仔细一瞅,那旁边微微低着头的布衣少女十分面熟呀! 既然被招呼着,朱宇也便带着宋长青走了过去。到了跟前,他才看清,景月左侧坐着的正是自己的老恩师沈仲,沈仲早就感觉场中怪异地很,不由轻轻捋胡须,略加思索,惊奇着景月何时又认识这当朝皇帝了。朱宇再看那右侧的女子,一掌小家碧玉的脸上写满恐惧,微微垂下的头却挡不住她的靓丽容颜,竟是离宫出走的韵婵公主,这一刻,大家的表情甚是精彩。 南宫兄弟感觉朱宇似曾相识,朱韵婵不由抬起了屁股一脸尴尬地冲朱宇指了指位置示意把座位让给他,朱宇震惊恼怒的同时心底又不由升起看到朱韵婵安然无恙的如释重负,沈仲看着这对父女的精彩表情仿佛猜到了什么,坐在沈仲右手边的大汉赵寒兵好奇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景月微笑着,微微低头,一丝狡黠划过双眸。 朱宇瞥了一眼一头冷汗不敢言语的朱传顺,冷哼一声,便在景月身边坐了下来。“宫小兄弟盛情,老夫便坐在这里了。朱韵婵立刻蹦蹦跳跳地去了朱传顺的身边坐下,宋长青紧随其身边,低声道:“公主莫要乱跑了,此间危险。” “知道啦,啰嗦。”韵婵公主嘀咕一声,狠狠瞪了宋长青一眼。 宋长青一脸尴尬,他常年在真定城为官,进京述职之时也很少碰到韵婵公主,刚刚若不是看朱宇的表情,再联系以往对韵婵公主的记忆,他都不敢认为眼前这个大姑娘就是平日里在皇宫随意走动,受尽恩宠的韵婵公主。 沈仲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微微挥手示意台下的汉子,“拍卖可以开始了。三空,启。”台边一个精瘦的汉子,早就备在一旁,听到沈仲这声轻喝,立刻快步登上了高台。看了看台下大片空着的黄杨木桌椅,感到一丝荒凉,看来各大门派的人真的是忙于追逐龙魂圣器,只派了很少的人来这里参加拍卖,也是,问仙楼的拍卖虽然宝物居多,也算独树一帜,但终究比不过天机宫都为之震惊的龙魂圣器。不过这个叫做三空的汉子望着桌椅之旁的大堂上挤着数百人,又不由笑了,盛会终究是盛会,今日的宝贝也是让他开了眼,他有信心让那些未出现在这里的各大门派后悔。 晃了晃手里的小木槌,轻轻一敲身旁的金锣,台下立刻肃静。 “感谢诸位捧场,今天能登台的宝物必不会让诸位失望。”说着,挥手示意将第一件宝物送上高台。一个妙龄少女穿着赤红短裙光着小脚丫朵朵莲步轻移登台,云鬓之下秀丽的容颜令台下众人侧目。她如柔夷般的手上托着一个精致的匣子,金丝镶边,甚是华丽,其上勾勒的牡丹微绽,台下之人目光如炬,大部分人竟都是入流的高手,将匣子上的妙处看了个满眼。 “怎么会用这么华丽的匣子装东西,不会是要拍卖这个匣子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场间,“这位兄台是第一次来吧,问仙楼用来装些小物件便会用这金丝牡丹宝匣,虽说这匣子造价也有数十两黄金,但这种东西还不配成为问仙楼拍卖场上的东西,这匣子中必是一件好宝贝。” “嘿,还用你说,我来这里也有三四次了,这问仙楼一年一度的拍卖从没让我失望过,那宝贝,一件比一件新奇。”这几人一番话,场下立刻讨论了起来。 “好啦,诸位,这般猜测何时是个头。”三空摇着手中的小木槌,微微一笑道:“不如我来公布答案,这第一件便是昔日武林三仙中二仙丁不弱的成名绝技‘移花接木’,这个匣子里是一本薄册,如今江湖上的三秋公子景月亦是靠这门武学成名,若是习得此轻身之法,武功必可精进。江湖人皆知三仙已往海外寻仙问道,十数年不曾现身江湖,若得其传承,必然能如三秋公子般声名鹊起,被各大门派高看一眼。”听起来好像景月被各大门派礼待,好像只是因为学会了“移花接木”一般。如此悖论,景月却发不出脾气,只剩担忧。 景月心头着实一紧,这,怎么可能。“移花接木”丁不弱只传给了他一个,并且只有口诀,没有书籍,为何此间会出现秘籍呢,难道是假的?是有人想要混淆视听,摸点好处,还是在针对他呢? 第62章 一个人的拍卖(二) 盒子打开,一本金色的小册子被取了出来,台下的人早已蠢蠢欲动,双眼望着小册子放光。“移花接木”是昔日武林三仙中丁不弱的成名绝技,号称最强轻功,即便是少林的“八步赶蝉”也是望尘莫及。这一点武林人士从未质疑,因为景月曾去过少林论道,一手移花接木令少林高僧开了眼界,少林传功之处渡心院住持苦贤大师曾亲口承认,少林中修行“八步赶蝉”,“一苇渡江”还有“少林大挪移”的几位高僧无一人可以在轻功之上胜过景月。 由此更加增加了众人对“移花接木”的向往,即便是早已成名许久的江湖侠客也不例外。 沈仲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梨木椅,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微皱眉头歪过头看了景月一眼,“景月,这是不是真的你应该最清楚,我也不想砸了问仙楼的招牌。” 景月疑惑地看着沈仲柔顺的胡须,心道,你老人家不知道真不真,你就敢往外放,但还是说道“既然老爷子已经把这样东西放出来了,自然是对它的来历和真假有数的。” 沈仲心道,你个小子居然和老夫打太极,倒真像传闻中的是个角色,不似同龄人的冲动。“景月,来历我是清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确定真假。”景月苦笑回道:“但东西不在我手中,我也难辨真假呀!” 久未说话的朱宇看着正在交谈的两人,“小兄弟的真名是景月喽?”景月听过尴尬一笑,“黄老板猜得不错,在下景月。本身也没什么名气,实在是为了方便隐瞒了身份,还望不要见怪。” “还记得我曾开口叫你小先生,”景月一愣,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干嘛,接下来就听朱宇说道:“你和我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很是相像,我与你也算是一见如故。” “哈哈,却是一见如故,承黄老板同船之恩,在下倒是愿意和阁下做个忘年之交。”景月也对这个中年人充满好奇,既然他能从问仙楼的楼上走下来,想必和沈仲也是认识的,沈仲的身份曾在师傅的口中偶然听到,这个中年人若是和沈仲有交集,怕就不是京城的富商这样简单,说不准也是官场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以后去京城做事应该也会是一大助力。 “不知道小先生想不想要台上那本小册子。”朱宇淡然说道。 “这……”景月不敢接话。 “喂,诸位为何还不出价呀,是在担心这东西有假?‘移花接木’的唯一传人此刻可就在台下坐着呢。”台上主持拍卖的三空一语落下,台下立刻沸腾了起来。 “怪不得景月坐在那里,原来是因为他是问仙楼的客人。” “景月,你没钱花了也不至于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吧。” 台下的喧闹越来越大,响起的声音也越发刻薄,好像让别人听到他们的吵闹,他们就可以在江湖上多点名气,就会多几个人认识他,就会为他的人生加上一份荣耀。 朱宇和沈仲都在暗中观察着忍受着冷嘲热讽的景月的反应。景月自始至终未发出半丝声响,但他也没料到沈仲居然要用他来未台上那不知真假的东西正名。忽然一声女声在喧闹中刺出,“都给我闭嘴,吵吵什么,吵死了。”朱宇不可思议地见到自己最宠爱的女儿韵婵公主正叉着腰,面露凶容地瞪着后面喧闹的人群。 “哪里来的小妮子。爷们儿待的地方你也敢放肆?”台下一个面相凶狠的持刀大汉正说得起劲,忽然被喝住心中大怒。他本以为自己一露凶相必然能镇住这个小姑娘,心中正得意之际,脸上忽然一热,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出手之人正是韵婵公主。他万万没想到眼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居然有这种身手,远隔数丈距离,这小姑娘居然飞身而起,瞬间便来到了自己身前。“你!”说罢,恼羞成怒,厚重的大刀上扬,直奔朱韵婵娇弱的身躯。 众人正在为这个冲动的小姑娘捏了把汗,谁料朱韵婵不慌不慢一掌拍在刀面上,大刀立时偏离了方向,同时扬起一脚把大汉踹的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本以为要在这盛大的场合上露一次脸,没想到却是丢光了面子,他也是花光了盘缠才得到了进来的门票,没想到会这样的结果,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你给我等着。”他心想自己在外面还有几个兄弟,喊上他们在外面堵着这个死丫头把场子找回来,然后对她做点什么,补偿一下自己的损失。谁知他刚刚想到这里,人群中走出两个人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韵婵认出那两个人是朱宇的贴身侍卫。“哼!”她冷冷地扫过了人群,转身走回了座位,迎面正看到景月温暖的笑容和朱宇责备的眼神。心中一紧,立刻回到座位上低头坐下。 “一百两。”又是一道女声,声音中带着天然的冷漠,一种高高在上的意蕴荡开。这是要开始竞价了。 正有人想要与之竞价,就听到那女声再次响起,“黄金。”台下忽然静了下来。 原本还想竞价的人不由把声音咽了回去。“这东西是我的了。台上的,敲锣吧。”锣声响,单件宝物竞价结束,三声连响,拍卖结束。 “还有人要抬高价格吗?”在三空心中这个价格太低了,只不过开门价给的太高了镇住了想抬价的人。见无人开口,不经意间,他冲台下使了个眼色,早已安排好的人正要抬价,一个浑厚的声音突兀响起,“雪妹子,这玩意儿不如让给我吧!我老陆也是靠轻功吃饭,你就别抢了吧。台上的,我老陆出二百两黄金,诸位给我个面子就别抢了吧!”这忽然涨了一倍的价钱令人群鼎沸,这么高的价钱哪里争得起,这么多钱足够买下一处十几亩的大宅子,再雇两个佣人安然一生了。 刚刚发出的女声正是洛神剑姬慕倾雪,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她倒是丝毫没有意外。“长生鬼,你们五门镖局最近有大买卖吗?要不然靠朝廷的俸禄可不够你如此挥霍。” 那浑厚的声音便是和慕倾雪同为吃着朝廷俸禄朝廷的三十三路奇侠中轻功数一数二的长生鬼陆之千,其父为五门镖局前总镖头陆元,五门镖局因为得罪蜀中唐门,被唐门报复,最后陆元一人扛下了所有后果,在唐门前自刎谢罪,从那之后五门镖局只能在蜀中的护送生意几乎被唐门独揽,五门镖局也由陆之千的伯父陆也接手在夹缝中生存,后来陆之千只得接受了朝廷的奇侠之位来庇佑镖局。 “不如把它让给我吧。”朱宇站起身来,回头看了陆之千和慕倾雪一眼,微笑道:“我出二百零一两。” 第63章 一个人的拍卖(三) “啊?”陆之千一愣,这张脸他做梦也不敢忘呀,当年接受奇侠之位时入宫受封,眼前之人不正是皇座之上高坐之人。但见到那一身便服,陆之千和慕倾雪仿佛明白了什么,同时起身一礼。 “这……”三空看着台下的沈仲,沈仲点了点头。虽然在三空心中这个价格还不够,但大老板发了话,不得不立时敲锣,“成交。” 景月微微一笑,这自称黄玉的人莫非是奇阁的人,就连长生鬼和洛神剑姬都对他这么客气。在场的人也是惊叹,“这人什么身份,居然能让奇侠对他施礼。” “你知道这么多干嘛,知道是大人物就好了。” “哈哈,江湖太大,总是让我们这些井底之蛙充满好奇。” “好啦好啦,骂你自己就好了,可别带上我们。”众人不由互相调侃起来。 “还是等下一件宝物吧。” 三空示意台上的婢女把小册子送到台下朱宇的手中,然后轻轻一敲锣,“诸位安静片刻容我道出下一样宝物。” 朱宇接过匣子,尚未打开便转交给了景月。“小先生,还请收下。” 景月本想拒绝,可看到朱宇真诚的眼神竟有一种难以拒绝的压力。微笑接过匣子,轻轻打开,册子在手,轻轻掀开第一页,景月仿佛遭受了雷击灌顶。其上文字入其心间,竟然就是师傅给他的口诀。他把册子揣入怀里,收拾心情,抬头看向台上,两个长相甜美的女子正各托着一个水晶盒子,将其慢慢放在了鉴宝台上。 “诸位,此处是两只玉箫,我问仙楼的鉴宝师已然品鉴过,这两只玉箫一件是由仿若翡翠的不知名玉石打造而成,另一只是由仿若血珊瑚的玉石打造而成,一碧一翠,皆是刀剑难断,水火不侵,最妙的皆是吹不出声响。” 三空说到这里,台下众人终于忍不住调侃起来。“吹不响的箫也叫箫?” “正是这样才妙,吹不响,却可以迎风自鸣,两只放在一起,竟然能相应成曲,甚是婉转。”三空解释道。 “什么?还有这样的妙事,我出白银二百两。” “我出五百两,这样的好东西我看值这个价。”台下众人开始竞价,不知不觉已到了千两级别。 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了竞价的趋势,“大家不妨先等等,既然有这般妙物,不妨先取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 “世子,王爷说不要凑这种热闹。”他身边的人忽然拉住他,那人双眸有神,一身戾气,怕是手上有不少人命,一般人都离他远远的。 “没事的,老王。”少年同样低声回道。这个被称作“世子”的人生着一张娃娃脸,一身漂亮的紫色锦衣,额间一块素白的美玉十分显眼,再配上颈间一块做工精细的长命锁,举止间透着得体大方,谈笑间令人感觉根本不想在面对一个少年,背后必然是有大人物撑腰的,看上去比南宫金童还要小上几岁,这要是放在平常富裕人家正是安心呆在私塾读书的年纪,绝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众人虽看他是个孩童却无一人敢小瞧,这必是一个家族中值得关注的继承人选才会在这种年纪派高手保护出外历练,其身旁被称作老王的人腰间一柄长刀,仔细端详,这把长刀更像是疆场之上砍杀所用,比平常江湖人的佩刀要长上一尺有余,刀柄上缠着麻布,常常的刀柄看上去十分有力。 台上的三空微微一笑,转身示意仍站在台上的侍女,两双芊芊玉手顺势轻巧地掀开了装着玉箫的水晶盒子,两只玉箫被取出,问仙楼中的十六面窗子打开,夜晚的微微和风吹了进来,大堂众人都感到一阵惬意,,正在众人沉浸在和风中时,微微的凤鸣声想起,婉转动听,宛如天籁,体内的内力好像都受到了这曲子的影响,难以自制,变得暴躁起来。 “好妙的玉箫呀!老王,我们带了多少银两呀?”被称作世子的孩童问道。 “啊?”老王原以为只是孩子的好奇让世子发问,明显没想到世子居然认真了起来。 “我们只有五百两了,世子。”老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银票在那儿。 “哦?五百两银子够我们这么多人到京城的一路吃喝玩乐吗?”世子微怒道,“老王,骗人骗到我头上来了?父王是让你们这样对我的?” “啊?”老王虽知道这位世子心智早熟,行事老练,但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发现了他的谎言,“属下不敢,王爷交代了我们要少惹是非,安全把您送到京城。” “那现在还有多少银两呀?”世子一抖自己的衣摆,一张蕴着笑意的脸居然不怒自威。 “呃,还有……一万两。”老王努力装作平淡的样子,可惜生在疆场之上的汉子,都是直来直往的直肠子,撒谎的时候,表情会第一时间把他出卖。 “我出五万两白银买下这两只玉箫。”少年世子一语惊人,场中本因玉箫妙音躁动的众人立时安静下来,静的可以听到心跳。 五万两?宋长青作为真定城的知州清楚地知道若是坐拥五万两在离这儿不远的真定城中立时便可以晋升名门望族,算是富甲一方。 无人竞价,噤若寒蝉。 “小兄弟,多少?”台上的三空不敢相信地问了一下。 “五万两,你听不到吗?”少年世子不屑一笑。 “有人要出更高的价格吗?” 三空下意识地朝着沈仲看了一眼,正看到景月脸色难看地看着台上的玉箫,景月的表情自然也被他周围的人看在眼中。 “小先生,你对那台上的玉箫……”朱宇想不出这个叫景月的年轻人这么大的野心。 “那是我的箫,前几日我受了伤,昏迷过去,弄丢了一些东西。那只碧青色的玉箫正是我遗失的几样东西之一。”景月眉毛上挑,嘴角不禁一丝苦笑泛起,“看来是有人要来对付我呀,不知道沈大老板能否告知是谁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 “哈哈,我也不知,我只知道是一男一女,二人皆是用奇特的面具蒙面,让我们把拍卖的钱扣掉中间费用全部交给你就好。”沈仲无奈回道,“不过我这儿一向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那是什么原因让大老板收下这些东西呢?”景月的语气中透着一分犹豫又有着些许恼怒。 “是实力,这两个人声音故作沙哑,根本无法辨明身份,一袭长袍十分有特色,像是什么神秘组织的人物,二人实力深不可测,怕是至少有玄宇境明道期巅峰实力,这样的人背后是什么势力,我问仙楼不想招惹。”沈仲无奈道。 “但据我所知,问仙楼凡间虽只此一处,但实际上是有五处才对,当年的事虽对此处伤害甚大,但另外几处都受损不重,经过十几年休养生息,整个问仙楼怕是足以抗衡武林中任何一个门派。”景月语不惊人死不休,接着道:“难道,昔日楼主离世,如今的问仙楼各处大老板各自为政吗?” 第64章 一个人的拍卖(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沈仲一脸震惊,周围的南宫兄弟,朱宇,韵婵公主,朱传顺小王爷,太江连环坞右护法赵寒兵都是无比惊讶。江湖人都以知道鬼市的所在为荣,更是以进入过问仙楼的拍卖会为炫耀的谈资,现在你来告诉我,问仙楼有五处,五处联合足以抗衡任何一个大门派。难道五座问仙楼足以抗衡少林这样的鼎盛门派吗? “景大侠,还请莫要胡说,我们太江连环坞多年来和问仙楼合作,都未听闻这些消息。”赵寒兵一脸质疑。 “沈前辈,我想知道来送东西的人还有什么要求。”景月的声音忽然变得平淡。 “你,你怎么知道。”沈仲明明只字未提,景月为何会猜出来送这些东西的人对景月有要求。景月微微一笑不作答复,只是继续看着沈仲。沈仲不及细想,再想下去东西就要交给那个少年了。“那两人留下一封信。” “我按信上做,东西就还给我是吗?”景月戏谑地看着沈仲。“连沈大老板都不敢招惹的人又为何来为难我这个小人物呢。唉!一波未平。想必下一件宝物依然和我有关喽?” “那两人说,景月若是答应便让他自己买下这些东西,然后按照信上做,否则他便再也见不到第四件拍品。”沈仲一脸无奈地说,一个江湖人敬仰的问仙楼大老板被别人威胁做事实在不是什么露脸的事。 “哈哈哈哈,我自己买下,我一介布衣哪有钱和这些人争夺什么。我倒很好奇第四样东西到底是什么?”景月无奈地看着台上,五万两白银,五万两,去哪里找钱来和他竞价呀! 正在他思索之际,身旁的朱宇轻轻碰了碰他,微笑道:“小先生可是在愁苦如何与那少年竞价?不如我代劳吧!” “啊?”景月实在不知这个姓黄的到底要干嘛,自己亲爹都早早把自己抛弃了,这个人怎么比自己亲爹对自己还好,好像上辈子欠自己的,这辈子发达了,想快点还上上辈子的情。本以为这黄姓中年只是京城的一个有官场背景的商人,五万两绝不是小数目,他根本就没向其求助,这倒好,这厮真是个财主。“黄老板你,这么有钱?” “家中略有些薄财,今日和小先生一见如故,一掷千金在所不惜。”这哪里是一掷千金,这就算是说倾家荡产在所不惜景月也信了。 “少年,这东西就让给我如何,我出五万零一两。”朱宇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一言一行都透着十足的喜悦,宋长青等人也是看得莫名其妙,这皇上花钱花的这么开心,这还是那个亲民廉政的陛下嘛?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年这样好,莫非这景月给陛下下了迷魂药。宋长青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布衣少年却有一股令人亲近的气质,但也不至于这般吧。 世子少年听到有人竞价先是一愣,没想到五万两出口都镇不住在场之人。 “你确定要同我竞价?”世子少年双眼微眯,面露不善,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来自心底的愤怒可是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又忽然绽开笑容。“好好好,让与你便是。”一旁的老王听到这句话长舒一口气,虽说自己谎称只有一万两,但事实上身上确实还有五万余两,虽不知世子如何知晓,但此刻能保住身上的钱,便是好事,若是为了两只与己无关的玉箫花费五万两,剩余的银两哪里够自己一行数十人的花销,怕不是要因为世子一时贪玩风餐露宿抵达京城了。 长生鬼陆之千听得莫名其妙,你一个小毛孩子和当今圣上说你确定要同我竞价,你这不是没事找死嘛。他按在袖中流星锤上的手缓缓松开,绷直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看上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大堂上的江湖人今晚也算是开了眼界,动不动五万两就爆发出来了,后面的宝物只会更好,可惜以自己等人的能力怕是没有喊价的机会了。 台上的三空按惯例看了一眼台下的沈仲,本来平时竞价高的皆是各大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各大派均是忙于龙气的事情,无人出席此地或者派了些无关紧要的人来参与,根本不敢开口竞价,若是江湖上的散人竞价,一定要先让众人看到他的经济实力,朱宇此刻便是个散人,无人知道他是否能拿出他所承诺的银两,但老祭酒沈仲点了头,三空自然安稳敲锣。 两只玉箫,景月抚了抚手中碧色的玉箫,指尖在每一个气孔上跳跃,另一只赤色的玉箫倒是令他十分好奇。同样轻轻抚过赤色玉箫,忽然他手一颤,自语道:“果然是一对吗?原来你不是孤身一人呀,老伙计。”他起身对朱宇一礼,“黄老板,今日的恩情,景月记下了,他日若有困难,景月留给你一个承诺。” “那倒要谢谢小先生了。”朱宇自然只是说了句客气话,当今圣上需要谁帮忙?还有他办不来的事?景月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玉箫丢失之时,他自然检查了身上遗失的所有东西,他猜想出了第三样东西,却久久想不出第四样。 三空看台下慢慢平静下来,转身示意侍女将第三样宝物拿上来。“诸位长眼,这第三样宝物,浑然天成,非金非玉,同样是刀剑难断水火不侵,这看来像是一枚符,在场若是有行家认得出,倒不妨给大家讲讲这东西的来历。” 三空说罢,打开了匣子,在大厅七宝琉璃盏的映照下,匣子中居然发出一道光,光影中还似有着什么字。人群一角两个身影均是禁不住颤抖,“师傅,景月居然把我们的忘归符拿出来卖了。” “小点声,莫要声张。”说话之人正是盗门之首辰老大,一旁的少年便是景月古道的小老弟神偷千手。 “真当我盗门无人了,还是想引我出来。哼!老夫岂会上当。”眼中闪过精光的辰老大压了压蓑笠,一双眼睛再次恢复浑浊。 第65章 浑墨 “这个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当年师父您走后,我地处打探您的消息,期间手艺也没落下。不久后的一天,我看到一个小乞丐食指上带着一个翠绿翠绿的戒指,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宝贝,一眼就相中了,后来我跟踪他趁他熟睡,想要顺手取走的时候,他突然间惊醒,一双眼睛愤怒地看着我。之后我们打作一团,他哪里是我的对手,但是他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还是不肯放手,我心软了,就停了下来,这时正巧被丐帮的王晓旺看到,他们两个早就是朋友,于是我被他们两个按在地上好一番打。没想到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千手说着,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说重点。”辰老大明显不想陪着他回忆童年。 “呃,是,师傅。后来,王晓旺被一个老头带走了,景月也被一个老头带走了。三年后,景月横空出世,天机宫也为他写上了一份三秋公子的卷宗。他找到我,要我加入古道,说是没有任何限制,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江湖晚辈,想要借着这股清流清一清近年来江湖上的污秽,恢复一个江湖的古道。” “那你还知道有谁是古道的人。” “古道据说有七星,十分神秘,听说七个人都有一副面具,神出鬼没,隐身于江湖,但我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景月在吹牛。而七星之外的这些人,我只知道有丐帮的王晓旺,黄山的黄叔子,景月,还有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江南第一名妓凌仙儿和他的哥哥凌虚周。” “都是小虾米,七星之上呢。”辰老大迫切地想要看看,古道到底是不是当年古书上提到的那个组织,居然派景月找到自己,还说出了八门的诗号。 “七星之上,是琥珀主。据说只有七星见过,我们这些人连七星都未曾见过,更不要说是琥珀主。但可以肯定的是,古道中人年纪都不大,而且行事自由,古道中人也不必互相帮助,只要不做丧尽天良的事情,有难之时,七星还会出手帮忙。” “那这件事之后,你去和景月讲,我们的忘归符被慕雨阁惦记上了,派出杀手追杀,我已经身负重伤,让七星帮你找回场子。” 问仙楼的大堂之上竞价声起,一声声高亢的叫嚷声仿佛钱不是自己的。 “五万两。”忽然一声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景月身子一颤,不由偷偷回头去看。那人也坐在问仙楼为贵宾准备的梨花木椅上,一身朴素的得体布衣包裹着平庸的身体,平庸的面庞加上两条常见的马尾,实在令人提不起兴趣,但那几经修饰的嗓音终究逃不过景月的耳朵。 “仙儿?”景月心中暗道。 凌仙儿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呢?江南第一名妓不是应该漂流在水上四处敛财。景月身边的几人也看出了他的异常,尤其是韵婵公主当即脸色一变,碍于皇帝朱宇在场,她只能悄悄看向景月,没有说什么。 五万两,今日的江湖笼罩在追逐龙气的氛围下,今日到场的江湖人士并不多,能拿出五万两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个数字足够令所有人望而却步。但景月要是拿不下这件物品,那第四件拍品便再也见不到。想到提出这诸般要求带着面具的蒙面人,为何不是面纱蒙面,却非要带着面具,令大老板沈仲心怀畏惧的面具,到底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面具,拍下了忘归符,第四样宝物又该如何得到。景月想不出对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上次在天星府和九阳宫结怨?怕是不是,九阳宫的实力如今深不可测,看那日九阳宫宫主公孙梦泽出手,将玄宇境明道期的天星府府主尚太宇压制的不能反抗,现在想来,此人早就是地藏境的一代宗师,想玩弄自己何必用这种手段。 “又是五万两?长青,我们还有多少银两。”宋长青听到朱宇问他,心中不禁一颤,皇家的钱不是这个用法吧?一个陌生少年值得陛下这般对待? “回老爷,不多了。”宋常青无奈道。 朱宇皱了皱眉,“小先生,在下实在爱莫能助。” 大堂的门不知是因年久失修还是晚风凛冽,吱吱呀呀敞开了一个口。晚风吹袭,堂中本来吵吵闹闹的氛围忽然凉了下来。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隐入了人群,手中悄然摸向怀中的面具。 景月看着场中因五万两不敢继续竞价的众人,微笑道:“十万两。”朱宇看了看身边的少年,虽未和他人一样露出惊讶的神情,却也禁不住多看了景月几眼,心中暗道:“果然是和贤弟一样,容易给人惊喜。” 台下的凌仙儿面色一变,轻轻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继续开口道:“十五万两。” 景月也不甘示弱,继续道:“十万两,黄金。” 凌仙儿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轻挪步伐,身形渐渐隐入了人群。 台上的三空本想着再想出几条鼓励众人加价的言语,却被景月的报价惊得身子仿佛静止,一句话说不出。 “是不是该敲锣了。”景月微笑着抚摸了一下额头。 “对,对。”三空拿起木锤,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知景月少侠可否先拿出钱财,让我问仙楼先查验一下。”十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整个天星府一年的税收也到不了这个数目。忘归符虽是盗门圣物,可盗门式弱,早就不是当年八门中的盗门了,这玩意真的值这个价吗?这个看起来身无分文的景月又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景月却不在意,好像排练过的一样,晚风骤大,大堂的门吱呀呀便敞开了,冷风一下子涌了进来。顺着直通湖面的一条长街看去,湖面上一个庞大的虚影渐渐凝实,夜雾逐渐散去。 景月指了指虚影,“那儿,你们要的钱自己去搬。” “啊?”三空听得一头雾水,再定睛一看,那虚影竟是一条巨大的船,乘风破浪之势不止,直直撞向岸边。 “你们要的金子就在船上压仓。应该有二十万两,你们可别多拿,要不然我的船压不住了。” “浑墨?”沈仲不由惊呼出口,“这真是当年的浑墨?” “老祭酒禁言,这宝贝可让人红眼。”景月微微一笑,正欲去取自己的玉箫,忽然一阵杀气袭来。十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精壮男子,面带黑纱,挺刀而出,不少江湖人士直接成为了刀下鬼。 “这,来人。”沈仲大喊一声,却发现对方势如破竹,早已杀到面前。 景月心里一紧,我这刚刚想歇一下,又整杀手出来,这个地方可真是乱得很。他正欲抬手应敌,却发现这些人的目标居然是身边的朱宇。 一柄尖刀巧妙地躲开了景月的阻挡,竟是直接刺进了朱宇的胳膊。宋长青腰刀出鞘,飞身冲向刺客,但突然围上来的杀手训练有素,绝不是一般的玉黄境的江湖人士可比。几个照面,朱宇的护卫便被杀个干净。一柄利刃早已悬在了朱宇的头顶。 第66章 一场别开生面的刺杀 “这个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当年师父您走后,我地处打探您的消息,期间手艺也没落下。不久后的一天,我看到一个小乞丐食指上带着一个翠绿翠绿的戒指,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宝贝,一眼就相中了,后来我跟踪他趁他熟睡,想要顺手取走的时候,他突然间惊醒,一双眼睛愤怒地看着我。之后我们打作一团,他哪里是我的对手,但是他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还是不肯放手,我心软了,就停了下来,这时正巧被丐帮的王晓旺看到,他们两个早就是朋友,于是我被他们两个按在地上好一番打。没想到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千手说着,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说重点。”辰老大明显不想陪着他回忆童年。 “呃,是,师傅。后来,王晓旺被一个老头带走了,景月也被一个老头带走了。三年后,景月横空出世,天机宫也为他写上了一份三秋公子的卷宗。他找到我,要我加入古道,说是没有任何限制,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江湖晚辈,想要借着这股清流清一清近年来江湖上的污秽,恢复一个江湖的古道。” “那你还知道有谁是古道的人。” “古道据说有七星,十分神秘,听说七个人都有一副面具,神出鬼没,隐身于江湖,但我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景月在吹牛。而七星之外的这些人,我只知道有丐帮的王晓旺,黄山的黄叔子,景月,还有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江南第一名妓凌仙儿和他的哥哥凌虚周。” “都是小虾米,七星之上呢。”辰老大迫切地想要看看,古道到底是不是当年古书上提到的那个组织,居然派景月找到自己,还说出了八门的诗号。 “七星之上,是琥珀主。据说只有七星见过,我们这些人连七星都未曾见过,更不要说是琥珀主。但可以肯定的是,古道中人年纪都不大,而且行事自由,古道中人也不必互相帮助,只要不做丧尽天良的事情,有难之时,七星还会出手帮忙。” “那这件事之后,你去和景月讲,我们的忘归符被慕雨阁惦记上了,派出杀手追杀,我已经身负重伤,让七星帮你找回场子。” 问仙楼的大堂之上竞价声起,一声声高亢的叫嚷声仿佛钱不是自己的。 “五万两。”忽然一声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景月身子一颤,不由偷偷回头去看。那人也坐在问仙楼为贵宾准备的梨花木椅上,一身朴素的得体布衣包裹着平庸的身体,平庸的面庞加上两条常见的马尾,实在令人提不起兴趣,但那几经修饰的嗓音终究逃不过景月的耳朵。 “仙儿?”景月心中暗道。 凌仙儿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呢?江南第一名妓不是应该漂流在水上四处敛财。景月身边的几人也看出了他的异常,尤其是韵婵公主当即脸色一变,碍于皇帝朱宇在场,她只能悄悄看向景月,没有说什么。 五万两,今日的江湖笼罩在追逐龙气的氛围下,今日到场的江湖人士并不多,能拿出五万两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个数字足够令所有人望而却步。但景月要是拿不下这件物品,那第四件拍品便再也见不到。想到提出这诸般要求带着面具的蒙面人,为何不是面纱蒙面,却非要带着面具,令大老板沈仲心怀畏惧的面具,到底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面具,拍下了忘归符,第四样宝物又该如何得到。景月想不出对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上次在天星府和九阳宫结怨?怕是不是,九阳宫的实力如今深不可测,看那日九阳宫宫主公孙梦泽出手,将玄宇境明道期的天星府府主尚太宇压制的不能反抗,现在想来,此人早就是地藏境的一代宗师,想玩弄自己何必用这种手段。 “又是五万两?长青,我们还有多少银两。”宋长青听到朱宇问他,心中不禁一颤,皇家的钱不是这个用法吧?一个陌生少年值得陛下这般对待? “回老爷,不多了。”宋常青无奈道。 朱宇皱了皱眉,“小先生,在下实在爱莫能助。” 大堂的门不知是因年久失修还是晚风凛冽,吱吱呀呀敞开了一个口。晚风吹袭,堂中本来吵吵闹闹的氛围忽然凉了下来。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隐入了人群,手中悄然摸向怀中的面具。 景月看着场中因五万两不敢继续竞价的众人,微笑道:“十万两。”朱宇看了看身边的少年,虽未和他人一样露出惊讶的神情,却也禁不住多看了景月几眼,心中暗道:“果然是和贤弟一样,容易给人惊喜。” 台下的凌仙儿面色一变,轻轻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继续开口道:“十五万两。” 景月也不甘示弱,继续道:“十万两,黄金。” 凌仙儿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轻挪步伐,身形渐渐隐入了人群。 台上的三空本想着再想出几条鼓励众人加价的言语,却被景月的报价惊得身子仿佛静止,一句话说不出。 “是不是该敲锣了。”景月微笑着抚摸了一下额头。 “对,对。”三空拿起木锤,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知景月少侠可否先拿出钱财,让我问仙楼先查验一下。”十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整个天星府一年的税收也到不了这个数目。忘归符虽是盗门圣物,可盗门式弱,早就不是当年八门中的盗门了,这玩意真的值这个价吗?这个看起来身无分文的景月又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景月却不在意,好像排练过的一样,晚风骤大,大堂的门吱呀呀便敞开了,冷风一下子涌了进来。顺着直通湖面的一条长街看去,湖面上一个庞大的虚影渐渐凝实,夜雾逐渐散去。 景月指了指虚影,“那儿,你们要的钱自己去搬。” “啊?”三空听得一头雾水,再定睛一看,那虚影竟是一条巨大的船,乘风破浪之势不止,直直撞向岸边。 “你们要的金子就在船上压仓。应该有二十万两,你们可别多拿,要不然我的船压不住了。” “浑墨?”沈仲不由惊呼出口,“这真是当年的浑墨?” “老祭酒禁言,这宝贝可让人红眼。”景月微微一笑,正欲去取自己的玉箫,忽然一阵杀气袭来。十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精壮男子,面带黑纱,挺刀而出,不少江湖人士直接成为了刀下鬼。 “这,来人。”沈仲大喊一声,却发现对方势如破竹,早已杀到面前。 景月心里一紧,我这刚刚想歇一下,又整杀手出来,这个地方可真是乱得很。他正欲抬手应敌,却发现这些人的目标居然是身边的朱宇。 一柄尖刀巧妙地躲开了景月的阻挡,竟是直接刺进了朱宇的胳膊。宋长青腰刀出鞘,飞身冲向刺客,但突然围上来的杀手训练有素,绝不是一般的玉黄境的江湖人士可比。几个照面,朱宇的护卫便被杀个干净。一柄利刃早已悬在了朱宇的头顶。 第4章 长亭外 静谧的夜空下演奏着不同的乐曲,一场激战已进行片刻,低沉的喘息回荡在街角。几道银光刹那便劈到了中年人身上,中年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运气向上一跃,足足离地丈余。 “长孙秀都死了,你又何苦挣扎?”一声沉重的叹息自楼阁顶上传来。 中年人在空中微微一愣,动作却是不慢,一荡手中的软鞭,一圈鞭花绽放,将几个欺身而上的蒙面人逼退。同时,真气轻运,软鞭瞬时变得笔直,借助那股绷直的弹力,中年人飞上了楼阁的屋顶。片片青瓦映不出月光的温柔,然而屋顶上的两个人却是将将月光的阴冷表现得甚是彻底。 那二人都穿着暗红的长衫,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帽子遮住了脸型,每个人面上又都带着夜叉的面具。他们留给别人的只是一个不太清晰的身形。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形正用一只手疲惫地托着下巴,中年人定睛看去,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像是一个小孩正天真地望着他。而另一个人身形却是十分庞大,身高九尺有余,背上背一把诡异的巨斧,其上的纹路闪着森森的红光,好像整把斧头都是用鲜血浇铸的。 “都退下吧。”庞大的身形发出低沉的声音。楼阁下的蒙面人应声全部撤退。 “你们是慕雨阁的?”中年人气喘吁吁道。 “我们?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那瘦小的红衣蒙面人道。“青龙璧在你身上吧,交出来也许可以换你一条命。” “那就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中年人强撑精神说道。 “你杀掉功力仅在玄宇境的长孙秀就要借助毒药,你的功力最多也就是玉黄境巅峰吧。如今对付我们两个,真想不出你到底有什么把握。”低沉粗狂的声音响起,震得中年人两耳嗡嗡响。“姐姐,不用和他废话了吧,你说杀,我马上就杀了他。”这句话是那大个子对瘦小身形的红衣蒙面人说的。看来,这个瘦小的身形是个女人。 中年人想到这里,手中软鞭一抖便向那个女人卷去。女人终究是更脆弱一点。而且,听刚才两人的对话,打架杀人这种事一向是那个高大的红衣蒙面人来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也是令高大的蒙面人一惊,手下意识地拉出了背后的巨斧。 但毕竟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中年人已经借助软鞭飞向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一甩手中软鞭的把手,自后面弹出一道三寸长的利刃,狠狠刺向娇弱的红衣女子。可惜面具遮住了这个女子的面容,若是能让他看到她恐惧的表情,一定是一番享受。 夜风吹袭着树叶,在这种情形下,寒冷应该是正常的感觉,但中年人的感觉却有些异样,他感觉胸口的凉意像是触到了冰,而身体的其他位置却没有这种感觉。这是怎么了?他好奇地低下了头,他已经不再去管自己的匕首只是无力地停在对方的衣服上刺不进分毫,他只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冷夜无雨,却有泪。中年人感觉得到自己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滑落,只有一滴,好像那是他身体中唯一的带有温度的东西。他的双眼定格在那两根如玉的手指上。那是那个红衣女人的。两根手指已刺进了他的胸膛,血液已经不再向下滴,所有外涌的血液瞬间被冻成了冰,在胸口好似一朵血莲,妖艳又令人不忍直视。中年人被吓哭了,这也许是他生平第一次吧。 “极寒血魂指?你是冷霜秋。慕雨阁寒月。放过我……”中年人已经无法顺利说出话语,此刻,他的全身血液都好像慢慢在凝固。 “咳咳,你居然认识我,不想死的很惨就说出青龙璧的下落,我已经用真气搜过了,你身上根本就没有青龙璧。”冷霜秋说道。 “在,在景月的手里,青龙璧在,在景月的……”话语未绝,他的双眼中便显露出了绝望,永久的绝望。 “姐,他死了?”大个子问道。 “嗯。”冷霜秋轻轻解开身上的软鞭,缓缓站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小烈,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大个子用宽大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个,不好说。” “咳咳,呃……”冷霜秋一声长呼,一口鲜红溢出嘴角。 “姐,大姐都说了不让你随便运用功力,你要注意一些啊。”大个子展现出十分焦急的神态。 “哼,还轮不到你来管我。这件事不准告诉大姐,就说青龙璧流落江湖,不知被哪位高人拿走了,这个人也找个地方埋了。咳咳咳咳……”冷霜秋用手一指倒在地上的中年人。 “来人啊,把他给我埋了。”大个子正吩咐着,冷霜秋却早已运用轻功向城外跃去。 天京小巷旁,一家肉铺此时早就关门休息,但在那扇千疮百孔的木门后,两个人正仔细地瞧着对面楼阁之上发生的一举一动。这两个人,一个是这家肉铺的主人,另一个却是手不离壶的酒徒,两个平日里引不起丝毫注意的人,此刻的偷窥居然也未引起楼阁之上的两个高手和小巷中众多蒙面人的注意。 “这个被弄死的人怎么这么面熟,好像是御史府的护院,身手不错啊。”酒徒边敲着酒壶边说道。 “这……只是个小喽喽吧,一个玉黄境的人上不了台面。慕雨阁的那俩人还将就。”屠夫一把抢过酒徒手中的酒壶道。 “哈哈……那俩人不过玄宇境而已,和你比还差的远呢。”酒徒笑道。 “这……倒也不能单论炼气的境界,现如今江湖上不是出了个叫景月的吗?区区玉黄境,不也接得下诸葛老儿的三成功力的剑气。再往前说,这种例子数不胜数啊,要是让你去接外面那小娃娃一指,你也够呛接得住,呵呵……” 天京城外,连绵不断的树林遮住了一处长亭。夜莺多在此附近吟唱,一个面带金色面具的人正在此等候着什么人。长亭外,红衣蒙面人冷霜秋停下了匆匆的脚步,慢慢地走向长亭。 长衫似乎将这瘦小的身形笼罩其中,在月夜下,如一团不合时宜的火,想要燃烧一切,远远看去又像是一滩浓血,异常刺眼。 “大姐,任务失败。”冷霜秋自长亭外淡淡道。 “寒月,你难道不想进入长亭了吗?居然把这次的任务搞砸了!算了,你的极阴血脉没有发作吧?下次小心一些。”金色面具女子说完,静静转身,一瞬间消失在原地,好似从未出现过。静谧的长亭一尘不染,它就竖立在冷霜秋的面前,可是她却不能靠近。为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67章 杀身 太后听罢此言,手中摩挲的佛珠险些掉落下来,嘴角露出惊喜的微笑,大声道:“赏,赏。”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出宫去,内阁大学士们也随之迎了出去。大太监高第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报信的小太监,低声斥道:“没出息的东西,还不退下。”然后路过小太监身边时低声道:“过后去内务府领赏。”说完,便加紧脚步去追赶太后了。 清脆的松柏在宫中似乎显得更绿一些,苍翠欲滴的枝叶合着几声名贵的鸟鸣,便是这宫中花园中最美的幽静。一个身穿破烂衣衫,头发凌乱的中年人穿梭其中,实在是与这派雍容不相匹配。 “皇上,你怎地弄成了这般样子?”太后心疼地迎上前,身后众人赶忙给皇帝行礼。若不是太后先开了口,这些人哪里还认得出这是自家的皇上。朱宇牵着太后的手,说道:“都起来吧。”然后搀扶着太后走向宫内。 御书房中,南宫妙,南宫金童,朱离,以及慕倾雪,陆之千这一众护驾有功之人皆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南宫兄弟何曾想过那日的黄袍中年人竟然就是自己父亲每日所说的当今圣上,那个小姑娘便是儿时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小公主韵婵。陆之千四下张望了下,轻声道:“诸位,咱们是不是立功了?救驾之功,陛下定然是重重有赏呀。哎,别说,你们几个武功倒还都挺厉害的,这位朱离兄弟和慕倾雪你的功夫真是干净利落。”说完,他又怕冷落了南宫兄弟,转而说道,“南宫家的两位兄弟也是厉害非常,南宫妙兄弟,你那一行白鹭上青天的绝学叫什么呀?” 众人一路护送皇帝回宫,路上早就知道这长生鬼陆之千平日里喜欢装高手,实际上就是个话唠。南宫妙心中不爽地很,除了长生鬼,在场之人都是年轻一辈,武功一个比一个好,甚至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许多的慕倾雪,竟然已晋升玄宇境,内功之精纯怕是十倍于他,这还不算,自己的小弟南宫金童不过才十四岁,武功已经和自己相当,不知是该为弟弟高兴还是该为自己感到悲哀。 想到这里,他没好气的回道:“什么一行白鹭上青天,那明明是我师父自创的鹤影剑法。” 正在他打算吹捧一番与自己的佩剑鹤影配合使用的剑法时,却突然想起兵刃早已被扣在了守城的禁军那儿。 正在几人窃窃私语之际,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自御书房外响起,众人立刻噤声,只听外面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把兵刃还给几位大侠。”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韵婵公主一身华丽宫装,再也不是那日的民女打扮,身旁还有一个举止大方的华贵女子,二人略施粉黛,像极了一对姐妹花。“姑姑,这几位便是救驾之人。”一旁的小太监们将众人的武器递了上去之际,韵婵公主恭敬地对着身边的女子解释道。 众人听完,皆是俯身下拜。“草民参见长公主,韵婵公主殿下。”“下官见过长公主,韵婵公主殿下。”慕倾雪和陆之千作为内阁奇阁钦定的三十三路奇侠,领朝廷俸禄,自然是和南宫兄弟不同,更遑论大内侍卫朱离。 长公主盛妍轻托裙摆,微施一礼:“起来吧,诸位护送陛下回宫辛苦了,皇兄还在忙着给太后请安,诸位怕是要再稍等片刻,若是不嫌,不如随我俩去御花园中赏赏花也好。” 韵婵公主也一改昔日百姓家女子的妆容,一身宫装,微笑地看着众人。 见众人不敢答话,韵婵公主说道:“随我们来吧!”说着便蹦蹦跳跳地拉着长公主盛妍向御书房外走去,众人只得随之离开御书房。 南宫妙看着众人眼中难掩的欣喜,心中一沉,景月那日忽然离开,随后到来的却是慕雨阁的笑面佛。深不可测的武功大开大合,任是长生鬼陆之千和洛神剑姬慕倾雪皆为玄宇境高手,二人联手也才堪堪抵住那人。那日的刺杀,定是精心安排,高手不计其数,若不是刚好有慕倾雪和陆之千等人在场,皇帝的命运或许便要改写,而景月怎么看都像是引人入局者。他还依稀记得皇帝逃离鬼市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果然是认错人了,当年的义气我今日怎么还在期待。”随后还问 想到这里,南宫妙轻声道:“韵婵公主,草民有事请教。”早已顾不得欣赏这御花园中诸般美景。韵婵公主漫步到花园中的凉亭中坐了下来,“你们过来坐下说。” 南宫妙心中急迫,听罢竟直接越过众人走了上去,一屁股坐在韵婵公主的身边。旁边的小太监和宫女们见到此人如此无礼,心中甚是不悦,见长公主盛妍没有发作,纷纷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南宫妙。 南宫妙却顾不得这些,刚一落座便说道:“公主,草民想知道陛下想如何处置景月。” 慕倾雪好奇地看了看这位皇师之子、剑仙之徒南宫妙,从未听说他与景月有何交集,看刚刚的语气中却尽是关心。朱韵婵也奇怪地看着南宫妙,并未言语,好看的眸子一眨一眨,南宫妙看在眼里不由失神。 长公主盛妍静静落座,看着满塘的盛艳荷花,微笑道:“皇兄回宫的那刻,内阁大学士们便根据六扇门传回的消息拟定了皇榜,皇榜云,抓获景月者,赏银千两,不论生死。” “啊?!”众人都是倒吸一口气,虽说看起来景月与整件事纠缠不清,但还没到这步田地吧,六扇门到底查到了什么?长生鬼陆之千一脸惋惜,景月是新一代的江湖人物,风头正劲,他本想与景月比试轻功,见识一下为江湖侧目的“移花接木”到底有何妙处,长生鬼成名已久,对江湖后辈只要不是唐门的那些死对头,他都存了惜才之心。南宫金童深深感受到哥哥南宫妙对景月存在着一种对手与知己的情感,不由看向失魂落魄的南宫妙。慕倾雪望着远处的荷花发呆,心中却是在盘算和那人的约定还该不该继续。而大内侍卫朱离始终一言不发,站在一旁恭敬地履行着侍卫的职责,丝毫看不出有救驾之功的喜悦。 长公主盛妍作为皇帝朱宇的亲妹妹,一双慧目早在随着开国皇帝朱尚南征北战中历练出来,看着众人的震惊和安静,她慢慢摩挲着手上细腻的扳指,微笑道:“月前,金英林大学士之子金善一受皇令调查御史长孙秀遇刺之事,同时派出了京府尹薛凌旭持金牌出入江湖调查慕雨阁。” 这本不是什么机密,众人也便静静聆听。盛妍缓缓道:“金善一大人调动锦衣卫百余人于今日拿下了慕雨阁头目寒月和火灵王两个顶级杀手头目,经确认杀害长孙秀大人的凶手正是被这名叫做寒月的杀手亲手杀死。金善一大人在将两名杀手押往京城的路上,被景月悄然救走,且留下字据寻衅朝廷。在朗夜湖鬼市,景月再次留下了寻衅的纸条,上书‘朗朗长河忠魂血,斩尽过往看今朝’。” “这是在影射……”长生鬼陆之千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闭嘴不再言语。在座之人心中皆是清楚,十几年前,短短数月,大明开国元勋镇国公宋直、安国公姚长年等十几位皆被冠以不臣之心满门抄斩,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辞去一切职务归家安养的护国候江兴郡凌家二公子凌居,本已无权在手,却因为曾助朱尚行军十年,计策迭出,功高震主,凌家势大,吸引了各方江湖人士投靠,以似有不臣之心为由导致满族一百余人皆是惨死。江兴郡百姓只知江兴郡有凌家而不知有衙门,凌氏惨案后,百姓户户啼哭,受凌家大恩者多次闹到衙门,后以杖杀数位领头人而告终。 “对,是在影射十数年前的官门惨案。言语意在为曾经的亡者昭雪。” 第68章 朝堂之上 御花园中一片沉寂,人人心中各有心思。景月在鬼市上受了皇帝莫大恩典,却神秘失踪,后有慕雨阁众多精锐杀手迭出不穷,若非有三十三路奇侠中的两位玄宇境高手与南宫妙等江湖年轻一辈的俊杰在场和一众悍不畏死的死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后果不堪设想。 一声洪亮的尖锐嗓音率先打破了寂静:“皇上驾到!” 众人赶忙起身向皇帝行礼。皇帝朱宇的脸上满是疲惫,想来那慈寿宫中定是太后的一番数落。毕竟是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女人,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太后发话让内阁大学士们节制皇帝,大学士们也不敢不从,皇帝也未必敢不听呀! 朱宇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走到凉亭中,自然坐下,微笑道:“这次诸位护驾有功,辛苦了。”众人哪里受得起这份大礼,赶忙起身称不敢。 “唉!皇儿大了,皇师为整个皇室授艺实在辛苦,朕想要大皇子习武,不知南宫兄弟你们俩意下如何?”朱宇说的淡然,众人听得却不淡然。大皇子是嫡长子出身,虽不如韵婵公主那般受宠爱,但毕竟是男丁,说不准将来就要继承大统。 “父皇,你想让朱诩学武?南宫老师都说啦,这小子根骨一般得很,注定文不成武不就,也就逗逗蛐蛐,熬鹰训犬有几分天赋。”韵婵公主顾不得身边人看着他的怪异眼神,非要一吐为快。大呼皇子姓名,还在皇帝面前这般指责他的顽劣行径,想来全天下也就她朱韵婵敢做了。 谁知皇帝丝毫没有生气,盛妍长公主也掩面而笑。 “哈哈哈哈,韵婵说的是呀,这小子就不务正业还有朕当年的风范。不过学一点总是好的嘛,南宫妙,南宫金童,你们两个护驾有功,想不想来宫中当差,就负责帮我监督朱诩习武。” 南宫妙偷偷看了眼韵婵公主,虽然自己最讨厌躲在父亲皇师的名头下,一心想闯出片天空,可是她大概就是自己的命定之人吧。第一次的心动,总不能辜负。 “陛下,我愿意。”南宫妙答应下来,南宫金童看着自己的哥哥,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他曾经不是这么说的呀,此刻答应活在帝王家,注定已经葬送了自己的半个江湖。 “陛下,我年纪尚小,学艺也不精,还是想在江湖上闯荡闯荡。”南宫金童丝毫不做作地拒绝,言辞恳切。 “金童,在宫中任职,便可以和你的父亲团聚了,为何拒绝呀?”皇帝还不甘心。 “哈哈,金童能力不够,怎么可以借助父辈的荣光来荫蔽自己。哥哥他早就是成名已久的剑客,想来可以做好殿下的侍从,就无需在下锦上添花了。”南宫金童紧了紧刚刚背到背上的剑,心意决然,今生剑不侍帝王家。 影墙外,花窗的缝隙中,皇师南宫悟点头笑笑,暗道:“妙儿,你终究还是差了金童一筹,这般行事早晚要把师兄也拖下水。” 次日,殿上。 群臣静立,二人相辩。 “薛大人,我金某人不才还曾捉到了慕雨阁的两个头目,你倒是在外面好走一遭,空领圣恩呀!”群臣都看得出来金善一不依不饶,试图以薛凌旭持有御赐金牌却不作为,来掩盖自己抓住凶手却被救走的事实。 薛凌旭无奈叹了口气,薛家虽想借助朝堂之利却并不想这么早给薛凌旭帮助,找到了景月却被莫笑宽带走了,说到底金善一尚有百余锦衣卫可以调动有金家的名头可以让各地官员马首是瞻,自己却是空有金牌,当地官府听说是查慕雨阁的事皆是能推则推,生怕惹上敢杀京官的杀手组织,自己的脑袋也要不知不觉搬家。 “确实是臣办事不利,空领圣恩却无建树。实在比不得金大人携锦衣卫捉拿慕雨阁首领来的威风。臣愿领责罚。”薛凌旭言辞恳切,可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挖苦金善一。 金英林看着儿子还想反驳,心中暗叹:“善一若不是在我的庇护下,早就被官场吃的渣都不剩了吧。” “陛下,臣以为两人都该罚。但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还是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虽然在庙堂之上,却也对慕雨阁偶有听闻,几年前慕雨阁最为猖獗,杀得江湖上人心惶惶,想来不是那么简单可以铲除的,今两位大人,可以携手抓到两个慕雨阁首领已经是十分难得,至于被救走,罪魁祸首当是景月。臣请陛下发动奇阁请江湖势力助阵彻底铲除慕雨阁,以彰显我大明法纪。”金英林一番说辞,大殿上落针可闻。金首辅便是这庙堂之上的站皇帝,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可人是我……”唯一敢插嘴的也许就是这位金英林大人的独子金善一了吧。他话还未完,就被金英林一声咳嗽打断。他分明是想说,慕雨阁的人是他抓的,与薛凌旭何干,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说是二人携手所为。 金英林暗叹一声,心中甚是不悦,但眼下还是要看皇帝的意思。 “金大人所言有礼,那就有劳魏大人请奇阁出手了。”朱宇说完,疲惫地摆了摆手,叹气道:“金善一大人,户部的主事一职想来还是太委屈你了,你便去国子监做个编修吧,想来多读些书不是坏事。”皇帝此言一出,金英林一阵头大。正五品的主事去做从六品的编修,这明明是降了一级,想从编修再回到中枢难上加难,远不如一个户部主事前途光明,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惹恼了皇上。 金善一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心底再多愤恨,也只得应道:“谢陛下。” “薛凌旭大人。”皇帝抬了抬眼皮看着薛凌旭。“想来这次的金牌并没有发挥出他的作用,事后你去找魏大人协调,三十三路奇侠会帮你在江湖上辗转,若是还搞不定慕雨阁,那你便滚回薛家去吧。”听起来十分严厉,实则连个期限都没有,朝堂之上皆是听得出来皇上想要重用这位薛家的三公子。 大殿之上,薛凌旭微微一笑,抬头道:“臣,谢主隆恩。可臣京兆尹的衙门……”薛凌旭说着作为难状,“已经月余未曾打理,若是还……” 朝堂之上的大臣们皆是冷笑,当初慕雨阁的事是你小子自己非要掺和的,现在得了便宜又想卖乖。 “老规矩,吏部会帮你打理的,估计用不了多久,你这个京兆尹就该卷铺盖走人了。这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短期内让我看到效果。”这个平日里的九五之尊,今日实在是没有九五之尊的样子,不过话里的意思倒也明白,你薛凌旭的薛家该出一份力了,若是再不搞出点名堂,就算你薛家要用过半家财换我大明的京兆尹,也是换不得的。 如此,这江湖上的慕雨阁杀手也该吃次瘪了。 长亭外,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子看着远处山间的迷雾,深深叹了口气:“寒月,火灵王,你们让我很是失望。” 在她背后躬身而立的两个刚刚逃出噩梦的年轻人身负重伤,曾去和魔教叫板后被金善一所擒的慕雨阁杀手寒月冷霜秋和火灵王冷烈低头不语,忽然冷霜秋咳嗽起来,一口鲜血自嘴角溢出,血液殷红,却在出口时立即干涸,仿佛结了冰般。 冷烈看着心中心疼,皱眉道:“大姐,十二名乙等杀手,与御天教对上本就是以卵击石,更何况半路杀出了锦衣卫。若是甲等杀手,我们必有一战之力。” 冷霜秋瞪了冷烈一眼,轻喝道:“闭嘴。”语气虽然严厉,却也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被称为大姐的白衣女子哈哈大笑道:“甲等杀手都去了朗夜湖鬼市,击杀大明隐明卫十三人,却还是放走了狗皇帝,想来下一次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大楚复国的希望又渺小了些。难道如今真的只能蜷缩在贫瘠的北地被称作‘北楚’了吗?你冷家也曾是大楚亡国的门阀,家破人亡的仇恨都忘了吗?”大姐越说语气越是平淡。 冷霜秋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冷家满门忠烈,冷家军战死一万三千英烈,与大明不共戴天,此仇,必报。”冷霜秋右手捂住胸口,强忍着胸闷和体内的寒意,一字一字吐了出来。 一只雪白的信鸽在远处的迷雾中辗转,白衣女子慢慢将手指放于唇间,一声清丽的口哨传出。那只鸟儿仿佛被人指引了迷雾中的路,循着声音缓缓落到了白衣女子的肩上。腿间绑着的小竹筒中想来有着重要的消息。 “上引薛凌旭携三十三路奇侠铲除慕雨阁,六扇门亦有动作。”白衣女子摘下了面上白纱,长吸一口气,自袖中抖落一块令牌。“寒月,自今天起,你率领慕雨阁乙等杀手行走江湖,万事小心。我慕雨阁的甲等杀手都是玄宇境的苗子,将来复国的一大助力,我要带着他们在江湖上消失了,你自己万事小心。”说着,漫步于长亭中,渐行渐远。 寒月冷霜秋捡起地上的铜质腰牌,摩挲着细致的纹理,心中一片冷清。她遥遥冲着白衣女子消失的远处躬身一揖。 冷烈提起闪烁着烈焰纹路的巨斧扛于肩上,一脸疑惑地看着冷霜秋:“姐,大姐是什么意思?” “你我只需带领乙等杀手继续做着慕雨阁从前做的事,然后,大明的庙堂怕是不安稳了。”冷霜秋看着仍旧没有听懂的弟弟无奈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大明的庙堂不安稳喽!”这次就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 冷烈挠了挠头。好久没见姐姐这般笑了。 第69章 捕 大明皇榜张贴,昔日江湖三秋公子景月与慕雨阁勾结,意图杀害朝廷大员,今发皇榜,活捉此人者,赏银万两,官拜锦衣卫千户,取其头颅,赏银五千两,官拜锦衣卫百户。 太江之上,一条宽广的支流连通着通往京城的运河,运河上有一艘小舟,一个篮衫青年和一个年迈的破衣老头儿坐在船舱中饮酒,矮胖的船家压低了斗笠生怕被人看出是个侏儒,站在船头不慌不忙地慢慢划着小船,时不时向舱中偷看一眼。 “黄叔子,你不在黄山好好待着,跑到京城来凑什么热闹呀!”舱中的篮衫青年笑嘻嘻地看着舱外的船家。 船家听罢,冷哼一声,摘下头上的斗笠,快速走进舱中,拿起酒杯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景月,你这也忒没良心。说好的带我玩,上次把我骗到万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你自己又不来,那诸葛老头明显就是乱来,什么狗屁规则居然是乱斗,最后可按你说的把面子都给了武当派,人家也没感谢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武林盟主是于重震那个老头还是新任的掌门沈渊河。”这侏儒正是曾在万剑山庄以三十岁“高龄”,自称少年的黄山黄叔子。 景月笑笑没说话,倒是一旁衣衫褴褛的老头儿先发问了:“武当派就是你说的那个武林新晋的门派?”这句话显然是问景月。 黄叔子听着别扭,插嘴道:“你和他说的新晋门派?人家开宗立派都七八十年了,怎么会是新晋?” 景月看着一脸纳闷的黄叔子,不由笑道:“对,正是我说的那个,自创派起英杰辈出,如今已经快要和少林平起平坐,上一任的掌门人于重震是江湖上公认的剑术大家,我曾在天机宫翻看过他的资料,曾被无数江湖成名剑客挑战,虽无人见过打斗场面,但传出的消息皆是那些上门挑战之人离开武当后,闭死关修炼。” 衣衫褴褛的老头儿想了想,露出两排大黄牙,“那想来是个剑道也十分了得的人物,与人比试后令挑战者修剑之心受损。有空你带我去找他比试比试。” 黄叔子在一旁听着一脸无奈,这老头儿要挑战武当上任掌门,这不是找死吗?景月一天天的是和什么样的神经病待在一起呀? 景月看着黄叔子,也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想着自己在秋阑湖底万剑鼎前暴露了自己的天生剑心,后被这个叫做廖心明的剑神宫守阵之人相中,非让自己拜他为师。话说,这个当初修炼枯禅的老头儿明明腿都废了,为何现在健步如飞,任景月已经是江湖上公认轻功第一之人,仍是摆脱不了这位的追踪,当真是像极了一块狗皮膏药。 京城外,运河旁,橘洲渡口。 “景月,好多官兵呀,难道是因为上楚特使要进京朝贡?”黄叔子看着远处走来的一队精壮汉子,身着红衣,衣上有着极好看的飞鱼纹饰,衬着素白的云纹。“锦衣卫?居然出京在这渡口边巡逻?”锦衣卫是拱卫禁宫的亲军,即便出现在京城之外的地方执行任务,也断然不会做巡逻这样的小事。 “好像没有上楚特使进京朝贡这么简单,大概是我们久行水路,有些消息没有了解。”景月微笑道。 一旁的邋遢老头儿廖心明伸了个懒腰,问道:“景小子,我们什么时候进这个京城瞧瞧。” “不如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等到上楚的使臣进京再进京城吧。”景月说着,率先下了船,将一只箫桶随意提在手边,自从在问仙楼拿到两只玉箫后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只有一只碧绿短箫时任意藏于袖中。 夏意正浓,河边的凤也透着股暑意。忽然,杀意凛然,锦衣卫中一人绣春刀出窍,轻喝道:“锦衣卫办案,捉拿朝廷钦犯景月,闲杂人等退避。”瞬间,十二柄绣春刀齐刷刷出窍,刀光交织,将景月包围起来。 景月无奈苦笑,看了看眼前的锦衣卫,问道:“这位总旗大人,不知我景月犯了什么罪,竟能成为朝廷钦犯?” 那位率先亮刀的锦衣,冷笑道:“勾结邪道慕雨阁,意图杀害朝廷大员,罪无可恕。还不束手就擒,我唐三亭今日就要借你升官。” 说着手中链拷一抖,向景月郑重走去。景月看了看眼前的锦衣卫总旗唐三亭,又回头望了望黄叔子,笑道:“交给你没问题吧,别给整死了,这可都是官府在案的朝廷命官。” 黄叔子也不做声,压了压头上的斗笠,一步迈出,指尖光华流动,游身于十二柄绣春刀间,转瞬间便点中三人穴道,然后抽身而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被锋利的绣春刀划开的袖口,瞪了一眼刚刚忽然转身一拨刀的唐三亭。 “如此矫健的身法和娴熟的点穴功夫,想来你就是黄山的黄叔子?好一个景月的至交侏儒啊!”唐三亭似乎并不着急将景月缉拿归案去领奖赏,他始终心有余悸的按住飞鱼服中出自唐门的袖箭。眼前之人毕竟是成名于江湖的三秋公子景月,无论他是否名副其实,唐三亭都不想冒这个险,唐门花大价钱将他安排进入锦衣卫正是看中了他的稳重机警。 “哼!景月,都怪你,我也惹了一身腥,不玩了不玩了。”说着,出手弹出三枚弹丸为那三个被点穴的锦衣卫解了穴道便扬长而去。 景月看着天性烂漫的黄叔子,摆了摆手,道了声“再会”,微笑着走回了小舟中。舟中的廖心明自顾自喝着最后一杯酒,摸了摸刚刚修剪的山羊胡,看着景月吃瘪的样子,低声道:“唉,景小子,你拜我为师,我教你一招可助你突围。” 景月听罢,叹了口气:“你个老家伙是一点酒都没给我留呀!” 话音刚落,远处几匹骏马后跟着数十名锦衣卫呼啦啦围了上来,十几张铸铁强弓已然箭在弦上直指小舟。原来唐三亭不急不慢是让手下去搬救兵了。 “喂,景小子,你再不拜我为师,我可没时间教你突围的方法了。”廖心明心虚地看着已经笑出声的景月,心里清楚这小子一定已经看出自己非要收他为徒的小心思。却不明白,景月为何笃定自己会为他出手。 谁知景月微笑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你能不能不伤他们便冲出重围,现在看来是可以了。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小舟轻轻一晃,众锦衣卫手中弩箭已然如数十条游鱼破空而至,瞬时将小舟射成刺猬,想来舟中已经无人可活。 可惜了一个锦衣卫千户的正五品实权官职和万两雪花花的白银。正待唐三亭走上前去一探究竟之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山羊胡老头儿自小舟中走了出来,一身破衣烂衫,像极了乞丐。 “你们这群小子,穿的倒是挺好看,怎么行事这么粗鲁。”廖心明伸个懒腰,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身形一闪便到了唐三亭的身边,低沉道:“这么多人,我就看你的帽子好看,借我玩玩。”说着抬手摘下唐三亭的帽子,随意戴在了自己头上。众锦衣卫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一股磅礴大势压得动弹不得,只得眼看着山羊胡老头儿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等到人走远了,众锦衣卫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几个武力差些的直接昏倒过去。“唐小展,快去报告百户大人,景月有高手助阵,让大家小心。”唐三亭不甘地拳捶地面。 千机山上,今日烈阳普照,山间嬉戏的风晔鸟也都缩在天机宫中饮泉。 天机宫前,一个坦胸露乳的大光头叫开了天机宫的大门,这光头自称和尚却像极了屠夫。与此同时,一只来自皇宫后山上的乳白信鸽落在了天机宫无华别院无华树下三宫主曲灵算常常手谈的棋盘上。曲灵算抚弄着一只风晔鸟的羽毛,却被一旁的弟子绾西航提醒才注意到那种品相绝佳的鸽子。 鸽子腿上绑着宫中想要知道的消息。天机宫想要在大明的版图上生存,总要给当权者一些特殊待遇。大明除了六扇门的信息搜集机构,和隐明卫打探到的一些消息,天机宫便是最可靠的情报来源。这是用为朝廷信息查漏补缺的最好方法,比如这次,景月的信息。 第70章 众矢之的 天机宫三宫主曲灵算指尖轻轻拂过手中的纸笺,看了看那只十分有灵性的乳白色鸽子,转身对绾西航说道:“这鸽子该怎么吃?” 绾西航却是没有多少惊讶,笑着回道:“和上次皇宫问慕雨阁的消息一个吃法就行。” 曲灵算嘿嘿一笑,拂袖之间,鸽子便被无名火焰点燃,还未发出惨叫便被烧成了一餐美味。这一幕若是无华别院外的天机宫小厮见到,心中不知得有多少惊讶,永远一副仙人模样的三宫主居然也会表现出这么市侩的一面。 他们哪里知道,当年江湖上的曲灵算本就是这个样子。 说巧不巧,一个小厮正在此时闯入。“禀报三宫主,门外慕雨阁笑面佛求见。”曲灵算一扬手将还在发烫的鸽子丢给了绾西航,“去加点作料,上次那只难吃死了。” “是。”绾西航抖了抖青衫袖子,小跑着顺着池塘边的走廊一路出了无华别院。 橘洲渡,十里官道旁多是供来往商客住宿休息的客栈。昨日传来了景月出现在此的消息,今日众多客栈便入住了武林中众多难得一见的豪侠,想来都是奔着朝廷的封赏而来。 如今的江湖虽有先帝朱尚的尚武令护佑,江湖和朝堂号称井水不犯河水,但人人皆知尚武令只是在大明成立初期给江湖人吃下的定心丸,若是有了朝廷的官家身份,以后行事定要方便不少,也可以给自己身后的门派和家族多一份保障。 仲夏之时,正是那些春花彻底凋零的时候,而在橘洲渡附近多是这种春花。 景月在一家叫做采风客栈的小店住下,手边抚弄着那两只自问仙楼拍得的出双成对的玉箫,心中感慨:“当年我借剑圣的三分剑气,医仙医不好的峨眉故人,少林方丈的讲法论道成就了我三秋公子的名号,江湖上所有人虽知道我只是玉黄境的实力,却都以结识我为荣。如今呢?我真如那春花般开完便该谢了,外面这些人曾与我称兄道弟的着实有不少呀!如今却是都想拿我去换取锦衣卫的正五品实权官职千户侯和万两白银。” “景小子,外面来了几个比你厉害的年轻人。”山羊胡老头儿廖心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中。 景月提了提体内的真气,竟是施展不出移花接木的轻功了。“唉,号称武林轻功第一的三秋公子,奈何真气只有玉黄境,驾驭不了这绝世武功呀!你个死老头儿仗着自己功力深厚,追的倒是紧呀!” “嘿,坐修枯禅不知多少岁月。一朝功成,竟是腿不瘸了,舌头也不麻了,整个身子都像是新的一样。这大概就是师兄们说的‘地底观明镜,藏作镜中人’的境界了吧。”廖心明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呸,什么破茶叶,这京城也有人喝茶叶沫子?” 景月也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看着刚刚放在桌子上的两只玉箫,一碧一赤,一长一短,不巧窗户开着,一阵风儿游过玉箫,两声清丽的鸟鸣相映成趣。 “嘿,真好听。”景月笑着,拿起那只本属于自己的碧绿短箫,温柔道:“师傅把你给我的时候,怎么没说你还有同伴呀,你同伴还挺好看的。” “景小子,你小子还在这儿对着箫肉麻?刚才这俩玩意儿一响,旁边几个客栈的人可都靠过来了。”廖心明看着丝毫没有慌张的景月。 碧绿玉箫似乎听懂了景月的话,又轻轻低沉的响了一声,如空谷的幽兰裂石而出。 “他们还不敢上来的。”景月像个孩童一样踢了踢腿,又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 “为什么?”廖心明以为景月自恃自己会保护他,所以有恃无恐。 “就凭他们以为我师父是三仙,所以没人敢像唐三亭那种愣头青一样出头。虽然问仙楼的移花接木秘笈出世,更让整座江湖觉得我只是侥幸得到了三仙的一本秘笈,并非是他们的弟子,但还是没人肯冒险。”廖心明撇撇嘴,显然是想说三仙是个什么玩意,还是做我的徒弟靠谱。 景月说着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笑道:“大家倒是难得聚一聚。你看,那个一身华丽道袍的,头上居然别了只金簪,武当年青一代的齐铭蕴,太极剑耍的可以,我上次去武当见过一次,可以说是武当年青一代第一人。还有那个红罗裳的小姑娘,好像比我大一点,峨眉派大师姐,长得还可以,只可惜喜欢浓妆艳抹,凭空少了几分仙气,听说是峨眉掌门玉茗师太的弟子,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也来凑热闹。嗯?好像还有苍云派的柳千和柳红衣,苍云派在鬼市搞了我一次,再来一次,我可忍不了了,他家的圣王剑又不是我偷的,明明就是你们家秋阑湖底的大阵给吸进去的,总来找我麻烦干嘛?” 听到圣王剑秋阑湖地,廖心明双眸闪过微不可查的一丝惊喜。随即,也倚在窗边扭头指着楼下茶棚中的一个精瘦光头问道:“那个人不会是少林的吧,这么多名门正派掺和进来,你小子够招人恨呀!” 景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苦笑道:“那是我的朋友,太江连环坞总舵主,这小子当老大从没有当老大的觉悟,什么事都喜欢冲在前面。” “他也要对你动手?”廖心明皱眉道。不是因为他怕了对面这些人,而是怕了人心。 “说不准,毕竟他还有上万的兄弟等着他养,太江本就控制了大明近半的水运,再加上一个正五品的千户之职,怎么想都觉得如虎添翼。你大概不知道大明第一富商薛家花费半数家财也只在朝廷讨到了一个正四品的京兆尹,中间不知花了多少人脉,据说那些钱抵得上大明近两年的各地赋税。”景月说的自然是他的朋友薛凌旭,至少薛凌旭把他当朋友。 皇宫后山,几只白鸽不安地扑楞着翅膀,最高的观景台上,皇帝朱宇正品着自江兴郡的贡茶雨前龙井,他身前跪着三人,身着玄衣面带虎牙面具,腰挎长两尺的青刀,身披轻甲,屏息无声,这正是皇帝最信任的手下,大明隐明卫。 “梦长,天机宫有消息了吗?”朱宇放下茶杯,望着御花园外忙碌的宫女太监们。 “回陛下,据我们打入天机宫的碟子回报……”被称作“梦长”的隐明卫迟疑了下继续说道,“我们的信鸽被曲灵算吃了。” 朱宇听罢,眉头一皱,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次却没有喝,只是慢慢晃动着精致的茶杯,仿佛要看着那一缕缕热气消散。 “既然又吃了一只,那就再送去一只,问问北亭还活着没?顺便把梅氏兄弟带上,我不喜欢天机宫如此肆无忌惮地拒绝我。即便有尚武令,我也不希望江湖不是朕的江湖。”朱宇说着,将温茶倒回了茶壶中。点了点远处的一棵大树对身边始终站立不动的安公公说道:“安子,过后把那棵大树砍了,换成紫叶,我都见不到我的婵儿了。” 安公公笑着应下,又说道:“皇上,那棵树是公主开始读书时栽下的常青树,大皇子和二皇子的院中也是有的。”皇帝朱宇下意识地看了看远处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庭院,果然两棵大树将庭院遮的比韵婵公主的更是严实。 “确实是冷落他们啦,你一会儿代我去给他们送些这新到的茶叶。”朱宇说着,站起身,看了看后山山腰的小木屋,冲梦长三人摆了摆手。 “陛下,您不去看看两位皇子吗?”安公公深知朱宇对他一切放心,于是试问道。 谁知朱宇笑笑,回道:“我随他们去看看首尊,首尊为隐明卫为大明付出太多了。” 第71章 大难 半山腰的小木屋旁种了些最普通的香兰,无人打理的花圃中长满了杂草。他不许别人打理,有空的时候他会自己拔一些,却从不拔光那些杂草,甚至会可以留一些,他便是二十几年不曾离开此地的大明隐明卫首尊,时间久了,人们都快忘记了他的名字,只是称呼他为“老帅”。 朱宇自观景台拾级而下,遥遥望着山腰的小木屋,感觉到了几分落寞。偶有几声蝉鸣在这盛夏暗自响起,这在皇宫中有些不合时宜,但在这座小山上却是没有违和感。韵婵公主小时候甚至会为了听几声蝉鸣便偷偷跑到山上来,那在寻常百姓家原本是最普通的事情,在皇宫中倒成了一种奢侈。 “老帅。”朱宇看着木屋前蹲在地上低头认真拔草的老帅。那老人抬起头,展了展身上粗布衣服,便要行礼,朱宇立刻上前搀扶。 “臣,失礼了。”老人声音中透着沙哑,直起身形,竟是比身材还算高挑的朱宇高出一头。一双年迈的老眼浑浊了些,怎么看都只是个身材奇高的庄稼汉。但不远处的三名隐明卫却是恭恭敬敬守在一旁,眼神中皆是对小庭院中两人的敬畏。 朱宇扶着老人在庭院中的木桌旁坐下,轻声问道:“朕在真定城问仙楼见到个少年,散尽身上的钱财替他抢了几件朕都瞅着眼馋的宝贝。” 老帅拿起桌子上透明的水晶酒壶,为朱宇倒满杯中酒,轻声应道:“陛下说的是景月吧。臣在山上听说了些,此人曾在继宁十一年秋,拜访少林方丈,以儒士身份论道江湖,天下,众生三题,三天三夜后,少林方丈苦乐大师称善。继宁十二年秋,剑圣诸葛一息邀好友于草庐前论剑,受邀者不过数人,闻风而去者却有数百,景月就在众目睽睽下接下了剑圣的三分剑气,此战后景月被称作玉黄境第一人。继宁十三年秋,峨眉派掌门玉茗师太派峨眉长老玉清师太带着前宁宇军骠骑大将军闲任峰独女天生极阴之体的闲若卿前往医仙莫如草处请其为闲若卿诊治,此事十分轰动,人们都想看看闭关不出的医仙会不会出手,谁料莫如草明言此乃先天之疾,唯独和天生九阳之体的少男行周公之礼方可根治,除此之外,连治标之法都没有,此刻景月恰巧经过,据传是为峨眉弟子闲若卿喂下一颗‘碧灵丹’,使之压制住了极阴之体。从此,江湖上传出了三秋公子景月的称号。如今已是继宁十五年,那个年轻人竟也可以算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了。”老帅细细说着,饮进了杯中酒,看着眉头依然紧锁的朱宇,嘴角扬起微笑。 朱宇知道老帅在等他发问:“可此人从何而来,出现在江湖上为名还是为利?看似逍遥,却总感觉他心有所求。天机宫为何不把你刚才所说传回宫中来敷衍我,却要以和上次飞鸽传书询问慕雨阁之事时做出同样反应。难道景月真的是慕雨阁的人?” “哈哈,此人自称是武林三仙仲仙丁不弱的徒弟,但是除了他会丁不弱的移花接木,没有人能够证实。十年前,仲仙丁不弱同万剑山庄老庄主伯仙诸葛随风,隐世门派浮华宫老宫主叔仙杨中柳出海问道,至今尚无一点消息,移花接木秘笈又在问仙楼出现,更加增加了景月拉虎皮扯大旗的可能。若说景月是慕雨阁的人,倒像是真的。近二十年来,天机宫敢杀皇宫白鸽也只有问及这两个问题时。”老帅看了看眉头更加紧锁的朱宇,“陛下,可是哪里不妥?” “我在想再去问北亭的生死,鸽子会不会再被吃掉?”朱宇说着,突然愁眉舒展,轻轻抿了口杯中烈酒,道:“这岂不是能证明北亭也与慕雨阁有关?” 老帅看着朱宇的笑心中紧了些,应道:“若是北亭还在,上楚的复国之心未亡,那这次的朝贡未必是这么简单。” 徐州外三十里的官道上,一行甲士正护送着一队商贾进京。 马车上坐着一个丰神如玉的贵公子,手持沉香折扇,在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上嵌着六道金缕和三环玉扣,正是曾坐拥中原大地,被大明赶到西北贫瘠之地的大楚皇室巧匠陆逢春的得意之作“云木端”,号称世间最难解的盒子。 大楚被大明赶出中原后,只于贫瘠的极北之地占据三郡城池,与大明的二十三道十五郡相比,实在是小的可怜,还要忍受游牧民族金帐王国的侵扰,终于大明坐定江山的第三年改国号为上楚,愿意向大明俯首称臣,岁岁朝贡,得以保存。有西岚军和镇北军守护边疆,上楚一国不过几万兵马,实在是翻不起什么波浪。 “徐将军,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京城呀?”马车外兵士的带头将领听到被询问,立刻放缓速度。 马车上是上楚国王的亲弟弟,虽然上楚如今只是小国,却也不是他一个五品的都尉可以招惹的。 “还有三十里就到徐州了,今日暂且在徐州歇息,明日启程便可抵达京城。”徐瑾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坐在马车上的上楚王亲弟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有些出神,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碎念:“这就是我大楚曾经的江山呀!一路走来,我心甚悦,还好我楚宁抢到了这进贡的美差才可以大饱眼福。这样的江山真想天天看呀!”说完,抚摸了下身边的“云木端”,“你呀你呀,看来要不乖喽!” 第72章 北亭 千机山千机峰,一只白鸽在不安地寻找着天机宫的位置。青翠欲滴的苍天树海中,一条通幽的羊肠小径辗转萦绕,似是一方上古的大阵,白鸽望着小径的尽头,似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一飞冲天,这一刻的豪情,当真是壮士一去兮。 几只在无华别院中悠闲散步的风晔鸟忽然抬起头向着天空发出几声锐利的叫声,还有一两只直接跳上了正在下棋的曲灵算的肩膀。曲灵算自手旁抓起一小撮资质上乘的芝麻撒于空中,几十只风晔鸟争相抢食。 白鸽摇摇晃晃飞进了无华别院,落在高高的无华树上不肯下来。曲灵算也不去看它,继续悠闲地下着棋。落子清脆,停在耳边,竟是连风晔鸟争食的吵闹也不复存在了。白鸽仍旧站在无华树上双腿颤抖,不小心碰掉了一片翠绿的树叶,树叶随着这庭院中最柔和的风飘到了曲灵算的棋盘上,所有风晔鸟都停止了争食,抬头看着那只白鸽。它们是从不敢在无华树上嬉戏的,只有每次在送信归来,才敢在树上短暂驻足。 果然,曲灵算停止了下棋,拾起那片依旧翠绿的树叶,回头狠狠一瞪那只白鸽。那白鸽忽然整个身子吓得颤抖起来,在树枝上直直坠下。“噗通”一声,池塘中白鸽慢慢浮了起来,比白鸽身形大几分的风晔鸟们争相去水中将白鸽衔起。 曲灵算皱着眉头拆开白鸽腿上绑着的小竹筒,冷哼一声:“吓死了?皇宫的信鸽跑到我天机宫来碰瓷,你们朱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说完,展开信鸽用生命送来的纸条。 “北亭?那个以一人之力抗衡不世书生江兴郡凌居的北亭?”曲灵算抖了抖纸条,无故自燃,化为灰烬。曲灵算缩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捻动,一指梅花占暗参天机,算罢,暗叹一声,走回了无华树下的木屋中。 天机宫外,三个玄衣轻甲的老头儿正在羊肠小径边席地而坐,三人不时开心,不时懊恼。“大哥,四弟他就这么白死了?”说话的人最是年轻,嘴边尚未蓄须,眼神中尚有年轻气盛。 被称作大哥的男子,捋了捋自己的美髯,叹了口气,无奈应道:“你我卖身于帝王家,就该有替皇上去死的觉悟,更何况我们欠老帅的,总得还上。” 那个始终未开口的男子应道:“四弟他在朗夜湖鬼市保护皇上被杀,这笔账该算在慕雨阁的头上。老帅本就有意安排四弟进入六扇门,不如我们三兄弟求老帅让我们加入六扇门,去碰一碰慕雨阁。” 美髯男子一拍大腿怒道:“那不是胡闹吗?我们死了十三个弟兄,又不是只有四第一个,如果大家都要加入六扇门,进入锦衣卫,跟在那个叫薛凌旭的小子背后吃土,那还要隐明卫干什么,原地解散吗?”老头儿越说越气,直接站了起来。 另外两人也不敢独自坐着,同样站了起来。忽然,三人同时向着北方的小径上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少年左手摇晃着一根狗尾巴草,右手托着一个锦盒,身形一晃一晃,一步身子瞬间闪出两三丈。这等手段想来是天机宫的奇门遁术了。 “哪里来的臭小子?”这位美髯公看似稳重,却是三兄弟中脾气最大的。 来者不紧不慢微微躬身,将手中锦盒向前一递,笑道:“在下天机宫无华别院绾西航,有劳梅家三位侠士在我天机宫前守门,鸽子我们就留下了,消息还望三位能够带回去。” “好你个臭小子。”梅大抬起手掌就要出手,却被梅二拦了下来,冲他使了个眼神。 反观绾西航,轻轻放下锦盒,转身拔腿就拍,应着这羊肠小径的阵法,身形极快,一路跑回了天机宫。他自诩是天机宫最机灵的小机灵鬼,怎么会在门外和武力足以排进隐明卫前三脾气却是最差的梅家老大硬来,自然是完成任务,立马溜走。 梅大爷一跺脚,瞪了梅二爷一眼,不满道:“这小兔崽子跑得倒快,要不然我非得让他长长记性。” 梅二爷无奈笑道:“陛下派我们来不过是震慑一番,若是真的打起来,就算是天机宫的大宫主二宫主闭关,我们三人也未必讨得好处。” 梅三爷看着自己的两位哥哥,忽然眼神坚毅道:“我回去定要求老帅让我加入六扇门,非要闯出一番名堂,我实在不想在隐明卫中做个无名无姓的影子了。” 梅二爷看着自己仍旧怒气难平的大哥和踌躇满志的三弟,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锦盒,心想:我梅家至少在隐明卫中还有姓氏,就凭这份恩情,皇家真的不欠我们了。 橘洲渡,十里官道旁,烈日炎炎下,近几日的茶水和淡酒卖的格外好,商家数钱数的手都要抽筋,已经顾不得这群大爷会不会在这里大打出手,打坏自己的小店,甚至会暗自抱怨,那个叫景月的年轻人怎么不住地离自己的摊位再近些。 能受到江湖上这么多大人物围堵也算是没白来江湖上走一遭,廖心明一边摆弄着唐三亭的官帽子一边忧心忡忡。这外面来这么多人,他在秋阑湖底出世还没有真正出过手,对自己的实力并不清楚,他根本没有信心带着景月在这数百人中突围而出。 一旁的景月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喂,景小子,你快要被人抓住送交官府了,朝廷钦犯应该会死的很惨吧。”廖心明发自内心想让景月难堪,他实在不觉得景月有怡然自得的理由。 景月将两只玉箫收回箫桶,放在身旁,自己往床上一躺,用手指轻叩着床板。 “这些门派家族有些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即便知道我出现在京城的消息也不该出现这么快。他们早就收到了天机宫的手帖,知道下一件龙气圣物要在京城出现,提前过来布局罢了。这些家族门派铁了心要沾染龙气好让自己的门派家族长久昌盛,若是再得到一两样龙气圣物那便更好了,那简直是有了和朝廷叫板的筹码。”景月闭上眼睛细细想着过往的每个细节,万剑山庄藏龙窟的墨玉龙鳞被魔教教主尹秋白带到了御天教中,后被盗门辰老大盗出,秋阑湖底七人之局,南家姐妹安然离去,除了万剑鼎中领悟的剑意什么都没有带走,剑圣诸葛一息和万剑山庄年青一代诸葛靖贤被阵中镇压的巨大怪蟒攻击,险些重伤,慕雨阁笑面佛更是被及时出现的“第八人”浮华宫主南宫正浩给击伤,唯独那个来自西莹国国教血月宗的圣女妙叶没有见到,自其施展秘术到大家就都离开湖底,这个白纱遮面的妙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景月忽然坐直身子,问道:“喂,廖老头儿,你在湖底有没有见过那个白纱遮面的妙叶?” 廖心明挠了挠好久不洗的头发,应道:“看到了呀,大阵崩溃的时候,她骑着那只大蛇离开了呀。” “离,离开了?骑着大蛇?”景月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73章 十里官道 京城,长安驿馆,一处碧叶繁盛的幽静小院里。 万易川喝着京城特产的清酒,手中的羽扇慢慢摇着。他的身后左右站着两位面目和善的童子,是这位御天教第一智囊的贴身护卫。房间门窗紧闭,门外有四个彪形大汉守候,这四人身形比一般人高大太多,清一色的白色布衣,十分惹眼。 “先生,我们真的不去城外凑凑那个叫景月的热闹?”左童生性浮躁,让他在这里闲等实在难受。 万易川回头看着两位童子,压了压羽扇,示意二人同座。 “教主在这儿。”他简单的一句话,便是告诉二人,教主的安全为重。 右童看着浮躁的左童,讥讽道:“你去凑什么热闹,忘了我们和武当,万剑山庄有仇了?你上次出手坏了武当二弟子的习武之心,可是和武当的仇结的更深了层,现在又想去惹祸。还是你也想去争一争朝廷的五品官?做个鹰犬?” 左童气急败坏,言语不清地小声嘀咕道:“你,你,我要是打得过你,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万易川看着吃瘪的左童笑笑,将石桌上的酒杯全部倒满,又自树上采了几片树叶盖在酒杯上。 “先生,教主武功天下无敌,又有四个坤奴在这里守护,这长安驿馆更是咱御天教的产业,怎么会出事呢?”左童仍对不能去凑热闹耿耿于怀。 “上次慕雨阁的人出手,以两败俱伤的方式偷袭教主,教主中了那寒毒,许是过些时日才能彻底根除。”万易川细心解释道。在所有御天教众中万易川声望极高,高高在上,只有左右二童知道这位万长老最是平易近人。 “说起来,上次您派人去给那个叫金善一的小子通风报信,也太狠了。”左童嘻嘻笑道。 “他们想抢东西,总得付出代价。前不久鬼市发生了刺杀朝廷大员的惊天大案,暗中保护那名朝廷官员的高手死了十几个。不久后我便派人去把慕雨阁的人救了出来,还留了张纸条,景月这次想必不好脱身了。”万易川平淡道。 左童却是忍不住道:“前不久,教主不是刚刚吩咐凡御天教众不得招惹景月吗?先生您……” 右童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小点声音,别让教主听到。” 万易川起身道:“教主已经听到了。” 屋门悄悄打开,四名坤奴立刻分站两旁,一名锦衣长衫的俊美中年人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走到桌子旁。左右二童立刻起身行礼,左童脸色难看,深怕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使得万先生与教主关系僵硬。 谁知尹秋白只是坐定,掀开杯子上的树叶,一饮而尽。“万先生,为什么动景月?” 万易川将羽扇慢慢放到桌面上,同样不慌不忙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左右二童却是不敢再坐下,只是各自守在万易川身旁。 “教主,此子身份特殊,我曾带重金访天机宫,却不得此人的信息。我想探探他的底。”万易川看着四个坤奴自房间中抬出一个大木桶,桶中是泛蓝的污水,大桶寒意惊人,小院中的鸟儿都悄悄飞走,似是受不了这大桶的寒气。 “你们把它拿远一些。”四个坤奴也不言语,只是低头认真干活。 “可有收获?”尹秋白看着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的万易川询问道。 万易川答道:“不多,但是足够惊人。” 橘洲渡口,一艘算不上华丽的朴实大船静悄悄驶入。船上走下了四个衣衫华丽的男女,两男两女,各自佩剑。其中一个少年男子,身上挂着一组玉组佩,足有十二样之多,走起路来环佩叮当,甚是好听。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个穿着素粉莲心裙的女子,脚上瞪着一双露水轻履,腰间挂着的不知算不算佩剑,只有一只剑柄,剑柄上金纹缭绕,珠光溢彩,甚是华丽。 “姐,这橘洲渡好大呀!”素粉莲心裙的女子大声道,动作十分跳脱,可见在船上实在是闷坏了。好在今日大伙都去了十里官道旁看热闹,要不然此女定会引来不少江湖好男儿围观。“只是这渡口甚是冷清,莫不是昨日在船上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姐,那你岂不是就要见到景月了?”女子说完,冲身边的白色劲装女子俏皮地眨眨眼。 “南蔷,你又在胡闹了,秋阑湖没闹够是不是?”说话的女子正是秋阑湖底七人之一,南家大小姐南湘,另一女子便是妹妹南蔷,二人皆是年纪轻轻便晋入玄宇境,成为一流高手。 另外两个少年男子,听到景月的名字似乎并不高兴。“区区一个景月,不过是江湖上无门无派的浪荡儿,哪里值得南湘妹妹如此记挂。” “王沛说的确实有礼,上次家主命令我们不得参与,才会让你们差点出了事,今后两位大小姐的安全还是交由我们为好。”环佩叮当的男子李治与王沛一唱一和。 南湘摸了摸身后包袱中的那件衣服,并没有想反驳他们,只是率先走出了渡口,南蔷紧跟其后。王沛和李治相视苦笑,跟了上去。 十里官道,景月的客栈外近几日都是吵闹的叫骂声,甚至夜间会有不知名的江湖客偷偷闯进房间,想要活捉了他,各式的迷烟层出不穷,有几只迷烟也就是景月这样江湖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及时避过,要不然恐怕真要着了道。其间,甚至出现了一拨人被另一拨人的迷烟迷晕过去的笑话。廖心明倒是安逸,每晚都睡在屋顶,听着蝉儿的喧闹和远处的蛙声,每一觉都睡得香甜,虽是屋顶,可这熟睡的滋味却不知比秋阑湖底枯禅枯坐来的舒服多少倍。 各门派家族的子弟倒是讲些规矩,拜帖已经送到十几份了,都已挑战为名,想要和这位三秋公子过过招,且不论送出拜帖的人是否有车轮战的嫌疑,即便没有,景月对上武当齐铭蕴,峨眉岳冉静,苍云柳千,柳红衣心中也没几分胜算。还有些不曾听闻的江湖侠客,看姓氏该是各大武林家族的佼佼者,手上未必没有真功夫。 离此地不远的一处茶楼中,峨眉弟子闲若卿正和她的师傅玉清师太远远看着不断聚集此地的江湖人。 “师傅,景月真的是慕雨阁的人吗?”闲若卿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忍不住发问。 玉清师太作为峨眉派的入世之人,最是明白女子动心的苦楚,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傻孩子,这不重要。他于你有恩,不假,但他深陷慕雨阁这件事,怕走不出来的。”玉清师太看着身世凄苦的闲若卿,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如今各大门派和家族都将他作为了年轻一辈的磨刀石,想来老一辈的人不会出手,这也许是他唯一的生机了,但……”闲若卿的泪水终于不再在眼眶中打转,而是夺眶而出,玉清师太不忍再说下去。 第74章 客栈风波 古有望气士,观气可识祥瑞和噩兆。天京城为中原龙眼,大明定都此处可掌控天下气机。观星监今日观星,可查一股无主龙气自西北贫瘠之地移往天京城,大有汇入京城的征兆,正值上楚派遣国王亲弟楚宁携墨玉龙珠前往京城朝贡,想来这便是龙气起因了。 观星监监正国师宋珧乃是大明四大家族宋家嫡长子,以望气测算之法闻名天下。宋家虽只他一人坐镇朝堂,却也稳居四大家族之一的位置。宋珧作为除了皇师南宫悟之外唯一可以在宫中随意行走的官员,殊荣可见一斑。 上楚楚宁手持沉香折扇,如中原文士般稳坐马车,悠然观赏着大明的壮丽河山。只是,自徐州出发途径十里官道时,路上聚集了太多江湖人,这位无官无爵的上楚王室竟要求下车凑凑热闹。带兵守卫的将军徐瑾只得命令手下,看好贡品,自行跟在楚宁身旁汇入人群。 景月望着远处的马车,忽然心有感应,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一个衣衫褴褛背负巨大匣子的年轻人敲了敲景月的房门,无人回应,那人便耐着性子又敲了敲,屋内仍是无人回应,外面那人低声道:“无妄即无心,无欲即无情。” 景月强抑不断翻腾的五脏六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打开了门。门外是那个他认识却从没好好说过话的人。景月看了看那曾在万剑山庄成就名声的男子,心中不禁有些可怜他,只得招呼道:“你来啦!” 那人也只是回道:“我来啦。” 景月关闭房门,回到屋中,为他倒了杯茶,说道:“西南君家依靠西岚军成就南派第一炼器世家确实有几分本事,派你前往万剑山庄为这柄‘妖魂’找到器魂,也确实最好的选择,你君家终于有一柄超过万剑山庄的名器了。” 那人将身后背着的匣子放在身侧,指尖摩挲着巨大的匣子。“我君无言受一位叫做杨中柳的前辈指点,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我见到你,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刀想喝你的血。” “还好你压制得住。”景月笑笑,取出常伴身边的那只碧绿短箫,“要听我吹一曲吗?” 君无言没有说话,只是饮尽了杯中淡茶。一曲悠扬箫声想起,像是一汪春水荡开,众人只觉在夏日炎炎中得到一丝难得的凉爽,心头皆是平静下来。 楚宁被这忽如其来的动听吸引,展开折扇,一步步走上了客栈的二楼。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有人去找景月了,朝廷的五品官莫非要落入那人之手?” 又有人附和一声,“爷爷等了这些天,到手的鸭子可不能飞走。”说着便紧随其后冲进客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江湖人皆是一个接一个冲进客栈,亮出兵刃。 喊杀声,震天。杀气,盈野。 江湖人,一生所求不过名利。一个景月便能带给他们这一切,想来真是种讽刺。君无言越发平静的心绪忽然像是被投入一块巨石,巨大木匣裂开,刀现,要饮血。 景月无奈放下玉箫,看着这群名门正派的江湖人将客栈的桌椅砸的稀巴烂,心中感慨,还好早就提醒老板带着家眷出去躲段时间,要不然,今日怕是有人枉死。打手握刀,景月眉头一皱,身形即刻后撤,一道丈余的罡风瞬间将四周的人掀翻出去。 楚宁刚走进楼,便看到身后乱作一团,心头一紧,还好都尉徐瑾灵机一动拉着楚宁便从二楼一间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将其迅速送回到马车上,下令离开此地。 唐三亭看着空无一人的茶楼,再看看对面大打出手的江湖豪客们,心中感叹:“这群人是没脑子吗?明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却还非要去抢个头功。”转身下令,“兄弟们,召集大伙,暗中埋伏,见到景月立刻行动,生死勿论。” “是!”清一色暗红色的飞鱼服列队整齐,向后撤了出去。 景月飞身提起一旁的箫桶,将碧绿短箫放了进去,身形飘转。 “景兄,得罪了。”说着,长剑刺出,光华一转间,如游鱼般纠缠上来,柔意尽显。出剑的人是武当人,剑是太极剑。 “齐兄,你不该趟这浑水。”景月说着,取出那只绯红长箫作剑,将箫桶背在身后。 太极剑虽说以柔克刚,但更应该刚柔并济。这齐铭蕴的剑柔意极足却始终不得刚柔并济的要领,虽说已经是年青一代佼佼者,但遇上双目血红的君无言,根本招架不住,只抵挡了几招,便双臂发酸,虎口裂开,一时间只能以柔意化解。 齐铭蕴心中暗自着急,自己仗着武当梯云纵冲上前,却遇到景月有这么强劲的帮手,实在失算。就在他以为景月会与这个怪刀客共同攻击自己的时候,却发现景月也在招架那柄巨刀。红了眼的君无言哪里还有理智,刀现,必饮血而归。 罡风阵阵,冲在前面的人在获得器魂的名刀“妖魂”面前不堪一击,霎时间死伤十数人。忽然一柄细剑刺出,剑意直取景月。 峨眉剑式“探月宫”。剑意绵绵,毫无留情。峨眉大弟子果然不一般。可惜这种偷袭的手段终究是落了下乘。 剑尚未至,三支弩箭破空连发,目标同样是景月。屋子窄小,景月极速转身,堪堪避过先到的弩箭,却没有躲过峨眉大弟子岳冉静的剑。剑入软肋,一道鲜血飞溅,血入妖魂。妖魂像是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开心地震颤不已,不停“嗡嗡作响”,紧接着脱离了君无言的手臂,直直刺入了景月的小腹,刀气霎时澎湃,将岳冉静的长剑震出,凌空斩断。 整间屋子静了下来,无人敢妄动。屋外的人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实力真的还足以走进屋子吗?看着门口死去的人,都冷静下来。景月倚在墙上,一手拖住刺入小腹的妖魂,一手捂住岳冉静刺入的软肋,鲜血不停渗出来。妖魂杀伤门口那些人时是用罡风,此刻却在景月的体内贪婪的吸着血,仿佛只有景月的血它才不会觉得脏。 忽然妖魂光芒一熄,回到了君无言的手中,君无言的双眸也恢复了正常。看着眼前的一切,君无言背起妖魂,跳窗离去,一时间无人敢拦。 柳千摸了摸自己的袖箭,和姐姐柳红衣大摇大摆走上了最后的几级台阶,看着屋中面色苍白的景月已是无血可流。柳千踢开挡在门口的几具尸体,其中不乏有名门子弟,只可惜为自己的冲动无知付出了代价。 这也许就是江湖,既可爱又可恶。 岳冉静看着嘴角挂着邪笑的柳千,心中一阵温暖,暗想:“我为你刺伤了景月,可以助你获得赏赐,你该对我刮目相看了吧!” 谁知柳千仿佛没有看到她,只是走到齐铭蕴身前,低声道:“齐兄,你刚刚被君无言的刀气所伤,不如今日就先歇着,这份功劳,兄弟代领了。” 齐铭蕴来不及感慨那名刀客居然就是万剑山庄藏龙窟前入魔的君无言,只是不甘地看着柳千,“怕是不行。”自从二师弟霍真被魔教左童打败损伤道心,他齐铭蕴便是武当年轻一辈的顶梁柱,他暗自告诉自己事事争于人前。这次他没想当什么锦衣卫千户,但武当的面子却是不能丢。 柳千看着丹田中早就无真气可用的齐铭蕴,笑着道:“我用剑,但我姐,用刀。” 柳红衣微微笑道:“着齐大公子长得倒俊俏,今天算是可惜了。”说完,短刀出窍,一缕微不可查的刀气破衣而入齐铭蕴的身体。 齐铭蕴五脏六腑一阵翻腾,一边吐血一边强忍痛苦道:“你们敢杀我?” 柳氏姐弟一脸狞笑,“你以为我苍云派怎么发家的。” 屋外的人听不真切里面说的话,也没人有胆量走上前瞧瞧里面的场景。此刻还都在侥幸自己没有冲那么前,自己还好好活着。 柳千突然转身,顺手拎起齐铭蕴的长剑,架在岳冉静的脖子上,笑道:“岳师姐,你想怎么死呀?” 岳冉静眉头微皱,心中苦涩,看着心仪的男子居然要对自己动手,不由哭声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柳红衣抬起丹凤眼瞥了眼岳冉静,笑道:“怎么证明?可别说你喜欢我弟弟这种蠢话。” 岳冉静苦笑,忽然出手施展峨眉四象劫手中的风殒破震脱了柳千手中的长剑,抬手接下长剑向齐铭蕴刺去,这一次朴实无华,任谁也看不出是何武功所为,剑是齐铭蕴自己的剑,没有什么破绽。齐铭蕴双目中尽是不甘,身子却没了动静。 岳冉静松开手,默然瞅着柳氏姐弟,明显,大家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到你了。”柳千说完,瞧着景月刚刚倚着的墙壁旁只剩一摊血迹,人居然不见了。“人呢?” 一阵风起,柳红衣向后一跃,短刀前指,却发现齐铭蕴的身体没了踪影。 第75章 你们,是黄雀?我是养雀人 十里官道旁隐秘的庄稼地中,各色的蚊虫叫个不停。景月挥袖驱赶着吵闹的虫子,轻轻拔出了齐铭蕴身上的剑,赶忙替他包扎伤口。 “哼,武当的年青一代若都是这般城府,武当也真是快玩完了。”景月恨铁不成钢地斥道,拿起齐铭蕴的长剑割开自己手心,将自己的血喂到他嘴边,来不及去深思廖心明的突然离去,欣慰一笑便一头栽倒在旁边,两人一起不省人事。 官道上,来往的马车并不多,清一色绣春短刀隐秘出击,齐刷刷出窍,衣绣飞鱼的精干小伙们如蝗虫般涌了过来。唐三亭见这趟浑水太浑,早已不敢贪功,跟在自己的顶头上司百户肖任川身后一路进入庄稼地中。 唐三亭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自己是肖任川最得力的助手,若是抓住景月使上司荣升千户,自己必然是要坐他现在的位置的。带着内心的窃喜,步伐却不浮躁,一双凌厉的目光扫视四周。 忽然有叹气声发出,众锦衣卫一惊,一个刚刚加入锦衣卫不久的锦衣校尉手一抖,一支弩箭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箭入人影,人影一动不动,那个失手的校尉冷汗直冒,看着带着责怪目光的肖百户和唐总旗,心中暗叹,自己的前途没了。 “嘿,敢装神弄鬼?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景月,你今日逃不了了。”肖任川自恃武功高强,提刀冲进了前方因大片庄稼倾倒而出现的空地。 他终于瞧清了那个身影的装束,白衣内衬,外披深色青羽锦衣,肩绣蟒纹,袖藏青麟,腰间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铁质令牌,令牌旁坠着块小几分的金牌,风起,令牌随风摇曳,撞在一起煞是好听。肖任川却是没有心情去倾听了,他偷偷用左手袖子擦了擦右手手心的冷汗,将左手刀交于右手。 “你们是螳螂之后的黄雀?”一字一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耳中炸开。“不好意思,我是养雀人。” 肖仁川退后几步,躬身一礼。“下官锦衣卫京东百户肖仁川,敢问阁下是四大金牌名捕的哪一位?” 唐三亭没有想到景月的事情,六扇门也会插手,而且只有一个人出现。前几日自己数十人被一个老头儿喝住,今日这百余人眼前的功劳也要交于他人之手? “六扇门,韩星风。”那人说完,慢慢转过身子,目光逐一扫过周围的每一位锦衣卫,一张无比年轻的坚毅面庞微微皱眉,似是永远不会微笑。 带着几分讥讽之意的韩星风将目光锁定在肖任川的脸上,肖任川冷汗直冒。韩星风是四大名捕中最年轻的一人,负责追踪逮捕,执掌天下六扇门暗探和一干追命捕快,轻功冠绝京城,不知与这位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景月相比,孰强孰弱。 但落在眼前的功劳,拱手送人,以后自己在锦衣卫中怕是再无威信,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原来是六扇门的韩爷,可是弟兄们都在这儿了。耗费了不少功夫才在这里抓到景月,您把人带走,肖某回去不好交代呀!” “景月是实打实的江湖人,皇上设立六扇门监管江湖事务。捉拿景月,是六扇门职责,韩某比你们先到一步,带走他想来理所应当吧!”韩星风回头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人,接着道:“这里还有个武当大弟子,我可以交给你们。朝廷和武当的关系想来你们心中有数。你们救了武当大弟子,明年派去武当进修武艺的名额想来会落在你们头上几个。” 肖任川和唐三亭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锦衣卫是皇家的亲卫军,有拱卫京师,监管百官之职,对朝廷官员有先行缉拿,后续禀报的特权,但六扇门这个衙门有些特殊,曾作为战时朱家军情报搜集机器的六扇门,如今负责沟通的是朝廷和令朝廷最为头疼的江湖,若说到权限,二者同为朝廷的重要机关,除了锦衣卫人数占优,二者不相上下。 但对方毕竟是皇上赐了金牌的四大名捕之一,朝廷从四品的官员,若是强行阻拦,以下犯上之罪必然坐实,到时候是赏是罚还真是说不准。 肖任川思索再三,一脸为难道:“韩爷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那肖某人便退一步。”他装作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躬身一礼。 风起,韩星风没有再费过多口舌,提起景月扛在肩上,提步快速离去。 肖任川看韩星风走远,大声喝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位武当山的爷给我抬回去,救不活他,你们也别想好过。” 锦衣卫们立刻收刀,争先恐后上前忙碌起来。 魔兵妖魂和君无言出现在十里官道杀伤十数人的消息迅速在江湖上传开,已经有几个江湖大家族带着自家子弟的尸体去西南君家讨个公道。西岚军派出孟州巡防使蒋天赢带领一千精兵在君家附近维护治安,君家在西岚军的庇佑下关门谢客已经半月之久。 距离京城不过十数里的徐州桑海镖局,如今该说是桑海织布馆,迎来了他们的少东家王鑫。自护送青龙壁前往万剑山庄,路上遭遇袭击,一干镖师不幸殒命,老少东家王正林和王鑫同时失踪,回来报信的也只是一个身受重伤的老奴,回来不久便重病而死。 唐小白看着自己双目茫然的儿子,心中十分心痛,她也曾也过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人生,可散尽家财赔偿了那些死去的镖师的家属,还有自己的一大家子需要养活,她不能死,王鑫的归来更给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鑫儿,你看看娘,你到家了,孩子。”唐小白用自己粗糙的手抚摸着儿子的头,眼泪在眼中打转。她实在想不出,孩子这般状态是怎么找到回家的路的,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娘?”王鑫一脸茫然地看着唐小白,歪了歪头,忽然惊喜道:“娘。” 唐小白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眼泪,“哎,娘在,不怕,娘在。” 桑海织布馆从此多了许多疯疯癫癫的吵闹和一张吃饭的嘴,而昔日桑海镖局的总镖头王正林躲在暗处辛酸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缠绕的射子枪,碎碎念道:“既然恩人救了我,又给了儿子的下落,这大概就是我命不该绝。慕雨阁将我的家变成这样,那我就把你们搅个天翻地覆。”说着,他不自觉咧嘴笑着,脸上的新疤好像不疼了,身上的,也不疼了。 京城,五百步的宫道上。上楚楚宁手托“云木端”,步伐坚定地走向皇宫大殿,今天就要看看制作这个匣子的陆逢春所说的大明“开锁匠”怎么打开这个盒子。 第76章 开锁人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站列两旁,一声声洪亮的礼号响彻皇宫内外。这样的朝贡每年都是有几次的,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礼部的官员细心策划着这次迎接龙珠的大典,每一件大小摆件都要拿出大国的气度和对小国的包容,每一次礼号都要有着不同的寓意和礼节。他们似乎忘了三十几年前,大楚便是中原之主,是这片土地最大的大国。 这颗墨玉龙珠曾经深藏于大楚皇室宝库,同奉天玉玺一样,象征的是一国的国运,乃是宝中之宝。加上观星监监正大明国师宋珧亲自下了批语“龙会于京,祥瑞将至”,人们无一不信这将是件对大明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皇帝朱宇正襟危坐于大殿之上,眼中深藏一丝哀愁。他刚刚看过来自天机宫的匣子,匣子里放着张纸条,纸条上用朱砂写着一个“活”字。活,那便是北亭还活着。一个和昔日凌居分庭抗礼的大楚第一谋士还活着。那他朱宇就不得不想想这次进献龙珠会不会是上楚的缓兵之计?朝贡三十年的上楚会不会是在示敌以弱,休养生息呢?当年若不是北亭用计重创镇北军,导致今日的镇北军毫无远征之力,大明怎么会容忍上楚占着三郡之地偏安一隅。 看着脸上挂着微笑的楚宁,那份淡然倒是像极了大楚当年那个“笑饮壶中酒,要让天下尽低头”的亡国之君楚隋元。还记得城破之时,那人淡笑着看着闯入皇城的朱家军,大笑道:“你们也要与我品酒?论剑?谈天下?”自刎之时,淡然洒脱,那该是他一生使出的最俊的一剑。 “上楚楚宁,参见大明皇上。”楚宁自大殿之外单膝跪地,手捧“云木端”,恭敬前递。值守的太监接过,呈于殿上。百官看着这个精致的匣子一脸茫然,无人知这匣子如何打开。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千机山天机宫,红叶殿。 一个素白衣衫的老人走出了尘封已久的屋子,外面守候的劲衣青年们眼神中露出惊喜。恭敬道:“恭迎二宫主出关。” 老人鹤发童颜,面白无须,身形却无端高挑,深有山中仙人的出尘意味。他向等候的人点头致意,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了无华别院。 无华别院中,三宫主曲灵算正手持一枚黑子无聊地敲着棋盘。身旁的风晔鸟叫声都不敢发出,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份正在烦心的主人,唯一的高徒绾西航也不想触自己师傅的霉头,早早逃出无华别院去玩了。 二宫主君南甄看着发呆的曲灵算,自己静静坐在了他的对面。 曲灵算抬起眼皮看了眼君南甄,有气无力说道:“凌居当年说朱家坐江山是奉天承运,我们兄弟三人才肯将天机宫依附在大明的羽翼下生存。可如今大明的繁盛之时却赶上了千年一遇的真龙出世,眼下更有一番大劫就要发生,我们该不该管呢?我们管得了吗?”说完,他拿起酒壶独自饮用。 君南甄这才发现曲灵算今日居然没在品茶,而是饮酒,不像往日那个坐镇天机宫的三宫主,倒像是江湖上的泼皮无赖。“二哥,我算不出变数呀,大明今日可能就要完了,到时候史书上也只会记下‘天威至,大明亡’六字吧。” 君南甄一记粘手抢过酒壶,问道:“发生了什么?” 曲灵算摇头叹息:“唉,上楚墨玉龙珠已经进京,大明朝堂上有上楚埋下的‘开锁匠’,打开‘云木端’,龙珠现,天劫将至。如今龙鳞,蛇身,龙珠都已降世,若是龙角龙须和点睛之人再出现,就真应了那句‘得神龙者得天下’了吧!” “你信不过凌居?”君南甄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微笑道:“你能算到的,凌居应该早就算到了吧!他们鬼谷不是最喜欢也最擅长窃听天机吗?” “他连自己的身后事都算不到,你还指望他计较大明的国运。我看他还不如宋家那个小子,江兴郡凌府一百三十一口死于非命不就是最好的见证。”曲灵算似乎对另据的演算之法并不服气。 “当年不过是和凌居打了个赌,你怎么如此认真?天机宫不食人间烟火,只做天上人,你怎么开始计较王朝兴替了?”君南甄笑着站起身,走到无华别院门口丢下一句,“我倒是愿意相信凌居早已为身后事做好打算,你且看今日的朝堂,一定精彩。” 曲灵算望着君南甄离去的背影,头脑一阵昏沉,喃喃自语:“精彩,一定精彩,我也三十几年没见天雷涂炭生灵了。”说着,他站起身望向京城的天空,那里红云缭绕,一条亘古长龙已经可见雏形。“喂!无论你今天想干嘛,我都不许你伤害我的朋友。若是被我知晓,那我便再下一次山。”曲灵算的语气平淡,但却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威胁。也不知那条龙影能不能听得懂。 京城,皇宫,大殿。 宋珧看着乱作一团的文武百官,深感不适,他平日里是不用上朝的,只是今天是龙珠入京的大事,礼部早已经和他商洽过,需要他在大殿上坐镇。 百官看着匣子都想跃跃欲试,却又担心无所作为在大殿上丢了面子,故小声商量,大多却在互相推诿,希望看到别人独自出列去做这件事,百般丑态溢于言表。 宋珧作为大明国师,龙珠入京本就当仁不让,于是出列朗声道:“启禀陛下,臣宋珧想试试这匣子。”皇帝朱宇微微点头。 “国师,这匣子出自上楚巧匠陆逢春之手,开锁的手法已经失传。实不相瞒,在上楚我们已经试过刀砍斧劈,火烧水淹,虽说做法不美,却也没有打开匣子。想来是这龙珠与我上楚无缘,于是想作为礼物送于大明,也顺便见识下大明是否有匣子的开锁人。”楚宁微笑看着一身八卦紫金真人道袍的宋珧。 宋珧手持浮尘,打量着放在殿中长桌上的精致匣子,回道:“也许,我就是开锁人。”说着,将浮尘轻轻放下,一根奇长的中指扫过玉扣,金缕提起几分却又卡在了另一个玉扣上,宋珧不慌不忙点中三分金缕走势,又去拨动另一枚玉扣,先前的金缕似乎被释放出来,刚好顶开了那枚始终没有移动的玉扣,玉扣飞出,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几瓣,碎片转了几个圈,匣子上露出一个旋钮,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一个值守的小太监大喊道:“碎玉乃不祥之兆。”文武百官瞬间被他的话吸引。小太监迈着轻灵的步子走向碎玉,像是要打扫一般。只见他拾捡起几块碎玉,突然出手,手中的碎玉如同锐利的暗器般激射向想要触动旋钮的宋珧。 宋珧下意识拿起浮尘一挡,却还是有一枚碎玉击中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紫金道袍。 小太监衬着众人迟疑之际,将“云木端”揽入怀中,拔腿就跑。殿外的卫士及时出现阻拦,几只长矛已经拦住了小太监的去路。小太监不露恐惧之色,运足力气,将匣子远远抛出,匣子霎时飞向了台阶之下,一道青影闪过,匣子入袖,那人竟是一步一步拖着残影,身形迅速消失在皇宫中。 小太监笑着看着这一切,碎碎念道:“恩公,李子没辜负您的嘱托。”说完,冲向了拦路的卫士,一个照面,便被刺成了刺猬。 青影轻功卓绝,面罩黑纱,不见容貌。整座皇宫的护卫听着内廷的鼓声,同时动了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带走“云木端”的人。看起来,那人对皇宫熟悉到了极点,甚至对皇宫的护卫情况都熟悉至极。 大殿上,文武百官和皇帝的脸色都不太好,却没人比大殿外的楚宁脸色更难看,“云木端”就这样消失了,抢夺匣子的死士已经自杀了,另一人又找不到,大明的皇宫怎么守卫会这般不森严。 青衣人今天实实在在做了一回最大的贼,在皇宫里偷东西,果然那个姓凌的年轻人没有骗他,他要把这样东西带给那个人,他要让那个人帮他坐上外八门的盗门之主。 顺着地下水道,他一步一步走向城外,后又潜入水下随着水流出现在了城外的长安湖上。忽然水下一阵翻腾,几道鲜血的波纹慢慢升起。凌仙儿站在船头看着水中的场景,花容失色,嘴唇颤巍巍道:“哥,我好想见鬼了。” 凌虚周走到她身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嗤笑道:“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说完,顺着凌仙儿的手指望向水中。一条长十几丈的巨大虚影顺着水道游远了,水面上除了血迹,并没有盒子漂上来,凌虚周脸色黑了下来。 六扇门的地牢中,景月努力睁开双眼,看着身前的高大男子背影,朦胧的视线下实在看不清楚,潮湿的空气让他不适地动了动身体,忽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裂开了般,尤其是小腹上已经绷满了纱带。 “景月,接下来老师回答我的问题。”冷漠的声音自高大身影传来。 景月也不再动弹,闭着眼道:“你问就是了。” “是不是你救走慕雨阁的冷霜秋和冷烈?” “哎呦,这两人的名字你们都知道啦,看来慕雨阁中有你们的人呀!”景月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来是想去救出这两个倒霉蛋,可惜我真没做这件事。” “那,这张纸条是不是你留下的?”那人拿着一张发黄的纸条在景月面前抖了抖。 景月闭着的眼睛努力睁了睁,“回您的话,爷我看不见呀!” 那人听到景月自称爷,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你现在身在六扇门中,由我韩星风亲自问你,若是换了旁人,免不了要用上刑罚,你最好老实点。” “原来是韩大人呀,我也没骗你呀,真是看不见呀。”景月暗运真气却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这江湖行走的,最近几个月受的伤比以往几年还要多要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一遭。” 韩星风看着江湖人口中的三秋公子在自己面前像个泼皮无赖不禁有些好笑。他转过身,用手指戳了戳景月的小腹,疼的景月险些在坚硬的石床上坐起来。 “姓韩的,有事问事,别动手。” “‘朗朗长河忠魂血,斩尽过往看今朝’是不是你写的,是什么意思?”韩星风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我写的呀,是一个朋友叫我写的,至于什么意思嘛,我不知道,也不敢问呀!”景月说着,忽然韩星风的手指又按在了景月的小腹之上,景月瞬间昏死过去。 “哼,不管你从前在江湖上如何叱咤风云,以后就给我好好当个六扇门密探吧!”韩星风说着,打开牢门走了出去。 景月努力睁睁眼睛,暗自道:“还是六扇门里安全,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好啦!第一部的江湖到此为止,出现的江湖组织也是很多,下一部的江湖该是景月一个人的江湖,该是揭开景月和古道众人身世之谜的开端。谢谢大家,即便再也没有人看,我还是想着写下去。如今出现的古道中人,盗门千手,丐帮王小旺,凌氏兄妹,还有景月,他们中谁会是古道七星呢,七星又意味着什么,这个江湖是不是只有利益来支撑呢!肯定不是,侠义才是江湖的脊梁,一直都是。) 第77章 欢迎大家观看侠月2 皇庭“云木端”被盗,景月被囚六扇门,凌氏兄妹看着湖底远游而去的巨大虚影和湖面上的斑斑血迹,盗门辰老大和土地千手望着摆在桌子上熠熠生辉的墨玉龙鳞。 京城水系发达,虚影顺着水道一路游到京城外的小河中,露出了它狰狞的头颅,若是剑圣诸葛一息在场定然能认出这只怪物正是秋阑湖下的巨蛇,头上那两块凸起便是它独一无二的标志。西莹国血月宗圣女妙叶深处白皙的手抚摸着那两块凸起,大蛇乖乖地将“云木端”吐出。妙叶望着手里的匣子,她没有着急打开,而是将其重新放回大蛇的嘴巴中。 来看热闹的各门派家族并没有看到京城天空的龙影红云渐渐闲散…… 《侠月》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全书斋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书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