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深处有个假孟婆》 001章 辉煌的宫殿,都在为皇帝封新后庆祝着。 而在整个宫殿最阴冷的偏殿中,昏暗的灯光下,一位较瘦的人儿,脸色惨白,全身冒着冷汗,蜷缩在角落中。 虽说这个女子看着有些狼狈,却藏不住他那绝美的容颜。 俩个侍女在一旁看着,却都不敢上前一步,俩个宫女在一旁窃窃私语。 “看他的样子,也活不过今晚了。” “是啊,看他怪可怜的,要不珑清姐姐我们去禀告皇上,让他来见皇后最后一面吧。” “胧月,你说什么呢,你要不要命了啊,今天可是皇帝封新后的日子,又岂会舍弃新后,来看她呢?”珑清点了点胧月的脑袋,轻声呵斥道。 “可是,可是皇上曾那么爱他,集万千宠爱于她一生。” 珑清微微摇了摇头,“你也说了,那只是曾经。而现如今,她的孩子没了,娘家也已经放弃她了,又何必说皇上呢?自古无情皇帝家啊。 只是可惜了他这倾国倾城的容颜了。” 听着珑清的话,胧月微微垂下眼眉,他还不懂这后宫的水深,他也不想懂,只想平安的长大。 半响,胧月才抬起头来,“好了,珑清姐姐,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嚼舌根了,万一被那些有心人听见了,我们可要小命不保呢。” “嗯,还是等他闭了眼,再去禀告皇上吧。” 听到俩个侍女之间的谈话,楚月突然之间很想笑,她的心很痛,痛的快要窒息。 楚月,冷笑:呵呵,这么快他就又封新后了?! 萧炎,你好狠心啊!我恨你!不过我最恨我自己… 曾经楚月以为萧炎就是她的天地,她的全部。 曾经的萧尘万千宠爱都集于楚月一身,他对楚月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后来就因为小人的几句挑拨,萧炎变得不再信任她,如今更是将她打入了冷宫,封了其他女子为后。 楚月,虚弱的闭上了双眼,她好想亲口问问萧炎从始至终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待过,爱过自己。 想起当时萧炎那冰冷的眼神楚月一行清泪划过她那倾世的容颜。 “周公公。”只听见冷宫门外传来婢女们恭谨的声音。 楚月皱眉,若是她未记错的话,这周公公因是庞飞雪的亲信之一,当初她还傻愣愣的扶持这个周公公当了太监总管。 周公公看着蜷缩在角落的楚月,不经冷笑。 刚想开口讽刺,便听见楚月头也不抬道:“不知公公寻本宫有何事,若是只是来告知本宫皇帝纳了几个妃嫔,封了几个后,那便请回吧,毕竟那也是本宫不要的东西。” 周公公一时语塞,确实他本是想用庞飞雪封后的事情讽刺下这个楚家大小姐的,可好像楚月已经知道了。 转而周公公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道,“娘娘错了,这么小的事,咱家也不好打扰你啊。” 楚月听着周公公的话,只觉得心里一颤,难道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今日咱家听下人们闲聊说,皇上未博得如今的皇后娘娘开心,将宁丞相府上上下下一百三十四口人关在角斗场,被一百头狼给活活咬死了,现如今宁丞相,丞相夫人,还有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之上呢。” 听到这,楚月的眼神直逼周公公,若不是身上有一百多个伤口加上手脚都被铁链扣着,楚月早就冲上去与周公公同归于尽了。 “在这之前啊,宁夫人曾被关在青楼三天三夜,被拉出来的时候,啧啧啧…咱家都不好意思看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现在的周公公早已经被楚月杀了百来回了。 “皇后娘娘,你这样看着咱家,咱家会害怕的。”嘴上说着,嘴角却早已经裂到眼角去了。 原先楚月就是害怕楚家会被她牵连,所以她才让父亲和母亲与自己断绝了关系,可谁知还是没能逃过庞飞雪的毒手! “哦,对了,皇后娘娘你还不知道你那刚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健康皇子显儿是如何夭折的吧。” 听到这,楚月双瞳放大,周公公这话不是明摆着显儿并非是因为虚弱夭折,而是被害死的么! 看着那双满眼血丝而又满眼恨意和怒气的眼睛,周公公更为开心了,“其实小皇子很健康也很可爱,他是被我活活用手给捂死的,哈哈哈哈哈。” 说完,周公公也不在看楚月,而是甩甩衣袖潇洒的离开了。 看着周公公的离开,楚月呆愣在原地好久好久,不过她一滴眼泪也没留! 许久之后, 只听见冷宫中传出楚月的咒骂声,“我诅咒那些害过我的人,永远被病魔缠身,不得好死。 萧炎,我诅咒你,皇位不保,终身不得幸福。” 心脏停止了跳动,可悲的是,今天是他封新后的晚上,也是楚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祭日,也在今日楚月知道自己孩子死因的正在原因! 曾经的楚月觉得萧炎是爱他的,可后来的楚月,才发现萧炎,从未对任何女人说过那几个字,而楚月,也从未问过他的曾经。 一个穿着奴婢装的女子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正德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泛着泪花。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她,她去世了。” 在胧月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坐在下席的一个俊朗男子,不禁顿了顿,“她,死了么?” 萧炎听到胧月的话,呆愣了一会, 无言。 端坐在萧炎身侧的庞飞雪岂会让一个小小的侍女毁了他期盼已久的封后大典? 站在庞飞雪身侧的茯苓,接收到慕雪蓉的眼神立刻朝着胧月大声呵斥道。“大胆奴婢,你可知今日是何日子,今天是皇上封新后的日子,你却说皇后娘娘她…说,你到底是合居心!” 听到茯苓的大声喝斥,赫连炎绝才缓过神来。 “难道,她,真的已经死了吗?”萧炎的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了那个俊美男子。 自从胧月进来后,庞飞雪便一直关注着萧炎,听到萧炎如此说,庞飞雪只觉得大事不妙,心中早已不像面上如此平静。 “奴婢知错,还请皇上,皇后娘娘饶命啊,是前皇后,前……”胧月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庞飞雪深知,不能让这奴婢继续说下去了。“来人,将这胡言乱语的侍女拉下去,本宫不想在这后宫中再见到他。” “是” 胧月瞳孔放大,一边重重的磕着响头,一边说着皇上,皇后娘娘饶命,宫殿内,顿时静寂无声,只有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萧炎无言。 庞飞雪看着揉着太阳穴的萧炎,娇声娇气的问道:“皇上,你怎么了?” 萧炎似乎是没有听见庞飞雪的话,只身站起,“今日的家宴就到此为止吧。” 言罢,萧炎头也不回的走了。 庞飞雪大脑嗡的一声,什么家宴,今日不是封后大典吗? 看着萧炎离去的背影,庞飞雪大怒,“楚月你这贱女人,连死都不安生。” 慕雪蓉眼中闪过一丝杀人的目光,正巧被坐在下位的俊美男子萧尘看在眼中,萧尘,看着庞飞雪的脸,只觉得心中怒火更胜。 若是当年她不曾离开,萧炎又有何资格当上九五之尊,自己又岂会让楚月嫁给他,又怎么会让楚月受那么多的委屈? 这一切的一切要怪只能怪现在,身穿凤冠霞披的庞飞雪。 若不是当年他的父亲从中挑拨,自己又怎会离开而本该嫁给自己的楚月,却嫁给了萧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萧尘心中知道楚月当初刚嫁给萧炎时,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因为一开始知道楚月嫁给萧炎过的很幸福,他才在殷国一待就是十年,可谁知又变成了这样。 被最爱的人背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曾经楚月不懂,如今,她却明白的透彻。 犹如一颗滚烫的心被人生生挖出,甚至还冒着热气,生命却已在眼前慢慢流逝。 “若是再来一次,还会做出如此蠢笨之事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在黑暗中,心口那一处被当胸刺穿,痛得刻骨。 “不会。”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咬牙切齿的回应。 她本是身份高贵的楚家长女,却为了一个男,害自己死于冷宫中不说,还害的母亲重病身亡。 名节,颜面,前途。可笑,若是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若有来世,该报的仇,该了的怨,她必当亲手了结! “小姐,小姐,你醒醒。” 楚月是被这一阵清脆如玲儿般的稚嫩声唤醒,她挣扎着动了动眼皮,终于微微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扎着双环髻,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焦急,还有那红着的眼似乎刚刚还泛着泪珠。 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丫头,依旧如以前一般,只爱淡蓝色的衣裳,不华丽却实朴。 “清心?”瞪着那亮晶晶的大眼睛,楚月不敢置信地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小丫头。 看到楚月醒来后如此奇怪,名叫清心的丫鬟有些急了,赶紧仔仔细细地将楚月又打量了一番,发觉她无异后才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小姐,你真的是吓死清心了,小姐你喜欢荷花吩咐奴婢去采就好,何必自己去呢?还险先溺水,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可让清心怎么活。” 喋喋不休的声音一字一句入耳,楚月面上却没有半点不耐,她眼中的惊讶再也装不下,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是自己的闺房,还未出阁前在丞相府一直居住的若幽阁。房内的摆设如以前无异。 清心看楚月脸上表情复杂,也傻了眼,不敢吱声。 菜荷花?溺水?这不是?宁雪容想着这几个关键词,脸色一变。 “清心,现为何年?” “啊?元丰五年啊。” “元丰五年?”那时候她才十五岁,刚刚及笄。这么说,她现在是回到了十年前。楚月越想越激动,她这是,重生了? 楚月想起前世的种种,楚月的眼旁闪了闪旁人看不清的光芒,那是带着杀气又带着仇恨,本不该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却真真发生了。 “是谁送我回来的?”楚月语气冷淡,全然不似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着老成。 清心一惊,很快答道:“回小姐,是八皇子。” 楚月皱眉,萧尘? 想起萧尘,楚月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从何说起,若当年自己能够放下任性听她解释,或许自己也不会嫁给萧炎,也不会有现在这个下场。 可他若不与其他女子纠缠,自己又岂会生气,甚至没有听他的解释,最后还一怒之下嫁给了萧炎。 “小姐?怎么了?”看着又陷入沉思的楚月,清心只觉得奇怪,好像小姐醒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楚月微微叹气,随之眼眸变的坚定起来,“清心,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八皇子了,我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瓜葛了。” 楚月知道这不是萧尘的错,不过谁叫他是赫连家族的人,是帝王家的人,宁雪容这辈子都不愿在与皇家的人除了仇恨之外,有其他的情感。 “可…..” “没有可是。”楚月打断了清心的话,她今世不想在像前世一样被欺负,而楚月向来有仇必报,今世她是不可能原谅萧炎的。 “是” “清心,我等会需要出去办点事情,你在我闺中,假扮我,不要让母亲和父亲知道,我出去了。” “那怎么行,小姐你才刚刚醒,现在怎可出去?” 这时只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楚若,你怎么样?” 楚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身形一怔,往源头看去,果然,是母亲! 楚蓉在楚月身边坐下,望着楚月,眼中满是心疼。 “月儿,你怎如此不小心,就摔进了池中,若不是八皇子遇到,你可知..…” 楚蓉的话还未说完,楚月便扑上去紧紧抱着楚蓉,不说话,楚蓉先是一惊,自己的女儿她岂会不了解,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却不愿说,楚蓉也不愿逼迫,只是亲抚着楚月的后背,哼这楚月小时最爱听的歌谣。 良久,楚月才从楚蓉的怀中出来,“母亲,对不起,我….”前世若不是自己的缘故,楚家根本不会家道中落,母亲也不会得重病而死,满满的愧疚感,涌上楚月的心头。 楚蓉摇了摇头,不知,楚月为何突然这样,不过她知道楚月肯定不想说下去了,楚蓉望了望窗外,“楚若,今天天气甚好,你跟清心出去走走吧,不过这次多带几个家丁。” 楚月朝着楚蓉露出了一个‘你放心,我没事’的微笑,微微点了点头,果然母亲还是最懂她的人,知道自己这样却不想说出缘由,所以才转移话题,让自己出去走走。 而正好楚月想出去办点事情,“那母亲,我便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过母亲记得做我最爱吃的‘胡椒醋鲜虾’,然后等我回来哦。” 楚蓉点点头“嗯,快去吧。” “小姐,啊,不是,公子,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出来?你还不听夫人的带点家丁出来?”清心摆弄着身上的男装,不解的问道。 “我又不是出来玩的,是出来办事儿的,女儿装不方便。” 清心点了点头,反正她不管,这次自己一定要跟紧楚月就好,绝不能让自家小姐在受伤。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楚月往后望去,一个人影冷不丁的装在了自己身上。 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月还未说话,只听见一个压抑的男声说道,“救我。” 楚月疑惑的嗯了一声,忙叫清心帮忙,把男子躲到了边上的小巷。 巷子幽深,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藏了什么。 楚月看着巷子口飞快掠过一个人 清心,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小姐你为何救一个陌生男子啊?” 楚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只是第六感让自己救了他。 陌生男子猛的从床上坐起。 “你醒了?” 陌生男子往声源看去,只见楚月驾着二郎腿,喝着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陌生男子的眼中泛着寒光,即使不靠近他,也会被其所吓到。 楚月被男子的气势所吓到,但面上却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这男子能有如此不凡的气势,自然不是什么闲杂人等,这不正好合了楚月的小心思。 楚月淡淡的看着他,“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到救命恩人的?” “是你救了我?” 楚月好笑,“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么?” “你叫什么?” “那你叫什么?” 陌生男子没想到,楚月会反问自己,下意识顿了下。 “俗话说的好,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言罢,陌生男子便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还在摇晃的窗,与呆愣的楚月。 好半天,楚月才缓过神来,“就,就这样走了?”楚月一脸茫然,她原先看这男子衣着华丽认识的人自然不少,本想趁着这个机会乘火打劫的,然后他就这样走了??? 落日峰之上。 一身着紫黑衣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青衣” 随着男子的声落,黑夜中蹦出一个黑影,恭敬的半跪在男主面前。 “青衣在。” “帮我查一下,救我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想起楚月,男子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翘起,青衣看到男子的笑容,当下一惊,竟一时不知自己要干什么。 男子看见青衣惊讶的面容,收起微笑的面容,不经皱眉。 “你还不去?”虽说是十分平常的几个字,可在青衣听来,却犹如死神降临般危险,下一秒,青衣便消失在原地。 楚府 “小姐,那男子走了便走了,你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 楚月无言,怎能不生气?本打算让那陌生男子,帮自己做些事情,可那男子不要说帮忙了,甚至连声谢谢都没有。 看着楚月的样子,清心一脸坏笑的提醒到,“小姐,今日可是十五哦。” “十五?” “对啊,就是你和八皇子每月约定赏月的日子啊,往日今天可是你最开心的时候呢,可别为了个陌生男子,扫了雅兴。” 楚月皱眉,喃喃自语道,“是时候断了” 看着反常的楚月,清心有点摸不着头脑,按平时,这个时候,小姐就在梳妆打扮,准备去勋鹿花园见八皇子了。 清心正想问楚月今日是怎么了,就见房门被推开了。 楚蓉笑着走了进来,拉起楚月的手,坐下。 “母亲,如此晚了,还来我屋中,可是有何事?” “嗯,确实有一事。” “母亲请说。” “明日是皇上为长胜将军宁宸再次获胜举办的宴会,邀了我们楚家,所以母亲来问问你去不去。” 前世的楚月不喜出门,只有,有关萧尘的事时才会出门,自然未见过所谓的常胜将军宁宸了。 不过楚月对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只要是宁宸带兵出征,便定是胜仗而归,因此皇帝十分喜他,甚至封他做了王爷,宁宸也是唯一一个外姓王爷。 “若是母亲想去,月儿自然是会陪母亲去的。” 楚蓉会心一笑,“嗯,月儿,你也已经及竿了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 “诶呀,母亲说什么呢,月儿还小,不会嫁人的,月儿还要一直陪着母亲呢。”楚月拉着楚蓉的手臂撒娇道。 “你这丫头,现在说的好听,回头八皇子一来,你这丫头把我忘那去都不知道了。”楚蓉宠溺的点了点楚月的额头,不过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担心。 楚月自然没有忽视楚蓉的那一抹担忧,她知道母亲怕自己嫁入皇家会吃亏,前世也是如此,自己要嫁给萧炎的时候,母亲也是万般的不愿,可当时因为自己的任性,母亲也只好妥协了。 “母亲放心,月儿知道母亲不愿自己嫁入皇家怕月儿吃亏,月儿答应母亲,此生不会嫁入皇家。” 楚蓉看着楚月的一脸认真,欣慰的摸着楚月的头,“嗯,我家月儿真是长大了,长大了。” 楚蓉觉得自从楚月落水之后,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成熟懂事起来。 “嘿嘿,母亲,若是月儿真的嫁人了,不嫁帝王家,也最少嫁个王爷所以母亲也不用为我的吃喝担心啦。”楚月俏皮的样子逗得楚蓉笑的合不拢嘴。 “傻孩子,王爷不也是帝王家的人?” “对哦。”楚月拍了拍脑袋,“没事母亲,那我,我就嫁个外姓王爷。” 楚蓉摇了摇头,“傻孩子,我们东阳国至今为止还没外姓王爷呢。” “那,那我就不嫁了,永远陪着母亲。” “好好好,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月儿早些睡觉,明日还需早去,与我一同入宫呢。” “好,母亲也早些睡。” 只是楚月和楚蓉不知,之后,楚月还真就嫁给了东阳国唯一的一个外姓王爷。 “小姐,要不要兰儿为你梳妆打扮?” “梳妆打扮?” “对啊,难道小姐不去见八皇子了?” “不必如此麻烦,直接去就好,然后今夜我自己去,你在这等我。” 言罢,楚月独自出了房门,留下呆楞楞的清心。 楚月漫步往离家不远的勋鹿花园走去。 还未靠近,便看见俩个熟悉的身影,楚月定眼一看,不正是庞飞雪和他的跟班林家的三小姐么。 想起前世,庞飞雪对自己的折磨,楚月的手就不自觉的握紧,恨意如潮水般的涌上心头。 楚月隐藏在梧桐树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朝庞飞雪他们脚边丢去,好巧不巧地滚落到林婉儿的脚边。 林婉儿目视前方,哪里顾及的到脚下?她一脚踩上去,身子顿时重心不稳,歪歪斜斜的往庞飞雪那边倒去。 人在摔倒的时候,总有抓住身边一切可抓之物的本能,所以林婉儿很幸运地扯住了庞飞雪的衣袖。 然而,很不幸的是,就在两人歪歪斜斜的时候,忽然一记石子丢在了林婉儿的头上。 毫无预兆的攻击让林婉儿措手不及,而她此刻又牢牢揪住庞飞雪的裙子。 顿时,两个人双双朝荷花池中飞去,嘭的一声,重重跌落进荷花池中,淋成了落汤鸡。 而楚月此时早已经隐藏回了梧桐树后,双手环胸,眸中流光溢彩,坐等着看好戏。 她倒要瞧瞧这对合作无间的好姐妹内斗起来是如何的精彩。 面对这无妄之灾,其实林婉儿挺无辜的,因为,楚月想要报复的只是庞飞雪而已,可谁叫她与庞飞雪走的那么近呢? 庞飞雪被林婉儿连累,一头栽进水里,本就脾气娇纵的她顿时气得大叫,一个巴掌就甩过去:“林婉儿,你干嘛?自己摔倒就算了,干嘛托我下水!” 林婉儿好不容易浮出水面,迎接她的就是庞飞雪重重的一巴掌。 林婉儿真的是好无辜,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摔倒了,不过她很肯定自己之所以会摔进荷花池里,是因为有人用石子弹了她,然后一时被吓到,重心没保持好,才摔下来的。 林婉儿恨恨地捂住被打的右脸,欲哭无泪:“雪儿姐姐,刚刚有人用石子弹我,不是我想摔的。” 庞飞雪冷笑:“这里就你跟我两个人,你觉得谁会用石子丢你?” 林婉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看着这样的林婉儿,庞飞雪努力压住心底的怒意,他知道,林婉儿还有一定的利益价值,不能就这样把他赶走。 “算了,我相信婉儿妹妹,不是故意的,走吧,我们先上去,然后去一旁的醉仙楼换身衣裳,免得生寒了” “嗯,谢雪儿姐姐不怪妹妹,全听姐姐安排。” 宁宸一袭白衣悠闲的坐在荷花池不远处的繁茂树头,俊美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俊眸里洋溢着兴致盈然,兴味十足。 看来今天跑去宁府看着丫头,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没想到竟碰上这样一场好戏。从来不知道楚家大小姐如此机灵。 宁宸的目光朝楚月望去,兴味十足地摸着光洁下巴。 这丫头年纪小小,头脑鬼的很,诡计迭出,至于容貌嘛……宁宸细细打量着这丫头。 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双美眸如清泓般清澈动人,眼底却似被隔了一层,反射出冷酷决绝的黑暗,黑的如同深渊,似乎谁也走不到她内心深处。 她的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墨黑色长发随风飘飞,有一种飘逸的仙气。 宁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得出结论:这丫头绝对是阴险狡诈,喜欢暗算,喜欢躲在暗处阴人,就算杀人还面带微笑的那种人。 简直与自己如出一辙呢。宁宸忽然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一种找遍了全世界才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人那种奇妙的感觉。 忽然,楚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似乎有一道视线正牢牢将她锁住。 楚月抬头望去,只见最高的那颗梧桐树上,一位俊美无双的少年正斜倚着,嘴角挂着玩味弧度,眼底的兴味怎么也掩饰不住。 只见他一袭翩然华丽的白衣软袍,一脸兴味地勾起唇角,单手支额,随性地斜躺在高高地树桠上,片片纯白晶莹的琼花洒落在他身上,唯美地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好看吗?”他笑吟吟地开口,脸上的神情似乎十分愉悦。 这虽然只有三个字,却一语双关。既可能在问这出戏好看与否,也有可能在问他的长相是否好看,或许,两者皆有。 这男子何时来的,为何自己竟未有一丝察觉,楚月暗暗自责自己的警觉性还是太低了。 宁宸自然没有忽视楚月那一闪而过的懊悔。 楚月双眸微眯,威胁的看着那男子。 “不知阁下是敌是友。” “楚家大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宁宸嘴角一勾,身影一闪,便到了楚月的跟前,楚月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被腾空抱起,转眼间就离开了荷花池。 只留下姗姗来迟的萧尘,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也不知宁宸是不是故意的。 “把我放下来。”楚月的声音已经降至冰点。 宁宸也为说什么,立刻把楚月放了下来。 楚月刚想质问宁宸,却发现他长的有一丝熟悉。 “怎么?终于想起来了?” “你是今日我救的那陌生男子?” 宁宸不置可否。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不需要你报恩。”楚月有些赌气。 “真的么?”宁宸好笑的说,他也不知道今日在宁府谁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愤愤不平的,也不知道谁在认出自己时,眼中溜过一丝狡猾的。 “自,自然…啊”楚月的眼神不由的往边上撇,她也不知道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连说谎都那么不自然了。 突然楚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转身想要离开。 可,楚月望着自己身处的周围环境,有些傻眼,找个地方她从未来过,也不知该如何离开。 宁宸自然看出了楚月的窘态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焦急。 难道这个女人,是为了那个男人着急?宁宸心中泛起一丝不明的情绪。 无奈之下,楚月只好看着宁宸,“那个,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需要你报恩,把我送出去就好。” “你要去找他?”宁宸自己也不知为何,想到楚月要去找另一个男人,心中就有丝丝不痛快,这让一向处事不惊的宁宸有些不知所措。 “是。”楚月已经不意外,这男子的消息的灵通性了,甚至怀疑世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宁宸倒是有些意外,并不是意外楚月会回答的如此干脆,而是楚月可以听懂自己在问什么。 “既然要断,为何还见?”宁宸冰冷的声音传来,熟知其的人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楚月也有些温怒,“你到底是谁!” “你未来的夫君。” 言罢宁宸便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了在风中凌乱的楚月和一群傻眼的暗卫们。 “喂,你就这样走了,那我怎么办啊!”一向淡定的楚月也无法淡定了,不仅在无声中被调戏了,还被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楚月刚刚发泄完,就见跟前多了一个人,还未等楚月反应过来。 就见男子说到,“楚小姐,我家主子让我带你离开这湘南别苑。” 002章: “湘南别苑?” “正是。” “那便不用你送了,多谢,打扰了。” 暗卫这倒是有些震惊,他是故意说出这便是湘南别苑的,本以为楚月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却没想到如此平静。 确实楚月已经不震惊自己为何会在湘南别苑了,虽说闯入这湘南别苑从未有竖着出去的,不过那神秘男子连自己的私事都知道,更不用提可以自由出入这湘南别苑了。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看着这繁华的大殿,楚月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曾经,他也是这里最尊贵的女子,前世的记忆再次涌入脑中,楚月虚弱的闭上了双目,再次睁开时,眼中只有决绝再无一丝伤痛。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却是宫中数见不鲜的东西,让人只烦不奇罢了。 楚月感慨间,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楚月微微屈身,等着九五至尊的到来。 “重卿平身。” 皇帝的双眼扫过下位,皱眉道“宁将军呢?” 一旁的公公,讪笑了下道,“宁将军还没来。” 皇帝双眼迅速闪过一丝杀意,只觉得这宁宸越发胆大妄为了,自己为他准备的宴会也敢迟到。 楚月自然未漏掉皇帝眼中的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杀意,这对楚月来说未必是坏事,起码她楚月也不喜这皇室。 此时,只见一身着紫黑色衣物男子缓缓走来,也不下跪,只是微微屈身,道“宁宸参见皇上,臣来晚了,还请皇上切莫怪 罪。” 楚月微微眯眼,这不是自己救的那男子么,没想到他竟就是常胜将军宁宸。 不过这对楚月来说,就更妙了,不管怎么说楚月也算齐救命恩人,而他又是个王爷,自然会如何招兵买马了,这不就是楚月要找的人么。 “哈哈哈,自然,若不是你驱走那东夷人,朕岂会有现在的安宁,所以,朕奖赏你还来不及呢,岂会处罚与你?” “谢陛下”也不等皇帝说什么,宁宸便直起身来,自顾的坐下。 皇帝看着宁宸如此的无理,手不自觉握紧,指甲掐入掌心的痛,远不及心中的怒。 楚月冷眼看着这一场好戏,敢如此对皇帝的必然只有俩只有俩种人,要么他恃宠而骄,要么他就是根本不怕这皇帝,可能他有这皇帝极大的把柄,而皇帝还不敢动他。 而楚月的直觉告诉她,这宁宸绝对是第二种! 一旁的皇后自然看出皇帝在刻意的压制这愤怒,手轻轻的搭在皇帝的手上,看着皇帝摇了摇头。 皇帝闭上双目,再次睁开时,带着笑意到,“这次驱走了东夷之人,都是宁将军的功劳啊,朕自当要好好奖赏你,说吧,有何心愿,朕定然帮你实现。” 楚月冷笑,这皇帝也真是够阴险,驱走东夷人,虽说宁宸功不可没,可萧镇南方才的一席话,将功劳全给了宁宸一人,这不是赤裸裸的挑拨宁宸与其将领的关系么? 宁宸自是听懂了,萧镇南话中的话,嘴角一勾,“皇上你如此说,可就不对了,这驱走东夷人,并非都是本将军的功劳,我只是在一旁出出主意罢了。” “哈哈哈,爱卿还真是客气,不过话也有理,说吧你可有想要的奖赏?”萧镇南微微按下怒意依旧平和的说到。 “臣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皇帝皱眉,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这宁宸还真有想要的,毕竟以前每次说赏赐东西与他,他都是不要的,没想到这次… 不过面上依旧不变,“有何不情之请一说,爱卿直讲。” “臣希望,皇上能够赏赐那些胜仗归来的将士们五十两,在放其七天,让他们回家看看老母和妻儿,再好生安葬那些战死的同胞,安顿好他们的家人。” 宁宸的一席话,让其底下的士兵们,都热泪盈眶,看着如此,萧镇南的脸色都黑了,原先是为了挑拨宁宸与其将领的关系,却不曾想到… 萧镇南看着如此的宁宸,他只觉得萧镇南的威胁越来越大了,萧镇南微眯双眼,心中默道,‘看来这个兵权是该收回来了,’ “哈哈哈”萧镇南讪笑了几声,“自然,这重将士们,朕肯定会奖赏的,那让朕奖赏你什么好呢?” 一会儿,萧镇南轻拍了下手中的扇子到,“要不,朕就让你留在这帝都,不在外出征战,封你个逍遥王爷当当。” 宁宸心中冷笑,这狐狸尾巴可是越伸越长了,面上却不曾经起任何波澜,似乎与其无任何关系。 “那臣还真要好感谢过陛下了,正巧,我也觉得常年征战有些疲劳了,近期也不愿在出征了,做个逍遥王爷也是不错,毕竟也是这帝都中的第一个外姓王爷。” 宁宸特意将‘第一个外姓王爷’说的重了些,甚至让楚月有种错觉,好像这就是说于她听似得,心中默默的想起昨夜与母亲的谈话,瞬间有种不详的预感。 萧镇南也未曾想到宁宸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本想着若是他不愿交出兵符,那么,便找人…,不过既然答应留下来,那想必也不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什么。 ‘呵,果然,还是太嫩了。’萧镇南默言道。 只是萧镇南不知,若是宁宸没有遇到楚月或许根本不会留在帝都,也可以说,若不是今日他知道楚月会来,或许连宴会都不会过来。 楚月正觉得疑惑,这宁宸怎会答应萧镇南在帝都做个无实权的王爷?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人? “陛下,既然我是帝都的王爷了,自然不在合适带兵出征了,那这兵权放臣这,也无多大用处了,就想着要交给陛下了。” 听到一直想要听到的这句话,萧镇南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连忙说道“没事,此事不急,朕还要寻个适合带兵之人呢。” 宁宸嘴角一勾,眼中迸射出犹如狐狸般的狡猾目光,楚月看到这,只觉得这皇上要吃亏了,更加肯定自己未看错了人。 “哦?原来皇上想要寻个合适的人代替您掌管兵权,臣倒是有个很好的人选!”宁宸嘴角一勾。 楚月觉得萧镇南会吃亏的预感更为强烈了。 萧镇南尴尬的咳了俩声,他原本只是想说句客套话,却没想到宁宸会这样问,不过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萧镇南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迎合的点了点头。 “臣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萧镇南双手紧握,果然他知道不可能会如此轻松的让宁宸交出兵权,努力的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道,“哦?谁呢?” “青衣将军!” 萧镇南悬挂的一颗心,慢慢放下了,他原以为宁宸会推荐的是他的副将,却没想到是青衣。 他觉得青衣是不争不抢,好控制,却又是武功高超还善于带兵之人,确实适合将兵符交与他。 况且在皇帝心中青衣很少与他人打交道更不用说官官相护,起兵造反了。 不过萧镇南没想到,青衣与他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的稳合。 “嗯,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既然爱卿已经这么说,那便就青衣吧,青衣可在?” 楚月疑惑的看着萧镇南,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愤怒? 此时从下座中,出来一个人,恭敬的行礼道,“臣在,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和宁将军”。 楚月看到青衣时,不由一震,这不就是那晚,宁宸走后,出现的黑衣人么?看上去像宁宸的心腹啊,却没想到还是个二品将军。 楚月嘴角微微翘起,确实他已经难掩心中的笑意了,不过她到更是对宁宸刮目相看了。 宁宸定然是想到有一天,萧镇南对他会有灭口之心,所以早就安插了一个看上去老实, 法力高强却又极好控制的人在军中了,实则… “爱卿不必多礼,方才我们的谈话,你也因听清楚了,既然宁将军不愿再带兵,也不愿再出征了,那青衣将军可否代宁将军守护我们东阳国啊!” “臣怕…”青衣还未说完,萧镇南就打断了他的话。 “爱卿不必谦虚,你有几斤几两,朕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你能担此重任。”萧镇南笑着说。 青衣故作为难的样子,倒是惹得一旁的楚月想笑却笑不了,倒是憋的肚子疼了。 “那,既然皇上你如此相信臣,臣愿一试,为皇上守住这大好河山。” “好!朕果真没看错人。”萧镇南激动的站了起来,大声叫好! “好了,皇上正事便到这里吧,今日不仅是给宁将军接风,哦,不对,应该是夜王夜接风,更是一场家宴。”一直坐在一旁未出声的皇后及时说到。 萧镇南对于‘夜王爷’这个称呼很是满意,附和道,“那既然这样,大家便开始吃酒赏舞吧。”言罢便做了下来,品酒。 而在宴会中的东南角上,一个爱慕的眼神正不偏不倚的盯着宁宸看着,宁宸不知,这个女人之后会给楚月带来许多危险,也甚至因为她,差点让楚月彻底恨上宁宸。 宴会的东南角。 “庞姐姐,你在看什么?” 看着看入神了的庞飞雪,坐在一旁的林婉儿,不惊觉得奇怪,发现一道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庞飞雪才从宁宸的世界中走出来。 “啊,没,没什么啊。”庞飞雪慌忙的答道。 “哦。”林婉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毕竟他此刻不想知道庞飞雪刚刚在看什么。 “哦,对了,你过来干嘛?有事么?” “自然有事啊,你看到那个宁将军了么?”说到宁宸,只见林婉儿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庞飞雪自然是知道林婉儿问的是谁了,再看看这林婉儿的神情,庞飞雪知道这林婉儿看上了宁宸,心中一阵鄙夷,面上却一脸茫然道,“你说刚刚被封为帝都唯一一个外姓王爷的宁宸?夜王爷?” “对,就是他,他长的好俊俏啊,棱角分明的,庞姐姐你说呢?”林婉儿眼睛追随着宁宸,手不停的摇晃着庞飞雪,激动的问。 庞飞雪压住心中的不爽,她知道这林家对自己家还是有很大的用处的,况且这林婉儿是林老爷最喜欢的女儿!所以现在 还不是翻的时候。 “上官妹妹说的不错,确实俊俏。”庞飞雪附和道,不过虽说是附和林婉儿的,可,庞飞雪确实认为他生的俊美,甚至比她喜欢了三年的萧炎还要俊美。 庞飞雪不知为何,在心中萧炎和宁宸确实属于同样地位的人,可宁宸他只是今天晚上才见到了而已 庞飞雪摇了摇头,不行,虽然这宁宸是不错,以前还是个掌管重兵的将军,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个外姓王爷,什么实权都没有,如何跟皇子比? 听到庞飞雪也在夸赞,林婉儿回头看着庞飞雪,却见得庞飞雪盯着宁宸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下林婉儿可急了, “庞姐姐,你不会也看上了夜王爷吧!”林婉儿一脸警惕的看着庞飞雪。 听到林婉儿的质问,庞飞雪回过神来,“怎么会呢?庞姐姐不傻,知道我的婉儿看上了那夜王爷,又岂会与你抢呢?更何况我喜欢的是三皇子,妹妹又不是不知道。” “嗯,是婉儿失言了,还望姐姐不要怪罪就好。” 此刻,楚月正百般无聊的吃着面前的青葡萄,等着宴会结束。 过了许久看着天也已经暗了下来,楚月跟楚蓉交代了声,便独自出去了。 楚月看着宫中御花园的景色,问这花香不由的心情都好了。 “不要再跟着本王。” 假山后的一句话,打破了御花园静谧的气氛,听着这声音,楚月只觉得十分熟悉,跟过去一看,不正是宁宸和林婉儿么。 楚月嘴角一勾躲在槐树后面,静静的看着三人。 宁宸的余光撇向了槐树,看到了那熟悉的衣角,宁宸知道该如何戏弄楚月那丫头了,嘴角一勾,与楚月方才的表情完全一致。 林婉儿看着宁宸停下来脚步,不由的心花怒放,以为宁宸是为了她才停下来的。 楚月看着林婉儿的一脸花痴样,不禁摇头道,“没想到,这萧镇南还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就连堂堂上官三小姐,都如此了。” 楚月可是清楚的记得,方才宁宸去殿内时,大部分的未出阁小姐们,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他呢,可把当场的公子哥们气的不轻。 宁宸转过身体,面无表情道,“你是何人?为何跟这我?” 林婉儿露出了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微微行了一礼道,“我是上官三小姐,林婉儿,辰哥哥可以叫我婉儿。” 这‘辰哥哥’叫的,不禁让楚月有些打寒颤。 “你跟着我做什么?”宁宸依旧面无表情。 “就,家父让我来问你,明日是否有空,去上官府做客。”林婉儿一脸期待的看着宁宸,她有信心,宁宸会答应她的,毕竟她用的可是爹的名号,就算不愿去也会给林家卖个面子的! 只不过林婉儿未曾想过,宁宸对皇帝都如此傲慢,又岂会怕林老爷?又岂会估计林家的面子。 “不去。”宁宸就讲了俩个字,也未有任何情绪的表现。 “啊?”林婉儿一脸迷茫的看着宁宸,他,就这样拒绝了?好不留情面? “噗。”楚月看着林婉儿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不由的笑了出来,前世他被庞飞雪折磨成那样,而这林婉儿又是庞飞雪身边的一条走狗,楚月自然不喜她,这倒是让楚月觉得大快人心。 听到这声音,林婉儿立刻望了过来,原先被拒绝的委屈,全化成了愤怒,被拒绝后又被嘲笑,堂堂上官三小姐总算憋不住了,喊到,“谁在哪里,给本小姐滚出来。” 楚月皱眉,这林婉儿果真刁蛮,自己宁宸拒绝又不好吵他发货,就想找自己做出气包?! 楚月不动声色的从槐树后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婉儿,如同宁宸的表情无二,亦不说话,看着这个表情的楚月,林婉儿怒火更甚。 “你是何人,为何躲在槐树后偷听我们讲话。”林婉儿直勾勾的看着楚月。 楚月正想反驳时,一旁的宁宸道,“他是本王的女人!” “什么?”楚月与林婉儿同时看向了宁宸。 林婉儿看着宁宸,不想宁宸一个眼神也为给他,嘴角微勾的看着楚月。 林婉儿心中怒气更甚了,只觉得定是楚月想方设法的勾引宁宸的,看着楚月的眼神也越过毒辣了,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看着林婉儿的眼神,再看看一旁戏耍自己的宁宸,楚月扶额,早知道就不该出来透气,更不该在一旁看戏,这倒是给自己招来了无妄之灾。 “上官小姐,你听我说…”楚月还未说出话,宁宸便一个跳跃来到了楚月身边,楚月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张放大了几十倍的脸,只觉得嘴上传来了一整温凉。 楚月震惊,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重生后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林婉儿看到这里被生生气哭了,大声喊到:“你们,你们太过分。”就跑开了。 听到林婉儿跑走的声音,楚月才反应过来,连忙推开宁宸,瞪了其一眼,转身跑了。 虽说楚月是一个活过俩世的人了,可毕竟是个女儿家,前世也未曾被人强吻过,所以一向稳重的楚月,这次也是落荒而逃。 看着落荒而逃的楚月,宁宸不由的好笑,其实宁宸本不想亲下去的,只是想要吓吓楚月,不过也不知为何一激动就… 右手轻轻的抚唇,只觉得刚才很美好,那种感觉很奇妙,宁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由的溜进去了一个人,占据了哪里。 最为惊讶的还是暗中的那些宁宸的暗卫了,平时很少有女子能够接近他们主子一尺进,更不要说轻吻了。 就连宁宸众多暗卫中唯一的一个女的,跟着宁宸好些年了,就一次她受伤时,宁宸扶过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近过他一尺近,况且那次受伤还是为宁宸挡了一剑,不然宁宸定然会当做没看见。 如此冰山的一个人,今日居然主动亲了楚月,怪不得暗卫们都久久不能回神了。 反应最大的还是那个唯一的女暗卫,他躲在树上,周边的树叶都被他捏成渣渣了,渣渣飘落了下来,看着树叶渣子飘落下来。 宁宸看向那个女暗卫,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女暗卫立刻恭敬的跪在宁宸面前,“属下知错,还请主子责罚。” “自己去夜阑阁领罪。”宁宸收回犀利的目光,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女暗卫看着宁宸离去的背影,直觉的心中有一股不明的感觉,压的她十分难受,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原先这并不是什么大错,根本不需要会夜阑阁接受处罚的,不过宁宸不傻,他知道女暗卫对她的心思,他希望能过加速磨灭女暗卫的想法,比较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了。 而宁宸不知,虽然很多年后女暗卫依旧为忘记他,甚至更爱他了,担却从未与楚月争过,反而一直都在帮助这她。 楚家大门口。 楚月摸这自己唇,心中既恼怒又有那么一丝的甜蜜和幸福。 感觉到这一丝的幸福和甜蜜,楚月更为烦躁了,努力的忘掉那种感觉,努力的告诉自己,自己只有愤怒。 重生的那一刻,她就曾发誓,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因为一旦爱上了一个人,那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力不从心。 楚月漫步回了宁府,而站在门口等了楚月许久的楚蓉看着楚月走了过来,忙迎了上去。 “诶,月儿,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比我先离开一刻钟,这我都回来一盏茶的时间了,你却才刚回来,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把。” 只见一个人影跑到了楚月的眼前,连忙说到。 楚月努力的压制住怒意,撤出一抹笑容到,“月儿没事,是月儿不好,让娘亲担心了。” 楚蓉摸了摸楚月的头道,“你这傻孩子,我可是你娘亲,我不担心你,不疼你,谁来啊,现在也晚了,赶紧进去歇息吧。”楚蓉又岂会看不出楚月的心思呢,她知道楚月懂事不愿告诉自己,给自己徒增烦恼。 “嗯,那娘亲也早些休息,月儿先走了。” 楚蓉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楚月离开。 “清心,不用问我什么,我今日有些乏了,直接帮我更衣吧。” 清心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便上前帮着楚月更衣,然后帮楚月盖好被子,便退了出去。 楚月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她不知道哪个吻算什么?他心底那一丝的喜悦算什么,楚月不信,她认识宁宸仅仅俩天,便喜欢上他了,楚月觉得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 “小姐,你起了啊。”清心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楚月对着清心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小姐,你可知道今日谁来了?” 楚月一边洗脸一边问到,“谁啊。” “八皇子和三皇子来啦,小姐开心么。” 只是与清心想的不同,楚月的眼眸立刻冷漠了起来,这倒是着实把清心下了一跳。 按往日若是八皇子与三皇子来,楚月定当早就冲出去迎接,这次不仅没有如此,为什么清心还感觉到了一丝很浓重的恨意。 清心越来越头,觉得那定然是错觉,后又想起什么似得,道“哦,对了,那个林家三小姐也来了,说是要拜访你!” “上官三小姐?”楚月又想起了昨日的那一幕,估计是这林婉儿心有不甘,来报复自己的吧。 现在楚月倒是不知救这宁宸是不是对的,因为救了他,不仅丢掉了初吻,还得罪了上官三小姐,楚月越想越不值。 “那上官三小姐在哪?” “哦,上官三小姐啊,就在这庭外呢,三小姐与皇子们不是一同来的,现在三皇子和八皇子在大殿拜见老爷。” 楚月点了点头,“把上官三小姐叫进来吧。” “婉儿见过姐姐。”林婉儿进来,便行了一礼,这倒是让楚月挑眉,原以为她是来… 楚月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呢, 只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音,“月儿妹妹,最近可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月的眉立刻冷了下来,小脸顿时惨白,只觉得周身血液凝固,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地发着冷。 是他! 萧炎,东阳的三皇子。她前世的夫君,那个算计了她却抛弃她的伪君子。 楚月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前世的记忆随之而来。她攥着拳,只觉得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血肉里,疼痛已经被模糊了,她冷漠的眸中被怨气和仇恨充斥着。 萧炎摇着折扇,一身杏黄色的绫罗绸缎,长发如墨飘在杏黄色的衣裳上,浑身散发着王族的贵气,立体的五官此时被笑颜渲染着,更是风流多情。特别是那双丹凤眼,此时一直瞧着楚月,眸中深深浅浅,神色难分。 “楚若妹妹,好久不见。”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给他行礼,萧炎便抬手示意,免去了礼数。 忽然瞟到楚月仇恨似的美眸,萧炎着实吓了一跳,心中更是震惊。楚月看他的眼神,是那种恨不得剥皮拆骨的恨意,只是一瞬,整个人便犹如落入冰窟中,遍体生寒。 楚月没想到萧炎竟然会来,眼神瞥了眼林婉儿,见她此时死死咬着牙,娇躯也不禁微微发颤。楚月嘴角上扬,心头又浮现了一个念头。 “三皇子,这话你怕是要对婉妹妹讲。”楚月捂嘴轻笑,眼里迸发着神翼,“她才是很久没见你呢。” 林婉儿没想到楚月来这么一招,倏然一愣。 萧炎只觉得这次见到楚月,她给人的感觉格外不同,心中一惊,他原先进来,都为发现边上的林婉儿,此时看向林婉儿,也赶紧寒暄道:“婉儿妹妹也是好久不见了。” 林婉儿受宠若惊,脸颊瞬间染红了,娇羞着低着头,声音柔柔:“三皇子哥哥万福。” “婉儿妹妹真是人比花娇。”萧炎赶紧扶起林婉儿,看向林婉儿时,眼神更是柔情似水。 “只是不知今日婉儿妹妹,为何会来这宁府,还在楚若妹妹闺中?” “哦,昨日宴会,姐姐丢了一玉佩,被妹妹捡到,来还她的。” 楚月接过玉佩,挑眉,她何时有过这玉佩,她怎么不记得了? 看着林婉儿的样子,怕是来试探自己的吧,而撤出了这个理由。 楚月心中冷笑。 躲在暗处的宁宸,眼神在林婉儿和萧炎之间回荡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都带着笑。 看着二人心里既笑又气,一时不察,由于体虚,头竟然微微发晕。浑身无力,本来站起的身子,轻轻晃了晃。 萧炎马上发觉楚月的不适,收起折扇,赶紧上前一步,想去扶住楚月。 楚月自然不愿意被他触碰,硬生生朝旁边走了几步躲开了萧炎的动作,气力用尽,眼看楚月就要摔倒在地。 林婉儿焦急地喊着:“宁姐姐。”眼里却是带着冷笑,巴不得楚月摔死。 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楚月闭上眼,以为自己这次必然会摔得生疼,未曾想,跌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楚月紧闭的眼忽地一下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五官俊俏,眼梢微冷却又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没事吧?”萧尘嗓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炙热的呼吸喷在楚月的脖子上,令楚月浑身一紧,任她再怎么经历了前尘往事,此时也是浑身僵硬,一双美眸只是愣愣地盯着萧尘看。 似是以为楚月被吓到了,萧尘轻笑,冰冷的眼梢此时被笑意温暖,显得他整个人更加迷人,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又吐出一股好闻的气息:“吓到了?” 楚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稳身子,离他远远的,“参见九皇子。” 躲在暗处的宁宸,看萧尘的眼睛,如同在看死人。 他刚才本想冲出去扶住楚月的,不过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热流,他知道楚月不会受伤了,便想看看那人是谁,也不想太早的暴露自己,这才没出去。 萧尘看着楚月的反应先是一愣,后又笑了,打趣道:“怎得喊三哥,哥哥,喊我便是八皇子。” 说罢,眼神又望向萧炎,一脸的不服气,“这可不公平。” 萧炎也是没想到萧尘这个时候出现了,他本是与宁老爷子谈论事务来着收敛神色,萧炎眼神闪了闪,立马附和道:“八皇弟,你有所不知,这楚若今日可调皮得紧。”说着,眼神复杂地望向楚月。 一旁的林婉儿心中醋意大发,昨日是宁宸,今日又是萧炎和萧尘,林婉儿就是想不明白为何那么多优秀的男子会围在楚月生边。 看来今天听庞姐姐的来试探一下楚月,确实没错。 楚月看见萧尘的出现,完全不知怎么办,明明重生的那天变决定,此生不要在于他有任何关系,可见到他为何心中还是会隐隐泛疼。 楚月正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自然没有看见一旁林婉儿那杀人的眼神。 可这不代表宁宸为看见,不过宁宸看到楚月那表情,心中的一个地方微微泛疼,他很想知道楚月的曾经,他想知道楚月对萧尘究竟是何感觉! 宁宸第一次对自己没了信心,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林婉儿猛然想起今日他来宁府之前,庞飞雪说过的话,再看看一旁俊秀的萧炎,他知道庞飞雪喜欢萧炎很久了,如果这次他不仅讲楚月带去,还讲萧炎带去,相比庞姐姐会很开心的吧。 想到这,林婉儿莞尔一笑,道“现在也不早,到进膳的时候了,今日又开心,要不我们去醉仙楼小聚一下吧,醉仙楼的螃蟹可是十分美味的呢。” 萧炎点了点头,“还是婉儿妹妹想的周到,这样一说我也饿了。” 萧尘看向了楚月,“月儿,你去么?” 楚月本想着拒绝,却听着林婉儿道:“楚若姐姐,你不会想要拒绝吧,今日我们可是来拜访你的,你总不能连顿饭都不与我们一起吃吧。” 楚月挑眉,确实不合适,虽然他不喜,不过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毕竟自己也是宁府的大小姐,“不会,婉儿妹妹严重了,待我换身衣裳便去,你们先去前厅等我吧,清心带他们去吧。” 三人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目送三人出去,楚月像是身体被掏空似得,无力的坐下来。 “怎么?萧尘对你的影响那么大?” 003章: 楚月猛的望向门外,宁宸不知何时出现的,半倚在门口,一脸痞笑的看着楚月。 “你瞎说什么,我与萧尘无半点关系。”楚月眼神冰凉的看着宁宸,昨日的事,他还没有找他算账呢。 不过也不知为何,在宁宸出现的那个瞬间,楚月便将萧尘遗忘到了九霄云外。 “嗯,我信你,再说我可不希望我的王妃与其他人男子有任何关系。”宁宸打趣道,他不想在看到楚月有那种表情。 就在方才他还生气楚月对萧尘有种不一样的感情不过方才看到楚月的表情,宁宸便下定决心; 楚月的曾经他未曾参与,但是以后得日子楚月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有信心让楚月爱上他,而他此生也绝对不会负她。 “谁是你女人啊。”楚月不禁大喊。 楚月也不知为何每次宁宸出现她就永远像是智商丢失一样,总能被宁宸占到便宜。 不过楚月也未曾发现,每一次宁宸的出现都会让她感到心安,原先的烦恼也都会不见。 宁宸嘴角一勾,“娘子别忘了,这里还有我的印记呢。”言罢宁宸点了点嘴唇。 想起昨日那幕,楚月便生气,随手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朝宁宸丢去。 宁宸轻轻松松便避开了,打趣到,“娘子这是谋杀亲夫?” 看楚月还要说什么,担全然没了方才的沮丧之气,道,“去醉仙楼吧,没事,忘了他的存在便好,一切都是新的,我先走了。”言罢只留给了楚月的一个背影。 楚月看着宁宸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不知要说什么,讲实话,这番话,确实让楚月有些感动,确实重生之后一切都是新的,他不必躲着萧尘。 换上衣服后,楚月去了前厅,与其余三人一同去了醉仙楼,这一路上楚月一字也为说,却无半点难受,与往日无异。 这让萧尘和萧炎觉得今日早晨在宁府发生的都是幻觉。 “楚若,小心。”下马车的时候,萧尘将手伸出,想要扶楚月下车。 没想到,楚月对着萧尘莞尔一笑,也不说什么,径直下了车。 萧尘摸摸鼻子,尴尬的将手缩了回去。 宁宸在醉仙楼上看到这一场景,嘴角微勾,看来楚月已经平复了呢,不错,果然是我宁宸看上的人! 若是楚月知道宁宸的内心想法,一定会翻个大大白眼。 三人本想去二楼包厢的,却不想庞飞雪的声音传来,“诶,炎哥哥,逸哥哥还有婉儿妹妹怎么如此巧啊,在这碰见你们了。” “诶,庞姐姐,你怎么在这呢?” 楚月直翻白眼,这二人可真会演戏,这林婉儿那个酒楼不去,偏偏来着慕家开的醉仙楼,打死楚月都不信,这二人不是串通好的,楚月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今日不仅仅是吃个饭如此简单。 不过楚月也觉得恶心,前世的敌人今日竟全齐了。 “我方才闲的无聊,去荷花池看了下荷花,有些乏了,边想来休息一下。” 听到庞飞雪说的荷花池,楚月便想起了那晚,林婉儿与庞飞雪双双落入荷花池,楚月噗嗤一声,不禁笑出了声。? 听到楚月的笑声,庞飞雪等人都看着她,庞飞雪开口道,“诶?宁姐姐,你何时在这,为何雪容方才未曾看见?” 楚月收起笑意,一脸嘲讽,“慕小姐,这是何话,我方才一直在这,只不过未说话罢了,还是因为庞小姐喜欢我,所以假装看不见?” 听着楚月的话,庞飞雪立刻摆出一副哭丧脸,道:“宁姐姐不要生气,是雪容不好,方才姐姐站在那里,我未曾看见,是雪容不对,还请宁姐姐责罚。” 楚月冷哼一声,果然不管那世,这个女人永远都喜欢装白莲花,永远都喜欢表现出柔柔弱弱的样子。 “庞小姐要误会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想慕小姐今年应该十七了吧?” 庞飞雪没想到楚月会问这个,疑惑的点了点头。 楚月莞尔一笑,“那慕小姐还请不要乱叫了,我今年刚刚及杆,理应我叫你姐姐才是,你叫我姐姐岂把我不是叫老了?” 楚月话中意思是:你都及杆俩年了,还未出嫁,不就是无人要么?还有就是你已经老了。 庞飞雪自然是听懂了楚月话里的意思,小脸煞白,他倒是没想到,这楚月如此能说会道。 萧尘皱眉,他怎么不知楚月如此会说了?他以前可不是那么咄咄逼人的。 “三皇子,八皇子还有上官小姐,你们可还用膳,若是不吃,那我便独自去了。” 见楚月这样问,萧炎立刻打圆场到,“吃,怎会不吃,今日我请客,雪容妹妹也来吧。” 庞飞雪小心的看看楚月,摇了摇嘴唇,又看像萧炎,“琰哥哥,我,我可以么?可是宁姐姐好像…” 庞飞雪这一副表情倒是像楚月欺负她似得。 楚月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装说不会,“庞姐姐,你怎用如此可怜的眼神看我啊,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方才我只是说出来事实罢了,难道惹姐姐不开心了?还是我哪里说错了,让姐姐伤心了?都是月儿不好,还请庞姐姐莫要怪罪。” 庞飞雪没想到楚月的变化会如此之快,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到:“那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妹妹的意思,那我与你们一同吃饭,妹妹不会介意吧。” “诶呀,庞姐姐说的什么话,我岂会介意,难道在庞姐姐心中我就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 楚月的这一番话,倒是显得庞飞雪小肚鸡肠,咄咄逼人了。 这下庞飞雪倒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宁宸在转角口听着楚月与庞飞雪的谈话,心中暗叫‘大好!’ 宁宸,原先听过传闻,这楚家大小姐,最为懂事,很少与人争执,更不要说咄咄逼人,而经过这俩人的相处,与传闻却截然相反,不过这也更加吸引了宁宸。 萧炎知道不能再让他们俩聊下去了,毕竟一个是楚家大小姐,老八最喜欢的女人,而另一个也是庞丞相最疼爱的女儿,谁吃亏都不好,忙说到,“快,我们还是先进去吃饭吧,在外也站了很久了。” 看着他们就要进去,宁宸岂会放心楚月与萧尘一起吃饭?他不是不放心楚月,还是不放心萧尘,毕竟楚月…以前曾喜欢过萧尘,虽然宁宸很不愿相信,但通过这俩天对楚月的观察,这确实是事实。 “诶,真巧,你们怎在此地?”宁宸摇着扇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要不是楚月了解宁宸,知道他不喜在人多的地方,而且就算是说真的在此,也不可能回过来打招呼,那原因只有一个,宁宸早在此处听他们的谈话了,不然还真以为是偶遇呢。 看见宁宸,林婉儿立刻冲了上来,想要拉住宁宸的手臂,可林婉儿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宁宸便已经避开了,而且不偏不倚正是一尺。 楚月挑眉,看来宁宸不喜女子接近一米的传言是真的,不过自己为何… 萧炎和萧尘看着宁宸方才的动作,只有一个想法,‘武功高强。’不然不可能会躲避的如此快。 林婉儿看着落空得手,想要说些什么,却挺见宁宸的冰凉的话传来,“我不喜欢女子进我一尺之内。” 林婉儿这才想到,宁宸有这个习惯,她可听说,原先有个爱慕宁宸的女主,因为近了他一尺之内,生生的被宁宸的内力弹出了三尺之外。 “呵呵呵,还真是巧啊,夜王爷竟也在此处,可愿与我们一同吃饭?” 宁宸挑眉?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只是不是她说出来的罢了。 “正好,本王肚子也饿了,那宁小姐可会介意如此多的人吃饭?”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楚月听懂了宁宸话中的意思,其他人都不明为何宁宸会如此问。 “自然,人多也热闹些。”楚月感激的看了眼宁宸。 宁宸方才的意思是想问楚月可否愿意与他们一同吃饭,若不愿,他可以带她走,宁宸可是很害怕楚月与这些恶心的人一起吃饭,会吐出来。 庞飞雪等人奇怪的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在谈些什么。 林婉儿紧紧咬着嘴唇看着楚月,宁宸一来这,并未与谁主动说话,却唯独那楚月,上次更是当着她的面亲了楚月,林婉儿心中醋意与怒意更深了一层。 楚月倒是无所谓,刻意的忽略了林婉儿的眼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萧尘看着宁宸与楚月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怎么不知楚月与宁宸什么时候相识的,再看看林婉儿的样子,就像是楚月与宁宸有何奸情似得。 又想起那夜,本与楚月约好在哪荷花池,而他到的时候,却看见宁宸抱着楚月离开的背影。 萧尘的眼神暗淡了些,他也不知为何突然就这样了,明明他与楚月并未发生什么冲突,可这几天楚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刻意的疏远,有些言行举止也与以往不大一样了。 六人之中,唯一没有感觉到什么的,也就只属于萧炎了吧。 几个人都各怀心思的吃完了一顿饭。 “月儿,要不我送你回家?”萧尘小心的问。 楚月刚想要拒绝,还未说出口,就见一旁的宁宸说道。 “八皇子在本王的面前,要送本王的未婚妻回家,似乎不太好吧。”宁宸看上去说的话漫不经心,却在众人心中炸开了锅。 “什么你的未婚妻?月儿何时是你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萧尘立刻跳了起来,他确实忍不了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宁宸是从何处蹦出来,还一出来就说自己是楚月的未婚夫。 “为何要你知道?”宁宸依旧不起任何波澜淡淡的问到,仿佛事不关自己的事似得。 相比于宁宸的冷漠,萧尘的反应倒是让人觉得可笑。 看着二人,这下萧炎也不知如何劝阻了,一个是自己的皇弟,一个是全国上下唯一的一位外姓王爷,还是战无不胜的宁将军。 林婉儿没想到宁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楚月是他未婚妻。 林婉儿想起那日她跟在宁宸后面,本来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并非是要他去家中用膳,可,楚月的突然出现,让林婉儿不好说,只好随意扯了个理由。 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场景,林婉儿也觉得若当时楚月为出现,指不定现在在一起的是她和宁宸。 庞飞雪一直坐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他们,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他们闹得越大,她就越开心。 庞飞雪自己也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不喜这楚月,庞飞雪当然也看到了林婉儿的反常,嘴角一勾,他知道如何让场面在混乱一些了。 庞飞雪轻轻拉了拉林婉儿的裙子,林婉儿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庞飞雪在楚月的耳边说了什么,林婉儿就疯似得冲到了楚月面前,一巴掌就想要挥上去,楚月顿时愣在了哪里,不明这是什么情况。 楚月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双眼,等待即将落下的巴掌,好半天,都没什么反应,楚月睁开眼一看,宁宸正一只手拿着林婉儿挥过来的手,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林婉儿。 庞飞雪皱眉还真是可惜,他也没想到宁宸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快,就连萧尘和萧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平时不是挺机灵的么!这么就傻傻的站在这里等着挨打?”宁宸也不知为何心中会突然有些生气。 是因为林婉儿要打楚月?还是说是因为萧尘的出现让楚月变得反常? 楚月复杂的看了一眼宁宸,最后闭上了双目,再次睁开时,眼中只有决绝! 她不是来不及反应,而是他想知道萧尘是不是会跟以前一样,保护自己,可是最后发现他居然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反而是只是认识短短几天的宁宸救了自己。 “林婉儿,你是什么意思!”虽说楚月质问的是林婉儿,可眼神却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庞飞雪。 萧尘自然没有遗漏楚月的那一眼,却也不知为何,也只能疑惑的看了一眼庞飞雪。 而宁宸那是更不用说了,不论是方才还是现在,他都会留着一个心眼给庞飞雪,他当然知道庞飞雪在林婉儿耳边偷偷说了些什么,所以林婉儿才会不顾身份的上来打楚月的。 004章 “大姐姐,是惠王殿下救了你。”楚月见她一脸见鬼的表情,刻意提醒了一句。 庞飞雪缓慢的转动目光,目光落在宁宸脸上,看清了他那张脸。 怎么会是惠王,怎么会? 此刻,宁宸将她打横抱着,两人衣衫湿尽,紧紧的贴在一起,画面很是香艳。 庞飞雪回过神,脑海中浮现起刚刚的画面。 她站在八角亭前,目光依旧盯着萧澈刚才坐过的位置,面纱都无法遮掩她一脸的痴迷。 “小姐,太子殿下,澈公子已经走了。”见她一脸痴迷,她的贴身丫鬟珑清在一旁小声提醒着。 庞飞雪这才收回飘忽的心神,“回府。” “小姐,二小姐还在北园呢,不等二小姐了吗?”珑清说话小心翼翼。 庞飞雪眼角一弯,笑容阴冷,“二妹妹遭登徒子调戏,惠王殿下英雄救美,有惠王殿下在,自会将二妹妹平安送回丞相府。” 主仆二人正打算离开,刚才那男孩走了过来,将信递到庞飞雪面前,“姐姐,有位哥哥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这些话,自然是楚月教他说的。 男孩递了信,撒腿便跑了,庞飞雪将信展开,看清最后的署名,立刻笑开了花。 “珑清,这是太子殿下的笔迹,太子殿下邀我去碧波亭相见。” “小姐,您确定,信上是太子殿下的笔迹吗?”珑清很是警惕。 “一定是,在父亲的书房里,我见过太子殿下的笔墨。” 殊不知,楚月最擅长的便是临摹他人笔记。 碧波亭上,云烟缭绕,雾气升腾,主仆二人赶到时,一眼便看见,亭子中心立着一名男子,男子身材挺拔,静静站在那里,温婉如玉。 “珑清,真的是太子殿下。”庞飞雪提着裙摆,踩着木桥,满心欢喜朝着男子走去。 听到轻盈的脚步声,宁宸转身。 “依儿见过殿下。”看着宁宸转身,庞飞雪微微福身,双颊立即爬上一抹粉红。 “庞飞雪小姐免礼。”一声殿下,将宁宸一颗心都叫酥了。 “殿下。” “啊!” 庞飞雪立直了身子,正欲上前,忽然间,碧波亭开始猛烈的晃动,她惊叫一声,一头栽进了下面的温泉里,紧接着,整座碧波亭塌陷,落入温泉之中,宁宸也掉进了温泉里,顷刻间,水花四溅。 “小姐,太子殿下。”珑清在岸上侯着,见两人掉入温泉里,惊慌失措。 “来人啦,太子殿下跟我家小姐掉进水里了。” “珑清,你说大姐姐与太子殿下掉进水里了?”楚月冲到珑清身边,脸上表情焦急。 珑清急得赶紧点头,“二小姐,赶紧喊人来救小姐与太子殿下。” 楚月一脸纠结,“这怎么行,被人看见,太姐姐与太子殿下一同落水,大姐姐的名声就毁了。” “二小姐,管不了这么多了,这温泉里水深,万一太子殿下与小姐有个好歹,你我都担不起这责。” 云咬了咬牙,这才吩咐清心,“清心,赶紧去叫人来救太子殿下跟大姐姐。” “来人啦,太子殿下,云大小姐落水了。” “不好了,太子殿下,云大小姐落水了。” 主仆俩扯开喉咙大喊,不消片刻,便将大观园里的游客都招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太子萧澈与那位澈公子。 “谁说太子殿下落水了,太子殿下不好端端的在这里吗?”寒冬腊月天,这位澈公子手里却摇晃着一把水墨山水折扇,一派风流倜傥。 楚月盯着萧澈,一愣之后,诧异开口,“那……那掉下温泉的是谁?” “管他是谁,赶紧救人。”有人接过话。 还未等人下去温泉里捞人,便见慧王宁宸抱着庞飞雪从温泉里冒了出来,慢慢的游向岸边。 澈公子目光落在宁宸身上,戏谑一笑,“原来落水之人是惠王与云大小姐。” 庞飞雪吐了几口水,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太子萧澈好端端的站在岸上…… 太子在岸上,那救她之人是谁? 庞飞雪缓慢的转动目光,目光落在宁宸脸上,看清了他那张脸。 怎么会是惠王,怎么会? 此刻,宁宸将她打横抱着,两人衣衫湿尽,紧紧的贴在一起,画面很是香艳。 “庞飞雪小姐,本王已经向丞相府提了亲,本王会对你负责。”宁宸紧搂着庞飞雪,见庞飞雪落水后楚楚可怜的模样,眼里柔情一片,显然是动了情。 他正愁镇国将军楚万雄不会轻易将庞飞雪嫁给他,这下好了,当作这么多人的面,他与庞飞雪有了肌肤接触,楚万雄再不愿意,也只能将庞飞雪嫁给他。 宁宸话落。 庞飞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死在了宁宸怀里。 “大姐姐定是受惊过度,劳烦惠王殿下赶紧将大姐姐送回镇国将军府。”楚月面带关心的瞥了一眼宁宸怀里的庞飞雪。 “皇兄,楚大小姐一身衣衫湿透,我先送她回镇国将军府。”宁宸向太子萧澈打了声招呼,抱着庞飞雪疾步离去。 “臣女告退。”楚月向萧澈福了福身,与清心追了上去。 萧澈站在风雪中,凝视着宁宸离开的方向,微不可见的拧了下眉头。 “难道太子殿下也看上了庞飞雪小姐?”澈公子挥着折扇,若有所思的笑着,“本公子倒是觉得,那位云二小姐比云大小姐要有意思,可惜是个庶女,太子殿下必然看不上眼。” 萧澈很快舒展眉宇,微微一笑,遮掩情绪,将话题岔开,“时辰尚早,不知可否请澈公子再陪本宫对弈一局。” “乐意之至。”澈公子收起笑容,两人朝刚才下棋的八角亭走去。 惠王府的马车迎着风雪疾行,不过两刻多钟,宁宸便将庞飞雪送回了镇国将军府。 萧氏在冬暖阁等消息,见宁宸抱着庞飞雪大步走进来,刷的一下,脸色大变。 依儿怎么会跟慧王在一起?楚月那个贱人呢? “惠王殿下,依儿这是怎么了?”见宁宸抱着庞飞雪入冬暖阁,萧氏迅速将心思收起来。 宁宸将庞飞雪放在榻上,这才回答萧氏的话,“夫人,庞飞雪小姐不慎掉进了温泉里,受惊过度,昏了过去,请夫人赶紧找府医来为云大小姐看看。” “来人,赶紧去叫府医。”萧氏一听,急切吩咐身边的丫鬟。 府医急匆匆赶来,为庞飞雪诊了脉,“请夫人放心,大小姐只是受惊过度,并没有什么大碍。” 萧氏稍微松了口气,将目光移到宁宸身上,“多谢惠王殿下送依儿回来,依儿已经没事了。” 宁宸怎会听不出,这是委婉的逐客令。 “既然云大小姐安然无恙,本王这就告辞。” “来人,送惠王殿下出府。” 宁宸离去片刻,庞飞雪缓缓睁开了眸子,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宁宸在这里,不愿将眼睛睁开罢了。 她刚睁开双眼,萧氏就一脸恼怒的看着她,“依儿,今日大观园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是去看太子殿下与澈公子对弈吗,如何会与惠王在一起,楚月那小贱人呢?” “母亲,一定是楚月那贱人设计我的。” 回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宁宸将她抱在怀里,她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楚月碎尸万段。 “今日在大观园,太子殿下邀女儿去碧波亭相见,女儿到了碧波亭,那碧波亭开始剧烈的晃动,女儿不慎掉进了温泉里,随后女儿被人救起,女儿以为那人是太子殿下,上了岸,才发现太子殿下衣衫整齐的站在岸上。” 萧氏听得直皱眉头,“这么说,你与惠王肌肤相亲,被太子殿下看见了。” “不止太子殿下看见了,澈公子也在场,当时岸上还有很多游客。”庞飞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着,“母亲,一定是楚月那贱人设计女儿的。” 那贱人不在北园,出现在碧波亭,不是那贱人设计的,又是谁? 楚万雄闻讯赶回来,踏进冬暖阁,就见庞飞雪靠着软榻,脸色苍白如雪。 “父亲,女儿不要嫁去惠王府。”见楚万雄大步走进来,她眼眶瞬间一红,珠泪顺着脸颊滑落,如珠串一般。 楚万雄走到她身边,皱眉将她看着,“今日,这么多人看着惠王将你从温泉里救起来,又将你送回镇国将军府,你不嫁慧王,又当如何?” “老爷,您就依儿一个嫡女,难道您忍心看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萧氏捏着一方手帕,哭得梨花带雨,“况且,依儿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辛辛苦苦培养了多年的嫡女,可是要做太子妃,做皇后的,绝对不能嫁给惠王。 楚万雄重重叹气,“可是她名声已毁,想嫁入太子府,难如登天。” “父亲,若非要让女儿嫁给惠王,女儿就一头撞死。”庞飞雪作势起身。 萧氏作势将她拦住,“老爷,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想拉拢咱们镇国将军府吗,您去与皇后娘娘说,想要咱们镇国将军府支持太子,除非太子娶了依儿为妃,依儿身子清白,如何嫁不得太子。” 楚万雄扫了庞飞雪一眼,犹豫不决。 他担心储君之位尚有变故,所以一直未表明立场。 “老爷,您让依儿嫁给惠王,万一将来是太子登基,您难道想将月儿一个庶女送进宫吗?老爷,您别忘了,月儿虽是您的女儿,却只是一个庶女,就算进宫,也不可能位列四妃,况且,月儿的品貌远不如依儿,就算进宫,也抓不住天子的心,抓不住天子的心,如何为镇国将军府谋福祉。”萧氏几句话道破楚万雄的心思。 楚万雄拧眉沉思了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明日早朝后,我便去凤华宫拜见皇后娘娘。” 萧氏,庞飞雪脸上一喜,庞飞雪顷刻间收住了哭声。 翌日朝散,楚万雄果真去凤华宫,向太子生母魏后表明了立场。 “皇后娘娘,只要依儿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镇国将军府便听命于太子殿下,拥护太子殿下登基。” 魏后等他这句话已久,“本宫希望镇国将军不要忘了今日说的话。” 说话间,魏后凤眸眯着,看向楚万雄。 这只老狐狸,一向是风往那边吹,他就往那边倒。 “微臣不会忘记,只是昨日在大观园,依儿与惠王一同掉进了温泉之中,引起了一些闲言碎语,微臣担心皇上不会同意依儿嫁入太子府。”楚万雄顾虑道。 魏后把玩着指甲上的蔻丹,看了他一眼,“这是本宫的事,就不必劳镇国将军操心了。” “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微臣就等着听好消息。”楚万雄将顾虑收起。 三日后,御前太监徐公公捧着一卷圣旨,来到镇国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将军楚万雄之女庞飞雪,楚月,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惠王已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庞飞雪,楚月待宇闺中,与太子,齐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庞飞雪许配太子为妃,楚月许配惠王为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魏后处事手段风行雷厉,不仅定了太子萧澈的婚事,还定了惠王宁宸的婚事,宁宸娶镇国将军府区区一个庶女为正妃,从此以后,便再难与其他世家勾结夺位。 两个月后,太子,惠王大婚,镇国将军府同一日嫁二女。 这一天,燕京城里喜气漫天,红毯沿街铺设,从丞相府一直铺到太子府跟齐王府,看热闹的百姓霸占着街两侧的人行道,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西凉阁里,楚月头戴凤冠,身披霞衣,端端坐在床上,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 若不是为了报复庞飞雪,她宁嫁乞丐,也不愿嫁给宁宸为妃。 “吉时已到,请二小姐出闺阁,登花轿。” 嬷嬷的声音传进屋,楚蓉赶紧拿了盖头,将楚月的脸遮住,与清心一起,搀扶着她往外走,楚桓,楚依欢天喜地的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冬暖阁那边,萧氏与珑清也正搀着庞飞雪往外走。 片刻后,镇国将军府门前,两顶花轿,两对新人,太子萧澈风姿卓绝,惠王宁宸玉树临风,尤其宁宸迎娶一个庶女为妃,令不少人惋惜。 “虽说惠王无权无势,却也是堂堂王爷,竟然娶一个庶女做正妃。” “镇国将军府这位庶女可真是有福。” “谁说不是呢。” 在这些议论声中,楚月被惠王府迎亲的嬷嬷塞进了花轿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搀入洞房。” 入了惠王府,随随便便拜了天地,楚月就被两名嬷嬷送进了洞房。 因为太子与惠王同时大婚,宾客都去了太子府道贺,惠王府里冷冷静静,高堂虚设,宾客寥寥。 楚月顶着盖头,在洞房里坐了一个时辰,才听到有脚步声传进屋。 “奴婢见过惠王殿下。”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宁宸满身酒气,走了进来,“都下去。” 脚步声渐近,楚月坐在床上,低着头,一双黑色皮绒靴映入眼帘。 “王爷。”娇滴滴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 宁宸一把扯下盖头,楚月娇俏柔美的脸露了出来,这张脸,虽不及庞飞雪美,眉宇之间,却与庞飞雪有几分相似。 “你跟庞飞雪都是贱人,本王娶你,不过是因为迫不得已,你别以为,进了惠王府,就能坐稳惠王妃的位置。”盯着眼前这张脸,宁宸憋在心里的怒火,顷刻间熊熊燃烧,连串的醉语喷在楚月脸上。 楚月往自己腿上掐了一把,逼得自己流泪,“王爷,您喝多了,妾身伺候您歇下。” “滚开。”她伸手去搀扶宁宸,被宁宸甩开,跌坐在了床上。 宁宸站在床前,满腔怒火,居高临下冷视着她,“贱人,你若再敢碰本王,本王剁了你的手。” 冷冷丢下一句话,凤藏拂袖离去。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等宁宸离开,清心急忙进屋,冲到楚月身边,将她从床上扶起。 楚月用手抹去眼角的泪,微微一笑,“我没事,清心,熄灯睡觉。” 她能感觉到,宁宸将对庞飞雪的怒火,对镇国将军府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这是她希望见到的,宁宸越是恨她,证明这个男人对庞飞雪,对镇国将军府越是怨愤,一旦这个男人登基为皇,便是镇国将军府,庞飞雪的覆灭之日。 005章 收拾好妆容,楚月坐在马车去了皇宫,宁宸已经坐在马车里,等着她。 楚月靠在马车壁上望着宁宸,她面上还有稚气,摆出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来也丝毫不让人觉得虚假做作。 宁宸微微皱眉,显得神色更加冷淡,楚月见他如此习惯性的心口发紧,她是怕极了他的,这怕就如同是耗子怕猫般常年累月下来成了自然本能。 见到他这张臭脸,她倒是依稀又有了几分重回十六岁的感觉。 至少当年初见与此刻相比,她对他的怕是一点没少。 “我若与你成婚自然会对你好。” 楚月听到这简短的一句话,失望的垂下眸,刚刚那个问题是她前世最想问也最不敢问的问题。宁宸待她绝不能说是不好,他事事照顾她,待她十分细致周到。可他待她也绝不能说是好。 他不曾对她展露笑颜,平时相处的态度就如同陌生人亦或者长辈,宫中规矩多,她在边城性子养的无拘无束,哪里能受的了这些规矩,她不通礼仪,宁宸亲自对她进行教导,若她犯了错闯了祸,他会训她,只几句就足以刺的她抬不起头心生畏惧。 她未曾从他身上得到过爱慕,祸水这两字其实她担当的委实冤枉了些。 这种回答,该说什么,果真不愧是宁宸么? 宁宸见她垂头丧气的像是只被丢掉的小狗,心中不解,难道是他刚才那一句答错了? 他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你不必担心,你是我的原配正妻,没人能越过你去。” 楚月抬头笑得牙不见眼,满脸天真娇俏,“是啊,是啊,我是原配正妻,将来殿下若登基,我就是正宫皇后,一统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谁能越过我去?” 总归这个婚她是退不掉的。这一生也只能跟宁宸绑在一起,至于出轨的下场她可是试过一遍了,楚月思及前世心乱如麻,这一世她究竟该如何自处? 她虽是笑得灿烂,宁宸却感觉到她并不开心,他面上神色一向寡淡,此刻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心底有几分惊异不解。 嫁给自己成为太子妃,她竟然是不愿意的么? 为什么? 认真想了想,他还是想不到原因。 这么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宫门口,东宫的太监一早守在宫门口候着,各宫的娘娘们也都得了消息,不少人都派了宫女太监一道来瞧个热闹。 这太子妃大家都是听说了十几年,从未见过真人,不免好奇。 宁宸先下了马车,他下了马车后并未离开而是等在车边,待楚月下马车的时候扶了一把,非常周到贴心。 宫门边守着的宫女太监们虽然跪倒一片,但此刻都忍不住微微抬头小心的打量着这位太子妃,只道谣传误人啊。 先前京中盛传这太子妃是将门虎女,膀大腰圆跟个男人没什么分别,还有人言之凿凿的说曾见过太子妃,她身高八尺有余,平日里着男装,使得一对大刀,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母夜叉。 可此刻立在太子身边的少女,玉色的肌肤上一双明亮的丹凤眼,,眉宇间尚存几分稚气,丹唇含笑,容色之美令人心驰神荡,她着一袭红裙立在宫门前便如同一朵红的新鲜欲滴的花朵。 楚月,楚月,以花为名,她当得起。 楚月站在宫门前抬头望着眼前巍峨的朱红宫墙与精铁所制成的漆黑宫门,心头之感颇为复杂,她比谁都清楚这宫门之后有多险恶,当她踏入这高高的门坎进入那看似仙境一般的琼楼玉宇繁华世界中,往昔的十几年人生便与她清晰的化开了分割线。 那是一个与边城完全不同的世界,最巍峨的宫殿中生长着的是世间最残忍毒辣的怪物,他们用富贵荣华美貌容颜包裹危险死亡,比战场更危险的厮杀每一刻都在发生,言语之间的机锋如同某种难懂的语言。 宁宸站在她身侧,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 他低声说道,“别担心。”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似乎总能轻而易举看穿她的情绪。 从懂事起,他就知道并接受了她的存在。 她不应该担心,也不应该忧愁,他会保护她。 他当然会保护她,她可是他的妻子,保护自己的妻子这是男人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不是么? 楚月察觉到他的靠近,神色一僵,她脚下微动错开一步站的离他远了些,保持在一个在外人看来似乎颇为靠近的距离上。 一个老太监分花拂柳般从众人中走出,但凡他所到处,人群都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路,“陛下听说楚小姐入京特命小人前来迎接,请殿下与楚小姐随我入西泽宫拜见陛下与娘娘。” “他叫百喜,是父皇身边的大太监。” 宁宸垂头对她小声解释道,他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她似乎对他颇为抗拒。 不用宁宸说,楚月在宫中生活了十余年,自然是认识百喜这张脸的。 宁宸对百喜点头道,“那就劳烦百喜公公了。” 楚月向百喜行了个半礼,笑容灿烂,看着十分活泼可爱。 “辛苦公公了。” 在宫中嘴甜些总是没错,尤其是对待这些宫人,别看他们似乎唯唯诺诺人微言轻,实际上若敢看轻他们不把他们当人看,他们非常擅长记仇,忍耐的功力也是一级棒,时不时从暗处阴你一把才叫麻烦。 百喜连忙摆手推辞,不敢受楚月的礼,面上虽表现的惶恐,实际上那惶恐不达眼底。这太子妃看来是个不错的小姑娘,他对上楚月的笑脸,印象越发的不错。 端坐在西泽宫中的并不只有当今圣上还有皇后,宁宸进大殿前本还有些担心,他也曾听说过楚家的规矩,楚家的女儿从不讲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是一样能学,女红女德倒是被抛之脑后,他原本十分担心楚月的规矩礼仪,准备在她进去的时候在一旁小心提醒。 但楚月接下来的表现却让宁宸明白自己是担忧的太多了,楚月的礼仪很标准,就如同在宫中长大一般,哪怕是宫中最苛责的嬷嬷也绝对是挑不出错处的,想来应该在礼仪上下过苦功夫。 皇后原本心中也跟宁宸有一样的担忧,结果发现楚月的表现不但不是她想象中虎背熊腰蛮横无礼的模样,恰恰相反,楚月容貌美丽气质高雅且礼仪周全,这种反差令她不但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反而非常高兴。 宁宸号称是几位皇子中最像圣上的,这话不假,皇帝的容貌与宁宸相像,简直可以说宁宸就是皇帝的年轻版本。 但两人也有很明显的不同,圣上并不是十分威严的君主,他温和有礼,总是带着笑容与人交谈。 而宁宸哪怕是面对这两位也都一如既往的神色冷淡,看不出分毫情绪波动。 这是第一次见面,皇帝皇后见到楚月都感到满意。 皇帝招手让楚月走近些,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依稀看出些故人旧影,当年楚月的父亲楚万雄年少时在京中求学数年,曾与皇帝有过一段同门之谊。 若非这一层关系,楚月这个娃娃亲也不会结的这么顺利。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阿月都长这么大了。万雄兄如今可好?” 诚南是楚万雄的字,以字相称,皇帝与楚万雄的亲近表露无疑。 楚月微微垂头望着地面,眯了眯凤眸掩去眼中的讥讽,皇帝虽口口声声的将她父亲视为挚友,但这位尊敬的陛下要牺牲父亲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呢,她笑容乖巧,神色天真,“家父身体健康,他从小就常常对我们提起陛下呢。” “常常提起我?哼,他提起我来能有什么好话。”皇帝面带笑意的摇了摇头,见楚月笑脸盈盈的,不免感叹道,“阿月这性子生的真好,一点不像你爹,大概是随了母亲吧。” 楚万雄当年嘴巴可毒辣的很,引得几位御史大夫都颇为欣赏,若不是他姓杜,只怕是要一张利嘴纵横朝堂了。 皇后也笑道,“当年楚将军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美男子,阿月这一双凤眸生的尤其像楚将军呢,真真是个美人。我儿得了阿月只怕不知多少男子要心碎了。” 楚月嘴甜如蜜与皇后皇帝应承客套了几句,引得他们喜笑颜开,帝后高兴了,自然赏赐不会少。 顾念着楚月是长途跋涉刚入京,他们只是说了一会儿话,赐下赏赐便放了楚月和宁宸回东宫休息。 东宫和西泽宫距离并不算远,两人一起走回东宫,身后还跟了一大串的宫人,只是那些宫人都跟他们自觉保持了两米的距离。 楚月一反之前在皇帝皇后面前天真可爱模样,她自出了大殿之后便未再开口,两人安静的走了一会儿,楚月眼见着自己如果不开口,大概宁宸能就这样跟她沉默到天荒地老,才无奈开口道,“殿下,东宫有多大?” 宁宸侧头看一眼她的裙角,意有所指,“你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拿着。” 楚月神色一僵,她先前砍人的宝贝长刀是三哥楚桓打的最好的一把刀,她老早就想要,磨了楚桓好几年,楚桓是死活不给,她记得自己当初临行前心头还是挂念,索性半夜里偷偷摸进楚桓房里顺走了这把刀,后来她大婚时楚桓进京得知她把刀弄丢了好险没骂死她。 三哥楚桓素日里骂她最狠,但骂过了也就算了,楚桓又送了她一把刀作为新婚贺礼,是他特意花了三年时间为她搜集材料锻造的。 入宫能佩刀的只有几个特殊人物,她并不在此列。她自小就喜欢往裙子里塞东西,往往长裙下都会自己再加工一遍加些扣子小袋勾子之类的,宁宸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把刀藏裙子里的? 楚月面色微红,“不劳殿下。” 大庭广众之下,她总不能就这么掀开裙子拿出长刀吧。 在宁宸冷冰冰的目光下,楚月总感觉两辈子的脸又让她一起丢尽了。 宁宸淡淡道,“你的礼仪学的很用心。” 楚月唇角微微勾起,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宁宸。 她前世入宫时可是个猴子似的样子,见着什么都好奇的不得了,礼仪姿态全无,那时同样也是第一次面见皇帝皇后,她虽有宁宸在旁提点,但还是惹了皇后不满,没多少日子京中关于她粗鄙无礼的传言就传的人尽皆知。 宁宸为此亲自拘了她在东宫学礼仪规矩,她自小就坐不住,更别说耐着性子搞这些劳什子的礼仪规矩了,吃饭要有规矩,走路要有姿态,连坐一下都有讲究,她哪里能受的了这个,自然是想尽了法子偷懒耍滑。 初时宁宸对她的训诫还有所保留,态度算得上是温和,就是训也没什么重话。但见她一副懒散模样,硬生生的逼的他越发严厉起来,直至最后几句话就能刺的她面红耳赤,畏他如畏猛虎。 严师出高徒,她这一身礼仪可都是让他亲手教出来的,能不好么? 她思及前世在他手中吃的苦头,真情实感的叹了口气,“要得殿下这么一句夸赞可真不容易。” 宁宸垂头望着她,清冷的眸光微微闪烁。 “你若喜欢听我的夸赞,我可以每日都说。” 他虽不善言谈,但却能感查到她入宫见到他以来一直都不开心。她畏惧他,甚至十分抗拒他的靠近。 他不知缘由,可他不想让她畏惧自己,他想讨她欢心。 楚月闻言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她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看了好几眼宁宸,猛地回过神来,“殿下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我就随口一说。” 真是见了鬼了,宁宸莫不是被人掉了包了吧? 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楚月为了化解尴尬不得不呵呵笑了两声,结果是越发的尴尬了。 “殿下,我要住在哪里?” 她随口扯了话题问道。 宁宸淡淡道,“你是女主人,自然要住在正殿。” 楚月忍不住又看宁宸一眼,他神色全无波动,连眼角似乎都凝着冰凌似的冷意,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她早已经忘了上一世那些强人的模样,但她还能清楚的记得尚且惊魂不定的她问出同样的问题,宁宸如今日一般给出了一模一样的答案,他的表情口气丝毫未变。 理所当然的态度,他用的不是问句,而是一种肯定的高高在上的不容拒绝的陈述句。 她不敢分辨,怀疑惧怕的种子也就在此刻种下。 “那么殿下要住在哪里呢?”楚月收敛心神,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不一样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宁宸简短的给出了答案,“正殿。” 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连忙补了一句。 “若你不喜,我可以搬去侧殿。” 哪怕就是在正殿,正殿中卧房也不止一间,他自然是不会在大婚前与她同房,尽管如此,他还是怕她多想不喜。 楚月看宁宸一眼,上一世也是如此,她一贯没脑子,听他这样说自然是欢天喜地的让他搬去了侧殿,不过这一次她并不准备如此。 “正殿中房间不止一间,住下两个人想来并非什么难题。”楚月仰头望着宁宸,眼里含了隐约的笑意,她压低声音,“更何况,将来我们总归是要同住的,不如借此机会多培养一下感情?” 宁宸垂头望着她,停了步子,楚月前世与他相处的时日不短,还是没能练就从那张面瘫的脸上瞧出些情绪的技能,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法子,她冲着他的耳垂一扫,那玉白的耳垂果真是红了。 他的身体比他的脸要诚实的多。 宁宸看了她良久,终于是缓过神来继续做无事状迈步走向东宫。 这一次任凭楚月说话,他一语不发。 “这是皇嫂吧?”路上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个人,笑盈盈的挡在了路中间,眼神专往楚月身上盯。 他身材高挑修长,容貌俊美,年纪瞧着与宁宸相仿,容貌轮廓也与宁宸相似,一看就是兄弟。只是那双眼睛生的格外不安分,轻佻的很,端的是一副风流浪荡模样。 “皇兄真是好福气啊,皇嫂竟是这样的美人。” 他不错眼的看了楚月半响,寻常女子这会儿早该满脸通红的躲到夫君身后,偏生楚月神色如常,甚至还落落大方的跟他对视,气势上不曾落了半头。 宁宸原本神色就冷,此时那双眼中更多出威严来,“司钧!” 楚月很少见宁宸发火,她一见他发火,别的不说,心口都是提起来的。实在是被骂的太多了有了阴影。 萧尘笑盈盈的对宁宸挤了挤眼睛,“皇兄别这么凶嘛,你看皇嫂都吓到了。我们兄弟好不容易见一面,你不能对我有个好脸色么?” 宫中没几个人不怕宁宸,他的二弟,圣上嫡次子萧尘就要算一个。 萧尘是少见的不但不怕宁宸,甚至还以逗宁宸生气为乐子的人。 宁宸周身的低气压让楚月明知跟自己无关都还是提心吊胆的,他目光落在萧尘身上,“你三日未曾回宫,母后很担心你。” 楚月倒是对萧尘没有什么恶感,她这个小叔子只是看起来混蛋,实际上上一世他很护宁宸,私下里也并未做过什么对不起宁宸的事情,后来他也是第一个察觉到萧炎的威胁和野心的人,因为阻了萧炎的路才被设计杀死,英年早逝。 说起来他的英年早逝,她可功劳不小。 萧尘又盯着楚月看起来,“我原本是想先去探望母后的,这不是听说嫂嫂入宫才先来这里等着你们么。想着是先看看我这嫂嫂该是如何的美貌,这一看啊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我都要羡慕死皇兄了。” 宁宸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半步刚好挡住萧尘看楚月的视线,只留给他一点裙角,“既然羡慕我,你年纪也到了,是该定下婚事了。” 宫中几个皇子,除了宁宸之外都未定下婚事。萧尘只比宁宸小了两岁,如今早已经成人,按说早该成婚了,只是他推说长兄未成婚自己不便先与长兄成婚才将婚事推到了现在。 皇后是一年比一年着急,萧尘倒是一点都不急,反正他虽然未成婚,但姬妾可不少,风流闻名天下,成日里过的不知道有多舒服。 萧尘从怀中掏了半天,掏出来个漆黑的小盒子,他直接绕开了宁宸走到楚月身边,将手中盒子递给她。 他们兄弟生的一般高,容貌也是不差多少,只是萧尘纵然一脸轻佻浪荡,但瞧着也是比宁宸好接近不少。 “这是我托人从江南捎来的绢花,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今天第一次见嫂嫂手中也没有备下礼。这花配嫂嫂可是正好。” 楚月仰头望着他,浓黑的瞳仁里映出清亮的人影,她着一袭红裙,并非京中时兴的款式,那裙子瞧着似乎还有些旧了,但就这顶顶鲜亮的一身正红穿在她身上越发衬得那张脸艳色灼灼。 她眉宇间稚气未脱,但已经初觅几分美人风姿。 萧尘握在盒子上的手往后缩了缩,哪怕是他手中这价值千金的海棠绢花也难配她的容姿。 她不是什么边城来的乡巴佬,而是塞外生出的一颗明珠。 楚月伸手从他手中拿出盒子,唇角微扬,明明脸上还尚存稚气,却硬是端出了长嫂的端庄姿态来微微一点头,瞧着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那么就谢谢殿下了。” 006章 她低头随意的看了一眼手心的盒子,绕开萧尘继续往前走。 上一世萧尘一样也是对她颇为殷勤,各种珍贵的衣服珠宝流水似的往东宫送,引得皇后都颇有微词。但后来萧尘发现她与萧炎的联系后翻脸可一点都没留情,若不是她动作快,恐怕真会死在他手中。 萧尘他就是对所有女人都好,见到个漂亮姑娘都想上去撩两把罢了,这殷勤顶多能证明他认可她的容貌,却绝对不能证明他真的对她有什么好感。 他看起来对女人是多情的很,实际上他恐怕只将女人当做物件,人要用个杯盏碗碟自然是更喜欢精美些的。 多情者,实则最无情。 宁宸站在萧尘背后嘱咐道,“记得去见母后,别顶撞父皇。” 他嘱咐了这么一句又赶忙追上了楚月。 萧尘站在原地伸手敲了敲额头,玩世不恭的一挑眉梢,喃喃自语道,“啧,还真有点羡慕老哥了。” “太子妃今日起了一个大早上了玄舟塔,练了一早上的刀,现下已经回来换了衣服正睡着。” 宁宸身边最得力的公公安曼俯身小声禀报道。 太子自三年前起便习惯了天亮起床来冠香阁读书,此地乃是皇宫中最大的藏书之地,也是天下藏书量最多的地方。 清幽寂静的宫殿里放眼望去就是一排排的书架,只在角落里置下几张桌子凳子。 宁宸淡淡点了头,合上手中书籍抬步走到书架边原样放回去。 “殿下这是回东宫?”安曼心底里可是觉得稀奇坏了,这距离午膳还有两个时辰,以往太子那一日不都是看书看到午膳前半个时辰才回东宫,雷打不动。 宁宸抬步向外走去,“我要去一趟千烈楼。” 冠香阁中满是各种书籍,从难得一见的孤本到寻常书籍一应俱全。 千烈楼中不但摆满了各地炼坊上供的精品兵器更有些是皇室搜集的前人留下的神兵利器。可以说,天下间所有的武者都为这个地方魂牵梦绕。 安曼一听这话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太子自小身子骨便不大好,他虽也是自小请了师傅教授武艺,但他并非擅武之人。况且今上早在太子八岁之时便请了当世大师为他锻打了一柄宝剑,还亲自为那宝剑赐名‘长君’。这宝剑也是可怜,自出世以来就没沾过血,这两年更是让越发沉静的太子直接扔在了卧房中积灰。 百年都不摸一下剑的太子突然想起去千烈楼,总不会是因为那个地方突然有什么让他喜欢。 只能是为了喜欢的人而去了。 安曼忍笑,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太子殿下原来这么喜欢太子妃。 两人一道上了千烈楼,宫中各处出入都需要令牌,这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但也有例外,比如太子,比如皇帝。他们的脸就是最好的令牌,没人敢拦。 安曼见太子在一个台子前站定,他一柄柄细细的看过去,间或拔出将刀刃把出鞘仔细打量,眉眼沉静,神色认真,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郑重的事情。 多稀奇啊,他这可是头一次看到太子对某个人这么上心。 他笑嘻嘻道,“听说太子妃是擅长使刀,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哪怕是兵器也要挑个好看。我瞧着这柄带宝石的,太子妃肯定会喜欢!” 太子似乎是被他戳破了心事有些挂不住面子,一张脸绷得越发四平八稳,“多话!” 安曼是自小跟他一道长大的小太监,他知道太子只是看起来冷漠些,实际上心肠很软,从来不无故打罚宫人,并非什么残暴的主子,所以半点不怕他。 他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太子妃若是知道殿下这样喜欢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宁宸没说话,他只顾着低头寻找兵器。 他知道她不会喜欢那种带宝石的刀。 这种肯定,无缘无故,他好像总是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自己送的礼物,他希望她会喜欢。 假如不喜欢,也希望她能高兴。 就像是安曼说的那样,她能因为这份礼物而高兴。 她畏惧他,抗拒他的靠近,或许只是因为他们之间尚且是陌生人并不熟悉。他如果多出现在她身边,跟她渐渐熟悉起来,她是不是就不会畏惧他? 想到这里,他的身上的冷意散去些许。 两人在千烈楼中磨蹭了约摸有一个多时辰,宁宸才终于挑出一把刀来,他拿着刀并未直接回东宫而是去了尚器坊。 太子微微对着送他出来的老人点头,“拜托了。” “殿下放心,老奴三日后便能帮您做好。”老人连连挥手。 这是楚月入东宫的第一天,她跟宁宸住了正对门,她当然知道他一大早就去了冠香阁。 因为是第一天,各宫的娘娘们的赏赐一批批的送来,像是都要迫不及待的到她面前表个态露个脸。 赏赐的东西从珍奇摆件玉器到绫罗绸缎,数不胜数。光一早上的礼就摆满了小半个仓库,哦对了,这仓库还是专门为她腾出来了一个。 楚月觉得按照这个势头,她约莫着是不用准备嫁妆了,光把这些赏赐抬出来就行了。因着还未正式完婚,虽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太子妃,但总归是没进门,算起来她还是个白身,自然不用去皇后那里立规矩,晨醒昏定的伺候着,成日里再跟一帮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后妃闲嗑牙,那日子,上辈子她就过够了,甭提多无聊了。 现在趁着没成婚,她倒是还能早起练个剑没事出个宫,只要不过分,这京都她横着走都没问题。 想到这里,楚月有点头疼,她跟宁宸完全是相看两厌,上辈子她对不起他,可他们俩在一起也的确是不幸福。 这不幸福是注定了的结局,她重来一世既然知道这个结局,难道就不能改变么?可如果她逃婚的话,对不起楚家也对不起他,上一世她已经对不起他过一次,这一世万万是不能再重蹈覆辙的。 难道她只能委屈自己老老实实的蹲在宫中做个六宫之主,见天的跟他的那些妃子争风吃醋再给他生上一串的孩子? 如果她以后的人生就是走路有规矩,坐个凳子都有讲究,喝个茶都要按步骤来,不能摸刀,不能吃太多,不能练武,不能出宫,什么都不能,她会被憋死的,那感觉上辈子她已经来过一次了,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没等楚月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就看到一个人影从门口旋风似的冲进来一下扑进了她的怀里。 “小姐!我听说你路上遇了强人?没受伤吧?都怪我,我要是跟您一道走就好了!” 楚月让她这一扑直接扑倒在了榻上,她本是午睡刚醒,细瓷般的额上浸了薄汗,如墨长发在身下铺开,有几缕不听话的弯曲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睡眼朦胧,薄薄的一袭红袍贴在身上,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大片肌肤,她妖娆慵懒的像个卧在花丛中的妖精。 若非这扑上来的人有张她看了整整十年的脸,楚月只怕会杀人灭口。 小姑娘将她压在榻上不但不起身,还一个劲上下其手的乱摸,楚月忍了忍,终于是忍不住一把掐着这小姑娘的下巴让她抬了头。 这罪魁祸首还有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委屈的含着一泡热泪。 楚月磨着后槽牙,眯了眯丹凤眼,眼角翘起一点好看的弧度,“如果爪子不听话,那么就剁掉好啦。” 小姑娘仰着头呜呜呜的眨巴着大眼睛试图卖个可怜,“呜呜呜,清月好想你啦,小姐你都不想清月嘛?” 楚月推开压在身上的清月,她拢了拢肩头的衣服,她完全不想说想她了,如果可以,其实她还挺想找人把这货拎出去扔掉。 清月是她六岁时母亲为她挑的贴身丫鬟,清月那时候看起来胖嘟嘟的,天天跟前跟后小姐长小姐短,看着她都是满眼小星星,只怕没有在脸上写一行小姐是天小姐是地小姐是天下间唯一的光明。 清月不但对她忠心耿耿,而且还有一身好根骨,是难得练武的好苗子,当时楚母楚蓉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想着日后清月若是在楚月身边不但能照顾好她,还能保护她的安全,事实证明楚母的眼光不错,清月学武时很能吃苦,加上本身根骨也好,在武学一道走的非常顺遂,如今不过双十年华已经算得上是少见的高手。 “我不过是半个月没有见到小姐,小姐就移情别恋了!小姐好坏哦,我都要伤心死了呢。” 清月不依不饶的贴上来想继续撒娇,楚月毫不留情的一只手按住她的头将她定在了原地。 她这个侍女什么都好,但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喜欢跟她撒娇。 她余光往旁边一扫,这房中角落里侍候着的宫女们倒是算得上好修养没笑出来,只是若是能藏好眼中的笑意别憋笑的那么明显就好了。 楚月满脸嫌弃的扭头扶额,“你来的好快。” “唔,原本应该还有三日才能到,但听到消息说小姐遇到劫匪,差点让人劫去做了压寨夫人,我吓得日夜兼程连着赶了两天的路才到啦。小姐没事就是最好的。”清月委委屈屈的说道,楚月按在她脸上的手感到手心一片湿润。 她怔愣着收回了手,手掌下清月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让眼泪裹着,眼圈红红,泪水已经满脸都是,她脸上还有些风尘仆仆的疲惫与困倦痕迹,只是那双眼睛只要望向她时无论多么困倦都会变得神采奕奕,清月是真的在担心她啊。 上一世清月是在某一日突然消失在了她的身边,她找不到清月便也罢了。 她总安慰自己,清月那样高的武功,她若是不愿意谁还能绑了她去? 清月突然消失一定是不愿意跟在她身边了。 可她心底里是知道的,清月不会离开她,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背叛她,清月也只会像是一只小狗那样跟在她的身边,拼尽全力去保护她。 哪怕她做了坏事,她明明恶毒的十恶不赦,清月也绝不会站在正义一方指责她,她会不问黑白是非的助纣为虐。 她是清月啊,她怎么会离开她呢? 她的消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亡。 清月消失前,她跟萧炎吵了一架,已经生出了些嫌隙,清月消失后,她的势力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不断的被削弱。 现在想来,大概那时起,萧炎就已经对她动了杀心吧。 清月的消失已经是对她最好的警告,但她却还自欺欺人一厢情愿的爱着那个不该爱的人,直至最后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才醒悟。 “好啦,别哭了。小姐我命硬着呢。”楚月别扭的攥着衣袖轻轻帮清月擦去脸上泪痕,“傻不傻呀,两天不睡觉。快去睡觉,睡完再来见我。” 清月望着楚月破涕为笑,但还是止不住抽抽噎噎的。 “好,我去睡觉,等睡醒了再来找小姐。” 好不容易哄着清月去睡觉,楚月回了自己的寝室发现贴心的宫女已经拉开衣柜,打开妆匣等待她的到来。 “小姐,您看这都是殿下为您备下的衣裙。您快选一件吧。” “小姐是难得的美人,天生的衣架子,不管穿什么都好看。若是让殿下看到您换上这些衣裙一定会更喜欢您的。” 三个大宫女涌上来各个嘴甜如蜜,仪态笑容瞧着都不知道比清月那家伙高出多少去,真不愧是皇后娘娘一手调教出来的。 楚月打眼扫过去,这些衣裙不是嫩绿就是青红,不然就是宝蓝配紫红。连太庙里的太妃都没见这么穿过。 万幸她前世已经被太子的眼光茶毒过一遍,此时见到这些衣裙并不感到多么意外。随手指了一件嫩绿色的齐腰襦裙,她的衣服过两日估计就能送进宫了,今日且先忍一忍吧。 换了衣服梳洗打扮,再配好一身饰品,时间差不多要到中午了,楚月挨着饭桌坐下等开饭。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东宫的小厨房出来的菜在宫中排得上前三,绝对是边城没吃过的美味。 这夏末时节还有几分热意,楚月身上这套襦裙用料一点都没掺水,里外四层都是极其轻软的料子,但再轻软的好料子这么几层套下来也必定密不透风了。 楚月热的将袖摆撩起来叠在手肘上又向宫女讨了把团扇,趴在桌边呼哧呼哧扇了起来。 那姿势模样活脱脱是茶棚里光着肚皮拿着大蒲扇乘凉的老大爷。 “小姐,”宫女轻轻喊了一声。 楚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伸直了手勾了块桌上摆的桃花酥塞进嘴里。 “小姐!”宫女使劲拍了一下她的背。 楚月塞了一嘴的碎渣子糕点一脸迷惑的回头,正一眼对上从门外走进来的宁宸。 她的经验也该告诉她的,宁宸只要没大事是雷打不动的要回来跟她一起吃午饭。 前世哪怕她惹得他已经脸臭的能把人冻成冰块,他中午也依旧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饭桌前。 甚至,最后那些时日,他明明都已经知道一切,但依旧会跟她一起吃午饭。 她怎么就记得菜好吃,没记得住还有人会陪她一起吃饭呢? 宁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太子妃在见到他的一瞬间露出了极其惊慌失措的表情,光看表情,说她是见鬼了大概也就不过如此。 她先惊慌失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鼓着腮帮子像是一只大老鼠那样费力的大口咽下嘴里的糕点,原本没骨头腰背也挺得笔直,几乎是几秒之间,她就完成了从一个老大爷到宫廷贵女的转变。 若不是她唇边还没舔干净的粉色糕点渣子,宁宸会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楚月浑然不知自己唇角还挂着不少糕点渣子,她挺直了腰背,十分规矩优雅的端坐在圆凳上,撸到手肘上的衣袖自然也是放了下来,手中握着团扇轻轻晃着,自觉凹出了个不错的造型才仰头对着宁宸微微一笑。 安曼站在宁宸后面使劲把周围想笑的宫人都瞪了一圈。 瞪完,他自己也有点想笑。 她懒得起身,只微微一点头,“见过殿下。” 宁宸眉心抖了抖,他着一身浅蓝色长袍身形修长高挑,这人虽是皇储,不知道为何却偏偏不爱穿黄色。 他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只是因为生的太过好看。 上天总是会多偏爱一些生的好看的人。 楚月见他一步步走近,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跳起来就跑。好歹是拼尽全力才按住了这想跑的冲动,只是眼中已经无法坦然,那双平日里很有气势的丹凤眼,此刻像极了炸毛的猫咪,泄露出几许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惊惧。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皱眉望着她,手指按在她朱红的唇角上,细致轻柔的拂去唇角挂着的渣子。 她红唇温软,这红并非京中女子那般用胭脂点出来的颜色,而是她本身的唇色,红润诱人似娇艳欲滴的鲜花,他眸光渐深,匆匆收回手,挑了离她最远的座位坐下。 楚月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她脸皮再厚也是会不好意思。 不光她不好意思,安曼瞧着太子似乎也是极不好意思的模样,他心中暗暗扼腕,太子自幼便性子冷,京中不知有多少贵女恋慕他,可但凡遇上真人,几乎没有不怂的。光凭着这一身冷气,太子就隔开了大半的爱慕者,剩下的他则都报以毫不留情的拒绝。 这么多年幸存下来的,也只有那么一位。 不同二殿下游走花丛潇洒自如,太子却算得上是守身如玉了二十年,不近女色专情于妻子,这的确算得上是一个优点。 但现下看来弊端也同样很明显,那就是太子殿下他太容易害羞了啊。 这模样,不说别人,他看着都替太子殿下着急。 这下可好,两人都害羞不好意思开口说话,这一沉默就沉默到了上菜。 厨子约莫着是知道今天多添了一口人,一高兴多做了二十多道菜,要知道原本宁宸一餐就要十几个菜,这再多加了二十多道菜,不说别的,光是盘子都摆满了一桌子还摆不下,摆不下又不能撤下去,上菜的宫女太监们只能充分主观能动性把盘子一个个的插空叠上去。 东宫的菜能让楚月重活一次都惦记着自然是不同凡响。 这不同凡响具体表现在了她风卷残云般的进食速度上,宫女们大约见惯了宫中主子吃饭跟喂猫一样的德性,没见过胃口这么好的饭桶,一时间都目瞪口呆。 楚月丢脸已经丢的习惯了,此时并不在乎,甚至她还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到,看看她们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光是看到她吃饭都这样了,要是看到清月吃饭还不得吓死她们。 楚家没什么严苛的规矩,但有些说起来令旁的高门世家都觉得很匪夷所思的习惯。 007章 比如女儿不学女红女德,自小跟男儿一道教养。 比如楚家的孩子十岁生日过完就该收拾收拾行李滚去军营待上三四年再放出来。 很遗憾,这条去军营的习惯包含了所有孩子,无论男女,哪怕楚月头上顶着个太子妃的头衔也没能躲得过去。 别人家孩子的十岁生辰大多都过的很开心,楚家的孩子过十岁生辰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奔丧脸,过生辰时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的撒娇耍泼满脸绝望的也不是没有。 三年军营蹲完,雪白的肉团子就成了小麦色的黑泥鳅,在军营里那帮叔叔伯伯家的狗东西可不会看你是个女孩子多让你半碗饭,吃饭都是用抢的,她这风卷残云的吃饭习惯就是如此练出来的。 说起来为了这一身白皮,她娘亲可是硬生生的给她抹了三年的药膏,夏天也是死按着不让她出去撒欢,连练武都只能放她在室内或者晚上早上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去练。 谁都没想到,先打破寂静的居然是宁宸,他起身倒了一杯茶推到楚月的手边,“慢点吃。” 楚月捧起茶杯,埋头小口喝茶,“不好意思啊,看到我吃这么多很怪吧。” 她其实并不是无法控制自己吃饭的速度,只是刚才太紧张了,所以无法控制住自己狂吃的心。 如果是上一世,这时候宁宸肯定又要训她了。 在他眼里,她大概是一个最不合格的太子妃。 他总是一直在失望,一直在失望。 一定很失望吧,明明根本不爱那个女人,想着只要她能端庄优雅放在府中做个正妻也不错,但那个女人却废物的什么也做不好。 楚月心底微微抽痛了一下。 “不会,”宁宸摇了摇头,“这些饭菜做出来就是让你吃的。” 他发现她似乎还是很垂头丧气的模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看着你吃东西,我感觉很可爱。” 看着她风卷残云的吃东西,他不但一点嫌弃都没有,甚至觉得她的样子很可爱很想将她所有喜欢的食物都送到她面前。 只是这样的话,光是说到这样的程度,他都已经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了。 楚月浅浅一笑,似乎是听进去,似乎又是根本没听进去。 这一世跟上一世真的有很多不一样,原来宁宸也是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他果真是个端方的君子,连安慰人都如此真情实感。 她只要一想到宁宸说她很可爱都忍不住想笑。无论真情假意,他总归是让她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楚月起身回房准备接着睡个午觉养养精神,下午出宫去找老朋友玩。 宁宸吃完饭回了自己的房中读书练字,他虽然是储君但不能插手政务,平日里倒是清闲的不得了。 至于太傅身上也是有旁的官职的,只有闲下来的时候才会入东宫。 楚月一觉睡醒换了衣服摸了代表她身份的腰牌就去了卧房一侧的隔间里将清月晃醒,两人一道走路出了宫。 宫中的女眷进出宫都管的很严,哪怕是宫女也不能随意出宫。 但楚月不同,她说到底现在只是借住东宫并未嫁入皇家上宗亲碟谱,算不得宫中人,只要挂上腰牌当然是来去自如。 清月直到出了宫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咱们这是去哪里啊,小姐?” “找人。”楚月特意挑了入宫时那一身衣裙换上,衣料款式都是寻常,此时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并不如何扎眼。 要削死萧炎是要人手的,她一个人可做不到。 按说,其实她并不该这么着急,即使她不去寻找,那几个人也一定会找上她。可这一次,她等不及了。 清月的目光一直在街道两旁摊子上姹紫嫣红的绣样和小玩意上流连,可惜的很,她那个主子却像是瞎了似的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脚下速度不减的径直走过去,活像是要赶着去投胎。 清月一向少根筋,她此时根本没想到为什么跟她一样头第一次到京都的小姐竟然像是认识路似的。 她让小姐拉着一路七转八绕绕进了一条狭窄偏僻的小巷,那巷子中的门都是黑色的,偏生有一家不同,那家的门很不同寻常,它竟然给涂成了亮紫色。 这亮紫色的小门立在阴暗的小巷中,颇有些诡异莫名的味道。 “小姐?”清月再傻现在有觉出些不对,更何况她还不傻。 “别问,什么都别问。”楚月一抬手将她所有的问题都堵了回去,她走到那紫色的小门前伸手一推门,门应声而开。 清月没空多想其他,连忙跟了上去。 这小门后是一间不大的胭脂铺子,小小的房间里飘满了脂粉的香气。 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懒散的倚在柜台上,见她进来只是抬了抬眼,也没有起来招呼的意思。 她指了指房中四处摆开的脂粉,“要什么自己拿。” 做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随意的。 楚月却连那些脂粉看都没有看一眼,“我要最上品的血胭脂,你卖不卖?” 那美妇人闻言终于来了些精神,她站直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月,突的阴冷的笑了起来,“哈,小东西,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清月不明所以,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不善,手心微微蜷缩,袖中短刃蓄势待发。 楚月并未被妇人阴冷的笑所吓住,她神色平静,一双丹凤眼眸光流转之间艳色逼人,“我找的就是你, 苏绣。” 苏绣素白的指尖轻轻缠着肩头的发,从眼角斜出一缕余光去瞧楚月,“你娘当年可是亲手扔了我,现在竟然放心让自己的独女回来,呵,不怕我剁了她的心肝宝贝做上一盘爆炒人心给她送去?” 楚月瞧着 苏绣这副故作刻薄的老妖婆模样,有几分忍俊不禁,“苏姨,娘亲这些年最惦念的就是你。你要是舍得啊,多炒两盘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楚月她娘亲楚蓉本是孤女,从有记忆起就在乞丐堆里抢食,这般长到四岁遇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不但收养了楚蓉,还教了楚蓉一身武艺。 这女人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寒鸦声’,她是难寻的美人,一身轻功更是独步天下,早些年是有名的杀手,要她出手那都是千金起。 突然有一年,她金盆洗手不再做杀手,转头连着屠了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山庄门派。 寒鸦声成了很多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噩梦,人人都说她疯了。 但寒鸦声待楚蓉极好,好的让人怀疑楚蓉真是她的亲闺女。楚蓉让她养的娇贵,比之官小姐也是不差什么。 终于有一日寒鸦声往日杀的人找上了门,寒鸦声死在了那些人手中,此时楚蓉年方十四。 寒鸦声的旧友帮着她改头换面做了易容,护着一路逃入京都。京都是官家的地方,没人敢在这里乱来。 这血胭脂也就是楚蓉在京都时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底和人手,她虽落魄到不得不逃入京都,但还是想报仇,她在京都改名换姓开了酒馆花楼赚了不少钱,依靠寒鸦声旧时人脉招揽了不少人手形成自己的势力在京都埋下线一方面去查当年之事,一方面去查仇人的根底。 这其中有多少波折辛苦,楚月不知道,但她知道后来楚蓉报了仇,她报完仇就嫁去了边城做了楚家少夫人。 似乎这段在京都的往事中她老爹也有不少分量。 楚蓉当初远嫁边城时将京都的产业都分给了这些故友,所谓的血胭脂便是楚蓉当初在京都的一切势力人脉财富人手。 苏绣是楚蓉刚到京都时救下的女孩,一身武艺都是楚蓉所教,算得上是楚蓉的半个徒弟,两个人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姐妹。 楚蓉嫁去边城多少年, 苏绣就在京都等了她多少年。上一世第一个找上楚月的也就是 苏绣,楚月怎么能不知她这般模样不过是在发泄心中怨气,她怨的是楚蓉抛下他们远嫁边城。 苏绣这话也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 苏绣让楚月一声苏姨叫的红了眼眶,“骗人!若真是惦念,这么多年怎么也不见她回来看我一眼。” “您看我娘这不是叫我来拜访您了么?我可是一到京都就来拜访您了。” 楚月看着 苏绣听到她的话时从眼底露出的喜悦,心中感到巨大的悲哀。 苏绣等了楚蓉那么多年,一生最好的年华都已经耗尽,她本该怨恨楚蓉的轻易抛弃,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会如此轻易的因为一点楚蓉的关心而欢喜雀跃。 若她娘亲换个性别,这简直就是世间最标准的薄情典范。 楚月有些心疼 苏绣,她娘亲当年真是很造孽。 苏绣此时总算是和缓了面色,“你是她的小女儿叫楚月的那一个对不对?你是要做太子妃的,想活下去可不容易,将来少不了要我们帮忙。你倒是聪明,还知道先来找我。” 她在楚月入京前其实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些年来楚家的消息,她都一直在留意着。 就算今日楚月没有找上门来,她迟早也是要带人去找她的。 楚月心知此时她来的目的已经完成了,她感到很高兴。 果然先跑来跟 苏绣打感情牌这的确是个绝妙的好主意。 要知道上一世, 苏绣找到她时是将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笑嘻嘻的说跟她比一比刀法看看楚蓉女儿教的怎么样,刀都抵在她脖子上了,楚月还敢拒绝? 她只能硬着头皮跟 苏绣拼刀,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她单方面被 苏绣痛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一周才算是缓过来。 她一点都不想试一试以她二十八岁的刀法能不能打的过三十八岁的 苏绣,看看会不会在她手中再惨败一次。 楚月跟 苏绣又说了几句话才带着清月离开。 此时天色尚早,她就带着清月去了萃香楼,东宫的菜的确不错,萃香楼的芙蓉鸡还有各种糕点可也是绝顶的美味呢。 这还没到饭点,萃香楼里没多少人,她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熟门熟路的招呼着小二上来报了一串菜名。 小二满脸惊讶,“小姐你确定么?要这么多?” 这萃香楼的饭菜是京城中一等一的,无论是味道还是价格都配的上这个一等一。 楚月这一开口点的菜足够一般人家一年的饭钱,至于量也是多了,三个人吃都够。 楚月点了点头,神色淡淡,“没错,先就要这么多吧。” 等小二走了,清月憋不住问道,“小姐这些能够咱们两吃么?” “等会儿回东宫还要吃晚饭,这些你先吃个囫囵垫垫肚子。”楚月望着一脸期待的清月叹了口气,“我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饭桶。” 她刚才点的菜足够三个人吃,但这点饭菜也只能让清月吃个半饱而已。 正当楚月心痛着自己的钱包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走到她身边盛气凌人的问道,“这位小姐,能不能请你让个位置?” 谁? 楚月抬头左右看了一圈。 周围两米之内的确只有她这一桌有人。 看来,真的是在跟她说话? 小姑娘骄傲的扬了扬下巴,“看什么,说的就是你。你坐的是我们小姐的位置,我们小姐也不欺负你,只要你让开,今天你们吃的这一顿饭我们小姐请你。看你这样子,想来这里吃一顿要很小心吧。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不是每天都有。你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楚月乐了,她这是遇到传说中的仗势欺人了? 欺负到她这个太子妃头上来了,也是怪厉害的呢。 她漫不经心道,“这个座位我坐着挺顺心的,还就真不想让了。你要怎么样?要不要把你们小姐叫来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那小姑娘惊讶道,“你不让?你竟然敢不让?!” 楚月差点绷不住笑出来,她忍着笑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对,我不让,怎么样,你要咬我啊?” 小姑娘没咬她,她转身跑了,大概是去找她的小姐了。 很快,楚月就看到了一张颇为熟悉的漂亮脸蛋。 得了,这还真是个熟人。 林婉儿,林家的二小姐,上头就一位哥哥,宠她宠的跟眼睛珠子似的。 这位袁小姐与她算起来可是宿敌,她跟萧炎是青梅竹马一道长大,出身高贵,容貌也不差,性子又是娇俏可爱的很。 最要紧的一点是,她喜欢萧炎。 楚月上一世很讨厌她,讨厌她能名正言顺的站在萧炎身边,讨厌她对宁宸献好,讨厌她对一切人情往来都游刃有余。 上一世,死在楚月手中的人很多,她在萧炎身边时间长了,帮他杀的人多了也就越发的对杀人这件事情漫不经心起来,只要是看不顺眼的人,她都想杀了。 她讨厌林婉儿,自然没道理不对她下手。 可林婉儿没死,到她死的时候,林婉儿都还活的好好的。 林婉儿她远非看起来那么无害,她的兄长林语是萧炎的左膀右臂,她姑祖母袁椿是东宫太后,有这两尊大佛给她保驾护航,楚月动不了她。 林婉儿走到楚月面前,扑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娇俏柔婉,“这个位置我经常坐的,今天来的有些晚了,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位置,你能不能让给我呀?银子你要多少都可以。” “银子要多少都可以?听起来好棒,”楚月唇边笑意渐深,“但是不可以呢。” “婉儿?” 一男子快步走来,他看都没看楚月一眼,直接走到了林婉儿身边柔声问道,“婉儿,怎么了?” 嗯,这就是林婉儿那个宠她跟眼珠子似的的大哥林语了。 “我今天来晚了一点,这个位置有人坐了。”林婉儿垂头小声说道。 林语脸色沉了下来,颇为凌厉的看了一眼楚月,“让她让开就是了,她是不是为难你了?” 楚月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对兄妹唱双簧。 她就不信了,林语还能拎着她的衣服把她从这位置上拽走不成,左右她今天是绝对不会让的。 不怕他们动手,就怕他们不动手。 她想打林语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有,真的没有。这个小姐没有为难我。是我不好,是我想跟她换位置。” 林婉儿的表情只差没有把委屈两个字写在头顶上了。 林语脸色更加难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楚月,“我妹妹不过是让你换个位置而已。你为什么要欺负她?现在你换到别的地方去坐,我就不计较了。” 林语是京都有名的才子,平日里也算的上是足智多谋,唯一就是在遇到林婉儿的事情时会变成类似智障的存在。 楚月掀开裙摆从裙下抽出长刀,‘锵——’一声掂着银亮的长刀杀气腾腾的砸在了桌子上。 她冷了脸色,翻了个白眼,“说了多少遍了,我就是不让,怎么样?想动手啊?” 清月原本一直没说话,她并不喜欢吵架。 这时候看楚月亮了刀,二话没说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杀气腾腾的看着林语,大有楚月一声令下就扑上去砍人的意思。 坐在二楼看了全程的宁宸终于站起身往楼下走。 安曼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下,今天原本宁宸是该在东宫悠闲的看书的,问题是他一得知太子妃出宫就跟着也出了宫。 太子妃在往萃香楼走的时候,太子先得了报入了萃香楼还特意挑了间可以看见一楼所有动静的包厢。 他现在只想为林家那两位公子小姐点蜡。 你说说惹谁不好,怎么就偏生要惹到太子妃头上呢? 正当楚月掂着刀兴致勃勃只等林语再哔哔一句就往他身上招呼的时候,她听到这样一个声音。 “好久不见,袁公子。” 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的让她反射性想把刀往桌子底下藏。 林语大概也是没见过这样把刀刃藏在裙子里,一言不发就拔刀的神经病。 他是文化人,他看着那把刀有点头皮发麻。 正头皮发麻还没想出个解决之策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太子殿下?” 楚月听到这么一声,也有点头皮发麻,她握着刀柄的松了又紧,方才眉眼间的威风凛凛好像只是个幻觉。 清月比她聪明,那狗东西已经手脚利索的把手中剑插了回去。 宁宸淡淡看了一眼林语,林语连忙拉着林婉儿跪下行礼,他却理都没理,径直走到楚月身后,搭上她的肩膀,低声唤了一声,“芙娘。” 那一声柔情似水的芙娘叫的林语和林婉儿都是一哆嗦,众所周知太子不近女色,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月咬紧了牙关才没跳起来,她僵硬的转头看了一眼宁宸。 心说这下完蛋了,宁宸这次看到自己的太子妃居然要当街行凶砍人,他一定被气疯了吧。 要不是气疯了,他怎么会这么肉麻的叫她? 宁宸很快就为林语兄妹解答了疑惑,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竟是要让太子妃给你让座,袁公子这礼我不敢受。” 太子一贯冷的像是座冰雕,极少有表情,这偶尔动个表情让人瞧着更是心惊胆战。 是了,太子妃听说闺名便是单一个芙字,这芙娘可不是正对上了。 林语砰砰的磕了两个头,颤声道,“臣有眼不识泰山,未认出太子妃尊驾才冒犯了太子妃。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宁宸敛眉,语气并非如何严厉,只是几句话久为上位的威亚便沉沉的压下去,不怒自威,“你冒犯了太子妃,为何求我责罚?” 林语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此时却太子站在这里,他不敢不受,只能憋红了一张脸,向着楚月再叩首,“请太子妃饶恕臣有眼无珠。” 楚月只觉得的心情大好。 上一世林语仗着有萧炎撑腰看她的时候哪一次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不过宁宸还在这里,她不好太刻薄,只好端出一副端庄模样,“今日之事本与你无关,希望你回去能管好妹妹,莫要再一味纵容。” 林语将头抵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太子妃教训的是。” 楚月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一点点,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可真好,“念在你是初犯,今日就先饶了你。” 林语不敢动,他抬头望向太子,宁宸冷冷道,“你是在等我赏赐么?” 待林语拉着林婉儿消失在门口后,宁宸则在楚月身侧坐下。 楚月眼中的笑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垂头望着桌面,不敢抬头去看身边的宁宸。 像是只闯了祸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猫。 宁宸眉心一皱,她真的太怕他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让她这般怕他,他此刻心中十分苦涩,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为了一个人的喜怒而牵动情绪。 “以后不要这样了。” 楚月垂头丧气的从裙摆中拿出刀鞘放在桌面上将刀插回刀鞘,诚恳保证,“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给你丢人。” 宁宸发现自己的话她似乎总是能从中得出奇怪的结论,他不得不更多的开口解释清楚,“你可以跟他们说清楚身份,而不是动刀,如果他们伤了你怎么办?” 他并非嫌弃她,觉得她丢人,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她垂头时精致的侧颜十分好看,他凝视良久,淡淡道,“你是我的太子妃,我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楚月心情终于好了些,“殿下今日怎么想起来出宫了?” 宁宸平静的扫了一眼安曼,“天色正好,我刚巧想出宫转转,没想到能遇到你。” 安曼嘴角扯了扯,太子这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他是服气的。 明明是跟着人出来的,非要说成是巧遇。 明明在乎的不得了,非要表现的像是全无感觉。 太子这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动太子妃的芳心,他真是看着都替太子着急。 楚月看着宁宸今天好像没有管教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心虚,“殿下,今天的事情也不是我的本意。是他们先找事的,我只是拿刀想吓唬他们一下而已。” 宁宸点了点头,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楚月,“这个给你。” 安曼赶紧上前解释,“殿下出宫前去见了陛下,为您求了宫中佩刀的恩典。这个玉佩也是特赐的。” 殿下这样随便掏出来一放,谁能知道他是个啥意思,这玉是个什么玩意啊。 楚月托着手中的玉佩愣了良久,突然唇角微扬笑了起来,她这一笑,眉宇间的惊惧不安一扫而去,笑意纯粹而温暖,令看到的人心中也颇感喜悦满足。 她笑得眉眼弯弯,“多谢殿下。” 宁宸的耳垂又悄悄红了,面上还是面无表情一派冷淡。 怪不得古代有那么多昏君为搏美人一笑不惜大动干戈,若能多瞧着她这样笑两次,他做个昏君大约也是愿意的。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笑眯眯的问道,“殿下待我这样好,可是因为我是您的太子妃?” 安曼从未见过宁宸眼中露出这样的神色,那永远只有一片冰冷空芒的眼底居然有了些微温度,这温度只在望向楚月时才展露些许。 他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你是我的妻,我会待你好一辈子。” 楚月脸上的笑容更大,更灿烂,只是眼底却化开浓稠的哀伤,一丝一缕都是痛苦。 她前世绑在太子妃这个位置上只差一步就成了皇后。 她是他的妻,没错,她是他的妻。 他容貌俊美,才华横溢,是天下女子都渴求的夫郎。 他一诺千金且极其有责任感,只要是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他说了会待她好一辈子,那么就一定会待她好一辈子。 这是一个承诺,因为她是他的妻。 他所珍爱的并非楚月,而是太子妃,他的妻子。 这好,无关情爱只在于责任。 她不该耽误他,她前世不是一个好的太子妃,这一世她也一样不会是个好的太子妃。最重要的是她不爱他,她没办法说服自己与他就着责任过完一辈子。 她该离开的,她不该占着太子妃的位置。 他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 一个真正的大家闺女,优雅美丽温婉端庄且真心爱他,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庞飞雪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人选,庞飞雪的家世极好,如果没有这个自小定下的婚约,原本她才应该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她自小与宁宸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痴心恋慕宁宸,上一世庞飞雪在他们成婚半年后入东宫成了他的侧妃。 这其实委屈了她,周家是不愿意的,只是敌不过她的一力坚持。 他大约心里也是喜欢的吧,那样一个温婉可人的美人,还有着自小一道长大的情意,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有着庞飞雪跟她做对比,越发显得她这个太子妃粗鲁无礼上不得台面。 她心中气闷,索性使了人去杀了庞飞雪,人没杀成,东宫里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宁宸?他救了庞飞雪,转头冲到她的房中,禁了她半个月的足。 这是他头一回跟她发火,以往东宫中太后和朝臣送来的姬妾,她也没少折腾,没见他发过一次火。 偏生为了庞飞雪动怒,可见是真的很喜欢。 这一世她做个好人吧,成全他们,也放过自己。 只是她离开之前是一定要弄死萧炎才行,上辈子她对不起他,这辈子她且护他一程算做赔礼。 楚月定了去心,眼中郁色顿时散去不少。 “我听说京都的泽雅塔是北明第一高塔很想去看看。殿下愿意与我一同去么?” 宁宸点头允了,“你第一次来京都,我是该陪你好好转一转。” 饭菜此时终于上来了,加上安曼和宁宸这就已经是四个人了,而楚月只点了三人份的饭菜,且不提清月的饭量,这也是不够的。 她不得不又再多点了些,不过万幸的是宁宸先一步替她付了帐,若不是宁宸帮她付了帐,楚月估计今天这一顿饭吃完就得身无分文了。 两人吃完饭果然天色还早,楚月其实去那泽雅塔不止一次,早知道路怎么走,但碍于宁宸在身边,只能装傻做出一副不认路的模样。 宁宸夸下了海口要带她在京都转转,还真就是转转,他本人实际上也没有出过几次宫,这七转八转的,楚月眼见着是转的离泽雅塔越来越远,但苦于她头顶‘第一次到京都’的标签只能装傻,也不好明说,她忍得很辛苦。 “殿下,我们是不是马上就到了?还有多远啊?” 宁宸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很快就要到了。” 他们现在正站在一条街道上,这条街上有不少古玩和文具铺子,并不算热闹,但街道两旁散发出的淡淡墨香非常好闻。 宁宸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但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楚月无奈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咱们去不成泽雅塔了,回宫吧,要下雨了。” 她倒是没有瞎说,这乌云压顶的确是风雨将来的架势。 008章 宁宸思索了下,抬头看了看广阔无垠的天空,不知和月儿去泽雅塔走了多长时间,这天色竟已变成深蓝,如璀璨的蓝宝石,发散着暗沉的光。乌云布满了天空,偌大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月亮也只能见其轮廓,似是大雨倾盆的预兆。 宁宸充满低头愧意的轻喃道:“估计不久确是场大雨,只能回宫了,月儿,对不起,下次再带你去泽雅塔!” 楚月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不曾想宁宸这个大冰块,竟然会这么温柔的道歉。既而低头莞尔一笑,心想:还下次,下次真该带一个熟悉京都的人,不然这个大呆瓜不知道又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宁宸见楚月惊讶的表情,心里不由一阵失落,心想:难道在她心里,我就这么恐怖吗?接着转头对跟在后面的安曼和清月说:“天色已晚,即刻回宫。”宁宸以为楚月低头是因为怕他,哪曾想错过这芙蓉花开的笑容。 话音刚落,从天而降的一闪白光映入眼帘。终于,闪电来了,像一把磨刃已久的利剑,从云间一直划到天的边缘,似乎要把天分裂成两半!转眼,又恢复了黑暗。接着,传来了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声响,像雄狮在怒吼…… 雷声滚滚,一瞬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路人跑来跑去忙着躲雨,商人们着急慌忙的收摊,街道旁房屋的主人,各个都急匆匆的收回自家衣服,看到衣服湿了大半,嘴里骂骂咧咧道:“这劳什子天气!” 楚月乃将门之女,从小在军营放养,身体素质应是很好。可是由于刚来京都,有些水土不服,身体素质远不如从前。 雨越下越大,楚月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殷红的樱桃小嘴也褪了颜色。宁宸察觉到了楚月的微微不适,低头一看,心紧紧的纠在了一起,接着,楚月撑不下去,昏了过去,宁宸焦急的冲安曼喊到:“快去找最近的客栈,快!” 宁宸在雨中朝安曼嘶吼着,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女人对他这么重要,随意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着他的情绪。 安曼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一家客栈,跟小二要了四间房,赶紧把楚月扶到床上。 在床上的楚月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宁宸怜惜的把楚月脸色的湿头发拨到脑后,可是一摸楚月的脸,烫的惊人,心里十分恼悔,心想:若自己细心点,楚月也不会烧的如此严重,得快点请大夫,别把月儿脑子烧坏了。 黑夜,雨渐渐停止,堆积在屋子上的雨却依然滴滴答答,空气中弥漫着雨点伴着花香的味道,似楚月的体香。宁宸心想到,雨滴声扰乱宁宸的思绪,眉毛一皱,急忙披上衣服,小跑去药馆。 最近的医馆大门却紧闭着,宁宸大骂一声,猛的一脚踹开了医馆大门,拽着大夫的衣服直奔客栈,对大夫说:“只要把她治好,要多少钱没问题。” 大夫一看此人衣着说话都器宇不凡,一看就是有身份的,连忙答应。 大夫伸出手替楚月把脉,宁宸皱眉呵到:“慢着。”接着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条手绢,盖在楚月的手腕上,又狠狠得瞪了大夫,大夫尴尬的咳嗽了几下,心想: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哎,被感情冲昏头的男人真可怕。 大夫抚了一下自己白花花的胡子道:“令夫人淋雨着凉,得了风寒,并无大碍,这样吧,我开一方子,每日服用三次,三日即可痊愈。” 宁宸因为一句令夫人,耳朵微微发红发烫,避免尴尬,随机唤来安曼和清月道:“安曼你随大夫回去拿药,付给大夫诊费,清月你去烧热水替月儿沐浴,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睡了。”随即转头大喊:“店小二,给我们准备四套衣服,两男两女。”店小二被这气势给震慑道:“客官,好嘞。” 厢房里只有宁宸和楚月,宁宸看到楚月如花儿般娇美的容貌,因为发热,双颊晕红,既妩媚又温柔,使他久久难以忘怀。楚月不舒服的轻昵了一声,宁宸感觉喉咙一紧,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火在燃烧。他起身跑到门口,甩了甩头,使自己清醒清醒,暗笑轻声道:“她早晚是你的妻子。”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甜。 安曼回来了,宁宸接过他手中的药,去了厨房给楚月亲自熬药。 刚下过雨,十分闷热,加上厨房的温度,宁宸几乎全身上下都是汗,汗珠随着额头缓缓得从他刚毅的脸颊上滑过,不过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药,生怕出错,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处境。 浓郁的药香溢满了整个厨房,宁宸笨拙的拿起湿布把煮好的药小心翼翼的倒进碗里。 刚进屋,看到酥肩半漏的楚月,不自觉的咳嗽了一下。清月听到咳嗽声,吓了一跳,连忙把帘子拉起来,心想:要是小姐知道我替她换衣服,门没有关紧,被太子看到了,会不会把我给剁了啊。清月顾不得主仆之别了,急忙把宁宸推向门外,道:“小姐已经洗过澡了,正在换衣服,请太子殿下等一等。” 清月连忙给楚月穿好衣服,心里祈祷:太子殿下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姐啊!接着,打开门。 “小姐已经穿戴好了,太子殿下您进去喂药吧,奴婢先下去了。” 宁宸点头,端着温热的药进去了,来到床前,轻轻的把楚月扶了起来靠在床头,用勺子在青花瓷碗里舀药,洁白无瑕的白瓷勺子中漆黑的药,蕴合在一起,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宁宸抬手,把药缓缓注入楚月透着光泽的小嘴中。 不久,一碗药见底了,宁宸小心翼翼把楚月扶回床中,不太熟练的替她盖上被子,似乎想起来什么,连忙去摸楚月的额头,喝了药,温度降了不少,宁宸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阳慢慢的透过云霞,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屋里,楚月扶着头,痛苦得醒来道:“我的头怎么这么痛,四肢怎么也十分酸痛。” 回想起昨天,和宁宸一起去泽雅塔,然后天下起了雨,然后,然后……楚月刚想起身,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一双粗糙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心里一惊,连忙抽开手,却和一双温柔体贴的眸子对视,楚月心想:这……这不是宁宸嘛!怎么才过了一夜,看我眼神温柔到都快把我看化了。楚月十分疑惑。 看到楚月小兔受惊的表情,宁宸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昨……昨天你发烧了,然后……然后我就带你来了客栈,喂你喝了药,那……那个衣服是清月替你换的。” 楚月看到说话结结巴巴的宁宸,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宁宸尴尬的不知所措,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跟着楚月笑了起来,光透过耳朵,照的耳朵透红透红的。过来一会知道自己的失仪,低着头道:“月儿,你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回宫,我先去给你端早饭。” 宁宸飞快的跑开了,表现的像情窦初开男孩子。 看着宁宸愈来愈小的背影,楚月的目光柔情似水,既而又长叹一口气,回想起以前自己生病时,宁宸也是这样寸步不离的照顾她,虽然经常训斥她不吃药,以前她一直认为宁宸不喜欢她,才会如此训斥自己,现在看来,全错了。以前的种种浮现在楚月的脑海里,她似乎发现了宁宸严厉下的一丝温柔,想来,我这个红颜祸水真的是名副其实,如今面对宁宸,除了深深的愧疚,似乎还有别的一丝东西,具体是什么,楚月也讲不明白。 一大清早就出发回到了东宫,刚跨入东宫大门,小太监就来禀报。 “太子殿下,庞小姐昨天下午就来了,昨天晚上在东宫就寝,一直等太子您到现在。” 宁宸皱眉道:“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随即转头为难的对楚月说:“周妹妹与我自幼一起长大,她不会轻易来找我,定是出来什么事,我要去看看她。” 楚月随口答到:“你去看她,问我干嘛?”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心想:哎!我就应该当众答应的,如今驳了他的脸面,这该如何是好。 眼看宁宸的脸越来越黑,楚月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在边塞时就听闻庞小姐乃京都的大美人,早就想见识见识,如今庞小姐来东宫,我怎可避而不见,不如这样吧,太子殿下,我陪同您一起去?” 终于宁宸的脸没那么黑了,不过依旧很冷,让楚月想到以前他训斥她的时候,不由心里打个寒颤。不过她也没料到,现在的宁宸竟然要她哄!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楚月小声道。 “你说什么?” “不,不,没啥,太子殿下,我们走吧。”楚月掐媚的笑着。 太子冷哼一声,拉着她的手直朝客房走去,好不潇洒。 清月本想跟着自家小姐,刚走几步就被安曼拦着。 “太子,太子妃和庞小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去掺和什么。” 清月一脸誓死护主的表情道:“我得保护小姐啊,万一那个庞小姐对小姐做了什么事,我一定当场解决她!” “哎,咱们太子可是亲自求圣上给楚小姐宫中佩刀的恩典,还赐予楚小姐一块玉佩,况且有太子在,咱们楚小姐怎么可能被欺负!”安曼笑到。 见太子和小姐越走越远,都看不见人影了,清月也就放弃追过去了,便问安曼:“那庞小姐是什么来头?” “要说这庞小姐,乃是乐安候嫡长女——庞飞雪,人长的也和她的名字一样柔柔弱弱,纤腰细腿的,不过容貌极佳,确实是个大美人,那眉如远黛,眼若琉璃,不过同我们准太子妃比还是差了点。”安曼认真思索道。 清月得意洋洋道:“那当然,咱小姐的容貌天下无双,小时候便是我们边塞一枝花,哪个男孩见了她不脸红?” 安曼急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小声点,这话莫要让太子听见。” 清月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赶紧把安曼的手拿下来。问道:“这庞飞雪品行如何,为人如何?” “这庞小姐啊,乃是整个京都最有名的才女,女工更是京都第一,性格倒是温婉大方能屈能伸,是京都所以大家闺秀的楷模。”接着安曼靠近清月的耳朵低声道:“她是我们太子殿下的青梅竹马,咱太子殿下下时候就不太爱和女子打交道,除了庞飞雪小姐。” “真想看看那庞飞雪到底是何方神圣。”清月思索道。 客房内,坐在铜镜前坐一纤细女子,芊芊素手打理着自己的妆容,远而望之,如皎洁的弯月,近而望之,如白莲亭立,身着白衣,宛若九天玄女。她拥有一双晶亮的眸子,那眸子似又很复杂,包含万物,乌黑亮丽的长发一直及腰,弯弯的柳眉,小巧的翘鼻,薄薄的双唇如花瓣般娇嫩欲滴。 女子表情很平静,然后一侍女贴近她耳朵说了几句话。 “宁宸来了,宁宸来了!你们快来看看,我这造型可还可以?”女子言语中透露着欣喜。 “小姐人美,怎样都漂亮,太子看了啊一定会……”侍女偷笑着打趣自家小姐。 庞飞雪看到一高大男子走来,兴奋到:“宁宸你终于来了,好几天没见着你,我好想你啊!” 宁宸皱眉道:“雪儿,你我都不小了,况且我未婚妻还在东宫,你怎可随意住在这。” “对不起,宁宸,我下次一定不会了,可是我也等了你整整一夜,难道一见面就要说这个吗?。”话音中夹杂着淡淡的委屈。 “这,雪儿,是我不好,言语有些重,可我也是怕别人说闲话。”宁宸有些尴尬道。 楚月倒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宁宸倒是和以前一样,只要女孩子一撒娇便不知所措。楚月却没发现她自己似乎不怕宁宸了,这样打趣倒是像一对老夫老妻。 她的笑引来了庞飞雪的注意,敢在太子面前如此放肆,难道是宁宸的某个表妹?庞飞雪心想。 “这是?” “哦,雪儿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未婚妻,也就是未来太子妃,楚家三小姐——楚月。” 满满的不可思议映入眼眶,庞飞雪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安静了一会,陷入了沉思。 “雪儿,你怎么了。” 庞飞雪此刻才发现自己失仪了,强忍泪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我没事,只是听京都人说楚小姐乃将门之后,其貌不扬,如今一见,才知道外面的谣言通通是假的,楚小姐真乃国色天香,美到把满京的大家闺秀给比了下去。” “谢谢庞小姐谬赞。”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谢礼。 庞飞雪本以为楚月不会宫廷之礼,故意说些赞赏的话,想让楚月在宁宸面前出次丑,哪曾想楚月的礼仪与她这个从心学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庞飞雪也是十分敬佩这位刚从边塞来的奇女子。 记得前世第一次见庞飞雪时,她应不懂礼仪,被庞飞雪的侍女嗤笑了一下,这也是为什么前世的楚月对庞飞雪下杀手的原因。楚月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月儿,这位便是我从小的玩伴乐安候嫡长女——庞飞雪。” “庞小姐果然国色天香,温婉大方,这眉如远黛,眼若琉璃,世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多谢楚小姐夸奖。” 之后走向屋内,拿了一块手帕出来。 “和楚小姐初次见面,总得送个礼物,已表心意,我这出门在外,也没什么贵重物品,这手帕乃是我亲自绣的,刚好上面绣了芙蓉花,芙蓉芙蓉,芙字刚好与楚小姐小字相配,我想这手帕和楚小姐有缘,便赠与楚小姐,也只有楚小姐这天下无双的容貌才能担得起这如花的名字,才担得起这芙蓉花。这芙蓉花寓意美貌常驻,祝愿楚小姐青春不老” “多谢庞小姐,既然庞小姐都送我礼物了,我自然要回礼。”楚月在袖子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把匕首。 “庞小姐,这乃是我哥哥寻了一个月的深海铁母,工匠们锻造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庞小姐平时出门可以随身带着,也是给自己的安全一个保障。” 匕首全身散发着寒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光泽迷人,由于是实用品,所以没有镶嵌什么宝石,只刻了一些花纹在上面。 “这匕首一看就是好东西,多谢楚小姐了。” 其实,那块手帕是绣给宁宸的。 其实,那匕首是给宁宸防身的。 就这样,两个女人为了宁宸,阴差阳错的把礼物送了出去。 而楚月似乎也忘记的自己前段时间的初衷:撮合宁宸和庞飞雪。 楚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的和庞飞雪去争。 三人走到正殿。 庞飞雪见清月组装着风筝,回想起小时候和宁宸一起放风筝的情形,心里一阵涟漪。 “宁宸,你还记得小时候你逃课,找我一起放风筝吗?然后被太傅抓到,你为了不连累我,说是你威逼我出来放风筝的。” “额……似有这一回事。” “宁宸,这有现成的风筝,不如我们去放风筝吧!” “这……月儿,你说吧。” 楚月前世第一喜欢的就是东宫的美食佳肴,第二就是这京都的风筝了,京都的风筝做的可别致了,一提到放风筝,楚月心里就痒痒。 楚月连忙说:“我也喜欢放风筝,要不然,大家一起放吧!” 此时的清月就有些气愤了,凭什么那个白衣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小姐还要应和她呢?感觉心中不爽道:“你是谁,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要我家小姐应和你。” “可是你家小姐明明自己也喜欢放风筝,我只不过提个建议而已……”庞飞雪有些生气道。 “对不起,庞小姐,我这贴身侍女刚从遥远的边塞来,不太懂规矩,我们那儿民风比较淳朴,才会让她说出如此话来。”楚月一脸歉意道 “没事没事,有些东西慢慢习惯了就会。” 不久,安曼提了四五个大风筝来,看得楚月和清月眼睛都直了。 随即,他们拿着风筝到东宫后花园去放风筝了。 后花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柔软的草地,巍峨的大树,简直就是休闲娱乐的最佳场所。 楚月虽然喜欢放风筝,但是因为自幼从未放过,前世也就放了一次,还是为了引开宁宸,帮助萧炎拿到宁宸的计划,所以好不熟练。 宁宸见楚月不会放风筝,不苟言笑的他决定去教她放。 “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放上去,哎呀!真笨,来,我来教你吧,你拉着线,轻轻的拽就可以了……” 若是以前,宁宸连放个风筝还一脸严肃,一点都不苟言笑,楚月一定以为宁宸连放个风筝都看不惯她;但是现在,楚月看着宁宸严肃刚毅的脸颊,漆黑清亮的眸子了满是认真。楚月觉得对他的亏欠就更多了。 庞飞雪见宁宸和楚月甜甜蜜蜜得放风筝,十分难过,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哭起来,可是她咬牙忍住了,她告诉自己,她乃是京都大家闺秀,怎么能轻易认输呢?怎么能在这个场合哭呢?即使看到一脸冷漠的宁宸眼里的一汪柔情,她告诉自己只要自己努力,宁宸也会对她展现出这一幕,她便会坚持要紧牙关,面对自己的风筝,开怀的大笑…… 转眼,午饭时间到了,大家放下风筝,各怀心事的回去了。 大家都坐在饭桌上,经历这次放风筝,大家似乎都各怀心事,唯有清月,看到这一桌美食,激动得合不拢嘴。 清月其实是侍女,不该在桌上吃饭,可是以为她是楚月的侍女,所以给了特殊对待。 楚月自己也说,清月有时候就像是自己的亲妹妹。 可是接下来清月的举动让楚月脸面丢到老家了,楚月心想:就不该让这丫的上桌吃饭。 清月吃相十分不雅,像是很多天没吃饭,吃个饭急躁的像个猴子,还吃了三个人的分量。楚月低头吃饭,表示不想看见那丫的,所谓眼不见为净,心里却默叹:我辛辛苦苦挣的脸面,被你给全部丢出去了…… 几天后,庞飞雪回家了,离别时还互相嘘寒问暖,不过看庞飞雪这痴情的眼神,是不打算放弃了,这我早已料到,她要是会轻易放弃,她就不叫庞飞雪,记得前世,她也是坚持到最后一刻,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请求皇上下旨,当了宁宸的侧妃,也是这偌大的京都内一介奇女子。 随着庞飞雪的离开,我的生活又趋于平静。 饭桌上,我不会再让那狗子清月上桌的。 宁宸眸子满是似水的柔情,温柔的说道:“上次说好带你去泽雅塔,结果我食言了,这次一定要好好补偿你。” 很少看见如此温柔的宁宸,如刚出土的桃花酒,让人沉醉迷离,不知何时我也愿意沉醉其中,自己感觉无法自拔。 楚月内心清楚的明白应该拒绝他,可是嘴却不听使唤的答应了。 下午,烈阳高照,天气酷热无比,知了在树上不知厌烦的叫着。这次宁宸没有选择自己带楚月走过去,而是请了一马车。 楚月心里偷笑: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宁宸竟然变聪明了。 心里这样想,却一脸无辜道:“其实该自己跑过去才能体会乐趣。” 宁宸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是冰块脸有点招架不住,不由得咳嗽几声。 不一会儿,泽雅塔到了。 泽雅塔是京都著名的风景,乃是先皇为了圆他故友的一个心愿儿建造的,听闻一起到这里的夫妻可以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楚月,我希望我们老的时候可以重新来到这里,见证这里的传闻。”宁宸笑道。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共同白头偕老呢?”我问道。 “不可能,除非你你喜欢别人。”宁宸坚定的说道。 “好了,不说了,我们快进去吧。”楚月试着转移话题 楚月拉着宁宸的手走了进去。 游人很多,景色很美。 树木枝繁叶茂,树叶青翠欲滴,塔的西南面还有一个湖泊,湖面如镜子般,如一块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地面上,楚月蹲下来,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再定睛一看,她的身后出现了宁宸的倒影,随手一泼,湖面如破碎的镜子,不过破镜易合罢了,楚月不再看着湖面,而是转过来,看向了宁宸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心想:宁宸总是和个大冰块一样,什么表情也没有,真是无趣。既而不甘心的将眼睛转向别的地方。 楚月仔细的看了看这张脸,发现不知何时,宁宸这张脸这么帅,差一点就超过了年轻的阿爹,虽然她也不知道阿爹年轻时张什么样,宁宸光洁的皮肤,透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漆黑深邃的眸子,散发着暗淡的微光,浓密的眉透露着坚毅,高挺的鼻,薄薄的红唇,薄薄的耳朵透着太阳光透红透红的。 这是楚月第一次仔细端详宁宸的外貌,也是鲜少和宁宸这样安静的相处。 楚月微微发呆,想到前世对宁宸的种种,便无法原谅自己。今世,她一定要为他铲除所有威胁,助他一臂之力! “月儿,月儿,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看到这儿的风景,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我家的边塞风光。” “我们往塔中心走走。”我兴奋的拉着他的衣角跑着。 这个塔共有十二层,旁边还有一个钟塔。每日准时专门有人上去敲钟。 “我想到塔的最顶层看看。” “好” 一句“好”让我倍感亲切,前世的宁宸也是这样,不管我提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办到的,都会说一个“好”字,无论我提的那件事有多艰难,但他从来不会说,只是把所有艰难都包容在那句“好”上面。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塔顶,虽然这塔看起来不高,不过塔里边的阶梯倒是弯弯扭扭,爬起来,好不费劲 站在塔顶上,楚月尝试着把手伸高,高到想要摸到天,可是,天之大,楚月怎么摸也摸不到,有了天的对比,她才知道自己是红尘中多么微小的一粒尘,她心想:估计等到解开心结的时候,就可以摸到天的,也估计等到成功复仇,就可以摸到天了,可是即使摸到了,天又会给我什么答案呢? 就这样,他们玩了一天,跑遍了泽雅塔的没一个角落。 太阳渐渐偏西,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宁宸,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回东宫,用了晚膳。 晚膳后,清月摸着滚圆的肚子像只猫咪懒散的趴在椅子上,问到:“你今天干嘛去了,还不让我跟着,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我今……今天和宁宸去了泽雅塔。”楚月很疑惑自己说话为何结结巴巴,难道不应该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嘛? “我就问了你去哪儿,你脸红什么,真是……莫非,莫非……”清月调皮得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脸哪里红了,才没有呢,哪有哪有哪有!”我朝清月大喊道,心里去格外甜蜜,前世一句情话都不会说的人,今天竟然说了几句勉强算作情话。真是感觉不可思议,大冰块竟然有一天会融化。 清月在我眼前打了个手掌,把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哎呀!没想什么,今天玩了一天,累死了,赶快睡觉睡觉。”楚月想要极力的转回话题。 “好吧,你睡觉吧,我回房了殴!晚安了。” “晚安!” 楚月只是想转移个话题而已,没想到真的睡着了,估计今天真的玩的太累了。 这一晚,楚月睡的格外香甜。 楚月放开了他的手,心里清楚宁宸只将吃面看作寻常小事,此刻对于他来说,收揽良才才是至关紧要的大事。 果然是冷面无私的太子。 前世的她,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才终日惴惴不安,以为他不在乎她。 两世为人,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就是他的个性。永远分得清家国大事和儿女私情。 对于十七岁的楚月来说,一个冷面的夫婿自然比不上温柔多情的萧炎。可是对于现在的自己,她反而觉得,这样耿直的性子才最令人放心。 无奈,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好装作生气地跑到一旁的首饰谱子里挑选首饰去了。 “清月,我们走。带你去吃好吃的,不理他们。哼。” 宁宸用余光瞥了一眼二人进了首饰铺,这才放下心来,神色不动,继续和徐子元侃侃而谈。 “先生贵姓?” “我本是一布衣,这名字和姓氏亦不甚重要。只愿能得一明主,以他的姓氏为先,略尽绵薄之力。” 开门见山,徐子元本是足智多谋之人,自然知道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样的对话方式。 宁宸心中大喜,立即双手抱拳,客气地问道:“先生可愿移步茶楼,我们找个安静的所在,在下还想向先生多多请教。” 徐子元点点头,收了算命摊子便随他去了茶楼。 宁宸吩咐安曼跟着太子妃,自己则与徐子元进了附近的一家茶楼。 楚月原先虽是装着生气不愿见到徐子元,现在却真的有点生气了。 她看着珍翠阁的老板如数家珍地拿出了一桌面的首饰,顿时哭笑不得。她们两人都不喜戴这些金珠玉翠,这老板该白忙活了。 “清月,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挑着便是。” 清月如见蛇蝎,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姐,咱们去兵器铺吧。” 说到兵器铺,她的眼前顿时一亮,旁边珍翠阁的老板却嘴角一抽。明明是好好的小姐啊,如何是个疯子呢? 看来这小姐丫头都疯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收拾起了摆出来的首饰。 说起兵器,楚月即便喜欢,现在也不是非买不可。不过,现在她倒非要去那兵器铺看看了。 原因无他,而是这兵器铺正在茶楼对面,即便不能听清宁宸和徐子元两人在讲什么,她也要在他们眼前晃着,干扰敌方的情绪。 进了兵器铺,清月双眼发光,东瞧瞧西摸摸,看什么都喜欢。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不用掌柜的招呼,楚月自己就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又自己拿起茶壶泡了一杯茶。 对面的茶楼上。 宁宸二人也正在喝茶,他自然是瞧见了对面兵器铺中的楚月,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半点不显。 “方才先生说,乱世之中,群雄争霸各凭本事。只是如今分明是个太平之世,何来乱世一说?” “非也。世间之事变幻莫测,何时安定何时又纷乱皆非一语可定。我是个怪异之人,不晓眼前事,只知未来事。” 徐子元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兴奋与渴望。 “先生过谦了。听先生一席话,当今天下局势如囊在手,不晓眼前事一说从何而来。” 宁宸心中越发肯定,眼前的这位算命先生并非普通之人。 “掌权者当以过去事、现在事看未来之事,才不会被一时一象所惑,不会因眼界狭小而停滞不前,贻害苍生。谋士亦如是。” “好!好一个只知未来之事。在下宁宸,不知先生可愿入我府中,为我算这未来之事?” 他的眼神坚定,面容刚毅正直,此刻正真诚地看着徐子元,一片赤子之心昭昭。 “恭敬不如从命。” 009章 徐子元亦站起身,两人相视一笑,仿佛透过对方的眼睛看见那变幻莫测的未来天下。 这一幕都被对面兵器铺的楚月看在眼里,她自然也看到了宁宸眼中的豪情与壮志。 低头掩去眼底的失落,她的心一阵阵微疼。通过这一世的短短几日的相处,她觉得宁宸真的会是个明君,也是个好人。可是一想到他最终被一心信任的徐子元出卖,心里就闪过一阵失落。 不行,她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发什么呆呢?” 耳边毫无情绪的男声响起,楚月回过神来,抬起头扬起一张小脸,没好气地说:“肚子饿得很,自然要发呆。” “那我们去吃面如何?”他提议。 “没钱。” 她哼哼。 “我有。” 楚月想了想,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那徐子元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者无罪,就不怪他了。 于是站起身唤道:“清月,吃饭。” 下一秒,清月已经站在她的旁边了。 安曼捂嘴轻笑,却被楚月瞪了一眼,赶紧停下来不敢再笑。 宁宸摇摇头,一张铁面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无奈。 几人在面摊吃完面,突然有个人穿着劲装,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双手抱拳就要向宁宸行礼。 他用眼神阻止了他,示意他不必多礼。 “是。” 男子附耳轻声跟他说着什么,他神色凝重地微微地点头表示知道。 说完后,男子就离开了。 楚月挑眉看着他:“什么事?” “空中出了点事,我需得先回去。你陪着清月慢慢逛,逛完了就回来吧。” 见楚月点点头,他就起身上马飞快地离开了。 他走后,楚月也没了闲逛的心思于是无聊地和清月也骑个马回去。 这个时节骑马最是自在,泥土不干也不松,马蹄踏在上头不会有僵硬之感,而且马儿跑起来轻快。二人各乘一马,楚月口中还叼一支狗尾巴草,真是好不惬意。 “小姐,我原先记得你没有那么爱吃面啊,怎的今天为了一碗面和殿下扛起来了。” 清月也看出来了,楚月就是故意的。 “我没有和他扛。算了,你不明白。”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忧愁从何而来。本来重生后她只是想着要报仇雪恨,帮助宁宸也只是顺便。而现在,她一想到别人会伤害他,心里居然那么难过。 “哎呀。”她烦躁地抓抓头发,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了。 突然,空气中有了一刹那轻微的安静,她立马不动,显然是察觉到了。 嘴角轻勾,浮起一抹冷笑:“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这都快到宫门口了,若还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其实宫门口还未到,这里不是御林军巡逻的范围,所以对方才会选择在此埋伏。 “哼。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楚家的千金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哥几个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专门来了,你就别想逃了。” 一个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纱的男子率先走出,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 楚月见对方还肯回话,就又问了两句。 “你们为和我要杀我?” 她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但都无法确定,到底是谁想要杀她。不过眼前的几个刺客看起来似乎有点傻,脑子一转,心中有了几分计较。 清月倒是有点不耐烦。她不清楚小姐跟这些人费什么话,这些人一看就是功夫不怎么样。还不如抽出长刀陪他们玩一玩。 楚月眼神一闪,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着说道:“你们一看就是打不过我们,是谁让你们来送命的?” 语气中带了一点骄傲,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演得活灵活现。 刺客听了哈哈大笑:“就凭你们这两个小妮子,我看你们举刀都难呢。正好,雇主说往死里折磨你们,你们就做好心里准备。老子今天要让你们瞧瞧威风。” 她眼睛微眯,究竟是谁如此歹毒,还想往死里折磨她们?大概都是因为她重生前武艺不精,所以对方不是派什么高手,而是随便派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刺客来。 她见这刺客虽傻,却也没那么容易套出话来,于是决定速战速决。 “清月,首领要活的。” 清月一听就明白了,她兴奋地抽出佩剑,向刺客们冲去。 刺客们有些傻眼,方才还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瞬间变得如此凶猛。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不废话了。 清月在刺客中间左冲右突,不一会儿便刺倒了几人。其他刺客见了顿时害怕,他们本以为这是一趟容易的买卖,没想到几个兄弟瞬间就丧了命。 剩下的刺客都看出清月身手不凡,掩护着刺客头子想要离开。 这时,楚月丢掉口中一直含着的狗尾巴草,纵身一跃堵在刺客们的身后,手中长刀正搁在刺客头子的脖颈上。 场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刺客抽抽嘴角,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女侠饶命啊。” 他只觉得自己膝盖打弯,眼看着就要自己跪了下去。 楚月见他一副怂样,便不想和他多计较,等问出话来后放他一马便是了。 “哼,我这个小妮子可当不起女侠的称呼。” 刺客头子一听,直接跪了下去。 “女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女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这样,你就当小的是个屁,把我们放了行不行。” 楚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他是在求她把他们所有人都放了,看来也不是太过贪生怕死,只顾自己的小人。 她对有些刺客其实怀有同情,毕竟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只要不是太过阴狠之辈,比如说之前的那个山羊胡子,其他的她都可以放过。 毕竟,自己的朋友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刺客头子呢。她以手抚额,想起了那个一身红衣,天天吊儿郎当的堂堂红榜宗主。 “说,谁派你们来的?” 她收回思绪,问起正事儿来。 “是……是林家的大公子。他们家管家乔装来找我的,还以为我不知道,嘿嘿……” 刺客头子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都说了。 “老实点儿。” 手上的长刀微动,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刺客顿时老实了下来。 “是,是。还想问什么,女侠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开玩笑,什么职业操守,哪里有性命重要。 原来是他。楚月眼里燃起怒火,这林语三番五次地找她麻烦,再加上他是萧炎的左膀右臂,看来,这个人非除掉不可了。 “说,叫什么名字?年方多少?家在何方?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这一问问得连清月都愣住了,小姐这是想要干嘛? 只见刺客头子不好意思的摸着头一笑,甚是认真地答道:“在下李天刚,家住附近的小河村,家中只有一双老父母。今年20岁,尚未娶妻嘿嘿,尚未娶妻。” “好啊。”楚月邪魅一笑,刹那间刺客头子觉得眼前一花,好似看到了仙女。 “既然你家中没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这就好。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保你父母吃穿不愁,也保你兄弟用钱无忧。怎么样?” 她觉得,这帮人不坏,或许培养一下还可以发挥些作用。 刺客头子还没从刚才的美色中清醒过来,只是呆楞楞地点头答应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女侠说的可是真的?你知道吗,我们这群兄弟其实都是村里的汉子,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谁愿意出来干着刀口舔血的买卖呢。如果女侠愿意收留我们,我们一定唯女侠马首是瞻。” 果然和猜的一样。楚月原来见他们身手并不如一般的刺客专业灵活,而是有些笨拙,而且所学的也并非正规门派的武功,而是自己乱凑的三脚猫功夫,就想到了他们应该不是真的刺客,很有可能是稍微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 “有些规矩我可要讲清楚,跟着我你们就不能再做出任何打家劫舍的事了,也不可以欺凌弱小。知道了吗?” 刺客头子连忙跪下磕头:“一切都听女侠……不,都听主人的。兄弟们还不快来拜见主子。” 他身后的一群刺客也都齐刷刷地下跪嗑起头来。 清月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就一会儿,她家小姐就收了一群手下呢。 “不过……”楚月语音一转,还有话未说。 刺客头子连忙问道:“主子有话请说。” “不过我这个人可是十分记仇的,你们方才还想往死里折磨我呢。” 刺客们一听,吓得急忙跪下了。 “主子饶命,小的不知道您是主子啊,不,那时候不知道您这么厉害……” “算了,算了。这样吧,就对你们略施薄惩,如何?” 她不怀好意地笑着,略施薄惩,怎么惩罚还不是她说了算。 刺客们捣头如蒜,连忙答应着。 “清月,现在正是稻子成熟的时节吧?田里正需要人手帮忙。这样吧,你把他们都叫去给宝儿爹使唤。嗯,年轻人应该多锻炼,割割稻子,砍砍柴什么的最能锻炼体力了。去吧。” 满意地看到刺客们瞬间换了一副苦瓜脸。不是她想折磨他们,而是他们根骨虽然尚可,可是年纪太大,只能以力量取胜了。此举正是为了锻炼他们。 “好,小姐。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宫吧。我安置了他们就回去。”又转头对着刺客们说:“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刺客们对这个小祖宗的脾气也是有所了解,何况刚才还亲眼见识了她的功夫非凡。只能点头哈腰,乖乖的跟着她走了。 处理完事情,楚月自己骑着马回了宫。她一路上都阴沉了脸色。 回到自己寝殿的时候,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她越想越生气,这林语是非除掉不可了。还有那徐子元,当前暂时碰他不得,不过她早晚也要将他除掉,不会再给他出卖宁宸的机会。 想了想,她提起长裙在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写起信来。 她做事与别人不同,什么事都必须做到最好。比如说杀人,绝对不会因为轻视对方而雇佣一群乌合之众去行刺。何况,林语此人身份尊贵,暗中总有高手保护,轻易也难以得手。 此次她瞄中了红榜第一杀手洛紫,这洛紫算是她近年来比较瞧得上眼的杀手之一。她做事稳妥,如宝剑出鞘必见血而还。而且总是让人无从查起,这才是她心中满意的杀手。 不过既然要用人家红榜之人,就只得写封信问候这红榜的宗主了。 想到吊儿郎当的红榜宗主,她就忍不住扶额。 …… 翌日一早,她一醒来,便见清月回来了。 由他们昨日遇刺的地点去京郊,不过十余里的路程,骑马骑得快些的话,两个时辰来回也足够了。清月这一去就去了一夜,想想也只有一个原因了。 “昨夜宝儿的爹不在家?” “是的,小姐。”清月有些不解,这个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于是宝儿的娘见你带来了这么多劳动力,高兴地请你留宿一晚?”楚月继续猜测着。 “小姐……”小姐到底想说什么呢? “于是你看宝儿天真可爱,就陪着他玩了一夜。对吧?” 清月无语。她本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但是宝儿不同,不知道为什么显得特别有趣,所以她才愿意留下来的。小姐这是借机取笑她呢。 这时,一个宫女进来禀告:“楚小姐,外面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楚月和宁宸尚未晚婚,是以宫中下人都以楚小姐称呼她。 她双手呈上信件,待楚月接过后便退下了。 楚月打开信只看了一眼,便将信远远的丢开了,仿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清月一见觉得奇怪,俯身拾起信件,只见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东岳茶楼等你。 落款是尹行周。 清月捂嘴偷笑,原来小姐也有害怕的人啊。尹公子写信这调调和他的为人一样,还是这么的……不知道这事让太子知道了会怎么样。 想到太子,她也感觉出来了,太子对小姐确实不一般呢。 “那小姐,你去赴约吗?” 楚月停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去啊,谁让我瞧上洛紫了呢。” 清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今早她从京郊回来,路过袁府的时候,仿佛看到了…… “小姐,我今早回来的时候,看到袁府的管家绑了一个女子回来,他们不会是强抢民女吧?” 在京城的世家中,强抢一两个民女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若是真的,也不稀奇。 “我还听说,这林语作恶多端,而且贪恋美色。被他掳进府里的女子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 楚月闭了闭眼。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种事情太多,她今天管得了林语,可是明日还会有张沁、王沁,只要世道风气不变,这些底层人的悲剧就永远不会停止。 还记得前一世,她帮助萧炎登上大位之后,萧炎偏信门阀氏族,只因为这些公子哥儿从小就和他玩在一起,感情深厚。所以他便不管百姓怨声载道,任由门阀子弟胡作非为。世道风气越来越坏。 宁宸,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她在心中默默问到。 和刚刚死后重生的她不同,过了这么一段时间,楚月虽然还是恨,可是却理智了许多。或许是受到宁宸的影响吧,她觉得自己学会了用大局的角度看待问题。 为了报仇她必须帮助宁宸,除掉萧炎。可是宁宸是不是一个明君呢?她心中愿意相信他,可是还是得进一步考察。 “太子殿下请小姐一起用餐。” 安曼过来传达,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我随你过去。”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问问他这个问题,想知道他对门阀贵族这种为所欲为的行为如何看待。 入了东宫,宁宸正从书桌前起身,见她来了,淡淡说道:“一起用膳吧。” “好。”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宁宸见她不动筷子,觉得奇怪:“可是有事?” 她点点头:“我有事想问你。” 觉得她情绪有点不对,宁宸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你问。” 楚月也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认真严肃。 “今早清月从城外回来,刚好碰到京中某一高官的儿子强抢民女。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坐上了那个位置,这种事情你会如何处理?” 这话问得非常直接,不知为何,她现在莫名地就是相信他。 “你说的是袁应春吧。” 他淡淡插了句,可以看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她睁大了眼睛,原来他一切都知道啊。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说的就是林语,这个人声名狼藉,我相信清月看到的这种行为绝对不是唯一一次。我想问,换做是你,你会如何处置?” “我不会。” 楚月只听他简单的一句话,莫名地就懂了。他是在说他不会包庇门阀士族。 “削门阀,兴寒族。阿月,你信我吗?我答应了要与你共看天下,这天下绝不会是乌烟瘴气的天下。要争,我们就争一个盛世。” 他第一次喊她阿月。 此刻,他们的心好像被拉得更近,楚月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拉着她的手离开膳房,回到了书房,站在巨型地图前,以手指着地图的具体方位。 “阿月,你看。天下门阀有大半在京中,其余分散在豫、鲁、晋等离京较近的地区,再则就是分布于江浙等富庶之地。除了京中的门阀,其余对于朝局天下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所以我们可以定下集中打击的方向。而寒士分布的范围更加广阔,北明疆域之内,无处没有寒士,而这么多分散的力量却从未被善加利用过。我想,此后首先紧要去做的一件事就是开科举,选拔人才。 而这些选上来的人才绝对不能让他们成为新的门阀,或者门阀的附庸,否则,门阀之患永难除去。届时,还需请各位大学士商议出一个妥当之法,令寒士能够回到原来的地方,用……皇帝赐予的权力整顿和管理一方。 自然,我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但是,阿月你要对我有信心。” 他看着她的目光太过璀璨耀眼,直直照进她的心里。 楚月别开了眼,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原来只是因为前世的宁宸看起来太过铁面无私,她以为他对她没有爱,只有责任,所以想要逃开。而现在,她背负了这么多,如何能够毫无顾忌地继续去爱呢。 “我知道了。我现在肚子好饿,想去吃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她说完,逃也似地转身离开。宁宸在后面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阿月,你到底想要逃避什么呢? …… 清月正在整理房间,突然见楚月飞快的跑了进来,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她似的。 她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跟着小姐跑到门后躲了起来,然后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小姐这样大惊失色。 “小姐,你在躲什么呀?”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别问,你不知道。快帮我看看有没有人进来。” 清月听话的往外瞧了半天,然而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姐,门外没有人啊。” 楚月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冷面太子前世不是不解风情的吗?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要表白。再这样下去,她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没事了。清月,你跟我进来吧。” 她拍了拍胸口,终于昂首挺胸阔步向内走去。 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辰时已过,现在是巳时了。天儿还早得很,你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再去睡一下。” “不必了。我中午约了尹行周吃饭,你帮我梳洗打扮一下我们准备准备出宫吧。” 一听到这个,清月兴奋地马上动作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就帮楚月打扮好了。倒不是手艺高超,而是两个人已经有了默契。所谓的打扮就是——换男装。 010章 守卫宫门的侍卫见他们两个出来,娇小的身材却穿着一身男装,一个个全都眼光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他们都知道这是未来的太子妃,得罪不得。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东岳茶楼。刚一进门便见到掌柜的热情迎了上来,客套的要为她们指路。 “两位小……公子,楼上请。贵客已经在楼上等候你们多时了,他特意吩咐了,等两位公子一到,就让我带你们上去。” “不必了,掌柜。”楚月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你这茶楼,我们是常客了。熟门熟路的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说完人已经爬了一半的楼梯。 “好嘞。”掌柜声音被她们远远甩在身后。 二楼有许多个包间,其中一个是最上等的包间。按照尹行周那个风骚的性格,楚月想也不想便知道他肯定订了上等的包间。 她朝着清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推开门,想要吓他一跳。 门一推开,她却觉得有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牢牢的抱住了她的腰。她连忙挣扎了起来,右手不断地拍打着腰间的手。那双手不一会儿便松开了。 “呼,呼,好疼啊。你还是不是女人?打人这么用力。” 身后幽怨的声音传来,楚月想也不想便知道是谁。于是边转身边老神在在的打击他。 “唐唐的红榜宗主怎么会觉得疼呢?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她对他理都不理,更别提他手上伸过来的拥抱了。自然是一手拍掉啦。 “哼。” 尹行周见偷袭不成,只好气呼呼的返身走回座位上坐下来。 “你这个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没良心。亏我还特意派出本红榜第一高手洛紫来帮你做事。你再这样对我,我现在就去把她撤回来。” 一听这事,楚月不再逗他,转身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这么说,你真的愿意派出洛紫来帮我了?” “那还有假。”尹行周没好气的哼哼。 楚月倒是从他方才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你是说,洛紫已经被派出来了?动作真快。” 她满意地笑了,自己确实已经等不及了,不想让林语再世上多继续逍遥一天。 脑中突然有一道灵光闪过。她想起了今早清月说的话。于是试探的问尹行周。 “洛紫不会就是昨天被林家的大管家掳进府的那名女子吧?” 见他不回答,楚月心中确定下来。果然是这样,真是恶人有恶报。林语若是死在洛紫的手里,真的是再恰当不过了。 “我有点好奇,洛紫是如何这么快办到的?你跟我说说嘛。” 尹行周看都不看她一眼,明显是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你说不说,再不说的话,我可走了。” 楚月也来了脾气,她知道,这个男人就像个需要人哄的小孩子,你越哄他,他哭得越大声。 果然,见她不理自己,这样坐着也实在无聊,便不再生气了,于是主动开口说道:“除非,你下午带我去骑马,否则别想我告诉你。” “成交。” 他见楚月答应得这么爽快,顿时觉得上当了。 “你耍赖。” “那又如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不快说。” 见她确实好奇,他也就不卖关子了,将昨日做的安排娓娓道来。 “昨夜一收到你的来信,我便让洛紫到醉香楼找万香妈妈,自然这万香妈妈也是我红榜之人。 在万香妈妈的安排之下,洛紫打听好了林语来找乐子的时间和一些私人的嗜好。于是,精心安排上演了一出勉强算是英雄救美的戏码……” 一天前。 在醉香楼喝得醉醺醺的林语,搂着两个美人进房休息。 “春红,春柳,给本大爷更衣。知道大爷我为什么喜欢这醉香楼吗?” 春红玉手抚上他的胸膛,娇笑着猜测:“还不是因为这儿的姑娘更美。” 春柳更是懂得调情,她抱着他亲了一口,眉眼间尽是挑逗:“乱说,袁大公子一定是舍不得我们姐妹,对吧公子?” 林语却回应她,他醉眼朦胧地被美人左右伺候着,喃喃说到:“这儿的名字取得好。醉香,醉香,醉卧温香软玉,能让人解忧啊。” 春柳双手轻柔地在他头上按着,边说道:“既然能解忧,那就让我们好好伺候公子吧。” 说着,就要去解他的衣衫。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有女孩子的哭闹声,老鸨的叫骂和龟公的拳打脚踢,总之吵吵嚷嚷的,让人听了心烦。 “哪个龟孙敢来打扰本大爷的清净!” 林语忍无可忍,披上外衣就往外走去。 猛地打开门,外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四五名龟公正围着一个少女轮流用鞭子抽打着,万香妈妈则抱着双手站在一旁观看。 见他出来,万香妈妈连忙陪着笑脸:“对不住啊袁少爷。我不知道是您在这里面,不然就算再借我十个狗胆,我也不敢在您门前造次啊。” 林语扫了眼地上的少女,挑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万香连忙解释:“是我们这儿的刚买来的姑娘,不太听话想要跑,所以得教训教训她。” 地上的女子身形瘦小,穿着一身破抹布般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很不起眼,想来是从哪个穷苦人家弄来的。 见众人停下来不再责打,少女突然伸出一只手,死命地拉着林语的衣服下摆。 林语顺着衣服向下看去,见少女死死地拉着他不放,显然是将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救我。” 少女抬头看着他,声音微弱地呼救。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却有着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一下子看进了他的心底。 这时,一个龟公从楼下提了桶水上来,哗啦一下全部泼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连忙低下了头,凌乱而湿漉漉的头发遮盖了大半张脸,靠近林语这侧的脸上却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肌肤。 这抹白色与方才脏兮兮的小脸显然不同,林语猛地俯下身子,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嘶” 她抬头的刹那,脸蛋全部露出来。见识到她的真面目之后,在场的人全都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再也不想移开双眼,与方才的脏兮兮相比起来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这风月场中之人,谁不是每天见惯了美女如云,但是这少女依旧美得让人无法形容。 她缓缓睁大了双眼,湿漉漉的眼睛含满泪水,无助地看向林语。 这种眼神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拒绝。林语只觉得心中腾地烧起了一把火,他俯下身子将少女抱起,头也不回地向方才的房间里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这个女人我要了。” 关上房门,他让房间里的人全都滚出去。方才还与他亲热的春红春柳顿时被他抛到脑后,只能抱了衣服走出去,还得陪着笑为他们关好房门。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少女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怎么,方才不是你求我救你吗?现在却想躲了?” 他抱着双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到外面的梳妆台旁边的脸盆架上拧了一把毛巾。 “过来,我帮你擦擦,你太脏了。” 少女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恶意,才慢慢地挪到床边,让他帮她擦洗。 堂堂袁大少爷几时干过这伺候人的活,他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少女想了想,接过毛巾,自己擦了起来。 林语静静地看着,见她动作娴熟,手上还醒目地落着方才被抽打的鞭痕,于是问道:“你经常被虐待吗?” 这么一问,少女的眼眶又浮满了泪水。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算了,我去叫个人来伺候你洗澡,你晚上安心地好好睡吧。” 说着,他就走了出去。 “阿月。” 宁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楚月充耳不闻,只顾着向前走去。 她没想到,自己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了,宁宸还是要听信一个小人之言。如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早就应该离开的。 这边宁宸碍于徐子元还在场,他若此刻追了出去,便极有可能落得个怠慢贤士的名声,因此只能继续坐着与徐子元解释。心里却在想着阿月方才分析的一番话。 确实,徐子元的谏言看似顺理成章,实则是一步死棋。按照他对他的了解,本不应该出这种错误才对。 表面上没有半分显露,实则内心已经埋下了疑惑。 阿月气冲冲地回到寝宫,正在磕着瓜子的清月见了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了小姐?” 楚月没有理她,而是自己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皮,平铺在床上开始一件一件地往里放衣服。 “小姐,你怎么了呀?”清月急了起来,不知出了什么事。 “我要离开这里,你去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宫。” 楚月终于抬起头跟她解释了一句。 清月也没多问,小姐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 很快,两人便收拾好了,一人骑着一匹快马出宫去了。 等到安曼将此事禀告给宁宸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 “小姐,我们去哪儿啊?” 清月见小姐一路狂奔,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月听了稍微放慢了速度。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清月,你现在最想去哪儿?” 其实清月也不知道,她一直都是跟着小姐的,小姐让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不过,有个地方她倒是心心念念的。 “小姐,我想去看看宝儿。” 楚月眼前一亮,对呀,宁宸绝对不会猜到她们会去找只有短暂交集的宝儿家。而且,她貌似还安排了一班子人马在那里做苦力呢。她都给忘了。 手上的鞭子拍向马儿,立即做出决定:“好,我们就去宝儿家。” …… 京城郊外农田。 一个个壮实的男子井然有序地干着农活,眼光将他们的胸膛和手臂晒得乌黑,原来虚浮的大块肌肉已经变得精壮。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田边的谷堆堆得高高的,更远处是整整齐齐的草垛墙。 本地的农民们都乐开了花,这些人突然被派来帮他们干活,今年的庄稼收得是又快又好。 李天刚,原来的刺客头子正坐在田边休息,和宝儿的爹在聊着什么。往常这时候,宝儿妈早该带着吃食过来了,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到现在还没来。 “俺婆娘咋还没来啊。”宝儿爹生怕饿着大家,不好意思地责怪着。 “宝儿爹你别急,兴许是家中有事,:嫂子晚点就过来了。没事,我和兄弟们都不饿,刚好歇歇。” 话音刚落,就见宝儿娘提着大食篮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面皮白净的小公子。 “看吧,说着就来了。宝儿爹,看来你家有贵客啊。” 说着说着,李天刚突然停了下来,不再打趣。因为他突然看清楚了宝儿娘身后的公子正是他们的主子楚月。 “兄弟们,快过来,主子来了。” 他大声招呼着,让大家都靠过来。 楚月远远地就看见李天刚在忙活,心里暗暗点头。方才还迷茫的心里好似突然进来了一丝阳光。至少他们还是需要她的。 李天刚带着一群人远远的走来,见了她就要下跪。被她拦了下来。 “我这里不需要这样。几日不见,大家过得还好吗?” 她笑了笑,一一询问着大家的近况。 这伙刺客本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可好了,可以稳定下来。宝儿一家对他们也好,他们好像突然有了个家,吃住不愁,人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所以他们对楚月满怀感激之情,现在见了面就表现得格外的热情。 “嗨,站在这路边聊什么呢,我们回去说好吧?” 宝儿娘招呼着大家一起回去。 上次清月姑娘过来,留下了些银子,他们在宝儿家旁边的空地上盖了间非常大的房子,供刺客们,不,现在是楚月的私人队伍住。清月还让宝儿娘给大家伙做饭,每个月给她发不少的工钱,现在,他们家也可以说是越过越好了。 “大嫂,你别忙活了,我们就坐着聊聊天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楚月跟她招呼了一声,然后便专注于刺客们的事。现在再叫刺客肯定不合适了,所以得先给他们起个名字。 “今日大家干活的劲头我都瞧见了,可以说已经初步有了些样子,不过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专业化的训练,真正组成一支队伍。” 前世她贵为皇后,正规的军队也见了不少,自然知道一支优秀的队伍是怎样的。可是她也不会带兵,还得找个更合适的人选来帮她训练这支队伍才行。 她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刺客了,更不是山贼、土匪,我们除了要有严明的纪律之外,还需要一个响亮的名称。只要你们肯相信我,我一定会让这个名称发扬光大,总有一天会让天下人都知道的。” 这一番话激起了大家的兴奋,他们纷纷讨论着该叫什么才好。 “李天刚,你说说。” 她见他认真听着其他人的意见,自己又似乎有些想法,于是专门问他。 “回禀主子。我觉得,我们既是在这泽雅塔下生活,在这里起步,不如就叫塔军如何?” 听到泽雅塔,她有一瞬间的失神。曾经和那人共同闯塔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还记得他说过“阿月,我要和你共看天下。” 他也说过,要争就争一个盛世! “怎么了?主子。莫非这名字不行?我也是随意说说的,不行我们可以再想。” 以为自己想的名字不好,他有些尴尬。 “不,这个名字很好。我们代表着勇闯险境和战胜困难的精神,代表着北明最高塔。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叫塔军。” 谈话进行了许久才结束。通过楚月的努力,塔军的一些初步规范和纪律已经建立了起来,但是如果要真正成为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说实话,她自己还没有办法做到。 “小姐,清月不明白。”清月迷蒙着一双大眼睛,虽然困意十足,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嗯,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组建这一支队伍?” 她仿佛看透了清月心中所想。 “嗯。这么四五十个人能发挥多少作用啊?况且他们的能力基本上已经定型了,大都是体格精壮些的普通人而已,难不成还能去打仗吗?我们的银两也不太多,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清月的忧虑并非没有道理。从一般的逻辑来看,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她毕竟多活了一世,前世有些无奈的时刻和那些痛彻心扉的感觉,她永远都难以忘怀。 在权力中博弈的人,如果完全没有自己的力量,那将会落得多么可悲的下场。现在她的队伍虽然还不太大,但毕竟是个开始,而且最重要的是,和徐子元所说的增兵增税不同,这些人都是自愿跟着她的。 当务之急,还是需要物色一个领兵的人选来帮她练兵,看来少不得又得去麻烦尹行周了。 “清月,你不曾体会过那种被人缚住双手双脚无助的感觉,所以你体会不到我的恐惧。塔军可能暂时零散没有作用,但是我相信,以后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她静静地坐着看向窗外,远处的山上静静伫立着泽雅塔,高大的暗影让人忍不住仰望。 他在做什么?还和徐子元在一起吗? 想着想着,她发现自己居然会不经意地就想起他。这点发现让她顿时慌了神,努力压制着这种想法。 别多想,自己已经不是这世间之人了,此行也不过是为了了却前生的遗憾,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胡思乱想之间,她渐渐睡着了。 而另一边皇宫。 宁宸罕见地大发雷霆。 “阿月到底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居然没有人来禀报!” 安曼从没见过殿下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由得跟着有些着急。 “殿下,太子妃经常出宫惯了,由于她还不是这宫中之人,所以她可以自由来去。侍卫们也不好拦着。” “不是宫中之人”、“自由来去”,这些字眼戳痛了宁宸的心。 他已经将她当做此生唯一陪伴之人,她却还不属于这里,还可以想走就走吗? 沉默半晌后,吩咐道:“立即让我手下所有人搜寻太子妃的下落,先去杜府,找不到的话再去太子妃平日里喜欢去的一些地方。对了,切记不要闹得满城风雨。” 他也不明白,阿月为何要与徐子元计较。谋士的话自然有对有错,作为统筹之人,不是应该广听谏言,然后自己分辨对错吗?她怎么对他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阿月,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他默默在心里问着,看向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在做什么。 一夜很快过去,他手下的人毫无所获。无论是杜府还是珍翠阁还是其他一些楚月平时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 宁宸的脑中一团乱,仿佛有点不像平时的自己。 安曼说的“不是宫中之人”、“自由来去”的话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哪怕,听她的话再也不见徐子元。 此刻,楚月并不在京中任何一个她经常去的地方,而是在郊外的田野旁,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在树下乘凉。 悠闲地看着李天刚带领着塔军的一干兄弟们,正顶着烈日在田里收割麦子。男人们一头汗水,身上也跟水洗过似的黝黑发亮。 他们的眼神却越来越集中坚定,不再有从前的懒惰和吊儿郎当。 她貌似无所事事,实则在观察研究着,到底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来训练他们比较好。 想到尹行周,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上次挖洛紫的墙角,也不知他生气了没有。 忽然,一阵鞭炮声由远及近传来,田里的汉子们都全部停下动作,围过去看了起来。 楚月不再躺在树下,她也跟着起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人们一窝蜂地跑到大路边上翘首望着远方,渐渐地开始有人吹起唢呐敲起锣鼓,弄得跟过大节似的。 “唉,让让哈,谢谢了。这位大哥,不知大家都在看什么呢?” 她的小脸凑进两个人之间,感觉快要被挤扁了。 “嗨,这你都不知道。是定西王打了胜仗班师回朝了。” 定西王?陆高信? 这位定西王她前世倒是有点印象,确实是位镇守边关的大英雄,是宁宸的叔叔。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最后的皇权之争中,他保持了中立,谁都没有偏帮。在萧炎掌权之后,他曾多次为民上书,结果都被驳回。 生在皇室却有一颗赤子之心,为国为民,连楚月也不禁佩服了起来。 她随着人们的视线望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军队前头的一匹大马上面,坐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剑眉星目、英气十足。 他正嘞着马缰跟在陆高信的后头走着,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害到路边的人们。 他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骄傲中有着一丝腼腆,仿若未长大的大男孩。 就在她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突然转头看向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亮。 楚月默默隐匿在人群中,心里无奈地想着,他不会来找我吧?不会的不会的。 正想着,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去,季恒正坐在马背上,满怀笑意地看着她。 周围拥挤的人群一起退开一条道来。此刻,他们两人身边空荡荡的,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呵呵。”她笑着想要溜走,却被他有力的手一把拉住,拉上了马去。 “喂,你带我去哪里?快放我下来。” 楚月拍打着他的背,奈何马儿臀部受了打,已经完全撒开腿跑了起来,她又坐在后头,根本拉不到缰绳。 “季恒,你丫的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跳马了。” 季恒抓住她的双手,扣在自己的腹部,让她想离开也离开不了。 迎面吹来的风呼呼刮在他的脸上,他开心得放声大笑。 后面本来在凑热闹的塔军的兄弟看到自家主子就这么被掳走,还是被他们羡慕敬佩的定西王的副将带走的,顿时更是开心,也跟着起哄。 马儿渐渐跑远,跑到后面的人群都看不到的地方。放眼望去,前面是一大片草原。苍茫的天地间只有一匹马带着两个人在自由的驰骋。 感受着迎面的风猛烈的刮来,楚月头发被风纷纷吹乱,刚开始是头发,后来连她的心也被吹乱了。 她不再伸手梳理的头发,而是干脆迎着风,双手抱着季恒的腰间,感受着奔驰的速度。在这极快的速度之下,她觉得自己好像放飞了自我一样,连日来压抑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起来。 马儿跑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 季恒勒住缰绳,让马儿在草地上慢慢踱步。 楚月趁机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理也不理会身后的人,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季恒也跟着翻身下马,连忙小跑着去追她。 追上了之后,他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将楚月的身子扳了过来,让她面对着他。庄重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阿月,我回来了。” 楚月卟哧一笑,轻轻地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恭喜你啊,大将军。” 他有些腼腆的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哪里算得上大将军呐,不过是一个副将罢了。阿月,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看着定西王军队如此受百姓的欢迎,就算是副将,也好过一般的将军。再说你年纪轻轻的,还来日方长。未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季恒,我真为你高兴。” 她露出微笑,真心地为他高兴着。 接着又说:“我过的还不错啊,皇上亲自赐婚,看样子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听到这话,他的眼神骤然一暗,本来满是阳光的英俊脸庞上,瞬间染上了一层阴霾。许久不说话之后,他定定地看着楚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楚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答道:“老早就定下来了。皇上赐婚的,不过是你离开的久了,都不知道我的好消息。” 季恒自小就随定西王到边关,他还记得,走之前曾对阿月说让她等他。只不过那时候太小,想来她一定是没有当做一回事。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露出一抹苦笑。 楚月见他瞬间变了脸色,觉得有些奇怪,惴惴地问:“你个小胖子,不会是生气我没有请客吃酒吧?” 她故意这么叫他。小时候季恒比较胖,她就喜欢喊他小胖子,现在堂堂副将自然是不胖了,她这么喊只是希望唤起他当年的记忆,别再生她的气。她还记得,当年他们两人在京城里头胡作非为的那些日子。 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眼中的无奈更浓了。她当他不记得当年的事了吗?不,从始至终,没心没肺的只有她。是她把一切都忘了。 两人相对无言,各怀心事。良久,季恒才敛去眼中的失落,重新露出阳光般的笑。 “下次这么重要的事再不告诉我的话,我可就真的翻脸了。阿月,现在我带你在这草原上玩玩儿好吗?” 楚月开心的点头。伸手重重地拍上他的肩膀,说:“没想到你这么重视这些细节,刚才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 季恒没再说话,自己翻身上马,然后把手伸向阿月,将她也带上了马。然后双腿一夹马肚,骑着马快速地狂奔了起来。 他的战马名唤飞鹰,是陪他南征北战上阵杀敌的好马。此时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在这广袤的操场中奔驰起来更是自由畅快。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片森林。他们仍旧骑在马上,他却从背后抽出一支箭向前面的树上射去。 一只野鸟应声而落,他们的马奔驰向前,刚好接住落下的猎物。 风刮在他们的耳际,季恒大声喊道:“阿月,我等会儿给你烤野味吃。” 楚月也大声笑着回应:“好!” 马儿继续向前,不一会儿就穿过了树林,来到一处断崖前。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缓缓升到半空挂着。 两人皆从马上下来,他们在断崖旁边坐了下来。 “看不出你还有这手本事。”楚月赞赏道。她指的是他手中正快速地处理着方才在路上打到的猎物。 “小事,不在话下。这时候若有酒就好了。” 011章 他望向挂着的明月,又看看佳人在侧,美食在手,直呼没有酒真遗憾。 “是啊。这吃着烤肉喝着小酒才是美呢。”楚月也遗憾了起来。 “我有办法。” 他吹了一声哨,不一会儿,飞鹰就跑了回来。他附身在它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飞鹰便又跑走了。 “难不成,它还会带酒来?”楚月觉得有些神奇。这飞鹰虽说通人性,但是这也太神了吧。 她好奇的眼睛比这明月还要耀眼,让他一时看呆了,口中喃喃着回答道:“它会。” 好奇过后,楚月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因为她渐渐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好香啊!” 见她快要流出口水的样子,季恒笑着将手中烤好的野鸟递给她。 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四周寂静,只剩篝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他突然问:“阿月,你过得幸福吗?” 她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为了徐子元和宁宸争吵的画面,许久才答道:“幸福。” 她的神色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好不容易才决定放下,可是宁宸又没有给她幸福,这让他如何放下心呢。 这时,寂静的四周突然想起了一阵得得的声音,是飞鹰回来了。 它打了个响鼻,在他们旁边停住了脚步。 楚月起身,见它背上果然挂了一壶酒,于是摸摸它头顶的鬃毛,将酒解了下来。一边摸一边赞道:“好马儿。” 飞鹰得意了,低头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又自顾自跑到林中撒野去了。 一看就是一只被边境广袤的土地养野了的马儿。这样多好,自由自在的。 她的眸色暗了暗,拿着酒在火堆旁坐下,解开瓶塞子,仰头喝了起来。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虽然是将门的小姐,但说到底和其他的小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像这样肆无忌惮的喝酒还是第一次。 “好酒。”她赞道。 季恒抢过了她手中的酒壶,不赞成她接着喝,然后自己喝了起来。 “给我。” 楚月正喝得起兴,怎么能让人抢了去,于是站起来和他抢酒壶。 奈何他人高马大,将酒壶举到头顶的时候她根本够不到。只好放弃了。 见她失落地走到原地坐下,他不由得有些不忍心。只好哄她。 “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啊。阿月,只要你不喝酒,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这话正中她下怀,她马上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地问道:“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季恒如何没有看出她眼中得意的神色。但是只要她开心,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好,我要你帮我训练一支军队。”她得意地开口。 “什么!”他一口酒喷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是,我说,”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然后焦急的问道“你难道是要帮太子殿下争储吗?不然一个女子家的训练一支军队做什么?还有你这个军队是正规的吗,你知不知道训练私人的军队是要承担风险的?” 她一定是疯了,就算要训练军队,那也是太子殿下的事,怎么能让她来出面呢?再说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定西王的副将。而定西王在朝廷的局势中一直保持着中立,他如何能自己私下就答应她了呢。 这已经不是帮她训练一支军队这么简单的事了。如果被有心人听到,可能会直接牵扯到定西王,认为他和太子殿下成了一伙的。 她咬下最后一口烤肉,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才慢慢说道:“着什么急呀,你别害怕,这不是什么军队。只是我私人想要训练的一批人马而已。” 季恒奈地摇摇头:“这种事情是可以开玩笑的吗。阿月,我也是担心你呀。” “好了,不是军队啦。季恒,我想要有一支力量来保护自己。我不喜欢那种身不由己,被人摆布的感觉。哪怕这支力量,现在还很小、微不足道,但是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起到作用的。你愿意帮我吗?” 看着她的眼神,听着她的理由,季恒当然无法拒绝。 “我答应你。” “哈哈”她开心得大笑,赶忙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说道:“快跟我回去,我要让我的塔军见见他们的总教练。” “塔军?” 他被她拉着站起,一边吹了个口哨呼唤飞鹰,一遍好奇地问道。 “是啊。因为我们的基地在泽雅塔下面,所以我们当然是塔军。更重要的是,泽雅塔代表着北明最高塔,总有一日……” 她一时激动,说得有些多了,便不再接着往下说。 两人骑着飞鹰驰骋在黑夜的草原上,背后的月亮离他们越来越远。季恒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因为他知道这次回去以后,两人的距离就彻底被拉开了。他是别人的太子妃,而他只是定西王的副将。 不管有多不舍,他们还是回到了村子里。 刚下马,清月就从屋里面跑了出来,。 她一脸戒备地打量着季恒,又上下瞧了瞧楚月,见她没事才放下心来。随即又将她拉到身后,冲着季恒问道:“你是什么人,今天把我家小姐带到哪里去了?” “哎呀。”楚月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安抚的笑了笑解释道:“清月,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定西王军队的副将。他叫季恒。” 话音刚落,李天刚和几个塔军的兄弟听见声响从屋里面走了出来,他们一听说季恒是塔军的副将,顿时眼睛里面充满了崇拜的眼神。 窃窃私语了一会,李天刚上前抱拳说道:“阁下真的是定西王军队的副将吗?” 季恒点点头:“你好。” 承认了身份之后,塔军的几个兄弟纷纷围了上来,消息一传开,其他的弟兄也从纷纷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想瞧一瞧大名鼎鼎的定西王军队的副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楚月看着大家伙兴奋的样子,盈盈一笑,重新介绍道:“从今天开始季恒就是你们的总教练了。接下去的日子里,他会带领你们学习兵法和实际操作,你们要用心学好。” “真的吗?”大家不敢置信地喊了起来。白日里还在崇拜的大人物现在却突然成了他们可以说得上话的总教练,这叫他们如何不兴奋呢。 “大家听我说,楚月说的都是真的。接下去我会带领你们学习兵法和实际操作的知识。希望你们能够好好配合。我在这边先把话说清楚了,谁要是不想好好学,现在就可以离开,留下来的,就不要喊苦喊累。”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塔军的兄弟们纷纷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他讲。 “作为军人,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忠诚。你们的主人是楚月,这代表着她是你们这一生的主人。我不喜欢朝三暮四,不忠心的人,这样的人绝对不允许出现在我的队伍里。 我知道你们上午还在羡慕着定西王的军队。但是,我想告诉你们,你们本身也可以成为比他们还要厉害的军人。不管你们资质如何都不要紧,我的要求只有两个:第一,忠诚;第二,肯吃苦。做不到的人,站出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显然是在军队中长期训练过的,一下子就让塔军进入了状态。 几秒之后,众人突然异口同声地喊道:“做得到!做得到!” 季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让大家都散了。 他想起一事,转身对楚月说道:“楚将军,我这个总教练可能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上任。你也知道我在回京的途中,就这样跟着你跑到这里来。想必今日定西王大军已经到了城门之外,到时候定西王殿下会直接进宫面圣,按理说我这个副将也应该跟着一起去等候皇命,所以接下来我得离开一阵,等皇上和军队里的事情处理完,边疆也没有了战事,我应该可以休上一段时间的假期,到时候正好来帮你练兵。” 这一声楚将军喊得楚月捂着嘴直笑。 “你再这样打趣我,我可要喊你季副将了。” 对于季恒说的,她当然没什么意见。只要他能来帮忙,她感谢还来不及呢。看着他方才告诉塔军要对她忠诚,她心里明白,他是真的为她好。 两人正说着,楚月觉察到有一道视线正直直地盯着她。 回头望去,果然见高马上坐着宁宸。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怎么都没有发现。 看见他的那一刻,季恒眼神复杂地俯下身子行了个礼。而楚月则沉默地转身就走,她现在不想看到他,她要回屋里去。 “季副将免礼。” 宁宸翻身下马向楚月追去,只匆匆地留下一句让季恒免礼。 楚月走到门口台阶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大力拉住了她的手,她便再也走不了了。顺势转身,猛的一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手却被他紧紧抓住了,动弹不得。 “你弄疼我了,放手。” 她努力地挣扎着,这次,他没有再用力抓紧,而是放开了她的手。 楚月刚刚抽回手,下一刻却被他带到怀里。她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宁宸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吗。 难不成她重生一次,宁宸也换了个性子吗。 她不知道的是,堂堂太子殿下这几日找她找得都快发疯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差不多被他翻遍,也还是没有找到。在最后一刻,他突然想起他和她在泽雅塔的时候,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阿月,我要和你共看天下。” 果然,他只身骑马来到这里,终于找到了她。 这么看来,她是不是心中也还有着他,所以才会舍不得离开,才会在有他们共同回忆的地方徘徊。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屋里,顺便关上了门。 季恒呆呆地站在原地,自从太子出现以后,那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了他容身的地方。 不一会儿,清月也抱着被子被赶了出来。她嘟着嘴可以看出不太高兴。嘴里还嚷嚷着:“哼,欺负小姐的坏人。” 屋子里。 这是宝儿爹特地为楚月盖的一间小屋,平时只有她和清月住,也没有别人。 此刻,楚月终于挣开了宁宸的手。她转过头愤怒地看着他。 “阿月。”他无奈地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阿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听我解释。吴先生的提议确实有问题,可是你要信我,我有那么是非不分吗?” 他这话说起来确实有道理,阿月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继续说道:“增兵增税,这确实是直接而必能成功的一种方法。吴先生是谋臣,他出这个主意也无可厚非。只是我们和他的初衷不同,不愿意看到百姓受苦,那么我们可以不去听他的,因为最终做决定的人是我啊。” 他的话让楚月茅塞顿开。是的,她因为洞悉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所以对徐子元有着先入为主的印象。但是宁宸和她不一样,他必须依据事实慢慢分析。毕竟人心隔肚皮,坏人也并不总是很快地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此刻,她有点羞愧,也有些无奈。说到底,她其实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却样样都得插手其中。她不能要求他和她一样未卜先知啊。 “阿月,跟我回宫吧。” 他的眼神切切,她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答应了。 这一夜,宁宸仍旧出来,自己住在另一间屋里。他们还未完婚,自然不能住在一起。 季恒也因此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另有一事却难以说出口。那就是他为何没有随军回京,而是私自在这村落里居住。尤其,还和太子妃在一起。 幸好,宁宸没有过问此事,这件事也就揭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宁宸便带着楚月和清月回宫了。季恒随后也跟着离开,小村庄又恢复了宁静。 回到宫中,楚月便有些闷闷不乐。宁宸几次来看她,都发现她没什么兴致。 他虽然忙于朝中之事,对阿月的事也同样上心。他吩咐安曼为她送去外国使臣进贡的波斯猫供她逗趣,京中的小姐夫人们都喜欢养养名贵的宠物,料想着她大概也喜欢吧。她却将猫儿给了清月,让她自行处置。清月也不耐烦这些小动物,转身就送了人。 他让御厨给她做各种小吃,结果都进了清月的肚子。让安曼去订制了几把宝剑,而她却兴意阑珊,收拾到箱子里去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了,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他决定让他的太子妃和徐子元辩上一辩,看到底事实如何。 结果楚月还是没什么兴趣。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不需要争辩的,因为事实胜于雄辩。然而,这事实只有她才知道,这也正是她最郁闷的地方。 思虑再三,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辜负宁宸的好意,于是决定自己去见一见徐子元。 谁知接下来的几天里正是秋试最忙的时候,徐子元被圣上封了副考官,帮忙主持这次大试。如此一来,他便成天在外忙碌,楚月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 眼见他居然还升了官,楚月愈发的郁闷了。 等到秋试的事情忙完之后,已经过去了几天。 这日,清月突然来禀告说徐子元回来了。 “哼,我等他很久了。走,和我去会会这位吴先生。” 二人方来到徐子元的坐幽台,便被守门的下人拦住了去路。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连太子妃都敢拦着。” 这东宫之中,只有太子才算是主子,徐子元不过是在此借住,居然敢拦着楚月,此事看来并不简单。 这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吗? 楚月在心中冷笑一声,看了清月一眼。清月心领神会,拔出长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守门的侍卫立马蔫了,陪着笑脸道:“太子妃饶命。小人也是听命行事。” “哦,什么样的命令?又是什么人在这东宫发号施令?”她随意问到,此刻并不怕他不说。 “是吴先生,他说这几日主持秋试,回来之后困倦得很,希望不要有人来吵他。没想到太子妃会大驾光临,还请见谅。” 侍卫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这下子楚月听明白了。原来是早知道她要来,这个吴先生果然好算计。 只是,他以为她就会乖乖的吃他这一套吗。 摆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楚月和善地笑笑:“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打扰。等吴先生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想见我一见,再派个人过来传唤一声就是。阿月先告辞了。哦,对了。清月,你将吴先生过于劳累不能见我的事告诉太子殿下,让他多多体谅吴先生,别给他派太重的活了。” 一番话说得守门的侍卫目瞪口呆。 说完,她便领着清月走了,便走还边吩咐清月给吴先生炖盅补汤送过来。 他们走后,徐子元走了出来,向侍卫询问事情发展的如何。 侍卫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他还在担心自己,不知道拦了太子妃到底会不会获罪。 听他说太子妃让婢女将此事禀告给太子,徐子元的眼角抽了抽,本来是想趁着这阵秋试的风头打压一下那个女人,没想到她居然不卑不亢地接招。 他可不能让这件事真的传到太子的耳朵里,否则,谋士失去了君主的信任,逞的不过就是口舌之快,而不算是真的指点江山了。 “大胆侍卫,本官只是让你拦下闲杂人等,你如何连太子妃也敢拦着,这话要是传到太子耳中,他该怎么看待我啊。” 徐子元当即马不停蹄地向楚月的寝殿而去,为了显示诚意,他连鞋都没有换。更没有让轿子抬着,就这么直接向东宫走去。 清月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你方才为什么把姿态放的那么低。那个徐子元他也配!不就是不让我们进去吗,清月一剑下去,看谁敢拦着。” 楚月说:“你若是一剑下去倒是轻巧,可是你想想,杀了个刚主持完秋试的文官,接下去谁还敢来投奔太子。清月,你不懂,有时候文臣的嘴比武将的刀还要可怕。” 清月若有所思:“可是小姐就见不到他了,白白地让他逞了威风。” “呵,傻清月。我为什么要见他啊?若不是怕辜负了宁宸一番好意,我恨不得一辈子都别见到那个徐子元。还有,我们眼巴巴地闯进去见他,他是有点多大的脸啊。” 清月听明白了,方才还苦着一张小脸,现在反倒开心地笑了。 “小姐,那我们去练剑好不好?” 没了忧愁的她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性子,平常这个时刻正是她们练剑的时候。 “好啊。” 两人正欲往演武室去,突然有侍女进来禀报说太子谋士徐子元大人求见。 “呵,他倒是想见我了,让他在外头等着吧。” “可是,徐子元大人是徒步过来的,奴婢怕他出了点什么事……” 这小宫女心地不错,她见着徐子元走得浑身是汗,不由得有些可怜起他来。 “是啊,小姐。你方才不是说不可怠慢了文人吗?还说他们的一张嘴比武将的刀还厉害呢。” 清月也忧心忡忡地劝道,看样子是被楚月方才的话吓到了。 楚月好笑地看着她,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他方才让堂堂的太子妃在门外等了他许久,还无功而返。我现在让他等一等怎么了?这件事说出去的话,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责备的都只能是他。与我何干?” 清月摸着脑袋有些想不明白。 此刻门外等候的徐子元却是悔不当初。他本想着给楚月一个厉害瞧瞧,让她不要随便摆太子妃的架子,坏他的好事,没想到反被他将了一军。现在,他只能在这里侯着等人家接见,还不能随便走。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在他的头上,他的额头有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而楚月陪着清月在演武堂练剑,一个时辰之后才结束。她回到房间里洗了个澡,喝了一盏茶,然后才命清月将人带进来。 徐子元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他随着清月来到大厅,给太子妃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吴大人不必多礼,我还不是太子妃呢。这就是大人你才礼数齐全,换了别的人,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呢。” 徐子元的汗流的更多了。他双手抱拳,赔礼道:“太子妃说笑了。微臣专门前来向太子妃赔罪。之前都是微臣府上守门的侍卫不懂事,还望太子妃谅解。” 一句话就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果然不愧是谋士。 不过楚月也不屑和他计较,她本来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吴大人言重了。来人,请吴大人下去稍作梳洗,再给大人看一盏茶来。我与大人有要事商量。” 片刻之后,徐子元换了一身侍卫的衣服上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脸上却镇定自若,他端起茶细细品了一口,才看向楚月:“不知太子妃找微臣有何事?” “说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件事十分好奇,想问问你罢了。” “太子妃请讲。” 楚月也不扭捏,直接问他:“大人和三皇子是什么关系?” 徐子元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顿时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连忙答道:“太子妃何出此言?微臣乃是太子殿下的谋士,怎么会与三皇子扯上关系呢。” “哦?是吗?” 徐子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做事如此小心,一定不会留下什么破绽的。这么看来,一定是太子妃在诓他。 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镇定地回道:“太子妃若是看微臣不顺眼大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跟太子殿下说。但是你不能这么怀疑我。我微臣对太子殿下的心日月可鉴,绝对不容许别人污蔑。” “那么请大人解释,为何一定要太子增兵增税。我相信以你的才华,这么愚蠢的事不会看不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眼神冷厉,直接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微臣实在没有想到太子妃居然是这样的人。我们的政论从你便可以污蔑我是奸细。恕微臣直言,将来若有一天,您坐上了凤位,还不知会如何打压朝臣呢。”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尖刻,直接将楚月说成是排除异己。 “呵呵,徐子元,我不妨告诉你,我就是知道你和三皇子有私底下的联系。我并不想争什么权势,但是我要警告你,你若敢伤害太子殿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接下去我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请你不要抱有侥幸的心思。” 说完,楚月直接让人送客。她没办法让他露出真面目,只能警告他,希望他可以不要肆无忌惮的伤害宁宸。 徐子元假装气愤地从她的殿中出来,心里却是无比诧异。连太子殿下都不敢这样肯定,她一个女子是如何知道他的事的? 这么看来,他要想帮助三皇子成就大业,就必须先要除掉楚月! 而楚月此刻也怀着和他同样的心思,她必须对徐子元下手了,一刻也拖延不得。 “清月,备马,随我出去一趟。” 两人骑着马一路疾驰,不一会儿就离开了皇宫。 她们穿过热闹的大街,在小巷里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店铺。 推开亮紫色大门,果然看见闲散的美妇人正倚在躺椅上,她半眯着眼睛,头也不抬:“小兔崽子来了。” 楚月笑嘻嘻地走到她旁边,扶着躺椅蹲在她身旁,甜甜地叫了声:“苏姨。” 苏绣摇起扇子将她推开:“去,有事才叫苏姨,没事的时候都不知道跑到哪个天边去了。” 楚月摇了摇她的手:“怎么会呢,苏姨。阿月可是天天想着您,不过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忙的我晕头转向的,又有那么几个小人,天天翁嗡嗡地烦着我,所以我才没能来看苏姨。苏姨你可别生气,不然阿月的娘亲该怪我了。” 苏绣听出来,别看这小丫头已经长大,那眨巴着眼睛算计人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这次来找她,想必就是要她帮忙收拾“小人”的吧。 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说吧,怎么回事?” 楚月立马委屈了起来,那样子活脱脱就像个小孩子。 “苏姨,你不知道。有个叫徐子元的老是给我眼色看,阿月去找他,他居然还让我在太阳底下暴晒,害我生生地流了一身汗。他又拿了丫头的衣服让我穿来羞辱我,呜呜……” 一旁的清月听得眼皮直抽抽,心里暗暗觉得徐子元有那么一丝可怜了。到底是谁让谁在太阳底下暴晒,又是谁让谁穿的丫头……额,侍卫的衣服。小姐这是得了记忆错乱吗? 苏绣淡淡地瞥了一样清月纠结的表情,精明如她,如何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无奈地责备:“你啊,和你那个娘一样会算计人。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楚月立马狗腿地为她敲起了膝盖:“苏姨,你对我最好啦。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慢性毒药,可以让人吃下去以后暂时看不出不对劲来,然后我想让他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的啊?” 苏绣打量着她,心想果然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精灵可爱,又那么狠心。 她收回心思,淡淡道:“没有。” 楚月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呜呜,阿月要被人欺负死了。娘亲,你怎么走得那么早,留下阿月孤苦伶仃的,阿月这就去陪您……” 受不了她的嚎叫, 苏绣只好说道:“行了,我这里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你可知道?” 楚月刚刚停止嚎叫,一听这话又哭丧着脸:“苏姨和我也要做生意吗?” 苏绣可不会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她无比冷血地点点头。 “好吧……您说吧,要做什么?” “很简单,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带我去找你娘。” …… 楚月如愿以偿地从 苏绣哪里拿到了“鸦泣”,想起苏姨方才的要求,她的心里一片沉重。娘亲啊,你这是做的什么孽,生生骗走了一个美少女的青春年华,附带一颗真心。 她看着手上的小瓶子,想起方才苏姨说的话。 “此药名为鸦泣,是我在做寒鸦声的时候请高手研制的。这种慢性毒药有个好处,就是它的潜伏期长,不去触发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你手上的这个瓶子即为毒药,但是若想触发毒性,还需一味引子。便是昙花露。所谓的昙花露,即是在昙花盛开的寒香时刻,将之连根拔起,然后寻一极寒的所在,将之冷冻成冰,待十日后吸足了寒气,便可以取出来备用了。 我这里的引子已经用完了,眼下正是昙花欲放的时节,你可以自行研制。不用这引子的话,这鸦泣永远不会触发的。从前,这种毒药都是给那些想要亲手报仇的买主用的。” 楚月默默地记下鸦泣引子的配置方法,然后将瓶子收入怀中。 012章 带着清月向皇宫行去。 此刻,想必她和徐子元白日里发生的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吧? “小姐,莫非我们真的要下毒吗?” 清月看着楚月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鸦泣便觉得有些害怕,那可是穿肠的毒药啊。小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清月,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用管,该如何做,我心中自有考量,你先下去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是,小姐,清月明白了。” 清月想了想,小姐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都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小姐也都应对过去了,想来自己只是一个婢女,也管不了那么多,便安心地退下了。 她离开之后,楚月便感到一阵疲劳,她揉了揉眉心,虽然已经坚定了要杀徐子元的念头,可是真要实施下来,依然还是觉得有些忐忑。 无论怎么说,徐子元在宁宸的眼中还是有些用的。 但是她又随即一想,鸦泣在没有药引子的情况下,就形同虚设,自己只要不太早把药引子拿出来,徐子元就会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样看来,便也不会损害太多宁宸的利益。 想到这一层,她也便不再忐忑了。 将鸦泣收好,楚月便去打听她与徐子元的事情,究竟传到怎样的地步了。 坊市 “你们都听说了吗?听说太子殿下的一个幕僚居然拒见太子妃,也太大胆了吧!” “可不是吗,我还听说,太子妃可是做足了姿态,可是那个人,不但没有让太子妃进去,还让手底下的侍卫告诉太子妃,是因为自己太过劳累,不过一个幕僚也太能摆谱了吧。” 楚月穿着一身男装,轻轻摇着手里的扇子,眼里怎么都掩不住笑意。 一切果然都如她所料,啧啧,徐子元,这些可够你好好的喝一壶的了。 看过了戏之后,楚月突然想起自己好久都没有看见宁宸了,心中竟衍生几分思念之情,一番权衡之下,她决定自己还是去见一见宁宸。 毕竟无论怎样,他们如何发生分歧,在世人的眼中,他们也都还是夫妻。 活了两世,有些东西,她还是应该看淡一点。 比如,和宁宸发生分歧。 回到东宫,她便立即换了衣服去找宁宸,却没有想到,看见宁宸与徐子元在一起,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徐子元在,也好。” 她唇角勾起一抹十分冷然的笑意,也捏紧了自己手中准备好的“针”。 “阿月见过太子。”她微微弯腰行礼,眼中带着几分嘲讽的看着徐子元,“看来阿月来得并不是时候,打扰了太子与大人议事。” 她的声音格外的冷,丝毫没有掩饰她对徐子元的冷漠与厌恶。 “太子妃这样说,小人惶恐了。”徐子元站起身来,也向她行了一个虚礼。 “是吗,大人的话里的意思,是觉得阿月在故意与大人过不去吗?” 楚月坐在宁宸的下位,浅笑嫣然的看着徐子元,只是说出的话,却夹枪带棍。 “小人……” 徐子元看着楚月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又没有说出口,他看向宁宸,语气极为恭敬,“太子,此番是我们议事之时,太子妃在这里,实属不便。” “阿月。”宁宸知道她不喜欢徐子元,听见徐子元说的话,便同样也有意,想让楚月离开。 屋里的灯火摇曳着,映衬出楚月格外精致的容颜,却也正因为这样的灯火,挡住了她眼底藏着的杀意。 她将准备好的毒针取了出来,捏在手里。 那毒针是十分冰凉的,可却没有让她感到半分渗人。 “太子殿下,此番你们要谈的事情,阿月知道,阿月并不认为自己不能听。”她站起身来,走向与自己座位刚好相对的徐子元,她捏紧毒针,格外冷静。 “增兵增税之事,牵扯十分重大,大人不会不清楚吧?其间利害之处,也不用阿月,一一向大人说明,不是吗?” 她离他越来越近,直到一步之遥。 而此刻听见楚月的话,徐子元一反常态的,没有十分的冷静,他有几分失神,也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恐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太子妃所说的事情,小人自然考虑到了。”徐子元强忍镇定。 “既然大人都知晓,便也应该明白,你所说出来的策略,皆是在百姓们的痛苦之上成立的,这天下,君王似舟,百姓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人可曾想过?此政策一出,天下的百姓该当如何?” 楚月见他仍然不忘记增兵增税的事情,便十分的愤怒。 “阿月,你先退下,此等事情,应当是我来考虑,你不用管这些朝堂之事。”宁宸听见她这般说,虽然觉得很有道理,可是,徐子元说的这个办法目前无法反驳。 “太子。” 楚月转头看向他,“你应当明白我说的意思。” 她又看向徐子元,余光却瞥向他的茶盏:“你的确很聪明,可是,却思虑不太周全,不是吗?” 她的手,慢慢接近他的茶盏。 楚月十分明白,只要再接近一点点,自己此番所来的目的便能实现了。 毒针慢慢接近,可是却还没有接触到,楚月一边目光尖锐的看着徐子元,一边还要小心翼翼,不让两人发现都下毒。 终于,接触到了茶面。 那上面覆着的绿色的东西,也全部都进入了茶里。 她松了一口气,将毒针重新收回袖子里。 哦,不,现在只是一根普通的针。 “不过,太子说的对,无论如何,阿月不过都只是一个女子,的确不该掺合,这些事情。 ”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对向徐子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其间隐藏的,杀意与期待。 “此番的确是阿月冒犯了,如今以茶代酒,还望大人原谅。”她一口饮尽。 举手投足之间,格外豪迈。 徐子元虽然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可是看见楚月不再咄咄逼人,有了要离开的意思,也便安下了心思,他端起自己的茶,也一饮而尽。 他并不知道,自己喝下的,是穿肠的毒药! 看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楚月也没有再呆下去。 “阿月告退。” “小姐,夜深了,还是应当早早地歇息才是。”清月见楚月已经站在窗口好一会儿了,风又吹的那么凌厉,让她不由得心生几分担忧。 “我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这风吹得格外舒服,好像要把我胸口郁结的闷气,全部都吹散了一样。”楚月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看着窗外,淡淡的说道。 “可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姐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清月拿出一件披风,轻轻披在楚月的身上。 “小姐,你年轻还小,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现在这夜里吹着冷风,很容易受风寒的。” 清月今日不知怎么的摆出一副老嬷嬷般的样子说教,让楚月不由扑哧一笑:“清月,你以前甚少如此细心,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越来越像东宫里的那些教养嬷嬷啦。” “小姐,才不是呢!”清月撇了撇嘴,“人家是担心小姐,小姐还开人家的玩笑。” 楚月看着清月,叹了一口气,又看向窗外。 “清月,我还想再站一会儿,你先去休息吧,不要打扰我。” “是,小姐。”清月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坏,可是她知道,自己还是应该听小姐的话。 于是,这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了楚月一人。 她其实没有在看别的什么,就只是在发呆而已。 想起自己的前世所遭遇的一切,她的心口便是抽痛的,没有人能够理解那种感觉是怎样的,前世的一切,都在今生历历在目。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她能够知道未来的一切,可是却无法告诉旁人,每当看见萧炎时,那种感觉就格外的明显。 “苏姨,你说,我应该活的简单一点,可是,你让我如何去简单的活着呢?”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她若是想要报仇,就必须活得复杂。 这临近冬日的寒风虽然吹得刺骨,可是也能让人格外的清醒。 她就那样的坐着,不知不觉,便坐了一夜。 皇宫 “臣等参见皇上。”朝堂之上,定西王,带着他的副将以及在这场战事之中,有军功的将领们前来论功行赏。 “诸位爱卿请起,此次边疆的战事能够大捷,都是仰仗各位的帮忙,朕,在这里替天下百姓,多谢各位,保我朝边疆,不受他国骚扰,我国臣民,永享太平!” 皇帝站起身来,铿锵有力地说道。 “皇上言重了,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之责任,此番能够让边疆战事大捷,还是倚仗皇上的圣威,臣等不敢居功。”定西王谦逊地说道,他不愧是在朝堂之上浸淫多年的老人物,这番话说的让皇帝全身舒服,龙威得扬。 “欸,定西王,此言差矣,尔等保家卫国有功,传朕旨意,赏定西王黄金万两,爵位可世袭三代不降,副将季恒,在战场上屡立战功,封为骁骑营统领,官居三品,赏黄金千两,其余诸人,由定西王自行封赏。” 此言一出,让朝堂之上的诸多人都感到极为惶恐,让定西王自行封赏,岂不是,让他自由在这朝堂之上安插人手?宁宸也考虑到了这一茬,不过他并没有出声阻止,此时,正是定西王风头最盛的时候,有些话,不应该是现在说的。 不过有一句话,的确是,现在该求的。 “父皇,儿臣与楚家三小姐订婚许久,想求父皇,赐下婚期,也好早日完婚。”宁宸很清楚的知道,如今是父皇正正高兴的时候,此时请求赐婚,一定成功。 “好,太子与太子妃的婚事,朕早已经让礼部选好了,就定在下月初三。” “是,儿臣多谢父皇。”他跪下谢恩,随即文武百官也跪下,齐声说道:“恭喜太子,贺喜太子妃!” 听见诸人的贺喜声,宁宸才能够十分清楚明白的感觉到,楚月,是自己的太子妃。 即刻将明媒正娶,与他共度一生的女人。 这样的事实,让他感到极为愉悦。 可是这样的事实,却让季恒心情十分复杂。 他与楚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一直以为,楚月会是自己的妻子,可是这一遭回来,伊人不复。 他知道自己是应该恭喜楚月,恭喜她成为了太子妃,将来也可能会成为皇后,成为这天下无比尊贵的女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说出这样的祝福,他想他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东宫 朝廷之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东宫,楚月此时正在修剪花草,她一顿,一只上好的昙花枝便被她剪了下来。 “是太子殿下向皇上求的?”她随即便将剪下的昙花枝放在一旁,继续修剪着。 “是,婚期就定在下月,时间倒是有些赶,不过没关系,该准备的东西,我们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清月倒是极为高兴,只要小姐成为了太子妃,那么在这东宫里,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存在了。 “清月,你很开心吗?”楚月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她害怕自己再剪着昙花,便索性不剪了。 “当然啊!”清月并没有听出她语气当中的复杂,十分开心地说,“若是小姐真真成为了太子妃,那么在这东宫当中,就没有人,再敢给我们摆脸色看了,以后我们出去,像那庞飞雪,林家兄妹,都得向我们行礼,恭恭敬敬的称小姐太子妃。 给小姐行大礼,再也不敢给小姐摆脸色看,想起来就大快人心。” 她脸上带着洋溢的微笑,让楚月也不由得笑起来了。 “没错,以后让他们见到我们,都夹着尾巴跑!” 清月其实说的很对,反正都是皇帝赐婚,自己又不能逃跑,左右着太子妃的身份那么尊贵,拿来欺负人,也是极为不错的。 更何况有了这个身份,做很多事情都要方便许多。 “嗯,小姐,看见你也这样说,清月就放心了。”清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舒心了的模样。 “你不放心什么?”楚月十分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害怕小姐逃婚呗。” “才不会呢!好了好了,我有些累了,我们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之后,楚月的倦意却突然消散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顶。 其实,说不害怕,不在意都是假的,都是天上的浮云,要嫁人了,而且嫁的还是前世最惧怕的丈夫,她怎么能够不害怕? “我,绝对不能够嫁给宁宸。”她这样的想着,也很坚定的说。 重活一世,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上与前世一样的道路,自己,不能再落到那样的地步。 她闭上眼睛,心情复杂。 第二日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起床了。”清月端着洗漱用品进来,一一摆放整齐。 楚月睁开眼睛,看了看清月,她还有些迷茫,昨日想到太晚,没有睡好。 “清月,你扶我起来。” 她此刻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 “好的小姐。”清月条件楚月的吩咐之后就立马去将她扶起来,伺候楚月洗漱。 一切都穿戴好之后,楚月便又坐在桌子上发呆起来,昨夜想了那么久,她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不与宁宸成亲。 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前世,她觉得,宁宸也许是一个好太子,可却不一定是一个好丈夫。 前世,自己与三哥十分交好,时常像儿时一样打闹,三哥并没有因为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就对她恭敬有加,像旁人那样疏远她。 而是与小时候一样,经常与自己玩耍,两人亲近,便也时常忘记君臣之礼,有一次在东宫玩耍之时,不巧被宁宸看见,告诉自己要庄重,不要不成样子,那话语之中,就是让自己不要丢了东宫的脸面。 这让她很是气愤,她的夫君,心心念念的一切,只有他的朝政,对自己的一切,都只是对待一个太子妃,与她相敬如宾。 如若此番,自己与前世一样,再次嫁给他,那样的生活,是否还能过得下去? 她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十分不耐的说:“宁宸啊宁宸,你究竟要让我怎么办?” 正当她十分烦躁的时候,清月端着一碟糕点进来。 “小姐,奴婢见你没怎么吃早膳,特地去小厨房拿了一些豌豆黄,小姐尝尝吧。”她笑着看着楚月,将豌豆黄放在桌子上,替楚月倒了一杯水。 “我没怎么有胃口,你自己吃吧。”她闷闷的说道。 “小姐怎么啦?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清月咬了一块豌豆黄,含糊不清的说道。 “没什么。”楚月看着清月,见她吃了一脸享受,也拈起了一块,咬了一口。 那在嘴里化开的,还是极为熟悉的味道。 “从前,我很喜欢吃这个,每一次吃到这个,就好像吃到了儿时的味道。”楚月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前,那个时候,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 “清月也就是知道小姐喜欢吃,才从小厨房那里拿过来的。”清月又拿了一块。 “不过。”楚月想了想,问道,“我记得,豌豆黄是粗食,宫里是很少做这个的,我们的小厨房里,也不应该有呀。” 这宫里一切都是要最好的,都是要极为精致的食物,豌豆黄虽然爽口,可怎么说也是普通的食物,是不应该出现在小厨房里的。 “这话虽然如此说,可是今日,厨房里就是有豌豆黄,若是小姐不说 ,清月倒是不会想到这里,不过想来也没有什么,虽然宫里人挑剔,可是厨师怎么说也是百姓,突然想吃了也说不定。” 清月从来不想这些问题,食物只要能吃就好了,好吃就行了。 楚月看见她一脸满足的样子,莞尔一笑。 也许,清月身上,就有苏姨所说的,简单的生活。 楚月喝了一口水,就不打算再吃了。她忽然想到,今日早晨,有许多人搬着箱子进入了东宫,不知道是搬着什么。 “清月,我问你一件事。”她端着水杯,“今日我看见有很多人,搬着箱子进入了东宫,你知道他们是在搬什么吗?” 楚月第一觉得,是皇帝有什么赏赐,可是却并没有见到有什么公公在。 倒是宁宸贴身的侍卫有几个在哪里。 “嗯,原来小姐是想问这件事呀。”清月将所有的豌豆黄吃完之后,笑着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小姐和太子殿下大婚要用的东西。” 什么! 楚月微微有些错愕,虽然婚期是定在下月初三,赶了点,可是昨日才下的圣旨,今日就开始忙起来了,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嗯,小姐你是不想嫁给太子殿下吗?清月看见你都没有笑过。”想来也是有些奇怪,小姐明明已经坐实了太子妃,为何反倒还闷闷不乐了起来,格外有些反常。 “没有!” 楚月立马否认,“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虽然,楚月很明白,这一世与前世有许多东西都不同,虽然,宁宸对自己确实好了一些,还说了什么,要与自己共看这天下的话。 可是,楚月她就是有些担忧,担忧宁宸虽然人的确是很好,没有什么对她坏的地方,可是正因如此,她才很是担心,担心一个人,虽然为人处事变了,可是,本质上却没有发生变化,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况且前世,萧炎对自己那么好,结果却不过也是想要利用自己罢了。 而且,经历过被深爱的男人利用过的楚月 ,早就已经不对感情抱什么幻想了。 她也许是真的怕了吧,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清月看见楚月一副失神的样子,便很是担心。 “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就是有些失神。”楚月强扯出一抹笑意。 “小姐没事就好,这几日总是这样失神,要不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清月还是有些担心。 “不必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有些失神,心里想着一些东西烦躁,发呆罢了。”楚月可是一点都不想看见太医,她的身体又没有什么事情,何必要让太医来,没事也整成了有事。 “可是,嗯,可是小姐总是这样失神也不好呀,小姐,不如咱们去御花园看看吧。”清月将桌子上的盘子收拾好,出声建议道。 “怕不是我想去,是你要去吧?”楚月斜睨了她一眼,“花?御花园那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 她毫不在意的撇开脸,看向院子里的那未开花的昙花,此时此刻她才不想去看什么其它的花呢。 清月见楚月把脸撇开看向院子,她也十分好奇地看过去,发现楚月是在看那还未开花的昙花,便感到一阵失望。 “小姐,这昙花虽然美丽,可是开花时日短,等待周期长,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御花园的花好,一年四季都有,我们就去嘛。” 清月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细细观赏过御花园的花呢。 她上前抓住楚月的胳膊,十分讨好地摇了起来:“小姐,小姐,我们就去看看嘛,去嘛。” “好好好,去。”楚月看着她,啧了一声,“也不知道御花园有什么好的,让你那么想去。” 她前世是去过很多次御花园,甚至在前世,御花园都是她无聊之后必去的地方,可是去了那么多年,也没觉得那里有什么好的地方。 不过是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些花草罢了,纵然名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小姐,我们现在就走吧!”清月听见楚月答应了她的要求,差点开心的跳起来。 “行了,帮我更衣吧。”楚月站起身来,走进内室。 御花园 “小姐你看,那里的月季长得可真好看,比咱们院子里的长得好看多啦。”清月开心地指着一簇花,笑的极为灿烂。 楚月也寻着她的指处看过去,那月季花瓣十分娇艳,花蕊处还有几滴露水,临近的小花瓣上面沾染了几滴,看起来格外美丽。 “御花园的花,有花匠精心培育,上好的化肥,日日松土,怎会长的不好?” 只是看着这花,莫名的又想起来宁宸,想起来前世,两人也在一起观赏过御花园,只是那时,都是离心离德罢了。 她看着那月季,有些发愣。 清月开心的在各种花之间转来转去,她又看到一处极为漂亮的花,十分开心地想要指给楚月,却发现楚月又开始发呆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又发呆了呀?”她突然跑到楚月的面前,晃了晃手指。 “好啦。”楚月拨开她的手,“只不过是看着月季,想起了一个故事罢了。” “嗯,那到底是什么故事?能让小姐这样想的入神。”她十分好奇,关于月季,能有什么故事? 楚月没有说话,走向一旁的亭子,准备稍作休息。 确是没有料到,意外看见了,一个一心痴恋宁宸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也看见了她,微微含首。 “阿月见过乐安侯府的大小姐。”楚月走在亭内,对着其上坐着的那个娉婷佳人微微行礼。 “太子妃。”庞飞雪微微有些错愕,但是随即便看到楚月向她行礼,有些惶恐,“太子妃如此,雪儿惶恐。” “大小姐多礼了,如今我与太子还尚未大婚,说来身份不过与你一般,行一个平礼,也无伤大雅。”楚月坐下,细细的打量面前的女子。 她一直觉得庞飞雪极其美丽,今日她一件翠绿罗衫,看起来格外娇艳动人。 而庞飞雪,也在打量着楚月,她见楚月并未身着太子妃所该着的便衣,松下了一口气,笑着说:“太子妃说的是,许久不曾见到过太子妃娘娘,不知太子妃近来可好?” “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楚月也笑着说,“多谢大小姐记挂,阿月与太子殿下一切都好。” 世人都知道,庞飞雪心仪太子,只是, 不知为何,楚月此刻想到这一点,心中就莫名有些苦涩,只是还是展出笑颜。 “太子殿下一切都好,是我朝百姓之福,雪儿替我国百姓多谢太子妃娘娘照顾太子。” 庞飞雪站起身来,微微向她福身行礼。 楚月看见她这般有些错愕,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她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太子妃,雪儿很是羡慕你。”庞飞雪有些羞涩地说。 “哦?你为什么羡慕我?”楚月见她眼中的羞涩,有些了然,但仍然发出疑问。 “太子殿下那么英明神武,京城中人唯一没有不想嫁给他的,如今太子妃能够常伴太子殿下左右,该是成为这天下女子都羡慕的人了。”庞飞雪绞着手中的绣帕,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回答。 “世人都说,大小姐自幼就喜欢太子,与太子青梅竹马,你们之间存在这份情谊,该是阿月是羡慕的才是。” 楚月放下茶杯,看着庞飞雪的样子,心中更加烦闷,但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太子妃何必这么打趣雪儿,雪儿,先行退下了。”说完,庞飞雪就带着她的贴身侍女离开了,只剩下楚月和清月。 “清月,你说,宁宸究竟好在哪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心仪他?”楚月从花瓶当中抽出一枝花,一片片的扯着花瓣。 花汁在她手中晕开,她的手也沾染上了颜色。 “太子殿下是我国的太子,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多说,至于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清月也不知道。”清月迷惘的摇了摇头。 “没事,你既然喜欢的月季,不如去与管事的人说声,让他让花房折了之后送来。”楚月又看向那簇月季,说道。 “好,清月这就前去。” “嗯。” 清月退下之后,御花园这一亭中,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楚月看着手中的花汁,心绪又飘了出去。 楚月她自然能够看出庞飞雪眼中对宁宸的深情,前世,她也是宁宸的侧妃,不知道这一世,是否也依然如此 。 不过随后又嘲讽的一笑,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嫁给宁宸,又何必再忧心这件事情? “罢了,罢了,先回去吧。”她感到一阵疲惫,想着等会儿清月会自行回去,便离开了。 由于先前遣了清月先走,现在她只剩自己一人,便想着从小径慢慢散步回去。 013章 走到半路,遇见宁宸来接她,她会心一笑,把手交给他,与他并肩朝东宫走去。 楚月和宁宸回到东宫,楚月看着错落的宫殿,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无情了一些?也太狠了一点。” “不会,在这宫里,心慈手软只会害了自己。” 正说着,只见一个粉衫女子走来,楚月一怔,扬起笑容,握着宁宸的手往里走。 清月听着宫人们通传,知道楚月和宁宸回来,立刻走来,见到林馨儿是楞了一下方才想起林馨儿的身份,“奴婢参见侧妃。” “清月,我安排你的事情做了吗?” “回太子妃,奴婢已经亲自送去了。” 楚月点点头,把清月唤来自己身边,看着林馨儿,“馨儿,那日圣旨下来前我还在想,往后太子若是有了侧妃会是谁,想不到竟是你,你我姐妹,倒也相熟,相处也方便些,你说,是与不是?更何况我们同一日出嫁,还是嫁给同一个人,真是缘分。” 宁宸在一边听楚月的话,明里暗里都在说林馨儿不识趣,是姐妹一场,便安分些。 不知楚月何时会说这些话,但他的月儿一向是聪慧得很,懂这些又如何? “妾身见过殿下和姐姐。” 林馨儿深吸一口气,看着楚月,“姐姐的话,馨儿记下了,姐姐放心,父亲安排我虽不懂,但也不会不识趣的。” “好了,走,一块用早膳去。” “是。” 楚月松开宁宸的手,挽着林馨儿的胳膊,“你这身打扮倒是好看,粉色适合你,不像是我,穿粉色的倒是不好看了,往后,让尚衣院多给你备一些粉色的。” “……月儿姐姐?” “怎么了?”楚月不解的笑看着林馨儿,“清月给你送去的东西见到了吗?” “……收到了。” 林馨儿看着楚月,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忍不住问,“刚才,刚才……” “宫中耳目众多,有人盼着你我相争,何不顺了别人的意思。”楚月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你说是不是?” 清月跟在一侧,不由在心里腹诽。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学得和太子殿下一样了,这样说话,也不知道哪一句才是真心实意了。 也亏得人家沈小姐好忽悠,才会被这样的话给忽悠了。 听着,林馨儿不由得点头,露出灿烂的笑,“这宫里规矩真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了,好在有丫鬟嬷嬷跟着,否则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放心,在东宫除了太子就是我最大,不会怪罪你的。” 楚月冲林馨儿眨眨眼,“放心,我罩着你。” 清月 看着楚月一身便装,不由得笑起来,“小姐这是又要和殿下出宫了?” “什么呀,这才是进宫来第一次出宫好吗?”楚月说完,不由得笑起来,“算起来,成亲也有五日了,再不出去,我都快要在宫里闷坏了,什么事也没有。” “可是小姐,这样不是很好吗?要是真的有事,你该觉得烦了。” “倒也是。” 楚月不知道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可分明近来事事无虞,太平得很,就连她入宫前以为萧镇南正要为难她也没有,去请安的时候,萧镇南正态度还好。 这是妥协了还是有别的念头,她也说不上来。 可就是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怎么都觉得不安。 “殿下!” 楚月听清月的话,回过神来看向门口,见宁宸站在那里,笑起来,“你怎么先过来了,不是说我换好衣服就来吗?” “这里可是我寝宫,怎么不能来?” “好,你说得对。” 楚月笑起来,“我换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恩。” 宁宸习惯的牵着楚月往外走,两人都换下宫装,换了平时的衣服,刚走出寝宫,就见林馨儿正带着侍女圆儿正在花园里坐着说笑,还在看书。 见到他们俩的打扮,有些惊讶,“殿下和姐姐这是要出去吗?” “恩,出去办点事情。” “那你们记得宫门关了前得回来,听说这两日好像宫里有丢东西,怕是有贼。” “知道了,你在宫里也注意些。” 宁宸不曾开口,只是在走时点了一下头而已。 楚月和他走出东宫,不禁笑起来,“你还真当我是醋坛子不成,你和她说句话都要和你生气,你这样做,让我还怎么继续演下去?” “那你要我和她说话?” “人家是尚书府的千金,你总归是要在朝中做事,尽管你是太子,他是尚书,可日后呢?”楚月小声提醒,“这些你都想得到,何必要我来提,我看你是刻意的吧,让我提了,这样往后我吃醋你也能堵住我的嘴。” 宁宸不禁失笑,“这都是哪跟哪,你呀。” 闻言楚月不以为然,“算了,不和你计较,反正你也别太明显,否则到时候让林尚书知道了,别的地方不去,去父皇那里告我一状,心疼的可是你。” “你以为父皇有时间来管这些事情?” “怎么说?” “开战了。” 开战了? 楚月恍惚想起之前的萧尘,萧尘说了,她大婚后就要出征了,是这两天吗? 要开战了。 萧尘那晚上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如果不是因为……或许她愿意和萧尘远走,哪怕是没有媒妁之言,可是宁宸在前,这么多年的感情,几乎贯穿了她整个生命。 心里注定不会再有别人。 “这次领命出征的是谁?” “庞飞雪的大哥。” “只是庞飞雪的大哥, 那不会太年轻吗?” “庞力已经三十有五,庞飞雪只是年纪小,但是她兄长已经是威慑一方的大将,否则你以为为何当初父皇会想要把庞飞雪指婚给我,便是为了这兵权。” “我懂了。” 只是眼下,不管怎么看,这桩事都是不妥的。 盯着楚月,“庞飞雪应该这段时日不会有时间来看你,庞力一走,老将军在京中的地位就有一些尴尬,庞飞雪怕是不久也要安排婚事了。” 闻言楚月一怔,想起庞飞雪的心上人,“可是庞飞雪有了心上人,难不成是个有妇之夫吗?庞飞雪才不会那么糊涂。” “她不愿意告诉你自由她的道理,你也别问,难得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可别没了。”宁宸提醒了一句,“你的性子是好,可是有时候太急切的得到答案,会害了你,也害了别人。” 楚月浑身一颤,低头反省。 她是不是真的太急躁了,连宁宸都看出来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那接下来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她都是心里不安,她必须要把该知道的事情都紧紧握住。 “月儿,你……聪慧,心里玲珑,但偶尔你该装糊涂一下。”宁宸看着楚月的样子,知道她在反省,又不忍心,“好了,别想了。” “知道了,知道了。” 楚月点头,“你这样提醒我倒是为了我好。” 怎么可能不是为了她好,只是现在…… “那往后这京城的局势岂不是有了变化?”楚月盯着宁宸,“上回萧镇南的事情,你有查到什么吗?萧镇南这么做,一定不会是忽然起的心思。” “只怕那结果要让你和我失望了。” “什么意思?” “不说这个。” 宁宸看向远处走来的少年,笑着道:“四弟。” “太子哥哥,嫂嫂!” “原来是四皇子!” 楚月惊讶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四皇子。” “嘿嘿,你们这是要出宫吗?” “恩,怎么了?今天德妃娘娘没有让你在身边陪着吗?” 萧怀撇嘴,一脸郁闷,“母妃让我念书,我念完了就出来转转,想着你们已经大婚了好几日,还未见着二嫂,所以就来了。” “你呀。” 楚月对这个四皇子倒是喜欢,看上去就是少年该有的样子,说起来萧怀还比她小两岁,今年才不过十四岁。 笑看着萧怀,“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身边的太监呢?” “哈哈,我甩掉他来的,他跟着我很烦的,太子哥哥,你和二嫂带我出去玩吧!我也很想出宫,但是母妃总说我还小,不让我出去,可是我听说京城里好玩的可多了。” 闻言宁宸一愣,失笑道:“这可不行,但如果你得了你母妃的同意,那我倒是可以同意。” “真的吗!” “恩,只要你母妃同意的话,我若是出宫不是为了办事,可以带着你出去转转,不然你这年纪一直闷在宫里也不好。”宁宸摸了摸萧怀的头,“好了,我和你二嫂还得出门,你在宫中别乱走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母妃那里。” 看着萧怀离开的背影,楚月叹了一声,“四皇子倒是讨人喜欢。” “德妃也比张贵妃聪明许多。” 楚月一怔,忽然笑起来。 京郊外,正是花开的时节,风吹过,一阵一阵的清香拂面而过,楚月让宁宸揽在马背上,不时往周遭打量,从热闹的街市走到安静的京郊,心情大好。 果然还是这野外的空气适合她。 “呼,这外面的空气都比宫里舒服,难怪那会儿你经常往宫外走,怕也不全是为了见我,而是为了出来透透气。” “出来见你,顺道透透气。” “今日这么会说话,看来是我以前不懂你。”楚月说完,靠在宁宸怀里。 如今再也不会有人说她不知检点了吧? 她已经换了妇人髻,挽发了,和自家丈夫这般亲近也不是违反道德。 宁宸听得楚月的话笑起来,然后看一眼楚月,让马儿停下来,翻身下马,“走吧,都到了,不知道你的葡萄藤是长了还是没长。” “哼,你就盼着它长不出来是吧?” “怎么会。” 楚月不搭理宁宸含笑的模样,转身朝里走,刚走到院子里,发现院子被人修整过,楞了一下,再看向那边宁宸亲自搭建的葡萄架上竟然是有了一小节的藤蔓。 居然真的长出来了! “子任,子任你快来看,真的长出来了!” “长出来了?” 宁宸也是一愣,想不到还真的让楚月种出来了,忍不住笑着走到楚月旁边,看着那嫩.嫩的藤蔓还有叶子,“再过一阵,应该还要长得长一些。” “哇!是真的长出来了,太好了!” 楚月拉着宁宸的手,“我还以为死了呢,这下你信了吧?我肯定能种出来,这天底下还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好好好,你知道。” “哈哈哈,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宁宸见楚月一脸得意的样子,一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搂着她的腰,“我说娘子,你是不是太高兴了一点?” “怎么了嘛?我不能高兴还是怎么样?” “能,只是我们能不能进屋看看家里是不是都是灰,打扫一下,娘子给为夫泡一杯茶呢?”宁宸盯着楚月,终于能把人抱在怀里,名正言顺的抱在怀里。 “哼!进去看就看,泡茶就泡,不过我说,你怎么忽然想喝茶了?” “上回和你泡的茶,让你给气饱了,总的把那事揭过去,但你也得重新泡一杯才是。” 楚月一下想起那会儿的事情,她正在和宁宸斗气,宁宸直接一掌拍在茶杯上,手心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惹得她直掉眼泪,可是又倔着脾气,不愿意服软。 再无瓜葛,再无瓜葛…… 怎么可能再无瓜葛。 楚月一边想着该怎么泡茶一边推开门,抬眼看向屋里时,直接楞在原地。 怎么会!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大婚前一晚来准备的,怕你逃婚,直接来这里准备了一个喜堂,这样的话你要是真的因为不想入宫逃婚,我便能把你带回来在这里成亲。” “你——” “月儿,你不安的时候,我又何尝好过。” 说完宁宸握着楚月的手,“今日倒也不用拜堂了,但是这地方一直布置成这样子,等着你来。” 楚月眼眶一红,委屈得不行,忽然一下转身扑进宁宸怀里,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眼泪根本不听话的往下掉,“呜呜呜,你欺负人,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宁宸,宁宸,她何德何能让宁宸如此待她。 忍不住笑道:“是好事,你怎么哭起来了?” “你管我!” 红着眼抬头瞪一眼宁宸,“你是不是故意弄哭我的,也是今日特意要来这里?” “我承认的确是要带你来,给你一个惊喜,不是要弄哭你。” “可是你已经弄哭我了。” 楚月靠在宁宸怀里,圈着他的腰,贪婪的汲取宁宸身上的味道,“有你在真好,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和你在一起是这么安心,你知道吗?爹说要把我许配给扬州刺史的公子时,我就说了,除了嫁给你,否则谁也不嫁,去扬州花轿上,也会逃走,那日让人给你捎信的话不是说假的。” “你这般刚烈,我还能说什么?非卿不娶。” “真好,我们赢了。” “往后宫中事情,你要多加小心,宫里手段……” 那些手段,不堪入目。 楚月埋头在宁宸怀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个人已经是多活了不少岁数了,可是如今在宁宸面前却还是忍不住青涩的一面。 至于宫里那些手段,她曾贵为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有不少…… 她从前也做了一些错事。 “恩,你放心,不会困住我的。” “我信你,我也相信你信我。” 宁宸说完,思考了一下,“对了,不是说好泡茶吗?我给你烧热水。” “噗,太子殿下亲自去生火烧热水?” “你别笑,你倒是不妨在这院子里多种一些东西,我们一个月来一次,下回来可以在这里住一晚,那样可以每月都过一次你想要的日子。” “真的?” “母后准的。” “……母后待你是真的好。” 楚月说完,看着宁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有朝一日,母子反目的话,那宁宸肯定会很难受。 可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总有一日,宁宸会登基,一旦成了太后,萧氏怎么可能不帮自己娘家,可看如今,萧家的确是不曾出过栋梁,在朝中式微,也不仅仅是因为萧镇南正的牵制,而是萧家真无大用之才。 “那我出去,你去生火吧。” “恩。” 楚月转身出去,走到院子里,看着划出来的菜园,忽然摸着下巴笑了。 那往后她要是在宫里过得不舒服,也可以一个人来这里的吧?反正有宁宸的令牌,到时候就来这里躲躲,宁宸和她心有灵犀,总会找到这里来的。 真是一个好去处。 “你在那里发呆吗?” 楚月回过神,跺了跺脚,“你好好生你的火,管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现在把种子撒下去就能长出菜来!” 茶水飘香,楚月端着茶杯进屋,放在桌上,看着宁宸正在写什么,忽然笑起来。 楚月走到他旁边,把茶杯放下,“在写什么?” “只是写一些东西罢了,对了,你来看看,是不是符合?” “呀,你和我的名字?” “恩。” 楚月忽然笑了,提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正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两个人相视一笑,楚月坐在一旁,“茶可泡好了,这回你不会再和我生气,我也不会再和你闹脾气,子任,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过完这辈子。” “不许下辈子?” “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呗。”楚月说完,看着宁宸喝茶,自己站起来往周围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事,走到卧室里一看,果然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宁宸正上心,居然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 两人在屋里相处了一日,两人敢在宫门关闭前回到宫里。 谁知刚走到东宫门口,就见到萧镇南正的身影。 楚月下意识的皱眉,萧镇南正这个时候出现在东宫并不是一件好事。 宁宸又怎么不明白身边楚月忽然的动作,牵着她往里走,上前施礼,“儿臣叩见父皇。” “儿臣叩见父皇。” 正抬头看着两人,打量他们俩的打扮,皱起眉头,“这是玩回来了?一个太子,一个太子妃,成亲不过几日就出宫游玩,传出去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我朝太子!” “儿臣知罪。” “哼!” 宁宸不知道萧镇南正怎么忽然发难,难道是早朝上出征的事情有问题,还是…… 瞥了一眼在一边的林馨儿,眉头紧皱。 难道是林馨儿这边弄出来的事情? 难道林馨儿真的是…… 楚月不去看林馨儿,知道这个时候把事情往林馨儿身上推,只会让自己的境地更难堪,所以只能等萧镇南正说话,再做打算应对。 才五日,她还以为萧镇南正能多憋一段时间,居然才五天而已。 “王嬷嬷说,这五日.你都在太子妃的寝殿里?” “父皇,这——” “是与不是。” “是。” 萧镇南正忽然拍桌,“你身为太子,如今唯有你一人娶亲,为皇家开枝散叶是你本分,你喜欢太子妃朕不过问,但冷落侧妃,你让侧妃父母如何看待你?林尚书还不知道侧妃在宫中待遇,若是知道了,你如何交代!” 闻言宁宸瞥一眼林馨儿,林馨儿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 “父皇不也正宠张贵妃吗?母后可有一月不曾见过父皇了。” “大胆!朕之事,你身为人子,没有立场插手!” “那儿臣和谁就寝,也应该与父皇无关,况且,当日我提亲的只有叶翰林府上的三小姐,不曾有萧家二小姐。” “你——!” 楚月在一旁,听得两人争执,只觉得头大。 算计了林馨儿,倒是忘了林馨儿身边有一个狗奴才王嬷嬷。 这宫中的嬷嬷最是搬弄是非挑起恩怨,恨不得自己能搅浑一池水。 老了老了还混账起来。 “父皇,儿臣会劝太子,请父皇息怒。” “朕可是听闻太子妃善妒,大婚第二日就给了侧妃一个下马威,这才几日,便带着太子出宫,原本以为熟读诗书,应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原来竟是妒妇!你可知道,状元本欲请旨赐婚,慕中丞不愿才作罢,他提亲的对象你知道是谁?” 楚月浑身一震,抬头盯着萧镇南。 萧镇南正冷哼一声站起来,“太子妃,七出之罪中不忠一名,你担得起还是你楚家担得起?” 陈子木? 不会的,陈子木不会这么做。 提亲?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时,她分明说明白了。 难道是萧镇南安排的?如果是萧镇南,那…… “跪下!好生反省,两个时辰后再起来,谁要是让太子妃起来,就是违抗旨意。” “父皇!” 宁宸皱眉,喊道:“父皇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月儿入宫短短几日,从未做过有违妇德之事,每日请安不曾落下,只凭着王嬷嬷的话,太过武断了。” 武断? 萧镇南正脸色一沉,盯着宁宸,“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父皇!” “你是太子不错,可朕是一国之主,太子可别忘了。”萧镇南正看着眼前的宁宸,这是他一生的骄傲,也是他最忌讳的敌人,因为宁宸年轻,正是因为年轻,所以他才不能让宁宸凌驾在自己头上。 一个年轻有为还能力颇强,处理事情滴水不漏的太子,让正值壮年的宁宸感到了危机感。 这不是他要的。 楚月跪在地上,拉了一下宁宸的衣服,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和萧镇南正争执,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不能。 宁宸看着萧镇南正拂袖而去,立在原处,又想起了桃花宴后,宣旨赐婚的那一天,他看着那个空空的皇位,浑身的无力。 是,他只是太子而已。 “殿下!妾身真的不知道,不知道父皇来了,更不知道王嬷嬷将这些告知父皇了!” “王嬷嬷!” 原本正想溜走的王嬷嬷听得宁宸怒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殿下,殿下饶命啊!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照实回答,是皇上问奴婢的,说了假话就是欺君之罪啊殿下!” 欺君之罪? 好一个欺君之罪。 “来人,将王嬷嬷拉下去,重责二十杖!” “殿下!” 王嬷嬷爬过来,拽着萧镇南玄的衣角,“殿下,老奴已经老了,二十杖,是要了老奴的命,老奴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拖下去!” 宁宸一甩衣摆,走到楚月旁边站着,“所有人都出去,这奴才乱嚼舌根,送去浣衣院!” “殿下,殿下!侧妃请你看在老奴伺候你的份上替老奴给殿下求求情!老奴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徐子元在一边看着,心知这王嬷嬷是真的触了宁宸的逆鳞,谁不惹,居然招惹三小姐,还闹到皇上那里去了,让三小姐受罚,可不是自找苦吃吗? 林馨儿在旁边看着,哪里还敢出声,宁宸本就不喜欢她,这个时候她要是出声,怕是立刻会被休回家中。 徐子元看一眼宁宸,招手唤来两个太监,“带王嬷嬷下去,以下犯下,杖责二十,送去浣衣院。” “是!” “不要,不要啊!老奴会死的!” 王嬷嬷忽然哭喊着爬到楚月身边,紧紧拉着楚月的衣服,“太子妃,是奴婢不对,奴婢错了,你快帮奴婢求求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本在想萧镇南正怎么忽然发难的楚月忽然被王嬷嬷拽住,险些摔倒,连忙稳住身形看着王嬷嬷,“你要我帮你求情?” “太子妃是大好人,求太子妃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是什么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刚才还害了我,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楚月说完,别开脸,看向宁宸,“外面天热,又闷,你先进去,你站在这里像是什么话。” 心知宁宸是想陪着她,可是这么多宫人来来去去的,宁宸这样要是传到萧氏耳中怕是也不待见她了。 清月心疼得在旁边蹲着,给楚月扇风,“小姐,你好受些了吗?” “放心,小事而已。” 宁宸抿唇不语,站在那里也不动。 楚月不见他回答,看着他,无奈叹气,这个人怎么容易钻牛角尖呢,她又不怪他,何况这事情本来也不能做什么,难道非要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吗? 轻轻拽了一下宁宸的衣角,“喂,你这样我会心疼的,要不你进去,给我做点好吃的,我一会儿罚跪完了,就能吃上你做的东西了。” “月儿……” “什么都别说,我明白。”对着宁宸盈盈一笑,“好了,快回去吧。” 宁宸看着楚月,见楚月坚持,只好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太子妃,太子妃!” 王嬷嬷在旁边喊着,徐子元看着两个太监压着王嬷嬷挨打,听得这声音,转过身来,不忍再看。 014章 不过这样的奴才留着也是祸害。 “徐子元。” “太子妃?” “让人下手别没有分寸,我和殿下才成亲五日,不宜见血。”楚月说完,看向王嬷嬷,“你去了浣衣院好自为之,那地方是什么人呆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自然是比我清楚。” 王嬷嬷听得楚月替自己减轻了杖责,连忙谢恩。 啧,这地上的石头真硌人。 楚月心里暗自叫苦,面上还得装作不在乎,心里可都要苦死了。 果然入宫就不是人来的地方,早知道这样,真应该逃婚的,这样说不定还能实现她最初的打算,宁宸来找她,然后两人就浪迹天涯了。 可一想到宁宸这样做的代价,那齐国岂不是落入萧镇南那样的人手里。 不行不行。 “月儿姐姐……我、我是真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馨儿忽然跪下,泪眼婆娑看着楚月,“你别怪我,我是真的不知,要是知道,我断不会让王嬷嬷胡说八道的。” 闻言楚月愣了下看着林馨儿,“你跪下来做什么,父皇可没有让你陪着我罚跪,殿下也没有这么说,你要是跪着,那传出去了,又该有人乱嚼舌根了。” “可是见着你这样受苦,馨儿心中过瘾不去。” “这点小事而已,我还从树上摔下来呢,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月儿姐姐……” “你叫我一句姐姐,那你听我的,回到自己的寝宫里,什么也别想,只管好生待着就是,至于殿下那边,我帮你解释一句就是了。”楚月说完,看着清月,“清月,你替我倒杯茶来呗,我渴了。” “小姐!” 清月气得要死,都什么时候了,楚月还有心思跪在这里喝茶。 这才入宫多久,让皇上罚跪,这不消半刻就会传遍整个皇宫,再过几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我去吧。”林馨儿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 楚月刚想叫住,林馨儿已经快步进去,只好作罢,看着清月,“你瞪着我作什么,我现在这么可怜,连你也瞪我。” “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当然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一时想不到对策,父皇本就不喜欢我,我……”楚月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暗,“清月,你去厨房里帮我问一下殿下。” 清月不解,看着楚月。 楚月凑到清月耳边,低语了几句,瞥见林馨儿出来就拍了拍清月的肩,“叮嘱他可别放多了盐,夏天吃盐多了,咸死人。” “小姐,这是宫中,你别动不动说‘死’,犯忌讳的。” “……那好,我不乱说了,你快去,他又不会,一个太子哪里会这些,你再不去,我怕厨房都给烧了,我可不想吃烧焦的菜。”楚月说完,不由笑起来。 其实她和宁宸在回来时就已经在宫外吃过了,两人是吃了才回来的,这会儿怎么会饿。 不过是寻一个借口让宁宸不陪着她罢了。 陪着她让她感动,可是她必须要为大局着想。 “姐姐,水来了。” “多谢了。” 楚月接过水喝了一口,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外面天热,你也回去休息吧,这六月的天闷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场大雨就下来了。” 四个时辰,等她罚跪结束都要深夜了。 楚月想到萧镇南正的话,不免觉得萧镇南正愚蠢了一些。 立了太子,现在又不愿意太子太聪明,可宁宸要是不管事了,又时候太子无为,宁宸真是里外不是人,怎么做都不能让他满意。 果真是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开始犯糊涂。 说来,萧镇南的年龄也该成亲了。 萧镇南正要是不想兄弟相残,就该安分些,别再出一堆事情,只是目前看,这可能性不大。 低叹一声,一人跪在那里,忽然多了一阵风,楚月轻笑着看向身边清月。 “他知道了?” “殿下说,她进宫可不止林尚书一人功劳,这宫中有人说话才管用。” 宫里有人说话? 那自然是枕边风了。 六月的天气总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一场暴雨。 楚月跪在地上正不知该怎么减轻膝盖的负担,额头上忽然感受到了一滴雨落下来,错愕的抬头看着天上,一滴雨直接砸到眼角,楚月才反应过来是下雨了。 竟然下雨了,这可怎么办,还有半个时辰才能起来呢。 “噫,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你不要过来陪着我吗?要是传出去的话,像什么样子。”楚月看着眼前的人,举着伞,站在那里就是像一幅画。 只可惜,这雨下得太大,一点没有细雨绵绵的样子,一下从那江南烟雨的画卷回到现实。 不能让宁宸这么陪着自己,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惹来非议了。 “你回去吧。” “然后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吗?” “谁告诉你我会淋雨了,不是还有清月吗?”说完楚月盯着宁宸,见宁宸的神情,一下软了态度,“那你……别淋着自己了。” 宁宸听楚月终于妥协才笑起来,看着她摇摇头,“不碍事,你跪在这里,一会儿身上也都湿了,这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让你少受些凉。” 楚月盯着宁宸,笑着摇头。 “你说,我是不是和皇宫犯冲?” “月儿……” “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不当心罢了,对了,你之前说的可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在这里我还真是腹背受敌,你也一样。”楚月想起之前让清月问的事情。 这宫中从来最怕的都是枕边风。 谁不知道枕边风的厉害,难怪萧镇南正会忽然过来,平时可不见得来这东宫走动,这会儿来了,那一定是被什么人鼓动的,当然,萧镇南正本来也不喜欢她。 宁宸走近了一些,手轻轻的搭在楚月肩上,“靠着我好受些。” 已经跪了一个半时辰,膝盖怎么可能受得了,如果不是萧镇南正临走时的话,宁宸一定不管不顾把楚月带回房间里,在这里再待下去,都是对楚月的折磨。 可他不能让楚月再陷入水深火热里,一旦把楚月带回去违抗旨意,那最后遭殃的还是楚月。 这皇宫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 “是有些累了。”楚月不坚持,身上忽冷忽热的,不过这雨水的寒意让她脑子清醒得不得了,仿佛连从前很多年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想起和宁宸第一次见面,自己还是个六岁的小姑娘。 眨眼,十年过去了。 “月儿?” 宁宸忽然觉得楚月不对劲,低头一看,见到楚月闭着眼,脸色潮红的样子,一下觉出不对劲,弯腰伸手一探,果然是发热了。 刚要把人抱起来,就被楚月拉住了手腕。 “不行,还有一盏茶的时间,都跪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免得到时候还要再跪上一次。”楚月说完,闭上眼,“你扶着我就好了,一盏茶的时间也不长。” 宁宸抿着唇,一言不发,跪在楚月旁边撑着伞,“那我陪着你好了。” 这个时候楚月已经是糊涂了,唯一的一丝清明也用来交代刚才的事,哪里还劝得了宁宸要怎么做,只能靠在宁宸怀里,“还好有你在。” 不管是多重的惩罚,只要有宁宸在身边,那就不是惩罚。 有这个人在身边,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好的。 清月撑着伞出来,看到两人身上几乎被淋湿了,急得直掉眼泪,“殿下,小姐你们这是……快起来吧,时辰就一会儿了。” “你去厨房里烧一锅姜汤,再把太医请来。” “殿下,小姐这样会淋病的!而且你也……” “她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快去吧。” 清月一咬牙,举着伞转身往厨房走,交代了一句又急冲冲的往太医院那边走。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很糟糕的! 要是,要是真的出事了那可怎么办! 真的要出事了的话,肯定是要完蛋的。 “撑着点,马上就好了。” 楚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靠着宁宸,浑身上下都是觉得难受,冷得嘴唇发白。 真的是冷得嘴唇发白。 “早知道真该把你藏在小屋里,不让你进宫,让你进来平白受这份罪做什么,要是知道你会遭这份罪,我就该——”宁宸如今是悔青了肠子。 当时真让楚月走了,他大不了不娶太子妃,等大权在握时再出宫把楚月接回来,如今—— 宁宸算着时间,刚到立刻抱着楚月往寝宫走。 “月儿?” “……不碍事。” 楚月摇了摇头心里一阵难受,可是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道:“你、你别难受了。” 宁宸怎么可能不难过,楚月现在这几乎是昏迷了,抱着楚月放在床上,立刻拿了干的帕子来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水迹,又拿了衣服过来替楚月换上。 “快去打热水来,愣着做什么!”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 清月带着太医来时,楚月已经躺在被子里,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不行,惹得清月心疼不已,恨不得能以身受过,站在床边,“殿下,太医来了。” “太医,你瞧瞧。” “殿下往旁边让一下,让老臣看看,太子妃这应该是受凉引起的发热,不过还要检查一番看看是否有其余的病症。” “恩。” 清月站在旁边,看着宁宸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连忙道:“殿下你先去换一身干爽的衣服来,这里有奴婢看着,不会出事的,你这样,要是小姐醒了,怕也要担心。” 宁宸刚要皱眉,一想清月的话也有道理,只好点头,“你在这里守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奴婢明白。” 清月点头,站在一旁。 宁宸往床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要保护的人,竟然就这么让她受了这么莫大的委屈,一进宫就病倒了,他究竟在做什么。 “不要,不要……” “小姐!” “莫慌,太子妃这应该是梦靥了,不必担心。” 梦靥了? 清月不知怎么,一下想到那段时间楚月经常做梦,也是这样。 “殿下,奴婢送太医出去。” “恩。” 宁宸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睡得不安稳的楚月,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知道他这一回是真的害了楚月,也让楚月受了莫大的委屈,怎么能让楚月受这样的委屈。 怕是从小到大,楚月都不曾被这样罚过。 “我要怎么才能护着你一辈子。” 楚月浑浑噩噩,连睡着了,梦里都是浑浑噩噩的,一点也不舒服,浑身上下无一处是干爽的,整个人坐在那里,别提多难受,更别提膝盖的疼。 那铺着石子的地方,跪在那里,岂能好过。 清月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殿下,你把这个喝了吧,知道你们吃了东西,但刚才淋了雨,喝了这姜汤,应该会好受些,否则你也病倒了,谁来保护小姐。”清月说完,站在一旁等着宁宸说话。 宁宸不语,接过姜汤喝了,看一眼清月,“月儿看中的是哪一个宫女?” “叫胧月,是个机灵的,这两天我观察了一下,应该不会坏事。” “那往后你带着她一块照顾月儿。” “是,殿下。” 清月看着宁宸,转身离开,轻轻拉上门。 “……你怎么出来了?” “殿下在照顾太子妃,我们不要去打扰,对了,你吃过东西了吗?忙了一个晚上,我还没吃。”清月看着眼前的胧月,“你要是也还没吃饭,我们去厨房里看看还有东西可以吃。” 胧月手里还拿着东西,闻言点头,“原本还打算给殿下送进去的,那还是算了,我肚子正饿着呢,走吧走吧,我们吃饭去。” 清月点头,和胧月去了厨房。 “小姐,你这样,你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太子都不来你在这里,一心一意都是在太子妃那里,我们去见娘娘吧,娘娘肯定会有法子的。”玲珑看着林馨儿,“再这样下去,那太子肯定会更不喜欢小姐,谁知道太子妃会吹什么枕边风。 林馨儿斥道:“谁教你这些的,你满口胡言,是想要和王嬷嬷一样去浣衣院吗!” “小姐!” 玲珑连忙跪下,吓得不敢抬头,“奴婢、奴婢只是在替小姐着想,这都多少日了,还是这个样子,怎么能行,那太子妃也欺人太甚,难道小姐亏待她了吗!” “你闭嘴,你要是想死我不拦着你,但是你要拖着萧家给你陪葬,你别怪我不念主仆之情。”说完林馨儿站起来,“今天太晚了,明早上我再去看看姐姐。” 玲珑不敢多言,瑟瑟发抖,看着林馨儿进了里面才软倒在地上。 厨房里,清月正和胧月在吃东西,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不行。 “你说太子妃那么好,怎么皇上还会那么对她啊?” “这个……我们不知道,也不该猜测,毕竟那是皇上,不过有殿下对小姐好就行了。”清月说完看着胧月,“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比我还小一岁呢。” 两人对视一眼,一块笑起来。 宁宸握着楚月的手坐在床边,外面的雨声如珠玉落盘的声音,让宁宸稍微得了一些平静,只是困意袭来时,不由打起了瞌睡。 楚月睁眼时,入眼就是宁宸靠在床上睡着的一幕。 真是个傻子,这样的事情,这事情本来就不怪他。 “子任……” “醒了?吵醒你了?” “不是,只是睡够了。”楚月摇头,“你怎么不上来睡,靠着睡觉能舒服吗?” 盯着眼前的人,楚月不由得皱起眉,往里让了一些,“你上来睡觉,靠着床边,你明天早朝还要不要去了?本来今天已经惹了父皇,你要是还——” “放心。” “嘶!” “怎么,碰着你脚上的伤了?” “不是不是,你别多想,只是有一点疼而已,这膝盖,恐怕要好几天都走不得路了。”楚月说完,“这样正好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忙宫里的事情。” 闻言宁宸把楚月搂紧怀里,“对不起。” 靠在宁宸怀里,楚月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再说了,这件事情谁的错都不是,只能说是,这宫中的……的确是有太多人见不得我罢了。” “月儿……” “对了,那她在宫中认识的人是谁,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是贤妃。” “什么,是贤妃!” 贤妃? 当年宁宸登基的时候,贤妃已然过世,而林馨儿也是宁宸登基后才入宫的,难怪她不知道这些内情,现在看来,一切都改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闭上眼,“既然是贤妃娘娘,即便是她不动作,贤妃也不会允许萧家低于我楚家吧,只是……这贤妃是她的姑姑吗?” “恩。” 楚月膝盖上了药,如果不碰着的话其实不会很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不然天天这样瘸着腿,还拿什么和别人去比,那贤妃能吹枕边风,那肯定会借机发作的。 不知道萧氏听到今天的事情会怎么做,总不会放任自己看中的儿媳妇任人欺负吧? 想到这里,楚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会儿可还是上一辈的事,萧氏和贤妃斗起来,还有他们什么事。 宁宸轻抚着她的背,“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宫中这些药效快,你膝盖上的伤,应该再过三日就能差不多了,不过这些天小心一些,太医说没有伤到骨头。” “那就好,我可不想成了一个跛子。” “你呀。” 楚月再宁宸怀里蹭了蹭,寻了一个好位置靠着,低声道:“本来就是,要是真的成了一个跛子的话,那我就要出宫,找一个地方过简简单单的日子。” “不会的,那样的话,我陪着你去。” 再楚月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小声道:“我一定不会让你那样的,不管怎么,我一定护你周全,一定会护你周全,你……” “这宫中事情岂是你这样说就能这样的,你我都明白,我信你心中有我就好了。”楚月闭上眼,“你时时刻刻把我放在心上就好了。” “好。” 醒来时,楚月刚动一下,膝盖传来的疼让她立刻倒吸一口气老老实实的躺着,不敢再动,“清月?” 正在收拾东西的清月听到楚月的声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胧月,“小姐,你可醒了!再不醒来,我都想要去太医院把太医请来了,这会儿都午时了。” “他去上朝了?” “太子殿下早上就出去了,上朝去了,吩咐下来,说是小姐千万要先吃东西,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事情耽误了心情。”清月看向那边的胧月,“你去把粥端来。” 胧月点头转身往外走,从厨房里端来粥,瞥见那边玲珑正盯着她看,楞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起因,不过想着还是楚月比较重要,端着粥离开没再去管玲珑。 清月扶着楚月坐起来,“小姐,先上药吧,都一夜了,这药该换了。” “恩。” 楚月坐在床沿,清月小心翼翼的掀开裙摆,把裤脚玩起来,看着青肿的膝盖顿时红了眼眶,“小姐,怎么会……昨天,昨天太医看到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么严重。” 楚月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不由唏嘘起来,这膝盖还真的一块好的地方都没有了,只是清月红着眼的样子,让她好笑。 盯着清月,“这伤可是在我膝盖上,我都不哭,你这哭得伤心,你这是存心让我难过呢。” “小姐!” 胧月进来时就听得主仆俩在说话,不由怔住,不过一想到清月平时和楚月相处时,楚月处处护着她,纵着她,几乎是当妹妹来疼爱,心里羡慕。 把粥放在一旁,走近了看,吓了一跳,不敢相信的看着楚月,“太子妃,这伤,可千万不能动了,否则到时候真毁了膝盖可怎么办。” “胧月说得对,所以我的姑奶奶,你还是快些给我看伤口吧,快些上药,这会儿药效好像是过了,有些疼。”楚月催促道:“不知道这太医用的什么药,这么管用。” “太医院里的太医都是那千挑万选的,医术了得,加上宫里什么珍惜药材没有,自然是好的了。” 胧月在一边解释,楚月不由看着胧月,小姑娘年纪小,可是这模样机灵,说话也懂得分寸,看上去是个不错的丫头,眼里不自觉多了些怜惜,“昨天幸好不曾连累你们跟着挨罚。” “太子妃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 “小姐!” 清月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因为什么呀!你真是,真是要气死人了才甘心,不是我说,你这样,你这样下去,往后我也不和你说话了。” “说来那王嬷嬷在宫里一直都是那脾气,仗着自己资历深,就欺负新人,这回太子殿下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王嬷嬷是从谁的宫里过来的?” “是……是从贤妃娘娘那儿。” “贤妃娘娘?” 楚月眼神一下变了,盯着自己的膝盖,眼珠一转,想到什么,“清月,今天母后那边可有人来?” “早来了,不过听到小姐你还在休息就回去了,送来了一些外伤药还有补身子的,说了几句,你没瞧见,玲珑的脸色多难看,倒是侧妃……她想来看你,让我拦住了。”清月朝着楚月膝盖吹了吹,小心放下裤腿。 把林馨儿拦在外面了? 楚月失笑,伸手点了一下清月额头,“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我这叫做护主。” “别卖乖了,你这样做一次还行,下回可不能再随便做主了,昨天的情形看到了吗?太子能罚王嬷嬷去浣衣院,那她也能罚你和我昨天一样跪着不许起来,她打了你,我也只能替你出气,你自己可不能动手。” 这宫里,地位才是一切,低人一等就是一等。 清月这样不知事,在东宫还好,要是传到贤妃那里,恐怕谁也护不了。 贤妃是什么人,那是四妃之一,仅次于皇后和贵妃,如今宫里的贵妃也不过两位,上头比她地位高也就只有三人而已,她要教训一个东宫的陪嫁丫鬟,易如反掌。 别说清月,就是教训她,那也是长辈教晚辈规矩。 “小姐……我错了。” “你护主心切没什么错,但是——不该这么鲁莽。” 说完看向胧月,见胧月低着头,像是刚才他们说的话都没听见一样,满意的点头,“胧月你进宫多长时间了?你年纪看上去不大,应该时间不长吧。” “回太子妃话,奴婢进宫已经有两年了,一直都在东宫这边做事。” “两年?那看来是有一些日子了。” 胧月点头,看了一眼楚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是这么问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认真的站着等楚月发话。 “那在你看来,宫里几位娘娘谁的脾气最好?” “奴婢……” “别怕。” “是、是德妃娘娘。” 竟然是德妃,不过这她记忆中的也差不了多少,的确是德妃会拉拢人心,德妃也算是安分的那个。或许是因为萧怀年幼,所以才无心争抢,只盼着宁宸往后能惦念兄弟之情,放过萧怀。 点了点头,“好了,以后跟着清月便是,无人会说你什么,明白吗?” “谢过太子妃。” 楚月点了点头,见清月端了粥过来,不禁笑起来,“好了,你还和我置气,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姐了,你这脾气不改,往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小姐说的是,我自是会改,不过小姐,皇后娘娘那边的人说是明日还会再来。” “母后心疼我不行吗?” 未央宫来人,那自然是好事。 萧镇南正不认她这个儿媳妇,可不意味着谁都不认。 “姐姐,你……好些了吗?” 楚月刚吃完东西就听得林馨儿的声音,抬头看去,见林馨儿怯生生站在那里,人比花娇,那模样倒是真惹人怜惜,可惜楚月不是男人。 “来了?进来坐吧,我不好走。” “你别起来,我只是来看看你,还要和你道歉,王嬷嬷……我真不知她会那样做。” “不怪你,这宫里的嬷嬷便是喜欢这样,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难免忘了本分。”楚月说完,看向胧月,“胧月,去沏茶。” “是,太子妃。” 清月扶着楚月走到桌边坐下,瞥了一眼玲珑,倒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立在一边,觉得玲珑这个人的真沉不住气,早上竟然还想摆自家主子的架子。 这东宫里,谁做主难道还不明显吗? 只有楚月才能做主,饶是宁宸也和楚月是有商有量,不曾一言堂。 玲珑真的是太不知趣了。 “姐姐,太医那边怎么说?昨天殿下抱着你进去,你……好些了吧?” “有太医诊脉,自然是好多了,不过是淋了些雨才会一时体力不支,否则倒也难不住我,只是委屈你了,你身边嬷嬷被他罚去了浣衣院,这……他应该会再找来嬷嬷去你那里。”楚月失笑,看着林馨儿,神情坦荡。 旁边玲珑生气,可是生什么气,这气该是林馨儿生才是。 可是她家小姐不温不火的脾气,除了…… 难道不能去找贤妃娘娘吗? 要是有贤妃娘娘做主,看着楚月还能嚣张到几时。 “我不委屈,何况王嬷嬷该罚,就算是殿下不处罚,我也会罚她的。”林馨儿说完,看着楚月,“姐姐你不怪我就好,我先回去了,我在这里,想来太子不愿意看到。” 说着起身就要走。 楚月倒也不阻拦,林馨儿要怎么做,她管不了,只要不欺负到她头上就行。 昨日的事情是她一时失策,居然忘了这宫里的一些老奴才一个比一个会惹事,这嚼舌根的本事怕也是宫里疯言疯语的源头,让宁宸宠着都忘了这回事。 这些老嬷嬷,个个拿着架子,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全是仗着自己在宫中的资历。 新人入宫时,不少还是秀女的都得给这些老嬷嬷照顾周到了才不遭殃,这群人,就是这宫里吃人的东西。 把玩着指尖,看着指甲,楚月想了一下抬头看向清月,“徐子元呢?” “徐子元应该去陪着太子去上朝,此刻应该是在太子身边。” “算了,等他们回来也是一样。” 楚月摇头,想起昨天本来是满心欢喜,谁知道回到宫里一盆凉水浇下来,立刻清醒了大半,不过也亏得这一盆凉水,否则糊涂了,怎么死在宫里的都不知道。 可别越活越回去,这一世连宁宸登基都等不到。 不能走动在宫里无聊,楚月只得让清月和胧月找来书,一个人坐在寝宫里看书,也不知什么时候听得外面通传的声音,才方从书中清醒过来。 楚月不由的抬头,直接放了手里的书。 等了一天,可算是把宁宸给等回来了。 “月儿。” “回来了?见你的样子,应该是有高兴的事情吧,怎么了?” “不是,只是这回出征的人定下来了,只是有一个人很意外。” “谁?” “萧尘。” 宁宸说完看着楚月,见她不吃惊,笑道:“那小侯爷本是个顽劣的性子,不着调,这回居然想着要去上阵杀敌,他父王急白了头发,自是不愿意自家小儿子从军,可拧不过萧尘非要去,只好作罢。” 楚月自知萧尘的事情和她那时说的话脱不了干系,她也不敢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萧尘本有从军的念头,让她的话一激才非去不可,如果不是,或许过两年才会去。 只是…… “他曾找过我,和我说了这事。” “看来他是真心要去。”宁宸倒也不奇怪,上回遇上萧尘的时候,萧尘夜里无缘无故能在紧要时刻救了楚月,心思再明显不过,要从军找上楚月也不奇怪。 笑看着楚月,瞥见旁边的书,“他来找你说了这事,你是怎么说的?” “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他要去,我不会阻拦,只是把他当做弟弟一样看待,这性子太不稳重,去了小心些就是。” “他可比你年长一岁。” “这你就不知了,男子心性本就比女子成熟的晚。”楚月说完,挑眉看着宁宸,“见着大哥和爹了吗?他们不知昨天的事情吧?” “他们不知,这事情也不会有人传出去,除非是有心之人说出去。” “所以大哥和爹不知道?那便是最好了,要是知道了,怕是大哥心中会……难过。”楚月想起楚元,兄妹俩从小到大,感情一直很好,楚元也从未让她受过委屈。 哪怕是楚万雄这回做了这样的是,楚元也处处护着她。 要是让他知道,她被罚跪了一整晚,怕是要气结。 只是…… 015章 想到这个事情,楚月忽然有些不安,“今天,馨儿过来找我了。” “她知道我要回来所以走了?” “倒也不是,不过按理说,她入宫也有几日了,怎么不见她去找贤妃叙旧?那可是亲姑姑。” “亲姑姑又如何,也该着避嫌,更何况,如今贤妃也未必想见她,王嬷嬷的事情让贤妃暂时不会再动你,她也知道和我作对,自己也讨不了好。”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 “可不该安分的人,怎么都不会安分。” “你的意思是?” “安分不了多久,顶多是这些时日,你伤好了,指不定又有什么手段。”宁宸说完,忽然伸手摸楚月的额头。 原本脑袋还清醒的楚月顿时变得迷糊,怔怔看着宁宸,“你——” “不发热了。” “你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在发热吗?我怎么没感觉。” 宁宸收回手,看楚月眨眼的样子,心念一动,“只是抱着你的时候感觉有些烫,不过现在好了,不烫了。” “你——” 这话里是调.戏的意味,她怎么听不出来。 好个宁宸,现在是越来越…… “你什么时候成了个好.色之徒了。” “你是我娶进门的太子妃,又不碍事。”宁宸说完,“大军应该三日后出发,你到时候伤好了,我们去送他?” “送谁?” “那个爱慕你,可是感情还未发芽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小侯爷。” 闻言楚月笑起来,“你这人,什么时候都不让占便宜,我真的只当他是弟弟,他那性子,你不觉得和四皇子很像吗?当然四皇子年纪更小一些,少了些叛逆。” 楚月因着膝盖伤了在寝宫里足足休息了三天,每天都有太医过来检查,这宫里果然是良药多,果然是第三天这膝盖的伤就好了,而且还好彻底了,连淤青都看不出来。 宁宸上回说了那事儿,萧尘要随军出征,楚月心里惦念着,见着宁宸时,还未开口,宁宸已经搂着她往里走。 “换衣服,大军已经在京城外了,这次去的将军们都在城门处,父皇让我送他们,你跟我一块去。”宁宸看楚月脸上惊讶的表情,笑了笑,“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萧尘那小子和我不熟,但总归是一个少年将领,能去,不管是为了什么,总是让人佩服。” “你还有佩服的人?” “怎么不能有。” “我以为你心里眼里只有你自己,不过你也确实厉害,父皇不和你生气了?” “父子哪有隔夜仇,不过——” 这话在皇家可说不定了。 楚月迅速的换了衣服,走了出来,“不和你生气就好,我担心的是,真和你生气, 那你身上的差事以后可不会简单了。” 宁宸牵着她往外走,“是不简单,一件件都是难事,办好了,他不高兴,搞砸了,他也不会高兴,所以……”瞥一眼楚月,“这往后,你在宫中谨慎些。” 楚月点了点头,知道这件事情的不易,只能道:“我会多加小心的。” 两人出了宫,宁宸本就是要去送行的,自然不会简单出去,身边跟了宫中的内侍还有徐子元,带着楚月,行至城门处时,城门那里已经站了不少百姓。 这回出征的将军骑在马背上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让楚月肃然起敬。 这一群人,保家卫国,忠肝义胆,却有的一去不回。 “各位将军,今日,我与众位同饮壮行,只为诸位凯旋,他日大胜而归,必当宴请三军,好好地高兴他三天三夜!”宁宸看着众人,一杯酒下肚,心中已是豪气万千。 他虽不能出征,可是他却见识过战争的残酷。 这一去,能回来就是胜利。 “谢太子殿下!” 楚月站在宁宸身侧,看向马背上已经换了戎装的少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风吹过时,萧尘的面庞竟然有些模糊,不由得怔住,盯着萧尘看。 萧尘见到楚月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却又看着她身边的宁宸有些嫉妒。 要是早一点他能遇上楚月就好了。 时辰错了,那就是一辈子。 楚月发现宁宸也在看着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发现楚月的笑容,萧尘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他就是威震一方的将领,是为国为民的英豪,到那时,楚月就不能再说他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句话他可记住了。 “他这个人还真对你不死心。” “你想多了。” 楚月看一眼宁宸,再看向已经调转马头离开的一行人,有些萧瑟,“你说,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少说也得一年。” “一年啊……” 楚月看着宁宸,“也好,这样的话,到时候说不定你就多一个帮手,能守一方的大将。” 这话宁宸认同,虎父无犬子,萧尘父亲就是战功赫赫,才能攒下有今日的异姓封王,萧尘才是小侯爷,更何况萧尘看着也不像是一般的少年,这一番去,说不定真能宝剑锋从磨砺出。 “宝剑锋从磨砺出,总归是有历练的。” “要是有一日你也去了战场,那我必定是跟着你去,偷着我都要跟着你去。” 宁宸挑眉,“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两人走到城墙上,望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大军,忽然觉得身在这个位置上,或许什么都不重要,这天下安定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天下安定,方能成就大业。 忽然,楚月看到萧尘竟然转头跑了回来,隔着一道城门抬头看着她。 楚月错愕的看着萧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如今心性是二十多岁的人,不是这十六岁的少女,若是……若是当年的楚月,或许镇会让萧尘个拐走,有一个玩伴陪着自己,和宁宸这样的是不同的。 可如今,怎么都不可能。 她心中只有宁宸。 “他这是做什么?” 萧尘也不知道怎么就头脑一热了,看到楚月的时候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想着回来看看楚月,可这个时候了,宁宸还在一旁,他—— 如果可以,他想带走楚月,但已经不行了。 深深看一眼楚月,萧尘一咬牙转身策马离开,回到大军队伍里。 “真是个孩子,胡闹。” 楚月说完,转身朝城墙下走,“你可别拿他做的事情和我挂钩,我的确是见过他,也提前知道他要从军的事情,可我保证我对他并无半点的男女私情,更对我和他之间没有一丁点的可惜。” “你呀。” “什么嘛,这还不是担心你吃醋。” “是是是。” 宁宸无奈的看她一眼,“我让徐子元他们先回去了,还有……尽管宫中不讲究回门这一事,可是今日既然出来了,我陪你回家一趟。” “回家!” 楚月眼睛瞬间变亮,“你说的我没听错吧,回家?” “你要是不想回去,还在和你爹生气,那我们立即回宫也不是不可。”说着宁宸就要往宫门那个方向走。 这下楚月哪里还能坐的住,立刻拽住宁宸,“你耍赖,我有说不去吗?你就说我说不去,你还真是,既然你要陪着我回门,我们去买些东西才是。” 这回门礼不可少的。 尽管宫里已经差人送了不少东西到叶府。 “不知道大哥在不在家,要是不在,能见到大嫂和娘还有楚澈也是好的。” 楚万雄和楚元都是朝廷官员,不可能一直都在家中,除却楚万雄在翰林院里的事情,还有不少事情,楚元在刑部自然也是有事要办,兵部那边的事情可不少。 想着想着,楚月连身边宁宸拽着她停下来都不知道。 楚月被拉着站住不动,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你干嘛……陈大哥?” 楚月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陈子木这个时候不在翰林院的话,那应该是翰林院没什么事,这么说,楚万雄也应该在叶府了!太好了,回家谁都能见到。 陈子木看着两人,知道是为了大军送行,点了下头,“见过太子,太子妃。” 一句话,生生拉开了距离,楚月怔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即使……陈子木对她的心意她不能回应,可是她还把陈子木当朋友,陈子木却不愿意了,原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所有的事情都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这是……” “闲来无事,在街上转转,也看看大军出征的盛况,刚才的百姓们,一定对他们很崇敬。”陈子木站在那里,“你们是要回宫还是去别的地方?” “回家,能出宫想回家里看看。” “恩。” 相对无言,楚月从未想过自己视若知己的人竟然也有一天连一句话都说不上的时候。 她不知道怎么就让陈子木误会了她的心意,她一向是贪玩,所以才会每逢机会就想着出门玩,难得又有一个陈子木乐意陪着她,所以就常常来往,怎么就会有了这样的误会。 如果不是,那……陈子木和她真的能成为朋友。 “我进去看看。” “子任?” “放心,我在里面看看。”宁宸摸了摸她披在身后的头发,小声道:“知道你一向是重情重义,我不想你成了不仁不义的人,待会儿买了东西我在出来寻你。” 陈子木倒是错愕的看了一眼宁宸,见宁宸竟然往里走,楞了一下。 楚月站在那里看着陈子木,“刚好这旁边有间茶楼,我们去那里坐坐?” “恩。” 陈子木到底是不忍看着楚月失落的样子,点头答应,“他一会儿能找到你?” “放心,他能找到的。” 闻言陈子木一怔,方才想起来,宁宸那样的人什么样的本事没有,自然是会在楚月身边放得有人,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他对你都是好的。” “陈大哥,你知道,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我们之间还能说什么?” 楚月一怔,有些愠怒,先一步走到前面去,上了茶楼的雅间。 总是这个样子,难道就一定要这样吗! 只能针锋相对吗! 陈子木难道真的便不能放下? 伙计送来茶,楚月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陈子木,“陈大哥,以前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心生误会的事情,我和你道歉,只是,我不愿意失去一个朋友。” 不愿意失去一个好友。 “月儿。” 陈子木终于开了口,这大概是自那日在街上后,陈子木第一次开口这么喊她。楚月不知,陈子木对自己的感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原本以为,只是多了一个朋友。 她还在庆幸,上一世除了自己的哥哥姐姐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一世却得了两个知己,一个是庞飞雪,另一个就是陈子木,这两人,她便是不顾自己的性命也会救他们。 可是如今—— “陈大哥,你真的就再也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吗?我是真把你当做朋友,若是你有难,我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会救你,你和庞飞雪在我心中,很重要。” “你不该说这样的话,你已经进宫了。” “我只是嫁了人,你……” 楚月不知道要怎么说,低下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因为他是太子,你认为我入宫必定得不了好,那里是吃人的地方,只是陈大哥,感情一事从来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 “你既然知道感情一事不能控制,那何苦要我放下?” “对不起。” 楚月抬眸看着陈子木,是她欠考虑了。 “是我欠考虑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要你做到,强人所难。”楚月说完笑了一下,“那我只能祝你前程似锦。” 端起面前的杯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以茶代酒。 陈子木看着楚月,忽然笑了。 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那时陈子木狼狈,可被楚月扶起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容,“你出嫁的时候,我和你大哥到时候喝了不少酒,今天倒也接了你这杯茶。” “你同我……” “我说过,你一如既往的是我的朋友。” “可是你把我当朋友了吗?一句太子妃,你是要让我情何以堪,我同你认识的时候从未想过有这样的一天,你——”楚月说完,看着陈子木,“陈大哥,我是真把你当朋友。” 楚月苦笑,“你何苦要用太子妃这三个字来压我,要是我真的只是为了这个名号,我……” “我知道你不是贪图名利的人,也知道你——扬州刺史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已经向皇上请旨赐婚,只是有婚约的话,你便不用嫁了,往后再接触婚约就是。” “你拿自己来做赌注,值得吗?” 为了他,日后背上悔婚的名声值得吗? 不值得的,根本不值得。 楚月不值得陈子木这样牺牲。 “可惜我爹不同意。” “陈大哥。” 楚月想起那天萧镇南正的话,倒也不是冤枉了陈子木,只是她不曾想到陈子木是为了这样的原因求赐婚,原来,陈子木待她——鼻尖发酸,楚月低下头。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陈子木为了她,做了许多事。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帮你做到。”楚月说完,“陈大哥,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是朋友。” 说完陈子木放下杯子,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他来找你了,你们快些回家,别耽误回宫的时辰。” “恩,我知道。” 站起来转身看向宁宸,朝着宁宸走去,“陈大哥,记得我说的话,你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我一定帮你做到。” “记住了。” 宁宸站在那里看一眼陈子木,而后拉着楚月往楼下走,“看你的样子,又伤心了?” “我……” “往后只为我一个人掉眼泪,不过可以破例为了你家人。” 楚月让宁宸的话逗得一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瞪他一眼,“东西呢?” “徐子元那里。” “夫人,夫人!小姐回来了!” “小姐?月儿回来了?”楚蓉正在花园里和柳绾说话,逗着楚澈,楚澈过一阵子可以请先生来家里教他念书,所以婆媳两人正打算把这事情和楚元商量。 不过楚元和楚万雄此时有事要商量,在书房里,她们也只好等一阵。 管事脸上带着喜色,“不是二小姐,是三小姐回来了,太子也跟着来了,还拿了不少东西,不过没有仪仗,应该只是两人单独回来的。” “什么,月儿回来了?”楚蓉一听,立刻起身,理了理衣服往外走,“红玉,快去书房通知老爷和少爷,说是月儿从宫里回来了,管家你去厨房里让人准备,今天早些开饭。” 早些开饭? 柳绾一想也是,两人出宫肯定是要回去的,所以肯定得回去。 “小姑姑回来了吗?” “恩,是小姑姑回来了,走,娘带你去见小姑姑,对了,要记得,另一个可是姑父。” 楚澈点头,“我知道,小姑姑的新郎,就是姑父 。” “你小子。” 楚蓉到前厅时,看到楚月和宁宸坐在那里,本想直接上前,忽地想起了如今楚月已经是太子妃,心中一阵难受,克制住心情,“臣妇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 正欲上前的楚月一下听得了这话,心中瞬不知是什么滋味。 想起出嫁那天的话,从今后,她就不再是楚家那个三小姐,而是深宫里的太子妃,一切都不同乐。 “今天是私下来的,月儿想念你们,岳母说这话,是让月儿为难了。”宁宸开口,看一眼徐子元,“徐子元,把那些东西交给下人放着吧。” “是,殿下。” 楚蓉看着楚月怔怔愣住的样子,心中明白是伤了女儿的心,可若是隔墙有耳,她不得不小心 “娘,你——” “呀三妹回来了?还有太子殿下。” “小姑姑! 姑父!” 楚澈还小,见到楚月回来,高兴得不得了,直接扑上来,“小姑姑,楚澈可想死你了,你不在家里,都没有人带我玩了,爹娘和爷爷奶奶总是要楚澈看书。” 楚月本来心里难过,一听得这话 ,顿时笑起来,摸了摸楚澈的头,“还是你乖些,来,小姑姑抱一下,看看是不是重了。” “嘿嘿,楚澈才没有长胖。” 宁宸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起来,“是吗?我看楚澈你好像是长胖了。” “小姑父骗人!” “那我来抱抱就知道了,不然肯定是长胖了。” 楚月闻言,诧异的看着宁宸,心底涌起一阵感动——是他了。宁宸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也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替她解围。 这人的心思永远比她想的要细致。 “娘,你是当真不要我这个女儿了?”楚月走到楚蓉面前看着她,“我出嫁了,你真的就——” “怎么会……” 楚蓉低叹一声,“做娘的只是怕你在宫中过得不好,有太子保护你,可也有太子顾不上你的时候,我如何能放心?在宫里,可还好吧?” 可还好吧。 短短一句话让楚月刚才心底的那一丝怨念消失,抱着楚蓉,“很好,很好,他对我很好,而且一直都护着我。” “你们来得真巧,我们刚好把事情谈完你们就来了,怎么今天回来了?回门的日子可是过了。” “正是因为过了才回来的。” 盯着楚月,不禁笑了起来。 楚元背着手,“啧,这嫁人了就是和以前不同了,以前怎么看这么都是一个小丫头,现在终于有一点女人味了,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你还是我大哥吗?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楚月瞪一眼楚元,看向柳绾,“嫂子,你也不管管我哥,你看他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就不一样了,这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的吗?难道是变漂亮了?” 柳绾一听笑起来,“可不是吗,变漂亮了。” 有楚元说话还有楚澈个小机灵鬼,气氛终于好了些。 宁宸抱着楚澈往花园走,“时辰还早,去花园里转转,小姑父可是难得见你一面,怎么样?” “好啊好啊!” “楚澈。” 楚万雄忽然出来,看见宁宸,拱手施礼道:“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楚月脸色一变,看着楚万雄 “叶大人。” 宁宸话音才落下,气氛顿时一变,谁都看得出宁宸在生气,而且是因为楚万雄 这家里谁不知道之前楚月差一点被楚万雄许给扬州刺史公子的事情,可宁宸和楚月早已经是情投意合,楚万雄却一意孤行,险些酿成大错。 楚月在家中被罚的事情,能瞒得住宁宸吗? 这楚家,别说是在楚家,在京城里,楚月受了委屈,宁宸都能知道。 真是糊涂。 糊涂得很。 楚月真是不懂,这件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只是她知道宁宸时再替她出气,她这个时候要上前阻拦的话,怕是宁宸连她也要一块气了。 “爹。” 楚万雄活了一辈子,临到这个岁数居然犯了这样的糊涂,他怎么不知道那事是错的,只是楚家不能倒,更不能让楚家因为一桩婚事而背上权势外戚的罪名。 “小姑父,不是去花园吗?怎么了?” 楚澈的声音总算是唤回一家人的理智,楚月扬起笑脸,“爹,娘刚才还让人去备饭,说是今天早些开饭,因为是私下出来的,得在宫门关闭前回去。” “……依你娘的意思办就好了。” “那爹呢?爹就不想女儿回来吗?”楚月挽着楚万雄胳膊,“你之前可说了还想留我两年的,怎么我这一出嫁,你真不要我了?” 宁宸见状,抱着楚澈离开,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说话。 楚元示意柳绾,跟着宁宸离开。 “刚才你那样也真是,知道你心疼小妹。” “不该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不过今日在街上遇见陈子木了。” “陈子木?” “恩。” 楚元一下沉默,他对陈子木的心思怎么可能不了解,陈子木对他那个妹妹很是上心,之前几次来府上,明着是找他,可谁不知道是来看楚月的。 到了花园,把楚澈放在地上,看着他一个人在花园里和下人们玩捉迷藏,玩的不亦乐乎,宁宸和楚元站在一旁,看着楚澈眼里都是一样的宠爱。 对于小孩,多是宽容的。 更何况楚澈从来不是一个讨人厌的孩子,机灵聪明不说,模样也生得可爱。 “在宫里,小妹还习惯吧?” “她倒是习惯,一点也不像是不懂宫中规矩的人,也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人,偶尔我在想,是不是——这一段时间的事情让她一下成长了这么多。” “恩?” “她以前和我说她做了一个梦,家破人亡的梦。”宁宸说完这句话盯着楚元,“梦里,你死于流放途中,你爹死在狱中,楚家满门……不得善终,所以她恨我。” 楚元浑身一颤,这番话从宁宸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可不只是一个梦,而且在等他的回答。 “看来真是把脑子摔坏了。” “大概,不摔那一下,也不会有今天的她,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认为我会亲自毁了楚家吗?”宁宸走到亭子里,“我也在想,要是有朝一日,我同父皇一样,是不是也会做出一些决定。” 楚元只觉得脚底生凉,凉意顺着脊梁窜上来。 不得善终。 一句不得善终,让楚元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和他不同,你是你,他是他,我们一同长大,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心里有数,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跟着你这么多年。”楚元说完,扬起一个笑,“小妹既然愿意嫁给你,那就说明她信你,我愿意为你做事,自然也是因为信你,你不会负了她的一片情意也不会负了我对你的忠诚。” 于楚元而言,宁宸是君,他是臣。 他忠于宁宸,甘愿为宁宸做事是因为他知道宁宸将会是一个明君,所以他选择了信任宁宸。 他那妹妹聪慧玲珑,自然不会看错人。 如果楚月当真不乐意和宁宸在一起,那谁也勉强不了。 正如楚月那天的话,她会成为楚家的坚强的靠山,有她在,谁也动不了楚家,就算是宁宸,她也能扭转宁宸的意图,因为楚月有信心。 “你们兄妹当真是让我对楚家,即便是有不满也不能发难。”宁宸轻笑一声,“否则倒是真对不起你兄妹了。” “你这话可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叶泓一事,暂时揭了过去,但是楚家依旧还是某些人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至于月儿在宫里,唯一要小心的不过是林馨儿和贤妃,凭着她的机灵,还要母后在一旁,倒也不会有大问题。” “如果是皇上要为难她呢?” “那我也只好用太子的身份来为难他了。” “你要知道,你这样做的话,会……” “顾不上那么多,必须要护着她。” 宁宸说完,看向那边楚澈,“倒是羡慕你了,妻儿在侧,父母在上,难怪当年想要嫁给你的人那么多,啧,说来,柳绾不和你生气了?” 楚元撇嘴,“她平时和我置气无非是我经常在外,要么就是和为了小妹的事情,现在月儿进宫了,她倒是和我念叨,这家里清净了不太习惯。” 闻言宁宸失笑,“她本也不是胡闹的性子,只是谁知道那一阵事情全给她遇上,这段时间在宫里,我都要以为她换了个人,对那林馨儿还是她有办法。” “恩,不过今天不是你替皇上送大军出征吗?怎么把她带来了,皇上不会有意见吗?” “她是太子妃又不是关在宫里的囚犯,带她又不难,顶多让父皇那边不痛快。”宁宸握着茶杯,轻啜一口,“说来,萧尘这回倒是让人刮目相看,那战场是什么地方,不是儿戏之地,他竟然铁了心要去。” 楚元听宁宸提到萧尘,“这个小侯爷上回来府上喝喜酒,倒是喝了不少,不过——” “怎么?” “咳,没什么事。” 还是不要让宁宸知道了,一个陈子木都险些闹出事情来,要是再多一个萧尘,恐怕这两人又要闹别扭了。 “他待月儿的心思倒是坦白得很,一点也不遮掩,如果不是我早早的就和月儿定情,也不定能赢得了他。”宁宸倒是大方的说了,“今天就是送他一程,让他踏实在军中。” “你……还真大方。” “你自己妹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楚元失笑,想到楚月的性格,也真是无奈,“得了,不过萧尘这么年轻,就上阵杀敌,老王爷可是在御书房里说了很久,直嚷嚷着孽子,萧尘也不怕把老王爷气晕过去。” 提到这事,宁宸笑道:“还不是因为月儿的话。” “怎么了?” “说来也是巧,萧尘救了月儿两次,上回她从月儿和魏巡那里回来时,差点让人调戏了,萧尘正好出现解了围,你说是不是巧合?我到的时候,萧尘已经解决了麻烦。” “……” 楚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打楚月从树上摔下来后就跟变了个人,时常说一些惊人的话,现在看来,楚月当真是把脑子摔得聪明了。 “那萧尘还真是胡闹,为了月儿的一句话就跑去从军,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看——”楚元叹道,“怎么从前不知道月儿还有这本事。” 016章 “哈哈哈,你不知道的本事可多了。” “怎么?” “她那人的脾气,我现在可算是知道,往后要是哪天我跑到天涯海角去追她都不奇怪。” “不是吧。” 楚元苦笑,“她还不至于这么胡闹吧?” “说不准。” 宁宸勾起唇角,“不过你放心,即使是天涯海角,我也总会把她带回来的。” “你们说什么呢,怎么笑得这么高兴?”楚月走来,一脸俏皮,“该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喂,你们俩真要把我小时候的糗事说一辈子吗?” “正有此意。” 宁宸挑眉一笑,“这话可是你哥说的,和我无关。” 父女的心结要解开不是一朝一夕,两人也不能在宫外久待,所以回去的时候,楚月看着宁宸,有些难过,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如今的局面不是谁造成的,这本就是一桩避免不了的事情。 “迟早能解决的。” “可是我不信,你看现在……”楚月摇了摇头,是真的有些累了,“你说当时为什么我爹会那样?扬州刺史的公子,我若是真的远嫁,那往后,往后岂不是受了委屈无处可诉。” 楚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这么狠心。 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工具还是一枚棋子。 “不会的,你看现在,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楚月看着宁宸,叹了一声,“并不愉快,不过至少比之前好一些了,你说,父女俩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闻言宁宸只得摇头,“你要问我,我可回答不了你。” “我也这样想的。” 宁宸说完,楚月苦笑。 回到东宫时,这回倒是没有萧镇南正等在那里,可惜来的人让楚月也吃了一惊。 “皇姐?” “你们这是把大军送到十里外了?” “我……我才没有。” 宁宸看着萧阮,实在是不知道自家姐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由得摇头,“你——你还真是,我从不知道你还会回来?怎么了?” “我来看看自己的弟媳不可以?” 萧阮上前拉着楚月,看着楚月一身打扮,“倒是比从前让人觉得秀丽,不过……这一身打扮,倒真是太子妃的气度了。” “皇姐,你别理他,他这人就是这模样。” 宁宸看着两人往前走,觉得自己的确是像多余的。 可是这多余不多余的,怕是这东宫里多余的不是他。 瞥一眼玲珑,玲珑见他看去,立刻吓得往后躲了一步,转身匆忙回到自己的地方,有些紧张的样子让宁宸留了个心眼。 看来,不得不防。 “皇姐,你今天怎么得空入宫?” “这一阵心慌,担心你们出事,所以进宫来看看。”萧阮这一阵总是心慌,老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是要出事的那种感觉,可是现在还能出什么事。 朝中也不见得有什么事情,见到宁宸,也心安下来。 应该只是多虑了。 应该只是多虑而已。 “是吗?我这一阵也觉得不安,不过上回被父皇罚了,我看我这只是……怕挨骂所以才会觉得不安,和皇姐这个不同。”楚月心里一惊。 看来不是她一个人觉得不安,连萧阮都隐隐不安的话。 那看来的确是要出事了。 只是不能让萧阮担心,也不好让萧阮跟着他们不安,何况真的出事了,那也要萧阮帮他们,否则—— 如果连萧阮也跟着出事,到时候他们要去找谁来帮忙。 “那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好在皇弟心疼你,那个王嬷嬷在宫里多年,死性不改,竟然想要对付你,算计到你头上了。”萧阮出嫁多年,但对于宫中事情依旧了解不少。 两人来到殿内,清月早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放在桌上后自己走到一旁。 楚月点了点头,“不过皇姐能来看我,怕也让那人吃了闷亏。” “该,不过你也知道贤妃的事情了吧?” “恩。” “你凡事小心才是,皇弟在宫中也并非事事能呼你周全,这上面还有众位贵妃,还有皇后、皇上、太后……”萧阮看着楚月,“你才是众矢之的。” 不能动宁宸,动楚月是可以的。 楚月现在就是众人眼中那个能威胁到宁宸的人,自然会在她身上下功夫。 这话的意思,楚月自然明白,只是明白也不能决定什么,这个时候,不管是做什么,总归是欠了一些火候,尤其是——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明白了,多谢皇姐提点。” “我提点什么,你这丫头我算是看明白了,说不定连我皇弟都被吃得死死的,你心里想的,只要是为了他好,我倒也不计较。” 这番话让楚月一怔,随后一笑,“我自当心里想的都是他,也只有他而已。” 萧阮点头,“要不是这样,我是不敢把他交给你的。” “这——” “他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宁宸进来时,就听得这一句话,看着萧阮,“皇姐待我,从未有半点不好,小时候要不是皇姐,恐怕我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闻言楚月吃了一惊,看着两人,“这……” “小时候他病了,是我日夜守着他,中途差点一命呜呼,也恰好是我发现了,请来太医。” 说完,萧阮看着他们俩,“这宫里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明白,万事小心,如果真有什么事情,不妨差人到我府上,我或许能帮你们一二。” 宁宸和楚月对视一眼,“恩。” “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不用送我,我……应该还得去母后那边请安,否则她该说我了。”萧阮起身,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女,便离开了东宫。 看着萧阮离开,楚月低声问,“皇姐来,应该是担心你吧?” “你我是夫妻,她也是在担心你。” 闻言楚月轻笑,“我又不怪你,更不会觉得皇姐做错了什么,你如今,我心里不安,只怕是真要出事,本以为上回挨罚就能没了这不安,谁知道还是……” “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是这一阵你不觉得太平静了吗?” “你是说三弟?” “恩。” 楚月拉着宁宸往里走,“上回他绑走的时候,分明是要用我来威胁你,用楚家的事情来逼我,竟然是打算让我和陈大哥在一起,我怕的是——” “怕陈子木误入了萧镇南的陷阱?” “陈大哥不会害我,可慕中丞不一定。” “那倒是需要查一番了。” 宁宸本来就在查萧镇南,经楚月这么一提,看来不止要查一个萧镇南,还要把慕中丞也查了。 如今沈皖因着自己的女儿已经嫁给他,倒不至于再出什么岔子。 只是不出针对他的岔子,对楚月可不会手下留情。 宫中的日子比楚月想的还要难熬,不知是不是这一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每日能在外面走动,一时被关在这深宫中,尽是不习惯。 斜倚在贵妃椅上,楚月拿着一本书,如今也只能多看一些书,不管什么事,多拿一些来看,总归比闲着绣花强。 清月端着一碗冰镇梅子进来的时候,只见楚月撑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小姐。” “恩?怎么了?” “要不吃这个解解暑?外面天热,可你这时候睡了,夜里怕是睡不着。”清月取来扇子,在一边轻轻扇动,“这是太子让人送来的,不过太子这会儿应该是在御书房。” “他的确该在御书房,如果一直都在这里和我腻着,不消半月,我想父皇那边就已经看不过去了。”楚月坐起来,放下书,“隔壁在做什么?” “应该是在午睡,这段时间倒是不怎么见她出来,每日只有一块用膳和早上能瞧见。” “修身养性,倒也是耐得住性子。” 楚月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清月,“这东西有送到她手中吗?要是没有,你一会儿让人送一份过去,别说是我送的,只当是一视同仁。” “小姐,你这样不怕侧妃误会,从而对殿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吗?” 盯着眼前的人,楚月笑道:“她本就有不该有的心思,我这么做,不过是想让她控制不住,到时候她想要的更多了,那才是我愿意看到的。”“ 可是……” “放心,不会有岔子。” 清月不知该说楚月太自信还是宁宸对楚月的感情太深,只能点头,“殿下的心在小姐身上,小姐自然是无须担心。” “你心中怕不只是闪过这个念头,放心,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她能修身养性,那我也能岁月静好两人和平共处。”楚月说完,捻了一颗梅子塞到清月嘴里,“好吃吧?” 清月猝不及防吃了一颗梅子,酸得眯了眼,一脸郁闷看着楚月,“小姐,你就算是不高兴,那你也不必拿我来试法,这梅子好吃是好吃,就是第一颗酸倒牙。” “噗。” 楚月忍俊不禁,“好了,我不闹你了,你也别担心,这事情再不济还有他在呢。” “小姐你这算不算是恃宠而骄?” “有何不可?有的人如果和我今天一样,怕是要比我嚣张一百倍。”楚月说完,专心吃梅子,“这天热了,行军打仗应该是不易吧。”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 “只是随口一提,你想天气炎热,战场上刀剑无眼,战死的将士……恐怕是堆积如山,容易引发疫症,一旦起了疫症,这仗更不好打了。” 清月不知楚月怎么忽然提到这个,可是一听这话,应该是担心战事吧。 “小姐,你是怕殿下有一天也要出征吗?” 楚月一怔,盯着清月,忽然害怕起来。 宁宸出征? 不行! 楚月一下没了睡意,宁宸身为太子,出征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宁宸出征……楚月不敢接着想,“不会的。” “小姐?” “他不能出征。” 他一旦出征,这军中如果有萧镇南和别人的眼线,那…… 九死一生,很危险。 在京城里已经是四面楚歌,不能再到战场上。 “你……你让人去宫外请庞飞雪来。” “庞小姐?” “恩。” 清月不解,也只能点头,往外走去。 她家小姐要见庞小姐,那必定是有事情了。 楚月点了一下头,坐起来。 萧镇南不知道在算计什么,但显然张贵妃和萧镇南都要坐不住了。 宁宸娶了两位重臣的女儿,这太子妃和侧妃的娘家势力不可能和宁宸作对,两人尽管不对盘,那也不会牺牲共同利益,楚家和萧家在朝中的地位。 张贵妃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自己儿子可是真要样样不如宁宸了。 她必须要让庞飞雪小心,否则……萧镇南很有可能直接对庞飞雪下手,那个时候,庞家怎么都要站在庞飞雪那边,自然是要站在萧镇南那边。 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上面。 张贵妃要请一道圣旨赐婚是多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萧镇南正如今正宠她,一道圣旨赐婚,刚好也让萧镇南正称了心,他的太子不会太厉害。 庞飞雪听到消息,和父母说了一下便跟着公众的轿子进了宫。 “庞飞雪!” 楚月见到庞飞雪,直接迎上前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示意清月把左右伺候的宫女都带下去,不用在里面伺候。庞飞雪本还想行礼,谁知道楚月这慌张的样子让她不解。 这是出了什么事? “庞飞雪,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怎么了?我再不好也总归是自由的,而且衣食无忧,倒是你……” “我这里无事,有他护着我怎么会有事,我……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你得有个准备,一旦出事,立刻让灵心来找我。” “什么?” “你……我担心三皇子对你出手,张贵妃要是请旨赐婚的话,我担心那个时候阻止来不及,你一旦发现有些微不对,立刻让灵心告诉我。”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家里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啊。” “我这边也会一直盯着,我、我担心的是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何况三皇子也配不上你,你嫁过去怕是——” 庞飞雪低下头,“我明白你的心思,放心,我——” “庞飞雪,你千万不要想着委曲求全,我会帮你的,只是那时,你怕是得听我一句。” “什么?” “你不能想着寻短见,我……我那慕大哥或许能帮你。” “慕都尉?” “正是。” “慕都尉怎么帮?”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慕都尉父亲也可以同样请旨赐婚,他爹可是前太傅,是皇上的老师。” 楚月盯着庞飞雪,“他会救你的,相比其余人,他不是更好,何况只是有婚约,你若不愿意,他定不会勉强你。” 慕青? 庞飞雪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她想躲过这些,却也怎么都躲不过了。 庞飞雪走在街上,脑子里全都是刚才楚月的话,轿子还没到家,她就让轿夫回去了,一个人下了轿子走着,身边灵心也不敢说什么,不敢多问,小心跟在一旁。 三皇子,请旨赐婚…… 三皇子,怎么能是三皇子! 庞飞雪即便是死了,也不会嫁给三皇子。 这个三皇子是什么人,是不折手段的人,尽管在萧镇南的立场上他没有错,可是他们不是一路人,那就是错了。 “小姐,小心!” 庞飞雪刚听到灵心的话,直接撞在一人身上。 抬头看去,楞了一下,“慕公子?” “庞小姐?” 陈子木看着庞飞雪,伸手扶着她,见庞飞雪面上泛起红晕,才意识到他还搂着人家,立刻松开手,“抱歉,刚才情急之下,不得已冒犯了姑娘。” 庞飞雪一怔,摇了摇头,“是我走路不小心,撞着你了,刚才还要谢谢你。” “不必,不过你刚才神色恍惚,怎么了?”陈子木看着庞飞雪,两人也见过几面算是熟悉,不过全都是因为楚月才会联系,如今楚月入宫,倒是第一次碰面。 闻言庞飞雪摇头,“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罢了,多谢慕公子关心,小女还有事,先告辞了。” “那庞小姐小心才是。” “恩。” 灵心见庞飞雪走了,冲着陈子木点头追了上去。 陈子木,怎么会遇上陈子木。 “小姐,那是慕公子,你……你怎么不——” “不许多言,走吧,回家。” “可是……” 庞飞雪苦笑,“我没有那个福分,你不必再多说了,何况他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月儿而已,我更不该说出自己心里的感情,或许月儿说得对,我该给自己一个解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灵心不知道庞飞雪究竟怎么了,这回更小心的跟着庞飞雪,生怕庞飞雪再撞上别人,不是人人都和陈子木一样有风度的,如果遇上一个胡搅蛮缠的,怕是要完了。 主仆俩在街上走着,庞飞雪发现一个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皱起眉抬头一看。 “你——这位公子请让一下。” “真标致的姑娘,谁家的小姐?还是谁家的小娘子咋?” “你放肆!” “哪来的臭丫头,居然敢跟我家少爷顶嘴!” “那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呢!你再不让开,我家老爷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灵心一把拽着庞飞雪在自己身后,护着庞飞雪。 萧炎闻言忍不住笑起来,看着眼前的灵心,“丫鬟长得也不错,一起带回去的话,让你们好好伺候本少爷,到时候——” “公子还是不要再口出恶言,这些话我听了不碍事,让我爹听见,不是小事。”庞飞雪镇定的盯着面前的人,“公子不妨让行,我只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放行?不可能,来人,带走。” “是,少爷。” “你!你光天化日下,居然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我姑姑是谁你知道吗?” “管你是谁!你这样做我就要报官了!” 灵心根本拉不住庞飞雪,几个会武功的护卫一块,她根本就护不了庞飞雪,急得眼睛都红了,连忙喊道:“我家小姐是虎威将军之女!庞家小姐!你居然敢这样做,你就不怕将军找你麻烦吗!” “原来是庞小姐。” “你知道了还不放开!” “那正好,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直接让我爹去提亲。” “你——!” 庞飞雪盯着萧炎,冷静得不像话,就在护卫松开她手腕的瞬间,直接挣开往旁边的墙上撞去——活着要受这样的侮辱,不如死了好。 死了,那就什么都不用烦恼了。 “小姐!!” 灵心尖叫一声,完全忘了动作。 慕青正好从一边走来,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庞飞雪往墙上撞去的样子,连想的功夫都没有,直接踩着旁边的摊子借力飞身过去,一把拉住了庞飞雪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反身靠在墙上。 庞飞雪闭着眼,只觉得自己撞到一堵肉墙上。 “你——?” “有什么想不开要自寻短见?这可不像你。”慕青让这么一撞,感觉一口气都喘不上来,还拉着庞飞雪的手腕,“庞飞雪,你这样,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闻言庞飞雪痛苦的闭上眼,“你不知。” 慕青扶着庞飞雪,“你先起来,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喘不过气了。” 庞飞雪一怔,这才想起两人如今的样子不像话,立刻起身,“抱歉、我、我不知道……” “不碍事。” 灵心哭着过来,抱着庞飞雪,“小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要……呜呜呜,你别死我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呐!” 庞飞雪鼻尖一酸,红着眼轻声安抚,“不会的,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当是谁呢,愿来是慕都尉,怎么?你也想要英雄救美吗?” “怎么,只许你萧少爷当街调戏别人不能让我英雄救美吗?何况萧少爷都把自己的姑姑搬出来了,你说要是贤妃娘娘知道自己的侄儿正在这外面做这种勾当,会怎么想?” “你——!” “在下只是一个区区都尉,在御前当值,今天恰好休息,就遇上这种事,看来是该呈禀皇上。” “你拿姑姑来压我!” “当然是。” “你——!” 萧炎看一眼庞飞雪,梨花带雨委屈的样子,更招人喜欢,“她迟早是我的,我立刻让姑姑请旨赐婚,我就不信,你还能拦得住我!走!” 街上看热闹的人可不敢上前,谁不知道这些可都是来头不小的,一个不小心牵连自己怎么办。 盯着萧炎的背影,慕青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转身看着庞飞雪,“我送你回家吧。” “我……” “好歹也是朋友。” “那有劳了。” 庞飞雪看着慕青,不知道怎么就很委屈。 或许楚月的话对的,只有慕青才会不管她做什么都纵容,也不会勉强她。 “谢谢你。” “这有什么,路见不平,就算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也会救的,更何况是你呢。”慕青说完,看一眼庞飞雪,“庞飞雪,你下回再遇上这样的事,不可再轻生了。” 庞飞雪点头,“恩,我答应你。” 楚月难得有时间和宁宸在御花园里游园,这个时节,御花园里的一池莲花早便开了,飘着沁人的清香,周遭还有不少花,倒真是满园春.色。 楚月坐在那里,不由得笑起来,“你看,我们俩这样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吧?” “怎么了?” “我只是担心庞飞雪罢了,上回从这里回去后,一直觉得心神不定的,你说——”楚月想起几日前让庞飞雪进宫,告诉她的那些话,难道庞飞雪现在还—— 可萧镇南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萧镇南那蠢货连这个都想不到? 不太可能,萧镇南和宁宸可是兄弟,这脑子也不会差太多,所以萧镇南是在等什么,还是在盘算别的东西?楚月实在是捉摸不透。 “你让庞飞雪进宫?” “我没告诉你吗?” “恩。” 017章 宁宸拉着她在凉亭里休息,看着她,“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让庞飞雪进宫,她来陪你不是好事吗?” 楚月摇头,“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三皇子不是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吗?如今你把我和林馨儿都一块娶进宫,你认为张贵妃还坐得住吗?而如今这京城里,年纪适合,又能伤到你我的不就是一个庞飞雪吗?” 张贵妃如果在庞飞雪身上下功夫,那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他们,这根本没有例外。 楚月想着,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说,张贵妃会这么做吗?” 闻言宁宸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尽管他对庞飞雪并无什么心思,可是想起那一阵楚月和他闹别扭时,庞飞雪从中帮了他们不少,不由得皱眉,“放心,这件事情我让慕青盯着一些。” “枕边风可盯不了。” “但总归是要把三弟叫去谈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远远地看到一个人走来。 楚月眯着眼一看,居然是慕青。 心里不祥的预感一点点爬上来,难道真的出事了? “你们俩在这里!我说你们大热天的不在自己寝宫休息到这里来,让我一顿好找!” “怎么了?” “那个混蛋!” “什么事,你赶紧说,别磨蹭了!” 慕青看着两人,像是在纠结,“就是庞飞雪进宫的那天,回家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居然遇上萧炎那个家伙,萧炎调.戏她,庞飞雪也不知道怎么,居然想轻生,幸好我经过救了她。” “萧炎!” 楚月吃了一惊,恼怒道:“这萧家的人,怎么都跟我过不去。” “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情绪很不好,萧炎是谁你们也知道,仗着有一个姑姑在宫中受宠,张扬跋扈的,不知道多少人被他调.戏了,敢怒不敢言。” “可是这——” “萧炎让我教训了一顿,他说是要让他姑姑给他赐婚,娶了庞飞雪。” 楚月一愣。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萧炎先下手。 贤妃,张贵妃…… 楚月心里算计,想着能不能让这两人先斗起来,如果可以,那既能保住庞飞雪还能让她和宁宸再多一些时间休息,暂时不会想到他们。 只是,要怎么把这个消息传到这两人耳中。 “对了,慕大哥,这些时日.你可有见到父皇召见三皇子?” “有,还有张贵妃也到过御书房。” 闻言楚月看向宁宸,见宁宸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量。 看来真是老天也在帮他们。 张贵妃势必不会让萧家和庞家联姻,这样一来,楚家、萧家、庞家可都是牵连在一起了,那往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三皇子在朝中还能靠着谁? 张贵妃就算之前没有动过那样的念头,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动这个念头了。 “慕青,你继续盯着那边,放心,庞飞雪,我一定给你保住,不过若是真到了他们相争的地步,恐怕抱得美人归的是你,是时候抬出你爹了。” 闻言慕青一惊,“你们是打算?” “恩。” 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这两人相争,得利的肯定是宁宸。 “可是庞飞雪她……愿意吗?” “庞飞雪这回是不愿意也得愿意,嫁给萧炎和三皇子,不管是其中哪一个,她的性子怕是……迟早要郁郁不得解,心病成疾。”楚月有些难受。 想不到,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庞飞雪轻生,也不能看着庞飞雪嫁给这两人。 要是庞飞雪真的嫁给这两人了,那一辈子就毁了。 “你不妨多花一些心思在庞飞雪身上,那天你救了她,依着她的性子,我想应该是愿意见你的,不会拒绝你。”楚月看着慕青,想着宁宸口中那个不能说的心上人。 既然那人不喜欢庞飞雪,庞飞雪又何苦一直为了他这般亏待自己。 她是看慕青越看越顺眼了。 慕青不由得笑道:“你这是要把她托付给我吗?” “难道你不要?” “她要是愿意,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她摘下来。”慕青说完,瞥见远处走来的人,点了点头抱拳施礼离开,“臣告退。” 宁宸和慕青相识多年,怎么会不知。 便点头,“恩,你多留心些。” “是。” 慕青走出亭子,遇上林馨儿,拱手道:“臣见过侧妃。” “李大人不必多礼。” 林馨儿看着眼前的慕青,再看向那边携手走来的楚月和宁宸,点头示意便向着他们走去。 看着林馨儿的背影,慕青挑了挑眉。 啧,这可真是齐人之福,他消受不起。 “殿下,姐姐。” “今天天气好,你也出来走走了?” “恩,一个人闷得慌,出来走走也好。”林馨儿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楚月倒是没想到林馨儿会说这话,不甚在意的松开宁宸的手,拉着林馨儿,“那你就和我走走吧,和殿下走了一圈,殿下是无心陪我,一心在奏折上,我也不缠着他了。” 宁宸听出言外之意,不禁笑道:“那我先走了,手里还真有不少事。” “那我和馨儿接着游园了。” “恩。”宁宸一招手,徐子元走了过来,跟着离开。 清月在一边待着,却见玲珑一脸不满的盯着楚月,对玲珑这人更是不喜——真是太招惹麻烦了。 庞飞雪坐在院子里,正在看书,忽然就听得灵心匆忙跑了进来,一脸焦急,“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大事!那个、那个就是上回在街上调.戏你的萧少爷居然抬着一堆东西上门提亲,非要老爷把小姐许配给他!现在正在前厅闹,我听得消息赶紧回来告诉你。” “什么!” 庞飞雪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灵心见状,急得不行,“这要怎么办,那萧少爷的姑姑是宫里的贤妃,他这么做,必定是得了家里人的默认,要是贤妃这会儿差人送来一道圣旨,那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你、你速去找慕都尉,快去!” “可是慕都尉在宫中当值,怎么找。” “对……他在宫里当值,怎么找……”庞飞雪坐下,脸色苍白,难道她真的要嫁给萧炎吗? 萧炎是什么样的人,那萧炎…… 怎么可能待她好,萧炎在京城里的名声根本就是一个风.流花心的大少爷,见一个爱一个,不少姑娘都被他祸害,敢怒不敢言,她、她还不如死了。 ——你答应我往后遇上这样的事不能轻生。 想起慕青的话,庞飞雪看着灵心,“你拿着这个进宫,快去,从后门去,别走正门,萧炎见着你,肯定不会让你走的,我、我让人去告诉爹,能拖一刻是一刻。” “是,小姐!” 接过庞飞雪手里的玉佩,灵心识得这是之前宁宸给庞飞雪的,说是留着防身用。 这东西也能入宫见他。 想不到居然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真是想不到。 “小姐,你在这里?!” “怎么了?爹还在前厅吗?” “那个萧少爷不肯走,一直在那里,你——” “什么事?” “老爷说的是,小姐可否有心仪之人,或者是——否则,一旦圣旨下来,就晚了。”丫鬟看着庞飞雪,“老爷尽力拖着,门外也派人看着,小姐,要不你先逃吧,到时候一把火少了这里,只说你是葬身火海了。” “可那往后我岂不是再无……” “那小姐你难道要嫁给那个萧少爷吗!那个萧少爷在京城里的风评,大家都知道,老爷平时待小姐尽管一般,不如对大小姐和大少爷,可是却也不想你跳进火坑里,连夫人都不愿意!” 庞飞雪一怔,看着眼前的丫鬟,“我知道了,如果待会儿你在门口等不到灵心回来,只等到圣旨的话,那你立刻来告诉我,烧了这里。” “小姐……那你呢?” “我——等到那个时候再走也不迟。” 庞飞雪笑着安慰面前的丫鬟,“你先走吧,我这里不碍事的。” 丫鬟点点头,听庞飞雪的话出去安排了。 庞飞雪看着丫鬟离开,没了力气,坐在那里,忽然很想哭。 死了,就解脱了吧。 ‘砰——’ “小姐?” 清月听到声响,扭头看去,见楚月脚边一堆碎片,惊得连忙叫来胧月,“胧月,你快收拾一下,可别让这些伤着人了,当心一些,别划了手。” 楚月站在那里,心神不定的。 怎么回事,一下子觉得像是要出事。 “清月,我们出宫一趟,我想去见庞飞雪。” “可是这个时辰……殿下要回来了?不如我们等殿下来了再出去?”清月看着楚月,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想出门就能出门的。 这令牌能用,但也不能时常出宫,否则怕是要被其余人非议。 闻言楚月清醒了一些,可心神不定,心慌得很,皱起眉头,“不行,还是得出宫,不出去看看我不放心。” 楚月提着裙摆就往外走,胧月刚打扫完,看着清月追着楚月出去,有些担心,谁知道刚想追上去就看到了玲珑在一旁盯着,立刻停住了脚步。 盯着玲珑看。 玲珑见胧月看她,立刻转身进去。 这个玲珑好奇怪,怎么像是在监视他们一样。 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太子妃。 “小姐你等等我,你怎么就一定要见到庞小姐呢?” “我觉得要出事,我预感一直很准,我担心今天不去,明天再出宫……庞飞雪可能就出事了。”楚月说完,加快了步子,谁知道刚走到宫门口就见慕青和宁宸匆匆的背影,同行的还有她大哥楚元。 完了。 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楚月也顾不得其余,立刻追上去,“大哥!” 楚元听到楚月的声音,回头一看,愣住,“你也收到消息了?” “什么消息?” “……叶小姐!” 灵心看着楚月,哭红了眼,“救救我家小姐,再不去、再不去可就迟了,她那性子,定是宁死不从的。” 什么! 抬头看去,只见慕青已经施展轻功飞走,根本等不了。 楚月看向宁宸,见宁宸面色难看,瞬间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走!” 几人直接往将军府走去。 慕青到了将军府,没有从正门进去,直接溜到后门,三两下就到了庞飞雪住的院子,见到庞飞雪正坐在那里,魂不守舍,立刻跃下,“庞飞雪!” “慕大哥?” 庞飞雪回头,看到慕青的瞬间,眼泪掉下来。 “你……你怎么来了?” “他们随后就到,我先来看看你,怕你又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你答应我的,不能随意轻生。” 不能随意轻生。 多简单的一句话,可是…… 她真的做不到,做不到了。 “茹儿,我只要你现在一句话,你答应嫁给我吗?我爹已经去面圣了。” “我……” “有了婚约,你不嫁,我也不勉强。” 庞飞雪双目含泪,盯着慕青。 她不能耽误慕青。 闭了闭眼,“你走吧。” “你——!” 慕青真是要气死了,怎么庞飞雪的脑筋就转不过弯来,他是甘愿给她利用,甘愿用这个来救她的。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驾到!” 庞飞一愣,看了一眼还在纠缠的萧炎,“快快快,接驾!” “是!” 一群人顿时慌了手脚,庞飞和杨氏立刻整理仪容,等着接驾。 宁宸携着楚月走进前厅,瞥了一眼众人中站着的萧炎和那些‘聘礼’,皱起眉头。 “萧少爷,许久不见呐。” 萧炎忽然跪下,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宁宸和楚月走到主位上坐着,宁宸看了一眼庞飞,“本宫今天来也不为别的事情,是向庞江军来说媒的,这由本宫和太子妃出面,庞江军应是不会拒绝吧?” 庞飞现在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先有一个萧炎前来提亲,还是带着聘礼来提亲,哪门子的道理,这会儿太子上门来说媒,他不知道他家小女儿什么时候惹得这些人了。 真是祸事,祸事啊! 庞飞跪地道:“既是太子前来说媒,不知道说的是……哪一家公子。” “当然是如今的慕都尉,御前都尉慕青,他父亲是父皇的老师,这般出生,娶庞飞雪应该是门当户对吧。” 萧炎在一旁听了,不免有些不满。 看了一眼宁宸身边坐着的楚月,就知道是她搞的鬼,如果不是楚月的话,宁宸是闲的没事做来管这档子事情吗?自己朝三暮四,不知检点,还霸占着太子不许他小妹接近太子。 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太子殿下,说媒也有一个先来后到,是我先来的,怎么就要许给那慕青了。” “先来后到?这感情也得有先来后到,不知萧少爷你是不是和庞小姐相识且是两情相悦?”宁宸看一眼萧炎,“何况我听闻前两日.你在街上欺负了庞小姐,庞小姐险些轻生。” “你——!” 庞飞闻言看向萧炎,他之前不知道这事,还是刚知道,一听这话怒目相视,“萧少爷,太子殿下的话可是真的?” “庞江军,这是一场误会。” 杨氏在一边拉了一下庞飞,示意他不要和萧炎起了冲突。 萧炎的姑姑可是宫里的贤妃,哪里是他们惹得起的。 尽管有太子帮忙,可到底那也是贵妃啊。 “误会?萧少爷说得轻巧,要不要我去街上把当时的人证请来,这里做不了主,那我们就去面见皇上,让皇上来做主!看看到时候,究竟是谁的错!是不是误会!” 慕青从外走来,身边跟着的竟是庞飞雪。 萧炎见庞飞雪让慕青牵着,心下怒火中烧,“慕青,你这是血口喷人,你再污蔑我,当心我——” “萧少爷还要嘴硬,难道非要闹到父皇那里?本宫可不介意把此事告诉贤妃娘娘和侧妃,让她们来主持公道,这天下究竟讲不讲王法!” 萧炎一怔,看着宁宸。 楚月在一旁只是但笑不语,看着萧炎。 萧炎眼里的恨她可是看得明白,她要的就是害她的人,算计她的人都不得好下场。 萧家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谁让萧炎这么有眼无珠,自己撞上来,居然惹了庞飞雪,这不是给她一个发泄脾气的借口吗?林馨儿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萧家都是得罪她了。 她可不是那么好脾气。 “太子殿下未免太偏袒了。” “偏袒?那不妨我们再等等,看看宫里来的圣旨到底是你姑姑的,还是慕都尉父亲的。” “哼!” 宁宸忽然收敛笑容,怒道:“徐子元,把萧炎给我捆起来!” “你干什么!” “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我是太子,你看清楚坐在你面前的是谁!”宁宸站起来甩袖背过身,“就凭我一日是太子,你刚才的话就是以下犯下!” “你这是公报私仇!” “好一个公报私仇,徐子元,再加一条,蔑视太子,立刻带下去,二十大板!” 萧炎的小厮见状,正打算悄悄溜出去报信,谁知道刚转身就见到楚元站在他面前,一脸笑意,“你这是要去通风报信吗?” “叶、叶侍郎……” 楚月轻笑一声,看一眼萧炎,忽然道:“殿下,这是贤妃娘娘的侄子,不如我们就卖娘娘一个面子,她是长辈,伤了和气也不好,更何况还是侧妃的哥哥呢。” 一个‘侧妃’让萧炎恨不得把楚月脸上的笑给撕烂。 楚月说完,宁宸看一眼她的表情,无奈一笑,“不必了。” “哼!” 宁宸懒得再去看他,这种小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根本懒得搭理。 萧炎自知没有理由再待下去,直接带着人走了。 庞飞雪站在那里,楞了一下才轻声道:“爹、大娘……” “你!” “庞江军,想来庞飞雪不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担心,那萧炎,本来就蛮横管了,仗势欺人,在京城里无恶不作,如果不是今天我得到消息来了,恐怕你们是不得不把庞飞雪许配给他。” “老夫真是……” “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们,不过既然庞飞雪和慕青已经有了感情,我和太子妃做媒,将军就承了这个情,免去往后的祸事。”宁宸看着眼前的庞飞。 闻言庞飞看向庞飞雪,“太子殿下所言可是真的?” 慕青见庞飞和杨氏的神情,自然知道庞飞雪在家中不受宠,本就是小心度日,这杨氏待庞飞雪,还不如贴身的嬷嬷。 “庞江军,晚辈知道此事突然,但是也不愿意茹儿再受到那样的委屈,今日我们不来,怕是就要逼死她了,她性子倔强,是受不得这样的委屈,本想等时机到了再同家父一同来提亲,谁知道萧炎欺人太甚。” 慕青说完,看了一眼几人,“庞江军,晚辈今日就是来提亲的。” “茹儿。” “爹,女儿……和慕大哥,是两情相悦。”庞飞雪闭了闭眼,不敢再看慕青。 低着头的样子,旁人看不出什么,熟悉她的人一眼就知道了。 “李太傅到!” “李太傅……?” “家父应该是从宫中回来了。” 庞飞看了一眼庞飞雪,楚月见状,走上前把庞飞雪拉在身边,“庞飞雪,你能和慕大哥在一起,我真替你高兴,之前我还在想,我进宫了谁来照顾你,现在可好,可有慕大哥护着你了。” 这番话说给杨氏听的。 杨氏仗着庞飞常年不在家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以为没人知道吗? 她看不能看着庞飞雪受委屈,连这口气都出不了。 果然,杨氏听得她的话,顿时脸色就变了。 现在的庞飞雪可是有宁宸和楚月撑腰。 这两人是谁,一个是储君,一个是太子妃。 后花园,庞飞雪看着眼前的楚月,咬着下唇,半晌不说话。 她知道楚月在气她,气她居然想要轻生。 可她那个时候真的是万念俱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难道真的要她嫁给那个人吗?不、不可以的,为什么要嫁给那个人! 而且在街上的时候,萧炎那样的举动,已经是……让她万劫不复了。 “月儿,我……” “我不气你,我只是在气自己,说的要护着你,可还是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要不是我们今天来了,那你是不是就准备一把火烧了自己?” “我……” “你真是!你怎么能这样,你把我们这些心疼你的人置于何地,你把一心为了救你连已经不问朝政的李太傅都拖出来置于何地!”楚月气恼的看着庞飞雪,“你心中有一个人,我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对你,可我知道那不是你的良人,否则怎么会放任你不管,就算是朋友也不会不管!” 庞飞雪一下坐在凳子上,失去了力气一样,“我……我不知,可是我骗不了我的心。” “那你就能自寻短见吗!” “你不会知道,萧炎那些话,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萧炎?桃花宴前,我从二姐二姐夫家里出来,在街上被张明景调.戏直接上手要把我绑回去,他还喝醉了,我可有寻短见?”楚月看着庞飞雪,忽然眼圈红了,抱住庞飞雪,“你真要我在宫里还替你担心,替你收尸吗?” 这几日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庞飞雪第一次抱着楚月大哭起来。 旁边看着的宁宸看了一眼慕青,摸摸鼻尖,看着楚元,“你这妹妹真厉害,连我都佩服得很,啧啧……” “你现在可是她丈夫。” “今天她也是感觉到了不对劲追着来的,原本——” “小姐在宫里打翻了东西,觉得心慌,拉着我就要出宫来找庞小姐,想不到……还真的出事了,幸好赶上了。”清月在一边道:“我和灵心给你们准备些茶点吧。” 灵心正哭着,听到这话,哽咽着答应。 慕青看着庞飞雪哭出来,松了一口气,“我刚才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憔悴得……那天我真应该杀了萧炎!” “这可不行,萧炎是林尚书的独子,你要是动他,你想想贤妃会怎么对付你。” “该死!那个萧炎本来就是罪行累累,要不是贤妃护着,他以为他还能活着!”慕青一拳打在廊柱上,看着庞飞雪,“真是……差一点,差一点茹儿就落入这种人渣手里!” “好了,现在庞小姐也没事,你该放心了。” 宁宸抬手示意,收起扇子,“今天急忙从宫里出来,我们也该回去,否则接下来遭殃的就是月儿,父皇如今对张贵妃和贤妃是宠爱有加,不得不小心。” “月儿现在锋芒太显,那林馨儿如果真的能安排这一切,那势必……” “什么?” “势必不会简单,还沉得住气。” 林馨儿真有这本事,沉得住气,那楚月就很危险。 “她玲珑心思也抵不过在你的事情上犯糊涂,你——看着点,提醒一下。” “你要说的是从前的她,我还有本事提点,现在的她,有时候连我也看不穿她在想什么,偶尔会觉得她是不是看穿了每个人,但偶尔又觉得她现在的心思单纯。” “她只是太过心软,不愿意伤害人罢了。” 楚元说完,总之,在宫里,她不知其中利害。 “你以为她真不知?前一阵,我送到她那里的冰镇梅子,原本是给她解暑的,我去忙的时候她只能待在寝宫看书,我就让清月备了这东西,她倒是送给了林馨儿一份。” “什么?” 这下连慕青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她这是要做什么?” “她还是让人送去的,没说是她送的。” “那林馨儿只当是东宫里都有份?” “或许。” 楚元皱起眉,“不行,不能让她这样胡来,她这样下去,和那些宫里勾心斗角的人有什么区别,她……” “我说你怎么回事,难道你还要她跟以前一样?那样的话,进宫还是这样的情况下成了太子妃,她能过得如意?怕稍不留神,就被人算计,丢了性命。” 慕青在宫中当值,对于那些勾心斗角可是清楚得很,真的要是…… 那还不如自己也聪明些,先下手为强,这样还能保住自己。 “你怎么对你那妹子一点信心都没有,她虽然精于算计,但也不会主动害人,但要有人和她过不去,她只能借力打力。”宁宸勾起唇角,欣赏的看着楚月,“不过偶尔她把我也给算计了。” “咳咳,你该不会是自尊心受挫了吧?” “倒也不至于。” “我看还是。” “你少说两句吧,婚约有了,我还成了你们的媒人,但是能不能成婚,全看你自己。”宁宸看着慕青,“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心里那人,比你不差。” 慕青狐疑的看着宁宸,打量了一番,“你?” 闻言宁宸摇头,“也就只有你这脑子才看不出来。” 旁边楚元忍不住笑起来,“果然也只有慕青兄这种生性耿直的人才看不出来,我们可都是看出来了。” “不,还有一个人也没看出来。” “你是说月儿?” “恩。” 楚元皱起眉,摇了摇头,“亏得我成亲早,否则和你们一样,那还不一锅粥,全乱了。” “那你得感谢一下柳绾了。” “我家夫人自然是最好的。” 慕青忿忿的看了一眼他们俩,“你们俩是抱得美人归,我可是费尽心思也才得了一个婚约而已,哎,这就是命不同,不过……我发现了,月儿对茹儿是真好。” “她能有一个说话贴心又处处为她着想的人,要是这还不能成为知己,怕是……没了良心。” 庞飞雪脾气温和,又贴心,和楚月性格相反,尽管玲珑心,可从未争抢什么,这性子能容得楚月的胡闹,也自然能得了楚月一心一意的对待。 往后庞飞雪若是有事,楚月怕是豁了性命都要保住她。 楚月坐在撵轿上,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萧炎,真是过分。 不除之,心里真是梗着。 “切勿急躁,要按兵不动。” “可是——” “你要是急躁了,正中下怀,你是想赔上楚家吗?我好不容易保住楚家,才把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娶你时还要被迫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你可想过我的感受?” 宁宸看着楚月,倒不是生气,只是拿着个来让楚月清醒一些。 楚月被绑架的时候,他才知道,在楚月心里,楚家的分量。 闻言楚月沮丧的靠着宁宸,“可是萧炎那样的人怎么能还不被处罚,还能逍遥法外?怎么能逍遥法外!” “天下恶人众多。” “不是谁都能被惩治的对不对?你和我说的,我明白,不过萧家这一遭,可别怪我往后无情了,本还惦记着沈皖是一位难得的良臣,如今看来,教子无方。” “他忠于的不是朝廷,是自己的利益。” 贤妃,萧家。 一个都跑不掉。 这就是京城里的关系,利益至上。 楚月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一切才刚开始,她就已经觉得有些累了。 闭着眼,“若是有一天我累得不想要再去关注这一切,想放弃了,还是觉得闲云野鹤的日子适合我,该怎么办?” “你舍得我?” “就是舍不下才会进宫。” 正因为舍不得才会进宫,走上前世的旧路。 本以为,不会走上这一条路,可惜……还是重来一回,机关算尽,也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我会不会太心狠了?” “你要是狠得下心,你就不是你了。” 宁宸知道楚月此事心里的迷茫和纠结,庞飞雪的事情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可现在胡思乱想也来不及了,这宫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针对他们的。 两人回到宫里,楚月和宁宸回了寝宫。 楚月刚坐下,清月端着茶盘进来,后面跟着胧月,见到楚月和宁宸,犹豫了一下跪下道:“殿下,太子妃,奴婢有事禀告。” 楚月和宁宸对视一眼,楞了一下,“你有什么事说好了,怎么还跪下了?” “今天太子妃出去时,奴婢看到侧妃身边的陪嫁丫鬟玲珑盯着看,像是在监视我们的行动一样。”胧月说完,不敢再说,“奴婢怕……怕殿下怪罪奴婢挑拨离间,只得先跪下请罪。” 宁宸皱眉,看了一眼楚月,见楚月若有所思,“你先起来,你确定吗?” “其实、其实不止一次了。” 018章 “什么?” “之前太子妃被罚,第二天早晨我去厨房给太子妃拿早膳,结果回来时,也看到玲珑不在侧妃身边伺候,反倒是在外面,一直盯着这边。” 东宫本就分为分为明德殿,这是宁宸平日接见朝臣的地方,批改奏折也在此处,崇仁殿作为休息的住处,内又分为宜春阁和宜秋苑。 如今楚月住在的地方就是宜春阁。 两处地方由一个中庭隔开,厨房和平日用膳的地方也在中间,如此一来,倒是平时也不一定碰面。 再细致的地方,都是东宫内宫人们住的地方。 “你说玲珑一直在观察我们这边?” “恩。” “我当她能沉得住气,原来只是在伺机而动罢了。” 楚月抬手,示意胧月不必跪着,“你在宫中也有些时日,自是机灵一些,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比清月多些经验,你留意着玲珑,若是她离开东宫,你记下来,什么时辰去的,什么时辰回来。” “奴婢遵命。” 看向清月,“清月,你和胧月先下去吧,你有什么不明的地方,往后和胧月商议着。” “是。” 宁宸在一旁不语,只觉得楚月之前的不安是有道理。 一直被人这样监视,怎么会心安。 “你说她一直监视我,是谁授意的?” “你担心连玲珑都是贤妃那边安排的?” “林馨儿暂时想不到这里,更何况……她犯不着,她亲自来我这里和我姐妹情深,不更好吗?何必要多此一举。”楚月端着茶,喝了一口,倒是没什么心思品茶,“真是心烦。” “今日我们让萧炎下不来台,可要当心他恶人先告状。” “我倒是要看看,贤妃如何颠倒是非,告我们一状。” 宁宸眸色一动,想起什么,“今日.你大哥也在,慕青怕是要被调职了。” “你的意思是……?” “动不了我们,自是可以动慕青,至少不能再作为御前都尉了。”宁宸手中一把利剑就要被夺走,不过慕青那人不管在何处,总能混得开就是。 楚月心念一动,“不知道他会被调到哪儿去。” “大哥现在是兵部侍郎,庞力刚率军出征,接下来兵部那边怕是很忙。” 楚月半晌才反应过来宁宸改了称呼,笑道:“你这一声大哥要是让他听到了,怕是尾巴都能翘上天了,楚家到底还是不能从中脱离。” “明哲保身可不容易。” “我知道,但是……罢了,身为朝臣,无可奈何的事情,就像是你一样。” “终于体谅我了。” “你——” 楚月嗔怪的看一眼宁宸,“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你还拿这话来激我,你当真是小气得很。” “等着吧,明日圣旨就到慕青家了。” “希望庞飞雪能早点看开,慕大哥那人真不错,就是性子耿直了一些。” 提到慕青,就想到了庞飞雪心中那人,宁宸看楚月像是放下一桩事松了一口气,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算了,这事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 否则心里怕要有一个心结了。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日子过得真快,都快……一月了你我成婚。” “如今都七月了,再过几日可就是乞巧节了,我们能溜出宫吗?” “我有一个法子不必溜出宫。” 闻言楚月好奇,“什么法子?” “自然是——” “什么?” “让皇姐邀请你出宫,那我们就能出宫了。”宁宸一笑,端着茶,觉得今天的茶比之前好。 楚月一怔,笑弯了眼,一脸明媚。 明德殿内,宁宸身为太子,肩负监国重任,每日下朝和不上朝的日子都会在这里处理政务。 刚处理完政务,留下楚元来说事。 楚元是他舅子,其余人也顶多是羡慕楚家出了一个太子妃,还是一个深受太子喜欢的太子妃,多半是羡慕,其余的倒也不见得,只是……这消息难免会传到沈皖耳朵里。 自家女儿嫁给太子,相当于是守活寡,谁能咽得下这口气,今天在朝上,楚万雄和沈皖险些因为灾民处理的事情吵起来,如果不是皇上制止,恐怕真要不顾面子相争。 宁宸看了一眼楚元,笑问,“怎么看着我一句话不说,有事?” “也不是,只是觉得你近来有点太宠着月儿了,今天在朝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这样对小妹,萧家的人要不满了。”楚元看一眼宁宸,尽管知道这是宁宸宠爱楚月,可是这样无疑是在把楚月推上风口浪尖。 真的是要逼得其余人把楚月视为眼中钉。 宁宸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和月儿之间的信任还有其余的东西还会存在吗?她要的只是我对她的心而已。” “你确定?” “当然是。” 宁宸失笑道:“她这个人,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子的身份对她来说有些压力,压力在于我是皇室,开枝散叶和其余的一些话,让她觉得难为了。” “后宫三千吗?” “我可不敢。” “可她迟早要适应的。” 楚元的话一点也没错,即使他是楚月的大哥,也不得不承认,身为储君的宁宸将来是什么地位和身份,未来后宫里还会有多少人,即使只有一个皇后,即使皇后是楚月,那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看着宁宸,楚元摇了摇头,“你这样下去,你就不怕她恃宠而骄吗?” “这个我倒是不怕。” “什么?” “我怕的是她变得那些女人一样精于算计还得不到宠爱,我给她的,她也会给我,这就足够了。”宁宸说完笑了一下,“你别操心了,你还替你妹子操心,不过我觉得你这样操心也有道理。” “什么道理?” “至少你对月儿还是很上心,她有一个这样的爹已经很糟心了,要是你也不理睬她,不过问的话,我看她心里的心结是一直都放不下了。”说完宁宸拍了一下楚元的肩,“我对月儿,至少比你还要上心。” 闻言楚元失笑,觉得他这个大舅子做得居然让自家妹夫吃醋了,就有一些想笑。 不过他是真的心疼楚月,楚月要是出事了,恐怕他真一辈子于心不安。 “你别说得好听,慕青被调到户部的事情你知道吧?” “到了户部,也不过是度支主事而已。” “比御前都尉是要差一些,看来皇上这一回是真的把咱们视为眼中钉了,可不好办了。” 视为眼中钉? 把自己的儿子,这不太可能,只是自己儿子太过优秀,所以才会有了防范心,毕竟他还不认为自己老了,可是儿子却比自己强,这样的道理,在帝王家一点也不稀奇。 “倒不至于,不过往后在他身边的眼线少了一个,倒是真的。” “这倒无妨不还有别的安排吗?” 楚元说着,看了一眼天色,“过一阵子,等到慕青在户部那边的事情交接完了,应该就能来这里了。” “恩。” “那我可就先回去了,今天有关于灾民这件事情,安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因为之前水患的事情,一大批的灾民需要安置,房屋被重回,再要重建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是全力以赴,至少也要三个月。 这三个月内,灾民的安置就是问题。 附近的城镇该收容在什么地方,影响原本城镇百姓生活,可是又不能安置在野外,一是野兽,二是夜里御寒,成人自然是不怕,可是老人小孩呢? 最近他们就一直在商量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的想出办法来。 “你先回去,兵部也有不少事情,这件事情我再慢慢琢磨。” “恩。” “对了,差点忘了问你,庞力的大军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已经到了白河口。” “白河口,那看来还有五六日就到了。” “差不多,你怎么忽然问了这个事。”楚元一脸不解,“该不会是小妹让你问的吧?不过她好像真的对萧尘蛮上心的,是因为萧尘的年纪还是性格?” 宁宸看一眼楚元,“你确定你要在你妹夫面前评价别的男人吗?还是她对那个男人的态度,你是觉得我心很大?” “不敢不敢,不过你要是连萧尘那小子的醋都吃,那看来你还真有可能废六宫。” “废六宫也不是不可,不过得等你外甥出生了,这样我才能用这个堵住那些人的嘴。”宁宸说完看一眼楚元,“算了,和你扯这些做什么,我走了。” 宁宸一摆手,往东内宫走。 楚元耸肩,转身离开,倒也一点不计较刚才宁宸的话。 本身就是这个样子,宁宸往后是个什么态度,这意味着楚月会变成什么样,这深宫里的女人,哪一个进来前不是才学兼备的人,要么温柔可人,要么伶俐大方,可进来后,这望不见头的日子里就渐渐变了味道。 真要是那个模样,不管是什么事,都得解决。 宁宸回到内宫,看了一眼,发现居然今天一个都不在中庭,抬头看了眼天色,这午时三刻的太阳的确是太热了,这样的天在中庭,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 “殿下?” “太子妃呢?” “太子妃去皇后娘娘那了。” “去母后那里了?什么时辰去的。” “巳时去的,应该要回来了吧。”胧月恭敬道:“太子妃应该不会去太久,不过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所以就过去了。” “那我去母后那边。” 宁宸刚想走,林馨儿就款款走来,看到他,毕恭毕敬的施礼,“妾身见过殿下。” 胧月悄悄往后退,见宁宸朝自己使了个眼色,立刻溜出内宫,径直往未央宫去。 终于沉不住气了吗?这回可是能捉个正着,连表面的太平都无法维护了,不过这样的维护不要也罢,真是什么人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胧月在宫里多年,什么样的招数没见过也听那些老嬷嬷提到过。 “恩。” “殿下与妾身成婚一月,未曾到妾身的住处坐过,今天……可否移驾妾身住处?”林馨儿看着宁宸,不自觉的露出爱慕的眼神——这个男人,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了。 那是在沈妏妤和叶明书成亲的时候,那时的宁宸和楚元一同来的,那天,她在自家姐姐身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宁宸,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站在那么多人中还是一样的显眼。 她那会儿以为自家姐夫已经是很厉害的人,直到见到了宁宸。 可是后来她发现,宁宸不论什么时候出现,眼里都只有一个楚月,那是她姐夫的堂妹,从小受宠,是在糖堆里长大的。 哥哥姐姐还有父母都宠爱她,就连她那个姐夫提到这个堂妹时都很骄傲,因为楚月不论是样貌还是才学在楚家都是顶尖的,尽管年纪小,可样样出挑。 她嫉妒,发疯一样的嫉妒。 “那就去你那里坐坐。” “谢、谢殿下!” 林馨儿看着宁宸不敢相信的回过神,难道宁宸愿意接纳她了吗? 她就知道宁宸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哪有男人对女人会不热衷的,更何况三妻四妾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你既然嫁给我,身为太子侧妃,倒也不必事事小心,也不必称妾身了,我这东宫不见得这些,只管称呼自己的名字和我便是。”宁宸看一眼林馨儿,抬脚往宜秋苑走。 宜秋苑内,林馨儿住进来后,因为这一个月里宁宸不曾到过她这里,她闲来无事,只有自己折腾这里,倒是布置的清新雅致。 宁宸有些刮目相看,这个林馨儿倒真的是滴水不漏,连这些都安排好了。 “玲珑,上茶。” “是。” 林馨儿坐在一旁,看着宁宸,忽然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该和宁宸说什么,可是她明白,绝对不能提到楚月,更不能提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 “前些日子,我娘进宫了,和我说了我哥哥做的混账事情,我、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对庞飞雪姐姐做那样的事情,我知道这件事情让殿下和姐姐对我哥颇为不满,我代哥哥和殿下赔罪。” “这和你无关,萧炎是萧炎,你是你。” “可他是我亲哥哥,我知道他做得不对,所以我想和你们道歉,而且他还那样不知道尊卑,居然那么对你,殿下,我……我不知我哥哥怎么会这样。” 林馨儿眼里无奈,看着宁宸,“要是我知道他存有那样的心思,早怏着爹爹给他找一门亲事了。” “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这样懂事,倒也不和你年纪。” “我……” 林馨儿看着宁宸,“自小母亲就说要学着懂事些。” 宁宸挑眉一笑,“恩。” 胧月到未央宫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午时,看了一眼时辰,让外面伺候的宫女进去通传,见宫女进去了才松了口气。 千万要来,不然的话,待会儿回去怎么交差。 “娘娘,太子妃,外面来了一个宫女,说是太子妃身边的,叫胧月。” “胧月来了?她不是留在宜春阁那边吗?” “真是你身边的宫女?想来是有事情,你要不先回去吧,你都在这儿陪了本宫一早上了,这个时辰,皇儿怕是也回去了,说不定就是他让人来的。”萧氏说着脸上闪过揶揄的笑。 这会儿楚月有些不好意思,“我、母后,你可别笑话我了。” “笑话你做什么,不笑话你,赶紧去吧。” “那儿臣先回去了。” “恩。” 楚月起身施礼离开,一离开未央宫,想起什么看了一眼身边清月,“清月,你猜猜看,胧月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 “小姐,我可不是你,没你那么聪明的脑子,不过想了一下,大概……一种可能是太子殿下让胧月来的,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边出事了。” 楚月轻笑,“那我猜,是殿下让她来的。” “这么说来,真是娘娘说的,殿下这是想小姐了。” “倒不见得。” 楚月勾起唇角,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看了一眼清月:“你要是和我不和,趁着我不在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不利于你的事情,要么就在背后诋毁。” “所以……” 清月恍然大悟,“是为了侧妃来的。” “应该是。” 两人到了外面,见着胧月,瞥见胧月脸上的表情,一下明白了,笑道:“我猜得不错,看来这往后我要是真的在这宫里待不下去,还能出门算命。” “小姐~” 清月无奈道:“你这可不是算命,你这是太了解侧妃的心思了。” 胧月见他们俩,立刻上前,“奴婢参见太子妃,是殿下让奴婢来请你回去的,奴婢出来时,侧妃正在和殿下说话。” “那回去吧。” 说不定还能赶上好戏。 尤其是宁宸对上林馨儿,她倒是想看看宁宸对林馨儿是个什么态度,之前的不理睬和……她终究是不信任,不信任两人之间的感情。 尤其是想起了前世,宁宸对她,也真是狠得下心。 即便那道圣旨是假的,可是宁宸的的确确和别人有了孩子,和她的感情也不如从前,怕是……不杀她,已经是念在过往的情分上了。 “小姐?” “到了。” 楚月回过神,走到中庭,却见宁宸走出来,林馨儿跟在一侧,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 就这么怔怔的站在那里,竟是忘了行礼。 “姐姐?” 宁宸是习武之人,出来时就听到了动静,看着楚月站在那里,阳光洒在她身上,脸上怔忪的深情,顿时……慌了。 楚月仿佛随时会离开。 “月儿!” 楚月听见宁宸的声音,眨了下眼睛,然后看着宁宸,“怎么了?” 旁边清月第一时间发现楚月不对劲,这样的楚月仿佛是回到了几个月前,立刻道:“小姐,我们先回去,这外面太热了。”真是太热了,所以晒得楚月都恍惚了。 闻言楚月点了点头,对着宁宸和林馨儿一笑,“刚从母后那儿回来,一路上热得慌,我先回去休息了。” 胧月见状,心里替楚月委屈。 怎么太子让她去通知太子妃就是让太子妃来看着伤人的一幕吗?早知道她就不去了,平白让太子妃一下难过。 宁宸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见到楚月靠在榻上闭着眼休息,上前轻声道:“是不是中暑了?我让太医来看看好了,你这样下去,怕是会病了。” “放心,只是热着了,我想休息一下。”楚月睁开眼,对着宁宸眨了下眼睛,而后见清月来了又飞快闭上,“殿下,我累了。” 宁宸失笑,伸手摸了一下楚月的额头,知道她的确是没有中暑才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崇文宫那边看书,你要有事,让胧月来找。” “恩。” 清月拿着一些冰块过来,又端了凉茶,见宁宸离去,一脸不解,“奴婢恭送殿下。” 胧月正端着一盆水,见宁宸离去,更是气闷,看了一眼对面的宜秋苑,见玲珑一脸得意的看着她,不由咬牙瞪一眼玲珑,转身进了宜春阁。 一进来,看着楚月闭目靠在那里,心疼不已。 “清月姐姐,殿下怎么能这样,不是他让我去的吗?怎么让我去就是为了看这一幕吗?太子妃真是……”胧月小声道:“真是错付了心思。” 闻言清月也是不解,以往这个时候,宁宸肯定是不会离开,会在一边照顾楚月,两人腻歪就是一下午,可今天宁宸竟然只是进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吵架了? 可是她进来时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别乱说话,你先把帕子拧了给小姐擦擦脸。” “是。” 胧月听清月这么说,也不再说话,只是心里不满,觉得楚月是一腔心思错付了。 楚月闭着眼,不代表她听不到胧月和清月说话。 这会儿心里憋着笑意却又不敢笑,不能破坏了计划,只得装作不知,睡着了罢。 这回,苦的可不是她,而是清月和胧月了,怕是要心里要受不少气,但她不得不这么做,不管是为了现在还是将来,她都必须要把自己处于一个弱势的地位。 那将来才能显得她的重要。 宁宸才到崇文宫,徐子元就在一边等着。 “怎么了?” “刚才奴才见到贤妃娘娘去了皇上那里。”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才。” “不必担心,如今贤妃去,怕的不过是我对付他们萧家那根独苗,萧炎如今的性格怕是和他们萧家的人宠溺脱不了干系,萧家的人纵容他这么仗势欺人,在京城里,早就已经引起不满,我不对付,自有人对付。” “殿下考虑得是,但是……那萧少爷,可是贤妃娘娘的心头肉。” “再是心头肉,如今庞飞雪也许给慕青了,李太傅是父皇的老师,父皇不会拂了他的意。”当年李太傅对东反正是有一番恩情,不止是教授知识,而是连当年继位时也是帮了一把。 不过李太傅本就比萧镇南正大不了多少,也不过六七岁而已,这样厉害却提前辞官回家中颐养天年,过着儿孙绕膝的日子,唯独一个小儿子慕青在宫中当值。 已经不问朝政多年的李太傅再次面见圣上只是为了求一道圣旨赐婚,还是两情相悦的赐婚,萧镇南正不会不许,如今圣旨已下,不可能再改了。 “那女人倒是能耐,差点着了他的道。” “殿下怎么来了?刚才太子妃不是回宫了吗?” 徐子元知晓宁宸和楚月的感情,奇怪问道:“难道是太子妃让殿下来的?” “我自己来的,她有些不舒服,正在休息。” 徐子元闻言点了点头,在一边候着不再多嘴打扰。 楚月在榻上躺了一会儿,睁开眼,见胧月和清月倚在一边小憩,手里还拿着帕子和扇子,不由笑了笑,见两个伺候的宫女要叫醒她们,抬手示意她们出去,不用进来伺候。 走到清月旁边,看着清月的脸。 她这一世,本打算给清月一个好结局,一个最妥当的安排,谁知道……竟是又回到了老路上,让清月跟着她进了宫。 “……小姐……” 听得清月梦中呓语都是在叫自己,楚月眼眶一红,恨不得把清月送出宫去,寻一门好亲事,让清月远离这宫里的是非,她怕有一日,她护不了清月。 正想着,见清月眼睛动了动,立刻退开。 “小姐?你醒了。” “恩,刚醒来,就见你们俩也睡着了。” “都怪我们,本来是想守着小姐的,谁知道说着话却睡着了。”清月连忙去推胧月,轻推了一下,胧月就醒了,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睡着了。 看着楚月,忙道:“奴婢该死,居然睡着了。” “什么该死不该死的,又不是除了你们没有宫女在,既然醒了,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是。” 清月和胧月唤来宫女收拾干净,又取了干净的水来给楚月洗手。 楚月本就天生丽质,今日不过是为了去见皇后才着了胭脂水粉,平时在东宫内不过是描眉挽了发髻就走动,刚才回来时已经卸了脸上的胭脂水粉,这会儿洗了脸,更是连描眉都省了。 “殿下还没回来吗?” 闻言胧月咬着下唇,“殿下还未回来,丁公公说了,殿下不回来用膳了。” “……不回来用膳?” “恩,在崇文宫那边传膳。” 清月和胧月盯着楚月,见楚月一愣后,就摆了摆手,“不必了,今夜让厨房随便准备些吧。” “……小姐?” “没什么胃口。” 楚月闭了闭眼,起身站起来,看向外面的天色,“倒是凉快些了。” 胧月和清月对视一眼,不敢吭声,胧月离开去传膳,清月守在一边一言不发的陪着楚月。 不到一日,宫里已经传开了太子和太子妃吵架的消息,几乎每宫都知道两人吵架,因为宁宸竟然在崇文宫就寝,居然没有回去宜春阁,太不寻常了。 谁不知道两人大婚时,宁宸对楚月的爱护,后来成亲也有一月还是各种袒护照顾,简直把楚月宠得天下一人。 谁知道才一月,竟然就吵架了。 楚月躺在床上,偏过头看了一眼本该在崇文宫里的男人。 把赤裸的胳膊收回被子里,在宁宸怀里寻了一个位置靠着,“你就不怕露馅了吗?你这个时候来,可是会露馅的,你不知道,大家可都在等着你什么时候去宜秋苑就寝。” “你不会真要我去吧?” “你——!你敢!” 楚月转过身,谁知道看到宁宸一脸笑意的模样,顿时知道自己中计了,撇下嘴角,“真敢说出来,你要是去了,那我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这么厉害吗?恩,太子妃?” “别闹了,困了。” “可是我还不困,接下来可要真的装出样子来了,否则这出戏唱不下去。”宁宸搂着楚月,收紧胳膊,两人已经贴在一起,呼吸交织,瞬间变了氛围。 宁宸轻笑着低头,两人眼神交织,同时闭了眼。 面对这种事,楚月似乎一点也不害羞。 夫妻同床,本是正常,可要是压迫着,那倒是真的不如不成亲了,又不只是为了繁衍子嗣,人是人,动物是动物,情念可和动物不一样。 此刻正在崇文宫守着的徐子元,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天色——时辰还早啊,什么时候才天亮啊。 徐子元从小进宫跟着宁宸,倒也不像是其余太监那样,倒是像个普通的孩子,心性小,但也沉稳,毕竟隔了宁宸多年,要是连一点皮毛都学不到,那不白费了宁宸对他的栽培。 第二天醒来时,楚月盯着床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怕是讨了两日的份去,也不知道宁宸这么不知餍足,真是……身体强健。 “小姐,你醒了吗?” 楚月一惊,连忙打量自己的衣服,见身上还穿着里衣,想来应该是宁宸走时给她穿上的,不由松了口气,“恩,你待会儿再进来吧,我还想睡一会儿。” 清月一怔,看着床帐,“恩,那我一会儿再来。” 听得楚月声音有些哑,清月不由得苦笑。 难道是昨夜因为太子的事情才会伤心难以入眠吗?怎么两人都冷战了两天了还不和好,难道真的因为沈小姐吵起来了吗?难道是…… 清月不敢往深了想,怕的是真的和她想的一样,那样的话岂不是就—— “清月姐姐,太子妃还没醒来吗?” “醒了,不过心情不好,你去在早上的粥里放些糖,这样或许会好一些。” “那要不要去崇文宫那边请殿下来?毕竟殿下会担心太子妃的,要是……太子妃病了,那岂不是更好去找殿下了吗?”胧月看着清月,“不如——” “不行,小姐不让我们去自然是有她的道理,要是我们去了,肯定会惹怒小姐的。” “那怎么办,太子妃这样下去,肯定会病的。”胧月有些着急,又想到这两天玲珑的得意,更是气得不行。 谁知道那天她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殿下也真是的,难道看不出来这对主仆不是什么好定西吗!尤其是这心思,都摆在脸上了,分明是要争宠的。 楚月在床上思考了半晌的事情,才眨了眨眼坐起来,“清月,胧月。” 胧月和清月听得声音,连忙往里走。 “小姐。” “太子妃。” “帮我梳洗吧。” 楚月知道宁宸是个稳重的人,穿上衣服后不会露出一丁点的痕迹,所以不担心两人帮她梳洗,只是想到林馨儿的手段,竟是有些怔忪。 019章 倒是真耐得住性子,这么久了才出手,还把宁宸的喜好打听得清楚。 “小姐,殿下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才没时间的。” “我知道。” “就是就是,清月姐姐说得是,殿下肯定是因为太忙才没时间回来的。”胧月跟着帮腔,希望楚月不要因为这事难过。 楚月不禁笑了一下,“放心好了,我不至于,本来也该忙了,我听闻上次水患灾民的安置问题让朝廷上下苦恼,他身为太子,必定是忙得不能脱身。” 夜里宁宸就说过这事,她自然也放在了心上。 安置灾民,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首先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和粮食供给,这两点绝对不能妥协,否则水患没有夺走他们的命,反倒是这后续因为粮食供给和安全出了问题丢了性命,岂不是捉弄人。 更何况安抚灾民一事是由官府出面,如果安置不妥当,那就是朝廷无能。 “那太子妃可要用膳了?” “恩,端来吧。” 楚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清月,侧妃可是醒了?” “侧妃一早醒了,知道小姐还在睡觉,便去了贤妃娘娘宫里。” “知道了。” 这回可是能正大光明的去拜访贤妃了,忍了一个月在东宫里足不出户,这回算是按捺不住以为得逞了吗? 林馨儿呐林馨儿,果真是还年幼了一些。 此刻的明德殿里,楚元总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夜间天翻地覆的变化,苦笑着看了一眼宁宸,见宁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待人都走了,楚元坐在那里看着宁宸,“你们俩是在玩什么把戏?” “这可和我无关,是她的主意。” “真是在胡闹,你这样不是给林馨儿机会吗?她早已经把你的喜好打听了,投其所好,你要是不动心思——” “你也太小看我了,最了解我的难道不是月儿?” 宁宸笑着道:“你问我林馨儿长什么模样,我都还不记得。” “不是吧,一个月了。” “这个月里,她又不怎么出来,用膳的时候见一面,别的时候,我都在看你那宝贝妹妹,我哪有时间去看她。”宁宸瞥一眼桌上的奏折,“你难道没发现,这两日沈皖的奏折少了吗?” 楚月差点笑出声来,“不是吧。” 宁宸挑眉,“大概认为我该腾出一些时间和他女儿你侬我侬。” “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不能如了他们的意。”宁宸说完,“好在灾民的事情解决了。” “你给的方案,的确是最好的,难怪今日在朝上,皇上的态度都变了,这么棘手的事情,不好办,三皇子这回怕是更坐不住了。”楚月想到萧镇南,皱起眉头,“对了,慕中丞见过三皇子。” 慕中丞? 陈子木正在家中坐着,忽然听得身边小厮来话。 见小厮紧张的样子,皱起眉头,“怎么了?” “少爷,三皇子和老爷正在书房里谈话,你不是让我把老爷的事情都告诉你吗?你要不要去书房?”小厮看着陈子木,见陈子木脸色变了,顿时不安问,“少爷,你怎么了?” “你说的是三皇子?” “恩。” 陈子木挥手,“你先下去,这件事情谁也不许说,知道吗?只有你和我知道,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了,你也不用留在我身边了。” 小厮闻言立刻点头退下,不敢多言。 萧镇南,萧镇南怎么会来家里,还在书房里和他爹见面。 不是摆驾来的,那就是私下有往来。 难道—— 陈子木思绪翻飞,不消片刻已经理清楚了这里面的关系,顿时坐在椅子上,捏紧了拳头——他爹怎么如此糊涂,竟然投靠了三皇子,萧镇南能是什么样的人。 他要阻止,怕是也来不及了。 靠在椅子上,陈子木脑海里都是要怎么用挽救,怎么才能阻止自己父亲接下来的所有作为。 怎么这么糊涂,居然选了萧镇南。 叹了一声,陈子木站起来往外走。 “少爷你去哪?” “我去街上走走。” 陈子木说完直接离开了家,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正值酷暑,街上的行人纷纷喘着气,仿佛这样能稍微凉快一些。 庞飞雪走在街上,身边的灵心生怕遇上上回的事情,小心谨慎的看着周围的人,一惊一乍的,惹得庞飞雪哭笑不得,只好拉着灵心在一间茶楼坐下。 “小姐,你——” “你再一惊一乍的下去,旁人都要以为我是得了什么重病了。” “可是我那不是怕……” “怕什么?怕谁对我不利吗?可是你这样做,也太小心了。” 灵心撇嘴,点头道:“那我不这样了,我明白了。” “恩,不碍事的,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有婚约在身,又是太子和月儿做媒的,一般人倒也不至于再来为难我。”庞飞雪想到这里,倒是想开了不少。 糊涂。 居然想到轻生,不说对不对得起自己,就说她这样怯懦,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母亲。 “小姐你真的不会再那什么了吧?其实太子妃说得对,你不该轻生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该怎么办?”灵心委屈得很,“这府上,只有小姐你待我好。” 闻言庞飞雪一脸歉意的看着灵心,“对不起,我……我当时是真的万念俱灰,可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很笨了。” “小姐不笨,只是那个萧少爷太过分了。” “恩。” 两人在茶楼二楼坐着,庞飞雪看着下面的行人,觉得这样观察别人很有意思,看了一会儿,忽然瞥见一个颀长玉立的身影,一身蓝色的锦衣,走在人群里,一身气度便格外引人注意。 盯着看了看,竟是走神了。 “小姐?” “啊?” 让灵心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团扇就这么掉了下去,庞飞雪惊呼一声伸手去捞,却捞不到了。 正在街上闲逛的陈子木忽然看到一样东西掉下来,抬头一看,就见到庞飞雪伸手捞扇子的样子,倒是觉得有趣,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庞飞雪,以往的庞飞雪都得体得像是没有感情。 弯腰捡起团扇,却见上面有一行诗,看了一眼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难道是庞飞雪自己写的吗?那倒真是一位才女,还是有气魄的才华。 转身走上楼,见到灵心正要下楼捡扇子,笑着把扇子递给灵心,“想不到在这里还能偶遇庞小姐,这扇子可是物归原主了。” “……谢谢慕公子。”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不过要是真的谢过,请我喝一杯凉茶吧。” “那是自然!灵心,去让伙计上茶。” 灵心看了一眼庞飞雪,又看了一眼庞飞雪手里的扇子,再看向陈子木,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下楼去叫伙计——真是孽缘,怎么这个时候遇上了,她还是觉得慕青好一些。 那李公子,更疼她家小姐一些。 “不知道庞小姐怎么在这里喝茶了?” “闲来无事就出来转转,在家里也是闷着。” “多亏得我大齐对女子不苛刻,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里。” “女子也有自己的思想,当然不能关在家中,那样……岂不是和养动物一样了。”庞飞雪笑道:“不过慕公子这样说,倒是真让人意外,因为还是不少人认为女子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陈子木一惊,觉得庞飞雪让他有些惊讶,刮目相看。 两人说着话,竟然不觉时间过去。 陈子木喝完了一杯茶,方才想起来什么,“这段时间听闻了你和李公子的事情,倒是忘了说一句恭喜,如今李公子入了户部,成了主事,倒也不和以前一样忙了。” “……谢、谢谢。” 庞飞雪脸色一变,楞了一下才低下头接话。 她已有婚约,是个有婚约的人。 “怎么了?” “不是,慕大哥是待我很好,他刚到户部才交接比较忙,所以……这两日没时间陪我,我才一个人出门,他本是不放心的,怕再有上回的事。” “那李公子倒是担心得有道理。” 灵心在一边看着庞飞雪的样子,心里叹气,出声道:“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不然老爷和夫人该担心了。” 陈子木闻言才起身道:“是在下唐突打扰,耽误了两位回府的时间,不妨我送你们回去,我虽然不如李公子武功高强,但也能对付一会儿。” 闻言庞飞雪忙抬头道:“不用不用,慕公子还是不必麻烦了,我和灵心自己回去就行,如今……我有婚约在身,是太子和月儿做媒,应是不会再有人闹事了。” 陈子木一怔,拱手道:“那在下告辞了。” “慕公子慢走。” 庞飞雪看着陈子木离开,嘴角牵出一抹苦笑,“走吧,我们回家了。”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不是下了决心吗?” “……若是能忘,我又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庞飞雪摇头,“走吧,回去晚了,爹娘是真该担心了。” 主仆俩一前一后下楼,却不知一个人从旁边走了出来。 楚月和宁宸吵架的事情,似乎闹得很严重,因为两人已经五天没有怎么见过面了,宁宸更是住在崇文宫不曾回去过,要说回去,那也是换衣服或者别的事情。 连侧妃都到崇文宫那边送过汤,楚月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让其余人不由得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吵架。 有人猜测是为了侧妃,有人猜测是因为之前的事情。 总之,不少人都在等着看戏,看看是不是这对之前大家艳羡的夫妻成婚不到一个月就分崩离析。 “小姐,要不我们也去崇文宫?” “不必去,那里是他看书的地方,我们去了,别人会怎么议论,何况——”楚月透过镜子看了一眼清月,“何况去了,遇上侧妃怎么办?” “这几天,侧妃可是都往那边跑。” “那也无妨。” 楚月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明儿是乞巧节吧?” “恩。” 原来这么快就到乞巧节了,之前还在想是什么时候呢,上回说的,明天溜出宫去玩,可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要怎么出宫?说是出去散散心还是? 楚月想不到什么理由和借口这个时候出去,忽然想起了上回宁宸说的,可以让萧阮邀他们出去玩。 那看来可以让人去长公主府了。 “清月,你让胧月去一趟长公主府,告诉皇姐,让人来宫中邀我明天出宫。” “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皇姐邀我出宫游玩,便是父皇也不能说什么。”楚月说完,示意清月出去找胧月。 清月闻言只好点头离开。 她还以为她家小姐会利用明天这个契机和太子出门,谁知道居然和长公主一同出去,这不是不可,只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更无望和好了吗? 外面的胧月听见这话,也是一脸不解,“太子妃这是要做什么啊。” “不知道,或许是——” “哎,总之太子妃这样说,应该是有道理的,再说在宫里听这些人胡说八道,那还不如出宫去散散心。”胧月说着就往外走,“清月姐姐我先去,这边可交给你了。” 闻言清月点头,“你放心去,记得把话带给长公主,这段时间的事情我猜想长公主也知道了。” “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知道。” 望着胧月离去的背影,清月瞥了一眼那边正在侍弄花草的林馨儿和玲珑,皱了一下眉——这主仆俩现在怕是在看戏,不过去了崇文宫见着宁宸倒也不见林馨儿去多久。 以往楚月去了,便是和宁宸下午才一同回来。 应该是还有区别的。 “胧月去了?” “恩。” “侧妃在做什么?” “在侍弄花草。” “还有这个闲工夫,看来也是个不着急的。”楚月玩弄着指甲,“真有意思,不过说来,我倒是有几分兴趣和她接着斗下去,她要是一点作为也没有,我岂不是无聊了。” “可是小姐,现在你和太子这般,我担心她会趁机而入。” “趁机而入?她要是有那个本事,我也佩服她。” 楚月说完,瞥了一眼清月,“你去崇文宫一趟,见着徐子元在的话,那就告诉徐子元,让他转告殿下,我明天要去长公主府,就不在宫里待着了。” 清月楞了一下,看着楚月,“小姐这是打算让殿下出宫找你?” “他要是来,那是应该,要是不来,那我可也不求着他。”说完楚月拿了一本书,“他不是在修身养性看书吗?我也正好多看些书。” 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清月可是不懂了。 不过还是依言去了崇文宫,交代好两个宫女别掉以轻心。 清月刚走,楚月才翻了几页书,就听得外面有声响,不过片刻就听得林馨儿的声音。 “姐姐。” “噫,怎么来了?来人,上茶。”楚月坐直身子,把书放在一旁,整个人坐在那里,不管是一身气度还是这脸上得体的笑容,宛若人间富贵花,这模样,别人学不来。 楚月笑看着林馨儿,“来找我,可是有事?” “怕姐姐一个人无聊,所以过来请教一下姐姐这琴艺如何练的。” “这我恐怕是做不了先生,这都是以前先生教的。” “姐姐可是不愿意教我?” “哪儿的话,不妨妹妹也教我如何能有那么动人的舞姿,反正近来无事,空闲着也是闲着。”楚月把话推了回去,“这弹琴,最重要的不过是心意,心意在,琴声无论如何也不会差的。” 林馨儿脸色一变,看着楚月,“原来是这样。” 楚月点了点头,“对了,这两日殿下也不曾回来,我倒是去母后那里打发时间,不知道妹妹是否在养那些花草,我昨天回来时,见这一盆新的,养得甚好。” “那是当然,我家小姐这一门手艺可是厉害得很。” “当真?那可是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换做我,可没那么多的闲暇,羡慕死我了。”楚月说完,看一眼玲珑,“不过妹妹,你这丫鬟该好好的教导一番了,主子说话,哪里有她们抢话的份。” 林馨儿看着楚月,明明是在笑着,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不达眼底,眼底…… 那里的冰冷比她那个姑姑还可怕,像是一池望不到底的水。 这还是楚月吗? “姐姐教训得是,玲珑,回去罚抄一遍宫规,不得再犯。” “小姐——奴婢遵命。” 楚月满意的点头,“妹妹也别怪我插手,只是这东宫里的宫女如果出去后也是这样没规没距的,旁人都会说,是我这个太子妃管教无方,所以只能委屈妹妹替我管教一下自己的宫女。” “姐姐是太子妃,自然是不能让旁人议论的。” 楚月勾起唇角,“妹妹能理解自然是好的。” 林馨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今日去见殿下的时候,殿下让我问候姐姐,姐姐这两日可还好?说是他忙于国事无暇顾及姐姐,不过——” “恩?” “殿下说,让我往后和姐姐好好相处,毕竟是一家人。” 楚月神色一变,盯着林馨儿。 见林馨儿脸上的笑容,楚月忽然点头,“那是自然,一家人,不是一家人怎么会住在一起,不过妹妹可别忘了长幼有序,这往后再来我这里,可记得让宫女通传一声。” “……妾身,知道了。” “恩,我乏了。” “妾身告退。” 楚月半阖着眼,看着林馨儿离开的背影,当然是没有错过林馨儿脸上的表情和玲珑握紧的拳头。 真是可笑,以为胧月和清月不在,所以就带着人过来了,也不先想一想,这两人平日里是谁教出来的,真是沉不住气,这个时候就来显摆了。 如果林馨儿当真能得了宁宸的宠幸,那怕对她的打击比较大。 等到那一日,那楚月才会真正的下狠手。 不过或许还不用等到那天。 清月和胧月一前一后的回来,看着楚月居然有兴致,正在描画,顿时楞了一下,望着楚月,好奇凑上前,却见楚月画的不知是什么,顿时愣了下。 “小姐,你画的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楚月楞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东西,她自认为还是不错的,可是……居然这么不明显,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吗? 旁边胧月也凑了过来,“哇!这是什么啊?”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那你哇什么?” “当然是觉得很厉害,可是又看不出来是什么,那就是更厉害了!” 清月和胧月两个人围着画讨论,楚月嘴角抽了抽,选择转身走开,到了一旁,闭着眼睛——她不过是画得不怎么像,可是两人都猜不出来,那还是算了吧。 “小姐,到底是什么啊?” “什么都不是。” 楚月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清月捂着嘴偷笑,“原来是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小姐画得什么,可是这东西看着的确是不知道是什么。” “那你们俩就别看了,收起来吧。” “……噫,清月姐姐,你看着像不像是一只鸟儿?旁边是一间屋子吧?” “好像是,可是哪有鸟儿这么大的。” “那可能是鹰,鹰不是很大吗?” 楚月闻言笑了笑,“别讨论了,收起来藏着,往后不许提这个事了。” “是是是。” 胧月也在偷笑,两个人对视一眼,飞快把东西收了起来。 楚月坐在那里,想起刚才林馨儿来的事情,不由觉得好笑。 到底是什么给了林馨儿底气来这里。 “小姐,刚才侧妃来过了?” “恩。” “她来做什么?” “当然是耀武扬威了。” 说完楚月忍不住轻笑着道:“说来也是给她面子,否则我也不会见她。” “小姐你还真是好心,要是我的话,我才不会见她,光是她和你一块嫁进宫来这一点,我就不会待见她,不过小姐……如今侧妃这样,殿下也对她不同,当真要放任下去吗?” “什么时候我说了要放任了?” “可是小姐你都不去见殿下。” 楚月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这一阵子,可有香料送到东宫来?” “有。” “恩,刚来一批,每个月都会送来的,宫里每月都会定时给各宫送,不过送来的香料都不同,而且各宫的娘娘们都会自己调制,免得和别人用了同一样的味道。” 这倒是,要是一样的味道,怕是遇上尴尬。 楚月眼睛转了转,想起什么问,“是每个月送往各宫的都是一样的吗?” “恩。” “胧月你去取一些来,记得没一样都要取一些,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用来调香的。”楚月说完,示意胧月去拿东西。 来宫里倒是忘记了这香味,有一阵没有出现了。 上回出现还是在桃花宴上,那个时候若有似无的香味好似在鼻尖,是离得她最近的一次。 楚月非要弄个明白,这香味究竟是谁的。 “小姐你是不是……又在找那味道?” “恩。” “那味道怎么了?是很特殊还是……”清月不解,怎么楚月自从树上摔下来后就和一道香味过不去,而且还几次外出寻着香味的来源。 那味道究竟怎么了? 楚月一怔,这件事情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解释说,前世宣旨赐死她的太监身上带着这味道,这样说,怕是要吓坏清月了。 “只是味道的时候觉得宁神,所以才想找来试试,说不定可以治好我这偶尔犯的梦靥,每回梦靥,总是折腾得一两日精神都不好。”楚月合上眼,“那梦靥,恐怕只有这味香能治得好。” 她不信宁宸会赐死她,可是她必须要拿到证据才能证明,否则—— 想着楚月看了一眼清月,“放心,我又不会做什么事。” “我知道,只是担心小姐罢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很难找到。” 待到胧月回来的时候,楚月看着眼前每个盒子里放着的香料,立即动手开始调制,一样一样的试,连旁边的胧月和清月都可以一块调制。 只是,这东宫一共有十种香料,如何能一下试出来。 这比例和放入的分量不同都味道都不一样。 “阿嚏!” 楚月偏过头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罢了罢了,今天不做了,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 “都酉时了,那算了,收起来吧,对了,记下了吗?” “记下了。” “那就都收起来吧。” 楚月靠在那里,觉得自己的鼻子可能三两天都闻不到什么味道了。 真是要了命,早知道这样,那不如等着那味道出现呢。 “小姐,你这真是,可别把自己的鼻子弄坏了。” “不会的。” 楚月皱了一下眉,吸吸鼻子,“再过一会儿传膳吧。” “不等殿下吗?” “等他做什么?他又不会回来。” 楚月说完,清月楞了一下,发觉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为什么楚月这么笃定这个时候宁宸不会回来?难道不是该期待着宁宸回来吗? 意识到什么,清月惊讶的瞪大眼看着楚月。 “小、小姐你和殿下——” 020章 “嘘!” 楚月原本还在想清月什么时候能明白,想不到清月还是很聪明的,一下懂了。 冲着清月眨眼,清月难以消化的张着嘴,吞咽了一下,“我的天,小姐,你可让我白担心了!” 白担心了这么好几天。 清月看着楚月,委屈道:“小姐往后可别瞒着我了,这样我迟早会因为担心小姐而担忧成疾的。” “什么东西瞒着我们啊?”胧月进来,看着两人,“清月你怎么了?” 清月一怔,看着胧月,“小姐刚才说,她想调制香味不过是玩,我说小姐居然这么欺负我们,怕是这鼻子一两天都要失灵了,闻不到什么味道。” 闻言胧月禁不住笑起来,“哈哈哈,这宫里的香料都是上好的,味道是纯正了一些,不似外面的调过,但是这些香料可是贵重得很,我记得库房里有一个是去年别国使臣来的时候进贡的。” “还有贡品?” “恩。” “东宫可有?” “这倒是不曾有,这东西由库房那边保存,但是也只有皇上宠爱的几位娘娘有,我记得去年那一味香料是在贤妃娘娘那里。” “贤妃!” 楚月猛地瞪大眼,“你说在贤妃那里?” “怎么了太子妃?” “你可还记得那是什么味道?应该有闻到过吧?” “倒也……不记得,因为那东西贵重,贤妃娘娘也只是在重要的宫宴上才会用。”胧月让楚月的脸色吓了一跳,往清月身边退了一步。 楚月听到‘贤妃’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 如果真是贤妃用的那款香料,如果真的是,那能得到那香料的……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林馨儿。贤妃是林馨儿的姑姑,自然不会把这东西送给别人。 而贤妃生前用的东西,无关紧要的会收回库房里,其余的都是陪葬。 天哪,她前世到底在过得什么糊涂日子,居然连身边最应该防备的人都没有防备。 她竟然还想着帮林馨儿!因为她的态度,宁宸待林馨儿也是不错,每月轮到林馨儿宫中侍寝时,宁宸尽管只是小坐,却也每回都和林馨儿谈笑风生。 回想起林馨儿入宫后的种种,楚月脸色苍白,竟是自嘲的笑了。 早该知道,早该明白,这宫里,何尝会有真正的姐妹,又何尝会有真心交付,不过是利益牵绊,除非那时的林馨儿不爱宁宸,可入了宫,只有这一人,宁宸又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帝王。 如何能不心动。 真是可笑,竟然是自己害死了自己。 “小姐……?” “清月,你们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楚月转身回到里间,坐在床沿,一个人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楚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蠢还是林馨儿太聪明,怕是把她当成是傻子一样看待,看着她每日倾诉和宁宸的不快,看着她一点点变得心狠手辣,精于算计。 那她死后呢? 宁宸是不是就立了林馨儿为后?是不是就……和林馨儿成了令人艳羡的夫妻? 真可笑,真是可笑。 她临死前都还想着她走后,体弱多病的林馨儿该如何,怕是人家早就盼着她死了。 “清月姐姐,我看太子妃好像有些不对劲,我要去……要去崇文宫那边看看吗?” “你速去告知太子,就说、就说小姐病了!” “这可是……撒谎啊。” “小姐这样怕是比病了还严重!”清月有些着急,她似乎第一次见到楚月这样,不不不,上一回是楚家出事的时候,可是这回楚家平安无事,宫中也并无什么事情。 就连之前她担心的事情也是假的,楚月怎么会忽然变了这样子。 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胧月闻言,立刻朝崇文宫那边跑去。 刚到崇文宫,见到徐子元在门口,楞了一下才道:“丁公公,殿下呢?” “殿下去御书房了,怎么了?” “什么!” 胧月急得不行,“哎呀,太子妃病了,这可怎么办?殿下不在,这怕是医不好了。” 徐子元皱眉,“你说什么?太子妃病了?” “恩!” 徐子元抬腿往御书房走,“你且回去照顾,我去御书房那边等殿下,皇上应该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一会儿就能回来了,要是不行,你立刻去太医院宣太医。” “这、我知道了!” 正在御书房内的宁宸看着坐在那里正在喝茶的萧镇南正,再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折,默不作声。 萧镇南也在内。 “你们看,这奏折上所奏的事情怎么处理为好?” “父皇,此事应该查办,毕竟牵连到兵部,若是兵部出了问题,可是会连累我前线奋战的将士,兵部乃六部中的军机要处,不可有事。” 萧镇南看着萧镇南正,“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泄露了消息,怕是会害了一方。” “恩,说得有理,太子如何看?” “三弟的话正是儿臣想说的,兵部不可有任何闪失,既然有人弹劾,那不妨彻查,一是以免真有人通敌叛国,早些彻查能减少危险,二是如果只是因为政见不合谣传,那也能还兵部一个清白。” “太子分析正是朕所想,这样,老三你去查,协同大理寺的魏巡。” “儿臣领旨。” “恩,下去吧。” 宁宸和萧镇南行礼告退。 退出御书房,萧镇南看了一眼宁宸,“二哥,这回父皇把彻查兵部的事情交给我了,你说,你那大舅子我该如何查?你这回可不会包庇了吧?” “明安是什么品行,我自是清楚,清者自清,三弟还是多用一些心思去办好这件事情,父皇给的期限不多,别误了事。”宁宸不温不火的回了一句,“听闻,贵妃娘娘已经给你张罗一门婚事,听父皇的口风,应该是王尚书的千金,那位千金和三弟你倒也般配。” “王君平?王姑娘的确是个能人。” “可不是,从小便懂得刀枪剑戟,听闻还熟读兵书,想来也是个奇女子。” “这位小姐上回在桃花宴上倒是不曾露面。” “听说是不愿意来罢了。” 萧镇南笑道:“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二哥可是坐享齐人之福,我可是没有这福气了。” 宁宸一怔笑了,“你要是再娶一侍妾,也不是不可。” 徐子元见到宁宸时,看到萧镇南在旁边,也不敢上前,只是等着两人说完话了才走上前,看了一眼走远的萧镇南,低声道:“殿下,刚才胧月来说,太子妃病了。” “病了?” “恩。” “可有别的话?” “不曾,胧月说了一句殿下不在怕是治不好了。” 宁宸仔细想着这句话,不像是楚月说的,那就是胧月自己的话。 难道真的病了吗?宁宸想也不想就往东宫走去。 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事了。 宁宸回到东宫,先出来的竟然是林馨儿,见到宁宸,上前道:“殿下怎么回来了?我让厨房那边传膳?” “……不必了,我先去看看月儿。” “姐姐?” “恩。” 林馨儿脸上的笑容差一点消失,看了一眼身边的玲珑,“那我传膳在这里等着,殿下先去看看姐姐,姐姐这两日都在宫里很少出去,应该是……心情不好。” 宁宸瞥一眼林馨儿,点了下头直接进了宜春阁。 这个林馨儿竟然还能忍得下去。 “殿下!” 清月见宁宸走来,徐子元也跟着,顿时迎上前福身,“小姐从刚才就一直闷在屋里,一句话不说,不知道是怎么了。” “之前见过什么人,还有什么事?” “见过侧妃,而且……”清月看了一眼宁宸,“殿下先进去看看吧,胧月,你去厨房里让人准备一些解暑的,我担心小姐怕是又热还被气着了。” 胧月闻言立刻转身离开,宁宸看一眼清月,明白她的用意,便抬脚进了门。 宁宸一进去,见到楚月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的神情他从来没见过。 “殿下,之前小姐又在调香,一直在找那味道,胧月提了一句,贤妃娘娘那儿有去年别国进贡的香料,只有贤妃娘娘那儿有,小姐就这样了。” 清月飞快的把话说完,“我想,或许是和这个有关。” “去外面守着。” “是。” “徐子元,你也去外面守着,留个心眼。” “奴才明白。” 宁宸走上前,看着楚月,手放在楚月肩上,“你一直在找的那味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如果不是特殊,你不会这个样子。” “……你来了?” “恩。” “你不是该去她那里吗?” “什么?”宁宸皱起眉头。 楚月神色忽然恍惚,“我走神了,我只是……一时觉得从前做的一些事情可笑,是我亲手毁了一切却还怪在别人身上,自命聪明却反被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 做了冤死鬼。 宁宸眉头紧皱,盯着楚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林馨儿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不想唱这出戏了?如果你不想的话,我本也是陪着你演,你不愿意,那我自然是回来住。” “子任,若是有一日,你也有了后宫三千,你可会怨恨我因为不愿和别人分享你,做了一些错事就……杀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 “如果我变得和张贵妃一样,恰逢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出现,她还体弱多病你是不是会心生怜惜?” “你怎么了?” “如果我变得咄咄逼人,你是不是也会——” “月儿!” 楚月苦笑着埋头在宁宸怀里,忽然大哭起来,“我、我害怕,害怕亲眼看着你不要我之后爱上了其余的人,那个人身上还有我的影子。” 宁宸一怔,轻轻拍着楚月的背,“你不会,就算是那样,我也只会和你怄气,怄你不信我,却不会因为这样爱上别的人,心里只有你,你让我去爱上谁?”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宁宸失笑,“你们可真是亲兄妹,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什么?” “之前大哥问我,说我这样宠着你,把你推上了风口浪尖,往后若是……后宫有了别人,那你可否会受不了变得和其余人一样。”宁宸说完,又笑了,“我说,你要的不过是我罢了,其余的你倒是自己能做到。” 闻言楚月不禁止住了眼泪,抬头看着宁宸,“大哥问过你?” “你是他妹妹,他自小待你就甚是宠溺,自然担心你在宫中受委屈,他对你好得连柳绾都看不下去,怎么会不了解你。”宁宸叹道:“你不该怀疑我对你的心。” 楚月暗道自己真是蠢,楚元这样的哥哥,她怎么会沦落到蠢得害死了自己还不自知。 怕是楚元知道了,要给她气死。 当年的宁宸是什么样她不想管了,她只知道眼前的人是她认定的,是她自己选的,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将来还会是一个好帝王。 明白这一切就够了。 “今天,有人弹劾兵部出了细作。” “什么?!” “有消息泄露,而且还查到了信件,尽管字迹看不出是谁,但上面有这回的粮草押解计划。” “计划是真的?” “是。” “真出了细作,会是……谁?” “不知,不过这件事情,父皇交给三弟了。” “那岂不是——”她大哥可还在兵部,如果这件事情牵连到楚元的话,那势必会牵连楚家,她可不想楚元出事。 “这可怎么办,萧镇南会不会暗中……” 宁宸摇头道:“暂时不知,但明安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信件是想要栽赃还是真有其事谁也不知道,如果是栽赃那恐怕还真是冲着大哥来的。” 闻言楚月白了脸,“那大哥知道吗?” “我让徐子元出宫去传信了。” “大哥知道的话应该能想到应对的法子,对了,你来时,我听到外面有声音,是林馨儿?” “恩。” “她倒是真积极,忘了前一个月你是怎么待她,今天来我这里耀武扬威,好似你已经接纳了她。”楚月说着撇撇嘴,带着醋味,“早知道就不来这一出了,平白害得我掉了眼泪。” “你自己想的局,如今她已经露出真面目,你倒不用再演了。” 楚月靠着宁宸,“我只怕你心开始偏了,舍不得,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对付她吧。” 闻言宁宸笑起来,“太子妃好大的醋劲,不过……深得本王喜欢。” “没个正经。”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恩。” “天哪,那我觉得要天下大乱了,王君平居然被指婚被萧镇南,我看这回,怕是要热闹了。”楚月摇了摇头,盯着宁宸,“你知道王君平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楚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居然都忘了上一世萧镇南娶妻这件事情了。 那个时候,萧镇南是娶了谁来着? “什么?你还认识这位王尚书的千金?”宁宸替楚月取下头上的发饰,“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和我在一起,我认识一个人也没必要和你汇报,所以就没和你说,但是这个王小姐可是真的厉害角色,我想,萧镇南这回要遭殃了。” “什么意思?” “我猜想,她怕是能比你还能治得住萧镇南。” 楚月说完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不知道这个王小姐,比男子还要厉害,这一身功夫,我看不输男儿,更是熟读兵书,只是她要帮萧镇南的话,那我们可得小心了。” “我明白了,比起萧镇南,这个我们陌生的敌人更应该小心?” “对。” “她真有那么厉害?” “反正很厉害,尽管不像是一般的闺秀每天都是在学习琴棋书画,可是她这熟读兵书和一身武艺就与众不同了,她倒是不见得会喜欢萧镇南,但也不会不帮着自己的丈夫。” “所以为了王家,她也不会是我们的朋友。” “恩。” 楚月想到这里,“倒是失了一个和她成为朋友的机会,否则拉拢过来,怕是一位女军师,我尽管能算计一些,可是和她比起来,那就是大巫见小巫,她那些本事,我可学不来。” “难得见你服输的时候。” “我本就不如她,我能每回逃脱危难,要不是有你在,我自己也不行。” 楚月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是知道的,和王君平比起来,她怕只有让王君平算计的份,不过她有宁宸到也不见得会输,更何况,王君平太过自信,也会露出马脚来。 想着楚月看了一眼宁宸,“我记得她还和我大哥比试过一次,大哥赢了,但赢得不轻松。” “还有这回事?” “不过都是好早前的事情了。” 宁宸看了一眼,“算了,不想这件事情,先睡了吧。” “恩。” 两人躺在床上,楚月靠在宁宸怀里,“你说林馨儿接下来会做什么?我实在有些摸不透了,她的心思在你身上,但是她身边那个玲珑好似很针对我。” 楚月的话让宁宸想起下午楚月的事情,“你怎么会这么不安?” “我……” 楚月苦笑,总不能说一套谎话来骗楚月,那做梦的说辞已经很牵强了,总不能再有这一回的事情,不过……如今的事情,楚月也不曾算到。 林馨儿倒是一样的聪明,可惜这回提前入宫,做了侧妃,却不如前世那样会扮可怜了。 要是还和从前一样,说不定她还会怜惜。 当然有庞飞雪的提醒,她也不至于推心置腹就是了。 “对了,庞飞雪和慕大哥怎么样了?” “两人有了婚约,不过这婚事暂时不会办。” “庞飞雪心里那人到底是谁?”楚月忽然趴在宁宸身上小声问道:“你怎么一直瞒着我?庞飞雪我看还是慕大哥适合她,要是能喜欢上慕大哥就好了。” 闻言宁宸无奈一笑,“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你别问了,等她自己解开心结不好吗?” “说得也是,哎,慕大哥真命苦。” “那你和我闹别扭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命苦?”宁宸搂着楚月,“你每回闹别扭时,不知我心里的想法,便一昧的逃避躲着我,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你要我如何?” “我……我只是怕你觉得我不像你心中想的那么好。” 楚月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 “你呀。” 楚月贴着宁宸的胸膛,“我知道你待我的心思,这不是不和你闹了吗?以前那是不确定,眼下我只想着如何能安身立命,不牵连你。” “恩?” “大哥的事情必定会牵连你的,父皇把此事交给了三弟已经说明了在避嫌。” “他不会做那样的事,为了你也不会。” “我知道,可是栽赃陷害的手段再多不是,也有那种……” “大哥不至于傻到连栽赃都发现不了。” 宁宸知道她担心楚元,“放心,我如何也不会让你家里出事,不过我是不是忘了说,协办的人里有魏巡。” “你——!” 楚月听见魏巡的名字,气恼的瞪一眼宁宸,一口咬在他下巴上,“你这是存心看着我担心是不是?你也真是,有魏大哥,那还担心什么。” “所以我说你不必担心。” “那你不早说!” 楚月觉得宁宸真是有心看着她着急,气恼的翻个身,背对着宁宸。 宁宸失笑,搂着楚月笑道:“怎么和你开了一个玩笑你还真的生气了?真的不理我了?” “谁愿意搭理你,谁搭理你。” 这下宁宸可是懊恼了,“是,我错了,不过你可不能真的二和我生气吧。” “哼。” “不会有下回了。” 楚月哼哼两声,靠在宁宸怀里,而后轻笑一声,“你还真是,连这话你都说得出来,真是不怕我伤心难过,你知不知道,我最怕的便是大哥出事。” 楚元自小待她,真是没有一点可以揪出来说的不是。 所以她最怕的就是楚元有事。 “不会的,信我。” “那明天我出去皇姐那儿,你呢?” “我下朝了就去。” “真的?” “恩。” 楚月满意的点头,又转身埋头在宁宸怀里,“你要是不来,我可真生气了,不是和你说笑的。” 另一边的宜秋苑,林馨儿站在窗前,视线越过视线,捏紧了手,把面前的花盆撤掉了一片叶子,捏碎在手里——居然这样算计她,把她当成什么了?! “小姐?早些休息吧。” “姑姑那边可有什么话传来?” “贤妃娘娘说,按兵不动。” “再这样下去,她肚子里怕是要有消息了。” 玲珑一笑,“那不如小姐的肚子里先有消息。” 长公主府,楚月在花园里陪着萧阮说话,眼睛时不时看向别的地方,像是在等人出现。 萧阮瞥了一眼桌上的棋盘,轻咳一声,“月儿,该你落子了。” “啊?我……”楚月羞愧的低下头,看了一眼棋盘,落下一子,结果被萧阮吃了一片,顿时懵了。 萧阮摇了摇头,“我看这棋你是下不下去了,怎么,和皇弟约了时间在这里见面吗?他要是来了,肯定会有人来通传的,你别一直担心了。” “可这时间,早该下朝了。” “怕是父皇拦住他了,他身为太子,有监国的责任,自是不能随便的。”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在让她明白。 楚月一怔,点了点头,“月儿受教了。” “别说我多话,我只是不想你平白给人抓住了话柄。”萧阮起身,楚月见状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在花园里走着,萧阮折了一枝花拿在手里。 “身为太子,这是无可奈何,所以你得习惯。” “我明白。” “不过他待你是不一样,你当然可以和别人不同,多些期待。”萧阮笑着把花递给楚月,“我这个弟弟待你,我倒是看得明白,怕是为了你连命也舍得。” 上回楚月被掳走,宁宸单枪匹马闯金龙寺的事情,她也知道。 当时她夜里都睡不着,深怕宁宸出事。 知道自家弟弟的本事,可还是忍不住担心,连驸马都劝说,别那么担心了。 “他对我的心意,我明白的。” “你不明白,这份感情对于身为太子的他来说是多大的负担和压力。”萧阮一语点中了楚月的心思,“你该知道,太子是什么,那是储君。” 储君,那就是未来的帝王。 坐拥天下的人。 “我……” “罢了,他对你不同,倒也不能用一般的眼光去看待,算着时辰,就算是父皇留住他,也差不多该出宫了,我可乏了,你们要去晚上的灯会,我可不去了。” “噫?” “噗!太子妃,公主和驸马可是年年都有安排,驸马早早就打算好了带公主去什么地方了。” 旁边伺候的侍女不由得笑着解释。 萧阮脸上闪过一抹羞意,“要你多嘴,你这丫头,看来是该给你找婆家了。” “公主可别,我只想在公主身边。” 楚月闻言不禁笑起来,“原来皇姐是有驸马邀约了,那看来月儿也该自觉一点不耽误皇姐和驸马的时间了,清月,我们先去街上转转吧。” “啊?” “逗你的,走吧。” “哦哦。” 两人不打扰你萧阮和驸马的时间,但是在公主府里也无事可做,楚月只好盼着宁宸能早些来,今天京城里有灯会,肯定热闹极了。 说不定还能遇上庞飞雪和慕青。 毕竟慕青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让庞飞雪改变心思。 “小姐,殿下来了!” “真的?” “恩。” 楚月立刻整理了衣服往外走,见到宁宸走来,脸上神色不太好,不由敛了笑容,“怎么了?” “只是有一点事情耽误了,走吧。” “……可是父皇那边?” “不是,别担心。”宁宸扬起一个笑,拉着楚月的手,“皇姐和驸马呢?” “早就走了。” 021章 “那我们也该走了,慕青还有大哥和我们约好了,晚上在灯会上见,现在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宁宸说完,看向清月,想了一下,“徐子元,你和清月留下吧。” 徐子元看了一眼宁宸,再看看楚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是。” “到了时间记得回宫。” “恩。” 清月本来还以为能跟着楚月去玩,谁知道宁宸为了有时间单独相处把她留下了,还是和徐子元一起,不免撇嘴,“殿下,你就算是想和小姐单独相处也不必支开我啊,我会装作不存在的。” “可你又不是透明人,怎么会不存在?” “噗!清月,你可以和徐子元走走,反正时辰还早。” “小姐!” 清月气恼,看了一眼楚月,再看向徐子元,见徐子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顿时更觉得无趣和闷——平时徐子元就很少话,和他一起,那不是闷死了。 楚月失笑,任由宁宸拉着自己离开。 两人一到外面,宁宸就抱着她上了马,然后笑着道:“知道去哪了?” “当然是回家了。” 宁宸轻笑,不由得道:“不知道你种下的东西是不是长出来了,我可从宫里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待会儿你可得犒劳我一下,这么不辞辛苦。” “恩。” 楚月偏过头,“你怎么还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方便一些。” 宁宸顿了一下才回答,“否则太惹人注意了。” “那倒也是。” 宜秋苑里,林馨儿看着手里的衣服,“玲珑,差人把衣服拿去浣衣院洗了,不,你亲自送去,对了,连同我昨日换下的衣服一块拿去。” “一起吗?” “恩。” 林馨儿看了一眼玲珑,“我一会儿去姑姑那里坐坐,记得,你亲自去,我和殿下的衣服一块拿去,知道了吗?” “玲珑明白。” 看一眼离开的玲珑,林馨儿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一回,由不得你不信了。 带着宫女去贤妃宫中,东宫在这一侧,后妃们住的便是西宫,只是皇后的未央宫不同,和长乐宫同在一处。 “噫,这不是我那……皇嫂,啊不对,应该是侧妃。” 林馨儿一抬头看着面前的萧镇南,皱了皱眉头,“三皇子。” “怎么了?他们俩出宫游玩,不带你去?” “姐姐和殿下去哪,我自是不会过问。” “那这是要去哪?” “好像我的行踪也没有必要告诉三皇子吧?” 萧镇南失笑,“伶牙俐齿,怎么从前不知道原来你也生得不错,早知道我就让母妃赐婚了,这样你倒也不用委屈了,是不是……我听闻我那二哥可从未进过你的屋子。” 闻言林馨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盯着萧镇南,“三皇子请自重!” “那我就先告辞了,侧妃,请自便。” “子任,子任你快来看,真的长出来了,可以摘了。” 正在把马栓在树上的宁宸听得这话,立刻走了过去,见到楚月跟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看着菜地里的菜,不由笑起来,“看来你可以给我做顿饭了。” “那你快去,我生火。” 楚月满意的看着院子里长出来的东西,拍了拍手,“呀,只有这菜也不够啊。” “放心,我准备好了。” “哇,你又准备好了,白芷你派给我了,徐子元一直随身跟着你,那你又让谁来办的事情?”楚月好奇问,“你手底下的暗卫可真不少。” “总要有这样的人在,才能安心。” “那也是。” 楚月撸起袖子,“你和大哥还有慕青大哥约的什么时辰?” “还早,现在不过是申时,约好的时间是酉时三刻。” “那还早着呢。” 楚月忽然看着宁宸笑起来,“这样一看,往后要是咱们俩有时间,出来这么一走,我对你就算是生气也会不生气了,看着你生火劈柴,便知道你肯定对我不同。” 一个太子,为了她做到这份上,是担着什么样的压力和重任。 萧阮的话一点不错,她的确是还不明白,给了她这样宠爱,宁宸付出了多少。 看一眼宁宸,眨了眨眼,“你说大哥和大嫂出门了,楚澈该不会是丢给我娘了吧?” “我看你娘应该很乐意的。” “那倒是,我楚澈那么可爱,那可是我侄子,楚澈这小子还真有一点我哥小时候的样子,鬼灵精的,就是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模样了。” “以后有你哥教导,虎父无犬子。” 闻言楚月忽然笑了,看着宁宸。 宁宸没听到楚月说话,抬头看了一眼,见楚月正盯着他,挑了挑眉,“怎么了?我话说错了吗?以后要是我们也有了孩子的话,我想我们的孩子也一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那是一定的,我们的孩子肯定很聪明。” “不过你说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宁宸忽然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生火也不忘想着未来孩子的事情,不由得失笑,“还是像你多一点好。” “怎么?” 楚月想起上一世,她那个孩子,恐怕最后也不得善终吧。 如果宁宸能保他一条命,那也只是念在父子之情,这一世,孩子,她都不敢想,如今有一个孩子绝对不是件好事,时局不稳,孩子这个时候出现,只会让他们为难。 一旦成为要挟,那到时候为难的不止是她。 “因为想要生一个女孩,要是女孩的话,往后要是能有皇姐那模样是再好不过。”想到萧阮,宁宸笑得都温柔了许多,“皇姐做了太多,不过从小在宫里,她就是最厉害的,我小时候在想,皇姐出嫁了,那我岂不是见不到她了。” “要是你把这番话告诉皇姐,我想皇姐肯定很高兴。” “那还是算了,她现在可是有驸马的人,要是我这样说,怕是驸马要说,皇姐太偏心我。”宁宸笑说,“我说夫人你不去准备摘菜洗菜吗?” “啊?” “我这火可是生好了,我帮你淘米煮饭,难道你答应我的做一顿饭也要我来做吗?” “才不是,我只是和你说话忘了嘛。”楚月嗔怪的看一眼宁宸,觉得宁宸一出宫就变了,都不像是在宫里了,不过就算是在宫里,想起两人演戏那几天,心中更是苦恼。 怎么不知道宁宸还有这么无赖的时候。 两人在小屋里待了一个下午,好几个时辰,一顿饭吃得两个人很辛苦。 “原来做饭这么累,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了。”楚月擦了擦脸,又取了衣服来换上,“幸好这里还放有我们的衣服,否则这一声的烟火味,大哥他们还以为我们去哪了。” “走吧。” “噫,马儿不管了?” “待会儿会有人来处理的,我们先走。” “可是——” “不碍事,我带着你一会儿就到城门口了。” “好吧。” 宁宸武功本就很好,带着她也不碍事。 酉时三刻,宁宸和楚月在临江楼下,见到了二楼探出头来的慕青,忍不住道:“这家伙还是一点没变了,看样子,他应该是邀了庞飞雪出来,否则不会这么轻松。” “庞飞雪出来又怎么了?” “两人有了婚约,乞巧节出来也是正常。” “走吧,先上去再说。” “恩。” 天色还未暗下来,但是街上已经热闹非凡,楚月和宁宸才一上楼就有伙计领着他们去雅间,推开门进去,一群人见面,竟是有一种久未见面的感觉。 楚月上前,看着柳绾和庞飞雪,忍不住道:“庞飞雪,大嫂!” “呀呀呀,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月不见,你怎么还哭起来了?”柳绾不由得笑了,拉着楚月,不由得笑了,“不过月儿,这一月不怎么见,这脸上怎么还花了?” “啊?” 庞飞雪在一边忍俊不禁,拿着手绢替楚月擦了擦脸颊,“你们这是跑到哪儿去玩了?这脸上沾了东西也不知道。” 慕青大笑起来,一点也不给面子,“哈哈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叶三小姐这么不讲究的时候,啧啧,看来你们俩还真是有意思,连出宫都要先单独出玩一回。” “慕大哥!” “好了,你们别取笑她了,我看再说下去,她怕是又要恼了。” “可不是,这都怪我,刚才胡闹,让她脸上沾了东西也不知道。”宁宸说完,走到一边坐下,“这天还没暗下来,看来我们可以先坐着休息了。” 几人也纷纷落座。 楚月看着谈笑风生的几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刻,“不如今晚我们喝一杯好了?” “小酌可以,待会儿可是要出去逛灯会的,不能多喝。” 楚月点头,“难得大家都在嘛,所以喝一杯也无妨。” “就是。” 柳绾倒也是个爽快人,拉着楚元的手道:“小妹都这么说了,你就准了我喝酒吧,我这都多少年没有喝过酒了,每回都让你给挡了。” 其余几人看着这对夫妻,两人可是成亲多年,如今还为人父母,和他们可不同。 叫来伙计上了两壶好酒,楚月三人都是女子自然不能多喝,果然只能小酌一杯,倒是其余三人,仗着自己本身酒量不错,而且又是习武之人,两壶好酒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三人相交多年,这份感情自然和别人不同。 宁宸就算是太子,可是和楚元、慕青的感情怕是要比和宫里那两位兄弟的感情还要深厚。 这两人是他的生死之交,换句话说,就算是当初没有能把楚月娶进门,宁宸和楚元也就还是朋友,知己。 “不许再喝了,再喝待会儿怎么帮我猜灯谜拿奖励啊!”楚月拦住宁宸,知道他高兴,可是再喝下去,待会儿可就要醉了。 乞巧节出宫来玩已经是不好了,这要是真的喝醉了回宫,怕是要惹得宫里人非议了。 “好,听你的。” 宁宸倒是立刻放下杯子,不再喝了。 楚元和柳绾见了,笑起来,取笑道:“你这会儿倒是真的让我这妹子管着了,她不让你喝,你还真的不喝了?” “大哥,若是大嫂让你不喝,你还喝?” 这下楚元脸上表情一僵,看了一眼柳绾,轻咳一声,“怎么把话转到我身上来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个……慕青,你不喝了?” “不喝了。” “这庞小姐可没有不让你喝。” 庞飞雪本就是生性害羞的人,听得这样打趣她和慕青,脸上发热,低下头不说话。 慕青耿直的看一眼楚元,“茹儿可不是月儿这种性格,更不是尊夫人的样子,她才不会管着我,不过我也不会多喝,我还要保护她,要是再有流.氓出现,我一定打个落花流水。” “慕大哥!” 庞飞雪听得这话,不好意思的娇嗔一句,“你可别说了,月儿和柳绾姐姐……都比我好。” “不管,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慕青也不知道是借着酒意说了这话,还是心里本来就是这个念头,自然是笑着道:“嘿嘿,我们要是成亲了,定是比你们还要甜蜜恩爱。” 他会把庞飞雪放在手心宠着。 闻言楚月一怔,看了一眼庞飞雪,见庞飞雪脸上神色,忽然替慕青惋惜。 要是慕青早一些认识庞飞雪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和庞飞雪错过了,如今……只盼着能有一个好结果。 庞飞雪笑着拉了一下慕青,“还说自己酒量好,这还没有太子殿下和叶大人喝得多,都开始说胡话了。” 这一番话算是解了围,可是楚月却捕捉到了庞飞雪的心思。 庞飞雪心里怕是还惦记着那个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居然让庞飞雪这么惦记着。 当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吗?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在这里就能看到外面热闹了,走走走,待会儿完了,好的头筹都被别人给抢走了。” “你这是来游灯会的还是来拿奖励的?宫里那么多的东西还管不住你的手吗?”楚元伸手敲了一下楚月的头,“也就他这么宠着你了。” 楚月笑了笑,拉着宁宸的手,“那你还不是宠着大嫂,爹娘本来还想再要一个孙子,你瞧你,心疼大嫂那边生孩子的样子,这一下可不敢再要孩子了。” 边上柳绾一怔,倒是不知道这一出。 她还以为是自己怀不上,不过想着楚澈可爱,又是男孩,倒也不会让楚家的人对自己有不满。 原来是因为楚元在暗中做的手脚吗? 楚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看了看柳绾,“你——我只是不想你再受苦了,有楚澈一个就够了,何况楚澈那么懂事乖巧,爹娘都很高兴,我们也有自己的时间不好吗?” “可……如果楚澈是个女孩呢?” “那也不影响。” 柳绾眼眶忽然湿润,看着楚元,“恩。” 楚月拉着宁宸悄悄走到一边,捂着嘴笑了,“我和你说,我大哥还以为这件事情瞒住了家里人,可他不知道,我娘早和我说了,因为有一回红玉发现了大嫂时常喝的养身汤里有一味药材,服用不会对身子不好,只是不会再有孕。” “那他们不反对吗?” “这是大哥的主意,他们又不能责怪大嫂。” “那倒也是。” 宁宸点头道:“那不如我们也只要一个孩子好了?皇姐生产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原来妇人生子这么痛苦,你手指割破了一点都疼得不行,那模样——” 楚月不禁笑起来,拉着宁宸的手指,手指在他指尖绕来绕去,面前这人不知道当年她也受过这样的苦。 那时她是真以为自己要这么走了,宁宸着急的样子还在眼前,恍惚间两人的脸重合在一起,不自觉抬手轻抚宁宸的脸,“不会的,我身子比从前好,而且你是太子,已经为了做了那么多,该我为你做点什么。” “月儿……”宁宸开口,发现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皇姐和你说了什么吧?” “恩?” “我知道你去公主府,皇姐一定和你说了一些什么的。” “可是皇姐说得对,你……的确是因为太子的身份有诸多不便,哪怕是娶我也有许多不便,可是你还是做到了不是吗?”楚月笑着握紧宁宸的手,“走吧。” “去哪?” “替我赢一盏最好看的花灯啊!这灯会上可是有一些能工巧匠做的花灯,天下就一盏,连多的一盏灯都没有,你不如给我赢一盏回来。” “真的要?” “那是当然了!” 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他们旁边的慕青拉着庞飞雪过来,“嘿嘿,你们要去赢花灯吗?我们也去,对了,我才学不比你们,不过茹儿肯定可以的。” “慕大哥,你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月儿,慕大哥这是谦虚而已,我见过他的字,很好看,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 “哇,看来我错过了不少东西,竟然连庞飞雪你和慕大哥见过面还看了字这样的事都错过了,你们俩是不是见过许多次了?” “我们有婚约在身的。” 慕青说完就挑了挑眉,“走吧,别耽误了,待会儿真的给别人赢走了!” 四个人一块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楚元和柳绾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不过他们也不用担心,那两人都老夫老妻了,和他们心性不同,指不定这会儿坐在什么地方看热闹呢。 楚月挤到人群前面,看着眼前的花灯,有些兴奋的蹦了两下,“子任,你快看,这个,我就要这个了!” “这个吗?” “恩恩,你快去,诶,好像在那边写谜底,你过去那边,走走走。”楚月拉着宁宸又忘旁边挤,“老板,给我纸笔,我们要来对下联。” “这位夫人和公子真要对?” “怎么,看不起我们吗?” “不是不是,那请吧。” 宁宸无奈的看着楚月,不过难得见楚月这样活泼的样子,自然是同意了,点了一下头,接过纸笔,“多谢。” 庞飞雪和慕青也走了过来,看着挂着的上联,不由得楞了一下。 这上联,倒是不好对。 主要是不好对得工整又有寓意。 楚月也看向上联,见上联写着:冬阳春水天一色。 这样的上联,那下联必定是夏秋。 可是夏秋…… 冬阳春水倒是好对,可是天一色可就有些犯难了。 楚月勾起嘴角,她心里有了下联,只是想看着宁宸为自己赢花灯罢了,尤其是宁宸这一身才学,若不是因为是太子,也不定是什么惊人的状元。 再说了,宁宸这一身才学,拿来对这下联,真是大材小用。 能成为太子,可不是雕虫小技就能糊弄过去的。 “这位公子可是对好了?” “恩。” 宁宸点头,把笔交还给老板。 老板拿起桌上的纸,看了一眼不由眼里露出赞赏,盯着宁宸打量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宁宸这一身气度绝对不是常人,立刻道:“公子好才学,来人,把那盏灯取下来,给这位公子和夫人。” “是。” “多谢老板割爱。” 楚月提着灯,别提多高兴,挽着庞飞雪的胳膊,“嘿嘿,我就知道他肯定可以,不过——想不到她他和我想的居然是一样的,我本来还想待会儿和他说我的下联来着。” “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庞飞雪你什么时候和慕大哥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庞飞雪,慕大哥待你是十分真心。” 楚月不忍慕青这样,小声道:“不妨试试看,说不定能忘了以前的事情,重新开始呢?” 闻言庞飞雪一怔,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慕青,见慕青正看着自己,就算是在和宁宸说话也在看自己,一下转过头来不敢再看。 她怕她做不到,负了慕青的一片心意。 “你刚才那下联对得是工整啊。” “恩?” “夏雨秋风水连天。” “倒也不难,不过是我占了便宜罢了。” “你这样谦虚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完看了一眼庞飞雪,想起什么问,“那个林馨儿在宫里,我不能盯着御前,你……你这回收到消息总是要比从前慢一些了,她可不是什么省心的角色。” “我知道。” “所以才更要当心才是,别中了她的计。” 宁宸皱了一下眉,想起什么,“她那些手段,我在宫中多年倒不至于分辨不清,只是怕月儿,她怕的就是我变心,怕是……她先乱了阵脚。” “这丫头的脾气,真是火爆。” “不说这个,你和庞飞雪怎么样?” “她心里有那人,她平时不说,我也不问,和以前一样相处就是了,不过她乐意见我,和我出门,也已经是在接纳我了。” “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又如何,难道还不要她了吗?”慕青自嘲的笑了笑,“说起来,那天多亏了我爹,要不是我爹去,那道圣旨,还求不来。” 少了一道圣旨,就少了一分把握。 宁宸点了点头,“为难李太傅了。” “他只是盼着我早日成亲而已,不然哥哥和姐姐们都已经成亲许久了,只剩下我。”慕青说完,忽地笑了,“哎,真是麻烦,麻烦啊。” 不远不近的跟在楚月和庞飞雪后面,两人谈论的事情自然多是和朝廷有关的,主要是今年来,竟然是先有虫灾,后是水患,不少事情让朝廷应接不暇。 幸好如今都已经解决了大半,灾民安置的事情宁宸也在这之前给出了解决的方案。 楚月拉着庞飞雪,两人走着,一时忘了神,居然不小心被人撞到了。 楚月被人撞得一下松开庞飞雪的手,连忙伸手去抓,根本来不及,眼看着庞飞雪就要摔在地上,却瞥见一人及时拉住了庞飞雪,正要抬头道谢,顿时愣住。 “陈大哥?” 庞飞雪抬眸,震惊的盯着眼前的人,眼里闪过一抹流光,瞬间消失,慌忙抽回手,“多谢慕公子。” 陈子木看着两人,笑着摇头道:“不碍事。” 宁宸看见陈子木的瞬间,下意识的看着身边的慕青,见慕青的脸色,不由心中叹气——看来是瞒不下去了,早知道就不让她们俩单独走在前面了。 走上前,不露声色挡住陈子木,“真巧,在这里也能遇上。” “殿下。” “在宫外,不必多礼。”宁宸抬手,转而去拉着楚月,“撞着什么地方了吗?” 楚月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慌乱,喃喃道:“不碍事,是庞飞雪、庞飞雪……噫,庞飞雪呢?!” 楚月一下回过神来,看着不见了的庞飞雪,而且慕青也不见了。 “庞飞雪和慕大哥呢!” “走吧。” “可是——” “放心,慕青不会让她有事的。” 陈子木看着两人,苦笑着道:“陈子木先告辞了。” “……陈大哥?” “约了几个同窗在临江楼,怕是要去迟了。” “那你快些去吧。” “恩。” 宁宸看着楚月恍惚的样子,摇了摇头,“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件事情了吗?告诉你,你要怎么面对庞飞雪,你这人,怕是要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两人走到清净些的地方,楚月转身直接扑到宁宸怀里,“你还真了解我。” 庞飞雪看着慕青,紧追着上去,谁知道慕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完全不顾她,横冲直撞的直接往前走了,丝毫不管吃力跟在后面的她。 她、她不是有意的! 刚才她已经很快就松开手了,可、可还是让慕青看到了。 “慕大哥!” “慕青、慕青!慕青!” 庞飞雪顾不得其余的,今天出门,灵心也没有跟在旁边,她一个人,本来每回出门都是楚月安排,要么就是在长安街附近逛逛,哪里来过这附近。 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了,庞飞雪不由有些害怕,可慕青仿佛听不到她声音一下,心下委屈,可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她心里的确是放不下陈子木,可是那不意味着她是铁石心肠,不会怕伤了慕青的心。 怎么、怎么就不理她了。 “你再走,你再走便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往后这婚约作废便是,我嫁给谁也和你无关了!”庞飞雪气得原地跺脚,谁知道没有留意到脚下,直接踩滑了,从台阶摔下去。 “啊!” 慕青听庞飞雪惨叫一声,回头看去,见庞飞雪摔在台阶下,站都站不起来,心里再多的气也没了,只能转身回来。 “你连走路都这么不小心,我要怎么放心得下?” “你不是走了吗?不管我了吗?我说话你也听不见,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还回来做什么啊?”庞飞雪气恼的瞪一眼面前的人,忍不住道:“反正你也不管这些,我才不管你,你——” 庞飞雪别开脸,推开慕青的手,“不要你管,我自己能,嘶——!” 慕青站在那里看着庞飞雪,见庞飞雪逞强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不由得笑起来,“好了,不闹了,我送你回家,不然你也得先起来,我们找个地方坐着休息。” “不用麻烦你!” “茹儿。” “别叫我。” 慕青不禁笑得更高兴了,“真的吗?那我走了。” 说着就要转身,庞飞雪闻言立刻抬头,却见慕青还好好的站在那里看着她,分明是在捉弄她,顿时赌气的瞪着他。 “你和我生气也犯不着和自己的脚腕过不去,你扭得厉害吗?” “我……” “算了,先上来,我背你到附近可以休息的地方坐着休息一下。” “恩。” 庞飞雪点头,小心的趴在慕青背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男子这样抱着背着。 上回在街上,也是慕青。 庞飞雪想,如果不是陈子木在先,她或许会喜欢慕青,可是现在她……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这样下去,是不是对慕青太不公平了? 可是除了不能爱上慕青这一点外,若是真的无可奈何要成亲,她保证她会是一个好妻子。 “你喜欢的人是他?你也太没眼光了一点?他那个人那么不解风情,你居然还会喜欢?”慕青吃味的说了一句,“难道我不必他讨人喜欢吗?” “啊?” “我知道了。” “我……对、对不起,我……” “你不该和我说对不起,早知道是他的话,我倒是可以让那个我爹做主成全你们了。” “不用!” “为什么?” “他有喜欢的人,我不愿意勉强,慕大哥,我保证,我……不会再和他见面,而且、我会努力忘掉他的,其实、只是那年我仰慕他的才华而已。”庞飞雪小声道:“你很好,你和他不同,和你在一起,我才开心一些。” “真的?” “我保证不会骗你。” 庞飞雪着急道:“我真的不会骗你,我、我真的会努力忘掉他的,因为他不喜欢我,而且爹也不喜欢他,说他……和三皇子走得太近了。” “什么?” “爹那天无意间提到了。” 闻言慕青一怔,想到这是朝堂的事情,倒也不和庞飞雪说其中利害,只是道:“那你爹还是慧眼识珠,比你的眼光好多了,我不好吗?” 这下庞飞雪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跟一个孩子一样和他较劲,我和他其实也才见过几面而已,不熟。” “那我更要生气了。” “可是我现在不是答应你了吗?”庞飞雪收紧了胳膊,“我,我不犯糊涂,我也明白,我只是不想你认为我在骗你,所以才把这些话都和你说的。” 她不想骗慕青。 现在骗慕青,要说谎,那以后就要用更多的谎话来圆谎,她不是一个喜欢玩弄人心的人。 “所以你会做到的吗?” “时间会证明的。” “那我等你。” 慕青要的是庞飞雪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时候,那天他才要八抬大轿的把庞飞雪给娶进门。 楚月和宁宸在远处看着那边的两人,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不过楚月还是有一些担心,“你说庞飞雪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怎么从未想到呢。” “你把陈子木视若知己,又是好友,庞飞雪又看出了陈子木的心思,自然不会让你知道了,不过倒也不是在认识你之后,据我了解,庞飞雪应该是在之前就见过陈子木了。” “啊?” “每年都有宫宴,有一年陈子木作诗,那一首诗倒是真的惊艳了众人,才有了这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号。” “原来是这样,庞飞雪是个才女,也难怪了。” 022章 楚月倒是能理解了,“可那为什么庞飞雪不表露自己的心意呢?那说不定——” “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 “喂!” 楚月不满的拍了一下宁宸的胳膊,然后道:“你怎么这么说,我才不是呢,何况……” “什么?” “何况我也不曾和你表露心意。” “话是你说的,我可不承认。” 自知说不过宁宸,楚月转身提着灯朝宫门走,“希望慕大哥能早些打动庞飞雪,让庞飞雪心甘情愿的嫁给他,这样才是喜事。” 闻言宁宸握住她的手,“会的,不过你猜想,这宫里的事情可不简单,他们那是感情的事情,现在你才是有麻烦的时候。” “什么?” “林馨儿今天拿了我的衣服。” “什么?” “我回去的时候,她端着东西,泼了我一身。” 楚月一怔,皱起眉头,“罢了,一件衣服而已,拿回来你也不许穿了。” 宁宸失笑,“是,夫人。” 乞巧节灯会的事情梗在楚月心里好一阵,怎么都想不明白庞飞雪是怎么会喜欢上陈子木的,可是一想陈子木是才子,又是状元,这样的才子佳人,本就会互生好感的。 更何况…… 看来在街上救了庞飞雪也不是只有那一晚上而已。 楚月靠在榻上,瞟了一眼窗外的树。到了盛夏,连树叶都绿的有些亮了。 正打算一会儿去崇宁宫那边和宁宸一块看书,打发时间,却看到胧月一脸气闷的回来,挑了挑眉,笑道:“怎么了?谁惹了你,这么生气。” “太子妃。” “有事吗?” “刚才、刚才我去浣衣院拿太子妃的衣服,遇上了玲珑还有王嬷嬷,她们俩是故人重逢亲热得很,见着我居然……居然说什么太子早已经和她家小姐同房了,那些人也都传开了。” “什么?” “因、因为太子和侧妃的衣服一块送去浣衣院了。”胧月才刚说完,一下跪下,“太子妃,奴婢多嘴,请太子妃责罚!” 楚月皱起眉头,坐直身子,见进来的清月一脸懊恼,心知她肯定也是听说了才回来想要阻止胧月的,谁知道胧月比她还早一步告诉她了。 “不用瞒着我了,把宫里的传言都说了吧。” “小姐,那都是传言,殿下不是都和你在一起吗?那衣服,怕是玲珑拿了的。” “先说一下这几日宫里的传言,我再想想该不该生气的事情。”楚月神情镇定,也不见半点的恼怒,清月和玲珑都是一愣——这是转性了还是接受了? 她们俩一直在担心,如果真有一天,宁宸和林馨儿圆房了,楚月会怎么办。 要知道,楚月可是把宁宸看得很重的。 怕是会接受不了。 “说吧。” “是,小姐。” 清月想了想,“其实就是……宜秋苑那边把衣服送给浣衣院,还是玲珑亲自去送的,别人自然认识她是侧妃身边的宫女,又见到衣服是侧妃和殿下的,所以便说是殿下好福气,太子妃和侧妃都是——” “都是什么?” “都是京城名姝,坐享齐人之福。” “传开了?” “是。” “恩,我知道了。” “太子妃……殿下明明都和你在一起,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传言,都是假的,你别生气,奴婢、奴婢往后听见,驳回他们的话就是了。” 胧月孩子的话惹得楚月失笑,“我说胧月,你怎么到了我身边反而跟一个孩子一样,这宫里,你把话驳回去就有人信了吗?怕是见你这样更传得厉害了。” 胧月闻言顿时住了嘴,点了点头,“是,奴婢说的他们也不会信,更何况,宫里那么多位娘娘,这圣上也……也不可能从未碰过那些娘娘。” “所以不会有人信的。” “那小姐你就这么不管吗?” “你要我如何管?” 楚月浅笑道:“她既然要这样的传言,那就任由她这样说便是,不过……你们两人不可同时离开,把这里盯紧了,尤其是玲珑,我倒是像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把戏,总不至于还弄出一个孩子来。” 这宫里,宁宸不碰她,她上哪儿弄出一个孩子。 “可是小姐,你不担心她到时候真的——” 胧月看着楚月,“太子妃,宫里可是有专门的……合.欢散。” “我知道。” “要是你不在的时候,她趁机下药怎么办?” 楚月失笑,“你们未免也太小看他了,他就算是被下药了,也不会让她得逞的,不如顺了她的意,看看这往后她的肚子是不是也要跟着大了。” 清月和胧月看着楚月,一脸不解,“可是那个时候,怕是连皇后娘娘都要倒戈了。” “可要是那孩子不是殿下的呢?” “什么!” “别惊讶,你们最近多留意玲珑,盯着她不会出错。” 楚月轻摇团扇,笑了一下,“你们下去吧,对了,往后听见这样的话不必为了这话生气,晚上殿下回来时,记得让他来我这里,还有生气一些。” “那我去一趟?” “不必,你算着时辰去门口等着就是。” “恩。” 躲在暗处的白芷闭目养神,他本来就是暗卫,武功自然不错,保护楚月只需要听就好了,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听得楚月的吩咐不由得笑了。 楚月当然知道白芷一直都在暗处,笑了一下道:“你可盯紧了,不过你有什么发现吗?那个玲珑。” “三小姐这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白芷对楚月的称呼还是从前的,倒也一点不显客气。 闻言楚月点了点头,“恩,我只是觉得她不像是向着萧家,表面上看着是在帮林馨儿,可实际上应该是另有主人,可不知道是谁,难道会是皇上安插的吗?” “这一点你就猜错了,不过其余的都没错。” “那是谁的人?” “殿下也在查。” “看来玲珑是谁的人,这一点很重要。” “反正不会是萧家的人。” 楚月也不再多问,生怕隔墙有耳暴露了白芷。 但既然不是……萧家的人,那玲珑的目标是她还是宁宸? 东宫里有这么个人,不可小觑。 “怎么不先用膳?” “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是不是前线出事了?” “不是,只是今天在朝上说了三弟的婚事,王君平和他的事情定下了,这件事情交给礼部那边去办,所以在明德殿的时候,礼部那边呈来不少日子,我这边一份,张贵妃那边也有。” “这是要你来做主?” “我能做什么主,不过是个幌子,其实还是张贵妃那边定下。” “那日子定了吗?” “今天是七月初十,定在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女儿节,仲秋节,也正好。” 楚月点了下头,正要给宁宸布菜,忽然想起什么事,不禁笑起来,“咳,太子殿下,对于近日宫里的流言如何看待啊?” “不知太子妃怎么看待?” “妾身当然只有遵从殿下的份,殿下要的,妾身不敢不给呐。”楚月低下头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可不能做一个妒妇,否则怕是要被废掉太子妃之位的。” 闻言宁宸笑起来,“那太子妃就赶紧为皇室添一个皇孙。” 让人盯着玲珑不过两日,胧月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今日宁宸出宫去兵部那边,例行巡查,楚月在宫里,本来是打算去未央宫的,谁知道见胧月来了,就停下来,等看看这件事情如何。 “太子妃,奴婢发现,玲珑有一个规律,其实之前你让奴婢盯着的时候就留心了。” “什么规律?” “每隔三日,玲珑会离开东宫一个时辰,然后又回来,回来的时候神色紧张,似乎有什么事情,奴婢想了一下,一个时辰的话,还是在亥时,她这样偷摸溜出东宫,肯定是去不了西宫,那只能是在御花园和来东宫的这一段路上。” “她应该是去见什么人,你说去不了西宫,但是如果西宫那边的人也是一样的呢?” “太子妃的意思是……”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别的人。” 楚月沉吟片刻,“你这两日留心一些,我担心她会发现了。” “恩。” “对了,她回来的时候,可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 “不知道,她一回来就进了宜秋苑,奴婢也见不到别的,但每隔三天都这样,昨晚上也出去了。”胧月说完想了一下,“太子妃是怀疑她是在替人办事吗?” “说不定呢。” 楚月说完,看一眼胧月,“你也当心,我不想你出事,对了,你记得这两人不要单独行动,我担心她那边要是有人发现你的话,会对你下手。” 闻言胧月点点头,笑起来,一双眼跟月牙似的,“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小心的。” 盯着胧月,楚月忽然觉得不安。 如果不是萧家的人,那肯定会发现胧月一直在观察,那胧月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这个样子下去,怕是要出事的。 “白芷。” “怎么了?” “你这两天不用跟着我,你跟着胧月,我担心有人对她下手。” “是。” 白芷倒是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现在的局势看来,的确是胧月比较危险,主要是胧月完全不顾自己,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的眼皮下去追查这件事情,还替楚月把事情给打探得清楚。 可惜,把自己给暴露了。 “噫,小姐你怎么?” “不碍事,胧月呢?” “胧月不是出去了吗?说是给小姐去拿东西,这两天是每个宫领月钱的时候。”清月把点心放在桌上,“这个时辰了,殿下还没回来,是不是有事耽误了?” 楚月想了一下,“什么时辰了?” “戌时一刻了。” “胧月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可能是遇上以前相识的人,所以耽误了吧。” 楚月站起来,“不行,肯定是出事了。” “怎么了小姐?” “一定是出事了!” 楚月就说胧月走了之后她怎么眼皮一直在跳,看来真的是胧月出事了。 要命的,怎么这个时候出事了,如果知道会这个样子的话,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胧月去办这件事情的,交给白芷来做的话,或者告诉宁宸都比她单独行动要好。 “小姐!” 清月不解的追出去,结果刚一到门口,就见楚月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顺着楚月视线看去,见到胧月浑身是血的躺在门口。 “啊!” “太子妃!” “小姐?!” 楚月直接走上前,伸手去探胧月的呼吸和脉搏,感觉到还有气,一身冷汗冒出来,“快传太医,宣太医!” 清月看着一身血的胧月,站起来差点站不稳,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好几下差点绊倒,“不可以,不可以的……胧月不能有事。” 闻言楚月不禁道:“胧月,胧月!” “太子妃……” 胧月说完,立刻晕了过去。 楚月吓得一身冷汗,扶着她往屋里走,叫来宫女,“快来帮忙,愣着做什么!” “是,太子妃!” 心里知道肯定是白芷赶到才捡了胧月的一条命,楚月红了眼,飞快的扫了一眼宜秋苑门口站着的林馨儿和玲珑,眼睛扫向玲珑的时候,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果然不能留她。 “太医来了!” “老臣叩见——” “太医不必多礼,快来看看她,晕过去了,这一身的血,我不知道是伤在什么地方,太医你快给看看。”楚月直接打断太医的话,“是不是伤到了什么要紧的地方?” 闻言太医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也是愣住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撑着,“老夫立刻把脉救治,不过请太子妃出去,这里血多,怕是——” “她是我身边伺候的宫女,不碍事,太医你别说了,救人要紧!” 清月瘫软在一边,几乎没了力气。 一个小宫女扶着清月,清月点了点头,不时看向床上的胧月。 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这会儿看着胧月不省人事一身血,不知怎么就感到一阵恶寒。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下的手。 快一个时辰,太医抹了抹额头的汗,“太子妃,老臣已经止住了血,而且包扎了伤口,这段时间不能下床,等到伤口愈合了才能换衣服,每天老臣回来换药的。” “有劳太医,清月,送太医出去,让人送太医回太医院。” “是。” 楚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床上的血迹,忽然觉得一身冷汗,这个时候竟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更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让宫女扶着坐下来,“收拾一下,小心一点,别让伤口裂了。” “奴婢遵命。” 楚月靠在那里,闭着眼,眼前浮现刚才那一幕,猛地睁开眼,起身走到一边推开窗户透气,“血腥味太重了,记得收拾干净一些。” “知道了。” 楚月这才有时间看向那边还瘫软着的清月,鼻尖一酸,想起了前世清月的下场,闭了闭眼——她绝对不会再让人得逞了,一定不会的。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宁宸一回来就看到人在收拾,还瞥见了血迹闻到了味道,立刻往里走,却见楚月站在那里,直直的站着,两手交握在身前,那模样……让人心疼。 走上前,一下揽着楚月。 “月儿。” 楚月忽地很想哭,靠着宁宸肩头,“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从此后真的,我是不是错了?” “你没什么错。” “可是胧月差点死了,差一点让我害死了!” 楚月咬着下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我看到她躺在那里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害死了一个人,你说我怎么这么自信她不会有事,她还那么小,她才十四岁啊!” “月儿!” “我是不是真的不该……” “你应该,如果你不这么做,你身边更多的人会离你而去,你说过,你怕你家破人亡,你担心你大哥惨死,你更担心你不得善终,所以,你必须要这么做!” 闻言楚月一怔,眨了眨眼,泪光还在眼角,“可是我这样做,会牺牲很多的人吧?” “不会的,胧月不是没事吗?” 宁宸轻声哄着,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会让人去查清楚的,你不用担心,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月皱起眉头,忽然道:“我去看看清月,她恐怕才是被吓坏了。” 她只是震惊于这些人连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更恨自己的无能,却也已见惯了这样的手段,她还记得在宫里第一次见到从水井里捞起来的一个宫女。 是在冷宫里的井里捞出来。 那一阵她连喝水都觉得恶心。 楚月转身往里走,“你忙了一晚上,先去休息吧。” “我和你一块去吧。” 宁宸搂着楚月往里走,“好歹清月也跟着你这么些年,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一片忠心,我来看看倒也应该,只是怎么忽然对胧月下手了?” “一会儿和你说,我觉得近来要出大事。” 闻言宁宸脸色沉下来。 他还在查玲珑,但是发现玲珑竟然是和张贵妃那边有联系,只是玲珑不是从小在萧家吗?那应该也是贤妃安插的人,怎么会和萧镇南那边有牵扯。 如果真的是萧镇南,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萧镇南心狠手辣,怎么都不奇怪。 “殿下,小姐!” 清月见到两人进来,楞了一下,“胧月还在昏迷,不过中间醒了一次,直说疼……” “这一身上都包扎着?” “恩。” “……伤在什么地方?” “身上被伤了不少刀,都是不在要害处,如果不是及时发现的话,恐怕直接流血过多身亡,应该是……受了刑。”清月说着,眼泪掉下来,“小姐,你说胧月是得罪了谁?她还那么小。” 楚月一怔,看着清月,“都怪我,不该让她……” “清月,你好好照顾胧月,这两日,我刚好闲下来,我们俩不用伺候了。” “清月多谢殿下!” 清月跪下叩头,“胧月要是知道殿下和小姐这般,肯定会好的!” 宁宸拉着楚月离开,回到房里,按着楚月的肩,“别让清月知道,否则清月也会一个下场,白芷在你们身边,能护得了你们,我不在时,不许再调走白芷了。” “我……真怕。” “我在。” 宁宸把楚月揽进怀里,“我知道你心里所想,可是,现下,我最担心的是你,宫里的传言,如果……如果你不信我,那时我要怎么保护你。” “不会的。” “放心,我身心都是你的。” “可是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想到玲珑,楚月便觉得不安。 宁宸眼神狠厉,居然在他眼皮下伤了楚月身边的人,下一回是不是直接对付楚月! 好一个玲珑! 玲珑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林馨儿,忽然笑了,看着林馨儿喝下杯子里的东西,转身离开,“小姐你好生休息,我替你关上门,在外面伺候。” 023章 想到今日自己费尽功夫自导自演的这一切,林馨儿的神色更为紧张凝重起来,半坐起身来继续追问道:“没有出什么问题吧?楚月……她现在怎么处置了?”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如果自己孩子的死都不能够换来一点的局势倾斜,那么她孩子岂不是就这样白白没了? 只是林馨儿所不能接受的! “急什么,这出戏还没演到最后呢。”林苏氏虽然也心烦,此时却不得不冷静下来,只瞟了林馨儿一眼,将她膝上盖着的毛毯重新掩好,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是不知道,那丫头鬼得很,又得太子喜欢,哪里是这样就可以轻易扳倒的?” 林馨儿心神一晃,已然意会了林苏氏话中的意思,转而已然无力地躺倒在了身后的绣墩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道,“完了……” 说到这里,林馨儿的情绪陡然激动了起来,带着护甲的手指绷紧成爪,几乎快要将手下的毯子就此撕烂,一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恨意凛然。 几乎是在林馨儿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林苏氏便已然压低了声调喝止道,“小声点!当这里隔墙无耳?” 见着林馨儿一下子哑了声,林苏氏才缓了声气,抬手整理了几下自己女儿散乱的鬓发,见着发丝底下逐渐显现完整的这一副如花似玉的面庞如今一片惨白无血色,全无当年艳绝皇城的风貌,难免也有些愤懑。 她辛辛苦苦培养的女儿,高高在上的侧妃,难不成就这么要被那个楚月一辈子都压在底下,永无出头之日? 眼看着林馨儿面沉如水,林苏氏不禁也叹了一口气,随即劝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楚月向来狡猾,又有人护着,这回能够挫挫她锐气,也是值得的。” “值得?”林馨儿陡然自鼻腔中冷然地哼笑了一声,姣好的面容因为怒火而有些扭曲,明显可以看出不忿之意来,“如果不是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可能落得这个下场?” 说到最后,她几乎生生要从瞪大的双目中逼出狰狞的血意来。 林苏氏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三分,连忙拉起她的手,紧紧地扣着手指,声色有几分轻颤,“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娘又怎么会不心疼?娘又何尝不想让楚月一败涂地?你本就是京城富贵花,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是娘最疼爱的孩子,最荣耀最让人艳羡的侧妃,你在娘的心目中便是最好的,如今又怎么会不为你好呢?” 林馨儿被这真情实感的一番话也说红了眼眶,泫然泪下,凄切地喊出声来,“娘!女儿真的好恨,女儿真的好恨啊!” “乖,乖……我的好女儿,娘知道你恨,但眼前这事还没有过去,可千万别再糊涂了!” 林苏氏连忙将林馨儿拢在怀中,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一点点地稳了下来,“女儿啊,我的好女儿,你千万不能够就这样慌了阵脚,明白了吗?” 顿了顿,林苏氏那双挑起的凤眼里也飞快地闪过了几分凌厉,朱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一字字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还需要小心谋划。”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是听出了几分她话中的端倪,林馨儿微微怔了怔,随即很快眼睛一亮,倾身向前:“娘的意思是……?” 见得林馨儿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醒的神智,林苏氏才放下心来,随即说道:“如今太子虽然护着楚月,但是毕竟这也是桩大事,再加上旁人都知晓你们俩不和睦,所以楚月定然还是逃不过怀疑的,只需要一个‘证据’。既然如此,我们何不……” 林苏氏口中的话还未说完,手背上软肉便已经被不轻不重地一掐,使得她马上噤了声,抬起眼来时正看见林馨儿正朝着自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还有外人在场。 林苏氏也是这才想起来如今房中还有一个大夫,不禁顺着林馨儿的视线所向望了一眼,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抿了抿殷红的唇,没有马上开口,只是那低垂着的眼睛里不露痕迹地划过了一丝阴冷。 而那端的林馨儿已经闲闲地开了口,“大夫,您为我诊病也有些年月了吧?” 大夫毕竟也上了年岁,如今跪在地上时间长了,再加上心神不宁的缘故,沟壑难填的额头上已经满满都是冷汗,听得这一声唤,去依旧回不过神来。 林馨儿眯了眯眼睛,略略拔高了声音,“大夫?” 那大夫才陡然惊醒过来一般,连忙俯下身子,“是,是,自夫人您入府以后,本官便一直为您诊病了。” “嗯,那是有段日子了。” 林馨儿懒懒地倾斜过身子去,将膝上落下的毛毯又往上拉了一些,面上的神色有些似笑非笑的。 虽然那容貌是极盛的,然而此时此刻让人一眼望去只觉心惊:“我入府这么多年,对于为我办事的人向来出手不菲。您跟着我这样久,想必也拿了不少好处吧?要我猜,大概已经能跟些乡野小官的家财比肩了,是不是?” 不明白跟前的侧妃究竟是什么意思,然而听得这语气,那大夫只慌忙将头低得更低了一些,急急说道,“夫人啊,您是不知道,本官家里上上下下足足有十多口人,十几张嘴都等着本官喂呢。还有老家的不少穷亲戚知晓我在王府里头当差,都需要我去接济,故本官如今也只是能勉强过活而已……夫人待本官的确是恩重如山,本官感激不尽,愿为夫人做牛做马!” “一个大夫,我依着您为我排忧解难,谁要您为我做牛做马了,您这话说得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林馨儿轻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对于跟前人的言辞不置可否,一面微微加重了语调,“我清楚每一笔账,上次给的银子,应该足够您告老回家颐养天年了。倘若您真的感激不尽,便就此离开王府吧。” 那大夫的面皮陡然一白,有些震惊,“夫人,您这是……” 虽然在这王府里为侧妃当差的确是冒着不本官风险,然而这么些年所拿的酬劳也算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了,所以他还思量着趁着自己还不算老眼昏花,再多留两年,也算能给后代儿孙存下些积蓄,他便也能够安心退下了。 如今侧妃的意思,着实让他感觉心惊。 未等他将话说完,林馨儿便已经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放心,您跟了我这样久,我不会亏待您的。” 察觉出大夫眼中一闪而过的希冀光芒,林馨儿眼底讥诮的笑意更甚,嘴上的话语却是格外的情真意切:“这样,您临走之前,我自然会让海棠给您一笔银子。数目不必担心,总之也足够您在老家置办几十亩田地几处家宅,好好颐养天年了。” 说到此,她抬起眼来,“这样,您可以安心了吧?” 听得这么一句话,大夫紧锁着的眉头才有所松泛了些,暗自也松了口气,随即忙磕了几个头,“谢谢夫人,夫人您真是活菩萨活神仙!” 林馨儿听着这半是真心半是假意的恭维,面上的表情依稀有些讥诮,眼风自那大夫的身上掠过,“既然这事已经定了,那还请您尽快收拾好东西,于今夜三更过后,我会安排马车送您回去。” 那大夫猛然抬起头来,“啊?这么快?” 林馨儿没有回答,只是转移开了视线,认真打量起一边的绣墩来。 旁侧的林苏氏已然不咸不淡地接了话,“大夫,您在王府里做事这样久,应该也是明白事儿的。当前的局势下,您若是继续留在府里,你当‘那位’会让您好过么?就算‘那位’如今禁了足,但您仔细想想看,宁宸还在呢,他们夫妻那样恩爱,见您与侧妃一道,会就此放了您?” 一字字落下,每一句都隐藏着威胁之意,使得大夫刚刚才松泛的心一下子又仿佛提到了嗓子一眼一般,只抹着汗连连称是。 “您鞠躬尽瘁是不假,咱们也想保您,只是有些时候难免还是力不从心。如今侧妃为您选的这条道,已经是我们尽力保您一个周全了,您就尽管仔细思量思量,到底该不该走?” “这……盛夫人你说得对。本官……本官会好好计量的……” “那,只怕您等不到好好计量的那时候了。” 林苏氏落下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成功使得那大夫猛然抬起头来,神色藏着惊慌。 思量了一瞬,大夫连忙膝行至林苏氏的跟前,连连磕头,“盛夫人,盛夫人您可千万得给指一条明路啊!本官家里还有那么多人要养着,本官不能出事啊!” 林苏氏并没有去扶他,只自腕上的碧玉镯子里抽出帕子来,压了压鼻尖上浮起的薄粉,眼中一丝讥诮闪过,而后便很快置换成了一片无奈,“我又何尝想让您出事?您若是出事了,对我,对侧妃,又有什么好处?只是,那些个人狡猾得很,若是趁着什么由头把您给……” 说到这里,林苏氏适当地停了话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直到见得跟前的大夫眼珠颤动了几回合以后,林苏氏才重新启唇,却落重了些语气,话里藏针,“如果您到时候在府里头出了什么意外,我与侧妃,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您啊!” 这番话落罢,那大夫早已经伏地称是,“本官明白,本官明白,请夫人放心,本官这就回去收拾好行李,本官……本官什么都听您的。” 林馨儿听到这一句话,才终于重新转向视线来,微微勾起了嘴角,苍白的面容不减冷戾,“我便晓得大夫您是最知事的了,我娘考虑得多,但也周到,您能听进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话语间顿了顿,“说起这个,您知道出去后应该怎么说怎么做了吧?” “知道,”那大夫恨不得如小鸡啄米状点头,“本官绝对会按照吩咐行事的,请夫人放心。” “不用这样紧张,您为我做事,我保你周全也是理所应当的。”说着,林馨儿已经挥了挥手,面色有些倦倦,“好了,您待在我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料想着王府里的人也该来询问情况了,您便先去应着他们吧。我也有些乏了,其余的事情,还都麻烦您了。” 见那的大夫有些受宠若惊起来,“不麻烦不麻烦,本官告退。” 待得大夫躬身退去后,林苏氏才碎步上前去,仔细地察看了一下周遭是否有外人,确认安全以后,才复小心地掩上了门去,一面重新走到了林馨儿的榻前坐下,容色有些阴冷,“女儿,这个人不能留。” 虽然如今已经放他告老还乡,然而毕竟跟前还是个外人,既然如此,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便随时都有可能将这个秘密捅出去。 与其留着这个隐藏着的心腹大患在某处远地,还不如直截了当地直接断了性命,方才能够让人心安。 “放心,女儿当然知道。”林馨儿的神色也有些冰凉,说起人命时的语气也寡淡得如同谈论今天天气是否晴好一般,“找个可靠信得过的人去买通过路上的几个山匪,趁着做掉就是了。” 玳瑁护甲的尖端在色泽浓丽的毛毯上死死地打圈勾画着,仿佛随时都能就此抓破人的喉咙,而林馨儿只低垂着漂亮的眼睛,低沉地道了一句,“这世间上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林苏氏摇了摇头,眉目中沉着深意,“这个人不能留是肯定不能留的,但也不能够这样草草处理,毕竟是条人命,死在外头了若是真的要追根究底,也终究是会查到我们头上来的,反而更让楚月洗脱了嫌疑。所以娘此前才说,我们还需要好好谋划。” 听着林苏氏分析,林馨儿复拧紧了眉目,一边以紧攥着微微发白的指节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是,是我脑子不清醒,是我糊涂了,那应该如何是好?” 没等回答,林馨儿的眼睛已然倏然亮了起来,随即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洗脱嫌疑?天底下哪里有好事陡然楚月那个人占全占尽的道理?” 凝顿了一下,她嘴边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来,眯着眼睛,似乎是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若是这个大夫的死,需要跟她挂钩呢?” 字字带血,凌厉异常。 林苏氏这才也随着笑了起来,弯起的唇瓣猩红如血,似乎也隐藏着别样深长的意味。 “不是奴婢说,可您怎么就这样不着急啊?” 墨云轩偏殿,一改往日里的清净,如今皆是清心叽叽喳喳的抱怨声,听起来很是急切。 相比于清心的焦躁,楚月倒显得平静从容得多,如今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端起了旁侧的黄铜水壶晃了晃,“清心,壶里没水了,去烧一壶。还有,前些天宫里送来的银针,用芙蓉屉装着的那个,去取出来,也好尝尝鲜。” 清心噤了声,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小步跑过去拿起了水壶正要去取水,没几步却又折返了回来,将手中的壶重新掼在跟前的梨花木案面上:“小姐!” 楚月自然知道她在急些什么,却偏偏故意装作不知一般,故作严肃地逗她,“怎么?连打个水都惫懒起来了?” 清心跺了跺脚,语气不改焦躁,“小姐!您现在都已经被软禁了,怎么还这样清闲着想要泡茶?眼看着这都几个时辰过去了,外头的人此时指不定想着怎么对付您呢,您好歹也想想办法啊!多多少少……也争取一下啊!” “想着办法就不能喝茶了么,都已经不能自由了,总不能连这点茶饭都要克扣吧?再者说了,咱们着急有什么用,再怎么说,那厢也应该比咱们更着急才是。” 楚月闲闲地应着,瞥眼间见得清心的那张小脸看着都已经气得涨红了,不禁“扑哧”一笑,心晓这丫头经不起逗,自己若是再这么开玩笑下去,估计这里更要鸡犬不宁了。 于是,趁着清心再度跳脚前,楚月终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再度开了口:“你想要我如何?去太子面前磕头对天发誓自己绝没有做过那种事,亦或者是出去找侧妃当面对质?还是说我也来个以死明志,好让他们相信我?” “这……” 楚月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倘若这些方法有用也就罢了,只是这些大吵大闹的伎俩不仅仅无用,反而会落人口实。既然全无落得好处的事情,我又为什么要去争取呢?” 清心一下子哑了声,小脸也垮了下来。 顿了顿,她口中嗫嚅道,“可是……可是咱们也不能一点办法都不想啊,白白让旁人冤枉了您。我方才出去的时候,还听到府里有人讨论这事儿呢,把您说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奴婢气不过,上前去跟他们理论,却白白被他们用难听话说了一通,回来又见着您这样,奴婢实在是……奴婢就是不想您受这样的冤枉和委屈!” 说到这里,清心的声音已然有些委屈的哽咽,“清心知道,您不在乎那些不实的谣言,只是人言可畏。这件事情侧妃她们存了心便要将脏水泼到您的头上,您若是真的就这样受了,将来还不知道要挨多少骂名。虽说王爷说会命人调查,可是这种事情,若是真的要调查个水落石出,又要多久?” 她叹了口气,“时间再长了,就算小姐您洗脱嫌疑了,也早就不复现在的势头了呀!奴婢是真的担心,您一路过来如此不容易,怎么能就这样被污蔑了?” 听到这里,楚月的神色不禁也柔软了几分。 自己的这些个丫头,的确是真心为着自己的。如今自己出事,清心这丫头又还什么都不懂,焦急一些也是正常的。 想到此,楚月便缓了声气,继而说道,“如今既然王爷下了禁足令,我便自然要在这里好好地待着。旁儿的人都等着看好戏呢,我又怎么能够跟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搅得鸡犬不宁?争取自然是要争取的,只是还要用着别的法子,不能操之过急。我只是禁足而已,又不是与世隔绝,自然外头会有人来帮我处理。” “小姐您……您已经有打算了?” 清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见得楚月点头之后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奴婢便是怕您觉得被污蔑,所以干脆置气不理会了。” 楚月有些好气又好笑,“你跟了我这样久,你家小姐是那样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头吞的人么?” “另外,”楚月扬起了头来,线条流畅的下颔轻抬,仿佛鸿鹄般高傲艳绝,“谁说我不在乎那些谣言了?” “您……”清心眼前一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上赶着来将脏水往我头上泼,我自然会千万倍地犯回去。” “说得好!” 门外陡然传来一把清逸的熟悉男声,主仆二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正是宁宸摇头晃脑地走了进来,身后小步跟随着珑清,手中正捧着一瓮什么东西。 见到宁宸那张玩世不恭的英俊脸庞,楚月的神色不觉柔和了几分,隐隐透出几分笑意来,“你怎么过来了?” 宁宸弯唇一笑,“原本是担心娘子被无端端的祸水临头,心思烦闷,所以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看看,想要哄娘子开心。倒是没有想到才刚到门口,便听到了你的那番豪言壮语,倒是让为夫不那么担心了。” “哧——”楚月笑了一声,一面故作生气地嘟起嘴来,伸出了手,“既然是来哄我开心的,那肯定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吧?喂,这可不能够赖掉,我哪有那样好哄?事先说好了,若是我不满意礼物的话,可真是要生气的。” “就你机灵。”宁宸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一面从珑清的手上接过那个小巧玲珑的青玉瓮来,献宝似地递给了她,“知晓你近来喜欢喝银针,我特地去搜集了些个中上品来,不是为夫蒙你,可真的是比宫里头的还要上等些。” “家里都有的,还去费那劲干什么。”楚月虽然嘴上嗔怪着,但一边还是欢喜地递到了身侧清心的手上,“去,烧水准备泡茶了,我可要看看是不是诓我的。” “是!”清心如今心思开解,自然欢喜,接过了那个青玉瓮便小步离开了。 待得宁宸落了座,楚月才将眼风撇向他,“说吧,特意过来一趟是干什么?” “怎么?为夫来关怀关怀娘子也要有别的理由了?”宁宸玩笑地道了一句,见楚月一个拧眉,连忙恢复了正经的神色,“珑清方才来禀报,说是查探到那位给侧妃诊病的大夫了。只不过……” 说到这里,宁宸不禁摇头叹了口气。 “嗯?”楚月眼眉一动,已然自短暂的停顿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一边坐正了身子,“怎么说?” 宁宸却只是摇头,一边抬了抬下颔,示意旁侧上的珑清开口。 珑清 很快便走上前来,吧清秀的眉目中也笼着几分愁意:“奴婢领命以后,一直便在那静思轩旁侧观察着呢。那大夫在静思轩内留了好一会,眼见得苏儿和海棠出来了近半个时辰后,那大夫竟才出来,出来以后便急匆匆地前去王爷那里复命了,中间连半分停留都无。随后海棠和苏儿也跟着进去了,定然是为了做假证的!” 说到最后,珑清的语气也有些义愤填膺了起来。 “哦?”楚月颇为兴味地挑了挑眉,一边抚弄着清心刚呈上来的茶盏。青花瓷的茶盖在她细瓷羊脂一般的指尖下轻晃着,与杯身叩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听珑清这样一说,反而更为证实了自己此前的那份猜测。 那头的珑清继续说道,“奴婢不敢将意图暴露得太过明显,恐对小姐您不利,遂也不敢离得太近,只等了会儿才去打听了一下,虽然也打听不完全,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些人在王爷面前说了您不少坏话。听人说,王爷今天的脸色极差,不知是因为事务缠身,还是因为这一茬儿。” 说到此,珑清皱起眉头来:“终归……是对小姐您不利啊。” 一旁的清心跺了跺脚,“这群人未免也太不要面皮了,此前反咬一口也就罢了,现如今还商量好了要来落井下石,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摸摸良心!” “不过是忠主的下人罢了。”楚月淡淡地道了一句,一面又问珑清,“你见那大夫出去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珑清 歪着头想了想:“说是什么异常倒是也说不上来,但奴婢见着那大夫的面色好像很是古怪,也说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喜悦,一出门就左顾右盼的好像在心虚什么,随即就急匆匆地直奔王爷那复命去了。” 她顿了顿,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说着也奇怪,王爷的人都还没到静思轩呢,那大夫倒是主动送上门了,难不成以为诊断这类事情还能够得到笔赏金不成?真是有违医者良心!” 楚月也只是笑,低眼看着瓷白的茶盏中逐渐在沸水里舒展开来的银针,眼神如茶水般澄澈,浮动着冷静的光芒:“王爷那头落不着好,未必等于别处没有好处。利字在旁一把刀,看那位大夫的反应,大抵也是想清楚了。” 说罢,她抬起眼来,没有温度的笑意聚集在眼角眉梢,“以我对姐姐的了解,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不出一日,我们或许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大夫了。” 林馨儿这个人,做事狠决,绝不会允许有这么知情者继续存在的。可以想象的到,若是不尽快阻止,或许真的今夜便会是一切真相被雪藏的开始。 听到这里,宁宸拧了拧眉心,“需要我派人跟着那个大夫吗?” “嗯。”楚月颔首,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一面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想着那位大夫既然肯在我姐姐的手底下做事那么久,想必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到时候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记得吩咐下去,尽量在最后一刻再出手。我相信你身边的人,把握好这点分寸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又是为什么?”旁边的珑清有些好奇地忍不住插嘴问道。 楚月端起茶盏来,吹开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淳冽的茶水润润喉,这才继续说道,“面对这类人,不恐吓恐吓他,是决计没有用的。不让他深切感受到自己此前相信的主子是如何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他,是撬不开那张嘴的。” “这我自然知道,放心吧。”宁宸拍了拍胸脯,一边隔着茶案拉过了楚月的手,轻声叹了口气,“就是委屈娘子了,还得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你放心,这件事情,为夫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有夫君能够相信我,怎么会觉得委屈。”楚月笑起来,转而朝着手边的青花茶盏望了一眼,“果然这一回的是好茶,我慢慢品着时间也就过去了。这次就当做你过关了。” “既然娘子满意,那是否得给为夫一些奖励了?” 见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开始打情骂俏起来了,清心和珑清二人互相传递了个眼色,均是掩嘴一笑,很是识相地双双告退了。 茶香缭绕,交织着紫铜香炉内细细袅袅升起的鸡舌香,馥郁而温柔。 而宁宸也在此刻起身绕过茶案走到了林馨儿的跟前,稍稍倾下身子来,如个小孩撒娇一般将脑袋不轻不重地抵在了她的肩头上,双手围拢成一个环,轻而不容置疑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娘子。”他因为下半张脸陷在她的颈窝里,而显得声色有些闷闷的。 “嗯?” “为夫想跟你有个孩子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她颇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很懂跟前男人那陡然变转风向的想法,“既来之则安之,倘若孩子想来,自然会来的。” “倘若我们之间真的有了孩子,为夫一定倾尽全力好好保护他,护他周全,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他粗砺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小腹,好似那里真的已经孕育了一个孩子一般,一面低声喃喃道,“谁也不能够害我们的孩子。” 此次侧妃滑胎的事情,他心中很清楚跟自己的娘子并无干系,却多多少少还是对那个未出世的小生命感觉惋惜。无论父母如何,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也正因为这件事情,使得他更为意识到一位孕妇是多么的脆弱,早已经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倘若有一天他们也有了孩子,定然有倾尽所能护她与她肚中的孩子周全。 掌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布料丝丝缕缕地传递到了小腹的肌肤上,也烘出了几分暖意来。 林馨儿低眼看着那个大男人如今如个幼稚天真的小孩一般,趴在自己身上碎碎念着那些保证,禁不住想笑,心中却又有些微动。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头一次询问了这个问题。 他将脑袋在她身上又拱了一拱,“只要是你我的孩子,男女都喜欢。最好是一对,儿女双全。太多的也不要,让娘子太辛苦了,我看着一堆娃娃跟我抢娘子,也要不舒服的。” “贪心。”林馨儿笑着推了一把他的头。 宁宸却不忿地摇了摇脑袋,昂着下巴顶嘴,“怎么了?为夫就稀罕养个漂漂亮亮的闺女,她懂事后要随着你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是要跟着我学刀枪剑戟,马背挽弓,我都由着她。别去学京城里头那些士大夫家里的那一套,说什么女孩子便应该温良贤淑,我的闺女就应该得到天下最好的。” “怕是真是个闺女,就要让你给宠坏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刁蛮丫头。”楚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面却又笑着问道,“那儿子呢?” 宁宸考虑了一会,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声说道,“至于小子嘛,希望能比闺女大些,早些生,也可以早点跟着我学得一身好本事,成为一个男子汉,七尺男儿。” 她眼中光芒狡黠地一转,故意与他唱反调:“哎呀哎呀,这可不行,万一儿子喜欢的偏偏就是绣花女红那些呢?你可不能就这样偏心眼,放纵了女儿,就强制儿子。” “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绣花女红像什么样!”宁宸本能地皱起眉头来,而后却又松泛了开来,颇有些无奈地在她的颈窝里低低地笑出声来,唇瓣摩挲了她的脖颈几下,暧昧的热气就此扩散开来,“……罢了罢了,他真有这样的兴趣,那学了便就学了吧,但有一点,还是得跟着我强身健体,这点不能疏忽。再怎么不感兴趣,也得把那基本的一招半式给学会了。” 说着,宁宸的面上也绽开了期望的笑容,轻声感叹道,“……这样啊,他才能在咱们都老了以后,好好地保护自己的妹妹,护她周全,也能在我不在的时候,护你周全。” “护你周全”四个字,说起来轻易,做起来却是难。他如今再三地强调,为得便是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放心。 024章 珠帘轻动,一室旖旎。 偌大的皇城内,四处皆是繁华锦绣,唯有一处地方常年未得日照,虽然坐落在地面上,却永远愁云惨雾,散发着阴冷怨恨的气息,便是天牢。 此时已然接近傍晚,因而夜里有场宫宴,故今天白日里值守的御林军早已经撤下,集体迁往皇城四周巡查,排除威胁,以免在宴会上出现危险,牢房换由底下的几个小喽啰值守。 远处宫宴布置的灯光绚烂无比,仿佛能照亮半边天空,依稀还可以听到顺遂着夜风飘浮而来的丝竹管乐,与此处的阴冷黑暗分割出了鲜明的两面。 两个狱卒手握着长枪站立在天牢门口,身姿挺拔了没一会儿,便已然趁着无人发觉各自坐到了地上去,暂时偷会儿闲。 正在此时,渐沉的暮色下娉娉婷婷地走来一位女子,一袭乌纱笼着鲜红如火的石榴裙,勾勒出一把水蛇细腰,也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一朵艳丽而诡谲的大丽花,仿佛生生要从黑暗中挣出几分艳色来。 毕竟守在这里的时刻无聊异常,故狱卒在看到眼前陡然出现这么个活生生的美人时,也禁不住目光发直,只放肆地打量了起来。 其中一个狱卒很快便认出了来人,忙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面上堆起了笑,“哦哟,我当是谁,刚才一出现就比过了这里的蜡烛啊,原是朝凤阁的老板娘啊!” 说着,他睨着施琴的打扮,“今日又是来给宫中的娘娘送衣裳来的?” “正是,”施琴不紧不慢地福了福身子,面上带着笑,“施琴给两位官爷问好。都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值守,真是辛苦了。” “嗨呀,都习惯了!”那狱卒摆了摆手,又将色眯眯的目光瞥向了她的面庞,“说起来,您怎么今儿这遭会光临咱们这里来了?我可认识啊,您脚上这双鞋面放在朝凤阁可就是个天价,染了咱们这里的脏土可就可惜了!” 朝凤阁的衣裳如今可是宫中各位娘娘的最爱,如今正逢宫宴,更是各类宫妃争奇斗艳的机会,施琴接令入宫,并不算奇怪。 “官爷说笑了,小女子不过便是做些手工针线活的,哪里有那样金贵?”施琴以帕子虚掩着唇一笑,一面又问道,“两位官爷,听说前阵子关押了一位陈公子,是不是?” 那狱卒眯着眼睛思量了片刻,还未开口,旁侧的那个同伴已经开了口,“哦,您是说陈义啊?是有这么一个人,那可是尚书大人府的公子,如今不行啦,沦为了阶下囚,跟那些个人又有什么差别。” 末了,他又奇怪地望向了跟前的这个美艳的老板娘,目光带着七分探究三分危险:“怎么?老板娘您与罪犯陈义是旧相识?” 说过您与那位还有这层关系啊……” 看似是感叹,实则是已经在无形之间摆出的防卫的姿态,显然对施琴的来意有所起疑。 未等施琴回应,那狱卒已经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从前可是从来没有听起过您跟那位还有这等交情。” 施琴艳丽的眉目轻飘飘地一转,并没有马上急着开口,只是抬起了那一双天生便含情脉脉的秋水剪瞳望向了旁侧的狱卒,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示意。 那狱卒的心思一下子几乎快要飞到了爪哇国里去,当即已经推搡了一把旁侧的同伴:“去去去,你这不懂风情的家伙知道什么,你方才连老板娘都还没认出来,现在有什么好说话的?” 那狱卒被这么一句拆台也惹得面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但嘴上还是强硬,“别忘了咱们现在在干什么,盘问来历这是基本的,若是有什么差错……” “哪里会有什么差错,嗨,那些人都已经走了,你现在还在装什么正经啊。施老板可是千年不曾来这里一趟啊,你别看着人漂亮就想东想西的。” “你……” “其实也正如这位官爷所说的,”眼看着两人还在继续拉扯着,施琴假装听不出狱卒话语中的怀疑,就如此顺水推舟地应了,一边轻施了一礼,转而露出手臂上挎着的篮子来。 里头正摆着几件做工精致的成衣,底下还有一层木屉,打开里头的确呈着几样饭菜。虽然看着也不过是些家常小菜,但颜色却鲜艳欲滴,让人看着便食指大动。 当即那两个早早便被赶来交接看守,还没来得及吃上晚饭的狱卒,一时之间难得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吞咽了一口口水。 而施琴也在此时垂下了眼睛来,如鸦翅一般浓密墨黑的长睫掩住了那烟雨重笼的双目,配上她极艳的容色,直教人一时之间挪不开眼球去,“陈公子从前于我……的确有些恩惠。如今听闻他受难,近来夜间又寒凉,囚衣单薄,陈公子定然是受了不少苦。我特地趁着给宫中娘娘们送成衣后,也给陈公子送些御寒的冬衣和饭菜来,总也算是报了这个恩了。” 顿了顿,施琴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事,但我施琴最讲究的便是恩义相报,他既然从前对我有恩,我如今也应该还才是。” 说着,施琴已经自袖中变戏法地落了两块银锭子在白嫩的手心上,指尖扣着那狱卒的掌心一抹,银锭便已然传递到了对方的手上,而她也在此刻微微一笑,轻声祈求道,“麻烦两位官爷给小女子行个方便。” 那狱卒本便贪恋施琴的美貌,如今被跟前这活生生的美人更是迷了心窍去,眼看着就要收了银子点头答应,便已经被旁侧的同伴拦住了,冷冰冰地插了一句,“对不住啊老板娘,这可不合规矩的。” 眼见得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此前那个笑嘻嘻的狱卒如今赶忙出来打圆场,面上的容色也的确有些为难,只无奈地解释道,“若是旁儿个人,趁着今夜没人看着,给您行个方便倒也没什么,只是这陈义如今可是刚刚关押下来的朝廷重犯,犯的罪也不是” 施琴面上的神情看起来僵了一僵,随即咬了咬嫣红的唇瓣,看起来有些失望,“小女子知道这要求的确太过为难,所以才想让您二位多通融通融。” “这……” 旁侧的同伴又冷冰冰地开了口,“不行就是不行,这是规矩,若是被人知道了,咱们兄弟可就不好过了。还希望老板娘您也能多体谅体谅咱们的难处。” 虽然对于同伴的不解风情有些埋怨,然而毕竟他们是给皇家当差的,一不小心便是掉脑袋的事情,有关于这种事情更是容不得错处,故那狱卒最终也只能叹了声气,没有再辩驳,只是给施琴递了一个无奈的神色。 “啊……那可如何是好。” 施琴面上明显露出了失望之色来,一边反复整理着篮子里的衣裳,有些不舍地低声喃喃,“我这一趟也是费了心思来的,原本只是想要报答恩公,心思太急了,万万没有想到或许会给二位官爷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说来也是小女子太过大意了……真是、真是对不住。小女子,小女子先离开了,谢过二位官爷了。” 说到此,施琴朝着他们行了一礼,垂着眼睛便要转身离去,那纤细的身子却在转身的瞬间柔弱无依一般地踉跄了一下,仿佛随时都要就此折断一般,惹得那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一时间看着,心中都顿生怜悯之意。 “哎,老板娘,等一下。”那此前还坚守阵地的狱卒终究还是有些看不过去,自背后叫住了她。 施琴眼眉微动,然而很快便已经敛下了眉眼来,转身福了福身子,声色有些轻颤,自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情态,“官爷?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狱卒叹了口气,“这里到底是天牢,您要看的又是当前圣上最为注意的犯人,放你进去是万万不行的。若是让上头知道了,咱们受罚倒是轻的,就怕要掉脑袋了。” 施琴的目光也随之黯淡了一些,“小女子明白,这样的要求的确是对两位官爷而言太过为难了。” 正在此时,那衙役却又继续说道,“不过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帮您给带进去就是了。虽然还是有些风险,但料想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下不为例了啊。” “这……这就太感谢官爷您了!”施琴猛然抬起眼来,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感激的光泽,在郁沉的暮色下更显美艳,仿佛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然而在这看似澄澈的表面下,暗藏着的漩涡却也足以让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是从未有人察觉。 “不用不用,”狱卒摆了摆手,嘿嘿笑道,“只盼着您念着这份好,下回朝凤阁若是有什么新鲜的款式,可得拿两件来,我家里婆娘可惦记着呢。虽然不敢跟宫里头的这些个娘娘比肩,但是总也想置办几身新衣裳,女人嘛,您说是不是?” 施琴掩嘴轻笑,“那是自然的。” 说罢,她以双手将篮子递到了他的手上,再次强调道,“那小女子就谢谢两位官爷肯相助了,还请官爷定要亲自送到陈公子那里,小女子感激不尽。” 狱卒打量了一眼那篮子里用料上等做工精致的衣裳,不禁眯起眼睛来,笑嘻嘻地应承道,“知道了,知道了,老板娘的话咱们怎么敢不遵守?” 说着,他又看了看天色,下了逐客令,“好了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过会估计会有巡查的人过来,您若是不想引起怀疑还是快先离开吧,免得咱们都不好做,是不是?” 另一个狱卒也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老板娘您委托的事情咱们一定会办好的。” “那就谢过两位官爷了,小女子先告退了。”施琴朝着他们千恩万谢了一番,便娉娉婷婷地离开了。 乌纱下笼着的那条火红的石榴裙逐渐隐入了夜色。 而那拿了篮子的狱卒也朝着同伴暗暗地使了个眼色,两人四下张望了一眼后,很快便退入了门内,将篮子里头的衣裳拿出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嗨,不是我说,这娘们的手艺还真是妙,看看这料子,这做工,难怪宫里头的那些娘娘这样喜欢朝凤阁的玩意儿。” 一边说着,那狱卒已经趁着外头无人,将身上那臭烘烘的外衣脱了下来,团成一团丢到了一边,又换上了那件崭新的袍子,抖了抖,“看吧,人靠衣装马靠鞍,咱这么一扮,不比那些个王孙贵户差吧?” “注意着点,小心外头有人。”同伴一边提醒着,一边也急慌慌地翻起了底下木屉里的饭菜来,将其端到了临时搭起的小桌上。 那原本只余留一盏微弱油灯的简陋的木桌,因而多了这么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而也显得熠熠生辉起来。 淅淅沥沥地满上了一碗私藏的酒,狱卒见着外头没人,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哎哟喂,咱们圣上如今在外头摆宫宴,咱们却只能够饿着肚子,说起来还真他娘的不公平。还好还好,咱们的运气还算不得太差,还有人主动送上东西来,现在这一顿,也未必比那宴席上的来的差,还吃得痛快!” “满上满上,我们喝一场。今晚终于能够吃顿像样的饭了。” 狱卒呷了一口酒,也从胸口中舒出了一口闷气来,不觉瓮声瓮气地嘲讽道,“那娘们也真是好笑,那陈义现如今都是什么个身份了,阶下囚!还是个叛国的名头!没听说么?皇上当时可是震怒啊!不立马拉出去五马分尸已经是圣上的恩惠了,还想着让他在牢里头穿着这么好的衣服?真是异想天开!” “毕竟是老相好嘛,”另外一伙伴尝了一筷子菜,不觉点了点头,“快吃快吃,这猪头肉入味得很,处理得又细致,真是要比上酒楼的手艺了。” 两人皆食指大动起来,几盏酒过后,眼见得桌上的菜肴便已经去了一大半。 酒足饭饱下,那狱卒翘着二郎腿打着饱嗝,忍不住也赞叹道,“假如我媳妇有这样的手艺,老子哪里还让她待在家里啊,迟早要攒下一笔钱来给她开个酒楼什么的,保证赚个盆满钵满,还不比在这个鸟地方当差来得舒坦?” “吃饱了就快收拾收拾,御林军快回来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免得又得看那些人脸色。” 听得这话,那狱卒愤愤地又吃了一大筷子肉,口中不无怨气地嘟囔着,“好好好,收拾收拾……那群龟孙子,什么玩意儿,也敢成天对着咱们呼来喝去的,说到底都是皇上的走狗而已,这也要分个高低贵贱的?咱们、咱们凭什么要看他们脸色?” 纵然嘴上如此说着,他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而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半截,又“扑通”的一下重重地坐了回去,双目一阵阵发直。 旁侧的同伴见此不禁皱眉,走上前去推搡了他一把,口中不忘骂骂咧咧道,“你大爷的是马尿喝多了吧,胡言乱语的,现在还想偷懒?快给老子起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但见那个同伴如同个被白蚁吞噬了主根般的树桩,应声轰然倒地,那油光满布的脸上尚且余存着酒醉后的沱红,乍一眼看起来好像只是醉死过去了一般。 那狱卒愣了一愣,随即散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前去,“喂?喂?老陈?老陈!你他娘的别装死,给老子起来!老陈!” 没有反应。 男人此时的红光满面下似乎藏着无限的死寂,衬得这本就阴森不堪的天牢内更加诡谲了起来。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只觉得往日里听到的那些疯疯癫癫的犯人的求救哭喊声也都在这段几乎静止的时间里如潮水般退去,由此替换的是无比的寂静。 脑子轰的一下嗡鸣起来,他哆嗦着手放开如今怎么也叫不醒的同伴,想要直起腰来,却只觉得四肢好似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抽干了气力,脚步也开始不由自己控制地趔趄起来,几乎快要栽倒。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狱卒努力地瞪大着眼睛,身体内还残余着的酒意均被这异常的情况转化成了一身被惊出的冷汗,在瑟瑟夜风中发麻发冷。然而即使如此,脑子还是不由自主地昏沉了下来。 他用手撑住旁侧的桌子,咬着牙死死地瞪着跟前那残羹冷饭,这才逐渐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局面:饭菜里可能下了毒! 这些饭菜刚才并没有任何人经手过,唯一的可能性也便是那个女人在此之前便下的手脚,只是不明晓到底是那个女人机缘巧合之下误伤了他们,还是其实此前就对于当前局面早有计算。 那张含羞带怯又风情妖娆的面容此时好像就在眼前,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前头的虚空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将那个蛇蝎美人的幻象捏成个粉碎,然而他眼见的才刚刚一抬手,身子便已经承受不住地直往桌底溜下去,骇得他费尽气力,想让自己那软了的筋骨重新硬挺起来,好扒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该死的!怎么会相信那个女人! 脑子还在轰鸣着,逐渐替换下他周遭的所有声响,一时之间好像置身在一个四周都空无一物的空地内,让人无论如何叫喊求救都再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他多希望往常那些嫌烦的犯人叫喊得大声一些,好让他可以明白过来,自己还活着。 然而他已经听不见了。 与听力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视觉和嗅觉。 任凭他如何想要瞪大眼睛,再瞪大一点,跟前的那些个菜肴还是逐渐地在他的视野中就此模糊了起来。他抬起头来张望了一眼身旁,但见四周场景虚晃,颠来倒去,让人脑子一阵发昏发疼起来。 最终,他还是如自己的同伴一般,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坐到了地上。 尾骨钝痛,震得他仿佛整个脑仁儿都在骨头里摇晃着,嘴唇和眼皮却一阵阵地发僵,已经如四肢一般不再由得自己操控。 他就此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失去知觉前的一瞬间,但见有一个纤细妖娆的身影如掠水惊鸿一般轻巧地游移过天牢的门。 025章 然而那个狱卒已经再没有精力和能耐去思量这个问题了。 轻薄软滑的黑纱随着夹杂着细微凉意的夜风簌簌地飘起,底下鲜红夺目的石榴裙在失去外在的遮挡后,在空中肆意地绽放开一股浓丽的艳色,恰似一朵正开得恰到好处的凤凰花。 望着跟前的一片狼藉,女子只是轻轻地笑了一笑,声色如银铃般悦耳动听,然而语调却是冰凉,有着不符合实际年纪的沉稳和杀戾:“愚蠢又贪心,这一回活该你们撞上了。” 正是去而复返的施琴。 那饭菜与衣服本身皆没有什么毒性,便是直接拿去验都不能够验出个所以然来,然而跟前的衣料可是她特地用草药熏过的,若是与饭菜里加的那些东西相结合,便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她原本便猜到天牢内定然没有这样好对付,硬闯也不符合楚月此前给自己交代的那些事的最佳解决方法,所以也只能够使出这危险的一招。倒是没有想过,这两个人居然会这样配合,居然都按照自己此前所计划的剧情走了下去。 以脚尖踢开跟前狱卒软趴趴的肥腻身子,施琴手脚灵活地自他的腰上解下钥匙来,走近了天牢深处。 越往内部,便越是天牢里越不见阳的地方,如今入了夜,寒气越发浓重起来,隐约可以听到老鼠吱吱吱的叫声,不知是否是因为察觉到了这股陌生而危险的气息的靠近。 两侧的铁门内均关押着各类朝廷重犯,其中不少于人因为长时期暗无天日的关押而精神有点疯疯癫癫的了,平日里但凡是听到些人的动静,都会如索命的恶鬼一般马上扑到铁门前,拼命敲打着希望来者是救他们的人,好能够早日放他们出去。 然而施琴如今就在这狭小的过道中不急不缓地行进着,黑纱下透露出的鲜红裙裾在湿冷肮脏的地面上铺开一朵艳色花朵,尤为鲜艳夺目,但却没有引起两边牢房内的任何一个人注意。 没有呼吸,没有脚步声,甚至地上的一根稻草一粒小石头都不曾被她行进的脚步所带起过。分明是那副从容的模样,脚下却半分也未曾拖延过。 天牢的过道内常年照不进一寸阳光,只靠着旁边燃起的油灯来辨认地方,而她走过的地方,那灯火却皆轻颤地一晃,紧接着一盏接连着一盏尽数熄灭了。 她走过的地方,便是一片黑暗。而她时而像是融入这片一望无际的暗色中,偶尔在笼罩着的黑纱下翻起的石榴裙摆,又好似要在这一片寂灭中翻腾起血海。 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罗刹”,即使如今在衣坊内隐姓埋名,韬光养晦,也依旧改变不了早已经深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施琴目不斜视地一步步走着,最终终于在拐角后的一处铁皮牢房内停住了脚步,抬起眼来,通过顶上的一婴儿拳头大小的监视孔望向里头。 这件牢房内与其他牢房唯一的区别之处便在于,其余牢房至少也有七八个人,多的甚至有十几个人被押在其中,而眼前的这个牢房,里头却只坐着一个人。 陈义。 也正是她这一次来访的本意。 她抬起悬着碧玺镯子的皓腕,在门上重重地叩了三声。雪白的小臂合着碧青悠晃,映照入她载着浅淡笑意的眼眸里,平添了几分森然的精怪意味,让人望而生怖。 蛰伏了这样多年月的嗜血罗刹,终于在这个夜中显现出了原型。 厚重的铁门因而此举而传来闷沉的共振,一下接连着一下,像是催命的钟声。 里头很快便已经传来回应,声色虚弱而沙哑:“什么?开饭了么?现在我记得还是三更天啊。” 顿了一顿,那人又说道,“罢了罢了,拿来吧,我记得皇上今晚应该设了宴,指不定这一回拿来的还是佳品呢。” 说到最后,里头的嘲讽和怨怼之意显然可见。 而施琴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了铁门上挂着的那把锁,而后推门走了进去:“陈公子。” 陈义如今正坐在一张不知道能不能够称作床的稻草垛子上,身上穿着素白的囚衣,衬得他脸色愈发的发青难看。下巴上不再绞得溜光水滑,随着时间推移总算是有了个蓄了许久的小胡子,却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是肮脏。单薄的身子骨也在寒风中瑟瑟发冷着,再也没有了往日里做王孙贵族时的那副神气的模样。 或许是听到了与往日里截然不同的语音,那陈义面上的神情不觉愣了一愣,似乎是在反应些了什么,马上自那个草垛丛中跳了起来,抬起了乌青凹陷的眼眶,有些不可置信地质问着来人,“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认识谁?” 施琴微微一笑,朱红的唇瓣微微翕动着,总让人的心思都尽数集中在了那其上,“陈公子的问题真多,小女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应那句话好了呢。” 这一句话成功使得陈义暂时地闭了嘴,却又探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来救我的吗?” 施琴挑了挑勾勒得精致细长的眉,还没回应,便已经见得跟前的陈义又很快地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不对,你不是来救我的,没有人能够救我了……你是谁!你怎么会到天牢里来!你是谁!” 施琴依旧站在原地,只挑着眸子看着跟前已然在短短时间内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陈义,只觉得有趣,也不准备这样快开口,只信手拉了拉迤逦开的朱红裙摆。 陈义瞪着眼睛看着跟前陡然出现在面前的陌生女子,却已然无暇顾及得上欣赏那惊世的美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以及那超乎寻常的寂静,但觉脊背一阵阵发冷,似乎有千虫万蚁就此不受控制地沿着脊梁骨就此一点点地爬了上来。 他很清楚,这里可是天牢,又哪里是寻常人可以随随便便进来的地方? 而跟前的这个女子,看着宛如一个弱不禁风的天仙美人,举手投足之间却又充满着危险的气息,那双乌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好似对望一眼便要被打入地狱深渊。 怎么可能会有人有这样的眼神!跟前的又到底是人是鬼? 陈义惊惧之下,便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然而逼仄的牢房空间内却并没余地让他过多地退后,一个脚步踉跄,遍布冷汗的脊背便已经紧紧地贴到了身后冰凉的墙上。 墙面似乎也带上了寒气,即使隔着囚衣,他也能够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而正在这个时候,面前的女子猝不及防地勾起了那红艳艳的唇来,不知道是在嗤笑他的胆小还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按捺下心底不断延伸的恐惧,陈义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尽可能地平静袭来,然而说出口的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颤抖:“你到底是谁?狱卒呢!来人啊,来人啊!” “何必问小女子是谁呢?”她终于开口,一双狐狸般柔媚的眸子只觑着跟前那惊慌失措的男人,里头丝丝缕缕地绕进了绵密的笑意,却只让人感觉通身冰凉,似乎被什么地狱中爬行上来的恶鬼罗刹注视着一般:“小女子只想要知道,您希望小女子是来救你的,还是来杀你的?” 尾音微微上挑,意在击垮跟前这个本就已然在牢狱生活中逐渐失去理智的男人逐渐薄弱的意志。 果不其然,陈义只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阵发软,紧接着已然跪了下来,“我……我不想死……” 他也曾经是鲜衣怒马的纨绔二世祖,京城中胡作非为却又能讨得满楼红袖招的座上宾,本应该拥有更好更光明的前程的,怎么最终会牵扯到这些事情中来,最终沦为阶下囚? 陈义瞪大着血丝遍布的眼睛,抱着脑袋,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处的境遇是真实的。 施琴挑着眸子,怜悯地睥睨着跪在自己跟前瑟缩着身子的男人,“既然不愿意死,有些话为什么不交代明白呢?” “你……?”陈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来,有些愣愣地看着她。 “据小女子所知,陈公子所进来的罪名,是叛国罪,给国之忠臣良将下毒,致使良将蒙冤而死,却又奇迹一般地死而复生,才使得公子落入此等境地的,是不是?” 陈义没有答话,只凝着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有些谨慎地看着跟前的女人,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 施琴倒也不急,继续轻声细语道,“楚将军所中之毒来自于京邑,边关无论是如何,也无法生长出那样的药草来,即使有,也少之又少,根本无法配出那等药性。您一心要将罪过都揽在自己的头上,可是据小女子所知,那段时间你也在边关跟诸位将士一道同吃同住,根本没有下毒的机会。” 陈义的面色微微变了一变,最终自从鼻腔内哼出了一声,“你是谁,怎么就敢这样笃定?” “不过是一个承蒙了几分恩情来办事的人而已。”施琴又上扬起了几分嘴角的弧度,眼里的笑意有增无减,却恰似在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溺水者,“倘若陈公子真的想要陷害将军,全然可以下药性更猛的毒,那一类倒是在边关有许多,且药性奇诡劲烈,绝不会有生还的可能。可是偏偏是这等慢性的药物……” 说到这里,施琴微微一顿,眼中笑意更甚,“陈公子该不会是说是自己太过心软吧?” 没有回应。 施琴对于此等反应倒也不算意外,只是轻飘飘地哼笑了一声,“楚将军之所以会中此毒,按照时间推算,应该还是在太子府的时候,便已经被下了毒,小女子说得对不对?” 这个疑问依旧没有得到具体的解答,陈义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哼,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施琴微微抬高了下颔,眯起了细长的眼睛来,“的确,你如今已然成为了朝廷重犯,被关押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内,从前所有被欺辱过的人,如今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轻视你,说你如何丧尽天良,说你应该千刀万剐。太子府那里更是恨你入骨,不说太子爷和太子了,连您的姐姐,林馨儿,还有太子那些人,都凄凄切切地求皇上务必不要饶过你性命呢。” 顿了顿,她睨着陈义的面容,状若无意地笑道,“说来也是,林馨儿毕竟如今也是太子府的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时候发生了这种事,跟您赶紧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来个大义灭亲,更好稳固自己的地位吧。” 听到后半句的时候,陈义的面部肌肉开始痉挛抽搐了起来,连带着五官都有细微的扭曲。 施琴将他的一切神情变化尽数收于眼底,却也只是付与一笑,淡声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公子的确没什么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了,所以拼得一身剐,也要将事实隐瞒,倒也算是有血性。” 风轻云淡的语调下来,陈义的身子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您希望我是谁派来的?” “是林馨儿!是林馨儿派你来试探我的对不对?还是太子,侧妃?不对……都不对!你是楚府二夫人派来的,是楚月对不对,是楚月!” 说到最后,陈义已然有些歇斯底里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施琴冲了过来,暴突的眼珠中纵横交错的血丝清晰可见,看起来有些骇人。 施琴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半分也未曾动弹过,仿佛一缕生长在此处的魂灵,正在傲然地俯视着跟前的人精神就此分崩离析,只微笑着装傻:“小女子不知道陈公子您在说些什么呢。” “你胡说!你胡说!” 陈义陡然暴吼起来,瘦骨嶙峋的手突然张开成爪,绷得如同鹰爪一般,就要朝着跟前女子那修长的脖颈上掐去。 杀了她,杀了这个女人,杀了这个胡说八道的恐怖女人!此时此刻陈义的脑子里,只余留下了这个想法。 直到那凹凸不平的长长指甲一直到脖颈跟前时,施琴都未曾挪动一步,甚至那低垂着的墨色长睫都未曾被这起势凌厉的杀招引得轻颤一下。 似乎在她的眼中看来,不过是一只蝼蚁不自量力的反抗,甚至都无法惊起她的眼角微动。 便在陈义那沾满了污泥黑垢的甲尖就快要刺破那细嫩的脖颈时,施琴总算抬起了眼来。 那哪里会是人的眼睛? 光泽暗哑得照不出人的影像,又幽深得如同黑色的漩涡,里头丝毫不藏人类应该有的感情,甚至连冷漠都算不上,仿佛只是将人命就此放至一边的漠然和轻视。 陈义刚对上那双眸子,脑子便已然恍惚成了一片空白,转瞬间已然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扼住了颤动的喉咙,动作快到甚至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那只手的触感柔软而冰凉,似是一条世间上最轻薄的绸缎绕在他的脖颈间,又似是一条丝丝吐信的毒蛇,正张大着嘴巴在他的脖颈上寻找下口的地方。 陈义很清楚,只消稍微动一动,便是自己命殒之时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身上有如何深厚的武功,为什么能入天牢如入无人之境,为什么又敢在天牢内动手杀人? 像是看穿了他不安闪躲的眼神内藏匿着的心思,施琴轻笑了一声,“我早说过了,你不必去纠结我是谁,只是想问你,是想死,还是想博得一线生还的机会?” 吴侬软语,带着江南特有的腔调,如黄莺婉转,煞是好听,然而自这个女子的红唇中缓缓吐出时,却只能让人想起十里烽火修罗场上的琵琶。 陈义眼中的火苗在听到施琴此话时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随即在那只柔软的手中放松下来,不再摆出进攻挣扎的姿态,只颇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能保我活着出去?” “不能。”施琴这倒是老实回答,一面指尖轻弹,便已然松开了那个人,收袖时将他推开了半丈远,这才掸了掸裙上不存在的灰,似是有些嫌恶。 陈义被甩开到地上,却感觉不到痛般,自地上抬起头来,看着跟前的女子,鼓起勇气问道,“那你凭什么来跟我谈条件?” “哧——”施琴便是轻笑了一声,嘲笑他这个问题的傻气,“陈公子,您不觉得在这个境地之下,是您应该跟我谈条件么?” 陈义才一愣,施琴已经继续说道,“告知背后主谋者究竟是谁,或许还能够因此戴罪立功博得一丝生机,楚府的人多多少少也会网开一面,虽然不保证你性命是否无忧,但至少不至于累及家人。否则,您当叛国罪应该如何处置?” 这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质问彻底镇住了陈义,在思虑了片刻后,他眼神有些发直地愣愣说道:“家产充公,女眷贬入花籍,充作军妓,老者流放,幼者发配边关充作壮丁苦力……” “看来陈公子如今还不算糊涂。” 眯了眯眼睛,施琴继续凉声说道,“因为您的一时包庇,致使满门受难,随您一起西去,倒也算齐整了。尚书大人和国公夫人毕竟年迈,或许也没有几年好活了,这样能不白发人送黑发人,也算成全。只是可惜了那些年轻女眷,我记得你还有个疼爱的庶妹叫玲儿,今年不足七岁吧,出落得倒是水灵了,若是落到了军营里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面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言外之意,已然很是鲜明。 林馨儿托她来的时候,便已经提醒过,陈义此人狡猾异常,虽然如今落入这样的境地,但是若不是施展一些心理上的战术,恐怕也是无法让他妥协的。 听得她提起这茬,陈义终于再度瞪大了眼睛,嘶哑地吼道,“不!不行!我爹……我娘,玲儿,他们不能够有事!” 施琴收起了笑容来,敛下了浓丽的眉眼,声色也变得冷了起来,“陈公子,您如今自身难保,便不要再如此天真地说话了吧?” “你能救我,对不对……你能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是林馨儿让我取的毒药,是林馨儿下的毒!都是林馨儿指使的!那个贱女人,那个贱女人现在想要我死!我不能够死!我不能够!” “林馨儿?”施琴状若惊讶,似是不信,“您可不要因为林馨儿想要大义灭亲,就乱指认啊,毕竟林馨儿也是您的二姐,她对你不仁,你可不能也对她不义!” 此时的陈义哪里还顾及得上怀疑什么,以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了出来:“是我二姐!就是她!就是她想要让楚瑜回不来,好让我侄子能够上位,才会下这种命令!我如果真的逃脱不了,她又如何能够逃脱得了干系?” 说着,他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施琴的跟前,双目血红,带着慌张和恨意。 多日以来的牢狱生活,已然将这个昔日里放浪形骸的公子哥二世祖折腾得不成人样,凹陷的脸颊上几乎挂不住肉,看起来像一个白发老翁般形容枯槁。 而陈义此时此刻正拉着施琴的裙角,“我不管你是谁,我不管你是谁,你能够帮我出去,你能够让我家里不受牵连,我便信你,我便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好不好?” 他连续问了两句,像是在拼命攀附着一根救命稻草,黑纱内透出的血红凄切异常,映入他空洞洞的眼中,更觉诡谲。 施琴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一笑,“陈公子,虽然关于这一点小女子也很想答应你,然而小女子如今不过也是一名本官而已,哪里有那样大的本事来左右圣上的决定?小女子说到底,也不过只能代为传个话而已,自己的性命,还有家人的性命,追根究底,还是握在您的手上的,您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陈义已然无力回答,只是颓然地一点点地放开了手指,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天牢内此刻安静得出奇,便也衬得他那急促轻颤的呼吸声和牙齿碎碎叩击的声音在这一片永夜里愈发清晰起来。 施琴抬起手来,袖间藏匿着的细柳指尖轻巧地一翻,便已然将狱中的那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油灯点燃了起来,一边拔下簪子来尽可能地剔亮了当众的火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如此,便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吧。” 顿了顿,她回过身来,逆着光看向陈义那张仓皇的脸庞,“记着,这项举动,在未来,或许会有你一条生路。虽然我不敢保证结果会有多么的圆满,但至少我相信,你不会后悔的。” 或许是因为施琴话语中蛊惑的力量使得陈义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也或许是因为他着实是太害怕死亡,也太想要离开这个让人生不如死的鬼地方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想要拼命抓住,还未等她话音落罢,陈义便已然不由自主地猛地点头起来,好似只要点头就能够马上逃脱出这个鬼地方一般。 见此,施琴妩媚一笑,自袖中拿出的一卷纸来,柔声细语地说道:“我知晓陈公子现如今或许已经无力提笔了,所以特地提前代劳了一份,您如果同意上头的罪状,便只需要摁个手印写个名字就好了。” 这份认罪书是楚月此前提供给她的,如今只是为了逼问出一个真相,才好签字画押。 面对陈义那惊诧的目光,施琴不必不让,只是瞧着他笑,“陈公子何必这样看着小女子?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该是什么人做的什么事情,自然会有人门儿清,又何必感觉惊诧?” 陈义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颤抖着手咬破了手指,在其上画了押,却又忍不住抬眼望向她,惊疑不定地问道,“你……你到底是何方人物?” 施琴正将那沾了血迹的纸张重新收于袖内,听得他如此一问,不免又揶揄地轻笑出声来,声色空灵得好似回荡在山谷间,“言重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生意人而已。” 说罢,她没等陈义在开口,便已经福了福身子,“如此,猜想着换守的时间也该到了,小女子便先离开了,望陈公子能有好运。瞧着夜也深了,便请好好休息吧。” “哎,你……”陈义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然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正弹中了眉心,霎时眼前翻白,轰然倒地。 而最终落于地面的,不过是牢房内再为普通不过的一粒细碎的石子而已。 施琴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个晦暗的牢房,吹熄了油灯,就此不疾不徐地重新走了出去。 一朵笼罩在夜色下的凤凰花,就此也在夜色中慢慢隐蔽下去,除却天牢中那两个睡得浑浑噩噩的狱卒以外,其余什么都没有再留下,仿佛那些锦衣华服、残羹剩饭,都只是一场简短出现过的幻影一般。 三更天的锣声敲响的时候,那抹红色已然准时地出现在了太子府前,仅仅是轻巧地一跃而过,便如老鲸一般潜入了一片深沉的夜色中,朝着静思轩的方向潜进着。 院内巡游的家丁原本哈欠连天,却被这跟前一晃而过的血红而吓得差些将手中提溜着的灯笼烧了,只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询问着同伴,“你刚才……你刚才有没有看到……” 同伴打了个呵欠,对于此似乎有些不耐烦,口气也不善起来,“看到什么啊?大晚上的,快点巡完回去睡觉了,在这里神神道道地做什么?” 那家丁却只兀自瞪着眼睛,声色颤抖得几乎不成句,“不是……那……那里有鬼,真的有鬼!” 同伴怀疑地朝着他指的方向张望了一眼,愈发皱紧了眉头来,忍不住已经重重地拍了他的后脑勺一把,大声骂道,“哪里是有鬼?我看你莫不是中邪了吧?” 似乎不服气自己被反驳,那家丁拼命地摇着头,在原地如何也挪不开脚步,“真的,我真的看到一个红色的鬼影,好像还是女人,好像……好像朝着静思轩的方向过去了!对!偏殿!偏殿!” 说到最后,那家丁语气陡然激动了起来,像是为了要证实自己的话是正确的一样,险些将手中的灯笼又歪了一歪。 “偏殿?那不是二夫人所软禁的地方么?”同伴皱紧了眉,“你确定不是看错了?莫不是夜深了困得头晕眼花了吧?或者说是府里头的哪个丫头起夜了,正巧被你这厮给看到,恍惚了?” “不是!我看得千真万确!我便看到那鬼魅朝着偏殿的方向去了?而且肯定是鬼魅,怎么可能有人会有那样快的速度,而且一晃就不见了?我想啊,肯定是鬼无疑!你想想看,最近大少爷回来了,又是在战场死过一回的人,天知道身上会不会……” 他还未说完,便已经被同伴喝止了:“嘘!小声!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些混账话若是让人听到了,在王爷太子妃面前提两嘴,你就得被赶出去,知道吧!” 说着,他又急忙催促:“好了好了,咱们快点走了,甭管刚才看到的是啥,回去睡觉好好做你的梦去。” 家丁依旧还因为刚才所见到的场景而有些恍惚,见到同伴仍然半信半疑的模样便更是着急起来,“你若是不信,你若是不信,咱们到偏殿那边去问个安?” 见着他面色神态不像作假,同伴也终于燃起了几分好奇心,却还是保持着几分清醒,阻拦了同伴的异常举动,“别,二夫人如今可是被太子爷下令软禁的,除却静思轩的丫鬟小厮,还有王爷太子妃那里派去的人外,其他人一律都不准踏足,若是要被发现了,咱们可是要挨罚的。” “可是……” 同伴继续分析道,“此事若是真的,那邪祟在府可是不容小觑的事情,咱们先去禀告王爷太子妃,等他们做决定。万一没有,这鬼神之事本来就是虚无缥缈行踪不定的,又不会怪到我们的头上,咱们又怕什么?” 一番话后,那家丁才豁然开朗,“那我们赶紧去禀报!” 两个人影由此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而此时,静思轩内,楚月未着寝衣,依旧披着外袍,正安安静静地端坐在窗下泡茶,低垂着的眉眼中流转过几分思量。 施琴做事向来效率,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今晚便已然能够守到她的消息。就算不能,夫君派出的人手今夜也在跟着那位大夫的行踪,总要等到个相应的结果出来。 是成是败,都集中在这一夜了。 想到此,她不禁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细瓷茶杯,细巧的指节微微绷紧,难得一见地显现出了几分紧张。 珑清 也尚未合眼,也在旁边守着,见到楚月的眼下见着已经有了几分发青,难免也有几分担忧,只柔声劝道:“二小姐,您要不然先去榻上休息一会吧?您这么多天来都为了这些杂事烦心,应当也是累了。若是有人来了,珑清定然第一时间去叫醒您,您看这样如何?” “没事,下午歇息过了。” 楚月面色平静地应了这么一句,低头喝了一口清茶,耳根却有些依稀的发红。 天知道宁宸那个家伙大白天里也这样精力充沛,将她折腾得不轻,总说着些“要生个漂亮的小娃娃”之类的混账话,一直到暮色四合,才翳足地离开了,只可惜她也没心思再继续躺下去了,只小憩了一会儿便起来在这里候着了。 希望得到的会是顺利的好消息。楚月如此在心中祈愿着,转而又望向面带倦色的珑清:“你若是感觉累了便先去歇着吧,这里是静思轩,还没人敢大半夜冒犯到这里来。” “珑清不累,可是就是担心您……” 珑清 摇了摇头,还欲再劝,却见得楚月陡然抬起一只手来,轻声道,“来了。” 来了?珑清四下望了一眼,但见偏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也没有人敲门亦或者传来脚步的声音,怎么就来了? 疑惑之下,她顺着楚月的目光望去,但见那紫檀木的茶案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开得正娇艳的桃花,看样子好像是从旁边大敞开的窗子飘进来的一般。 咦?她记得静思轩外种的皆是海棠亦或者梅花,什么时候栽下了桃花? 026章 珑清 还未来得及表现出惊讶,眼前便已然一花,似有一缕艳色在眼前突如其然地划过。 “小姐……”她下意识地惊叫出声来,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在面见到跟前的陌生女子时骤然噎在了喉咙里,只余有一双瞪大了的眼睛,还在不可置信地看着跟前这如同戏法中大变活人一般的场景。 还未等珑清急忙要去叫人来,楚月已然微微一笑,抬起手阻止了她的行动,“珑清,看客人到了还不去备座?” “客人?”珑清颇有些讶异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又看了看跟前这个美艳女子,方才迟迟反应过来跟前的女子正是自家小姐要等的人,不免强行掩下心底的惊诧,低下头来称是,“是……小姐。” 待得施琴款款落座后,楚月才将跟前刚满好的一只茶盏推至她面前,有些无可奈何地叹道:“好好的门你不敲,偏要三更半夜的来走窗户,吓着我这里的人还不说,这要是让外头的人给看见了,指不定说我这里闹什么邪祟。” 施琴抿了口茶,淡淡地回应道,“你自己都说是三更半夜了,我一个制衣坊的人半夜来太子府拜访算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了,你这四面八方只有一扇窗子是开着的,我不走这里要走何处?” 知晓她伶牙俐齿,楚月便是笑起来,将旁侧大开的窗户掩了上去,而后才抬起眼来觑她,“这么晚了还急着过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你在这候着我呢,自然知道我带的是什么好消息。”说着,施琴已然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页,“你想要的认罪书,我帮你办到了。” “辛苦。”楚月急忙接过,阅览了一遍后,眉头才舒展了开来,神色却又有些冷凝:“果然是林馨儿所指使的事。” 她此前便已然怀疑这件事不可能只有陈义独自参与,林馨儿与他既然为姐弟,楚瑜的存在又与林馨儿的利益挂钩,在这件事情上,林馨儿定然逃脱不了干系。 指使,她此前的猜测说来也不过只是猜测而已,任是已经确认了七七八八,却还是苦于没有证据,如今有了陈义的这封认罪书,一切便好办了。 深吸了一口气,楚月将认罪书卷好,小心地藏在了袖间,一面又问道:“你是怎么与他说的?” 施琴自鼻尖轻哼了一声,面上不掩讽刺意味:“原以为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怎么说也应当是个死士的心性,我本已经做好严刑逼供的准备了,倒是万万没想到,不过是威逼利诱地诈了一下,那人便什么都招了。” 顿了顿,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来:“倒是无趣得很。” 楚月无可奈何地瞥了她一眼:“能够这样顺利是再好不过了。我此前还担心陈义那人狡猾,再加上林馨儿是他的姐姐,为了国公府和姐姐的荣光,总要护着点的,现如今想想,大抵也是牢狱生活的确太过消磨心志,才让事情顺利许多。” 说罢,她又不自觉低低地道了一声,“只希望今晚的另外一件事也这样顺利。” “何事?”施琴疑问道。 楚月正要将那大夫的事情与她大致说一遍,然而却见施琴陡然皱紧了眉头,面色凝重起来:“有人来了。” 乍然而来的一句使得楚月不禁微惊,又强自维持镇定地问道:“什么人?” “不清楚,人数超过三十以上,不过大多没有内力,应该是些妇孺或是家丁之类,也算是个大阵仗了。”一边说着,施琴又挑了挑浓丽的眉眼,复补充了一句,“冲着偏殿的方向来了,看来是冲着你来的了。” 说到此,施琴瞥了楚月一眼。 楚月不禁拧了拧眉眼,在一瞬的惊讶后很快恢复了镇定,神思清明:“大抵是你来的时候被府里头的哪个好事者给瞧见了,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你得想办法避一避,否则这里没有你的出入记录,平白无故房中多了一个人,我也不好遮掩。” “明白。”施琴挑了挑细长的眉,款款起身,面上看起来却没有多着急的模样,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了你这里的好茶,可是上好的银针,我这才喝没两口就要离席了,回来的时候茶都凉了。” “有的你喝的。”楚月笑着嗔了一句,将跟前茶盏内尚烫的茶水倒尽。 袅袅升腾而上的茶烟还未完全散尽,施琴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像是从未在此处出现过一般。 面对着旁侧目瞪口呆的珑清,楚月只轻笑了一声,将茶案上余落的那枝桃花顺手插到了旁侧的琉璃花瓶上,一边淡声吩咐道:“珑清,在外头拦一拦,便说我已经歇下了。倘若执意要进,也不必坚持。” “明白。”珑清领了命,急急忙忙往偏殿门口去了。 几乎是刚到门口,便已然望见了浩浩荡荡来的一众人,果然如此前施琴所估料的一样,有三十余人。领头的是两个家丁,而后跟着太子爷和太子二人,再往后便是一左一右扶着林馨儿的楚词和林苏氏,加上旁的些随着的小厮丫鬟。 最让人意外的是,后头居然还跟着几个黄袍道士,一个个看上去也是老神道道的,枯槁的面容在跳跃不定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奇异。 下人们手中都拿着火把和灯笼,乍一眼看过去便是一片通红的火光,望过去也着实有些壮观。 珑清 抬眼瞧了一眼,不禁在心中暗险道:幸亏有先见之明,不然面对这样齐整的场面,若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就算没什么事,恐怕也是要慌了阵脚的。 心中如此想着,她一边已然迎了上去,故作惊讶状:“参见王爷,参见太子妃,夫人已经睡下了,请问这是……?” 太子面上也带有些倦色,然而还是端庄持重地先行开了口:“府内有夜巡的家丁看到不明红影来了静思轩的偏殿,恐是有什么邪祟入内。想着浅予这孩子如今软禁在此,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通知人,所以特地领人前来查看一圈,以防万一。” “邪祟?”珑清讶异地捂住了嘴巴,“如何会有这种事情?奴婢从入夜开始一直就在这里守着,哪里有见过什么邪祟?莫不是夜黑风高的,给看错了?又或者是咱府里的哪个小丫鬟急急忙忙从远处跑过去,结果被你们当成是邪祟了?” 似乎被这等怀疑给踩中了痛脚般,那家丁差些跳起来,只大声地辩驳道:“没看错,我看得真真切切的,便是有个红色的女人人影过去了,这还会有假?而且那女人的速度那样快,怎么会是人?” 思索了片刻,他眼珠子一转,又赶忙加了句:“对了对了,那女人的面色还乌沉沉的,我是看见了的,怎么样也不会是人吧?” 实则那女人不过在他的跟前昙花一现,他能捕捉到那抹红色已然非常了不起,又哪里能够看到脸?只不过情势所逼,他一个人越发地去猜想,自然自动在脑子里头勾画了一整 旁侧的同伴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禀告王爷太子妃,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这样一说,底下的人均开始交头接耳的絮语讨论了起来,都说着红衣而死的女人会化成厉鬼,王府存在了这么多年也并非没有产生过命案,再加上侧妃最近的孩子没了,邪门的事情多着呢,天知道会不会是府里头真的出了一只厉鬼来。 太子低低地叹了口气,柔声道:“原本也没当做一回事,然而毕竟近些日子里府里的事情太多了,侧妃刚小产,再加上瑜儿刚从战场上回来,林林总总的,总让人觉得心中有些忌讳,所以还是前来看看,也是担心予儿在这里的安危。” “只是都这样晚了,我们小姐都已经歇下了……” 珑清 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一声带有些凌厉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都这样晚了,咱们太子府的人还因静思轩里出的这点事情都来到这里了,还不能把你主子给叫醒来么?难不成真要将这点事情留到隔天,让我们一众人等到你家主子醒了为止?” 出言者正是林馨儿,即使在接到召令匆忙出来时,也没忘记在脸上描了眉敷上脂粉,又抹了一点殷红欲滴的朱唇,只是或许是因为太过匆忙的缘故,那双眉细看过去有些歪歪斜斜的,口脂也涂出去了一些。 林馨儿对此情况显然浑然不觉,只还高昂着头,带有些挑衅意味地看着珑清。 站在前头的太子对于此高调的做派有些不满地拧了拧眉头,然而碍于当前的情况下林馨儿说得的确没有错,便也只是掩嘴轻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将话语权重新握到了自己的手中:“府内最近事情诸多,谣言也四起,若是因为这无凭无据的邪祟就乱了人心,实在太过不值得。你家小姐的确是委屈了些,但如今便在大伙面前彻底搜搜,好让这谣言止于初始,也总不会在日后落人口实。”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太子微微倾过身子去,不咸不淡地看了身后的林馨儿和林苏氏一眼,“你们以为呢?” 林馨儿面上的笑容不减,袖间的手却早已然紧握成拳,几乎快要绷起了青筋来,面上却还是低眉顺眼地说道,“姐姐说得总是有道理的。” 话音刚落,她便如只骄傲的孔雀一般抬起了精致的下颔来,故意地转移过视线假作去拨弄了几番鬓边的发丝,不再去跟太子的视线对上。 这个时候跟太子起冲突,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王爷还在一旁呢,她又如何会在这种时候来损坏自己的形象? 眼风这么一转,正瞥见了身旁缄默不语的林苏氏,林馨儿的目光不禁变冷了一些,口中以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低地骂了一句:“不中用的东西。” 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不借题发挥,居然还在这么傻愣愣地站着。若不是词儿娶的侧妃有着这么个娘,她还真不愿与这等没脑子的民妇并肩。 林苏氏正听到这么一句明显话中带刺的讽刺,身形不觉微微地晃了晃,低垂的眼眉间流转过几分愤懑,然而最终到底还是化为了无形。 她们如今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在还没有摒除外患之前,她自然不愿意与自己和女儿这个强有力的靠山起冲突。 眼瞧着太子的眼风随之滑向了自己,林苏氏也急急忙忙地回过神来,对其行了个礼,“民妇自然赞同太子妃娘娘。”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林馨儿在旁轻不可闻的一声嗤笑,难免又引得林苏氏咬了咬牙根,暗自在心中沉了沉,这才勉强平息下怒气来。 顿了顿,林苏氏又难免垂泪说道:“本是不应这样大费周章的,只是眼瞧着侧妃如今小产尚未恢复,是夜刚刚从梦中哭醒,说是梦见殁了的孩子来找自己了,说孩子恨她,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他,让他被奸人所害……” 说到这里,林苏氏状若说错了什么一般,假模假样地匆忙捂住了嘴,末了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下瞧着才刚刚将侧妃哄睡了,又听到府内有邪祟出没,民妇这才难免有些担心过度,生怕侧妃因为此事再受什么伤害。毕竟是为娘的,怎么能够不疼孩子呢,看到她小产后的那副模样,民妇又怎么,又怎么能够放过任何一个……” 话还没说完,林苏氏又开始声声啜泣起来,使得旁侧的那些下人们又开始小声讨论了起来。 太子有些厌烦地落下了眉眼去,只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一面又朝着珑清说道,“珑清,去唤你家小姐起来吧。究竟有没有邪祟,今晚查探一下便知。” 珑清 见着当前形势,已然觉察到了几分不对,只皱了皱眉头,还想再拖延几分时间:“只是……” 林馨儿尖声叱道,“大胆!太子妃都已经三申五令要彻查了,你一个小小婢子还敢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太子府,可不是你们盛府,由不着你在这里狗仗人势!” 末了,她又作势抚了抚鬓发,斜睨着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讥笑:“莫不是,你主子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藏在这静思轩里头,所以面对突然的搜查才这样紧张,不敢让人进去?还是在里头窝藏了什么野男人……” 话说到这里,便已然被太子爷沉着怒气打断了:“够了!” 他回过眼去,冷冷地看了一眼面色凝滞的林馨儿:“你也该学学‘谨言慎行’这四个字了,还嫌这里不够乱么?再敢满口胡言,现在就给本王回去也一起思过!府里头养了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府内还怎么清净太平的下来!” 林馨儿原本说得正得意,被这么一通训,只得嗫嚅称是,低下了眼眉去,不敢再多话。 而太子只是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甚至连眼角都再没朝着林馨儿的方向动过一下,端庄的面容上无波无澜,只在嘴角眉梢处落得了几分讥诮。 一旦落了势便想要来踩一脚,但也不看看楚月的背后究竟是谁?兮儿的面子也是她可以这样轻易落得了的? 珑清 先前被林馨儿的那一通难听的责难气得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然而太子爷已然先行训过了,又想到自家小姐还在里头,便也有了几分底气,只平静下语气来,对其福了福身子,“夫人自从受了误会以后,一直无法安枕,辗转难眠到了后半夜这才刚歇下来,奴婢只是担心夫人如今再被惊醒,身体状况会更加……” 她话还未说完,身后便已然传来一把轻淡的女声:“珑清,让他们进来吧。” 珑清 应声而回头,正见穿戴齐整的楚月,只忙福了福身子,便转身对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月随之走到了门口,对着太子爷和太子行了个礼,“孩儿参见父王,参见母妃。” 太子看着楚月那未施脂粉的脸庞,目光不觉也染上了几分心疼和怜爱,只款步走上前去,握住了楚月的手,“可怜的孩子,让你受苦了,这才多长时间啊,脸色怎么就差成这样,是不是没用晚膳?刚才本宫听珑清说,夜间还没睡好,如今还被惊扰了,真是可怜。” 楚月随之扯了扯嘴角,虽是笑的,却总让人起些怜意:“心神不定,总想着早日得出真相,便也没有什么胃口。”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道,“方才的话,孩儿在房里已然听见了。若是有邪祟的疑虑,便进来搜吧。只是孩儿的确没有看到什么邪祟之类的东西,只期望这个莫须有的谣言别弄得府中人心惶惶,趁着这个机会弄明白了也好。” 一番懂事的话更引得太子心生爱怜,只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不必担心,本宫相信你是个好孩子,等真相水落石出,便不会再有这种困扰了。那些谣言怎么来的,便也怎么让它回去便好了。” 虽然表面上是安慰楚月,然而话却是说给身后的林馨儿和林苏氏听的。 林馨儿只眯了眯眸子,假作没有听到,一面朝着队伍旁边跟着的那几个老道士使了使眼色,“去吧,查探查探那邪祟究竟窝藏在何处。” 顿了顿,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复补充了一句,“若是真的有什么可疑的,不用管是人是鬼是妖,都请道长务必给咱们捉来看个新鲜。” 话里话外,显然还存着泼脏水的意味。 然而鉴于此前太子爷已然针对于此事发过怒,故如今众人谁也不敢多言,只不约而同地装作都听不出来一般,统一选择了垂手而立,缄默不语。 那几个老道士领了命,执着手中的各类法器念念有词地领命而去。 楚月望着那几个道士去的方向,眼底的光芒稍沉了一些,一面给珑清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唤人去看着些那些道士,以防做什么手脚。 毕竟那是林馨儿所带来的人,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心思还不明了,总不能就这样跟着她的路数走下去,吃了亏还不晓得。 珑清 很快便心领神会,寻了个理由退下了,只由闻讯赶来的清心来招待入座大堂的王爷太子妃一众人等。 楚月命清心为林馨儿和林苏氏倒茶后,又亲自为王爷太子妃二人奉茶,“知晓父王母妃喝不惯银针,特地取了大红袍来。深夜风寒,喝些暖胃的也是好的。” “你这里的都是好茶,兮儿对你向来是最用心的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来不及给我这个当娘的瞧一瞧,便巴巴地送到你手上来了,当真要嫉妒了。”太子笑着接过了,抿了一口,又舒展开了眉目,“所幸你这孩子体贴。” “母妃说笑了。” 另头的林馨儿只皮笑肉不笑地中途插了一句,“是的了,满门心思都放在揣摩府中人心思上头了,这些粗显的东西自是触类旁通。可怜了侧妃,不晓得这些道理,现如今还躺在床上养着身子,想想也真是罪过。” 太子这厢才刚变了脸色,林馨儿便已经兀自叹息了一声:“本宫也不过是思及侧妃怀中还未出世的孩子,难免心中觉得有些这才有感而发感慨了一句,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可不要多心了。” 林苏氏连忙起身行礼:“谢娘娘关心,侧妃她那边……民妇也会着力去劝着的,只盼真相能早日大白,也好让侧妃心安啊!” 被提及那个还未出世便已然夭折了的孩子,太子硬生生将火气压了回去,只兀自饮着茶,不再言语。 毕竟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一个完全的真相,就连她实则也不肯定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楚月脑子一时糊涂所为,这个时候便更不好随意站队,以免日后如果有什么意外的情况,自己不好抽身。 见得太子不做反驳,林馨儿的面色不免更为得意起来,却也念及着王爷还在场,并没有再借题发挥,只轻不可闻地自鼻尖里哼了一声,便没有再继续说话。 气氛一时间沉得可怕,只有那些在静思轩内游走的道士们口中低喃的法咒在此刻显得尤为鲜明,翻飞的道袍与晦暗的天光交织成了一片诡谲的画面。 而画面中的人,各类姿态,也各怀心思。 眼看着太子爷在饮过一盏茶以后面色已然有些疲累了,太子只叹了口气,吩咐旁侧的留香取过一顶紫金线绣的斗篷来,亲自为太子爷披上,柔声劝道:“夜深了,您明日还有公事要办,实在不宜陪着咱们在这里等下去,要不然先回去歇息吧?” 顿了顿,她又将烘得正热的手炉塞到了他的袖中,指尖随之划过了他粗砺的掌心:“您放心,这里的事情有妾身在这里候着看着呢,有什么情况明日定然会禀告您的。您如今还是公事为重,至于家事,便交给妾身好了,妾身保证,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偏私。难不成您还信不过妾身么?” 太子爷听到此,此前绷紧了的面色不觉也缓了几分,只拿着太子保养得宜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语气有些无奈:“你是本王的太子妃,本王如何会信不过你?” “这便是了,”太子一笑,又问道,“那此事便交由妾身来处理,王爷可放心?” “自然,你做事一向谨慎,此事也只有交给你会放心些。” “谢王爷信任妾身。” 眼看着那对伉俪情深的模样,在一旁的林馨儿握着茶杯的手指不断收紧,几乎快要将杯身捏碎,却因为震颤过度而被茶杯中的热茶烫了手指,忍不住将其掼到了旁侧的茶案上,美艳的面容如今沉得可怕,“诗画,这里的茶水我喝不惯,去重新沏一盏来。” 顿了顿,她加重了语气:“前些天尚书大人府里头拿来的碧螺春便不错,去取来。” “是。”诗画小心翼翼地福了福身子,领命退下了。 林馨儿厌烦地拨弄了几番护甲,仍觉心境难定。 她贵为尚书大人嫡女,到这里来只能沦为侧妃已然实属下嫁了,偏偏连实权都还握在正妃的手中,如今更是将她视若虚设,这样的忽视,对于生来骄傲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她又何尝不想就此发作?偏偏她不能够发作。 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尚书大人府那个可以肆意任性的大小姐了,她既然嫁入王府,身为妾室,便应该遵从这里的规矩,要倚仗着夫家过日子。她已经忍耐筹谋了这么多年,又如何能够因为这点微小的事情而将自己的全盘计划打乱? 更何况,她还有楚词这个孩子。 楚词现在身为太子,便是她在这个王府里最大的靠山,也是最为过硬的底气。只要楚词有这个太子地位在,太子就永远还是要低自己一头,甚至在未来更可见毫无出头之日。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必须巩固楚词的太子位置。 原本她是不担心的,只可惜如今那个本早就应该死了的楚瑜,居然就这么回来了。身为太子的嫡长子,又生来优秀,很得王爷宠爱,本便应该是太子位置的不二人选,如今死里逃生,荣耀而归,对于楚词的太子之位无疑是莫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林馨儿手中尖锐的护甲便无意识地开始来回刮着那雕花的案面来,发出轻微的“吱嘎”响声,而她浑然不觉般地只凝着眸子,半敛下的眉眼尽显恨色。 那个早就应该死了的家伙,那个自己早年前便已然认定了的眼中钉肉中刺,好不容易消失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能够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 “吱嘎——” 护甲的尖端将案面刺出了一个小坑来,足以可见林馨儿此时心中的恨意,连带着含在口中沁人心脾的茶叶苦香如今在流落唇齿间时,也只剩下了苦涩的味道。 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来威胁词儿和自己的地位的,她不会容许的。所有的威胁,她都会代替词儿来帮忙铲除掉,好让他们母子俩最终能够在这偌大的太子府里头还有一个安身立命的空间。 不,她要的不仅仅是安身立命,她还要荣华富贵,她还要成为这个王府内真正的女主人,所以她又如何会甘于就这样在洪流中被人排除在外? “妹妹。”陡然,一声不紧不慢的唤声打断了林馨儿不断发展的思绪。 她收紧了手指,循着声抬眼望去,正见到太子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头带着几分探究之意,似乎已然对于她刚才的失态了然于心。 林馨儿也不欲过多掩饰,只应了一声,“姐姐有什么事么?” “并无什么事,”在送走了太子爷以后,太子的姿态显然更为从容了起来,态度也是肉眼可察的冷淡了下去,“只是看得妹妹自从刚才来时便一直心神不宁,好像总是在害怕什么一般。姐姐担心妹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所以特地来关心一句。” “劳姐姐担心,妹妹并无什么不舒服的。” “哦?是么?”太子闲闲地反问了一句,看上去并不将她的回答放在心上,一边又不紧不慢地说道,“若是有什么憋闷的,可别一直闷在心里头,总要发泄出来的,免得要发泄到别处去,便不好了。” 林馨儿与那双分明是带着笑却又冰凉至极的眼眸对视了一眼以后,很快便转移开了视线,转而低头拨弄起了自己的指甲来:“姐姐多心了。” “原是如此。”太子并没有就此争辩下去,只是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一面又对旁侧候着的楚月问道,“对了,兮儿去哪里了?这大半夜的,怎么不在府里?我还思量着,今日你被禁足,他如何也要留在这里好好安慰你的。” 楚月羞赧一笑,转而福了福身子,应声道:“说是有事要忙,临晚便急急地走了,孩儿便也没过问,应当是公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禁抬起眼角来,以余光扫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林苏氏,但见她在听到这问话以后,动作看起来明显凝滞了一些,注意力也朝着这里集中而来。 果然还是担心的,不是么?楚月心中了然,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一面又道,“此次府上闹了这甚么邪祟,若是查出来没有此事,孩儿想着还是莫要让夫君知晓了,免得他在外忙着还要记挂着府里头,总是有些耽搁。” 太子点了点头,“是这样的,那孩子冲动,又容易想得多,保不齐一时热血上头就做出什么忤逆的事情来。从前还好有他大哥看着,这才收敛了几分野性,结果他大哥走的那些日子里,没人镇着他了,你瞧瞧,他都快飘上天了!” 想到宁宸在楚瑜跟前那副乖乖的模样,证明太子口中的话的确没有夸张,又想象起小时候的宁宸被大哥提溜着耳朵教训的委屈样子,楚月不觉随着掩嘴笑了起来,心中盘算着下回怎么拿这些事来好好地嘲笑一下宁宸。 想到这对兄弟从前的往事,太子在笑过以后,又长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小时候也就是他们兄弟俩关系最好。兮儿谁的话都不听,就只听他兄长的,就连我这个为娘的地位都比不过呢。后来听说瑜儿出了事,兮儿消沉了好一阵子,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忍心。” 说起这个,太子也忍不住自袖中抽出帕子来,抹了抹几滴眼泪,显然有些动情。 楚月忙上前抚了抚太子的后背,“眼下大哥不是回来了么?” 太子很快便止住了啜泣,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的周围的纹路,又舒了一口气:“是啊,幸好瑜儿到底是回来了,也算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连这等事都逃的过,那便是再恶的人再恶的事情,也是害不得他了。” 说到最后,太子的眼风朝着林馨儿所在的方向轻轻地一扫,若有所指。 然而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只重新笑着拉过楚月的手道,“如今瑜儿回来了,兮儿也再不可那样散漫放肆、胡作非为了,当真是件好事情。瑜儿的回来,实属我们王府的福气啊。” 楚月假作看不出当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面上也随之笑着:“是,眼瞧着夫君这两天都跟着大哥的屁股后头转,看着的确是要比从前更加上进了。只是大哥体内的毒还未清,孩儿总是担心夫君这样每天都过去,会使得大哥的身体……” 提起楚瑜体内的毒,太子面上的表情便好似是被凝住了一般,随即那双眯着的凤眼里头爆发出了强烈的恨意:“瑜儿的毒,我便是再如何请遍天下神医,也要救好他。那个陈义,仗着是尚书大人府的人,就敢对瑜儿下那样的毒手,早便应该碎尸万段了!此时是皇命还未曾下来,如果这件事情未能够得到一个妥善的解决,我也定然是要亲自寻一个说法的。” 这段话她稍稍拔高了几分声音,不仅仅是说给楚月听的,更是说给旁边坐着的林馨儿听的。 林馨儿既是尚书大人府的人,受害的又是瑜儿,让人怎么不把嫌疑归到她的身上去?只是苦于没有实际的证据,才能容得这个贱人如今还在这里指手画脚,她又何尝不想要将她一举逐出府外,好换未来府中的安稳无忧? 然而她不能够冒这个险。 楚月心中知晓这是两对势力的缠斗,原本她定然是要站在太子这里的,只是现如今她自己还是嫌疑之身,实在不好扯上什么。 027章 而这样指桑骂槐的话语终于也使得林馨儿坐不住了起来,当即便已然悠悠地站起了身来,“姐姐莫要以偏概全了,这件事情尚且未定罪,如何现在就一口咬定是我弟弟干的事情呢?便算是我弟弟干的,那以当前为代价也已然足够了,又何必真的赶尽杀绝?” “何必赶尽杀绝?”太子重复了一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声轻笑了出来,“倒是不敢想象有一天,这个词居然会从妹妹的嘴巴里说出来呢。” 林馨儿被这么一噎,正要开口,外头恰在其时传来了通报:“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发现东西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微微一震,在几多眼神交换以后,最终皆将视线转到了楚月的身上。 而楚月此刻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不解。 发现东西了?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被发现的? 思及于此,楚月眉头微微地皱了皱,等不及反应,便已然顺着那家丁的话语方向走去,正好与一个重新来奉茶的诗画照了个面。 不知为何,楚月当前在看到诗画出现的时候,心中也难免“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心中隐约有些奇怪,对方却好似当做自己不存在一般,目不斜视地便已然过去,将茶盏放置在了林馨儿的手边,“夫人。” 这样的举动,反而使得楚月回首张望了一眼,却也只是拧了拧眉心,并没有过多言语,只见得前方那打头而来的一个道士手中拿着的一个破旧的木偶,上头扎满了细细密密的针,依稀可以从间隙中看见其上用朱砂写着各样难懂的符文,让整个木偶看上去透露出诡谲的气息来。 她望了一眼,便已然通身发冷,但觉得自心底不受控制地弥漫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如今这只扎满银针的木偶,似乎就是她心中那股不祥的来源。 楚月忍不住已经退开了一步,拧眉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个道士并不回答,只在口中喃喃地念着法咒,手中的浮尘摇了三摇,将那个布偶就此丢到了此前准备好的黄铜火盆里头,又贴上了一张以朱砂写的看不懂的黄符,霎时其上泛起一股子浓黑烧焦的气体,呛得旁侧围着的众人一阵咳嗽。 “急急如律令!” 道士随手抄起林馨儿手边的茶水往火盆内泼去,又并拢双指往其上一指,霎时一股黑沉沉的烟从那个破败的木偶其上升腾而起。 浮尘一动,几个道士围成一个圈子念念有词着,只见顶上扎着的银针好似慢慢都被鲜血染过一般,变得血红无比,衬得木偶看上去更为面目狰狞,恍若恶鬼。 几个胆小些的丫鬟见到此已经尖叫一声,控制不住地退开了,瞪大着眼睛看着跟前的一切。 楚月正凝眉看着跟前那个木偶,还未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已然听得一声尖利的斥责破空而来:“大胆!居然赶在王府里行厌胜之术!” 楚月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引得愣了愣,侧过身去,正看见林馨儿此刻正一脸愠怒地指向了自己。 满意地从楚月的面上瞥见了惊讶的神色,林馨儿的眼中有一抹得色快速地划过,很快便恢复成了一派威严凌厉,只大喝道:“还不跪下!” 太子执着茶盏的手指瞬时收紧了几分,拧眉看着跟前的局势变幻,目光有些怀疑不定地在林馨儿和楚月的面上来回探量着,最终到底是没有开口,一双凤眼始终紧紧盯着跟前的人,将坐在座位上的身子绷紧了。 楚月直着身子,并未有一丝一毫被这气势吓着了的模样,只定定地望向了突然暴怒的林馨儿:“浅予不知哪里做错,为何要跪?” 林馨儿从鼻腔中冷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逼问道:“你不知有错?眼下这些还看不明白吗?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胆敢在王府中行使厌胜之术,没想到你这么个年轻人,居然有这样歹毒的心肠!” 说罢,她不等反驳,已然飞速地撇过头去望向主座上的太子,言辞激动,“姐姐,您倒是好好看看,这便是您口中的好孩子好儿媳?咱们王府存在了那么多年,也算是经历了不少风雨,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等混账事!” 一旁的林苏氏转了转眼珠子,很快便也已经皱紧了眉头在旁侧煽风点火地道了一句,“这……这厌胜之术,无论放到哪里,都可是死罪!” 太子的面色此刻沉得难看,在扫了一眼楚月以后,只冷冷地回应道,“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前,莫要这样轻易地下结论。” 林馨儿却显然捉住了这个点不打算放了,听到此只也凉凉地哼笑了一声,极尽嘲讽,“姐姐您究竟是真糊涂呢还是装糊涂?这火盆里头的东西您就算从来都没有见过,应该也有听说过吧?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说着,她已经撇过眼去,朝着那几个黄袍道士问了一句,“道长,请问这木偶究竟是在哪里找到的?”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道士应声走上了前来,行了个礼:“无量寿福,此邪物是自偏殿的槐树下水井边寻到的。槐树与水井皆属阴,乃是最为阴邪的环境,更是给这邪物生长发挥作用的空间。” 林馨儿瞟了在场众人迥异的面色一眼,而后又转过了眼去,继续问道,“那请问道长,这邪物究竟是什么时候埋下的呢?” 那道士掐指算了算,又看了一眼火盆,摇头叹道,“如此来看,应当是从半年前便已然埋下了的。若是贫道没有猜错,如今这邪物已然起了作用,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后果了,便是连贫道也晚来了一步。” “半年前?”林苏氏陡然从中插入问了一句,面色惨白地站了起来,指尖颤抖着指着楚月,大声地骂道:“侧妃正是半年前左右被传出有身孕,你竟然这么早就起了这么歹毒的心思!” 听到那道士的言语,四周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众人皆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怀疑的眼神尽数朝着楚月的方向而去。 毕竟道士所言非虚,这侧妃可不是刚刚才小产么?原本也以为二夫人有几分无辜,如今看起来,竟然真的是她早前就已经下了咒,这才会这样“刚巧”地让侧妃小产了。 没想到楚月这样平日里宽待下人、客客气气的人物,背地里居然会使出这样的阴招! 在众人的讨论和害怕惊惧的眼神下,楚月的面色沉定如水,脊背却挺得越发笔直,从侧面来看,好像是一把斧子就此直直地从上头劈下去一般。 没有人发现,此时此刻她的拳头不断的握紧又松开,连带着胸口微弱地一起一伏,足以可见她此时心中沉下的怒气。 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那什么邪戾什么厌胜,不过都只是借口而已,重点便是要引人来,将林馨儿小产的罪过名正言顺地归为自己的头上来。 林馨儿满意地听着四周议论纷纷,一边声色俱厉地说道,“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楚月冷冷地眯了眯眼睛,直视着林馨儿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的清晰:“这木偶我不认识,本便不是我这里有的物件,我同样也不了解什么厌胜之术。浅予自认行的端坐的正,绝不会因为这点构陷就甘心自毁清白。” “构陷?你还好意思说构陷?这物件可是从你这里搜出来的,而且侧妃小产也是事实,难不成你以为侧妃会这样杀了自己一个孩子来构陷你?” 楚月并不慌张,只愈发挺直了身板,如同一把打磨锋利的宝剑就此凛凛出鞘:“您如何就凭着他们的三言两语便一口咬定这木偶便是从我房中搜出来的东西?在场的人究竟谁有看见它们真从静思轩的后院水井边上挖出来了?” 一片寂静无声。 楚月环视了一圈后,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林馨儿的脸上,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不过是凭着一方之词,不经查证,便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罪名加注到浅予的头上,这倒是让浅予感觉有些奇怪,侧妃娘娘如何在今晚如此的迫不及待了?” 这么一句明显带着怀疑的问话落下,林馨儿霎时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拍案而起,“一派胡言!” 起身弄出的巨大声响使得两侧站着的仆人都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小步,生怕林馨儿一时情绪激动会殃及池鱼。 太子冷冷地在旁侧道了一句:“妹妹,有什么事可以坐下好好说。” “好好说?如今这事态,难道姐姐还觉得不严重么?”林馨儿此时正得意,显然并不准备买账,只讥讽了一句,又指向那些黄袍道士,眯着眼睛冷道,“这些道长们是在听闻有邪祟以后,连夜从青云观中请来的,与你楚月从前也无仇无怨,你便这样空口白牙地污蔑道长构陷你,未免太过好笑了!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人人都想要害你?” 楚月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可是他们又何尝不是空口白牙地污蔑我的清白呢?” 被提到名,那些道士连忙齐刷刷地行礼,“无量寿福,无量寿福。神鬼之事,贫道不敢胡说。这邪物的的确确是贫道亲自在静思轩内找到的,夫人切莫不可这样污蔑贫道。” “是否是污蔑,道长自己心中最为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馨儿在旁依旧冷哼着,“既然这丫头当前摆明了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咬死了决定不承认,那道长您便一五一十地说明白吧,省得她还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在背地里做了这些个混账事真的无人觉察。说出来了,也好让她心服口服,死心认罪。” “是。”道士行了一个礼。 楚月嘴边微微地勾起了一个轻浅的弧度来,眼底透漏着几许讽刺,“愿闻其详。” 那打头的黄袍道士在乍然对上楚月注视的目光时,但觉得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虚汗,只能颇有些心虚地别过了眼去,一面轻咳了一声,继而走到了那个铜炉火盆边上,手中的拂尘一甩:“您看里头那木偶身上的银针如今在我们的法令下已然逼出血色,更可证明此邪物其上所生成的诅咒已然成型。这木偶后头还刻着生辰八字,可以核对究竟是出自于何人,便知道下咒者针对的是谁了。” 太子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几乎是从齿间逼出来一声:“留香。” 留香应声而出,走到了那个黄铜火盆旁边,弯下腰来想要捞起那个在香灰中面目狰狞形状诡异的木偶,然而看着其上根根血色的银针,却是如何也下不了手,面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地透露出了几分为难来。 倒是并非她害怕污秽弄脏手之类的,只是那个道士一板一眼得讲得玄乎,这玩意儿又生得一副邪性的模样,天知道若是这一趟不小心沾染了其上的什么东西,会不会给她自己带来什么厄运,因此也只在最后一步犹豫了起来。 “留香!”太子微微加重了语气,听起来显然心情不佳。 留香心中自然知晓主子是生气了,只忙紧张地绷紧了身子,“是……娘娘!” 重新款款入座的林馨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一边自腕间悬着的镯子抽出一方香帕来,擦了擦额角上的薄汗,顺便也恰到好处地掩饰过了嘴角边浮起的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眼看着留香将手包裹了厚厚的一层帕子,才硬着头皮要去火盆内取出那个木偶之际,动作却被横空而来的一只手给就此拦住了。 留香下意识地如同看救世主一般回眼望去,却见拦下自己的人竟正是此时身处于话题中心的楚月。 “二夫人……”留香嗫嚅着唤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用不应该做出退让。 楚月没有回话,只以眼神示意她不必勉强,可以先退到一边去,继而这才徒手从那盆中取出了那个通身扎满银针的木偶。 几乎是一瞬间,旁侧无一例外地传来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似乎是被楚月这大胆的举动所惊了一跳。 楚月却并没有理睬他们的反应,只用袖子将木偶身后沾染的尘灰擦干净,翻转过后,轻声地读出了刻在木偶身后的生辰八字:“戊戌年、壬申月、甲午日、癸巳时。”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旁侧的林苏氏便猛然尖叫了起来,声色充满了惊颤之意:“这……这分明便是歌儿的生辰八字,这是歌儿的生辰八字!” 林馨儿借此猛然一拍旁侧的茶案,艳丽的容色本就凌厉盛极,此刻柳眉倒竖,更显得咄咄逼人起来:“楚月!你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侧妃的生辰八字并非常人能够拥有,至于道长们事先更是绝对不知情,只有对于你这类至亲之人才会有所了解。事已至此,你还想要狡辩吗?” 林苏氏在一旁已然扑簌簌地落下了泪来,厉声控诉道:“楚月啊楚月,虽然知晓你一直恨毒了歌儿取代了你成为侧妃,也知晓你们姐妹二人因为此事一直以来都有嫌隙,但是再怎么说,歌儿到底也还是你的妹妹啊!从小便是一起长大的,就算以后再如何消磨感情,到底也还是有些情分的吧?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头,便是块石头都早就已经焐热了吧?你到底是……你到底是如何对着自己的妹妹都能够狠心能够下得了手啊!” 未曾理睬林苏氏在旁边的哭嚎和控诉,楚月只捏紧了手中的木偶,一边抬起眼来,声色平静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波澜:“我没有做过这件事。” 林馨儿蓦然冷笑出来,“没有做过?没有做过,那这个木偶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木偶后头的生辰八字又是何人通晓后刻的?若是你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侧妃如何会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流产了呢?还有,这些被血染了的银针代表着什么,道长刚刚都已然说清楚了,这些事情,你自己还不明白么?” 说着,她已经大手一挥,大声喝道:“来人!将这个毒妇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等明日王爷起来再行发落!” 楚月脊背孤直,压低了声音沉沉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虽然不过是一句简单的话语,却生生震得那些家丁们面面相觑,脚步不由自主地凝滞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去。 谁不知道宁宸对于这个夫人是千般热情万般疼爱,又是混世魔王脾性发作起来不顾一切的,若是趁着他不在府中对楚月做出什么事情来,等宁宸回来了,还不知道会拿他们怎么办。 只是,眼下这情况又属非同小可的事情,厌胜之术无论放到何时何地都是最为忌讳的,其罪足以称诛。 见到那些人都不动了,林馨儿面上一冷,声色更为尖利凌厉了起来:“楚月!你难不成要反了么!看看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太子府,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浅予只想要为自己讨个公道而已。” 林苏氏上忙在一旁补充,“歌儿的生辰八字除却入府时对过,便除了家人外再无人知晓了。那孩子如今还在自责,说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不好孩子。若是现如今让她明晓当时那些不过是自己的姐姐对她下的手,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究竟会崩溃成如何样子!说起来,说起来我这个为娘的看着还真是……” 说到这里,林苏氏便已然好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一般,抽出了帕子来一下下地抹着眼泪,脚步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跌倒一般,惹得旁侧跟着的海棠和苏儿连忙上前去扶了一把。 毕竟林苏氏是林馨儿的生母,如今听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如陷害,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也是难免的。众人在看到这等场景时,甚至对林苏氏心中泛起了几分同情来。 楚月垂下眼来,望向手中那个雕刻得狰狞可怖的人偶,放在鼻下嗅了嗅。 这等异常的举动看得围观的那些个丫鬟小厮均是通身一阵鸡皮疙瘩泛起,然而那头的楚月却是笑了起来,“且不说我并没有任何兴趣去打探侧妃的生辰八字究竟是如何,但是想要我解释针上所谓的血?那浅予还真是明白一些。” 说着,她已然从木偶的身上用力地拔出了一根沾染了血色的银针来,用力地揉搓了几下,放在舌尖上舔了舔,眼中这才有一丝果然之色划过,随即已然淡声说道,“银针上头泡了草木灰水,应该已经淬炼进很深了,细闻并没有血腥味,反而有草木灰水特有的涩味,相信这股味道只要有接触过的人,都不会陌生。” “若是单单是碱倒也没什么,只不过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道长您方才将火盆里泼了半盏茶吧,对不对?” 她说着,一面将探究的眼神望向了那位黄袍老道。 那道士被揭穿了把戏,方才还信誓旦旦的面容此时此刻也有些犹豫了起来,只硬着头皮装傻充愣:“贫道只是为了压制邪祟在那一刻泛起的浊气,故随手拿了一盏清茶盖下,至于究竟是哪位的茶,贫道并不知晓。” 这等敷衍的答案只引得楚月讽刺地一笑,懒得去揭穿这个再为拙劣不过的谎言,只状若无事地舒展了一下手臂:“道长做法,一时不知晓没有关系,浅予在一旁看得是真真切切的。道长您拿去的,是侧妃娘娘那儿特供的碧螺春,是不是?” 许是楚月乍然而来的逼问使得那道士一时没有做好准备,就此慌了阵脚,说话也不再如之前那样老神道道,不受控制地开始结巴了起来,“好像……好像是……” “不中用的废物。”林馨儿以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暗暗地骂了一句,一面又猛然站起身来,双目圆瞪,厉声叱道:“楚月,你如今还怀疑起我来了?” 028章 “侧妃娘娘全然不必这样反应过激,浅予不过是在还原当时真实的场景而已。”楚月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端起了她跟前残余的半盏碧螺春,放在鼻下轻轻地嗅了嗅,又尝了一口,忽然间笑了起来,“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其中可是放了姜黄?” 林馨儿只是拿眼瞪着她,死死地咬着牙根,不愿意开口,放在圈椅扶手上的手紧紧地抓着,几乎要将那细长的扶手硬生生地拗断。 “娘娘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气氛一时间僵凝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在一时间都聚集到了此处。环境静得出奇,似乎所有人都约好屏息静气一般,连一根针丢落到地板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馨儿微微翕动着唇瓣,鲜艳的口脂好似已然无法完全遮挡她唇色的惨白,只从咬紧了的牙缝中生生地逼出了一句:“本宫,不知道。” “不知道?”楚月重复了这三个字,并没有马上点名,只是看着手中的那盏小巧玲珑的茶盏,敛眉一笑,却是出奇的冷淡,“只是这盏茶可是娘娘此前授命奉上来的,居然有人擅自往里头加料,其心何在!” 她环视了一眼站在林馨儿旁侧的诗画和落儿,轻不可闻地挑了挑眉,最终将目光重新落到了面色极度不好看的林馨儿身上,似笑非笑,话里有话:“娘娘,您可要小心提防身边的人了。” 太子目睹着这戏剧化的一切,只也挑了挑眼角,方才因为情绪激动而坐直了的身子也微微放松了些,重新靠在了圈椅上,面上的表情舒缓了许多。 “你……”林馨儿已然有些怒不可遏,一双凤目死死瞪着跟前的楚月,似乎就要这样将她瞪穿一般。 诗画忍不住一个激灵,眼珠一转,连忙下跪,朝着地上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口中不住念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此事不关侧妃娘娘的事,是奴婢擅作主张了!” 替死鬼?楚月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事态会是如何的发展。 座上的太子轻咳了两声,终于在此刻再度开了口,只威严地盘问道,“诗画,你做了什么?” 诗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肿破损,显然刚才是用了真力,此刻已然是泪水涟涟:“因而侧妃娘娘体虚,在来月事前一定会疼到晕过去,大夫说娘娘的身子需要以药物调理,其中便有姜黄一味,然而娘娘怕苦说什么也不肯吃大夫的药。奴婢看着实在是心疼,却也无济于事。眼瞧着娘娘每月的日子又要到了,奴婢便加了大夫开的少量的姜黄入茶中,心中思量着多多少少也能够舒缓一些,却没想到……” 说到此,诗画哽咽了一下,又忙“咚咚咚”重重地一下下磕起头来,大声呼道:“奴婢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哦?”太子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明显看上去并不信任这样的说辞,“原来事情竟然会如此刚巧?” 虽然是个反问句,然而却已然是变相否认了诗画的话。 这才一会儿的时间,诗画原先那光洁的额头上已然磕破了皮,看着一片淤青混合着淋漓的鲜血,乍一眼望去也显得尤为吓人。她才刚刚抬起头来,鲜血便混合着地上沾染的尘灰和她眼眶中的泪水混合着一起蜿蜒过了原先细巧的脸蛋:“奴婢也不明白,奴婢本心只是想要让侧妃娘娘少受点罪,如何会想到,如何会想到今天这么一遭啊!” 太子便是笑了起来,“木偶上浸了草木灰水,你偏巧又在茶里放了姜黄,道长还正好便拿了这盏茶。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这几位道士还是妹妹请来的,对不对,嗯?” 最后一个字微微拉长了音调,其中藏匿的凌厉已然呼之欲出。 林馨儿只感觉浑身僵硬,却在迎上那探究的目光时,依然选择高昂着头,一字一句仿佛硬生生从喉头挤出来的一般:“妹妹不知。” 顿了顿,她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语速快了些:“再者说了,若是妹妹真的想要陷害,那又如何会借用自己的茶盏作为最重要的证据?这若是败露,不是明显将自己推到众矢之的么?妹妹还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楚月冷冷地接上了一句:“最危险的地方既是最安全的地方,娘娘从一开始便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为的不就是在第一时间瞒过所有人的视线,好快速处置我,好让众人都忽略掉这个破绽么。” 林馨儿面色发白,“无凭无据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太子也在此刻开了口:“浅予,不要再说了。本宫知道你受了冤枉,如今心中委屈,但也不能乱指认人,不然与外头咬人的疯狗有何区别?” 表面上是在呵斥楚月,却有意无意地刺了林馨儿和林苏氏一把。 一时之间,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楚月收回了话风,也随之福了福身子,“是,母妃。” 说罢,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本宫自然是信任妹妹的,”太子敛了敛眉眼,安然地道了这么一句,在抬起眼来时,目光却又变冷了几分,“既然妹妹不知,那便真的是底下的下人在捣鬼了!” 说罢,还未等林馨儿说话,她已经转过头去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诗画,“大胆奴才!居然敢擅自联合邪道设计陷害二夫人,还妄图牵连自家主子,拉下去痛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五十大板,放在成年男子的身上都能使其半身不遂,通身血肉模糊,对于这么一个弱女子来说,无异于就此判了死刑。 诗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张脏兮兮的脸蛋上血色尽失,连忙已然冲过去抱住了林馨儿的腿,哭着乞求道:“娘娘,娘娘,您救救诗画!诗画不是故意的,诗画不是故意的,娘娘您可千千万万要救救诗画啊!” 林馨儿看着跟前那个死死抱着自己腿的女孩,眼底的色泽沉了沉,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别过了眼去,定定道,“你随着本宫那么多年,本宫实在没有想到过你竟有这样狠毒的心思,既是如此,便听从太子妃娘娘的惩罚吧。看在你跟了本宫这么些年的份上,本宫会下令去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诗画跟着她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感情的了,在日常生活中更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左膀右臂一样出谋划策的存在,如今眼看着她受难,她却不能说话。 她知晓太子便是拿准了这一点,只要自己为其说一句话,便能轻而易举地将罪名分到自己的头上去。 所以,她不是不想救,是不敢救。 为了自保,她只能够这么做。 最后一句话,既是安抚,也是别样的威胁。 自然明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诗画浑身软了下去,两眼无望地看着跟前的林馨儿,身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甚至在被人拖下去的时候,都再没有反抗的力气。 正在诗画被拖下去的同时,珑清随着司绝和几个宁宸身边的下人正好到达了大堂上,还押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看起来似乎已经是被教训过一顿了,此时看着鼻青脸肿的,垂头丧气地被摁在了地上。 楚月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意外,面上却还是问道:“珑清,司绝,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绝首先上前行了礼,“禀告夫人,禀告太子妃,我们在后院偏僻处寻到这个道士在偷偷摸摸地处理着什么,心中起疑,但又想着说不定是来做法祛除邪祟的,便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远处观察着,但见着道士左顾右盼,形迹可疑,实在不像是仙家得道之人,见到我们过去时又拔腿就要跑,故我们一举拿了下来,从他的身上果然搜出了这些东西,请夫人与太子妃娘娘查看。” 说着,司绝已然将手中的东西呈了上去。 朱红的漆盘上头呈放着一个纸扎的小人,四肢都是粗略,却用朱笔描画了五官,并在眉心落了一点朱红,身后的确也写着林馨儿的生辰八字,而旁边放置的正是一个软木塞着的青玉瓶。 楚月走上前去,拿起玉瓶来,拔开了木塞,放在鼻下粗略地嗅了嗅,眼角眉梢落得一丝讽刺,随即将瓶子递到了太子的手中,“母妃。” 太子才嗅了一口,便已然冷了神色,“草木灰水!果然是草木灰水!” 她重重地一拍案面,将其上的茶盏都震得一颤,茶水从其中漫了出来,“这些小把戏居然也敢到太子府里卖弄!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那些黄袍道士知晓大势已去,忙跪下去磕头求饶。 “来人,将这些邪道抓起来,打五十大板后,交由官府处理!” 听着那一声接连一声的哭喊和求饶,林馨儿闭上了眼睛,以掩饰过眼底再也藏匿不住的愤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此前明明度已经计算好的,就差了那么一步,如何会想到居然被那个死丫头扳回一局。 此时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太子抬起手指来揉了揉太阳穴,面上也有了几分疲乏之意,“好了,既然这件事情实属子虚乌有,那便就此结束吧。依本宫看,这场禁足也是时候到头了。” 楚月离座,“谢过母妃。” 正在此时,陡然穿插过一把声音:“万万不可!” 太子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正看到跪倒在地上的林苏氏,不觉厌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林苏氏凄楚地流着泪说道,“便算是此事乃是下人勾结犯案,可是侧妃小产却是铁打不动的事实!要知道,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又如何能够就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判定楚月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罪过?那侧妃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应该找谁去清算,那侧妃又应该如何?太子妃娘娘万万不可就这样厚此薄彼啊!” 太子的神色冷了些,却毕竟是牵扯到了人命的事情上,不好说别的,只能反问道,“那你以为如何?” 察觉到了太子态度的冷淡,林苏氏咬了咬牙,索性咬定了那些说辞继续说道,“那些道士或许是假的,可是邪祟可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不是方才还有下人瞧着有邪祟冲着这里来了么,谁知道会不会是这里的什么东西招来的?” 在一旁听着的楚月不气反笑,“便是真有些邪祟,浅予也不至于蠢到招到自己这里来。若是真的怀疑,我反而要担心了,究竟是府中的谁这样容不得我,既要以厌胜之术嫁祸我,又要处心积虑地将邪祟引到我这里头来,还真是费尽心机!” 说着,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大堂中的人,那些此前讨论过她的人被此目光一望,都不禁心虚地纷纷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 林馨儿就此站起了身来,敷衍地朝着太子行了个礼,“太子妃娘娘,夜深了,折腾了这么久妹妹也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着了。反正姐姐您向来英明神武,这儿的事儿,您自己绝对便能够处理得尽善尽美的,妹妹我就不必在这里添乱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话音已然染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想来今晚妹妹的确是累了,去吧。”太子状若随意地喝着茶,一面抬起眼来,笑意斐然地看了欲离开的林馨儿一眼,“对了,既听说妹妹身子每月都不舒服,本宫便遣人去给你那里专门炖点温补的药膳什么的,也是好的。” 说着,太子又是轻飘飘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说起来,妹妹也真是的,有这样的毛病这些年却都不提一声,反而倒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疏忽了。” 林馨儿的身形一僵,随即已然冷声应道,“不过是一些小毛病而已,不劳姐姐操心了。” 自己身边如果安插着这么一群太子的人,更何况负责的还是与她日常生活中息息相关的事项,让她如何不感觉芒刺在背?天知道什么时候,太子便能在她的吃食中加进去什么东西,让她什么时候遭殃还不知道。 太子微微一笑,“这便是妹妹的不对了,眼看着因为这事也引发了这么大争端,若是本宫不处理,王爷岂不是会责怪本宫无能?妹妹也知道,王爷是最疼爱你的,自然也不忍心看到妹妹每个月受到这么大的痛苦。只是王爷毕竟是个男人,女人家的事情,还是由本宫帮忙处置是最好的了。想必看到妹妹开心,王爷也必然会开心的。” 搬出了王爷这个名头来时,林馨儿的面色不禁沉了下来,已然很是难看,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推辞。 太子便是看准了这个要求是她所不能拒绝的,仅仅是抬手抚了抚发间的钗子,便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妹妹再三推辞,莫不是因为不相信本宫?还是瞧不上本宫的人?” “妹妹不敢!”林馨儿连忙跪倒在了地上,放在身子两边的拳头却不由控制地再度收紧了。 她凭什么要对这个人百般恭敬?她在没嫁入王府时分明也家世显赫,誓要寻到世间上最好最英明神武的男人,却如何今天会在这里,跪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 见跟前跪伏着的人影,太子眼中一瞬间迸发的厉色瞬时又如潮水般消褪了,转而离座将她虚扶了起来,“本宫不过是说笑的,自然知道妹妹没有那种心思,不过是怕麻烦本宫罢了。不过这一次,妹妹可不能再推辞了,以免日后再被哪个阿猫阿狗的逮着病情的由头来做那些个混账事,这脏水若是有朝一日再泼到妹妹的身上,这也不好。你说是不是?嗯?” 虽然是一句疑问句,然而摆明了并不容人有丝毫的反对和拒绝。 林馨儿面上的表情已然有些维持不下去了,最终只能翕动着那毫无血色的唇瓣,冷冷地道了一声:“妹妹谢过姐姐照拂。” 说罢,她已然拂袖而去,背影不复从前的的趾高气昂,反而显得有些仓皇落逃的味道。 “侧妃娘娘……”林苏氏望着林馨儿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地低低喃了一声,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恼怒。 这还未扳倒楚月,林馨儿便已经被反将一军,吃了一个下马威了,这以后的路又应该怎么走? 太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重新落座,又将目光放到了楚月的身上,“浅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楚月环视过一圈以后,才最终将目光落定在了太子的身上,“母妃,孩儿自从进府以后,便只想与夫君好好生活,并无其他邪念。还是那句话,孩儿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行的正坐得直,却是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总有祸水上身,连累母妃为我思虑,真是孩儿的罪过。” 太子低低地叹了口气,“不必这样说,本也不是你的错。” 林苏氏见势头不好,赶忙又哭道,“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您也要为侧妃做主啊!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听大夫说,是个儿子呢,都已然生好手脚了,谁知道,谁知道会遭遇这样的灾祸,侧妃又是何辜!请太子妃娘娘务必做主,在原因尚未水落石出前,切莫不要取消禁足!一切,一切怎么也得……” 说到这里,林苏氏转了转眼珠子,大声呼道,“怎么也得寻相关人等盘问个干净才行!” 纵然心中厌烦,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偏私楚月,的确容易落人口实。太子冷然地望了林苏氏一眼,“你……” 她口中的话尚未说完,已然有一把清逸倜傥的男声自门外传了进来:“相关人等,我倒是带来了一个,你看是不是?” 原本一直保持面容冷定的楚月在听到这熟悉的一声以后,眼睛瞬时亮了起来,只站起身朝着门外望去,口中欣喜地唤了一声:“夫君。” 进门来的正是宁宸,此刻一身明蓝长袍,虽风尘仆仆,却依旧掩盖不了他皮相的俊逸邪气。此刻他面上虽然是带着笑,然而却可以看出已然有些发怒了:“没进来前便看到此处灯火通明,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匆忙进来才发现这么一大堂的人,如今都汇集在这静思轩里头,倒是好热闹。” 说着,他已然走了过去,揽了楚月的腰肢不轻不重地掐了其上软肉一把,且当做宣誓主权,一边闲闲地说道,“在说什么呢,可否让我也参与一把?” 眼看着不少人的视线都零零散散地聚集到了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来,楚月也难免有几分害羞,转而有些嗔怪地推开了他不安分的手,一面唤珑清去倒一壶新茶来。 太子半是无奈半是怜爱地看着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儿子,摇了摇头,“大晚上的,你这是去哪里了?” “母妃,”宁宸朝着她拱了拱手,又转过视线去,望向了还残余着泪痕在原地发愣的林苏氏,微微斜飞的眼角邪气倜傥,却在目光落及之处流落下几许冷意来,“既然盛夫人想要个说法,那我便给你个说法便是。” “您……”林苏氏看着宁宸面上的神情,不觉有些僵凝起来,也有些拿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等林苏氏再做反应,宁宸已然鼓了鼓掌,“蓝若,带上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身夜行衣的蓝若已然押着一个老者出现在了门口处。 林苏氏打眼一瞧,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已然在地上软了手脚,如何也爬不起身来。 跟前出现的人物,岂不是她今夜便已然暗自遣人送离暗杀的大夫? 这个时候,他应该躺在过路的荒僻山道断气才对,如何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由宁宸手底下的人押来的,情况便更为非同小可了。 林苏氏正打量着,转眼间却不偏不倚地正对上宁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当即身子不免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已然心虚地移开了眼去,在心中不断盘算着:宁宸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们安排的动向的?大夫到底有没有跟他们暴露他们的事情? 越如此朝着深处想去,林苏氏便感觉心中愈发发慌起来,情不自禁地已然攥住了拳头,任凭染着鲜艳蔻丹的指甲刺入掌心内,却迟迟不敢再有动静,生怕就此引火上身。 然而虽然她如今安分下来,宁宸却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只站直了身体,向着跪在地上的那大夫说道,“大夫,既然已经回来到这里了,有什么想说的便可以说了。” 那老者如今看起来满面风霜,仿佛一夜之间便已经老了十几岁般,如今只佝偻着背跪倒在地板上瑟瑟发抖着,翕动着唇瓣,似乎是想要讲什么,只是抬起眼来看了看那面色发沉的林苏氏时,到底还是没敢开口。 林苏氏此时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只感觉自己的牙根发颤。 宁宸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这个关键人物带上来,便已然表明她们此前的计划败退,并且凶多吉少。她不知道那大夫究竟跟宁宸透露出了多少,只知晓,若是这一次让大夫开口,若是他们信了这大夫的话,她与侧妃一道都完蛋了。 既然如此,也只有先发制人了。 思及于此,林苏氏的眼神一冷,继而已经强忍着心底的慌张扶着旁侧丫鬟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陡然伸出青葱玉指指向跪在地上的大夫,话锋凌厉地骂道,“好你个李硕!你居然还敢回来!医者的良心都已然被你生吞活剥了,你若是觉得没脸待在这里走了也就算了,你还有什么脸回来!” 这一声骂声将跪在地上的那个大夫一惊,转而已经抬起了浑浊的眼来,有些茫然地看着林苏氏,一边不住地摇着头。 林苏氏又哪里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给他辩驳的机会,当即已然抢过了话头,继续说道,“你为侧妃诊病这么多年,咱娘两也因此信任你,连药都是将钱给你,托你亲自去抓的。你却是怎么回报我们的,竟一直在安胎过程中克扣药材!这么些年侧妃给你的钱还算少么?你为什么偏偏要昧这里的钱?做为一个医者,怎么就连良心都已然忘记了!” 说罢,她已然快步走到了太子面前跪下,凄凄切切地哭道,“太子妃娘娘,正好今日您在场,您可千千万万要为民妇和侧妃做主啊!” 似乎是厌倦了跟前的哭喊,太子厌烦地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道,“左一个做主右一个做主,本宫记得太子府并没有这样苛待侧妃,您这样说,倒是显得咱们太子府对侧妃有多么刻薄似的,又受了多大的委屈。” 林苏氏有些惊慌:“民妇不是这个意思……” 话头才刚起,便已然被太子淡淡地打断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是让人听去了在外头添油加醋,天知道还会衍生出多少种话来。这些问题,你可想过么?” “是……”林苏氏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连忙低头。 “身为侧妃的生母,身份地位自是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既然如今在王府里头,便更应该谨言慎行,否则不仅仅是让自己失了颜面,也无形之中让侧妃失了颜面。咱们太子府如此之大,还不至于容不下谁,这一点,你明白了吧?” 林苏氏只能诺诺称是。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后,太子慢悠悠地喝了半盏茶以后,这才掩上了茶盖,终于松了口:“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林苏氏一愣,而后才反应了过来,只赶忙说道,“您是有所不知,这个大夫从前是为侧妃诊病的。因而看着上年纪了,也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民妇与侧妃一直以来都很是信任,次次以礼相待,只恳求他能够尽心尽力地为侧妃看病,其余的,咱们也都不在乎,只是,只是偏偏就是这一点,竟然在这个奸人身上栽了跟头……”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泪水再次落了下来,“然而此次出现了小产的事情后,民妇与侧妃为了不冤枉谁也曾进行排查,这才发现这个人居然胆大包天到公然克扣我们允他的药费来,选用些下等的草药,又偷工减料,好让侧妃恢复得慢一些,让他能够多诊病几次,好多拿些诊金。” 那跪在地上的大夫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好似不敢相信此话是从林苏氏口中说出来的一般,口中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为自己辨称。 林苏氏又哪里会给他反驳的机会?当即已经陡然加大了声音:“眼看着这熟练程度,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怎能让民妇不诚惶诚恐?侧妃身体如今如此虚弱,起码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这个没有医德的人!这种人如何敢称自己为‘大夫’,这种人又如何能够在这里行医?” “哦?”太子微微皱了皱眉,“果真如此?” “太子妃娘娘您若是不信,大可遣人搜一搜这个奸医的身上包袱里,是不是有大量的银票。您想想,若是本本分分在府中行医,又如何可能攒下这么一大笔银子来?他若是不从中克扣,又在这次小产后生怕自己事情败露,怎么会这样急匆匆地就要告老还乡?其中的种种可疑之处,都可以证明民妇所言非虚,请娘娘务必明察啊娘娘!” 虽然对于林苏氏这等一惊一乍的做派有几分不喜,然而眼瞧着如今她都已然在人前这样说了,自己作为王府主母,如果一点也不表态,显然也会落人口实。 于是太子仅仅是片刻犹疑以后,还是下了令:“来人,搜身。” 方才一直噙着几分冷淡的笑容在旁边看戏的宁宸,也正在这时候终于站起了身来,鼓了鼓掌,“真是一出好戏。” 他拍了拍旁侧的楚月的肩膀,示意她放心,一边走到了大堂正中央,看了一眼满脸凄切的林苏氏,微微地眯了眯狭长的眼睛,虽然还是平日里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然而如今看来,却只让人想起一只摇头摆尾的老狐狸。 “我这才刚来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竟就欣赏了这么一出大戏,可想而知在此前的戏码定然更加精彩才是。可惜我一心抓人,竟误了这样的好戏,还真是遗憾。不过好在,还能让我有机会欣赏一出压轴的颠倒黑白的戏码,倒也算值回票价了。” 林苏氏被他毫不避讳的目光引得心中不自觉也有些发虚,只强自镇定地颤声道:“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想必盛夫人比我更加清楚才对。”宁宸似是而非地回敬道,一面已然将眼风扫到了那位大夫的身上,“李大夫,刚才的那些话您应该都已经听到了吧,应该如何抉择,您也已经知道了吧?” 那大夫目光发直,最终闷头朝着地上磕了下去,颤颤巍巍地道:“本官……本官罪该万死!本官此前所禀告的一切有关于侧妃的情况,皆是盛夫人与侧妃共同谋划,威逼利诱本官如此禀报的!” 林苏氏“唰”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声色俱厉:“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居然还想将脏水泼到我与侧妃两个妇道人家身上!所谓的医者仁心何在,所谓的天理何在!” 一边说着,她又赶忙转头,凄切说道,“太子妃娘娘,此人因而听到民妇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了他的真面目,这才信口雌黄,妄想以此来打击报复,好拼个鱼死网破。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太子妃娘娘,依民妇之见,如今就应该将这个刁民拖下去好好打几十大板,否则此类小人都能得势,让其余那些真正仁心的大夫如何生存!” 太子并不为所动,只淡淡道:“到底是不是真话,本宫自然会自己判断。你若是清白,此时大可不必如此激动,好好听着便是。但凡是谎言,都会有揭穿的时候,清者自清,又何必如此介怀呢?” 029章 林苏氏的面色也在霎时灰败了下去,张了张口还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怎一个如噎在喉了得? 眼见得太子并没有明确表态的意思,林苏氏这才勉强扶着旁侧丫鬟的手,踉跄着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仍觉得手心发寒出汗,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宁宸挑了挑眉:“李大夫,不必害怕,只继续说下去吧。” 那大夫早因为林苏氏此前的那番言辞而彻底失去了希望,再加上刚从死里逃生,于是也愈发地表现出了求生的欲望,面对此逼问,恨不得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就此和盘托出:“侧妃小产一事,并非是外力所致。” 仅仅这开头简短的一句话,便已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子目光一凛,随即马上坐正了身子:“本宫记得,你此前回禀王爷的时候,说辞可与现在不一样。所以,到底什么是真的,本宫又应该如何信任你?想要让自己获得信任,就请拿出证据来。否则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污蔑的究竟是谁?” 语调虽然不急不缓,然而其中蕴藏着的威胁之意已然呼之欲出。 那大夫在经历过生死一劫以后本就已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如今被这么一唬,更是一震身子,连连磕头:“本官万万不敢,本官万万不敢欺瞒太子妃娘娘啊!侧妃的小产一事,其实早就有所端倪。” “哦?怎么说?” “此前本官为侧妃诊脉,便已然得知侧妃腹中胎儿的不稳,也曾有所落红迹象。本官几次抢救险境,此前又百般嘱咐侧妃切莫再动怒亦或者行房,也一直兢兢业业地开凝神静气的安胎方子,好能保胎,只是侧妃如何也不听,三番四次自己将怀中胎儿置于险境,这一次,到底还是没有保住。” 大夫说到这里,又重重地往地上磕了几个头,“太子妃娘娘明鉴,太子妃娘娘明鉴,如今本官口中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娘娘明鉴啊!” 太子皱紧了眉头,“李大夫,本宫记得您此前来禀告侧妃胎象的时候,皆汇报胎象平稳,一切无事,如今却又说出来竟有这样多的危险。既然如此,你此前为何谎报!” “本官也是……身不由己啊!”大夫佝偻着身子,就此嚎啕出来,像是已然崩溃到了极点,“若不是侧妃与盛夫人百般要求本官如此汇报,本官又如何会昧着医者的良心再三隐瞒太子妃娘娘!可是本官没有选择,盛夫人是知晓本官老家的地址的,若是有心报复,本官以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斗?只能听从盛夫人和侧妃的指示而已。” 说着,他已经颤颤巍巍地膝行向前,皱纹遍布的面上此刻老泪纵横,“本官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又如何能够掀起风浪?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求您务必要给本官的家人一条活路,求您务必给本官一条活路啊!” 太子瞟了一眼旁侧面色惨白的林苏氏,眯了眯眼睛,随即又问道:“既然此前那样害怕,这一回既然都已经告老还乡了,又如何会回来说这些?难不成这一回便不再害怕报复了么?” 提起这个,那大夫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语调中满是后悔:“实不相瞒,本官原本也私心想着,想着只要复命完这一次,便能够回家好好养老了,可是……可是谁能够料想到,就在走山路之际,本官所坐的马车突然停了。而马车的车夫正是盛夫人所安排的,在那一刻竟然想要冲进来刺杀本官!” 那大夫挽起袖子来,但看见那皮肉萎缩的手肘处竟有一道深刻的伤疤,如今虽然血已经凝固了,然而乍一眼望去,还是有些触目惊心,恰似一条血色的大蜈蚣盘旋其上。 太子一惊,随即很快避过了眼去,作势欲呕。 “母妃!”楚月连忙起身,为太子一下下抚着后背。 平顺了气以后,太子这才皱着眉头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大夫慌忙将衣袖放下,而后才颤声说道,“这便是……这便是那车夫中途贸然刺杀本官的痕迹啊!幸而本官当时因为神思紧张,山路又颠簸,所以一直没合眼,才能及时躲开这致命的一击,慌忙挣扎跳了车。若是本官当时多闭了一会眼睛,恐怕如今的本官便已经是山路边上悬崖下的一副尸骨了!” “竟还会有这种事情!” “本官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如今又怎么还敢欺瞒!”那大夫颤抖着身躯,好似是还在回忆那惊魂一刻,继而又哭道,“幸而当时是楚公子带人救下了本官,否则,否则本官都已经这么老了,身子骨早就已经不如从前了,在那种情况之下,又哪里能够跑得过一心刺杀的歹徒!” “兮儿?”太子抬了抬眼皮。 宁宸这才微微颔首,弯如月牙的笑眼里沉着鲜明的怒气:“回禀母妃,正是如此。” 若不是此前楚月提点那母女两定然会在当夜对大夫下手,若不是他带人时时刻刻看着,恐怕这个最重要的人证此时此刻便已然不知道在哪个悬崖下头躺着了,也不知道楚月身上的嫌疑还要多久才能够就此彻底洗清。 这样的心狠手辣,这样斩草除根的狠决手段,便是连见过许多尔虞我诈的他都不免感觉心惊起来。 他转过身子来,挥了挥手,示意蓝若将那个已经快软在地上的李大夫挪移开,继而才说道,“孩儿此前便觉得这位大夫告辞的时间有些太过蹊跷,所以特地留心了,发现他今夜偷偷摸摸地出了府,很快便上了后门等着的一辆马车,显然是早有安排。孩儿虽然此前便听说李大夫是告老还乡,但选择的时间未免也太过紧迫了些,便也有所怀疑,带人跟了上去,没想到却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太子面色愠怒,狠狠地拍了拍茶案:“是何人胆敢这样放肆,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宁宸哼笑了一声,面上的神色也随之冷了下来,只盯着林苏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恐怕在某些人的眼中,在莫大的利益威胁下,根本谈不上什么王法吧。” 林苏氏的身子也随之一抖,然而很快便已然说道,“太子妃娘娘,这个人满口的谎言,您如何能够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更何况,便是他所受的伤是真实的,谁知道会不会是车夫见财起意,才中途决定谋财害命呢!对,就是这样,一定会是这样的!” 这些话不单单是在太子妃面前证明自己的身份,也是说给大夫听的,好让他不那样快报复性地说出他们此前的事情。 这个大夫,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又拿捏着她们母女俩的命脉所在,让她如何不感觉到忌惮? 宁宸却是在此刻蓦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般,到最后几乎到了前俯后仰的地步。 林苏氏被笑得心中发毛,却也被慌了阵脚,不知道宁宸这无缘无故的大笑究竟代表着何种含义。 表面上分明看着纨绔浪荡的一个男人,为何如今会如此心思缜密,咄咄逼人?她和林馨儿此前,到底是太过低估宁宸了。 这个被圣上暗中任命调查叛国案的男人,既然能够默默不吭地蛰伏这么久,等到拿到了确切证据以后才一举拿下要犯,摆明身份,又如何会是一个等闲人物? 林苏氏悔得在心中连连摇头,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太多的惊慌来。然而无论她如何费心压抑心中的恐惧,那不安颤动的眼珠都已然暴露出了她的不安。 而站在一旁的楚月不动声色,在望向大笑的宁宸时,心中却也有些疑惑:这个家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怎么连她都已经快要猜不出自己夫君的心里头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 揉了揉困顿的眉心,她只决定继续静观其变。 那头的宁宸笑过以后,这才摇了摇头,“的确,原先大夫也有这个疑问,只不过错就错在盛夫人您太过心虚,也太过心急,竟然还未等大夫开口,便已然将脏水统统地加诸在了大夫的头上。这样黑吃黑的行径,可与您的形象太不相符了。” 说着,他又是一嗤:“您的吃相,未免也太过难看了一些,使得昔日的忠心下手,想不叛变都难。” 林苏氏的脸色发白,只紧紧地咬着牙根说道,“民妇不知道您究竟在说些什么,民妇只知道,那便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虫!试问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将他说的话当真!” “宁宸既然胆敢带人证上来,便一定有物证在。盛夫人您还打算负隅抵抗,迟迟不认么!” 物证?哪来的物证? 林苏氏一愣,转了转眼珠子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样短的时间里头,料那大夫也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现如今虽然将此前的计谋和盘托出,但到底也只是一面之词,自己还有反驳的空间。纵然不信,也不可能就此贸然地处罚下来。反而倒是宁宸的这句话,说不定就是苦于没有实力的证据,才想要就此诈诈自己,否则刚才便已然直接拿出来了才对。她如果真的就这么认了,才中了他的套! 毕竟这个男人那样狡猾,她不得不防,也对于他口中的话每个字都必须怀疑七分。 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林苏氏总算安心了几许,继而继续咬定了立场。 “楚公子,民妇知晓您与夫人伉俪情深,感情深厚,如今为了想要替她开脱罪名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侧妃肚子里头到底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又怎么能够如此轻慢地就此略过去?那个孩子手脚才刚刚长出来,都还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外头的世界,就……” 没等她将话说完,宁宸便已然慢悠悠地将话茬接了过去:“那个孩子,的确是可怜。” 林苏氏心中一动,还未涌起希望,便已然听得宁宸叹了口气,便继续说道,“在娘亲肚子里头待着的时候,便不得安稳,便连死去后,也要成为人嫁祸的由头。一个尚且不知事的孩子又有何辜,为何要承受这样的苦难?身为娘亲,身为至亲之人,利用自己的孩子演出这种令人作呕的戏码,午夜梦回的时候,难不成都不害怕那个小生命回来寻你们么?” “您……” 林苏氏刚要发作,而后想起当前的情况,又勉强压抑住了心底的怒火,只梗着脖子冷声道,“二公子,您若是真的有证据,便拿出来,也让人心服口服。可如今这无凭无据的,仅仅凭借一面之词就定这么大的罪,又让人如何信服?难不成您这样空口白牙的,便能够轻易定罪?” 宁宸大笑起来:“盛夫人啊盛夫人,这句话从您口中说出来,的确有些奇怪了。您仔细回忆回忆,就在昨日,您又何尝不是联合着这位大夫,来污蔑我娘子害得侧妃滑胎么?如何这才隔了一个晚上,同样的人,同样也是一份口供,便就不能够算数了呢!” “这……侧妃小产可是事实!试问天底下如何会有人狠心到拿自己孩子的性命来害人!” “是,侧妃小产的确是事实,只是个中的缘由,才是需要讨论的地方。”宁宸并不因为林苏氏的狡辩所动,只问道,“我问你,侧妃在安胎期间几度欲出现意外,是否是真的?” 林苏氏转了转眼珠,而后矢口否认,“侧妃此前在安胎期间一直以来都精神很好,这是府内人都可以看得到的!又何来出现意外之说!” “哦,原是如此。”宁宸看起来对于她的否认并不意外,只又问道,“那么,您方才又如何指责那大夫克扣偷换侧妃在安胎期间的药材,才使得侧妃体虚,无法保住腹中胎儿呢?” 林苏氏微微一噎,心中大叫不好,只连忙否认,“这……这乃是民妇此前记错了。前期的时候,侧妃的确精神很好,后期有了孕吐的反应以后,民妇才逐渐开始发现不对劲起来,似乎成日都是恹恹的,便也有所怀疑,在此次事件爆发后,才彻查了一下,果然查处了问题。这便是个庸医!庸医!” 宁宸咄咄逼人,丝毫不给林苏氏再喘息思考的机会:“既然是如此,我记得此前几日上报的情况也皆是胎儿情况一切平稳安好才对,且是由得你们过目以后才能禀报给王府的。如何你们在看到大夫的言论时,丝毫没有要反驳,甚至还有默认的迹象?既然孕妇的状况不良是常人都可以看出来的,这样的隐瞒可就太奇怪了吧?难不成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宸刻意停顿了几许,继而抬起了眼来,墨黑的眼眸中纠缠着几分探究:“……难不成是,您与侧妃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最终保不住,此前便已然一致决定了,联合上下欺瞒太子妃王爷身体状况,好让你们最终能够利用这个孩子生存最终的价值来陷害他人,好让你们那些卑劣不堪的目的得逞?” 他骤然回过头来,望向还在蓝若跟前瑟瑟发抖的大夫,“继而再在第一时间铲除掉唯一知情的外人,好让大夫不再能够开口说出这件事情,你们便能够一箭双雕了,倒是好想法,也是好狠毒的想法!” 宁宸的猜测显然条条命中,使得林苏氏面色发白,却又哪里敢承认?走投无路之下,当即已然仰头对天哭喊了一声,“女儿你命好苦啊!都已然失去了最重要的骨肉了,竟然受害的人还要遭到如此的怀疑和羞辱!女儿,女儿你的命真的好苦啊!” 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过后,林苏氏几乎整个人都已经趴伏在了旁侧的案面上,似乎真的因为激动过渡而已经昏死过去了一般。 太子的面色平静不动,只在座上冷冷地道了一句,“虽然命终由得天主宰,然而其中却也得看人是如何。若是连自己都不珍惜,反而成日处心积虑地想要去夺别人抢别人的,那便是给再大的富贵命也无济于事。” 宁宸咧嘴一笑,“母妃教导的是。” 末了,他又朝着那大夫挥了挥手,命道,“去看看盛夫人如今是怎么一回事,在最短时间内唤她醒来。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如何能够这样轻易地收场呢?” 那大夫诺诺称是,转而颤颤巍巍地膝行到了林苏氏的旁边,刚要上前把脉,便见得林苏氏如同受惊了的兔子一般陡然挣开了他搭过来的手,转而劈手便已然给了重重的一巴掌,“下贱玩意儿!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那大夫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手肘上凝固了的伤口再度撕裂开来,汩汩的鲜血透过衣袖蔓延出来,看起来尤为触目惊心,口中的话语也早已经结巴得不成句子:“本官、本官,本官不是……” 太子面色一沉,口气也随之重了一些:“盛夫人,本宫此前记挂着您到底是侧妃的生母,所以对您是百般体谅。可您今日又是帮着传播邪祟谣言,无故中伤浅予,而后又爆出这等欺瞒事迹,实在是令本宫对您太过失望了。而且,本宫也不禁在想,您身为侧妃的亲娘,所作所为,侧妃定然不可能完全不知吧?” 说着,她冷哼了一声,十足十的凌厉,“本宫才是糊涂了,竟不知道原来本宫朝夕相对的儿媳竟也有如此多的事情瞒着本宫,还真是一出好戏!” 最后一句,显然已然表达了太子妃此刻的态度。 林苏氏但觉得腿脚发软,却只能够顺着自己此前的言论继续坚持着:“太子妃娘娘,不关侧妃的事,不关侧妃的事啊!她如今正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又如何会思量那样多?这件事情,全然是奸人陷害,奸人陷害啊太子妃娘娘!” “奸人陷害?哼!”太子自鼻尖哼了一声,到底是是没有马上反驳,只沉了沉声色,“李大夫,您还有什么想说的?亦或者是,还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么?若是没有,便一起都押了,审到有个大家都信服的结果为止!反正时间这样多,本宫也不怕陪你们耗着,毕竟这代表着的可是太子府的和谐,本宫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 说罢,太子威严的目光便已然环视了一圈全场,绝对的威压使得人纷纷低头,都有些慌乱。 楚月的面色却始终是平静自若的,只行了个礼,“孩儿愿意配合调查,只求一个清白公道,孩儿便已然知足了。” 太子绷着的容色稍缓,握着楚月的手,朝着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眼角依稀有泪光划过:“好孩子,只是恐怕要委屈你了……” “孩儿不怕委屈,只希望王府安定和平,母妃也能够安稳,孩儿便已然知足了。” 宁宸望着那两人,只能低低一笑,而后又陡然从中插入了一句,打破了这个已然有些沉下来的气氛:“哦,对了,说起这个,孩儿倒是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不知道母妃和娘子想不想听?” “说便说罢,还卖什么关子。”太子嗔怪了一句,心情却见着好了许多。 见着宁宸那神神秘秘的模样,楚月忍不住也有几分好奇,只用力地点了点头。 “此番前去营救这位李大夫的时候,也将那个下手的车夫逮了个正着,虽然下手很了些,人如今还在昏迷着,恐怕问不出话来,然而在其中发现了个物件,倒是让我很惊讶。” 说着,他已然亮出了手中的令牌。 “这是……”楚月仔细端详了一下,见上头镂刻的字时,神色微惊,“这不是司绝的令牌么?” 围观人群中的司绝见到此也是大惊失色,忙摸了摸身上,将令牌扯下,急急忙忙地递到了宁宸的面前,以证清白:“司绝的令牌始终放在身上,怎会是司绝所为?” “又没找你麻烦,紧张个什么劲。”宁宸笑出来,将手中的那个令牌丢在眼前的地面上,“自然不是你的令牌,因而这东西便是一个赝品而已。” “赝品?”楚月蹲下来,拾起了那块令牌,又与司绝手上的令牌对比了一番,不觉皱了皱眉,“两块令牌几乎完全一样,可以说仿造的已经是出神入化了。就连字体上的缺损标记都细心地伪造到了,可见定然是拿真物去一比一对照着制作的,否则绝不可能达到这样精细的程度。” 030章 宁宸颔首,“的确,若不是这类材料的年份不同,所呈现的成色和重量有细微的差别,当时在夜色下,便是连我也恍惚了一下,分不清到底是否是正品。” 放下了令牌,楚月转头问道,“司绝,你的令牌有交给其他人过吗?” 司绝坚定地摇头,“令牌乃是主子亲手所赐,代表着主子对司绝的信任,更代表着主子的名声和形象,司绝如何敢轻易交付到别人的手中?” “那便是奇怪了,如何会在一个杀手的身上发现这块专属的令牌……” “对了,”就在楚月口中嘀咕着的时候,那头的司绝好像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一般,从中插了一句,“属下记得半月前,令牌曾经不翼而飞一段时间,当时属下着急得不得了,还以为被属下不留神丢到哪里去了,而后第二天在澡盆底部发现了。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只当做是属下更衣时没留神,滑到水里头了。除此以外,这块令牌便再也没有一刻离开属下的视线过。” 宁宸冷哼了一声,“倒是聪明,在还回令牌时将其浸入水里,便察觉不出指纹的痕迹了。” “半月前……”不同于宁宸态度的散漫,楚月在念了一声以后,只觉得无比的心惊,“这令牌竟然是半月前便已经做好了的,原来早便已然有了这个嫁祸的打算?” 太子面色愈发不善,气得直哆嗦,“真是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闭了闭眼,太子揉了揉太阳穴,仍觉得指尖都气得发颤:“兮儿,你觉得究竟是谁想要陷害你于这种境地?” 宁宸只是笑,一派潇洒肆意:“禀告母妃,孩儿生性浪荡,前前后后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想要陷害孩儿的人可多了去了,恐怕您若是问我,是要问到天亮都说不明白的。” “混账!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太子又气又急,眼中满是心疼。 “不过,”宁宸的话风就此不慌不忙地一转,“想要害我的多,想要害我娘子的人,统共也就那些个。处心积虑想要将谋杀的罪名嫁祸到我头上,何尝不是想要将脏水就此顺理成章地再泼到我娘子的身上?而这件事情的受益方是谁,便已然可以得出一个答案了。” 说到此,他将唇边噙着的笑容扩得更大了一些,更显俊逸无双,“盛夫人,您说是不是?” 大势已去,林苏氏的眼神发木,已然没有了再继续攻击的力气,口中只能就此喃喃道,“民妇……民妇对此一切不知。” 醒了醒神,她马上忆起了现在自己是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民妇同样也只是想要一个说法而已,又何必反而将罪过归纳到民妇与侧妃的头上?试问这样的处理方式,又如何能够让人感觉到公平?” 说到最后,她已经有些声嘶力竭起来,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公平?原来盛夫人是想要一个公平,那您来说,应该如何处置,才能够达到您想要的公平呢?” 在一番折腾以后,林苏氏早已经鬓发散乱,妆容尽损,看起来狼狈不已,然而心中却也愈发的沉定起来,只维稳着语气道,“既然您方才说有所物证,那便干脆利落地呈上便是,何必再掩掩藏藏?让民妇不禁想要问一句,究竟是不敢,还是没有?” 她便是认定了宁宸那边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拿到任何的证据,毕竟仿造令牌一事当时也不过是因为防范以后,没想到却在这一次用上了。时间都已经过去了那样久了,制作工匠也早已经被她遣返,这才几个时辰,又如何可能抽丝剥茧到那里去? 如果单单是从药物上下手,那便更不可能了,毕竟关于此事她向来对待谨慎,即使大夫明晓其中一切,也绝没有留下证据的机会的。 所以,眼下宁宸之所以只是嘴皮子动动,而始终不肯拿出所谓证据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根本没有! 想到此,林苏氏才勉强生出了些底气来,继续与其对峙着。 宁宸微微眯了眯眼睛,背过身后的拳头微微收紧了。 所谓物证,他的确是没有拿到,不错是恐吓一场而已。 仔细想来,这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毕竟在山路上截下马车便已然用去了他不少时间,在人证核实后便已然马不停蹄地赶回到了这里来,其中几乎没有丝毫的空隙。 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又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效率? 仿佛是看穿了宁宸出现的片刻犹豫,林苏氏更为得意起来,面上的神色也松泛了许多,语气却更为咄咄逼人:“证据呢?莫不是楚公子爱妻心切,才一心想要构陷我们母女俩?” 一旁观望的楚月轻不可闻地挑了挑眉角,似乎也从宁宸当前的言行举止中窥出几分不对劲来,心中也将实际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思及于此,她又不禁有些想发笑,一面只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的这个傻夫君,还以为能够凭此诈出林苏氏口中的真话来,殊不知这个女人心思本就深沉,又是个极为固执的主儿,对于她使这一招,弄不好便无异于把自己推到两难的境地内,如今便已然被反咬了一口,还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如今应该怎么圆。 眼看着林苏氏面上的神情显然是已经更加笃定了猜测,楚月心思一动,侧过头来望向那尚且跪倒在旁边发抖的大夫,眼波微转,内里的情绪明灭不定:“我记得您,虽然您近日都负责我妹妹的孕诊,但此前空闲时,您似乎也为静思轩出诊过一次,是不是?” 那大夫快速地瞄了一眼她的面庞,而后慌忙地低下头去,连声应道,“是……是。” “可还记得那回是为谁出诊么?” 堂上一众人看着两人一问一答的,神色不免都存着几分古怪,不知道楚月如今究竟是在搞什么花头。 林苏氏口中的质问虽然被打断了,然而此时面上的神情却还是胜券在握,只眯着眸子看着楚月,心中恨恨:说吧,继续说吧,再如何拖延时间,也无法拿出相应的物证来的。 思及于此,她不禁放下心,干脆安然坐在了一边,只在酝酿着稍后应该如何逼问。 而宁宸的目光自然也追随着楚月的方向,听得她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眸光不自觉闪动了几分,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嘴边不觉勾勒起了一抹似是而非的微笑,很快又收敛了下去,只抱着双臂不再开口,静静地等待着楚月继续问话。 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气氛中,那大夫想了想,很快便已然开了口,“本官……本官记得是夫人身边的一位姑娘当时是手臂出红疹,乃是体内湿气过重,再加上季节变换,杨絮柳絮飘飞,酒又属发物,才使得在一次薄酒后出现了不适症状。” 稍加思索后,他继续说道,“不过那一回的反应并不算严重,不宜下虎狼之药,故本官只是开了几贴药外敷着,又写了几个除湿的方子。夫人那次后几天便遣人来报无恙了,本官便也放心了。” 一边说着,那大夫复抬起头来,在楚月左右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定在珑清的身上,抬起手来指了指,“便是这位姑娘了。” 珑清 愣了愣,似乎有些惊讶,而后有些感激地福了福身子,“大夫好记忆,正是珑清。那一次多亏有大夫在,否则奴婢还需要辗转反侧好几日呢,可要难受坏了。” “最近可有复发?” 珑清 摇了摇头,“再无复发了,只是上回吃了几只虾子,还会觉得有些痒,眼看着就要出疹子了,赶忙寻出了大夫之前所说的方子去抓了副药回来,很快便又没什么事了。” “那便好,那便好。”那大夫抚着胡须颇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陡然又想起自己当前所处的场景,面上的神色不觉僵了一僵,连忙再度磕了几个头,“本官一时忘形,还请夫人恕罪,还请夫人恕罪!” “无妨,本便是我问你的。” 顿了顿,楚月又低眼说道,“不过是那么久之前的一桩不足痛痒的小病而已,又还仅仅是我这里的一个丫鬟,大夫对于此的记忆力都这样超群,不说医术,医德便已然超脱于常人。如今见您落得如此境地,实话说,我也有些不忍,也不相信大夫您这样的人,会做出这种违反医德、耗损名声的事情来。纵然是有些欺瞒之处,但应当也不会在药材方面上下手。” 林苏氏在旁侧冷哼了一声,“哼,胡言乱语。” 楚月却连眼角都未曾偏移一下,只兀自望向他的眼睛,轻声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询问的同时,她实则也在袖中暗自握紧了拳头。 她实则也是在赌,不过赌跟前的这个大夫尚存几分良知。能够在王府里行医如此多年,定然也是有真本事所在的。而医术精者,大多都对于所从事的事业抱有极大的热情。虽然有可能因为其他原因而对于上头有所欺瞒,但在治病救人这方面上动手脚,是万万不会存在的。 那大夫的脸上一片怅然,不一会儿,便已然自那凹陷的眼眶中留下两行浊泪来,转而更为用力地往地上磕起头来,口中嘶哑而悲怆地喊道:“夫人!夫人!是本官作孽,是本官作孽啊!本官不应该轻易听信人话,不应该对于王爷和太子妃娘娘有所的欺瞒,更不应该轻信侧妃的承诺就此远走,是本官的错,是本官的错!但本官是真没有克扣,是真没有啊!” 他的额头上一下子便已然鲜血淋漓,伴随着泪水一通而下,看上去分外的凄楚可怜。 太子皱紧了眉头,再度别过脸去不忍再看,那头的林苏氏却厉声骂道:“到现在为止还在撒谎,百般将脏水泼到侧妃的头上,你究竟居心何在!还是……” 她转了转眼珠,稍稍将语调放得重了些:“还是您早已经被什么人给买通了,仗着有人撑腰,所以才敢在太子妃娘娘的面前颠倒是非,满口胡言?” 被林苏氏那一通言辞激烈的抢白,方才看着才刚刚安定了几分的大夫面色再度惶恐了起来,牙根打颤地哭求道:“本官没有!本官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啊!太子妃娘娘,夫人……本官真的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全然可以去查药房的记录!对!查药房的记录!” “谁知道药房那里的人有没有与您私通款曲?” 林苏氏还要再逼,却听得楚月从中淡声道,“姨娘何必这样心急,是否是污蔑,很快自然会水落石出的。既然姨娘问心无愧,那便好好听着吧。真相总不会被掩埋的,您说还不是?”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林苏氏冷然讽刺。 楚月依旧是笑,眼底的情绪很淡,让人几乎看不清喜怒:“这一句话,不知最后是要回敬给谁?” 说罢,她没有再理睬林苏氏那不善的面色,只转过头来,朝着跪在地上的大夫继续问道,“我自然是相信大夫您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走错了路子,并非刻意为之,但您如今所说的一切,也皆是空口无凭,这让我也无从帮您呀。毕竟侧妃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难逃嫌疑,所以……”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霎,面上满是愧疚之意,话语中却隐隐有着引导的意味。 果不其然,那大夫在沉思片刻以后,很快便已然下定了决心一般,那混沌的眼睛中陡然亮起了坚定的光芒来:“本官……本官有证据!” 宛如一道惊雷劈过深沉寂静的夜色,大堂内原本已经要在这死转不通的气氛中昏昏欲睡的人们齐刷刷地一惊,将目光汇集在了那个说出惊人之语的大夫身上,一时间在心中都有诸多猜测。 可算是逼问出来这张底牌了。宁宸挑了挑眉,心中的一块大石就此落了地,下意识地便朝着自家娘子赞许地望去,却正巧也对上了她望过来的视线。 夫妻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彼此都已然明晓了对方的意思。 前一刻还胜券在握的林苏氏在听到这等论调时也不免一惊,随即有些慌张地皱眉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大夫不敢看她,口中却还是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本官有证据!” 眼看一直胶着不前的事情总算有了相应的转机,太子的容色也是一凛,也不再顾血污,只扭过头来:“你有什么证据,那还不速速呈上来!” “禀告太子妃娘娘,本官每一次行诊都会有所详细的记录,用以来复诊时作为参考。侧妃自然也不例外,本官一直以来都恪尽职守地记录,一次未落,绝不会作假。” 太子拧眉:“这本记录不是从前就已经呈上来过么?这里头的记录……”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言语中已然显露出了几分犹疑。 察觉到了太子语气中的怀疑,大夫慌不迭地摇了摇头,颤声辩驳道,“并非如此。因而……因而本官对于侧妃的状况有所隐瞒,再加上侧妃的身份地位有所不同,所以对待得便也更加小心,另起了一本记录,好让本官对症下药。本不过是无意之举,如今想来……如今想来,应该能为太子妃娘娘分忧。” 林苏氏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只能勉强握住了手边的把手,好让自己不至于从椅子上头滑落下去。 瞟了一眼林苏氏的脸色,太子心中也有了数,末了只问道,“在哪里?” “回禀太子妃娘娘,便在药庐的书架最下方的一个上锁了的暗格内,因而这本册子里所记载的情况非同一般,所以本官不敢让人发现,才藏了起来,钥匙只有本官一个人有。” 说着,那大夫已然从怀中慌忙地寻出了一只小小的黄铜钥匙里,连滚带爬地双手呈上,继而继续说道:“昨夜匆忙离去,未来得及从上锁的药庐内取出证据来,还心思慌张了几个时辰,生怕此事若是败露,全家都会被找麻烦,深陷应不应该回程去拿的犹豫之中,然后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大夫抹了一把混合着鲜血的眼泪,凄楚道:“但如今没想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本官万万没有篡改的余地。本官如今说的句句属实,望娘娘明察!” 太子抬眼示意旁侧人接去钥匙,继而挥了挥手,“留香,去看看,有没有这么一本册子。” “是,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娘娘,这……”林苏氏如今已经有些坐不下去,站起身来就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她才刚刚起了个头,太子便已然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盛夫人,还是坐下吧,现如今咱们就好好地等,等证据呈上来再说。” 察觉出太子语气里的威严,林苏氏纵然心中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只能悻悻然地假作低头喝茶,心中却难以平静下来。 很快,留香便已然重新上来,手中正拿着一本蓝皮线封的册子。 太子翻看了几页,神色瞬时凝重了起来,如刃一般的目光扫过林苏氏的面庞,冰冷而威严。 林苏氏自然感觉得到气氛的不对劲,始终不敢抬起眼皮来迎上太子的目光,只是身子肉眼可见地发颤得愈发厉害了起来。 她如何会想象得到,这个大夫居然还留着这么一手!她如何会想象得到,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原来还存留着这么一个足以毁灭她和林馨儿二人的杀器! 将册子细细翻阅完毕,太子气得手直哆嗦,当即已然袖子一挥,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胡闹!胡闹!你们当太子府是什么地方,是让你们勾心斗角构陷他人的地方么!非得要将这里搅得乌烟瘴气才甘心是不是!” 楚月率先离座跪了下去。 宁宸微微拧了拧眉心,而后也顺遂着楚月前后跪下,“母妃息怒!切莫伤了身子!” 太子不理睬,只对着林苏氏怒目而视,将手中的那本册子径直丢到了林苏氏的面上,怒声质问道:“盛夫人!这本册子上的内容,你还有什么好反驳的么!” 来不及去摸被砸青了的颧骨,林苏氏急急忙忙地翻阅了几张纸页,瞬时面无血色起来。 大夫所言不虚,其上记载着的正是林馨儿自怀孕后每日的反应以及所开的药方,其中几页用朱笔标注着的“脉象不稳,有滑胎现象”清晰可见,另外还标注着原因,无一例外皆是动气和行房,最终小产的时辰也记录得分明。 林苏氏怎一个咬牙切齿了得,只恨不得将手中捏着的册子就此当场揉碎撕碎,却在太子的逼视下只觉得手脚无力,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然膝下一软,径直从座位上摔到了地下,却恍若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宁宸望着跟前的这位狼狈不堪的妇人,却一点也生不起同情之意,只冷声道:“盛夫人,如今您所要的物证已经有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苏氏仿佛也被这么一声引得拉回了些许神智,只匆忙抬起眼来,哭声叫道,“假的!都是假的!都是这个人,都是这个人一心想要污蔑民妇和侧妃!是污蔑!是污蔑啊太子妃娘娘!” 说着,她已然有些疯狂地冲了上去,朝着心口便是狠狠的一脚,又对着那位大夫左右开弓了两耳光,口中还叫骂着:“你个庸医!我给了你这么多钱,你居然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构陷于我!你个庸医!” 那大夫本就年迈,如今又受了伤,眼睁睁地瞧着林苏氏冲过来,将自己踹倒在地,甚至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喉头一甜,已然从喉咙里呕出了一口鲜血来,眼看着已然奄奄一息。 太子更加愤怒起来:“大胆!太子府还不是你放肆的地方!来人,将盛夫人押下!” 很快,林苏氏便已然被左右拉着,迫得不得不跪倒在了地上,头发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联合着面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看起来宛若一只女鬼。 太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盛夫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要怎么说!以小产一事构陷无辜之人,在太子府里兴风作浪,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本宫从前念你是侧妃生母,所以也以礼相待,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不堪的事情来!” “民妇……我……”林苏氏面色惨败,已然知晓自己再也躲不得,只得趴伏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着。 宁宸望着那个身影,眸色微沉,而后又将跪在地上的楚月扶了起来,趁着人不注意半搂在了自己的怀中,才低声叹道:“幸好……” 幸好那个大夫及时在楚月的引导之下拿出了最为有力的证据,否则这样双方继续胶着不放下去,还不知道楚月需要多久才能够洗脱这样的冤屈。 “多行不义必自毙。”楚月淡淡地道了一声,也朝着宁宸的方向靠了靠,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个处置方法。” “无论如何处置,你好歹都是清白了。”宁宸怜爱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让夫君看看,怎么好像都给关瘦了。” “尽胡说,这才几个时辰呢,白日吃的东西都还没消化呢。”楚月轻嗤,一边将他在自己脸上揩油的手硬生生地摁了下去,转而继续看向跟前的形势。 太子在经历了一夜的兵荒马乱以后,如今面上已经有明显的倦色,然而在提及此事时已然有些怒不可遏,只怒声吩咐:“来人,传唤侧妃过来,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的娘亲究竟是什么德性,好好了解清楚自己和人都干了什么肮脏龌龊的勾当!” “是!” 林苏氏目赤欲裂,慌忙抱住了领了命就要下去的下人的双腿,不让她离开,一边只大声喊道:“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是民妇一时糊涂,是民妇爱女心切,是民妇想当然,只以为侧妃怀中的胎儿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所以才动了这种心思。侧妃对一切都不知情,她是不知情的啊!侧妃如今小产是真,身子那样虚弱,是断断不可……不可受刺激的啊!” “虚弱?”太子哼笑了一声,“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都胆敢耍了这样多的心眼,本宫真还是小瞧了这么个儿媳。腹中的孩子定然也是因而生母坏事做绝,才失了福报没有生下来的命。便是如此,居然还敢嫁祸他人,又蠢又坏,这样的人,王府怎么留得!” 听到太子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已然有了驱逐的念头,林苏氏更是吓得几乎快要魂飞魄散,只更加抱紧了下人的腿,急急说道:“不是这样的!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这些事都是民妇瞒着侧妃做的,侧妃也是一心想要安心养胎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主动害自己的孩子?侧妃对于这一切都不知情啊!都是民妇的错,都是民妇的错,民妇现如今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若是胆敢有一句假话,便天打五雷轰!恳请太子妃娘娘千万不要怪罪到无辜之人的头上!” “无辜?若她是无辜,天底下恐怕便没有有辜之人了。”宁宸听到那亦真亦假的辩白,在旁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声,凑近楚月的耳边说道,“若是老天如今有眼,真应当赏这个毒妇一个天打五雷轰,看她现如今还敢张嘴就来这样的毒誓,真以为没有报应这回事了。” 不同于宁宸的幸灾乐祸,楚月的面色出乎寻常的平静,眼神几乎掀不起一丝波澜,口中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分析着:“侧妃到底是侧妃,母妃也不过是一时气急才会下得此命令,毕竟还是盛府出来的女儿,当前又还在小产期间,于情于理,都还不至于撕破脸皮。” 将目光从哭喊求情的林苏氏身上收了回来,楚月敛了敛眉眼,眼底不露痕迹地划过一丝冷淡:“更何况,如今太子还是楚词,林馨儿即使受挫,母凭子贵的地位也摆在那里,母妃说到底也还是会给一些面子的。” 她对于这类事,向来看得明白。 “是这个理。”宁宸也从短暂的快意中抽开身来,叹了一声,也不知其中掺杂着如何的情绪,“就是委屈了娘子你了。” 他从前孑然一身的时候,对于权力与地位实则并没有太大的概念,更称不上有多么的渴望。如今才真正意识到,倘若他当日能够坐上太子之位,也不至于会让自己所爱的人受到这样的委屈,还不能够真正地惩罚陷害自己的人。 所有升腾出的野心,皆因为是有了软肋,才更加希望能够为所爱的人打造一副铠甲,同样也成为她可以倚仗的靠山。 察觉出了楚溪口中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愧疚,楚月不觉仰起脸来,对着他真心实意地扯开了一个微笑来,“不委屈。” 顿了顿,她更加放轻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做出一个承诺:“夫君,您所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助你得到。上一辈子欠你的,这一辈子也总该帮你夺回来。” “什么?”宁宸一时没听清楚她口中的话,只觉着楚月方才在说话的时候,神情相较于从前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那双黑玉般的眸子一如往常明亮,然而他仔细观察,却逐渐能从其中看出里头翻腾着的细小波澜来。 他将这类波澜称之为——野心。 “没什么。”楚月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只是面上的笑容愈发的温柔而笃定。 见她不想再提,宁宸也并没有再作询问,见着她抬眼去看大堂中央,而他只转过眼来,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妻子。 事实上这并非是第一次意外的发现,与她在一起的日子里头,他初时只是被她言行举止中所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超乎年纪的世故成熟而震惊,那表面柔驯的眉眼里头分明藏着难以言喻的锋芒和对生命的漠视。 他望着那个亭亭而立的女子,却像是在看着一个经历过万千风雨的亡人。然而跟前的女子偏生生还那样的年轻,却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气息? 他疑惑,却从来没有问过,因为明晓只要还在一起,他终有一天能够得到答案。 所以他不断地去接近,甚至是讨好,只为了能够接触得她深一些,更深一些,身体与心的欲望仿佛都在叫嚣着,想要让她完完全全地接纳自己,也能完完全全地相信自己。 好在,他终于是做到了。她成为了自己的娘子,成为了自己名正言顺的爱人。 而一天天过去,他越发能够发掘出她在沉静外表下所隐藏着的斗志和野心,宛如一块璞玉在随着岁月时间的沉淀打磨中逐渐显现出其内在灼灼的光芒来,虽然往昔不露锋芒,却总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使出致命一击。 而如今,她又像是一把经过数十年打磨而成的锋利宝剑,不出鞘则已,一旦出鞘,便已然足以让人不敢逼视。 在当前的国情中,女子拥有雄赳斗志俨然是不被常人所容忍的事情,普遍以为女子本应该温良贤淑,留在家中相夫教子才是正事,然而他在发现自己娘子这所谓的“大逆不道”之处时,却丝毫没有排斥之意,反而更为喜欢了起来。 谁说女儿本应该在四方宅院里蹉跎一生?他的小娘子分明拥有着比男儿更甚的智慧和胆量,自然应该成就更大的事情。 所以,无论她做什么都好,做什么都行,只要她还爱着自己,他便觉得一切都能与她并肩披荆斩棘,直到迎接她想要的明天。 仿佛是终于发现了宁宸持续打量自己的目光,楚月到底还是耐不住那直勾勾的视线骚扰,重新转过了头来,“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自己的面上摸,手腕却被宁宸顺势接了过去,将她那触感幼细的拳头蜷在手心中。 粗砺的指腹来回在她的皮肤上轻柔地摩挲着,仿佛在对待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皮肤接触间传递来丝丝缕缕的温度,使得她那尚且在不安跳动的心一点点地置放于妥帖之处。 而宁宸只盯着她疑惑的眼神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没事,只是觉着娘子今日真好看,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看着看着,就觉得怎么也看不够起来了。” 楚月禁不住微微一愣,嗤了一声“油嘴滑舌”以后,便低下了头去,佯作不睬,嘴边却不易察觉地上翘起了几分弧度来。 太子余怒仍未消:“你这个为娘的既然身处在府中,却不知照拂,竟帮着出这种肮脏的主意,让本宫不禁在想,浅予的存在究竟是让你多么容不下。亦或者是说,宁宸乃至本宫,是否也让你容不下了!” 林苏氏被这一番言辞激烈的话语吓得心神俱裂,下意识地已经扑倒在地磕起头来,口中不断惊慌地念道:“民妇不敢,民妇不敢……” “不敢?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想起方才林馨儿的挑衅,以及林苏氏帮腔的姿态,太子怒极反笑,一张盛极的面上威严与凌厉毕现,“如今这是发现了,天知道这些年里头,你们所在王府这块地儿里所做过的肮脏事还有多少!真当本宫放在这里是瞎了眼睛不成?” 031章 略微停顿了一下,太子的神色更为冰寒了一些,放缓了几分语速,然而声色却更为阴冷可怖起来:“还是觉得,有了侧妃做靠山,就可以无法无天,彻底在这里横着走了!” 怒极之下,太子但觉得眼前一花,正要稳住心神继续说话,然而才刚开口,那本就因而长久未得到休息而混沌发痛的脑子就仿佛从后被人重重地一击,禁不住已然往后一仰,脚步趔趄,差些便要倒下。 “母妃!” “太子妃娘娘!” “娘娘小心!” 霎时堂上一片大骇,宁宸连忙一个箭步前去扶住了太子的身子,皱紧了的眉宇中满是愤怒和担忧,“母妃息怒,万不可因为这些事情而损伤了自己的身体!” “母妃,先喝口热茶顺顺气,莫不可气坏了身子。”楚月急忙递过了一盏茶去,又回头吩咐道,“清心,快去后厨那里取一盅银耳雪梨汤来,记者不可贪凉加冰,以免冲撞太过,反而不好。” “是,小姐!”清心急急忙忙地去了。 太子在座位上坐了许久,又在楚月的服侍下喝了一盏热茶以后,这才勉强平顺下了气来,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醒,只是脸色瞧着依旧不好看。 看了一眼,楚月忙在旁边一下下帮忙摁着太子微微发涨的太阳穴,柔声劝道,“母妃,您本身便有头痛的毛病,如今熬夜本就不好,如今更不能够再发怒了。” “好孩子,娘知道……”太子叹了口气,转而望向跪倒在身前的林苏氏,眼神重新冰寒起来,“你说说看,你到底应该怎么办!若是此次不做出决策来,本宫倒是害怕这整个王府的人未来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一个个的都要开始造反!” 一句话倒出,满堂那些原本便大气都不敢出的人皆是一惊,只纷纷地跪倒,身子抖动如同筛糠:“太子妃娘娘息怒!奴才不敢!” “不敢,每个人都是如此与本宫这样说的!可是你们看看这些接二连三的混账事,这还将本宫放在眼里吗,上下勾结,私通款曲,是不是个个都盼望着提早骑到本宫的脖子上来了?混账!” “太子妃娘娘息怒!” 在此起彼伏的告饶声中,林苏氏瘫软在地上,想要说话,却只能如濒死的鱼一般,无力地一张一合翕动着苍白失血的唇瓣,说不出话来。 她如今知晓败局已定,然而唯一的信念便是,这件事情万不可牵扯到林馨儿的头上。 她的女儿好不容易才坐上了侧妃的位置,本就应该成为未来这个王府中最享受荣光的人,怎么能够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失去现有的地位! 这是她所不能够忍受的! 心念一转,林苏氏朝着旁侧的位置看去,向着纷纷跪倒的人群中的一个方向使了一个眼色,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去寻太子。” 找到太子,只要楚词亲自来临,太子才能够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将这件事情暂时偃旗息鼓。毕竟这件事情如今只暴露出来她一个,牵连到侧妃也不过只是因为母女关系而已。 如今若是楚词出马,将林馨儿保下,谅太子也不会如何。 人群中的那个人正是林苏氏安插在王府中的一员,此时正担心地朝着这里望着,很快便已然心领神会地领悟了林苏氏的意思,趁着太子没注意,小心地膝行退至门口,而后飞快地跑走了。 见到那个身影离去,林苏氏才暗自在心中松下了一口气来,转而只继续趴伏在地上,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以平生最为快的速度在脑中思考着。 那头的太子在半柱香以后,总算勉强歇回了劲儿来,只冷声道:“看来,本宫在未来的日子里头,也需要好好整顿整顿王府上下的这些肮脏不良的风气了。否则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说不定让王爷还觉得是本宫这个当太子妃的无能。” 在愈发压抑的气氛中,楚月在一旁轻声劝慰道:“母妃这些年来一直端庄持重,操持王府上下尽显气度,其中辛劳,这是旁人都看在眼中的。孩儿知晓这一次的事情伤了母妃的心,有光的一面自然便有暗的一处,这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法避免的,母妃万不可妄自菲薄。” 太子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孩子,有你这样一个可心的随在旁边,娘的心也就安了。” “如今真相已然水落石出,此次事情乃是有人栽赃构陷,一出有心人搅出的闹剧而已。那么本宫宣布,便就此正式解除浅予的禁足,应当无人反对吧?” 说罢,太子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 堂下的人此时哪里还敢当那个出头鸟出来提意见,当时只齐刷刷地道:“太子妃娘娘英明!” 太子面色稍霁,一面转过头来,“母妃也算是还你一个清白了,只是委屈了你这些时辰。若不是有那些奸人处心积虑打着你的算盘,也不至于如此折腾。” 顿了顿,她又强调道,“母妃心中自是一开始就相信你清白的,只是毕竟不能偏私,所以才拖了这样久。好在当前已然洗脱了罪名,否则母妃真真不安。” 楚月抿了抿唇,并未反驳,心下如同明镜一般。 她自然是相信太子是希望自己好的,毕竟她是宁宸的娘亲,自己又是宁宸的妻子,说起来也是一荣俱荣的关系。只是在这件事中,太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够信任自己的,才会在某些时候采取了沉默不表态的作为。 这也实属正常,毕竟太子沉浮王府生活中这样多年,见惯了这些庭院中的各类女子勾心斗角的模样,自然知晓人心隔肚皮的说法,也早已然明晓各式各样的斗争伎俩,自然不敢相信他人。而且太子如今身居高位,旁侧还有林馨儿这一个巨大的威胁所在,稍微行错一步,便会落人口实,自然应该谨慎小心。 一荣俱荣是好,可是若是落到一损俱损的程度,便是划不来了。 所以,她心中虽是了然太子与自己所说的话半真半假,却也毫无责怪的意思。 换做她处在这个诸多觊觎的位置,说不定也会是同样的想法。 好在,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太子还是向着自己的,这便够了。 眼波微转,她柔声道,“浅予知晓母妃为难,也知母妃的意思。浅予谈什么委屈,不过是给母妃添了好一桩麻烦而已,还应该给母妃说声抱歉才是。” 听得楚月这样懂事,太子面上的容色不免更为宽慰了些,同时心底也升腾起几分愧疚起来,只满意地不住点头:“好好好,本宫的儿子这一遭是娶了一位好媳妇,本宫这也就放心了。倘若王府里娶进来的人都如你这样懂事,大抵府中也不会生出这样多的风波了。” 知晓太子是影射他人,故楚月的面上也无太大的波动,只福了福身子,“母妃谬赞了。” 简短地交谈了几句以后,太子才将目光放到了林苏氏的身上,“此前本宫便警告过你,之所以允你入府的原因全然便是看在侧妃的情面上,可是现如今侧妃的这些面子也要被你这个做娘的给耗尽了。” “太子妃娘娘!民妇知晓自己这件事的确是犯了大错,可是也请太子妃娘娘设身处地地想想,天底下有哪个做娘的是不希望自己孩子好的呢?眼看着侧妃孕期往后,却常日受着那楚月的气,又常有口角相争,这样下去,十之八九也会动了胎气啊!” 说着,林苏氏又垂泪道,“侧妃柔弱,又是个孝顺长姐的脾性,放作从前,便也是忍气吞声不去理睬也就罢了,可是怀着孩子的人,脾性又怎么能与常日一样呢?” 宁宸听不下去,只重重地哼笑出来:“盛夫人的记忆倒是跟我脑内的记忆有所出入。我可记得向来皆是侧妃来招惹我家娘子,可没见过我家娘子将此放在眼里过。若要自己过不去,也就是自己过不去的事情,何须在这种时候还要将脏水泼到别人身上,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个道理!” 林苏氏并不管宁宸的话,只凄楚求道,“太子妃娘娘您也是怀过孩子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孕中女儿的苦呢?这成日跟至亲之人争吵,孕中的心情又如何能够平息下来,侧妃自然不争,可为娘的看在眼里却是始终过不去啊!一时鬼迷心窍,就便……民妇也只是太过矫枉过正了,才失了分寸,侧妃却是万万不知情的,太子妃娘娘!” “不争?本宫看着,倒是争强好胜得很。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还谈争不争?”太子依旧容色不善。 “若是有机会,天底下又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太子妃娘娘,求您想一想,侧妃如何会是那样的人啊!更何况……更何况,侧妃有多么的喜欢这个孩子,可是众所周知的。若是娘娘想知道,那房中还未做完的冬衣小鞋子,可都是侧妃自己一针一线缝的啊!可现在……” 林苏氏说到这里,只停顿了下来,不住地噼里啪啦掉眼泪,看起来分外的惹人怜惜。 听到这里,太子看起来终于显现出了几分动容,但很快便已然从中抽离出来,撇开了眼去,“联通外人构陷他人,这项罪名你逃不过,本宫就不信侧妃也毫不知情,依本宫看,那么……” 还未等太子将话说完,外头便已然穿插进了一把声音:“楚词参见太子妃娘娘,给太子妃娘娘问好。” 太子居然赶在这个鸡飞狗跳的时辰来了?难不成是还嫌着当前的局面不够混乱? 举众又是一片哗然,无数双眼睛都眺望着那个信步进门的男人。 楚词一进门,虽然口中的话是在对太子所说的,然而望的却并非是主座上的太子,而是望向了旁侧坐着的楚月,眼神中藏着几分探究。 而楚月正巧也因而那骤然而插入的熟悉声音而抬过眼去,正对上了楚词那探量的目光,不觉眯了眯眼睛,打心眼的觉得被这目光注视得有些不舒服。 楚词当前身着一身翩翩白衣,玉带衬得他的身形更为颀长。即使如今是在深夜,他眼角眉梢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几分疲倦和不耐,却依旧可以用面如冠玉来形容。无论放置于何时何地,甚至是何种身份,他的存在,都是在人群中最为惹眼的那个。 他走进来的同时,便如一轮明月就此款款降落,似乎大堂内一时间都亮堂了许多。 楚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但觉跟前所见的这个男人虽然还是从前她所迷恋疯狂的容颜,丝毫没有改变,此时心中却已经毫无波澜。 她从前爱惨了他的这副模样,光风霁月,白衣翩翩,随着岁月增长,眼睛始终如少年般明亮,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勃勃野心,行事作风杀伐果断,让人疯狂又着迷。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时的她才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夺得他想要的位置,与他并肩观赏他所想要的一切。哪怕他狠事做绝,她也始终蒙了眼糊了心固执地对自己一遍遍洗脑:无毒不丈夫,男儿欲成事不仅要狠,更是要绝,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什么错。 然而谁又能够想象的到,最后他对付的对象,恰恰便是自己。她所爱的一切,最终都成为了一把锋利的双刃剑,而剑的尖端,指向的便是自己。 是自己所作的孽?还是命中所注定的结局?实则她也不明白,只知晓,她如今已经不爱这个人了。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遭遇使得她已然对这个佛面蛇心的男人产生了巨大的抵触情绪,也或许是因为这一世她的心已然悬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如今她虽然注视着他,却只觉得自己不过在注视着一副华丽却空洞的皮囊而已。 至于爱?那已经是很早很早前的事情了,时间久到就连她都已经无法再记起了。 “该死的,楚词怎么会过来了?”宁宸在一旁有些不满地嘟囔着,眼角的余光偶然瞥见楚月的目光早已经追随而去了,更为别扭起来。 楚月盯着那个白衣身影,嘴边勾起微微的一笑,笑意却始终未能抵达眼底,“不意外,这府中但凡是有些风吹草动,哪桩事是楚词所不想要来掺和一脚的?” 楚词正也望见楚月看向自己的目光,初时心中隐约还有几分得意,而后却像是发觉了什么一般,眉心轻不可闻地一拧。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已然不再是最开始的时候那样有着明显的欣赏和迷恋了。她分明望着自己,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睛里就流转着的却只有明显的淡漠,甚至连仇恨和怨怼也无,似乎从来未曾将自己放在心上过。 虽然从前他的确是喜欢林馨儿超越于她的,然而她如此鲜明的冷淡和疏离,却也让楚词心底升腾起莫名的烦躁感来。 她现在是宁宸的妻子是不假,然而他始终认为那不过是因为她的退而求其次而已,如今在见得她与自己彻底泾渭分明,反而让他觉得从内而发的不舒服,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重新夺过来,安放在身边。 他不想要的,别人也别想要这样轻易地得到! 楚月自是察觉出了对方眉眼间的轻微波动,凭借她对于他的了解,自是已然猜测到一向在意他人想法的楚词定然是对自己平淡的反应有所不满了,不觉有些想笑。 这个男人难不成真当自己是个万人迷,所有的人都必须巴着他不能够离开?未免也太过自以为是了一些。 从前或许是这样的,然而如今她却已然清醒了。 所谓的甜言蜜语,壮志踌躇,都是虚的,只有在危难中和富贵后依旧陪伴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的,才是真的。 这厢的楚月刚欲转移开目光,腰上的软肉便仿佛被人用力地掐了一掐,使得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是谁?楚月抱着几分愤怒循着自己腰上攀着的那只罪恶之手望去,但见始作俑者正是此刻在自己身边一脸佯装无事的宁宸。 见她半是疑惑半是忿忿地望过来,宁宸毫不避让,只在旁人都没发现的时候故作凶狠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以示警告,而后又飞快地转移开了面庞去,不让她望见自己的眼睛。 自从楚词进来,他便瞧见她跟他对视了,还不知道是在交流些什么!偏偏他的小妻子当前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遮掩收敛的意思,让他心中怎么不如猫抓一般的难受? 楚月愣怔了一下,迟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终究是“扑哧”一声忍不住轻笑出声来了,又因而当前环境特殊,只能以袖子稍微遮挡着,却始终还是抑制不住那不断蔓延开的揶揄笑意。 这个幼稚鬼,莫不是刚才是在吃醋? 心思一动,楚月面上也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神情,作势伸手揽过他的腰,也趁着不注意狠狠地掐了一下。 这一下算是用了她十足的力道,见着宁宸的面色因为疼痛而霎时变了色,却因而形象而不得不紧紧地咬着牙根保持微笑,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的模样,这才满意地自鼻间轻哼了一声。 “让你不相信我。”她面上镇定自若地与他低语着。 “谁叫你刚才一直看那家伙。”宁宸咬牙切齿地保持着表情回敬。 果然是如此。楚月暗自翻了个白眼,低低地咒了一声:“那掐你活该。” “你……”宁宸原本还想再辩,却在看到她气呼呼的脸庞时一下子没了脾气,只能委屈巴巴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娘子说得都对,是为夫的错,娘子便原谅这一次吧,好不好?” 楚月实则心中已然原谅了,见着他那眼巴巴的模样,却又在私心里觉得可爱异常,便只板着一张脸,假作还在生气。 宁宸扯了扯她的衣角,又拉了拉她拢在衣袖下的指尖,又抿着嘴盯了她半晌,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心下更为着急起来,只将脑袋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别别扭扭地承认:“我只是……吃醋了。” 讲完这句话,他好似为了强调什么一般,再度强调了一遍,“我吃醋了。” 没等楚月破功,宁宸已然自顾自地在她的耳畔如蚊鸣一般碎碎念道:“不喜欢你看着别的男人,想让娘子只看着我一个。虽然这样的要求太过无理,但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特别是楚词,虽然他是我的大哥,但我偏偏就不喜欢你看着他,也不喜欢他看着你,我不想让一个伤过你的男人还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你,每每瞧见,我便想起他从前诋毁你的那些话,对你做的那些事,每每想起,我就想杀人。” 最后一句,分明是极为冷冽的话语,经他的口中说出,只让人觉着像是在撒娇,自铁血中生生升腾起几分委屈来。 楚月听到跟前原本还只想要发笑,听到最后,心中却猝不及防地跳动了一下。 这般直率又幼稚得可以的表达爱意的话语,大抵这世间上也只有宁宸说出,会不让人有厌恶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努力地将最真的、最好的呈现到自己的面前,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只是这个男人,虽然往日里给人留下的都是形骸放浪的形象,好似对于一切都满不在乎,实际内心里还是尚且余存着不自信的一面,似乎时时刻刻都生怕她会被别人拐走一般。 真是傻瓜。 他接连两世都坚定的选择了自己,这一世,她又何尝不是坚定地选择了他?在这世间上,不会再有别人,能够带给她这样的妥帖和安心感觉了。无论外头经历过了多少风风雨雨,知晓了多少狡诈罪恶,他最后所呈给自己的,永远是一颗火热跳动的赤子之心。 只要这一点,对于她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思及于此,楚月不禁低下了眉眼来,轻而不容置疑地反握住了他的手,“夫君。” “嗯?”见楚月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原本垂头丧气的宁宸也随之一下子精神奕奕了起来,眼睛发亮地回应道。 “我想与你有个孩子了。”她拉过他的手,虚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一面轻声说道,“如你所说的那样,是男孩便教他史书礼法,如何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是女孩便教她策马射箭,琴棋书画。若是什么都不想学也不要紧,只要学会最为基本的做人便已经够了。” 说到此,她仿佛已然看见了这么一个未来般,眼角眉梢都挂上了柔驯的笑意。 骤然听到这么一段话,宁宸的面色微微流落出几分惊讶来,而后很快便狂喜起来,只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好!” “嘘,小声点。”楚月眼看着这个家伙就要得意到提高音量了,慌忙在唇瓣前竖起了一根手指来,“这里还在处理正事呢!” 说起这个,宁宸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只听话地闭紧了嘴巴,转而观望起当前的局面来。 而方才的那一幕,自然也落入了楚词的眼中。 那二人无论如何举动,那眼角眉梢间共同流转着的情意是决计骗不了人的。尤其是在看到方才还对自己一脸漠然的楚月,扭脸在面对宁宸时竟然便绽放出了那等明艳的笑意,更为使得楚词感觉心中不舒服。 那个笑容,他曾经也是有所拥有过的,如今为何已经不再是专属于他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盘旋在楚词的脑内,使得他的神思也出现了一瞬的混乱焦躁起来,差一些便已然忘记了当前自己的正事。 “太子,有什么事情么?” 太子的问话拉回了楚词的心思,他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继而望向座上的太子:“孩儿听说您在这里处置什么大夫,便顺遂着风声过来了,未曾想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盛夫人乃是孩儿的岳母,也是孩儿娘子的亲生母亲,孩儿不知您为何要采取如此举措。” 毕竟跟前的是楚词,太子即使心中愤怒,却到底还是压着脾气问道,“侧妃小产一事,你可知晓原因?” 因而那仆人寻他过来的路上已然匆匆地跟他讲了此前的形势,故楚词此时对于此问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低头道:“原因不敢妄自推测,但总不过是因而气动,再加上浅歌她身体本就虚,出事的前几天夜里还常常跟我说起,说是做了噩梦,总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孩儿当时还安慰她梦境都是反的,万不可多想,没想到这才几日过后,竟然就出了这种事……” 他长叹了一口气,面上满是悲怆之色。 楚月不自觉地又将目光放在了他满载着悲痛的脸庞上,轻不可闻地挑了挑眉。 这副神色是她从前最为熟悉的,看着诚恳又足以引起人的共鸣。 不得不说,这样能屈能伸的性子,也正是助楚词坐上太子之位的关键,就连敏感如她,在爱着他的时期竟然也没能从其中窥探出丝毫端倪起来。然而如今抽离开来再看,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在那眼底寻觅到一丝与他表面形象丝毫不相符的不耐烦。 隐约感知到了来自于旁侧的目光,楚词眯了眯眼睛,强迫自己不花太多注意力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一边稳住心神继续说道,“失子之痛,是孩儿与浅歌二人共同都得以感受到的,故孩儿不相信浅歌会拿本王与她的孩子作为赌注,这件事情,还请明察再议,切莫不能够再雪上加霜。” 虽然说的是“明察再说”,然而事实上,谁都明晓,这一句答应过后,便是彻底让林馨儿开脱罪名了。 毕竟这回是楚词亲自开口,太子到底还是沉了一口气:“便算是侧妃不知情,盛夫人也难逃其咎。” “盛夫人做了什么事我不明晓,若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理应受到惩罚。” 轻轻淡淡地道了这么一句以后,楚词的话风却又陡然一转,“只是浅歌如今还在小产期间,受到的打击巨大,她们俩母女感情向来深厚,更是依赖盛夫人照顾。孩儿担心这一下她若是承受不了接二两三的打击,做出什么傻事来,亦或者是想不开更生出了什么病症来,岂不是让王府内的邪祟说更加流行,也更为人心惶惶?” 见着太子没有反驳,楚词只乘胜追击道,“大哥回来本应该是段开心的日子,何必让这些过去的事情损坏了大家的心情?不如就此放过,等待改日浅歌的身子好起来了,再来算这些事,母亲认为可好?” 宁宸面色冷然,“这时候说放过,我娘子在受冤屈的时候,如何没有人提及放过?难不成真正使坏的人得不到惩罚,反而要让无辜的人受尽委屈?” 面对宁宸的质问,楚词俨然一派从容,显然在进门前心中便已然做好了对各类情况的应对,“此言差矣。弟妹和浅歌二人说到底也是姐妹俩,姐妹之间,就算有什么误会隔阂,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便能够解决的,哪里需要咱们来操心?” 说到这里,他语气听起来略微熟络了些,刻意弱化了此事的严重性,继而又说道,“便是如今弟妹未曾系脱罪名,想必浅歌清醒后也会央着我来放过弟妹一条生路的。” “鬼话连篇。”宁宸冷哼。 楚词对于此反应并不甚在意的模样,只对着太子拱了拱手,“请母妃能够暂缓这一次的错漏,也施与一个爱女心切的母亲将功补过的机会,好让浅歌在如今最需要亲人的时候,心中能够得到慰藉。至于以后的事,便留得到以后再请母妃决断,这样如何?” “楚词,”宁宸的面色不善,再也不顾什么礼法家规,当即一日按直呼了其名,“如今你倒是在这里做好人了,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有想过真正受害的人的感受?你有没有问过我娘子的意见?” 面对这番言辞激烈的指责,楚词却始终只是微微勾着嘴角,一面轻飘飘地一挥衣袖,回身盯着那双愤怒的眼睛,口中淡淡地说道:“弟妹一向宅心仁厚,平日里又是与浅歌关系最为要好的。毕竟身处在一个府中,又是姐妹一同嫁进来,自然亲近得很,哪有那样多新仇旧怨?” 眼看宁宸还要继续再说,楚词的容色陡然凌厉了起来,咄咄出声:“眼瞧着事情都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难不成还要再让王府里头就这么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下去吗?” 楚月在旁边听着他们针锋相对,忍不住便想要笑出声来。 这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功力,说到底还是楚词为上。宁宸为人虽然看起来浪荡油滑,然而论起心中的弯弯绕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这厮本便最擅长以所谓“爱”来利用人心,否则也不至于能够从一个庶出的身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宁宸冷了脸,还要再说,却已经被旁侧的楚月扯了扯衣袖,拦下了,一面轻声道,“倒是好大一顶帽子,浅予有些授受不起。” 见楚月开口,楚词一下子缓了声色,温柔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弟妹,我原本是与宁宸讲话,两人兄弟这样多年,都是惯了的,就与你们姐妹二人一样。任凭是天大的误会,在血浓于水的亲情中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虽是温柔的语调,然而只有面向楚词的楚月才看得出来,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始终都盯着自己,其中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狠厉之色来,仿佛只是在盯着一个唾手可得的猎物。 楚月不喜欢他的眼神,因而容易让她思及上一世毒酒侵入肠胃时所带来的剧烈烧灼感,使得她忍不住感觉指尖发抖。并非是真的有多么的恐惧,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无从更改。 然而即使如此,她却也不愿去躲开,以免让对方更为得意,只不动声色地沉了一口气,继续盯着跟前的这个男人。 五官还是那一副五官,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要他愿意,勾勾手指便能够有一大群贪图他美色亦或者财富地位的人往上不要命地扑,而他始终作壁上观,一如既往温和地笑着,仿佛他才是这群人中最为无辜良善的一个人。 她是知晓的。 032章 最后到底是楚词先行状若自然地别开了眼睛去,继续说道,“宁宸冲动,心里过不去这关想来也是自然的,不过弟妹你却是一向良善,想必一定不会与自己刚失去孩子了的妹妹多计较,便将这一页揭过去吧。待得浅歌身子好些了,我自然会让她跟你赔个不是的,你看这样如何?” 没等楚月回答,他已经先行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弟妹生性良善,想必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所计较的,我说的是不是?嗯?” 恳求的外皮之下,到底还是藏着唯我独尊的掌控欲。 空气凝滞了片刻,楚月陡然微微一笑,在楚词那希冀的目光中轻而坚定地回答,“我计较。” 不过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使得楚词的面色轻不可察地一变,似乎没有想过她会在这等情况下还回答得如此不留情面,一边张了张口,就要继续施压。 楚月却不准备再给他这个翻身的机会,只淡然地继续说道,“太子方才的话的确不假,若只是我们姐妹二人中的私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嫌隙,可是,这件事偏偏已然牵扯到了外头,这便是不一样了。” 顿了顿,她习惯性地挺直了脊背,分明是那一副柔驯的江南女子眉目,其下的目光却如刃般锋利,“常言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倘若此事就如此姑息,王府内的上上下下会如何作想?是否会以为做了这些事情也不会受惩罚而越发无法无天,不将府内规定放在眼中?这股子不良风气若是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蔓延下去,若是日后再曝出这种事情来,究竟是重惩还是如同今天一般处置?” 她的语速始终是不疾不徐的,然而言辞却是不容置疑的锐利。 这咄咄的攻势使得楚词一愣,险些便要掩藏不住脸色来,然而很快便已然沉下了语气,“若是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自然应该严惩。如今这一遭,既然是头一次,便暂且算了吧。倘若真的每件事情都这样不讲究人情,那未免也搅得府中气氛太过于人心惶惶了。” 楚月很快便已然反驳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必太子也应该是知晓的。只要有了这么一个松懈的开端,往后必然还会生出无数个事端来。唯有从开始就严惩,才能够刹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动作,还王府一个安宁。” 说到此,她抬起下颔来,“再者说了,苏姨娘好歹也算是我的姨娘,我对她的感情又怎么会比浅歌来的浅?便是如今发生了这等事情,浅予心中虽然是震惊失望不已,却也是无力怪罪的。然而,便也正是因为浅予与姨娘的关系特殊,在这王府里头,便更加不能够搞特殊,否则如今这泱泱一堂人,看在眼中了会是怎么想?浅予自然也是不舍的,只是……这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啊。” 装可怜?打感情牌?她也不是不会。既然楚词想要以人情来压自己,她便就这么如数奉还! 楚词果不其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起来,口气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强作温和,而显得有些冷硬了,“这么说,你是下定决心不想要让这件事情翻篇,只想闹事了,对不对?” 终于藏不住狐狸尾巴了么?楚月在心中暗笑,面上却作出了惊讶的模样,“太子,您怎么会这样说?浅予比任何人都还想要府中安宁,只是有人想要浅予乃至整个王府都不得安宁,所以才更要抓住这个别有用心的人。如此,怎么会将罪名归到浅予的头上呢?” 说着,她又低下了脸来,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浅予知晓从前得罪过太子,只是已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太子如何还这样记仇,处处与浅予过不去?若是太子还在记恨浅予,那便如今在这里发泄够了算了,浅予不会有任何怨言。只是,万不可因为个人私怨就此直接坏了府中立的这些规矩啊,您这样,让操持府中一切事务的娘娘情何以堪,又让背负着罪名的浅予情何以堪?” 楚词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陡然来忍辱负重这么一出,面色一变,禁不住已然提高了声音:“满口胡言!谁说本太子记恨于你的!” 楚月便是要惹他生气。 听到此,她口中只低低地“啊”了一声,继而不疾不徐地说道,“若是太子没有针对浅予,为何会在此事上处处为难?口口声声说乃是我们姐妹二人的私事,却处处横加干涉,这便是奇怪之处了。” “本太子是看在盛夫人乃是浅歌的亲人的份上……” 他的辨称还未说完,便已然被楚月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我知晓妹妹如今身子虚弱,也需要人来照顾。只是这世上她的亲人也不止姨娘一个,如今姨娘犯了事,浅予作为侧妃的姐姐,自然也应该代替姨娘去照顾妹妹才对。” 一转眼,望向林苏氏猛然抬起头来时惊惧的面色,楚月只觉想笑,面上却作出了一副无辜纯良的模样:“毕竟浅予与妹妹还是有些情分的,纵然姨娘对浅予有些误会,浅予也定然是不会迁怒到妹妹身上的。所以,还请姨娘和太子放心,若是妹妹想要浅予来照顾,浅予甘之若饴。” 虽然她嘴上说着放心,然而又怎么可能使得人放心? 原本便已然千般万般防着楚月了,若是如今再将这么一个祸害引到内室里头,还不知道要制衡他们多少事情?倒不是怕楚月真的会林馨儿如何,只是若是让她真的从中调查出来了什么蛛丝马迹,无异于再横生事端。 总而言之,万万不能够就此引狼入室! 思及于此,楚词的面色也有些发沉了起来,“本太子知晓你忙,便不必了。” “忙?浅予的确是常常有事需要处理,可是这些事情,在比起照顾妹妹来,又哪里值得一提呢?” “本太子自然会寻人照顾好她的,便不劳弟妹费神操心了,如此两趟跑,若是将弟妹累坏了,恐怕宁宸又要来寻麻烦了。” 玩笑的语调,说的却是真心的话语。 宁宸如今显然也明白过来自己的这位小妻子此时的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听到此便也只是弯唇一笑,十足十的无赖:“我是不介意。反正近日我有一顿时间不常在府中,能有你那里帮我顾着浅予的吃喝和安全,我是最放心的了。” 这个人啊,还真是见缝就钻。 楚月眼角眉梢不禁绕起了几分笑意来,面上继续状若宽容大度的模样:“此前太子分明还说,这等时期妹妹最需要的便是亲人在侧的照顾,浅予既是妹妹的亲人,近来又无甚要事,照顾好自己的妹妹也是应该的。若是怕两头跑,浅予夜里宿在那里也行,正好咱们姐妹俩很久没有在一起说些体己话了,太子可莫要来抢。毕竟我们的关系,是最为亲近的嘛。” 说到“亲近”两个字的时候,她刻意落重了语调,意在提醒这个论调可是他楚词此前想出来的,如今便要矢口否认,可没有那样的容易。 说到此,楚月重新抬起眼来,直直地盯着他那明显蕴着怒气的墨黑眼瞳,忽然间扁了扁嘴,看上去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莫不是太子是在嫌弃浅予,还是害怕浅予会做出什么对自己妹妹不利的事情,才再三推辞?若是如此,太子对于浅予未免有太深的偏见了,这让太子您此前所说的话岂不是成了笑话?” “本太子如何敢嫌弃弟妹,我是知道的,弟妹向来……” 说到这里,楚词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隐约透露出几许讽刺意味来:“……向来本事得很。” 楚词自然是恨的。 他怎么能够不恨?跟前的这个女人,分明生着一副并不惊艳的样貌,口齿却是该死的伶俐,简简单单的几段话便已然逞尽卖乖讨巧、扮猪吃老虎的本事,让人听着心中生气,偏偏又如何都无法发泄出来。 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个女子已经变得这样咄咄逼人又熠熠生辉了? 他打量着跟前的楚月,心中不断盘算着。 这类人,若是助他平步青云,他自然心中是欣赏并想要拉拢的。然而偏偏现在这个人的身与心都在他的对立面那里,在宁宸那里。所以,每当她如此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心中都只会涌起想要毁灭的冲动。 当这个世界上唯此一件的稀有之物在他人手中,而他又无力抢夺亦或者拥有时,那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想尽办法毁灭掉它。 而楚月如今在他的眼中,正是扮演着这么一个角色。 楚词眯了眯眼睛,如西域的眼镜蛇一般锐利冷血的视线在楚月的面上一晃而过,却又很快地弥散于眼角眉梢处,转而勾起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来。 然而这个微笑,却可以看得出,并不是那样的真心。 楚月假作没有听出他话中额外的意思来,反而顺势随着他一起笑了出来,“既然太子如此信任浅予,那不如便由浅予代劳,好让……” 她口中的话还未说完,旁侧便已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不行!不可以!” 正是林苏氏。 此刻她已然发丝散乱,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那个美妇人的柔媚姿态,面色苍白得几乎能与纸页比拟,丝毫从中窥不出常人应有的血色来,然而那一双瞪大的眼睛中却是血红,仔细看去,尽是蛛网一般密布的红血丝,其中掺杂着满目的恨意和惊惧。 林苏氏的脑子里此刻也已然失去了从前的理智,只满心思量着,千万不能因此将她女儿置身于这种险地内。 楚月是怎么样的人,她最为明白。楚词如今常日不在府内,浅歌又毫无反抗之力,自己若是真的被抓进去了,此后只能由得她女儿一人来面对楚月了,可谓举步维艰。 这样的要求,她又怎么可能就此答应? 脑中如此想着,她也不再细细思量太多,口中只不断重复着:“你不能过去,浅歌不想看见你!太子,太子,不能让她过去啊!” “哦?”楚月巴不得有人在此时提出反对,见到是林苏氏率先破功,不免也更为开心起来,却装作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歪过头道,“为何?方才不是还说,姨娘希望我们姐妹二人和平共处,和和美美么?如何如今浅予有意讨好妹妹,也有心想要以照顾妹妹来破除这段时间咱们产生的嫌隙,如何姨娘会予以阻止?难不成……难不成是姨娘还想要将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楚词此前是怎么说自己和宁宸的,她如今便怎么将原话都安到他们的头上去,好让他们明白,这以德报怨的圣人不是谁都能够当的。 场上的形势瞬时已然在这三两句话中彻底扭转了过来,引得楚词的脸色不易察觉地一阴,对着林苏氏使了一个凌厉的眼色,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多说话坏事。 他好不容易才堵住了太子的嘴,哪里能够想到难缠的人是楚月。偏偏眼看着她用以说明的话语都是他此前用过的措辞,摆明了让他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吃一个哑巴亏。 毕竟,他只要反驳一句话,便无异于是在打自己的脸。 这样的结果,是一向奉自己为完美、时时刻刻想要在神坛上高高在上的楚词所不能够接受的。 而楚月便是拿捏住了这么一点,才从此让楚词再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必再说了。”座上的太子因而跟前的这番唇枪舌剑而头疼地抚了抚太阳穴,眉眼间倦意更甚,口中的话语却是一如既往的冷定异常,“这盛夫人经批准入府中照顾,却毫无尽到照顾的目的,反而污蔑良人,三番两次地构陷,直到如今还没有悔过的意图,性质恶劣至极。这样的情况,该要惩罚定然还是要惩罚的,否则何以服众?” “太子妃娘娘!”楚词皱紧了眉头,语气显现出了几分着急。 太子的容色却是平淡得出奇:“太子不必再说了,此事本宫自然会与王爷如实禀报,想必王爷也会支持本宫的处理方式的。” 这一尊“王爷”的名头就此搬了出来,总算使得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楚词在原地滞愣了一会儿,最终也只能闭上了嘴巴,就此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一句,“词儿明白了,词儿遵从太子妃娘娘决定。” 最后半句话,似乎生生从咬紧了的牙缝中间逼出来的一般,任是个常人,大抵都能够听出来他话中的隐忍。 终于又消耗掉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钉子,太子面上的神色总算显得好看了一些,继而沉着声音宣布道,“身为侧妃亲眷,滥用特权,联合他人构陷府中人等,其罪过不可名状。然而既然说到底也还是盛府的人,便从轻发落,只遣去佛堂静修思过一年,日期未满,不得出行一步,否则,本宫必然将此事如实禀告给圣上,让圣上来处置。” “遵命!” 知晓这件事情已成定局,林苏氏就此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一双凹陷了的眼睛如今红肿不堪,再也无法看到当初那个拥有着秋水剪瞳的美妇人。而直到现在,她还只盯着楚词看,眼中满是渴求和希冀。 她倒是并不怕在佛堂中禁足,只是浅歌……浅歌不能够没有自己啊! 林苏氏拼命地以眼神求救着,想要让楚词为自己再说句话,哪怕只是几句话,甚至仅仅只是保证未来定然会安置好自己的女儿,她心中多多少少也能够安心一些。 然而楚词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如既往的翩翩公子模样,视线却再也没有在她的脸上停驻过一瞬,甚至连眼角都未曾移动一下。 “太子……太子……”林苏氏有些无望地声声唤着,一双眼中似是有血泪流下。 虚软的身子已然不足以支撑她站起来,林苏氏只能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想要凑近他,好能够求求他多多少少能够再给予几分安心和关照,然而却很快已然被围拢上来的下人摁住了脊背,使得她无论如何挣扎也无力再靠近一步。 林苏氏不忿,哑着嗓子怒吼出声来,“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押我?” 话音落罢,两行夹杂着血的泪水已然就此落下,让她看上去宛如一个疯癫妇人。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也无人再愿意理会,似乎只当做是一个疯妇的疯言疯语罢了,只依旧按部就班地将她押住了,就要扭送到佛堂去。 “太子……浅歌的安康就要您来照顾了……太子,太子!你不能够不理民妇啊!” 这一声接连一声的疯话吵得楚词心中厌烦,在感觉到四面八方而来的那些探究的目光时他也更觉心乱如麻,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主动掺和。最终,他也只似是听不见那些嘈杂一般,淡声吩咐了那些下人:“送盛夫人去吧。” “遵命。” 在林苏氏半疯半傻的哭喊中,这场闹剧终于暂时谢了幕,然而人的心情却似乎都还沉浸在那一声接连一声嘶哑的喊声中,久久未曾自拔。 相比于旁人的叹惋亦或者是幸灾乐祸,楚词反而是其中看起来最为从容淡定的一个,似乎不是那个此前还在声声为其求情的人,也似乎林苏氏的受罚于他而言并没有造成多么大的震动。 一切变故在他的身上,好像都仅仅是过眼烟云,让人禁不住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是否此人曾经是站在那一边的。 楚月见到此,不禁眯了眯眼睛。 这个处罚结果跟她此前想象中的还是有一定出入的,毕竟谁也没能够想到这个阴魂不散的楚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求情。便是这件事情再为过分,太子也必然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太子三分薄面的。所以,如今这个处罚看似言辞激烈,实则并算不得太过严重,显然是太子到最后到底是做出了退让。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并不会让人有多么的意外。早在楚词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时候,她心中便已然预估了比当前还要再坏千倍万倍的结果。如今能够使得林苏氏不得不在庵堂里头待上足足一年时间,不足以让她再兴风作浪,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没有林苏氏的林馨儿,与没有了左膀右臂一样。这个处罚在于她而言,无异于也是一次重伤。 思及于此,楚月的心境才微微平和了一下,一边镇定地摁住了旁边因为愤慨而上前理论的宁宸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冲动。 这个时候若是再上前去反驳,无异于当众直接驳了太子妃娘娘的面子。宁宸乃是嫡子,自然对自己的娘亲说话没有那样多的顾忌。只是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到底还是自己的事情,若是宁宸因此顶撞,太子怪罪不了自己的儿子,最后也只能将罪名统统地归纳到自己这个做儿媳妇的头上去了。 太子不站在他们这里,无疑便是在无形之中助长了楚词那里的气焰,这对于她的处境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所以又何必因为这点事情而当场闹得难看。若是如此,不单单有很大可能争取不到太大的利益,反而弄得太子妃娘娘下不了台,实在不适合长远的发展。 她在这个王府中不仅仅要待得平稳安好,还要让想让他们无法平稳安好的人,统统都无力再犯。 而能做到这样的,只有逐渐强大起来。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宁宸,他们都将要强大起来。 虽然持续以来的事情一直折腾了一夜,楚月也是一晚上没合眼,在此时此刻心思却始终活络通明,马上便已然权衡出了其中利弊,也就此堵住了宁宸那将要说出口的话语,一边以眼神暗示他,不必再说下去。 其中的道理太子妃娘娘未必会比他们糊涂,只是人在这个位置,面对的偏偏又是难缠的一众人,自然能够选择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是再好不过的了。 若换做是她,大抵也会如此。 微微站直了身体,楚月不再转动眼珠,只是保持从容冷静地站在了旁侧,好似心情半点也没有被影响到一般。 “至于浅予……”正在此时,太子将目光落到了楚月的身上,见到她神色始终不卑不亢,并没有怨恨或是不甘之意,不免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看这个女孩子怎么看便怎么欢喜了起来。 她从前一直害怕找一个太厉害的儿媳妇,什么事情都与她对着干,亦或者是处处在府中给她惹事添堵,所以在此前,她也一直劝自家儿子日后娶亲定然是要找一个老实点的、身家清白的女孩子,蠢笨一点倒也无所谓,只要不过分聪明便好。 然而偏偏自家儿子左耳听右耳出,这厢才刚出了王府门,那边便以飞快的速度娶了一个京城内有名的智囊团进家里来。 初始,她并不是不担心的,总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被欺负,同样也担心自家儿媳妇会如何发难,想提前坐上自己的这个位置,所以多问多看。这么久的时间后,她也总算放了心,同样也明白在跟个聪明人办事的感觉,总要比旁儿的都要好受些。 而自己的这个儿媳,乖巧而不失机灵,懂进退,识眼色,这样的一个人,让太子如何会觉得不喜欢? “孩儿在。”楚月自然感受到了太子赞许的视线,面上也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再度福了福身子。 “好孩子。”太子不失爱怜地感叹了一声,继而转过眼睛来正视所有人,拔高了声音宣布道:“楚月的禁足令就此撤除,那些所谓谣言于今日早便已经不攻自破,邪祟一说也根本就是有心人所制造的空谈!既然事情已然水落石出,你们也都是看见了的,未来本宫若是听到看到有任何人讨论此事,亦或者是再嚷嚷着什么邪祟,今儿在这的人,一律并罚!” 许是被太子的威严吓到,堂下一时间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人的呼吸都如同约好了一般,轻之又轻。 033章 楚月在这片格格不入的寂静中,微微抬起了下颔,那如清潭般宁静平定的眼眸中,似是难得一见地绽放了几分细小的火花。 这火花,名叫做复仇。 来自于一个已经死去了的楚月的复仇。 堂上的太子凤眼一扫,厉声喝道,“听明白了么!” 这一声过后,底下的那些人才终于都齐刷刷地回过了神来,高声回道:“太子妃娘娘说的是!” 在一片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的声音中,唯独楚词独身一人站在一侧,面上的表情虽然乍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然而只有细看才会发现,那双低垂的眼睛近乎要将地上的地砖盯穿,而放在身子两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紧握成拳,连那手背都已然绷起了一根根粗壮的青筋,显得有些狰狞。 宁宸自然发现了这么一个有趣的现象,这厢刚要低头与楚月当做一个笑话来谈,却见得太子口中唤了声“浅予”,似乎还要跟她说完,连忙闭紧了嘴巴,且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将动作收回了。 “至于太子此前所担心的问题,说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侧妃如今情况特殊,受多些关注也是应该的。既然你有照顾你妹妹的心,便就时不时地过去看看吧。毕竟小产后的女子,心情总是要亲人在旁侧好安抚的。” 楚月哪里会想到居然在事后还会来这么一出,当即几乎想要笑出声来,却又不敢将自己的笑意表示得太过鲜明,只背过手去暗自掐了掐宁宸的手心,面上柔驯道,“是,母妃。” 不如她忍耐,宁宸早已然在旁侧不厚道地笑出声来了,微微眯起的眼睛恰似一头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可想而知,自家娘子若是真的按照吩咐时不时地过去骚扰一下林馨儿,会让那头的多少个人崩溃不已。 太子一笑,又望向面色不虞的楚词,“太子,刚才听你既然这样紧张侧妃的安全,本宫如此安排盛夫人的去向,也算是全你意了?如今这一步已然是退让,万不可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了。” “……太子妃娘娘教诲的是。”楚词应得分外心不甘情不愿。 威严的目光自楚词的面庞上离开,就此扫了堂下一眼,太子冷声开口,“如今对于盛夫人的这番处罚已然轻之又轻,是本宫的最后底线了。不过是看在侧妃小产后情绪波动的份上,才能如此处置。本宫的确对于侧妃有所偏私,只不过这一遭同样是为了王爷,为了太子,为了太子的后代着想。” 顿了顿,太子更为加重了语气,“但这是开端,倘若日后还有人胆敢在王府中打这等鬼主意,便休怪本宫不留情面,直接让官府来处置了。若是官府处理不了的,本宫便寻到皇宫里头去,总会有人能够好好地治治你们。本宫就不相信,这里天子脚下,还有王法所治不了的东西!” 太子这一遭看起来显然是真正动了肝火,声色因为疲累已经显得有些沙哑,却依旧难改威严沉稳的意味,让人不禁也有些望而生畏:“话说到此,你们明白了么?” 那些下人们如今正时刻打着精神,不觉身体一颤,“明白!” 楚词咬着牙在原地站了许久,终究还是在太子的视线投射到他身上前的一瞬,放弃了原先计划好的言辞,转而行了一个礼,“那么孩儿便代浅歌谢谢太子妃娘娘了。同样,也……” 他转过身子来,一双幽黑如深渊的眼眸逼视着楚月的脸庞,像是从中藏匿着一个漩涡,随时要将跟前这个看起来纤细无比、弱不禁风的女子埋葬在其中。 “楚词,先谢过弟妹照拂内人了。” 他的一字一句似是刻意,掐得无比缓慢,仔细听去,总有一种冷然的危险意味。 “太子不必客气,这是浅予应该做的。”楚月面不改色,唯独腰板挺得笔直,恰似一柄永不屈折的宝剑。 “是应该谢谢你弟妹的,”太子闭了闭眼睛,倚靠在了旁侧的桌上,看上去已然极疲累了,口中的话语却并未曾缩减锋芒,“只是你回去以后,也是时候该管教管教你那里的人了。” “是……” 太子并未这样轻易的结束:“近日王府里出了这样多的事情,已然让本宫有些分身乏术了。若是再这么接二连三地出事下去,难不成真要将这里闹到不可开交,一直闹到外头去丢人才能够收手么?你大哥如今才刚回府中,如何就能够引得一群豺狼开始蠢蠢欲动了?” 话说到最后,其中的意思已然很明显了。 她并非是不知道楚瑜的回归会给王府中带去多么大的波动,而楚词正是这场波动的最先冲击者。现如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多多少少是因而这场波动而引发的。 她虽然无力阻止楚瑜回归所在各人心中掀起的风浪,然而该警告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要警告一句,否则让他人真把自己堂堂一个太子妃当做可以任意欺瞒的对象了。 面对太子的质问,楚词的脸色有一瞬的凝僵,最后却到底还是未做反驳,只低下了头去:“孩儿明白了。” 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表态,落入他人的耳中都会演变成旁的意思。既然如此,不如不置可否,反而更为明哲保身。 这一点道理,楚词还是明晓的。 楚月始终注意着这个男人的神情动作,此时自然也很快地便注意到,即使是在妥协的时候,楚词敛下的眉眼中也染上了几分不耐和不甘,像一头丝丝吐信的毒蛇正在弥发着黑色的毒液,随时都要将那森然的毒牙埋进人的喉咙。 原来这个人的面具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撕掉嘛。楚月在心中如此有趣地嘀咕着,一面已经转过了眼去,不再去看。 楚词抬起头来,死死地盯了她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开口,最终只借着要回去探看林馨儿的名头,早早地便拂袖而去了。 “此外,李大夫虽然铸成大错,但及时悔改,举证有功,本宫便不予重罚了。” 眼看着那李大夫感激涕零地就要磕头,太子口中话风一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宫命你就此交出近一年所在王府里所拿的薪俸,用以充公王府内药房。” 身为王府里最为重要的职业,一年在府内的薪俸实则也并非是一个小数目,然而仅仅只是罚钱,已然让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李大夫足够欣喜若狂了,甚至连犹豫都无,很快便已然一把扑倒在了地上咚咚咚磕起头来,“谢太子妃娘娘开恩,谢太子妃娘娘开恩!” 太子的反应淡淡:“人的命数都是由得自己掌握的,用不着谁谢谁的。” “是、是……”李大夫不住点头,而后似乎又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有些犹疑地抬起头来,翕动着干涸龟裂的唇瓣,似乎是在纠结应不应该说出口。 宁宸比太子更先察觉到了李大夫的异常,不觉轻轻地纠结了几分眉心,直截了当地说道:“李大夫,如果有什么话想要说的话,便趁着现在赶快说了吧。眼看着这里天都已然亮了,母妃也乏得很,便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经由宁宸这么说,那大夫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太子妃娘娘,本官别的不在意,只是本官的家人……本官的家人始终不知本官在府中干了什么混账事,也什么都没有做错……本官家中那么多号人,可都是无辜的啊!本官只是怕……只是怕……” 未等说完,他已然涕泗横流,几度都差些说不下去。 最后还是楚月试探性地帮助他补出了下一句,“您是怕会遭到报复?亦或者更确切一些地说,您怕您的家人会遭到报复?” 这揣测俨然正中那大夫的心思,只见那大夫哭得更加凶猛了些,一边颤颤巍巍地点点头,一张皱纹纵横的老脸上呈现出的惊慌之色再也隐藏不住。 他如今拼着命才得以使出破釜沉舟这一招,不惜出卖了前人,好能够苟且偷生,为的便是他的家人尚且所能够就此好好地活下去。只要能够保护好他的家人,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母妃……”楚月半回过头来,一双泛着清波的眼眸内流光浮动,似是请示着太子的意见。 太子也就此轻咳了一声,思索了片刻,这才道:“无妨,本宫自然会派人好好地照顾你的家人,不会让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的。就算真的发生了,本宫也一定彻查到底,绝不会就此姑息。报复证人,丢的可是本宫的脸面,本宫绝不会就此轻易放过的。” 这句话不仅仅是施与那个大夫一颗定心丸,更是说给在场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听的。 听到此,那大夫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开来,眼泪却流得愈发凶猛了起来,惹得那个老者一边用衣袖胡乱抹着眼泪,一边还不忘磕着头,嘴上连连感谢着。 太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底下的互通往来,“明白便好,都下去吧,本宫也应该回去了。留香,沫瑶,扶本宫回去。” “是,太子妃娘娘。” 眼看着这场多人参与的大戏总算暂时有了个结局,虽然并算不得圆满,但终归是好的。楚月也无意在此处逗留,吩咐了旁侧的下人打扫大堂后,便福了福身子与宁宸一同告退。 然而,才刚转身没几步,便听得两声女子的惊呼前后响起:“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您怎么了!” “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 这声音……是留香和沫瑶的! 楚月和宁宸极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而后马上回过眼去,但见沫瑶和留香两人面色发白地一左一右搀扶着昏迷过去的太子。 “怎么回事!”宁宸目呲欲裂,急急忙忙冲上前去,帮忙扶住了太子的半边身子,眼瞧着太子现如今面色发青,手腕和脖颈都隐约有青筋突出,眼皮上的脉络清晰可见,看起来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苦,然而嘴巴却始终说不出话来,唯有仔细看才能发觉依稀的翕动。 留香急急忙忙地禀告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刚走过去想扶太子妃娘娘回房休息,但见娘娘才刚离座身形便一顿,喉咙里似乎咕哝出什么声音来,继而便闭着眼睛晕倒了!” “奴婢见到的也是这样的!”沫瑶急得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不要慌张,先将太子妃娘娘扶到内室去休息,”楚月皱紧着眉头,强压心神镇定地指挥着,继而又回身望向还跪在地上的李大夫,“大夫,您先跟着一起进来。” 那李大夫愣了愣神,而后马上反应了过来,扶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是,是。” 一阵手忙脚乱以后,太子最终被安置在了内室的贵妃榻上,双目依旧紧紧地闭着,脸色开始越发痛苦起来,连同唇色也依稀有些发白。 宁宸始终跟在床榻边上,握住了那双平日里保养得宜,此时却因为疼痛而青筋毕现的手,心疼地皱紧了俊朗的眉目,“这是怎么回事?我娘从前向来身子康健,怎么会突然间晕厥了?到底发生了何事,之前毫无征兆,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楚月拨开众人走上前来,搭上了宁宸的肩侧,见到他难过又自责的神情,心中不免也有几分不忍起来,但毕竟跟前情况不同寻常,她定了定神,还是以最快速度柔声劝道,“夫君,浅予知晓你心中难受,但这时还是先让大夫诊断一下再说,切莫误了时候,好吗?” 听闻楚月的劝慰,宁宸闭了闭眼睛,自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性质,只在楚月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声色有些疲累喑哑地吩咐道,“李大夫,我母妃这次就麻烦您了。” 李大夫忙接替了他的位置,望了一眼太子的面色时,不禁皱了皱眉头,继而用旁侧的铜盆内的水净了净手,随即搭上了太子的手腕摸了摸脉象。 半晌,他伸出一只手来,朝着太子的肩膀不轻不重地一掐。 方才紧闭着嘴巴的太子陡然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声,通身也如同烧熟了的虾子一般似乎奋力地想要蜷缩起来,面容神色更痛苦。 李大夫面不改色,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又抬起太子的手肘,朝着肘关节轻轻地一推。 太子的额头上瞬时弥漫出了大滴大滴如黄豆般的冷汗来,唇色苍白得几乎要与皮肤融为一体,指尖如鹰爪一般死死地勾着下头的被褥,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啊——”太子再度惨呼出声来,依稀可以看到额角上突兀爆发的青筋,可想而知此刻她究竟承受了多么剧烈的痛苦。 “大夫,您这是……”宁宸听着那一声接连一声的惨叫,便觉得通身发凉,忍不住上前去想要阻止,却被楚月拦了下来,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如今大夫正在问诊,不要在这个时候上前添乱。 李大夫果然没有理睬宁宸的询问,手法熟练地往下,又轻轻地敲了敲太子的膝盖处。 又是一声凄厉的痛呼,几乎将内室中的人等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一时间均都冷汗津津地看着床上的太子,不知道接下来的结果究竟会是如何。 宁宸已然不忍再望,只得捏紧了拳头,别过了脸去,紧皱着的眉心勾勒出一个深深的“井”字。 忽然,有一只柔软而有力的手覆在了他绷出青筋的手背上,继而以不容置疑的姿态一根根掰开了他紧攥的手指,底下粗砺的掌心上被甲盖所掐出的血痕清晰可见,引出了身后人口中一声带着细微心疼的“啧”。 他不消回头望,便已然知晓是她。 楚月低着眼睛,将他伤痕累累的掌心拢入自己的手指里。 她的手要比他来得小得多,任凭如何努力也只能包裹住他的一半手指。她在尝试了几次以后,很快便已然放弃了,只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掌心,轻声说道:“吉人自有天相,母妃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要太担心了。关心则乱,如今母妃的情况还未确定,我们做小辈的更不能先一步就慌了阵脚。” 顿了顿,她有些不自然地敛下眼眉来,径直盯着他的指尖看:“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即使已经在与宁宸成亲有不算短的一段日子了,她还是不擅长说这些甜腻的情话,似乎是掺杂着几许不好意思,也或许是因而不敢保证的事情便不欲拿那些虚妄的谎言来欺骗他。 而此时此刻,她口中好不容易说出的情话便是,陪伴着他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时间。 宁宸禁不住回身与她对视了一眼,正见得她也抬起头来望着他,一双纤秀的眼睛里波光浮动。分明是那样秀气的五官,却因而眼中的那凛凛坚韧的光芒而显得愈发孤鹜难折,让人禁不住想起大漠风沙中的仙人掌。 他的小妻子啊…… 宁宸不免也有一瞬动容,末了只轻轻地上扯了几分嘴角,而后逐渐将这个笑容扩大开来,终于恢复了往昔的模样:“好。” 那头的李大夫此时已然检查完毕,一面只回过身来朝着留香和沫瑶问道:“太子妃娘娘此前可有关节的毛病?” 留香如今正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听闻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想起来了什么一般,急切地说道,“是,太子妃娘娘从前便有痛风的毛病,每当阴雨天气的时候,肩颈和膝盖就会犯毛病。一发作就红肿不堪,经常喊着疼,需要热敷按摩后才会好一些。往常若是观天知晓会有雨雪什么的,我们都会早早地准备好炭盆和手巾的。” 沫瑶在旁侧插了一句,“可是今日也并非是阴雨天气啊……” 李大夫长叹了一声:“痛风并非阴雨天气才会发作,近些天里头日夜气温差距巨大,夜间必然空气潮湿冰冷,大堂内铺得又是青石板砖,太子妃娘娘今儿个又一夜都没有休息,在大堂内待了这样长的时间,是有很大可能引发痛风的。” 听闻这里似乎已然出结果了,宁宸也忙凑了上去,听了会后又怀疑地询问道:“只是痛风,怎么会致使晕厥?” 李大夫摇了摇头:“此言差矣,痛风虽然放在大多数人的身上不过是关节的毛病,如同方才那两位姑娘说的一样,配合热敷和按摩的确会有缓解的迹象。然而太子妃娘娘此次的情况与往昔并不甚相同,乃是急性发作的,此前并不会有太过鲜明的征兆,但多多少少还是会体现出一些的,日后若是有出现相似的征兆,务必记得马上传唤大夫。” 宁宸已然有些急不可耐:“怎么说?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出来?” “譬如太子妃娘娘此前所出现的疲乏症状便是其中一个隐性的征兆,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见到此并不会想得太多,所以此前几乎都没有人注意到,便连本官也掉以轻心了。除此之外,还有发热、寒战、心悸、呕吐等等现象,也正是如今要时时刻刻观察太子妃娘娘情况的原因。而在疼痛过甚时,会使人一下昏厥,意识模糊,但对于痛觉的感官依旧清晰,所以如今太子妃娘娘才……” 034章 说到这里时,李大夫似乎是瞥见了宁宸那满是不忍的神色,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楚月再度捏了捏宁宸的手心,示意他放心,一面又恳切地问道,“那请问,有什么药方可以使得此症状减轻呢?” “本官会开几张减缓疼痛的方子,两位姑娘去药房按照分量抓了,由三碗煎成一碗,趁着太子妃娘娘意识稍微清醒一些,喂她趁热喝下,虽然说不会神奇到药到病除,但也总能减缓很大一部分的痛苦。” 一边说着,李大夫的手上也没有懈怠,在话音落罢时已然借用案台上搁置着的毛笔在宣纸上草草地写下了几行字,随即交给了旁侧候着的沫瑶。 沫瑶不敢懈怠,只急急地道了一句“谢过李大夫”以后,便小跑着去了。 宁宸上前一步,问道:“痛风一事只能减缓么,那以后若是再有这种情况应该如何是好?任是有再稀有的药材,都尽管提,只要在这个世间上出现过,我宁宸便一定会想尽办法给母妃弄来。大夫,我知道您医术高超,宁宸便在此恳求您一定尽心尽力,为母妃治疗。只要母妃身体能够好起来,我定然会尽全力来护您和您的家人一生平安。” 他说得恳切,言行举止中,再也看不出来那个玩世不恭的太子府二公子的模样。 大抵是想象不到那个在常人的口中一向桀骜不驯的宁宸如今竟会对自己这样客气,李大夫面上有几分受宠若惊,而后很快便正色:“且不说太子妃娘娘待本官恩重如山,便是寻常的时候,既然是本官的病人,本官自然会恪尽职守,尽心医治,还请楚公子放心。” 稍作停顿了一下后,他又抚着长长的胡须道:“人到中年,痛风这病便也愈发常见,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慢慢调理便行,总不过是天气恶劣时会多受点苦。只是太子妃娘娘许是成日劳神忧思,今夜又动了火气,才会将这病情推向高峰。” “那是没有快速的办法了吗?”宁宸一边问着,视线也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床榻上躺着的太子的脸上,眼神又是微微一沉。 他拱了拱手:“并非如此,只是本官不知太子妃娘娘此前身体病况,不敢擅自用虎狼之药,只能将行程暂缓,待得本官去翻看药房的问诊记录时,才可以根据太子妃娘娘的身体情况对症下药。在此期间,切记不可食辛辣发物,也不可再过度疲累,否则有很大的可能会引发下一次的发作。” “那请问太子妃娘娘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 “这便是说不好了,”李大夫摇了摇头,“少则三两个时辰,多的连半月有余的都曾经出现过。但愿太子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能够快些清醒过来。越早服用汤药,也能越少承受些痛苦。本官会配合针灸刺激穴位使其快些恢复意识,只是这项法子也不过只是起到辅助的作用而已,真正效果如何,还得看太子妃娘娘自身的造化。” 李大夫话说得委婉,宁宸却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说明此病难缠,根除的希望无比渺茫,甚至连抑制也只能维持短暂的一段时间。 心中微震,宁宸在太子的榻前单膝跪了下去,望着那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显得扭曲不堪的五官,眼中也抑制不住泪水起来:“母妃,母妃……” “辛苦了,李大夫。”楚月不欲在此时再打扰宁宸,只转过身去跟大夫道了谢,一面又吩咐清心,“清心,马上去准备针灸事宜,然后去药房内请从前为太子妃诊病的大夫带上往期的病情记录过来给李大夫看看,你们也好商讨商讨,说不定还可能有新的方法呢。” “是,小姐。”清心急急忙忙地去了。 这厢楚月还未曾舒一口气,便望见那大夫眉目还在纠结着,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 打量了两眼,楚月到底是走了上去,轻声问道:“李大夫,您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可以尽管说出来。这里已然没有外人在了,还请李大夫在对于太子妃娘娘病情的这一方面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 她实则心中也并没有太过确定,只是冥冥之中感觉跟前的人或许还有所隐瞒,便下意识地多问了一句。 而正是这么一句问话,使得那大夫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一边张望了一眼四周,确定大伙都忙得团团转,而没有太多人注意这里以后,转而才揪着楚月的衣袖小心翼翼地一路退到旁侧的云母屏风后头,这才小声问道:“夫人,恕本官直言问了,王府的药房亦或者是后厨中,究竟有多少是跟本官此前一样,带着牌子的人?” 一边说着,他还作势往着腰上比了一比。 带着牌子的人?楚月先是一愣,而后很快便明白过来大夫问的是究竟有几人是府中那些人安插进来的,不觉拧了拧眉心,,凭着印象说道,“这件事浅予也不太清楚,不过据我了解,其中至少有一半朝上都是经由府中女眷推荐的各类远方亲戚,甚至是各类大丫鬟的亲戚进来里头共事,所以其中人员流动看着虽杂,但总体分起来也不过便是林馨儿那儿的人和太子这的人罢了。” 说完这以后,楚月又抬起眼来,有些疑惑起来:“怎么了?有什么讲究么?” 那大夫自屏风外张望了一眼,而后才又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嗓子,面容中带着几分担忧:“讲究倒是说不上,只是本官怀疑,有人在太子妃娘娘的吃食亦或者是日常的衣住行上下了手脚。” “什么?”楚月虽然对于此事已然习惯了,然而如今在知道这类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太子自己的眼皮底子下的时候,难免也有些震惊了起来,也总算明晓了那大夫此前诡异的举动。 强自稳了稳心神,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也显得有些发沉,严肃道:“李大夫,并非是我不相信您,只是这件事情要说出去,您可要确认好了。若是误报,此前太子妃娘娘的处罚和言辞您也是在场听到的,若是这种事情被有心人大肆做文章,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后果,就连我也说不准。所以,您可千万要确认清楚了。” 她便是故意将事情的严重性夸大了些,好让跟前的人有一个思考的时间。然而待得她说完,大夫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犹豫,反更为坚定了起来,“本官对于这些还是很有信心的,方才本官在为太子妃娘娘把脉的时候,便已然明显地感受到其下的脉象极度不稳,时而微弱如蚊丝,时而却又重重地痉挛着,可见此病反反复复地折腾得人也不清。然而这副情况却也正是让本官感觉奇怪的原因。” 见大夫的话说得真切,楚月此时此刻不免也信了几分,随即又问道,“怎么说?” “本官此前翻阅过相关的医术,其上并没有痛风会使人短暂性失声的记录,虽然也有可能是同伴的记录不够完全,然而本官以为,更大的可能便是,太子妃娘娘在日常起中便已然被人下了某种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楚月的眼皮子不露痕迹地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抬起眼来盯着跟前的的大夫,但觉得手不自觉地在发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是见楚月的情绪太过激动,大夫被吓了一跳,而后不得不在其上浇上一盆冷水:“本官无能,暂时推测不出来一个具体的时间。” 知晓跟前此人在面对此类事情上向来严谨,若是不敢确定的事情措辞自然小心。楚月心中急切,只换了个问法问道,“那能否告知约莫是在什么时候才有这种迹象的?” “本官才疏学浅,如今只能粗略估计,应当也有五年左右的时间了,甚至还要更往上些。” 说到这里,李大夫也将眉头紧皱成了一道道沟壑,显然当前的问题在他的眼中看来也颇为棘手:“这毒药虽然潜伏期冗长,平日的看病问诊都很难发觉,然而存留性却是极为持久,一旦沾上,便会在体内长年累月地囤积毒素,难以有根除的余地。且不说解药难寻,便是真的有解药,也还需要相应的时间点来排除。这样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得按照人的年纪以及身体相应的适应能力来看,如同太子妃娘娘这般年纪的……” 李大夫停顿了一下,抚着花白的胡子长叹了一口气:“……已然算是很危险了。” “五年……”楚月听到这个时间点的刹那,禁不住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仍感觉通身发凉发颤,几乎快要站不稳。 并非是单纯因而这个时间点太过冗长久远,而是因为五年这个时间,未免与楚瑜发生事情的时段太过凑巧了一些。 五年,若她的印象中没有出错的话,也正是楚瑜还在王府中的那段时间。此前推测出来,楚瑜自那个时间段便开始被人盯上,下了慢性毒药,而太子也正在差不多的时间被下了毒,虽然两人剂量不一,导致发作的时间也不尽相同,然而天底下又怎么会有这样巧的巧合? 那头的大夫还在絮语说道,“虽然只是微量,还没有到足够在人体中明显体现出来的程度,然而这无疑便是在身体中埋下了相应的祸根,如今配合上痛风的病,两相冲撞,最后自然两败俱伤。而太子身体已然熟悉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乍然变成了两种东西对抗的现场,也不知道最后究竟是什么才能够胜利。” 说到这里,李大夫不禁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地感叹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会在这样多年前就动了这等狠毒的心思。要知道这样的毒一发作起来虽然不至于让人瞬间致死,但却会让人通身关节如同撕裂一般发疼,太子妃娘娘偏偏又是有痛风病在身的人,相应的部位便更加受负。这样的苦痛,俨然是最为折磨人的啊!” “慢性毒药……”楚月将这四个字揪出来在口中来来回回地念着,已然有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而与此同时,她心中不知怎么的,跳出来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楚瑜,另外一个,自然便是现如今还关押在大牢内的陈义。 一个是与太子同样中了慢性毒素的人,另外一个是或许唯一一个拥有这种解药的。虽然当前还不知道两人是否中的是同一种毒,但想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她思量了一会,到底还是急急忙忙地披了一件大氅,冲到了床榻边,拉过了宁宸,皱紧眉头说道,“夫君,我想着我应该去皇宫一趟……” 她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然被宁宸戳穿了小心思,“现在?这个时候?你难不成想要去一趟天牢?” “正是。”楚月如今正急,也再顾不上什么思考了,只急急忙忙地说道,“陈义如今还关押在天牢内,我又是太子府的人,借着林馨儿的名头去探望一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艰难。实在不行,我便托施琴带着我再进去一次,一定得撬开陈义的嘴巴,得知那种毒的解药,否则……否则……” 未等楚月将话说完,便已然被宁宸从中无奈地打断了,“那里怎么可能会是你能够对付的地方?现如今守卫天牢的可是御林军,最是仗势欺人的。若是没有我在,还不知道会不会那群油头滑脑的守卫惹得当场哭鼻子。” “我哪有过!”楚月便是服了这个人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一面已经飞快地说道,“陈义再过几日便要午门问斩,如今争取到的每一瞬都无疑都是争取到一线生机。” 宁宸摇了摇头,终于收敛了几分玩笑的意味,转而沉着眉目道,“我知晓你意思,只是这种时候,按照你的身份出现在那里,定然是不合适的。更何况,我此前听你说已然遣了人潜入,便是做得再如何天衣无缝,也难保守卫的御林军不会从中发现端倪,你这个时候到访,无疑有欲盖弥彰之感,反而会惹得怀疑。” “那……那应该怎么办……”楚月有些无奈地一下子瘫坐在了茶桌边的椅子上,急急忙忙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咕嘟咕嘟地喝下了,脑子里却还是空空荡荡的一片,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等到陈义行刑,母妃和大哥就都救不了了……” 宁宸皱了皱眉,抬眼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见得附近除却那位大夫以外也没有旁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颇为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母妃和大哥怎么会并列而谈,母妃的病情又关陈义有什么事?” 楚月将方才大夫的说辞照原样与宁宸说了一遍以后,宁宸不觉也捏紧了拳头,狠狠地敲了一下旁侧的案台,自咬紧了的牙齿中恶狠狠地逼出了一句:“该死的!” 他如何也想象不到,早在那样多年前,母妃竟然便已经中招了。 因而母妃向来身子康健,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太大的毛病,所以他才一直很放心,哪里能够想象得到,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他如何不觉得愧疚又恼怒! 那个女人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在府中可以就此只手遮天,无法无天了么! 宁宸心中想着,忍不住又重重地锤了一下,几乎要将案台上所搁置的茶壶震到掉下去。 “嘘——”楚月忙将茶壶扶稳,一面在唇前竖起了一根手指来,示意他不要大声喧哗,以免惊动旁人,一面又似乎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将守在旁侧的李大夫引了过来。 未等他站稳,楚月便已然恳切地轻声求道,“李大夫,如今我还想求您帮忙诊一个人。只是这一次,无论诊断结果如何,您都万万不可与人透露。此时非同小可,这份请求不单单是为了我与宁宸,同样也是为了您的处境着想。” 这句的确是实话。毕竟她与宁宸在王府中尚且有身份可倚仗,旁人就算是心中记恨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对他们下手。然而李大夫如今本就顶着背叛的名头,若是这风声传出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这样显然是对李大夫的情况更为不利的。 听出了楚月话语中的严肃和担心,李大夫也不禁颤了颤身子,吞咽了一口唾沫以平息心绪后,才朝着楚月拱了拱手:“夫人尽管吩咐,若是本官力所能及之处,定然会鼎力相助,万不必这样客气。” “这便好。”楚月放下心来,一面屏退了房中的其余人,转而轻声说道,“如今我求您的事,正是帮忙看看我夫君,宁宸身上究竟有没有带有相同的毒素。” 面对李大夫因为震惊而瞪大的浑浊眼睛,楚月只简单地解释:“因而药房那边也没有我们能够信得过的人,便算是有,也不一定就能够就此检查出来这等反应不明的症状。如今见是您既然能单靠把脉便将太子妃娘娘身上的毒探个清楚明白,所以我也想请您帮忙我夫君诊断一番,以免发展到最后,误了时辰,便如今日的太子妃娘娘这般……” 说到这里,她不禁撇过头去看了一眼在榻上紧皱着眉目、面色痛苦到走形的太子,目光有一丝心疼不忍,而后又马上回过头来,盯着李大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坚定道,“麻烦您了。” 李大夫的面色透露出些许为难来:“本官感谢夫人信任,只是能够检查出太子妃娘娘身上的毒实属因而这场痛风爆发得蹊跷,所以才由此推断出有毒素助力的。然而如今楚公子身强体健,恐怕会更为艰难一些。” 顿了顿,他复又沉重地呼吸了一口气,“若是夫人您与公子愿意相信本官的话,本官便暂且一试吧。” 宁宸也行了一个礼,“谢过大夫。” 此时清心正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个药箱,以及一本蓝皮的小册子,“小姐,您所要奴婢取来的东西,奴婢已经去药房那要来了。放心,奴婢什么也没透露,只说是太子妃那里身体有些不适,所以取来往期的身体记录来看看,作为参考。此外,从前为太子妃娘娘诊病的陈大夫如今已然在大堂上候着了,随时等待传唤。” “好,明白了。”楚月颔首,又吩咐道,“清心,你先出去招待陈大夫,若是有旁人过来,第一时间予以汇报,也不要让闲杂人等接近这里。” 许是听出来楚月语气中的严肃,清心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打量了四周一眼,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到底还是很快便已经应了下来,将东西放下后,便利落地掩门出去了。 而宁宸也在案桌前坐了下来,“大夫,开始吧。” 李大夫却是摇头,“在此处不行。” 面对他们疑惑的目光,他只继续解释道,“因而楚公子身上的征兆还未浮于体表,所以从单纯的把脉是不能够判断清晰的,还需要施针取血来验一验才能够达到尽量的准确。” 说罢,他又询问,“请问此地有别处床榻么?最好是阴凉通风处。” “有的,大夫您请跟我来。”楚月引着他出了大堂,穿梭过一个小院子,不过是是十几步路很快到了一处八角小亭内。 小亭的四周都设有细密工整的草帘,一拉下来,外界便已然看不到里头究竟在干什么,既阴凉也能得到光照,正符合李大夫的标准。 待得见李大夫点头以后,宁宸这才躺到了床榻上,楚月在旁侧守着,虽然面上看起来一片平静从容,无波无澜的模样,然而或许只有她自己可以感觉得到,左手已然绕过身后死死地掐着右手的手掌心,让痛楚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不让慌张表现出来。 也正是到了此时此刻,她才迟迟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百毒不侵。就算她已然死过了一次,看尽生离死别悲欢离合以后,却也还是害怕的。 她自己倒是并不要紧,然而在意识到宁宸或许也有事以后,她整个人便好似一下子坠入了记忆的深渊,如同通身都在一瞬间就这么被冰冻住了一般,手脚动弹不得,甚至喘不过气来。 “救命……救我……”她翕动的唇瓣中不自觉溢出蚊吟一般的求救,然而声音却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向谁发出了这等信号。 她一直想要忘记那段黑暗的往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好地跟宁宸过当下的一辈子。然而偏偏她越是努力想要忘记,那段往事便在她脑中的印象里显得越发深刻了起来,似乎是有意地提醒着她,跟前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头,同样危机四伏,有无数的豺狼虎豹、魑魅魍魉在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的动向,稍有不慎,便会被撕成碎片。 她心中一紧,更加加重了指端的气力。那手指几乎要将掌心就这么生生地掐出血痕来,她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一半,只盯着地砖上雕刻的富贵牡丹图样,暗自出神着,连指尖什么时候已然嫌掌心无力,逐渐犹疑到了宽大衣袖下的小臂都未曾有清晰的觉察。 她为人处事一向谨慎多疑,宁宸总笑她就连睡觉都恨不得睁着半只眼睛。从前便是这样,在重生了一次以后,便更加处处小心,几乎已然很少出现过这等完全走神的情况了。只是当前,那不好的记忆 宁宸当日被打断双腿时那鲜血淋漓的模样她还记忆犹新,即使已经过去了一世的时间了,却还是宛如刚刚发生在昨天一般,哪怕只是稍微想想那个场景,她便感觉自己胸腔中的心跳得飞快,那剧烈如同千针万刺的疼痛再次席卷了全身,使得她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宁宸不能够有事,她也不容许宁宸再在自己的面前出事! 宁宸撇过头来,正见到她背过身后的双手,当即不禁双目一沉,心中隐约猜测到她都在暗中干着些什么,眼看着马上就要爬起身来阻止她进一步伤害自己的行为。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便竟被李大夫近乎是强制性地重新摁在了亭子中设立的贵妃榻上,细心叮嘱道:“楚公子,您先躺好,头架高,切记要比心口位置高一些,继而凝神静气,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不能再使得气血翻涌,否则也会让检查结果出现错漏。” 宁宸颇有些无奈地重新被按了回去,所幸见着榻前站立着出神的楚月也因而李大夫的这一声叮嘱而终于回过神来,放开了不断掐着自己的手指,转而紧张兮兮地开始检查起宁宸是否按照大夫的吩咐来了。 她才刚走进,便已然被宁宸一手抓住了衣袖下纤细的胳膊,带有些恼怒和不快的声音就此传来:“怎么回事?” 楚月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他话语间透露出的心疼意味,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得他又动了,不觉拧眉:“双手要放在身子两侧,你抓着我干什么,你……” 还未等她口中低低的抱怨说完,宁宸便已然不容置疑地掀开了她的衣袖。 出于面对病人的原则,李大夫原本还想再劝,然而见得跟前俨然是一对小夫妻正在闹别扭,便也识相地并没有在这个时间段插话,一面也别过了眼去,不去冒犯。 而宁宸现如今显然已然无暇顾及在场的他人了,一双眼睛只兀自盯着那原本如同雪藕般的半截小臂,如今上头正密布着星星点点的掐痕,有些力道重到已然掐出了血来,其余的或青或紫,乍一眼看上去很是狰狞。从小臂下半截到掌心中央,几乎快要没有一块好肉了。 若不是宁宸亲眼所见,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这等严重的伤痕竟是跟前的这个人自己掐出来的。 他该说什么才好?他该拿这个小妻子怎么办才好? 而楚月也是如今在望见这片伤痕时才怔了一怔,逐渐感觉到了自伤痕处传来的细碎疼痛,又如同山火燎原一般就此火烧火燎地蔓延开来,使得她不自觉地轻轻一皱眉,扯了扯嘴角,自齿间逼出一声细小的抽气声:“嘶——” 她实则也没有想到自己什么时候生长出这么大的力气来了,如今乍然一望,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宁宸原本已经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她,然而便是因而这微不可察的一皱眉,却又在顷刻间就此软了心肠下来,那原本已然攀上她脑袋,准备给她一个重重的爆栗的手,最终只是摸了摸她脑袋柔软如云的头发,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你啊……” 他能够拿她怎么办呢? 楚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急急忙忙放下了衣袖来:“我没事的,你检查要紧。” 她话音刚落,却见得宁宸已然坐起身来了,不觉一惊:“等等,夫君,你在干什么,大夫刚才说让你在这里躺好,宁宸……宁宸!楚……” 最后一声呼唤止于他起身干脆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的时候,她原本还想再喊,却在窥得他眼中那鲜明的警告时而有些不情愿地噤了声。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楚月如此惊讶地想着。 一面窥探着宁宸的脸色,楚月有些不自在地在他的怀中缩了缩身子,只感觉自己几乎整个人都快要被他蜷成虾子拢入双臂中了,只能无奈地与他打商量,“那你说,你到底如何才能够好好接受检查,你要明白,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它……” “我来帮你处理伤口。” 楚月万般道理,都因而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莫名地被堵在了喉咙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终也只能低低地从喉咙中咕哝出了一句:“……好。” 应完的当时,她又惊异地想着: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骨气了? 然而她并没有深思的时间了,只见得宁宸虽然面上冰冷,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极为温柔地将她放在了此前他躺着的贵妃榻上,一面问李大夫要了处理皮肉伤的药,继而半跪坐在一边,细心地为她的手臂乃至手掌上的伤口敷着。 她等得百无聊赖期间,突然间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觉也哭笑不得了起来:“对了,我受的明明是手上的伤,又不是走不动了,你让我躺好干什么?” “闭嘴。”宁宸口气恶狠狠地堵回了她的取笑,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曾加重,依旧轻柔得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在其上滑过。 粗砺的指腹在那些红肿破皮的伤口上游移着,她甚至能够感到细微的温度丝丝缕缕地传来,有些发痒,却又有些让她鼻头发酸,只不住地拿眼往他那俊美的侧脸上瞧,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上一辈子,他曾经受过比这个更为严重千倍万倍的伤,她却对于此根本无能为力,甚至连问候他一句的余地都没有,他可曾知道? 她愧对于他,这笔债又让她如何能够还得清,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035章 似乎是意识到了楚月直勾勾的目光,宁宸在收尾时终于抬起眼来与她对望了一眼,却并没有像往日一样与她玩笑着说道“这么盯着为夫干什么,莫不是娘子觉得为夫太过俊俏了,才怎么看都担心为夫被外头那些幺蛾子抢走?”,而是同样凝神,与她的目光碰撞了一会儿,蓦然伸出手去,轻而不容置疑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嗯?”跟前的场景陡然置换成了一片黑暗,所幸还有他掌心中熟悉的温度和纹路相伴,楚月低低地自鼻间发出了一声,且当做疑问。 外来的风吹动着亭子中央安设的风铃轻响,清脆悦耳的声音就此响彻了整个小亭,而时间好似也在此静止了一般,她只能感觉到他们二人间的呼吸和心跳。 叮叮咚咚地响了好一阵以后,男人带有些赌气的闷闷声色才就此转入了耳中,“我不喜欢你那样的眼神。” “嗯?”她又是简短地应了一声,心中只觉得有趣。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继而有一个温热的东西埋在了她的颈侧,似乎是他靠了过来,“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你有时候望向我的眼神中,会带着鲜明的愧疚和自责。然而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事,需要觉得对不起我?多余的那些事情我不会去想,然而除此以外,我的确是弄不明白你还有什么觉得愧疚的地方,亦或者隐瞒了我什么重要的事情。” 楚月轻轻地动了动指尖,但觉心口依稀有些震动。 她的确是没有想到过,原来宁宸早在此前便已然从中窥探出了自己表露出的不对劲来。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子汉,实则无比的心细如发,又敏感多思,这一点和她自己何尝不是相像的? 两个骨子里头一样的人,最终走到一起,似乎也成为了必然的事情。 那头的宁宸已经继续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向来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也藏了许多秘密在心底。我虽然身为你的夫君,但也明晓什么应该过问,什么不应该强制你。只是,如今也还是想要跟你说一句,若是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憋着已经快要承受不来了,别忘记我还在你旁边。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娘子,如果有我能够分担的,我一定不会有任何迟疑,明白了么?” 他说得严肃,却使得楚月吃吃发笑起来,一面轻轻地拿下了他放在自己眼前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又扬起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好。” 顿了顿,她又低眼说道,“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必要告诉你,至于其余的,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做过在那种意义上所对不起你的事情。放心,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你要相信我。” 你要相信我。简短的五个字,却并非是一味的逞能,而是表达自己的决心。 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再看到当日的事情再发生,所以,她才要将一切已知的危难都排除在外。而这些,宁宸并没有任何必要知道。 宁宸眼眸里快速地划过了一丝失望,然而最后到底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我明白。” 楚月自榻上坐起身来,将位置让给了他,一面又不好意思地唤了一声方才一直在旁侧当空气的李大夫,“大夫,实在不好意思……您如今可以问诊了。” 话刚说完,她回忆起李大夫方才就站在那里耳听目睹了那么一个场景,不觉有些羞恼地低下了头,两颊浮现出绯色来。 最终倒是李大夫乐呵呵地打圆场:“本官知道的,你们这些小年轻嘛……” 虽然嘴上打趣着,但毕竟当下的时间紧急,过会还有太子妃娘娘需要去照顾,李大夫也很快便进入了状态,继而手法娴熟地铺开针灸包来,取出了几根细长的银针来,上头涂了些药粉,自艾草烧起的火中快速过了一遍。 宁宸刚脱好上半身的衣服,那“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就此传来,而大夫也正在此时闪电般地回了针,将其扎到了宁宸头顶的穴位上。 楚月捂住了嘴巴,强忍住自己在刹那间惊叫出声的冲动,一时间也终于体会到了宁宸方才在听到太子痛呼时那痛苦不忍的神情。 这是在看病,这是在看病。楚月在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才勉强定了定心思,细眼再看。 虽然李大夫起势凌厉,然而或许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痛感,宁宸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色,只是半阖闭着眼睛,在床榻上有节奏地深呼吸着,调和着体内的气血流动。 李大夫俨然看习惯了这等场景,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便已然将第二根长长的银针送入了宁宸的太阳穴中,继而又在两臂上的各三处穴位上分别施针,手法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停留。 楚月也在此时恢复了镇定,只紧紧地盯着那扎在宁宸皮肉上的根根银针,心中于此同时也在企盼着。 而李大夫此时自摊开的针灸包中取出了一排比此前更为粗的银针来,调试了一会儿以后,好心地劝慰道:“接下来或许会疼一些,楚公子要忍着。本官会尽量快一些,好让您少承受一些痛苦。” “无妨。”宁宸平躺着闭着双眼假寐着,口中淡淡地回应道。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夫已然将手中的银针落至他的胸口处,指尖顺着旁侧因而疼痛而陡然鼓起的脉络摸了一把,很快便寻到了第二个落针点,一处处落针,手法果然快速又老道。 虽然宁宸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一声动静,甚至连眉头都未见皱一下,但通身因为痛感而不由控制爆发出的青筋已然表示出他此刻正承受着如何的痛苦。 楚月咬着唇瓣,不敢发话,只自虐一般以目光一寸寸浮掠过他的上半身,似乎也在感受着他此刻的痛苦。 她心中是知晓的,宁宸是不愿意让她担心,所以那么一个怕疼的男人才能够在这种时候都一声不吭,可他又哪里能够知道,他所想到的,她又如何会感受不到? “真是傻……不折不扣的傻瓜!”她以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道了一句,一边强制自己在原地站直了身体,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跟前的进程。 李大夫的动作果然如同他此前保证过的一般迅疾利落,施针时候的精准和果断,让人几乎无法将跟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大夫和方才那个跪地哭喊的垂垂老者就此联系到一起。 不一会儿,银针便已然全部扎入了相应的穴位内,程度之密集,足以使得人望而生畏。 宁宸从头到尾都再未说过一句话,似乎已然在这种情况中睡过去了一般。唯独那额头和手背脖颈上暴突的经络,还是暴露出了他此刻的脆弱。 既然他想要坚持,楚月便也配合地没再出声,只是屏息静气,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李大夫同样也未曾开口,只是偶尔伸手探探宁宸的脉搏,苍老的面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一时间,亭子中再次只剩下了风铃的轻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不过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楚月却感觉好似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般长久,好不容易才见到在旁侧观望的李大夫有了新的动静,只是拿出一个个如棋子一般大小的玉石碟子,排列清楚后,就此上前除下了那一根根银针。 浓稠的鲜血就此从针孔处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尽数落到他早就准备好搭在其下的玉石碟子中,量却也不多,不过三四滴而已,很快便自动收住了,可见其此前施针时对力道把握的精准度。 随着最后一根染了血的银针从相应的穴位中被拔出来,此前一直闷声不吭的宁宸终于还是从咬紧了的牙根中逼出了一声低低的痛呼,听起来有些痛苦。 李大夫此刻的情况也未必会比宁宸看起来要好多少。虽然此前施针的时候又准又快,看起来仿若高手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过招,如今停止下来,才能够清晰地看见他那沟壑深深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沁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显然这项工作对于他说也仍然有些吃力。 楚月忙递过了一张帕子过去,李大夫受宠若惊地推辞了两遍以后,到底还是盛情难却地小心翼翼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而后又抹了抹手心,使其保持干燥,随即开始收拾起桌上的那一个个玉石碟子起来。 此前每一个针孔所引导出来的血都分别用玉石碟子装好了,如今自外头都可以看到隐约黑红的血色在里头浮动着,看起来有些骇人。 宁宸此时也坐起了身子来,与楚月一道看着李大夫操作着。 李大夫将其摆整齐,随即自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均匀地往里头撒入粉末,而后选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过了过火,往其中一个探去,在对着阳光查看一瞬以后,又搁置在一边,下头放置着一块白绢。转而重新取出一根针来,朝着另外的探去,以此类推。 楚月虽然并不懂岐黄之术,然而多多少少也从李大夫面上的表情中猜测到了一些:银针没有变化,大抵说明的是个好兆头,想必那块部位并没有遭到毒素侵袭才对。 方才她时刻在心中记着每个小玉碟子代表着哪个部位取出的血,而李大夫首先查看的几个正是出于宁宸脑袋以胸口处的几个最为重要的部位,而目前看来,银针上所呈现的内容都没有出现相应的变化。 思量到这里,她心中才微微安定了一些,一边继续观望着。 一直到最后几个碟子,探入的银针都未曾显现出变化来,连带着此前大汗涔涔的李大夫眉头都不禁眼见得舒展开了些,直到最后收了针,才终于吐出了一口翳闷在心中许久的浊气来,转过身来面对着楚月和宁宸。。 楚月对于这件事俨然比宁宸还要焦急,见到他转过身来,禁不住已经急切地问道,“大夫,如何?” 那大夫这才拾起方才的帕子来,重重地抹了一把额头,看上去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恭喜公子,恭喜夫人,本官经过初步检查,并未从公子的穴位血中发现相关的毒素。虽然这样的方式还有些不全面,但总体来说,情况是乐观的。” 方才一直憋闷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楚月拍着胸脯,只觉得自己鲜少有这样紧张过,如同心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一般,口中只不断念着,“这样就好,没事就好。” 她此前的心中本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连与施琴一同去天牢内走一趟的心思都有了,只满心思量着便算是撬,也得将陈义的嘴巴给撬开,好问问这种毒的解药究竟何处寻。如今听闻宁宸没事,她才总算是沉下了这一口气。 待得这兴奋头过去以后,楚月又皱着眉心,似乎有些疑惑:“若此毒真的是那边……” 她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将那个名字说出,只是继续说道:“若真是那边下的,大哥和母妃都已然中了招,那为何你身为母妃的儿子,身上却没有事情?” 宁宸的面色也轻松了许多,听到此只弯唇一笑:“你莫不是忘了,我从前可是个以放浪形骸为名的浪荡子,想必当时那边根本便没有将我这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放在眼中吧。” 听闻这么一个提醒,她才恍然大悟,随即又舒了口气,“倒也算作是好事情了……” 还未说完,她又摇了摇头,“不对,这事还未结束,母妃那边的事情还需要我们去解决。也不知道母妃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提起这茬,楚月的脸色也是沉了沉。 太子如今在王府中的存在还是极为重量级的,她不仅仅代表着宁宸的娘亲,更是他们如今在府中的一座靠山。若是太子倒了,必然会让林馨儿执掌府中事务,到时候不说腥风血雨,但定然是会让她不怎么好过便是确认的事情。 此外,林馨儿此前身处于侧妃之位,尚且都可以做出这么多小动作来,若是让她执掌大权,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暗中遭了殃。 如果一切方法都不成的话,现如今想的应该是,如何才能够让林馨儿的真面目公诸于世了。 思量到此,楚月底下的眼眸中不自觉地显现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色来,使得她本就清冷的眉目中平添了几分与女子身份不符的铁血和斗狠。 宁宸尚且未曾察觉出楚月细微的眼神变动,也兀自喃喃道:“母妃那里,我这段时间会请天下名医来帮忙查看的,我从前在外头游历的时候,也曾经见过一些名人异士,想必从中总也能够挑选出好的来,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大不了就二十个,二十个没用那就请百人来。我泱泱大国人才济济,我便不信除了陈义便不知道解药在哪了!” 旁侧听着他们谈话的李大夫忍不住叹了口气,从中插了一句,“公子,凭本官从医多年的经验以及印象来说,这毒……怕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解药。” 这句话落下,两人都不禁齐刷刷地一愣。 宁宸面上的神色一僵,随即有些急切地问道,“没有解药?没有解药……是什么意思?” 今日接收到的消息实在太多太杂,致使他脑袋几乎也有些不够用了起来。 李大夫并未有所嘲笑,犹豫了一瞬,才解释道:“便是说,此类毒并非是单纯的药物便能够根除得了的,因而此毒的发作是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才得以有爆发的机会的,而那毒早便已然融入通身的血液甚至骨骼中,单靠药物只能够控制,并不能够就此认为后患无忧了。” 说到这里,他又长叹了一声,似乎也对于此有些无可奈何:“而就算是控制,也不过只能够维持最长不过三年的时间,随着时间推移,药物的控制便会越来越不起作用,因而体内会有所抵抗。更何况,是药三分毒,长期累月使用这类强行压制的药物,多多少少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使得身体的脾胃肾脏不可磨灭地受损。便是年轻人也禁不住这样翻来覆去的折腾,更何况如今的太子妃娘娘呢?” “三年……”宁宸有些无力地坐了下去,眉目皱得越发的紧,近乎已然有些绝望了。 楚月自然也有些受挫,却又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可是陈义……我便是说下此类毒的人,手中似乎是有解药的。这事情是否还有余地……?” 李大夫只是拧眉,“本官也不敢保证这世间是否有完全攻克此毒的解药,也不知道您口中那位陈义究竟是何等人物,只是在本官当前的认知中,此毒定然不是区区药材便可以完全解决得了的。所以,恕本官大胆猜测,所谓的‘解药’,大抵便是本官此前口中所称的暂时抑制药性的药罢了,并不能够起到长久的作用。一旦到了规定时间还未用药,其后果自然也不堪设想。” 此前心中的希望在这番说辞中彻底落空了,楚月颇有些翳闷地揉了揉太阳穴,“真的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至少本官是没有的,且敢说天下的大夫,也无几个人能够懂此毒应该如何解。您想想看,宫中王府里头的大夫已然便算是人中龙凤了,便连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未曾解过此毒,您口中的那个‘陈义’,若不是从事此行,又有多大的可能性会能够明晓呢?” “这……这应该怎么办?”楚月口中喃喃着,但觉得脑袋已然快要炸了一般。 见着楚月那失神的模样,李大夫也有些不忍心,却还是只能介绍道:“这也便是此前本官所说,此毒凶险的原因。并不在于它有多么的致命,而在于它的难缠。再如何努力消解,也始终灭绝不了它在身体里头所扎下的根。” “难道真的已经回天乏术了吗……”宁宸在口中低低地喃着,双手紧握成拳,目光里皆是染了血的狠决。 “倒也不是,除非……”李大夫有些不忍地嘀咕了一句,却又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马上便刹住了自己的话风,觑着他们的面色,不免在心中暗自庆幸他方才没有因为一时冲动而说出那个办法。 毕竟那种事情,说出去与多害两人无异。 见宁宸还沉浸在情绪中无法自拔,楚月才逐渐醒过神来,一面抬起手指来抚了抚太阳穴,最终还是下了决断,“既然如此,便请您这些天来为太子妃娘娘多开一些抑制药性的方子,也好催娘娘快些醒来。总而言之,在没有寻到真正的解决方式前,还是先拖拖看,万不可再发生今天这般情况了。太子妃娘娘毕竟年纪上去了,能够经受住多少次这样的折腾。“ “是,是,本官明白,本官定然会尽力的。” 想到太子在昏倒过后那因痛而狰狞扭曲的五官,楚月便不忍心地拧了拧眉头,一时间也有些难过起来。 虽然她重生以后,在对于外人的情感方面都要比前世淡薄得多,因而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让自己再对于除了宁宸以外的人产生依赖的情绪,否则总有一天会更加失望。 然而,太子毕竟待她还是好的。 无论这份好中掺杂着多少原因,但总体而言,她在太子的跟前也并未吃过亏,甚至也有被荫蔽过。如今太子出了事,不但宁宸难过,就连她也有几分不舍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叹了口气,她又轻声补充道:“另外,同样的,这件事情不用在王府中传得太广,便是王爷亲自过问,便也只说是太子妃娘娘近日因为天气原因而身体抱恙便是了。倘若真的问得详细了,再交代不迟。” 虽然知晓太子爷与太子一向恩爱,然而他们的中间到底还是穿插着一个林馨儿,若是风声传到林馨儿那里去了,指不定会又发生什么麻烦。所以如今在已经知道大家都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不如还是以隐瞒为主。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终究是越少越好的。 “本官遵命。” 吩咐完毕以后,楚月才转过身来,想要跟宁宸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掠过了案桌。上头铺设着白绢,一字排开着刚才放置的银针,在草帘透入的日光下,灼灼地流转着冰凉的光芒。 便是这么一眼,便使得她在瞬间瞪大了眼睛,里头写着清晰的惊恐。 宁宸抬眼间正看到楚月那非同寻常的表情,不觉一愣,刚想要伸手拉过她好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见她破天荒地直接忽略过了他伸出的手,转而一股脑地冲到了那排着银针的案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绢上头搁置着的银针,嘴唇在顷刻间失去了血色,可见她此刻所受到的打击有多么的大。 “怎么了?”宁宸仍旧是满头雾水,却也隐约从她的神情中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小妻子在还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甚少有过多的情绪流露,便是有,也懂得及时收敛,如今怎么会在有李大夫还在场的时候,便已经反应剧烈了? 她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宁宸如此想着,伸长了脖子就要往她目光所及看去,只是案桌上的内容被她的身子挡了个大半,在他所在的地方望去,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 而楚月正伸手将其中一方白绢拾起,目光死死地盯着其上托举着的纤细银针,刻意压制的声音仍旧可以听出清晰的震颤来:“这银针……这银针,怎么会变色了?” 她方才分明看见的,分明看见那银针上头除却血液以外是一片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就连李大夫在观察以后也说是无事,如今怎么会逐渐变成了黑紫的颜色? 若是因为药粉原因,其他的银针为何都没有变色的迹象? 脑中的一个危险的可能性在顷刻间成了形,使得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来。 一语落罢,亭中的其余二人身子皆是重重地一顿。 相比于宁宸,李大夫倒是最先冲了上来,接过了她手中的白绢,端详了片刻,眉头一点点地紧皱了起来,继而又放置火中过了一遍,那银针上头的黑紫颜色却丝毫没有退却的迹象,反而在重新搁置在桌上的时候,陡然“咔擦”一声,竟从黑紫的尖端和底下完好的部位的分界线中,这般拦腰折断了。 趁着李大夫以专业的工具将那断裂的两半拾起来,楚月忙不迭地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但见那银针断裂的部位有强烈腐蚀的迹象,里头都已然成了疮痍满目的空心,可见其毒性之强大。 而李大夫此刻眉头紧锁的表情,无形之中便已然证明了她此前在心中那不好的猜测。 楚月扶着案桌,才让自己不至于因为深深的脱力感而就此滑下来,一边只颇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声问道,“大夫,大夫,怎么会这样?” 说到激动处,楚月也再不顾什么规矩,伸出一只手来,紧紧地揪住了李大夫的袖子,仿佛溺水的人奋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还在不可置信地问道:“此前不是说都已经没事了吗,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是不是哪儿出了错?” 她如何也不敢相信,此前侥幸的心理陡然变成了面临眼前的沉重事实。 她还以为,至少她所爱的人能够逃脱得过毒手,她还以为,至少宁宸能够好好的,于她而言,实则就已经够了。 然而事情偏偏就是这样,她越为在乎的东西,便越容易消失。上一辈子是如此,这一辈子居然还是如此。难道她注定已经逃不出这么一个命定的怪圈了么? 而宁宸此时也下了榻,见着李大夫手中的东西,不觉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却没有马上发问,只是伸手拢住了楚月的肩膀。 一直到触碰她的时候,他才鲜明地感觉手底下的人儿此时此刻竟然是在发颤,像是一个不知所措却又懂事至极的孩子一般,分明委屈到了极点,却如何也不愿意以哭喊来吸引大人注意,只能憋闷在心中慢慢消化着。 他的小妻子,他从前为她不与同龄人为伍的冷静睿智而着迷,如今在面见她脆弱的一面时,心中更为泛起怜惜的情感来。 她到底还是那么小,无论年月过去容颜变老,无论是否已经嫁为人妇,无论言辞论调如何成熟自持,她在他的心目当中,永远都还是初见时那个鲜衣怒马的小少女。 心中一动,他忍不住伸出手来,将她小小的身影拢入了怀中,见她有微弱的动静,似乎试图挣扎开,还要在往李大夫的方向扑过去,宁宸不免叹了口气,轻而坚定地阻止了她那近乎有些不理智的举动,“傻浅予,为夫没事。” “怎么会没事?”纵然知道宁宸不过是在安慰自己而已,然而楚月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你没看到大哥的样子,你没看到母妃的模样么?他们都那样痛苦!这毒如今种在你的身上,就跟一个随时都会爆发决口的裂缝一样,这让我如何放心?你又怎么能说没事?我……我不想再看见……不想再看见你当年那……” 036章 说到最后,她眼中已然有泪光溢出,口中的话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不想再看见他当日双腿被打到血肉模糊,只能以手肘在地上爬行过来拥抱住她的模样,她不想在这一世也要尝试那种看着爱的人受到剧烈痛苦的感觉。 然而这些话,她又如何能够跟宁宸解释个清楚明白? 最终她也只能够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心中不断翻涌的气浪,却仍觉得心口一阵阵地发堵发疼。 “当年……?什么?当年我怎么了?”宁宸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似是有意而止的话风,心中难免觉得有些奇怪,然而见得她那闪躲的目光,到底是心软,没有再追问下去,只叹了口气道,“没事,你若不想说,便不说。” 楚月微微颔首,一边轻轻地推开了宁宸的怀抱,微微闭上了眼睛。 她也知自己今天的表现未免显得有些太过于冲动了些,才会使得宁宸接二连三的对自己起疑。只是上一世的记忆着实太过血腥,使得她本能地去规避一切让她容易想到上一世的场景。 只是这样说起来,被蒙在鼓里的宁宸,到底还是显得有些可怜。 她猛然睁开眼睛来,黑幽幽的眼睛迸射出清冷坚定的光泽来,好似一柄新打磨出世的宝剑。而她沉了沉气,“总之……还是想想具体的办法吧。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也一样,答应我,别放弃。” 最后一句话,近乎已然染上了乞求的味道。 她不知道未来结果会是如何发展,只请求他不要放弃。只要还有时间,她就一定能够寻出办法来。 宁宸摸了摸她的脑袋,并没有表态,只是转过头去问道,“李大夫,我身上的毒现今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 李大夫将那被腐蚀折断了的银针小心地包好收了起来,一面还在查看着其余的银针是否有发生变化,听得此一问,只禀告道,“您身上的毒并没有太子妃娘娘身上来得严重,否则银针应当在一碰到血后就会发生腐蚀的反应。由此可以推断出来,应该仅仅是近半年才被投的毒,不过奇怪的倒是有一件。” “什么?” “在太子妃娘娘身上的毒虽然是陈年累月聚集起来的,但之所以到现在才爆发,正是因为剂量少,潜伏期长的缘故。而大公子中毒一事,虽然本官没有得到问诊的机会,但也曾听同行提起,同样也是逐步下的毒,才会已然深入骨髓,难以消除。而您身上的毒……” 说到这里,李大夫停顿了一会儿,好似是在思考着说辞,很快又继续说道,“您身上的毒,可以推测出下毒人用了狠手,每一次的剂量都超乎于太子妃娘娘和大公子数倍。然而这样的操之过急,实则并不会使得人快速爆发。因而此毒本就是慢性发作的,如此大剂量下毒,反而会与身体产生排斥反应,排解掉大部分的毒素,只残余一点,正汇聚在您的手三阴经上。”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小玉石碟子,正是那腐蚀掉银针的血。而后又指了旁侧的几个碟子,“此外,这几个穴位上也有轻微的渗透,近乎都聚集在您的手部上,还未来得及渗透进肝脏,便已然被消解掉了。所以,相对于其余两人的情况而言,您的情况最轻,被下毒的时间也是最晚的。由此可以看出,下毒者实则并不太精通药理,并且有可能是您的仇家,再往下去,本官便不敢说了,还请见谅……” 他拱了拱佝偻的身子,面上也有几许忌惮,或许是已然猜出了下毒者究竟是何方人物。 “明白。”楚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听完李大夫的分析,宁宸忍不住笑出声来,凉声感叹道:“看来是半年前才终于得知我是个威胁,所以迫不及待地想用这惯用的手法来除掉我。只可惜操之过急,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有如同宁宸一般乐天派,楚月只继续询问道:“只是这一点毒,会给人身体带来威胁吗?” 李大夫沉吟片刻:“如果没有后续的投毒,这毒还会由手三阴经上开始逐步扩散,虽然这个过程很长,或许是十年,也或许是二十年,但因而此毒顽固,有具有强烈的附着性,所以风险虽然会相较于其余两人来的少,但到底还是存在的。若是日后爆发起来,这条手臂便会是首当其冲的病变部位。” 楚月心中不由控制地一紧:“会如何?” “您方才见过那根腐蚀的银针了吗?”李大夫叹息着摇了摇头,“恐怕,这条手臂的下场,会与那银针一般。从掌心腐蚀折断已然算是最好的结果,只怕连那整根手臂,都会……” “都会……?”她瞪大了眼睛。 “都会保不住……” 楚月但觉得通身一下子被抽干了气力,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就要这样摔到地上去,幸而宁宸在后头快速地托起了她的身子,这才免于摔倒。 “不会的,一定不会只能到这个地步的。”她在心中强行说服着自己,一面又喃喃道,“只是现在没有发现出解决的办法而已,但是潜伏期既然有十年二十年,那十年二十年后呢,怎么可能天底下就不会再出现克制此毒的法子了?说不准呢,说不准这世道会有更迭呢?我会等的,我会等的……” 她在口中反复重复了十几遍,仿佛也在让自己强行地接受这个现实。 “浅予,别这样。”宁宸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心中微疼,忙拉过她来,颇有些无奈地安抚道,“还有那么长久的时间,又不是几年,我还能够伴着你这么久,有什么好怕的?人总是会死的嘛,我这样的,也还不一定能活那样长呢。你看看你,现在怎么就好像寡妇一般了?怎么我觉着,你比我还要慌张起来了,嗯?” 他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想要哄得她心情愉快一些,却引得楚月陡然抬起了头来:“可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十年二十年!” 这句喊声,已然染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哭腔。 这一下宁宸算是彻底慌了,连忙认错,“娘子,娘子,是为夫错了,是为夫错了,为夫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的,是为夫错了,莫要生气了,为夫给你赔礼道歉,为夫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冬瓜,总是惹得娘子生气,娘子便原谅这一回,我保证下次若要再犯,我就天打五雷……” 他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然被她捂住了嘴巴,眼中似是不忍。 若是放在平常,她也可尽管当做一句玩笑话,笑笑便过了。可如今,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甚至连一点忌讳都不愿去触犯。 “说正经的,”宁宸见她情绪已经逐渐平稳了下来,这才正了正色,严肃地说道,“若是此毒真的无法消解,我便断了这只胳膊罢了。反正不过是一条手臂而已,我单只手也照样能够握刀!” 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只低下眼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道,“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不会嫌弃有一个残疾的丈夫吧?” 此前他说断臂的时候尚且没有任何的惊慌和犹豫,却在询问她的时候,藏了几分少年情窦初开一般的惶惑,又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征求和试探,似乎是真的担心她会因此而不要自己一般。 真是傻,一条手臂难道还没有她的想法来的重要?楚月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中却如同被高温融开的油脂一般,就此化成了黏腻的一片滚烫。 “不会。”她伸出手来,像是面对一件随时都会破碎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手指,低眼看着那如同修竹一般骨节分明的颀长手指,想到最终或许其上会出现丑陋可怖的腐蚀,或许会就此消失在眼前,便觉得心疼不已。 分明是这样完美的东西,为何总注定要受到苦难和损坏呢?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强自忍下眼眶里翻涌的酸意来,到底还是轻而坚定地回应了他的惶惑,“我相信,我的夫君,单手也能保护我。” 宁宸面上的惶恐这才消褪,而后揉了揉她头顶的长发,真正爽快地笑了起来,“这便就是了,那还担心什么?” 李大夫在旁叹了声长长的气,思量再三后,到底还是犹豫地提了出来:“若是公子您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本官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一句无疑起到了振奋人心的作用,楚月的眼睛亮了一亮,随即催促道:“您就别问这种话了,快说吧。” “您方才不是还说没有办法么?”或许是因为前头吸取了教训,宁宸没有如楚月那般抱着太大的希望,只颇有些疑惑地提出了质疑。 “本官此前只是说,天底下没有药方能够清除这类毒,但是办法还是有的,只是……有些凶险。” “如何个凶险法?” “此毒擅长附着于人的骨骼经脉之中,而脉血中的毒在配合草药后尚且可以清除,但骨骼上的毒,便是重中之重,难中之难。天底下的确还没有出现过药物能够祛除。” “那您此前所说的法子是?”楚月见着李大夫那凝重的神情,也多多少少察觉出这个法子或许并非有那样容易,不觉也皱起了眉头来。 李大夫并未马上回答,只是反问道:“您听说过三国时期,关云长刮骨疗伤的传说么?” “您的意思是说……刮骨?” “正是。”李大夫朝着他躬了躬身子,一边说道:“毒素既然附着在骨骼表面上,便切开皮肉,避过经脉,就此刮去腐骨之毒,再配合特定的材料将骨骼被刮去的缺漏补上,便得以保全。只是此方的确凶险无比,故本官此前一直不敢提及,便是害怕反而会出现更大的意外。” “再大的意外,也不过是死而已。反正这毒若是不除,我也不是残疾就是死,不如拿命一搏。”宁宸倒是看得开,当即已然卷起了袖子将胳膊往他跟前一放,“您动手吧。” 李大夫似乎被他的举动惊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子,一面连连摆手,诚惶诚恐道:“使不得,使不得!” “为何使不得?” 李大夫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本官的技艺远没有到这个程度,若是擅自动骨,非但不能够清除毒素,反而会发生一系列感染问题,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本官绝不敢动手!” “您的技艺若是都信不过,这天底下的人也没有几个能够胜任了。若是换做别人,我倒是更不放心。” 李大夫仍旧是摇头,“但凡是有一线希望,本官都会与您坦白的。只是,这法子本官的确是无法操作,也不说本官,至少府中乃至宫里的御医,都不可能接下这个凶险的活儿的,还请您无比理解!” 他说得诚恳严肃,并不像是有意推辞。 楚月落下眼眉来,心底里难免还是有些失望,连带着语气也颓丧了几分:“那这个说法岂不是无用?” “这天底下,据本官所知,只有一个人是可以的。”顿了顿,李大夫面容肃穆地说道,“鬼手青。” “鬼手青?”楚月疑惑。 相比于楚月的茫然和陌生,宁宸倒是对这个名字很是熟悉的模样,只确认道:“您是说幽蝶谷中的那个傅青有?” “正是。”李大夫应了一声,又说道,“鬼手青的手法快如蚊蝇振翅,又精准得能破开人的皮肉而不伤其上一分毫发,更是精通刮骨之术。若是能够得鬼手青医治,此毒便有破解的希望了。” 楚月紧皱着眉头,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既然名声如此之大,技艺又如此精湛,都说高手总有些古怪脾气,想来若是想要请到这个人,定然不容易吧?” “的确,本官所说的凶险,并不单单指这个法子,而是指这个人。” 李大夫的话音刚落吧,宁宸便已然接上了话茬说道,“傅青有此人自小在药王谷中修习,拜药王门下,短短三年便成为了药王最为得意的弟子,可谓天资聪慧,天生鬼才,当年也算是被所有人看好未来会成为药王谷的继承人。” “傅青有……”楚月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听起来便如同文弱书生一般的名字,一面又问道,“既然是药王谷的人,如今怎么会出现在幽蝶谷?” “此人心高气傲,又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做人做事一向不按照常规来,从那时‘鬼手青’的名头便已经叫响了,只不过那时候人们都敬他是药王底下的得意弟子,便还是会在口下留情,给三分颜面,再加上傅青有的毒术和医术同样高超,此时叫他鬼手青,更多的实则是又敬又怕的意味。” 提起鬼手青此人,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宁宸面上表情也有些复杂起来,转而继续说道,“只是而后,就连药王本人在发现他性格缺陷,注定坠入邪道以后,曾有想过毁掉这位得意弟子,然而却被傅青有察觉,在一个晚上便抢先一步,对药王下了手,随即便屠了师门,但凡有不遵从的人统统毒死,便是遵从的人也被傅青有制成药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为他所用。而这个时候,傅青有才刚满二十岁。” 说到这里,他抬眼问楚月,“你知道药人为何物么?” 楚月摇了摇头。 “药人乃是将人的五脏六腑都以特殊药物腐蚀僵化,骨血却还在其中流动,大脑还有意识,只是四肢皮肉下皆埋了蛊虫,用以来操控动作举止。被控制的人看上去还是人形,只不过早就已经是一张人皮底下的傀儡,没有思想,不能凭借自己心意所移动。而傅青有正是以控制皮下蛊虫,来差遣药人为自己所用的。” 虽然早在宁宸询问自己的时候,楚月便已然多多少少地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妙,然而在听过解释以后,还是难掩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天……世上居然还会有这种邪物?” 单单是想象出那个如同修罗场一般的场景,她便忍不住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难以想象,一个那样年轻的少年,居然会做出这样惨绝人道的事情来。 顿了顿,她又连忙问道:“后来呢?” 一边询问着,她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若是鬼手青的名头真的这样响亮,做过的事情又是如此的灭绝人道,丧尽天良,如今应该也是响彻武林中的头号大魔头才对。她虽然自身不涉及江湖,但是施琴却是江湖中曾经赫赫有名的“罗刹”,言吟秋也是江湖中人,往日里在与她们交谈的时候,她们也曾跟自己说一些近日在武林中的八卦或是趣事,所以她对于有些人,也曾经留有印象。 然而,为何在与她们的相处中,从来未曾听到她们提起过这个在江湖中也算曾经掀起过一阵腥风血雨的名字? 究竟是因而她们不屑提起此类邪士魔头,还是从中出现了别的原因? 楚月正在心中思量着,一面已然听宁宸继续说道,“后来傅青有这样明目张胆欺师灭祖的行为终于引起了江湖武林人士的不满和愤怒,武林中不少有头有脸的帮派开始联合起来前去药王谷追剿此人,却还是被傅青有先一步逃走了。而奇怪的是,全谷的药人,也在一夜之中全部无影无踪。从此以后,傅青有便就此销声匿迹了一般,在江湖中再无声息。” “难怪……”原来是已经退出江湖了,所以她才没有听她们提及。 听闻这么一个传奇的人物短暂却又跌宕起伏的经历,楚月不禁也有些唏嘘,又好奇地询问道:“既然说再无声息,那为何会知晓傅青有如今在幽蝶谷的消息?既然那些武林人士也知晓傅青有身处幽蝶谷,为何不联合再度发起追剿?” 虽然她也不能算是一个好人,可是这等丧绝人性偏偏又实力惊人的人,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方法。若是等到有朝一日他重出江湖,发动起复仇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如此想着,楚月却又摇头,主动驳斥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虽然从宁宸的口述中可以看出这傅青有灭绝人性的一面,然而当前宁宸身上的毒,却也只有这个魔头能够消解,任是他从前再如何作恶多端,在宁宸尚未康复前,这个人也千万不能够有事才对。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并没有多么宏大的观念,她只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够好好的。 宁宸很快便回答了她的疑问:“傅青有在幽蝶谷的传闻是在他销声匿迹三年以后,才被一个上山采药的人传出去的,却也没有见到过傅青有本尊,只是碰到了一队神形都与传言中‘药人’的姿态极为相似的人,联想到当日药王谷内陡然失踪的药人,这才由此推测出或许那消失无踪整整三年的鬼手青正是隐匿在幽蝶谷中。” “当时那些追剿傅青有的武林人士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也曾重新集结队伍上幽蝶谷去探寻鬼手青的踪迹,然而无一例外,所有探路的队伍都失去了音讯。有些说是被傅青有杀了,埋在了幽蝶谷中作为根基,也有些人说是被做成了与当年药王谷中人同样的药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供傅青有差遣,以当做报复了。总而言之,众说纷纭,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些人从此的确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 “所有……?”楚月听着不觉有些心惊,“傅青有武艺当真有这样高超,竟能让那么多武林高手都折在了他的手上?” 如此说来,这应该是个多么可怕的人物。 “是,所有。”宁宸再度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以表示确定,听闻她的疑惑后,复又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古怪笑意,摇了摇头,“非也。傅青有本人,恰恰武艺平凡,并没有可圈可点之处,甚至风传他幼时身体虚弱,天生体质极差,随时都有可能断绝呼吸,才会被送到药王谷内,期望他能够得到药王救助的。这样的体质根骨,本身便是不适合练武的,就算是练了,也绝不可能出彩。” 李大夫听着,也随之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传言他体质特殊,从小便被大夫言定活不过二十岁,然而偏偏此人在二十岁那年,便创下了这么一件大事,将自己推至风口浪尖,却也是众人所忌惮的高峰。不知道其中究竟是带着报复命运的意味,还是想要向天下人表示他连命定的死亡都可以挺过来,还会有什么好害怕的。总而言之,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病,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挺过那个二十岁的大关,如何自救的,只晓得此人如今虽然也算退隐江湖,但提起这个名头,还是会让人抖三抖。” “体质孱弱,武功不高……”楚月重复着这个人身上的特质,但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有些不够用了,“这么一个人,又是如何能够阻挡那么多武林人士的围剿的?” “虽然傅青有武艺平凡,然而此前也说了,他用毒技艺的高超超乎于任何人之上,想要在无形之中毁灭一个人,和一队人,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区别。自从几队探查的人都在幽蝶谷中栽了沉痛的大跟头以后,那些武林人士便再也不敢进入那个死亡之地了。只能自我安慰说,反正傅青有如今在幽蝶谷中迟迟不现身,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已经死了,既然已经不再入江湖,此事便就此翻篇便罢了。” “这……这就罢了?”楚月听着都有些不可思议。 宁宸忍不住抬起手来给了她歪着的小脑袋瓜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口中无奈道,“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知道什么?武林中的屠戮并非算作稀奇,毕竟就算是武林盟主,也是一路从血雨腥风中走出来的。只是,但凡是正道,便算是杀人,也定当是有理由亦或者是不共戴天之仇的,然而傅青有在江湖里所杀的人,有绝大部分都是无辜之人,甚至连在药王谷中跟他一起修习的师兄弟都惨遭毒手。这样的人,在江湖里自然称之为‘邪’。” 顿了顿,他又说道,“然而人们虽然骂他,但却也不敢惹他,毕竟不知道这个人若是发起疯来,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如今他能够自动隐退,已经算是万幸了。此时既然已经知晓围剿不得,能够就此互不招惹,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你想想看,究竟是有多少人会不怕死,主动去惹这么一个杀人于不动声色之间的魔头呢?若是换做旁人,至少还能够留个尸体好寻觅踪迹,亦或者是猜测手法,傅青有杀人却是无声无息,更是不留痕迹。至今为止,自他手下落败的只有消失,也就是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宸不免放轻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尸骨无存。” 仅仅是四个字,便足以让人有生出一大片鸡皮疙瘩的力量。 楚月也终于将一直憋闷在胸口的那一口气缓缓地舒了出来,“原来仅仅是用毒,也能让人如此忌惮,此人果然非同小觑。可是如今我们毕竟有求于他,也不知道此去究竟会如何……” 在旁侧听的李大夫也是一惊,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夫人,您与公子二人难不成真的要去寻鬼手青?” 楚月毫不犹豫地点头,“既然您说这毒只有鬼手青能够解,那自然便要去上门寻他。我们既然非抱着剿灭他的心思,那么前去试着求医,也并非有那样可怕吧。” “这……”李大夫一时语塞,然而紧皱着的五官还是暴露了他的担忧,“鬼手青此人亦正亦邪,喜好全凭个人,虽然也曾听到过不少他从前如何妙手回春的经历,然而归根结底,此人到底还是一个杀人的魔头啊!本官只是担心,只是担心您和少爷会遭到危险,到时候本官又应该如何跟太子妃娘娘和王爷交代啊!” “放心,我不会说是您告诉我的,只是这鬼手青,便是一定要去寻的。更何况,你我,再连上夫君,我们都未曾见过鬼手青本人,是不是?” 李大夫自然不用问,宁宸也是点头:“的确,此人此前在江湖上的名头虽然响亮,然而自从屠谷以后,便没有人再见过他的面目。而此前他基本都在药王谷中深居浅出,也并没有多少人曾经见过他的样子,只知道是个年轻人而已。关于那些传说,我也是在游历的时候道听途说的,并没有亲眼所见。” 037章 “这便是对了。”楚月拍了拍手,“既然如此,那不如搏一搏,指不定……指不定会有希望呢?” 还未等李大夫再次开口劝告,宁宸却也随着鼓起掌来,看起来对于此行倒是很是期待的模样:“好!好!正好我也早就想要去拜访拜访鬼手青,看看此人究竟是什么模样了。从前因而还有王府的牵绊所在,不敢以身试险,如今既然已经命定有此一劫,不如便趁着这个机会去了我一个心愿,就算是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总要比待在王府里头苟延残喘好。若是死,便死我一个,若是生,母妃和大哥说不定也能够有救了。” “错了,”楚月颇有些不满意地牵住了他的手,“要去,我便随你一起去。无论是生是死,都有我陪你一道。当然,我相信我的好运气,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们都会好好地回来的。” “你……” 宁宸面上的笑容僵硬了几秒,似乎是没有想过楚月竟会提出这种要求,原本想要拒绝,然而她却好似早已然猜到他的想法一般,颇有些不满地抬了抬眉毛来,透露出些女儿家特有的娇俏起来,“怎么?你是此前根本没有带我去的念头?还是觉得,我不能够承受此番风险?” “你要想好,这一趟并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拜见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宁宸知晓自己的这个小妻子脾气倔强,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若是用常规的理由是断断说服不了她的,所以也不欲直接拒绝她,只能以恐吓为主,妄图能够打消她的想法,“这个人用毒高超,可是能够无声无息便致人于死地的。若是直接就让人死也还好,你可别忘了,此人不仅仅会杀人,而且还会折磨人。把人的面皮都灼毁,把男的女的各种部位嫁接到一起,甚至把人的身体与畜生的身体嫁接到一起,这些都是他曾经做过的混账事请。亦或者是如同传闻中最经常的那样,正好需要收集一批新的药人,你又应该如何保全?” 他已然努力将此人形容得恐怖无比,却只见得自己的小妻子从头到尾都只睁着一双超乎寻常漆黑的眼睛盯着他,里头澄澈而冷静,充分表明她的决定并非仅仅是一时热血上头的冲动。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宁宸心中难免有些发慌,与此同时,却也有些感动。 而楚月正在此刻,才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开了口,“我什么都不怕,只要有你在我旁边。如果你不在我旁边,我便也没有什么意义在此苟活了。” 他一愣,但听闻她继续说道:“死?谁不怕,谁又不畏惧?浅予是不敢说,然而,与其看着人死,不如一同赴死,总要好受一些,更何况……” 在此处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调整情绪,而后扬起眉眼来冲着他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有些俏皮和狡黠,更有十足的坚定,“更何况,我们是有生的可能性的,不是么?” 一时间,仿佛外头而来的日光都就此点缀在了她秀丽的眉眼上,仿佛眼角眉梢都带着光和笑意,使人动容。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不可能的事情?她上一世死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将人生重新来过,可是就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便在她自己的身上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既然连这样的“不可能”在她的身上都已经变成了“可能”,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去信服旁人劝阻的那些“不可能”呢? 思及于此,楚月的心思也更为坚定了起来,转而正正经经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宁宸,我们一起走吧。” 知晓她这副模样,便是自己已经拿定了主意了,宁宸纵然心中再为担忧,到底还是选择了尊重她的想法,只无可奈何地抬起手来掐了掐她的脸颊,宠溺道:“好。” 听上去两人的语气好似只是在谈论应该去哪儿郊游一趟,如何也让人想象不到,他们是在商量着一场多么危险的进程。 简单地收拾完毕亭内的杂物以后,李大夫便回去与早早就等候着的陈大夫一道去为太子妃就诊了,由得宁宸代为监守查看情况,而楚月已然回房,手脚利落地开始整理起了上路的行李来。 说干就干,才是她一贯而来的作风。 正收拾着,房内陡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口中揶揄道,:“这是怎么了?才几个时辰不见,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 纵然在第一时间便已然认出了这把声音,楚月却还是被这乍然出现的声音给惊了一惊,而后只抚着胸口叹气,“您这藏得倒是隐蔽,眼看着大半天过去都无声无息的,也亏得此前那些个人居然都没搜寻到你的踪迹。你也倒是沉得住气,现在可饿了没,要不要我让清心去拿些你最喜欢的鹅儿卷酸梅汤什么的暂且垫垫肚子?” 施琴只是一扬眉,鲜艳欲滴的红唇边悬着几分得意和讥讽:“谁说我一直待在这里了?我早便在人进来搜查前潜出去了,还顺带睡了个回笼觉,又填饱了肚子,这才来你这里逛逛,顺便看看情况究竟如何了。我这也是才刚到,没看见么,我都换了一身新衣裳了。” 一边说着,她顺势转了个圈儿,身上湖青色的裙摆就此如同流水一般浮动起来,虽然没有太过鲜艳浮夸的刺绣和饰品,然而仅仅从剪裁来看,便知晓是一等一的上品。 还未等楚月夸赞,施琴已然从后瞥过眼来,娇滴滴地看了她一眼,口中禁不住“啧啧”了几声,“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早猜着会不会是你这里出了旁的什么事祸害到了你头上,只是真没想到过,这太子府里头的人心竟然这样狠,居然敢直接把你给赶出去。你好歹也是楚府二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怎么沦落到收拾包裹被扫地出门的地步了?” 施琴嘴上虽是调侃着,然而很快却又凑近了过来,对着楚月挑了挑细长的眉眼,继而认真地建议道,“说说吧,我如今能够帮到你什么?既然太子府待你如此无情无义,你不在这待着也好,我也总好随心所欲地给他们一个教训才对。” 说罢,她已经陡然凑近了楚月一些,“你想要如何?是下毒,还是寻个夜黑风高日将他们全部弄晕了引你进去暴锤他们一顿?” 太子府上下也算是人才济济,其中看家护院的护卫里,武学修养超乎人上的人便有大多数,外人想要对太子府下手,谈何容易? 然而,施琴在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却始终风轻云淡的,好似只是在跟人商量着今天天气如何,应该穿什么样颜色的衣服出去才好看一般随意,话语中的那三分狂傲,才能终体现出跟前这个湖青罗裳的女子乃是来自于江湖。 “用不着,我此番也不是因为此,恰恰正是因为沉冤昭雪刚刚解除了禁足,这才想要出去跟夫君游山玩水一番。”楚月的语气轻松,末了又转过眼来冲着施琴调皮地眨了眨眼,“怎么,施姐姐也要跟着一起来?” 听着楚月这句话,施琴面上的神情这才放心了些,而后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口中嗤道:“你们夫妻二人去外头过小日子,关我何事?我若是真的要过去了,只怕你们恼我恼得不得了,处心积虑想要甩开我呢,没意思,没意思……对了,你们此番是去哪儿?” “幽蝶谷。” “噗——” 施琴口中还未咽下的茶水一下子喷在了跟前的茶桌上,却来不及拿帕子遮掩自己此刻狼狈的形象,一双漂亮的眼睛惊恐地瞪大了,还在望着跟前面色自若的楚月,“幽蝶谷?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楚月对于此反应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忙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来递给了施琴,“施姐姐,您方才那副模样若要是让外人给看到了,指不定要在怎么笑您呢。这可不像是传说中衣坊的金字招牌老板娘。” 施琴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并没有理会楚月的转移话题,只握住了她拿着帕子的手腕,神情严肃起来,“别扯别的,你快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想去那种鬼地方,到底是谁跟你提的建议?” 见施琴此等反应,显然是知晓幽蝶谷鬼手青的传闻了,楚月便也将事情的大概经过与施琴讲了一遍,随即低下了眼来,“……所以,我与宁宸大概三日内便会启程了,至于以后京邑里头的事情,若是有什么大事,还请施姐姐多为我留意几番。” “这个都已经是另说的事情了,”施琴面容难得一见的严肃了起来,只握住了楚月的手,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地再三劝道,“你真的要去见傅青有?那个欺师灭祖的大魔头?” 单单是见此前连被请求闯天牢都不屑一顾面不改色的施琴如今这样大的反应,楚月的心中便已然隐隐地估算到了鬼手青在他们这些江湖人士中意味着什么,末了只叹了声气:“我知晓此行凶险,可是若是不去,宁宸的生命便会受到威胁,还有太子,还有大哥的。若是能够成功,宁宸就有救了。” “若是能成功……那若是不能成呢?”施琴紧紧地捏着茶杯,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连茶水都已然喝不下去了,只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你可知晓鬼手青是何等人物?当时各大帮派武林人士在追踪了几年后,终于锁定了幽蝶谷,自山下开始逐步往上发动围剿,其密度之大,守备之森严,可以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可是偏偏便是这样精良的队伍,才刚过了半山腰,就齐刷刷地消失了。” 说起这一茬的时候,施琴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忌惮,“你说好端端的大活人,又还是有一定武功修为傍身的人,如何会在同一时全部丧失在了幽蝶谷内?眼瞧着这已经多少个年头过去了,那些人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傅青有便是连个尸体都不愿意留给别人的人,这该是多么可怕?” “原来施姐姐您也会有觉着可怕的东西啊。”鉴于这些话此前宁宸便已然说过一遍,此刻的楚月俨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时便是听到此面上也没有暴露出太多的惊讶,只反而安慰道,“那是对鬼手青有害意之人,可我们是上去求诊问药的,并无其他意思,不与他站在对立的一面,应当便不会受到这等威胁吧?” 施琴仍旧不赞同地摇了摇图:“那样的魔头,如何会在乎你是来干什么的?但凡是一个心情不好,我看你的这把小细骨头,指不定就也要在幽蝶谷里头化成肥料喽!” 说着,施琴还伸手捏了捏楚月藏在衣袖下的纤细手臂,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转而继续说道: “施姐姐劝你一句话,不要去冒这个险,江湖的事情也许你不懂,但我可以跟你说明白。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翻脸无情,当日便连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师父都能杀死,独留自己为尊,便是个心智根本发育不完全走歪了的邪士!你若是过去了,跟自己前去送命别无二致!什么太子,什么你大哥,这些与你又有什么干系,自己的命才是最为关键的啊!” 施琴原本便活得逍遥散漫,甚少因为一件事情而表达出这样明确的态度,如今连她都已然这般再三相劝了,无疑表示着这是一趟九死一生的旅途。 她虽然是江湖中人,从前的经历也早便让她对生死一事看得淡薄,然而如今好不容易在京邑中交到了一个且可以当做是朋友又聊得来的人,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倒是让施琴心中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情不自禁地便想要再挽回几分。 楚月心思通透,自然明晓施琴全然是为了自己着想,在咬了咬唇瓣后,终究还是抬起了眼眸来,漆黑如点墨却又明亮如星辰的眼瞳里写着清晰的坚定:“是,其余人的确与我不相干,我也并没有那样的闲工夫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出生入死。可是,宁宸我却不能不管。” 顿了顿,她盯着施琴那明显写着不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如今身受此毒,与我身受此毒又有什么分别?倘若若干年后我要看着他因为痛苦而逐渐丧命,倒不如跟前的这一条黄泉路,我先陪着他痛痛快快地走一遭!” 施琴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末了到底还是没有说话,只又倒了一盏茶咕嘟嘟地一口气喝下了,似乎是在压制着愤懑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她才终于自颤动的红唇里无奈地逼出了一句,“感情这种事情,对于女人来说,终究是太过耽误事儿了。” 楚月知晓她这是终于松口了,不免也轻叹了一声,转而连忙拉住了她的袖口,放软了语调哄道:“好姐姐,你就别生气了。再说了,我这也不是单纯为了送死去的,只要不触犯禁忌,小心行事,我和宁宸一定能够平平安安地回归。” 顿了顿,她又感慨道:“生死一线的时刻,我直到现在为止难道经历得还不够多么?那么多次,我都平平安安地给逃回来了,说明我便是吉人自有天相,这可是旁儿的那些个倒霉蛋所学不来的。” “哧——”施琴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轻不重地以芊芊手指点了点楚月的额头,玩笑地嗔道,“就你这个鬼丫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有闲心思在这里耍嘴皮子。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是或不是,总要试试看才知道。”楚月眯着眼睛对着她狡黠地一笑,而后又拉过她的手来,这才定了定声色,郑重其事地道,“所以,施姐姐,你放心吧,我并非是个不怕死的人,我也知道此去艰难,所以更会多加小心。我这一次绝不会有事,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你相信我,我很快便能回来找你泡茶的。到时候绝对给你上最好的茶,好不好?” 见楚月都已然这样说了,施琴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可奈何,“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无法拦你。只期望我有朝一日,还能够喝到你这里的茶了。” 顿了顿,她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自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玛瑙瓶来,摇了摇,这才递给了她,“我退隐江湖这样久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灵丹妙药,唯独这一样,也算作是个宝贝。” “这是什么?”楚月接了过来,颇有些好奇地摇了摇晃了晃,只听得里头哗啦啦的响,“是药丸?做什么的?我猜猜看,此去拜访的鬼手青是用毒高手,幽蝶谷里想必也一定有些毒草毒花毒果子的,莫非这是用以解毒的?” 施琴白了她一眼,对于她临行前竟然还是这样的好心情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只没好气儿地说道,“你最好祈盼着鬼手青不会对你们动手,否则鬼手青的毒,是我这里的所有药加在一起都解不来的,反而显得鸡肋,又怎么会想着给你?” “不是解毒的?那是什么?”楚月拔开上头的软木塞,想要闻闻味道,却什么也没有闻见,不免又游戏疑惑起来。 “这是闭气丹,能让人短时间内不用呼吸。因而幽蝶谷那里邪门得很,鬼手青擅长以毒气作为干扰,你们若是不小心吸入了就麻烦了,这个相比之下,倒也还算有些作用。” “原来如此……”楚月点了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其上的软木塞重新塞好,乐滋滋地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头,一边冲着施琴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过施姐姐了。” “不过要提醒你的一点是,这个闭气丹一粒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共五粒,你可千万要省着点用,免得到非常时期的时候给造光了,可别到那个时候才哭哭啼啼地想起你的施姐姐来。” “一定,一定。”楚月嬉皮笑脸着应下了,而后又垂下眼来,“施姐姐,谢谢你。你这回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难以想象,若是没有施琴帮自己取到了陈义的认罪书,便是如今她也不敢放下府中的这些事情与宁宸一同前行。更何况,如今还得了这等药物。虽然施琴语气随意,然而她却是知晓她的脾气的。她能够拿出来的,定然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这样的情,她的确怎么都无法偿还了。 “大忙称不上,若是我还是从前的那个‘罗刹’,想必此番也会与你们一同前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鬼手青究竟是何等模样。反正那时候的‘罗刹’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又哪里会畏惧一个鬼手青?然而如今我到底已经是这京邑制衣坊中的施琴了。江湖上的事情,说实话,已经离我太过遥远了。” 说到这里,施琴那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眸子里头难免也出现了几分怅惘来,“这一趟,实则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只但愿能够相信你们真是不一样的人,务必要好好地回来。” 她伸出手来,捏了捏楚月的掌心。 楚月一笑,反握住了施琴的手,“一定会的,我舍不得施姐姐的手工呢,一定会回来向施姐姐多讨几身好看的新衣裳穿的。” 两人相视一笑,已然莫逆于心。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应该回去了,否则若是待到天黑,还不知道又会不会有人将我认作邪祟呢。”施琴款款起身,对着她弯了弯唇,“保重了。”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平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保重。”楚月同样回应。 送走了施琴,楚月这才沉了一口气,继续收拾着行李,陡然听到外头而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姐,小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是珑清的声音。 楚月眼眉一皱,急急过去推开了门来,“什么事?” 珑清 急急忙忙地说道,“尚书大人府的那位陈公子不知为何,在牢中自尽了!死讯已然传过来了,如今侧妃娘娘正在王爷的跟前哭呢!” “陈义!?”楚月禁不住将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怎么回事?” 珑清 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听人说他自从早上开始,口中便一直说着什么邪祟,说什么自己出卖了姐姐,因此还被狱卒给笑话了,只当做是装疯卖傻,想要逃脱制裁。而后不知道为什么,陡然以头抢地而死了,待得狱卒中午前去送饭的时候,看到尸体都已经凉了。” 说罢,珑清又自顾自地开始疑惑了起来:“说来这死因也是蹊跷得很,原本这陈义在牢中也算是拒不认罪的,怎么会一下子就出现了什么邪祟,还就这么活生生地给吓到发疯自尽了?” 想必陈义口中的“邪祟”正是昨夜的施琴了。只不过,此人一死,自己手中握着的认罪书,如今的作用无疑便消减了大半了。 楚月心思一转,随即问道,“你方才说林馨儿正在那头哭,是为了什么?” “还能够为了什么,不过是在向王爷哭诉着什么定然是有奸人陷害,弟弟无辜之类的话,又发疯赌咒着要找出真正害死弟弟的人。奴婢瞧着太子爷当即也已经都有些不耐烦了,想必也是联系侧妃娘娘如今刚失去家人,再加上后头尚书大人府也派了人过来,这才没有发作。” 一边说着,珑清的神色不免透露出几分愤愤不平来,又跺了跺脚,“说起来,侧妃娘娘又有什么觉得委屈的?那叛国罪可是圣上判的,哪能因为拒不承认就认定那位陈公子就没有罪了?若是陈公子没干过那事,那大公子的毒又是如何来的?” 此毒陈义无疑是参与者,然而真正的使用者,却的确并非陈义。 林馨儿如今之所以趁着陈义死后大张旗鼓开始闹起来,便是吃准了死人不会再说话,所有的结果都可以由得她一手把控,这才敢以尚书大人府来一起施压,既能够撇清自己的嫌疑,又能够借着自己弟弟的死趁机将脏水不知道泼到哪里去。 只是……这个决定放到如今来看,不知道究竟是恶,还是蠢。 一边在心中思量着,楚月已然抬了抬眼皮,轻声呵斥道:“此类话记着不要让外头人听见,否则要说我这里妖言惑众,故意针对林馨儿了。这件事情既是他们那方不占理,我们便更要独善其身,别被一起扯下水去。” “是,是珑清一时间气不过才失言了。不过小姐放心,珑清不会在外头说了。”珑清自然知晓自家小姐并非真的责怪自己,故此时只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大哥有来吗?” “您是说大公子吗?大公子如今身在宫里复命,不过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定然也接到通知了,此刻应该急急着往府里头赶呢。。” “嗯,”楚月点了点头,随即将那纸认罪书拿出来,郑重地交到了珑清的手上,“你在府外头候着,若是见到大哥回来,便将这个递交给他,其余的什么也不用说,他看了自然会明白。至于用不用,怎么用,便是他的事情了。若是他问起你,你就说是静思轩的人便是了。” “是,小姐。” “此外,记着,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手上的东西,也一定要你亲手交付。” 许是察觉出了楚月语气的严肃,珑清也收敛了几分笑,转而马上站直了身体,一脸肃穆道:“明白!” 见着珑清匆忙离去后,楚月才闭上了眼睛,低低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封认罪书,在这个时候通过谁的手呈上去都不合适,唯独楚瑜才最有发言权。 只期望,自她走之前,能够听到好消息。 太子府内的纷争一直持续了两日有余,林馨儿也在太子爷跟前拿着手绢哭哭啼啼了两天,无一例外请求的便是让太子爷面圣上书,好能够洗脱自家弟弟的冤屈。 而奇怪的是,分明已经拿到了陈义认罪书的楚瑜,整整两日,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像是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情一般。 虽然将此证据交付给他,便是默认由着他的态度来办事。然而这样奇怪的发展,倒是让楚月也禁不住有些疑惑和焦急了起来。 难不成楚瑜实则已经不想要再参与到这件事情来了? 楚月在心中如此想着,难免有些疑惑起来,然而毕竟她如今已经嫁与宁宸,若是孤身去见他大哥,在府中总会传出些不好的闲话来,致使她也不愿意给人留下此把柄,只能兀自纠结着,末了又晃了晃头脑。 罢了罢了,这原本便是楚瑜自己的选择,若他如今已经回归到了府内平静的生活,的确不愿意再生事端当这个出头鸟,实则也情有可原,她与宁宸反正明日便要离开了,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如此想着,她只落落大方地进了太子的庭院内。 既然此前太子妃娘娘当着众人面要她多来照顾照顾她的庶妹,那么她自然要趁着这几日还在府中时不时地过去跑一趟,不仅仅为了给他们添堵,也是为了让在未来他们不再府中的时光里,使得他们多多少少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 要知道,不仅仅是她,就连她身边的人如今都已然被授命可以在此进进出出,他们若是想要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头再想搞出些什么动作来,恐怕也得要忌惮忌惮隔墙有耳的问题。 如此想着,她已然迈步进了院子内。 仆人皆在洒扫亦或者是修剪枝叶,见得她携着珑清而来,一时间面上的表情都不受控制地一僵,好似都有些不习惯,奈何此前他们也都收到了来自于上头的通知,故也只能纷纷地装作看不见一般,继续着手上的活儿。 倒是并非是他们有多么的不喜楚月,只是毕竟侧妃还在里屋休息着,随时都有可能出来。 近日苏夫人被勒令软禁修行,林馨儿那儿又无暇顾及这边,太子也没见的表露出多大的关系,自从那日从太子妃娘娘那儿回去以后,便再未着过家,听人说是去外头喝花酒开解心情了。这事情被侧妃听到了,又在屋内乒乒乓乓地砸了好一通花瓶的,对于上前来收拾的几个丫鬟又跳脚打骂了一通,着实吓人,所以在这段期间,府内几乎已经没有一个人敢去招惹这位的。 鉴于侧妃近日的心情已然这样糟糕了,若是不幸被侧妃瞧见了他们跟楚月对话,还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到时候被打被罚钱都还是小问题,就怕侧妃一个不顺意,直接将他们逐出府邸,让他们没了这个金饭碗,又应该如何寻觅更好的去处? 楚月对于他们的冷淡似有察觉,却也并不怎么介意,欲进去看望林馨儿,果不其然又在门口被拦住了,正是海棠:“实在对不住,侧妃已然歇下了,不宜打扰。” 意料之中的结果。 楚月眯了眯眼睛,“好,那我们改日再来便是,可记得千万要让侧妃养好身子。” 说罢,她便利落地离开了,却又陡然想到了什么,抓住了一个洒扫的小厮,问道:“似乎此前有个唤作‘茵儿’的小婢女?” 那被抓到的小厮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倒霉,然而毕竟跟前的人到底还是府内二少爷的夫人,若是太过轻慢对于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绝没有好处,只能应声道,“啊,是。” 听此,楚月不禁又环视了一眼,继而收回了眼睛来,疑惑地问道,“这茵儿到哪儿去了,我上回与她说好要取玉晶膏给她的,只是待得我这儿的珑清取来以后,便看不见那个小丫头的身影了。后来听说,似乎是犯了什么事,被你们主子给罚了。不知道现如今是去了哪里?” 她心中倒是挺喜欢那个羞涩又漂亮的女孩子的,或许是因而投眼缘,也或许是因而她看上去纤尘不染,如何也不像是个坏人模样。而且,毕竟她的美貌即使是放在宫中恐怕也是一等一的模样,如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做一个小丫鬟,又是如何突然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那小厮禁不住有几分犹豫起来。 茵儿几乎是一入这里便已然因为美貌而被传开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个人早在此前便已然因为侧妃发怒而被逐走了,具体是什么下场,倒是没有人知晓。只知道,这位茵儿姑娘并没有如往常的那些奴仆一般直接被驱逐府外,而是被苏夫人领到了林馨儿那里去,只是,林馨儿虽然是收下了,身边却也没有出现过此人,不知道是怎么处置了。 只是,此事毕竟是二夫人来问的,回答毕竟都要多些小心。 楚月仅仅是一扫他面上的表情,便已然了然,“是惹了庶姐不开心,所以被逐走了?” “是。”那小厮见她自己猜出,连忙行礼称是。 038章 “原是如此。这便可惜了,原本此番还带了玉晶膏来的……”楚月低喃了一声,而后又将玉晶膏塞入了那小厮的手中,“罢了,既是如此,我也不便再去找她。你若是明晓她如今身在何方,有见到的话,便烦请你将这个玉晶膏转交给她。以后若是再有什么受伤的地方,随时都可以用得着。便麻烦你了。” 那小厮虽然觉着堂堂府中二夫人对于一个小丫鬟这样关心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为了早日结束这等对话,不至于被人给望见,还是快速地应下了:“啊……是。” 看出了那小厮目光中的闪躲,楚月只摆了摆手,到底是放过了这个诚惶诚恐的下人,“好了,继续忙吧。” “是,是!” 离了几步远,珑清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怎么这里的人见您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鬼模样,真是不尊重人!” “无怪他们,是他们主子视我如洪水猛兽,他们作为下人,自然应该明哲保身。”楚月不禁笑出来,拍了拍珑清的头,“走吧,咱们打道回府了。” 主仆二人刚回静思轩,便听闻清心来传:“小姐,楚大公子来访静思轩了。” 终究是来了。楚月叹了口气,转而回道,“夫君如今身在太子妃娘娘那里,若是他找宁宸,便请他直接到太子妃娘娘那儿去便是了。” 她与楚瑜素来没有深入的交往,他便是知晓那认罪书来自于静思轩,大抵也会去找宁宸商议。 清心却摇了摇头,“楚公子说是专程来寻您的,似是有些事情。” 楚瑜不去宁宸亦或者是太子妃那里,反而上这里门来了? 楚月转了转眼珠,只道楚瑜大抵是有什么事情要询问自己,想他那人那般谨慎,乍然得到那般证据,若要有所怀疑大抵也是应该的。 心思在短短一瞬间便已然落定,楚月抬起头来,很快便给了答案,“去请大哥到正厅,我稍后便来。” “是,小姐。” 随着清心前脚去回命,楚月后脚便也换好衣裳跟了出去。 走至大堂,果然楚瑜已然坐在其上喝茶了。 多年战争在他那如刀削斧刻的俊朗面上留下了鲜明的岁月痕迹,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股寻常男子所没有的坚毅和稳重。而此时此刻,他虽然喝着茶,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显然是在军中多年而留下的自然习惯。 远远地瞧了一眼后,楚月才走近了,一边福了福身子,“见过大哥。” “弟妹。”楚瑜同样会以一点头,以表示打招呼。 “这儿的茶喝得还习惯么?军中惯用普洱,然而生普喝多了难免有些伤胃,所以便备了暖胃的大红袍,不知道大哥喝得喜不喜欢?” “很喜欢。”他回答得简练。 楚月便也一笑,“那便好。” 寥寥的几句对话以后,很快便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空白和寂静。既然楚瑜还未主动开口,楚月自然也不着急,只安然地坐在了原位,有一口没一口地缓慢品着茶,面上的神色沉定得好似一潭水。 既然是他主动来寻自己,那么想要说的话,他定然是都已经想好的,自己又何必先行开口? 只是,即使她低头望着澄澈的茶面,都可以依稀的感觉到有一把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谈不上仇恨,却也谈不上欣赏,只是最基础地打量着,好似是在估料着跟前的人是否值得自己所信任。 他是在军队里待习惯了的人,大抵是再懒得去计较什么礼法规矩,看人的时候必然当全神贯注,一双英武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仿佛鹰隼般锐利而严厉,好似随时度要如此将人直接盯穿一般。 楚月心思通透,也不点破,径直品着茶,一面任由他其实并不能算作尊重地就此打量着。 原本在他们的关系里,大哥与弟媳相对而坐,宁宸又尚未在场,这副场景在常人的眼中应当是有些暧昧的。然而此时此刻,一人虽然双目紧盯,却丝毫不染情欲气息,另一人安然端坐,低头饮茶,自有清冷之意毕现。 随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无论如何都让人想不到那方面去。 待得楚月手中的一盏茶见了底儿,那头的楚瑜才终于开口发话了,“拿陈义的认罪书来给我的,是你么?” 这已然是盘问的姿态了。 楚月知晓这许是他在军中自然养成的习性,便也没有因而他措辞和语气中的不客气而生气,只是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正是。” “唰——”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柄出鞘的青锋便就此架在了她细长的脖颈上,凛凛的寒光已然清晰地暴露出了杀意。 出鞘时的剑风几乎已然将她鬓边的发丝吹乱,而楚月看着那近乎压在自己脖子上头的锋利剑刃时,却连眼皮子都懒得多抬一下,只是陡然发出了一声轻笑来,赞叹了一句,“好剑法。” 笑过以后,她便就这么顶着脖子上头的青锋,微微坐直了身子,抬起手来,淅淅沥沥地为自己重新满了一盏茶。 楚瑜的剑压得极紧,楚月仅仅是如此轻微的移动,便已然就此在脖子上压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那极为鲜艳的血色在她本就白嫩剔透的皮肉上显得更为刺眼,楚瑜分明是看到了,手底下的剑却没有放松一分,俨然并不准备在一开始便做出退让。 而那头的楚月也好似根本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只在缭绕的温热茶烟中抬起眼来,“看来大红袍不合大哥的意思,不如我让珑清下去重新换一壶银针?” 楚瑜死死地盯着她,而她面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甚至更甚,看似亲和温柔,却只有他如今能够感受到,她眼中那分倔强和清傲。 她是赌定了今天他不会将她如何,也或许是赌定了,今天她一定能够说服他。 在意识到她表露出的意思时,楚瑜不禁眯了眯眼睛,眼中的寒芒更甚,“说,你是什么人?” “盛府的嫡小姐,宁宸的妻子,您的弟媳,”楚月口齿利落地爆出了这一溜儿的名号,继而抬眼问道,“不知道您究竟在意的是哪个身份?” 这样的回答显然并不让楚瑜感觉满意,反而让他手中的剑压得更深了一些,“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锋剑刃极寒,不知是曾经在那烽火场中斩杀过多少个人的头颅,自刃上自带了一缕一缕的血光,让人望而生畏。而此时,仿佛是吸收了新鲜血液的缘故,那剑刃的沉闷仿佛也被血色而斥退,显得更为发亮了起来。 楚月心中很清楚地明白,她此时但凡有稍微大一些的动作,他手上的青锋便能够在顷刻间削去她的半个喉咙! 然而她的面上却始终未曾显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惧之意,只将倒八分满的茶盏捧在了手心中,低下眼来,透过那澄明透亮的茶面,与跟前的楚瑜对视了一眼,“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不知道您想知道的答案究竟是什么。若是大哥感觉不满意,那便直接告诉我,您想要问的是什么便罢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也已然有些冰凉了起来。 她能够理解曾经被亲信兄弟背叛过的人在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会更为小心谨慎些,如今上门来质疑也实属正常,只是,这一上来便就这样的不客气,便有些当她楚月是好欺负的了。 既然如此,她自然也不欲给出好脸色,哪怕他是宁宸的大哥。 “你为何会有陈义签名的认罪书?”楚瑜终究还是冷声问出了主要的目的。 楚月嗤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您第一个问题会是要问,那封认罪书究竟是真是假。” 听出了楚月语气中隐约的嘲讽,楚瑜的眼眸冷下了几分,到底还是说道:“我认得陈义的字迹,其上的签名的确是他。只是,如今他身在天牢,你又是用了什么法子,才会让他签下认罪书的?陈义的死,跟你又有什么联系?” 楚月依旧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恐怕就算我说,我也没有预料到陈义的死,大哥如今也是不会信的,是吧?” 楚瑜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那我便当做是了。”楚月并没有再与他打哑谜,只开门见山道,“既然大哥想要我亲口的一句话,那我便说与大哥听,信或不信都由得大哥手中的这柄青锋定论。” 她低下眼来,望着那泛着寒光的青锋,见得上头薄染的点点血色,只觉好笑,末了又淡声说道,“我的确没有想要杀陈义,毕竟这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陈义既然已然被圣上判了死刑,认罪书又在我这里,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楚瑜眯了眯眼睛,“那你为何要将其转交于我?” “大哥也知晓,林馨儿与我们不和,倘若陈义尚且在世,我是断断不会这样快拿出认罪书的,毕竟这也是一项有利的威胁,偏偏他这时候死了,那么,这封认罪书便随时可以让人翻盘了。而唯一可以有资格来解释这封认罪书的,便是您,楚瑜,这场叛国罪中受害最大的人,又是唯一有资格接触到被关押中的陈义的。只有您交出这封书信,才没有人胆敢质疑。” 顿了顿,她终于抬起眼来,视线从茶面上的倒影最终正视了跟前执着青锋而立的男人,语气始终是从容而冷定的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把跟前这个万人敬仰尊敬的楚府大公子放在眼中:“说到这里,您应该已经知道我最后为什么会选择将这封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证据转交给您了吧,嗯?”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以何种手段潜入天牢,拿到这封认罪书的?”停顿了一下,没等她回答,楚瑜已然继续冷声道,“你既然是盛府的嫡小姐,我从前可没听说过盛家出来的女儿会有这样高的武艺,竟然能够避过守卫天牢的那一整队御林军来下手,甚至还能够让此前一直紧咬着不松口的陈义写下这个。” 说到这里,楚瑜的语气轻微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这句话应不应当道出,然而最终到底还是说了出口:“更何况,听闻你从前与太子走得倒是近,是不是?” 听得这句问话,楚月眼眉沉浸着的温度骤降了几分,却是更为有兴致地弯起了红艳艳的唇瓣,语气中不无讽刺,“大哥既然是战场出来的人,金戈铁马,一骑当千,为何说话却要比八十岁的老人还要拖泥带水?” 楚瑜的面色微沉,却并没有反驳。 楚月已然自鼻间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您直接说,便是怀疑浅予与太子有所勾结,所以才故意假作宁宸的名头给你传这封认罪书,恰巧陈义又在这时候出了意外,死无对证,所以您认为,我们妄想以此内外勾结,借刀杀人,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是?” 对于此,楚瑜并没有否认,只沉着一张冷肃的眉目冷道:“我是宁宸的大哥,我不希望让他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妻子,也不希望他会卷到任何的阴谋里头去。” 且当做是默认了。 “且不说我与太子平日里并无半点来往,便是我与谁交好,我想,也与您并没有干系。若是怀疑我被调换本尊,亦或者是有什么想要陷害宁宸的举动,那您可以放心。我在此向您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背弃宁宸的事情,我绝不会做。” “我凭什么相信你?”楚瑜反问。 楚月不慌不忙,只是将语气加重了一些,“你必须得相信我,因为我如今是宁宸的妻子。” 她那笃定的语气使得楚瑜一时间不免也有些语塞,只能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其中窥探出几分端倪来。 她不避不让,将视线直直迎上,幽黑得过分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出了跟前这个男人的影子:“既然大哥认定那封认罪书是真,也知晓我是宁宸的夫人,宁宸又是您的亲弟弟,那么试问我又有什么理由害您呢?” 没等他回答,她已然继续说道:“我知晓您是怀疑这封认罪书的来历。可是如今陈义已死,我究竟怎么拿到这封认罪书的有什么重要,反正,这世间上,都不可能有第二份了。我有我的门路,你有你的目的,既然我们所要走的路并不受冲突,为何要先行纠结于谁的法子不对?” 见楚瑜依旧没有明显的表态,楚月倒也不急,只是陡然换了一个话题,“太子妃娘娘如今身患的病你可知道是什么么?” 她此前百般叮嘱大夫不要将太子妃娘娘的具体病症说出去,便说是痛风病犯了而已,所以她笃定,楚瑜十有八九也不得而知其中的真相。 仿佛听出了她话风的不对,楚瑜果然投来了疑惑的眼神,沉肃的眉目中杀意毕现。 “实则不是生病,而是中毒。”她睨着他的眼眉,一字一顿地说道,“与你身上一模一样的毒。” “什么?”楚瑜眉头瞬间紧拧了起来,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也是在这个时候,楚月才发现原来宁宸那惯用的神情是遗传自他的大哥,这兄弟两虽然是截然相反的个性,却在这微妙的神态动作中,达到了惊人的统一。 许是发现了他与宁宸的相似之处,引得楚月对于跟前的楚瑜态度也不再那样冷淡,语气略微放缓了些:“陈义不可能在太子府中下手,更何况此类毒是由长年累月积蓄而成,陈义又哪里来那样多的机会?这一点,您也是知道的不是么?” 得到楚瑜点头以后,她才趁着语气继续说道,“而在这府里头,唯一不想让太子妃娘娘好,不想让宁宸好的,甚至而言,不想让太子妃娘娘底下子嗣好的,府内远远不止有一个人。” 楚瑜抬起眼来,死死地盯着她,寂灰色的眼瞳中隐约有几分警告。 眉目微动,楚月同样与他对望,代表自己并非说谎,一边只缓缓收敛了笑容,语气也更为缓慢而严肃了起来,“浅予的身份,不好去点名究竟是何人,也没有资格。但您要记住,那些人中,永远不会有我,也永远不可能有我。” “林馨儿。”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瑜终于一字字地低声从口中道出了这个名字。 “大哥分明也是感受到的对么?”她歪着脑袋反问了一句,见得楚瑜的眼色微动,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为何要先想着来质问我如何?你手上的这份证据,已然足以扳倒林馨儿。至于您应当怎么用,又应该如何证明手上的这份证据,这是您的事情。哪怕这是个假的,如今陈义死无对证,您也完全能够有能力将其化为真的,不是么?” 这场事件中,楚瑜无疑是其中最有资格来讨伐陈义的人,毕竟身后的人是圣上,没有人会敢质疑他,哪怕他手中握着的只是一纸空文。只要他肯说话,白纸便也能够成为认罪书。 只是,她自宁宸往日里的描述之中,也略略明晓楚瑜的性子。此人为人正派,极为忠肝义胆的人物,是断断不会干出这种投机取巧、伪造假冒的事情来的。所以,如今她便将这确切的证据送到他的眼前,只为了他能够得一个良心痛快。 思及于此,她继续缓慢地说道,“仅仅是当做为了太子妃娘娘,您便要收下它,并且好好发挥这件证物的力量。” 楚瑜死死地盯着她半晌后,忽然间手中一动,却是将手中的青锋蓦然收回入了鞘中。 楚月身子依旧在椅子上巍然不动,一双眼睛里从未出现过任何的欣喜和侥幸,清亮澄明得几乎可以倒映出手中的茶盏,却泛不起微波来。 这是她可以预料得到的结果,自她听到楚瑜来访消息的一刻,她就在心中笃定自己这一把一定会赢。 而正在此时,她的耳畔陡然传来了一声:“你看起来真不像是盛家的人。” 语气不温不火,几乎没有情绪起伏,使得楚月一时之间竟也没弄清楚这究竟是褒奖还是讽刺,只能报以一个微笑,“不瞒您说,我曾经做梦都希望旁人这样看我。” “为何?” 她只是反问:“您原先是如何理解盛家的人的?” “我以为,你会与你的妹妹一样。”楚瑜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说得委婉。 眼眉一动,她很快便领会了他话中的意思,不觉轻声嗤笑:“这也正是我此前说不希望成为人们眼中的盛家人的原因。我曾几何时在坊间被誉为‘京城第一智囊’,曾也因为出谋献计排忧解难受圣上公开褒奖,曾也力挽狂澜救人于水火之中,自问论功绩论投案哦都并不输男儿,可在您的印象之中,亦或者是在太子府全部人的眼中,不过还是个盛府嫁进来的女人家而已。”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傲冷定,分明是自卖自夸,却全无夸大其词的意味,似乎只是在平常不过地陈述事实一般。 楚瑜的神色微动:“瑜并非是这个意思。” “我之所以与您说这个,便是明晓,您终究会在今天的谈话以后,认清我的身份。” 楚月抬起眼来,脖子上那一条被青锋压出的血痕清晰可见,虽然已然止了血,但还是凝结成了殷红的一片,仿佛一条血色的蜈蚣盘踞其上,她却看起来并未在意的模样,连擦拭都懒得,只是继续说道:“究竟是谁说过,女子必须得弱不禁风、好好待在闺阁里头,从此以后遵循夫家,忍气吞声,最后只能成为他人附庸的?我的确是盛府的女儿,太子府的儿媳,宁宸的妻子,但我最重要的,还是楚月。” 歇了一口气,她放缓了语速,不再如此前那样激动:“正是因为我是我自己,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因为某些人指使而干出什么事,亦或者是为了某人而为受到的侮辱而忍气吞声。我有自己的思想,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干些什么,我也分得清是非对错,所以,请您以后,将我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和尊重。而我同样也会如此对待您。” 说到这里,她伸出手来,以指尖摸了摸脖颈间的血迹,低眉看了一眼,又就此转过了手来,指腹上头的那一点殷红清晰可见,轻而冷淡地说道,“我相信您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是不至于直接拔剑的。” 楚瑜的神色也随之严肃了一些,继而执剑落地,便要当着她面跪下:“是瑜的不对,因而瑜在外久久未归,所以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关心则乱了,没在意冒犯了弟妹,的确是瑜的过失。如今,瑜自愿给弟妹赔罪,还请弟妹原谅。” 在他膝盖即将要触地的前一瞬,楚月到底是起身,就此虚扶了一把,“大哥,不必如此。” 顿了顿,她淡声道,“这个道歉,我收下了。” 说罢,楚月放开了手,重新直起腰来,等到楚瑜缓缓站起来,才就此仰起头来与他对视,“我知晓大哥向来是个硬气的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轻易跪人的,如今浅予更受不起此等大礼。更何况,您也是太过担心我夫君,如今时局又有异,才会有此顾虑,这一点浅予是理解的。我随着我夫君同唤您一声‘大哥’,便是将您当成了家人。试问家人有错,我又如何会步步紧逼呢?” 说到此,她的容色也缓和了一些,“若是大哥真心想要致歉,那便当今日之事翻篇,这柄青锋也从未出过鞘,只需要记住,您手上的证据便是,这样可好?” “明白。”楚瑜深深地看着那张并不能称之为十绝美艳,却意外的熠熠生辉的面孔,直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此等行为对于一个已然嫁为人妇的女子来说可谓冒犯了,这才收回了目光去,转而往后退了几步,一直到重新拉开一个不过界的距离后,才由衷地感叹道:“二弟能够娶了你,是件好事情。” 楚月一笑:“这句夸奖,浅予也就此不客气地收下了。” “你脖子上的伤,我会马上亲自送最好的金疮药来。” 听得此话,楚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也是此刻在放松后才终于感受到了其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她无奈地撇了撇嘴,却也还是淡然回道,“不打紧。大哥那儿的我知晓都是最好的,不过一道小伤口,杀鸡焉用牛刀。静思轩中有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自会好好处置的。” 眼瞧着楚瑜还要坚持,她干脆开门见山说得直白:“再者说了,大哥若是一天之内两次出入这里,虽然我们都知道彼此清白,但在外头的那些人眼里可就变了味儿。虽然我知晓大哥不介意外界闲话,但毕竟谣言猛于虎,能少沾惹还是少沾惹。单是从避嫌来说,此事便就这么了了吧。” 楚瑜颇有些无奈,原本还欲再提出方案来,门外却传来了宁宸轻快的一声呼唤:“我便知道大哥舍不得我,眼瞧着我第二天就要走了,还是马不停蹄地回这里来看我了,是不是?” 楚月循着声音转过身去,不禁绽放开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甜蜜微笑:“夫君。” “二弟。”楚瑜也颔首示意。 私下的场合里,宁宸在面对自家大哥时便没有那样多繁文缛节了,只问了声好后,便转身望向楚月,原本想要拉过来亲热一下,却陡然望见了她脖子上的血痕,不觉眼神一顿,有些疑惑和心疼,“你脖子上的伤怎么了?” 楚月眼角的余光一晃,见楚瑜面容明显透露出愧疚来,上前一步似乎就想要赔罪。她无奈地一撇嘴,一面拉住了宁宸的手,抢先一步快速地解释道,“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想到磕到边角了。还好只划了一小道,又是在脖子上,若是伤了脸,这还怎么出门?” “怎么这样不小心?”宁宸凝眉,看着那道划痕,似乎有些怀疑。 楚月眼眉一转,已然将话题轻巧地带过了,“都说了是不小心了,以后我注意点便是了。对了,大哥还在这里候着你呢,已经等了多时了,既然你们兄弟两会面,便好好地叙叙旧,我先去处理伤口了。你们慢聊。” 说罢,她已经如同一头灵活的鱼儿一般,轻巧地从宁宸的手上滑了出来,对着楚瑜行了个礼后,便走开了。 虽然此前与楚瑜商定冰释前嫌,然而自家的兄弟,到底与她这么一个外人还是有本质性的区别的。该什么时候在场,什么时候规避,她心中门儿清。 待得那个纤细柔韧得好似一枝柳条的身影离去以后,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宁宸才蓦然变了脸色,转而咬牙切齿地盯着站在原地的楚瑜,语气一阵阵发沉:“大哥,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欺负我娘子了?” 楚瑜眯了眯眼睛,并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看着眼前跳脚的弟弟,表情有几分若有所思。 宁宸却继续声色俱厉地说道,“那伤口我可认识,可是剑伤!你与她此前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他此前便有看出两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一时之间并没有去想太多,只当做是他们脾气对不上,然而在见到楚月脖子上那条剑伤以后,他才彻底地信了是大哥动的手。 那柄青锋,他再为熟悉不过。 许是因为一时太过愤怒,他连往日里对楚瑜天然的畏惧都已然忘记了十之八九。 楚瑜微微一愣,看着跟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弟弟,漆黑的眼眸中微微地泛出些笑意来,然而很快又收敛了回去,置换成往日里常见的稳重而严肃,重新拿出了长兄风范。 半晌,他只抬起手来,似乎还想要如小时候一般摸摸他的头,而后又突然间反应过来,跟前已然不再是那个常日跟在自己身后的半大少年。 他前去战场而后蛰伏的这些年里,自己的这个弟弟却已经成家立业,成为真正的男人了,如今站在自己的面前,已然不复仰望的姿态,堪堪能与自己平视。仔细看看,他的个头甚至已经快要超越过自己了,面部轮廓乃至身体骨架,都已然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 思量于此,楚瑜稍微缩了缩手,转而转了个方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娶了位好夫人。好好待她。” 简短的话,也是一如既往教育的口气,却在落字时,到底是多了些兄长的温柔。 “浅予是我的娘子,我自然会好好待她。”宁宸对于此有些嗤之以鼻,然而在面对楚瑜那严肃的神情时,到底还是收敛了几分随意,只绷直了身子来,“大哥,她跟别人都不一样。你不必担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相信她。” 自小母妃因而忙于处理王府各项事务,而父王也要忙于朝政官事,无暇去管教孩子。楚瑜长兄如父,便自动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虽然是因为性格迥异而常生出矛盾来,然而宁宸到底是最为依赖这个严厉的兄长的。 如今只消一眼,他便猜得出来,是楚瑜对于楚月不够放心。 倒是他忽略了这一点,忘记先行在大哥面前好好提提楚月,让他明晓她有多么的好,也不至于会以这样强硬的姿态找上门来,倒是让他的小妻子受了委屈,过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哄哄才好。 思及于此,宁宸又加重了语气,补充道:“我知道,浅予她是很好的。你就算不相信她,也得相信我的眼光。” 即使是在楚瑜训话时都一向禁不住保持同样严肃姿态的宁宸,如今在提起那个名字时,也还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几许温柔来。 楚瑜凝视了他一会儿,心中已然有了底,分明有千百句话欲说出口,然而最终自喉头也只溢出了一个沉定的“嗯”字。 对于心中明晓自己大哥并不善于言辞的宁宸来说,这便却已经是足够。 “握个拳吧,大哥,就跟从前一样。”宁宸伸出拳头来。 楚瑜微微一愣,而后那线条绷紧了的薄唇终于也弥漫出了几分鲜明的笑意来,伸出拳头,与他在空中轻轻地一撞,而后已然舒展开手指来,紧紧地握了握,“明日启程,务必珍重。” “遵命,大哥!” …… 这厢楚月正在房中收拾着行李,忽而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推门声,还未来得及转过身去,便已然被一双熟悉的臂膀搂住了。 她作势挣扎了一下,果然是没有挣开,只能无奈地任由他搂着,口中疑惑道,“你们这么快就谈完了?” 知晓这对兄弟感情好,再加上宁宸也明确告知了明日启程上路,怎么说他们这对兄弟两也应该多说几句话才是。 “又不是孩子了,大哥哪儿还能像从前那样动辄训我个几个时辰的?”宁宸说着,一面顺手将手中拿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搁置在了桌上。 楚月听到声响而回过身来,见得桌上的那一柄青锋时,不觉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不是大哥的剑么?” 039章 这柄前半个时辰还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玩意儿,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听人说,楚瑜最爱惜的便是自己的这柄剑,从少年时期初出茅庐之际便一直随在身边,也正是带着这柄宝剑前去沙场征战杀敌的,就连睡觉都要放在身边,可谓是十数年的感情了。也有人传,楚瑜与这柄宝剑早就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虽然这样的传闻有些夸张,但也足以可见在楚瑜的心中,这柄青锋对于他的重要性。 然而便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如何此时会陡然出现在宁宸的手上? 面对楚月疑惑的眼神,宁宸只微微颔首,一面寻了块软布来反复擦拭着跟前的剑鞘上实则并不存在的灰,一边回道,“是,大哥今日临走前,将这柄青锋留给了我,说是当做给你赔罪了,也当做是送与我路上的护身符。这柄青锋可杀过不少的人,自带煞气,路上若是有什么妖魔鬼怪的,可都是要被吓退的。” 楚瑜到底还是将此前的事情告诉宁宸了么?也难怪,楚瑜一向为人正派到几乎古板的程度,自己再三拒绝了他赔礼道歉的方式,他干脆就这样先斩后奏了,倒是也有些古板得可爱。 思及于此,楚月不觉有些好气又好笑,最终也只能摇了摇头:“这可是大哥的心爱之物,他要送你,你就真就还这么拿了?” “我此前是拒绝了的,但我大哥那个牛一般的犟脾气,说了要赔罪,哪里容得了我不接?我后来想着这家伙方才把我娘子都给伤了,心里也有点气不过,最后就还是给收下了。” 一边说着,宁宸又回过眼来,有些责怪地看着她,目光落到她那细长脖颈上突兀的一条血痕后,又是微微一紧,泛出些心疼来,嘴上却还是强撑着凶巴巴的:“以后告诉你,若是这家里有谁给你委屈,你都尽管给我告状,甭管是大哥还是谁,不许自己就这样瞒着,让外人看着好似为夫如何不重视你似的。就连大哥方才也好好地训了我一顿,让我要好好待你。我别提有多冤枉了,当即就想把你提溜出来好好对峙一顿,我哪儿欺负你了?” 虽然嘴上似是在置气,然而他的手却早已然从旁侧的柜子里头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来,以指尖挑了些,转而小心翼翼地为她脖子上头的伤口上过药后,才又说道,“记住了么?”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啊。楚月抿了抿嘴,强行按捺下想笑的冲动,转而状若一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记住了。” 看着态度似乎无比良好,然而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内藏匿着的一丝狡黠笑意,还是出卖了她。 纵然知晓这个小家伙认错并非真心,然而宁宸却也拿她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暂且放过了她,转而继续打量起案面上的那柄青锋来,眼中满是喜爱,口中不断喃喃着,“好家伙,好家伙,跟从前刚拿来的样子一模一样。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一样。” 楚月听着宁宸碎碎念着,禁不住探过脑袋来:“你很喜欢?” 要知道,宁宸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如今见他对着一柄宝剑付与这样大的热情,倒是让楚月有些好奇起来。 “当然喜欢,你都不知道我觊觎这多久了。”宁宸扬了扬下巴,一边用了些力,将那柄青锋自剑鞘中拔出来,口中“嗬”了一声。 纵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剑刃却依旧笔直雪亮,看不出一些锈迹,可见楚瑜将它保养得有多么的好。许是因为在战场上磨砺多年的原因,剑身仿佛自带着一股子煞气,出鞘的时候,寒光毕现,凛凛照人,仿佛也在昭示着它自身的丰功伟绩。 宁宸才微微一翻,藏着冷意的剑光便印亮了他俊逸的眉目,而他望着跟前的宝剑,眼中满是赞赏和喜爱,口中还不忘巴巴地跟楚月介绍着,“我从早年间就看上这柄宝剑了,巴巴着想要,只是可惜这柄剑当时是父王带来的,许诺我与大哥二人比试武功,谁赢就将这柄宝剑给谁。” 说到这里,他不觉叹了口气,望着那柄宝剑,好似也从而望见了很多年前的记忆:“实则我当时并没有当一回事,因而自小大哥虽然对我严厉,但是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大哥从来都是让着我的。所以,当父王说出那样的规则以后,我还满心欢喜,只觉着这柄宝剑我总算可以拿来玩玩了,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一次,大哥近乎使出了全力,几乎是毫无悬念地便已然打败了我。” 他手法娴熟地将宝剑入鞘,粗砺的指腹随之滑过那已然有些年代感的剑鞘:“我那时候心里很生气,只当做是大哥背叛我了,又性子无赖,撒泼打滚地就要再比一场,夸口自己这次也一定会使出全力,夺回这柄宝剑。可是,而后的几次,我无论如何变换战术,又如何得拼尽全力,大哥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败了我。” ——“一次又一次,一场又一场,最终我精疲力竭,躺倒在地上后,大哥正式被父亲授予了那柄宝剑。当时我躺在地上看着大哥执剑而立的模样,从来没有一次这样恨过他,恨过自己。” ——“恨?” ——“恨他此前为什么处处让着我,偏偏在我看到最心爱之物的时候,却又如此冷酷无情。也恨自己为什么这样没用,此前被大哥所给予的恩惠给迷昏了头脑,真当做那都是自己的本事了,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出了丑。父亲那时候看着我被一次次打倒在地上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住。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吧,是不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宸的面上也难免显现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我那时很不服,也的确不懂事,只当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要成为自己的,再加上想着大哥平日里那样让着我,这次我求求应该也不会舍得就这样把我的心爱之物拿走的。但是奇怪的是,大哥唯独在这件事上无比坚持,想来也是的确喜欢这柄宝剑,任凭我怎么哀求亦或者是用不认他这个大哥来威胁,都始终没有松口,反而还在我哭闹的时候,沉着脸把我训了好一顿。那时候我便恨上大哥了,赌气要绝食绝交,如何也不肯理我大哥。” 想到当年小小只玉雪可爱的宁宸鼓着嘴巴生闷气的样子,楚月不觉笑出声来,“然后呢?” 宁宸耸了耸肩膀,面上颇有些无奈,“大哥自然也没有理我啊,你也知道我大哥虽然是宠我,但向来便不是能够容忍人坏脾气的人。听闻我要绝食,他甚至吩咐后厨的那些人不要给我做饭了,还将母妃都给说动了,让她别来哄我,以免惯了我的德行。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对自己亲弟弟无情的兄长?” 反问完一句以后,宁宸的话锋却又是陡然一转:“但我那时也没饿着,当晚便去后厨里偷了一只烧鸡吃了,第二天两眼一闭继续在床上装作闹绝食,怎么都想着要将大哥给闹来。” “哧——”楚月笑开了,忍不住嘴上已经亏道:“无怪你大哥,若是我有一个这么熊的弟弟,我也要当甩手掌柜,懒得管你死活了。” “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两个月左右吧,我虽然嘴上嚷嚷着绝食,但是每回夜里都能够顺利潜入后厨里头,拿只烧鸡板鸭什么的,也没饿着,反而还长得壮实了许多,面色红润得不得了。这么持续下去,居然府中也没有人发现我偷吃。” 听着他得意洋洋地陈述,楚月忍不住扶额,忍不住毫不留情地戳穿:“绝食都这样不走心,恐怕不单单是你大哥,府里的仆人当日早就看出来了吧?” 似乎是被楚月这么一句话给震醒了,宁宸最终也只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再不复刚才得意洋洋的姿态,“是,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满心以为着大哥这样不管不顾我死活,肯定是早就已经看我不顺眼了,就等着这个机会弄死我呢,所以干脆也不再理他了,只在心中暗自决定要跟他绝交。知道有一天晚上,我照例趁着夜深潜入后厨,那天做的是饺子,是我最爱吃的东西,我忍不住就吃得多了点,却没想到猛一抬头,大哥就站在我的跟前。” 虽然已经隔了这么多年,但想到那个场景的时候,宁宸也忍不住失笑,而后摇着头,“我那时候吓呆了,连着手上的筷子都掉了,心里还想着这可怎么办,想要抵赖又赖不掉,毕竟我肚子吃得浑圆,嘴上的油都还没擦干净,碗里还余留着几个饺子呢,怎么也不能够让人信服。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若是被大哥目睹了这件事,我以后可就不能够出入后厨偷吃东西了,难不成真的要这么活生生饿死自己不成?” “大哥当时是怎么说的?有没有把你训一顿?” 宁宸又是摇头,“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吃完记得将碗筷收拾好以后,便出去了,还帮我掩上了门,只留下在原地又羞又窘的我。” “那你后来是怎么办的?”单单是想到那个窘迫的场景,楚月都不免一阵想笑,“若我是你,我当时大概就恨不得想要找个地缝儿直接钻进去了。” “我当时急急忙忙将碗中剩余的几个饺子给吃完了,思量着未来再怎么样饿死,最后一餐也得吃顿饱的。”宁宸摸了摸鼻子,面上神情有些尴尬,末了又回忆道,“后来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出门的时候,见得大哥却并没有走,只是在后厨前的院子内练剑。手中执着的,自然正是这把父亲赠与的青锋。” 说到此,他低下眼来,再度握住了那柄宝剑,目光一寸寸地浮掠过剑鞘上的每一处暗纹,每一颗宝石,每一条纹路,仿佛也从中看出了那些被沉淀的年月。 “你也知道后厨外面的那方地域说是院子,不如说是个露天的柴房,实则地方逼仄,又堆了那样多的杂物,按理来说,是不适合练武之人好好发挥的。然而大哥当时在那练剑,方寸之地,他手中的剑光没有一丝拖沓凝顿,却总能够避开每一处枝叶,每一堆柴禾,甚至是路过的飞虫,与此同时,身上半处空门也无暴露,滴水不漏,却又锋芒毕露。” 虽然已然过去许久了,然而在描述到这个的时候,宁宸的眼中还是迸射出了向往之情:“我此前本还以为他特意选在这个明显不合适的场地,只是为了朝我炫耀自己得到了这柄宝剑,亦或者是要以此来挑衅我,心中有气,然而他毕竟是我大哥,武学造诣又远远高于我,我便算是再恼也还是无可奈何,只想着惹不起躲得起便是了,就要绕开他走。” 顿了顿:“然而我还没走开,他便停了下来,将剑丢给了我,自己在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树枝说,若是我能执剑在十招之内赢过他,便将这柄宝剑转赠给我。你说这气不气人?未免也太过于看不起人了点吧?纵然他比我武功高又怎样,怎么就能够这样看不起人了?还说什么十招之内……真是想想都觉得生气。我那时候也是气昏头了,就也应下了这么一战。” 原来楚瑜如今那样稳重的人从前少年时也有这样年少轻狂的时候,楚月不觉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后来呢,你还是输了?” “不,”说到这的时候,宁宸凝顿了一下,“我赢了。” 这等答案倒是更让楚月惊讶起来:“那,为何……?” 为何这宝剑如今才到宁宸的手上?楚瑜那个自小就那副正经古板的样子,应该不会耍赖皮吧? 没有马上回答楚月的问题,宁宸只继续说道,“那是我第一次执这把宝剑,体验却并没有我此前想象中的美好。因而当时一接到手,我就在心中暗道不好。” “为何?” “你试试看,”宁宸举起那柄宝剑来,一边说道,“因为这柄宝剑虽然薄如蝉翼,然而重量却比我想象的来说要重得多,还不是我当时那副单薄的身体能够承受的起的。我当时才刚拿到,此前那股子气劲儿便已经消散了大半,然而那种情况下,我又哪里能露怯?只能就这样硬生生地撑着,差些要把腰都给闪了。” 楚月禁不住将其接过,试了试重量,果真比普通的剑器还要沉重许多,就连她一个成年了的人如今双手捧着,也仍然感觉有些吃力,无怪当时还是一个屁大点孩子的宁宸为难。 眼看着她神色已然有些吃力了,宁宸才伸手又将其接了过来,放在手上抚摸了两下,眼神有些复杂,“我便是用了七八成力气,才能堪堪地将其挥动,若是要使出招式来,更是难之又难。这柄宝剑当时在我的手中,不是武器,而是累赘。试想我当时赤手空拳的都打不过我大哥,更别提提溜了这么一件死沉死沉的玩意儿,无异于负重前行。然而当时大哥就站在我面前,手中还拿着树枝,那副架势俨然已经是等我准备好出手了,我又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退缩?自然就干脆一闭眼,执着宝剑往前冲上去了。” “具体是如何打斗的,我也想不起来了,也或许是我当时的水平远不及大哥,所以根本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动的,只知道自己每回都在五招之内便被大哥制服在了手底下,半分也动弹不得。然而我那时候毕竟年纪小,自有一股子冲劲,见他那般骄傲,自然是怎么也不顺眼,却碍于实力悬殊,只能与他约定从此以后我好好吃饭,而他每个月的十五晚上都必要跟我打一场,一直到我胜利,成功取到这柄宝剑为止。大哥他答应了,这是我们兄弟两的约定,王府里的谁都不知道的。” 提起这个儿时那有些无理的约定,宁宸的脸上充盈着满是羞赧,却难免又透露出几分怀念来,“从此以后,我便每个月十五都记得去与大哥打一场,他也信守诺言,每每都在饭后准时在后厨前的那个小院子那里负剑等我。” 说着,他一笑,“其实想想,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对于此剑便已经没有多么大的向往了,全然是因为一股子不服输、总想要打败大哥的心理在暗暗作祟,这才积极地去参与这件事情。然而,我就算如何努力学习,大哥却也始终没有落后地在完善着自己,我与他打过的场,没有一次我过得了他手下十招。仿佛那便是一个分水岭,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迈过那道坎,来取得这把象征着实力的宝剑。” “那最后如何就赢了?”听得宁宸形容艰难,楚月更觉好奇。 宁宸思量了一会儿,转而缓缓地说道,“有一年的冬季,眼瞧着十五临期,我却不凑巧地发了一场高烧。是一场,很严重的高烧。” “这场高烧整整两天都未见消退,喝了好几副汤药都不管用。母妃让我好好在床榻上养病,我却还记着这个日子要与大哥打一场,便摇摇晃晃地过去了。大哥见我满脸烧得通红,显然也是听闻我这回生病了的。我还以为他会劝我回去,等病好再战,亦或者因此而让我一些,肚子里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说辞,来说明自己永不言退了,却没想到大哥只是瞥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反而使出了比往日里都还要劲烈凌厉的功底。” 他摊了摊手,面色无奈:“结果不消多说,我当时体力本来就已经不复往日,自然是被大哥那突然的发力而逼得步步败退。甚至还不过三招,我便已经又被打趴下了。” 说到此,宁宸的嘴边不觉浮现出了一丝苦笑:“我那时候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脑袋还在发晕,突然觉得很沮丧。分明已然那样努力,分明已经刻苦练功这样久了,分明连练武的师傅都夸我天资聪慧,为何还是打不过大哥?大哥是否是真的天生就比我来得更为优秀?其实那柄宝剑究竟是有多么的好,既没有那样适合我,也不符合我对于武器一向追求纤巧的要求,为什么偏偏就这样着了魔一样想要,甚至还接连那么多个月份要来大哥的面前受这种屈辱,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楚月眉目微微动了动,继而乖巧地将手蜷在了他的掌心里头,轻轻地摁了摁。 宁宸很快便握住了她不安分乱动的小拳头,只继续说道,“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想过放弃。因而高烧时还要动的感觉真是太过难受了,我又是瞒着仆人和母妃偷偷跑出来比试的,若是这次被她们发现又是浑身是伤,我还不知道又要受到如何一番责骂。两相权衡之下,我想,要不然就算了吧?既然大哥这样地执念这把剑,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它呢?” “但眼下你的反应看起来,的确还是很喜欢这柄宝剑。” “是,很喜欢,只不过那时候脑子烧糊涂了,总有些不平衡起来。再加上那时候大哥就站在我面前,依旧端着那副我最讨厌的死人脸,却昂首与我说:‘像你这样懈怠的人,是永远拿不到宝剑的。既然这么想要,那就站起来打败我,就在今天,站起来打败我。’” 他板着脸孔,惟妙惟肖地学着当时的楚瑜说话,而后又道:“我从来未曾觉得大哥的态度这样强硬过,而他分明是知道我那天的身体状况并不如往日,为何偏偏选在那样的机会来羞辱我?而我偏偏那时候躺在地上,看着大哥执剑而立的身影,觉得那把剑真的太好了,如果我能够拿到,我一定也会变得跟大哥一样好。说来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但我当时的确是这样想的。” “大哥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乘人之危的人。”楚月拧眉。 “的确,他自小便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正派得让人觉得天生就应该上战场的那类人。而他那时候,的的确确是逼着我爬起来出手了。就这样,那个冬夜,寒风冷得刺骨,我抱病从安置着熊熊暖炉的房里跑出来,就为了跟他这打一场架。往日里我不过是被打趴下就算是将战争延续到下个月了,那一次却不同。我不断地爬起来,他又不断地将我打倒,像是永远不打算停歇一般。碍于他并不喊停,我也不愿意喊停,硬生生地就这么跟他扛了好几个时辰。” 说着,他伸出左手来,给她看尾指处上的一个小小疤痕,“哝,你看手上的这个冻疮,便是那时候被他打倒在雪地里,躺的时间实在太长,所以才冻得落下了这毛病。直到今天,母妃还常常说我,说看看哪个出身在这种家庭的孩子手上竟能有机会患上冻疮来?” “可你最后还是赢了他?” “我也记不清究竟是第几次了,只知道我当时的脑袋一片昏沉,四肢也不听我使唤,连平日里师傅教我的招式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拳头打在我的身上,却丝毫不觉得疼,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昏沉,还是因为当时的满身皮肉都已经被冰雪给冻僵了。风雪呼呼地朝着我眼睛刮来,我几乎都快要看不到大哥的招式了,只能闭着眼睛,以通身的气力凭借着感觉判断出大哥的方向,挥舞过拳头去,一下接连着一下,哪怕是打空了也不介意,身体好似都已然不受我控制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晓得要赢,一定要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抵其实也不久,只不过我当时脑子昏沉,感觉好似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只记得最终大哥将我的手腕,而后将宝剑递给了我,然后说:‘已过十招了,我输了,这柄宝剑,以后是你的了。’” 如今说起这个场景的时候,宁宸的眼睛还是禁不住灼灼发亮,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满身伤痕却还要负隅抵抗的小男孩。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开心到双目一闭,竟然就此抱着剑昏倒了过去,当夜便自发热转成了肺炎,昏迷了整整三日才清醒过来。而后听人说,大哥也被罚着跪了三个夜晚,那可是冬夜!父王在知晓这件事以后,没收了大哥的剑,大哥也未曾有过怨言。我醒来知晓这件事以后,恳求父王将此剑赐予我,或许是怜惜我病还未好,再加上母妃说情,我到底是拿到了这把剑。” “可是这把剑,听说曾经陪着大哥东征西战,算来也有些年月了。” “是,”宁宸点头,慢悠悠地道,“因而我在拿到这柄剑以后,第一时间,便还给了大哥。这原本便是他的东西。” “为何?”楚月讶异地一挑眼角,“你分明那样想要。” 据她的了解,宁宸可不是这样客气的人。既然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在此之前已经有过明确的商议,那么这剑在最后自然也应该是宁宸的才是。 宁宸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大哥在那一次,到底还是让了我。其实当夜是九招,他却诓我说十招,他以为我那时候都烧糊涂了,又是个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但其实我心里头,什么都知道。既然我不是光明正大地赢了,那这柄宝剑,自然要还给他。大哥当时虽然惊讶,却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就此收下了。” “原是如此……”楚月点了点头,有些唏嘘。 “后来,我接到大哥被授命去征战的消息,这才知晓,大哥未来的一段日子里不会再在府中了,既然是去战场,又是初出茅庐,他也不知晓是否能够平安归来。所以,特地要在临走之前好好地训练我,开发我的底线,想要我发挥出最大的潜能来,所以那一次才会那样的严酷无情。哪怕被冷战,哪怕不被理解,也硬是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偏偏不肯多解释一句。天底下怎么就会有这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无声无息的,吃力不讨好,若是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指不定要在心中怨怼他多久。” 抱怨完一通后,宁宸的语气重新柔软下来:“可是,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哥已然前去征战了。而后,大哥经这一战,一举成名,成为了当朝最受瞩目的少年将军,受得圣上重用,常日奔波在边关或是宫廷,再无暇回来看看,自然也无法再与我相约每个月十五好好打一场了。再后来,便听得了他的死讯……” 话语恰在此一顿,似乎已然有些说不下去。 隔了好一会儿以后,他才轻声叹道:“好在,现如今大哥回来了。只是我们却要走了。” 楚月思索了片刻,而后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答应我,我们一定会完完整整地过去,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当做是你为了你大哥,你的母妃,同样也是为了你自己。” 她并非是一个不怕死的角色,死过一次的经历并没有让她如想象中一样从此置于生死而度外,反而愈发珍惜这一次好好活着的机会。特别是,如今她在这一辈子里有了一个依恋的人,更不希望就此骤然结束。 她心中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此行的困难重重,不仅仅是因为传闻中的“鬼手青”有多么的嗜血凶恶,更是因为“未知”。 所有人在谈及这个人的时候,话题都来自于坊间传闻。没有一个人曾经见过这个鬼手青,不知道他身材几许,面容如何,甚至连是男是女、是生是死都没有人能够真正完整明白地确定。这样的一个未知的人物,足以让人忌惮。 为此,她必须要在出行之前让自己有绝对要回来的决心,才能有勇气行进。 似乎是看穿了她平静面容下的风浪起伏,宁宸自那段回忆中收回神来,转而盯着她的眼睛,蓦然笑了出来,“好。” 他收了剑,转而拍了拍她的脑袋,“夜深了,赶紧睡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了。” “嗯。” 楚月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去换寝衣,然而纤细的腰肢却从后搂住了,男人温热的气息就此隔着轻薄的布料传来,一面与她肆无忌惮地咬耳朵:“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040章 春宵苦短,一夜痴缠。 外头的清心还在一下下地叩门:“小姐?小姐?您醒了吗,若是醒了,奴婢已然打水过来伺候您洗漱了。” 说罢,她便要推门而进。 “别!”楚月连忙阻拦,然而清心却已然先行一步地推门而入了。 宁宸手疾眼快地抓过被子去将两人的身体包裹住,然而眼见得两人一个头发散乱眸光带水,另一个脖颈还有着斑斑点点的吻痕,看起来都没好到哪儿去。 两人如今的模样,还有床下散落着的那些或被弄脏或被撕碎了的亵衣裤……但凡是个明眼人,一看便知晓昨夜究竟是有多么的激情。 一进门就乍然面见这等香艳无比的场景,丝毫未曾做过准备的清心只感觉脑子被闷锤打了一下,不禁瞪大了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时间竟愣怔在了原地,差些连手上端着的铜水盆都快要那不问了。她想要拔腿就跑,然而双腿却仿佛一时间生长在了地上,使得她如何也无法转身逃窜,只能看着自家的小姐和姑爷两人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攥着绸被看着自己。 最终还是楚月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当前尴尬的气氛:“清心……” 仿佛被这一声唤终于唤醒了神智,清心连忙将手中的水盆原地放下,飞快地道了一句“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便如兔子一般跑开了,临行之前还不忘带上了门。 她早该想到的,他们家小姐和姑爷这样年轻,晚上干柴烈火也实属常事,怎么就这样冒冒失失地推进去了? 清心捂住羞红的脸颊,一路狂奔而去,只余留下房内还在愣怔的两人。 半晌,楚月才两眼一翻,重重地拿过被角重新任由自己倒在了松软的床榻上,又以被子蒙住了通红的脸颊。 天知道清心这个尚未出嫁的小姑娘,在亲眼目睹这等景象以后,日后会怎么面对自己。 宁宸俨然也被这一来二去的情景弄懵了,待得反应过来以后,只“扑哧”一声失笑了出来,而后逐渐变成大笑,直到肩膀都随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这主仆二人,未免也都太过有趣了。 楚月将脑袋埋在被窝里,捂着耳朵,却依旧还是可以捕捉到宁宸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不禁有些郁闷:难不成就有这样好笑? 虽然心中忿忿,她却还是只能捂着耳朵躲在里头,不让自己那红得如同苹果般的脸颊再露出来,以免又惹得那个家伙嘲笑一通。 笑够了以后,宁宸才终于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水来,就此将楚月那用以遮挡的被子翻开了,“人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你还打算赖床到什么时候,嗯?” “……”楚月鼓着嘴巴,并不准备回应他。 宁宸倒也不在意,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下了床将此前清心急急忙忙放在原地的水盆拿了过来,绞了一把帕子,为她温柔地擦了擦脑门上头方才被生生闷出来的薄汗,“马车想来已经在门外等了,收拾一下,我们拜见过母妃以后,要准备上路了。” “嗯。”提到正事,楚月的面色总算自然了些,在脸庞被擦拭干净以后,便利落地爬了起来,拖着虚软的身子朝着衣柜走去。 宁宸在后头欣赏着她明显虚软得几乎快要撑不起身子来的模样,忍不住挑眉起哄,“娘子,娘子,需不需要为夫帮忙你换衣服?” 回应他的是扑面而来的一个绣墩子,和一声娇嗔:“不许偷看!” 宁宸稳稳当当地在半空中接住了,一面低眼望着手上的绣墩,不自觉吃吃地笑出了声来,到底是没再继续招惹她。 他甚深知自己的这个小妻子便是只猫一样的人物,若是挠挠肚皮搔搔下巴也不过就是伸伸爪子,可若是再继续踩她的小尾巴,她可就要炸毛跳起来挠人了。 好在楚月虽然疲累,但是手脚却很利落,三下五除二地便已然将自己收拾完毕。 因而清心那个面皮薄的小丫头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楚月也只能开门唤珑清进来帮忙梳妆打扮,随即与宁宸一道前去太子那儿拜见。 或许是因而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自己的儿子将要离开,此前一直处在昏迷状态的太子最终还是在李大夫和陈大夫的联合努力之下,于今早清醒了。因而不知道这会维持多久,所以赶忙趁着有意识,喂了些许时刻在旁边准备好的热腾腾的汤药进去,瞧着面色总没有那样难看了。 宁宸和楚月进去的时候,太子正直着上半个身子,靠在贵妃榻上歇息着。 说是歇息,可她却仅仅是躺着,并没有闭眼睛,只是直勾勾地望着窗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那双昔日里以美貌著称的眼睛,在病痛的折磨中,已然消磨了几许光彩,如死鱼眼珠子一般暗沉寂寥了下去,使得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也失色了许多。 然而即使如此,听到太子终于醒过来的消息,上上下下都还是欢喜的。毕竟大夫说过了,只要能够醒过来,病情便多多少少能够有所好转,他们作为下人,身上背负的压力也会少一些。 一直等到下人通传二公子和二夫人到访,太子的面上才露出了笑意来,转而费力地在留香和沫瑶的帮助下,从贵妃榻上偏转了半个身子来,一双眼睛总算泛出了些活色来,视线都聚在那进门的一对璧人中。 “母妃!” “楚月给母妃请安。” 宁宸见到太子终究是醒了,眼神中不免也蕴出了欢喜的色彩来,连忙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榻边半跪下,一边拉住了太子的手,见那双原本也算细致的手如今上头全是针灸后产生的细微淤青,又因而因病暴瘦而青筋暴突,拿在手中时,只感觉好像握着一块枯树皮,当即眼中不免也是陡然一酸,险些就要就此落下泪来。 楚月往前了几步,见宁宸的神情有所变动,便还是站在了原地,不欲打扰他们母子二人暂且团聚的时刻。 宁宸只握着太子的手,反复摩挲着,想要将那皮肤的粗糙感和泛起的细微鸡皮都就此抚平一般,结果自然是无用。他也只能垂下了脑袋来,但觉鼻头酸涩得很。 他深知母妃也是个多么爱漂亮的人,什么都要用最好的。父王因而她的这等喜好,曾经托人从西域进了好一批胭脂水粉来给母妃,每日也是自边境进口的羊脂香膏抹着,就连宫里头的娘娘都尚且没有这个待遇。 然而,便是这样一个爱美的人,如今却因而病痛的折磨而躺在贵妃榻上,形容枯槁,连手也变成了这副模样。若是让从前的母妃看见了,定然是要崩溃大怒的,然而如今母妃的身体,俨然已经做不出此等举动了。 “宸儿,抬起头来,给母妃好好看看。”太子怜爱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母妃到底是昏过去了几天,为什么却觉得已经很久没看见你了?” 宁宸应声抬起脸来,那一对泛红的眼眶清晰可见。 沉默了一会儿,他骤然大声喝道,“来人,取最好的羊脂膏来,我帮母妃亲自来上。” “是!”旁侧的留香应下了,一面急急忙忙地去取了。 太子微微皱起了眉心,却并没有出言阻拦,只是轻声叹气,声色有些虚弱,“何必呢?母妃现在都已经是个病人了,哪里有病人还这样爱美的?” 她如今虽然清醒了,但看着似乎依旧有些虚弱。仅仅是这么一小段话,她其中便停顿了三四次,好似每回都要歇口气才能继续说话。 宁宸不敢再抬眼去望太子那眼中的寂寥,只能微微加重了握着她手的气力,语气状若轻松,“母妃这话是怎么说的?母妃就算不施脂粉,也是天底下最美的人儿。只不过母妃既然这么美,本便应该配上最好最美的东西,让母妃更加容光焕发,不是么?” 太子“扑哧”一声地被宁宸那煞有其事的模样给逗笑了,只抬起如同枯枝一般皮包骨的手指来,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嘴上嗔道,“油嘴滑舌。” 末了,她又轻声叹了叹,“你不必安慰母妃了,母妃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所以,原本你父王清晨进宫前要来看我,我让留香和沫瑶拦着,如何也不让你父王进来,只说是我还在歇息着。一直到你父王最走了,也没能让他进来见上我一面,你可知道是为何?” “为何?” 太子面上微微绽放出一个虚弱的笑来,许是因为在与儿子对话,所以此前那混沌无神的眼睛里头,如今到底是绽放出了几分光彩来:“自古男人薄幸,色衰而爱驰,古来至今,便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都没逃过这种凄惨的下场。虽然我与你父王已然成为夫妻那样多年,彼此都已经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是老了、丑了,精力也不如从前的时候了,然而这毕竟是一天天朝夕相对,所能够慢慢适应的改变。可如今你看看母妃……”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笑,然而神情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些悲哀之意来:“母妃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照镜子。当看见镜中的人的时候,母妃也不敢相信那竟是自己的模样。试问就连我也接受不了的相貌,你父王看到了,又会如何作想?” 宁宸眼眉微沉,嘴上却还是轻声安慰道,“父王不会介意的,母妃您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早已经是约定好了要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既然如此,不过是一场小病而已,父王又怎么会有别的想法呢?” “宸儿,你还太年轻,不知道看着所爱之人老去是什么样的感受。”太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相信你父王是喜欢我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还向着我。然而他始终不是只爱我一个人的,不然也不会多了旁人。毕竟是一朝王爷,妾室多些,也是没有什的,只是却也不得不让母妃提起警惕来啊!” 听到这里,一旁的楚月也难免有些动容。 在她的眼中,太子爷与太子二人已然可以称得上是伉俪情深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如今太子爷却还是唤太子的爱称,看起来俨然算是个好丈夫。然而便是在这样的条件底下,太子却还是必须提起警惕来,可见这么多年的宅院生活中,太子的心里,也未必有那样的快活。 说来也是,被困居在这无形的金丝鸟笼中只能围着一个男人转的女人,就算感情再为深厚,终究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思及于此,楚月不禁低下了眼去,看着自己的足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头的太子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母妃如今年岁已经慢慢地大了,容貌也慢慢地老了,可是这天底下却永远不缺年轻美貌的女孩子。她们都拥有着我当年嫁给你父王时拥有着的一切……” 她自袖中伸出指尖来,微微抬起抚摸过自己的五官,眼中散着希冀的光彩,口中喃喃道:“……光洁的额头,红润的嘴唇,漂亮得像是鸿鹄一般的脖颈,还有那声音,如黄鹂一般,真是清脆好听。那些东西,母妃年轻时,不是没有过,只是,也不是只有母妃才拥有。” 话说到最后,难免流落出了几分苍凉。 说着,她又抬起眼来,似是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楚月,眼眉又弯了起来,也对着她招了招手,“月儿,过来。” 楚月听话地走了过去,一边跪倒在了太子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留香取来的羊脂膏,以指尖挑了一些,用掌心的温度稍稍融化以后,轻柔而细致地敷在了太子的手上。 羊脂软滑,在经过按摩以后,使得太子此前光泽暗哑的手上终究是也泛出了几分微光来,虽然还是无从更改那暴突的青筋,但眼瞧着到底是比方才要好些了。 太子低眼看着楚月,眼中也透露出几分欢喜来,只反转过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口中不住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 顿了顿,她又问道:“你知道母妃为什么一开始就喜欢你么?” 楚月轻声应和道,“予儿不知,但予儿一开始便也是喜欢母妃的。” “真是个会说话的孩子,宸儿的那些个机灵劲儿,大抵也是从你身上传染过去的。”太子又是笑,继而喘了口气,又说道,“母妃喜欢你,是因为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她抬起手指来,抚过楚月的下巴,似乎是在仔细打量着,口中一边轻道,“记得本宫当年嫁到太子府的时候,也是你这样的年纪,哪怕不施脂粉,都能够鲜灵灵活艳艳的。虽然已然嫁为人妇,开始操持府中事务了,往日里在人前自然要端庄沉稳大气,在人后却还是个小姑娘的心性,哪里会害怕年华老去,容颜枯萎?所以,母妃刚见到你时,便好像看到了自己当初一般,总生出几分亲切来。” 楚月轻笑,还在缓缓按摩着她的手腕,好活动一下,以免在病情康复以后又患上关节的毛病:“母妃当年是名满京城的美人,浅予哪里会敢与母妃比肩?” 太子不觉也笑了起来,连着面上的皱纹都不禁舒展开了许多,口中却还在埋怨道:“你们这对小夫妻啊,都是油嘴滑舌的,成天尽会哄着母妃开心。” 一边说着,她低眼下去,望见自己那敷了羊脂膏后的手,打量了一会儿,嘴边的笑容不禁又有些苦涩起来,“我躺了这么久,这双手,蔻丹都已然退了……你父王从前最喜欢我染胭脂色的蔻丹,说这个颜色最为衬我,又显得肤白。可是如今看起来,再染这类鲜艳的颜色,不过也只是东施效颦,多此一举罢了。” 楚月急忙说道,“您在父王的心中,定然是无可取代的。” “无可取代?”太子重复了一句,面上似乎有些愣神,然而很快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无可取代的。即使我是你父王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个王府里的太子妃,然而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会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要顶替上来。” “母妃,不许这样乱讲话……”宁宸皱眉喝止了,面上满是心疼之色。 “母妃这并非是悲观,而是这么多年来早已然悟出了的道理。若是本宫没有猜错的话,在本宫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府中大抵暂且是林馨儿操持了吧,是你父王的授命,对不对?” 一时间,楚月和宁宸二人都不禁沉默了下去,因而太子口中所说的确是事实。 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过,太子大抵已然是这个世上最为了解太子爷的人,对于府中的格局变化,也早就已然了然于心。他们如今任是做再多的安慰,也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 太子实则什么都知道。 看着他们那凝顿的面色,太子便是微微弯起了苍白的唇瓣,已然猜到了,“我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没等他们回答,太子便已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本宫生病时,你父王想的定然会是我年轻时生病的模样,柔弱得像是一枝柳条,眼睛像是蒙了层雾般瞧着他,大抵心中的确是怜惜的。只是他大概没有想到,原来我这个年纪的女人,病了以后却像是没有水分了的枯枝般,让人看着只能够想到凋零和畏惧罢了。” “母妃……”宁宸听着已然有些不忍,忍不住出声想要阻止。 太子却并未管他,只低下了眼睛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去打扰我在你父王心里头的模样呢。我宁愿……我宁愿在他的心里头,还永远是初嫁给他时的那个样子。若是不可能,至少也得是他记忆中最好的样子,只有那样,我才能够永远活下去,在你父王的心中永远活下去。” 楚月抿了抿唇,没有再行劝阻,只是一边以软膏按摩着太子手上的各处关节,一边静静地听她诉说着。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一场饱受折磨的大病多多少少还是摧毁了太子的心防,她今早的话语几乎要比楚月自入府以来听到的所有话都要多,都要深,像是一个赶不及时间的人,拼命地想要在人间里头多留一些痕迹一般。 041章 一边听着她说话,楚月也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那枯树皮一般的手背轻颤着,不禁也开始想象起,这曾经该是一双多么完美年轻的手,灵巧得能穿针引线,奏古琴挑新茶,饱满白皙,柔软平滑到不容生一个茧子。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就此枯萎而去了。 她如此想着,心中不免也微微一紧,握住了太子的手指。 太子爱怜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了宁宸,最后到底是收住了话风,看起来也的确是没有力气再度说下去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听留香说,你们要出一趟远门?” “正是。” 此番出行,为了避免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口耳相传,未曾说是为了寻找鬼手青医治,只说是去边关小镇处理些事情,顺便带着楚月一道同去。 “那便好好地去吧。”太子拍了拍楚月的手,转而又将宁宸的手抓了过去,合在了一起,复加重力道拍了拍,“要注意路上的安全,多加小心,其余的,便好好多走走多看看吧。你从以前时便喜欢四处游学,如今有浅予这个细心的孩子在你的旁边,母妃自然是更放心一些的。想起我与你父王从前也常常出去外头郊游,那段时光,真是快乐……” 外头陡然传来沫瑶的一声唤:“太子妃娘娘,服药的时候到了。” “好,知道了。搁在那里吧,我与兮儿和予儿再说几句话,几句话就是。”太子应了一声,回头望向楚月和宁宸时,不免摇头,有些自嘲地笑了出来,“你看,现在我已经不行了,再也看不到外头的好风景了。眼看着这刚醒来才喝过一趟药,这才几个时辰又来了一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宁宸皱眉:“母妃万不可这样说,等母妃身体好了,孩儿就带母妃也去外头好好地转转。从前听母妃说起过喜欢大草原是么,那咱们便去蒙古的大草原看看,哪儿听说牛羊肉肥美得很,孩儿是一定要带母妃去尝尝鲜的。对了,母妃还喜欢玉器,那咱们便到和田再去看看,那儿的玉最为通透,母妃可要瞪大了眼睛好好去挑选。还有哪里,等母妃身体好了,孩儿一定都带着母妃去转一趟,好不好?” 楚月听着宁宸勾画着这副美好的场景,不禁垂下了眼睛来,心中也不禁有些发紧。 太子现如今还不知道,宁宸身上也种下了毒。 而这一次的行程,虽然是寻医问药,但原本便是向死而生。 宁宸如今在安慰着太子,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安慰着自己呢? “好,好。”太子虽然心中明晓,这一切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美好想象而已,然而见到宁宸如此殷切的神情,她也不好再泼冷水,一边应承着,眼中也不禁汇聚起泪光来。 半晌,她抬起手指来抹了抹湿润的眼角,终于是舒出了一口气,“好了,别再耽误时辰了。今日是个晴好的天儿,快快上路吧。” “那母妃,孩儿便告退了。等孩儿回来的时候,母妃可万万得好起来,好不好?” “好,母妃答应你。”太子摸了摸宁宸的头发,面容已然透露出几分疲倦来,显然方才说了那么多话,对于她如今的体力来说已经算是极大的消耗了。然而却还是努力睁大着眼睛,仿佛想要将宁宸的面容看得更为真切一些,如何也不愿意就这么闭上。 待得沫瑶在旁忍不住催了第二遍以后,太子才终究是收回了眼去,在留香和沫瑶的服侍之下喝起药来。 一直到楚月和宁宸走出府外时,宁宸才陡然仰起头来,朝着空中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 知晓他心烦,楚月只上前为他披上了大氅,一边柔声安慰道,“走吧,母妃会好起来的,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嗯。”宁宸点了点头,望向跟前的马车。 “爷!”蓝若挥手唤他。 此次因为行程特殊,所以身边并未带许多人,只余留了宁宸身边的司绝和蓝若,轮流驾驶马车,也是为了防止途中有歹人袭击,总好有个保障。 楚月正要与宁宸一道过去,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似是在奔跑,转眼一看,却是刚才害羞逃走的清心跑上前来了,一直到她的跟前才骤然刹住了脚步。 一张小脸如今看起来仍然是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早上撞破的香艳场景而还在害羞,还是因为方才一路跑过来所致。 楚月不觉轻笑,“还是一副冒冒失失的样子,还叫‘清心’呢,一点都不如名字一般。以后再这样疯疯癫癫的,可要让你的为来夫君害怕了。” 清心咬着唇撒娇,“哎呀小姐,您都要走了还不忘取笑奴婢!”末了,又塌下来一张小脸来,“小姐这回究竟要去多久啊,王府这里好无聊,清心不想在静思轩里头等着。” “暂且还不明白归程的时间,不过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新鲜好玩的,说不定还要风吹日晒,把你这漂亮脸蛋晒黑弄丑了,可还怎么嫁人?不如好好待在里头,等我回来了,看到一个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清心,肯定抓紧行程给你寻个如意郎君,否则还不得被别人抢走啊?” “小姐,奴婢是说认真的!”清心羞得直跺脚。 守在门口的珑清见着那主仆二人打闹,不觉也笑了笑,转而将收拾好的包裹递过去,一面张望了一眼马车旁的蓝若和司绝,不禁也不满地嘟着嘴巴抱怨起来:“小姐偏心眼,怎么公子身边的司绝和蓝若就都能带,偏生生不带上珑清和清心,难不成咱们服侍小姐会比那两个大男人来的差?小姐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怎么说也应该身边带个人才是,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还能指望他们?” 说着,珑清不觉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瞪了一眼司绝和蓝若所在的方向,面上满是不平衡。 见珑清都开口了,清心也噘起了嘴来,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小姐偏心眼!不管,小姐您就也带上我们两个嘛,我和珑清两人又不娇贵,吃的也不多,还能够每天伺候您,就带上我们吧!” 楚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仍旧是摇头。 蓝若和司绝二人皆会武功,能够自保,也能够保卫他们。跟在宁宸旁侧的人都是暗中的死士,从一开始便已然有了一切危难都予以跟随的誓言,所以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的安危。 可珑清和清心二人,虽然也吃苦耐劳,但是她又怎么舍得让这两个尚且云英未嫁的女孩子入那样的陷境?若是她真的此次遇到了危险,珑清和清心尚且还可以在府中求得生存,若是这一遭跟着他们去了……还不知道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只是这些话,如今还不适合跟这两个小丫头说,免得她们听了更为热血上头,更要继续跟着去。若是不让她们跟着,就开始哭哭啼啼她不要她们了,可是极为麻烦的一件事情啊。 一时间,楚月难免也有些犹豫了起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楚月的那一对婢女撒娇,宁宸不禁也走了过来,知晓楚月危难,只拍了拍楚月的肩膀,帮忙挺身而出了,“清心,珑清,你们两个啊,平日就开始打扰我与我娘子亲热,这一遭好不容易我与娘子躲去外头了,你们却还得要巴巴地跟着,到底还给不给空间了,嗯?” 他故意说得暧昧无比,一边还搂住而来楚月的肩膀。 清心听到此,不禁想到了晨时所看到的场景,不觉又红了双颊,低下脸来,不敢再说话。 珑清 自然不晓得其中内情,如今听到此只不甘示弱地回应,“奴婢是怕您趁着我们不在,欺负小姐了。更何况,要说起不方便来,您身边带着那两个大男人像什么话,岂不是让我们小姐更加不方便了?” 因而宁宸私底下与她们之间也是嘻嘻哈哈的模样,再加上宁宸与楚月二人看起来感情良好,所以静思轩里头的丫鬟小厮们在没外人的时候都敢跟宁宸开玩笑抬杠,珑清身为楚月的贴身丫鬟,自然更为大胆。 宁宸自然也没在意,只继续嬉皮笑脸道:“哎,这可不能说。蓝若和司绝可都懂事得很,从来不会干出打扰的事情来。还有1,我哪里敢欺负你们家小姐,好歹也是我千恩万求娶回来的夫人,我哄着她还来不及,就怕她一个不顺心会踹了我呢,哪里谈得上欺负?你说是不是啊,娘子?” 这个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油嘴滑舌的,这点事情也能够说得天花乱坠一般。楚月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然而面对自家两个丫鬟那殷切求证的模样,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是是是,对对对,别说他会不会欺负我了,你们看你们家小姐是会被欺负的主儿么?” 好一通安慰以后,两位丫鬟才终究放下了心来,也被哄得打消了跟去的念头,只还是残余着些不情愿地将楚月与宁宸送上了马车,直到眼见得马车在视野范围中没了踪影,才依依不舍地一道回去了。 宁宸坐在马车上,不觉笑着叹道:“你的这两个小丫鬟,倒是真有意思。瞧着那眼巴巴的模样,就这般狠心抛弃她们,我瞧着倒是有些怪不忍心的。” “她们可不是担心我么?只是我也担心她们而已,就那两副小身子骨,还不进幽蝶谷,估计就得趴下了。”楚月半挑开车帘,看着外头车水马龙的景象,口中问道,“从这里到幽蝶谷需要多久?” “这才刚上路呢,怎么就这样心急火燎的了?”宁宸不禁无奈地摇头轻叹,却还是继续说道,“离幽蝶谷最近的小镇唤作朝花镇,离这里至少十日脚程,若是加上途中歇脚以及考虑到天气因素的话,约莫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楚月沉吟了一会,“说远倒是不远,我记得那条路正好是商业贸易交流最为鼎盛的地方,所以一路过去大多皆是官路,倒也算不得多么危险。” “毕竟危险的永远都留在后头嘛,幽蝶谷就已经是个大难关了,哪里还能够这么一路折腾过来,剩着半口气儿去闯?”宁宸失笑,继而又冷静地说道,“预定我们是先停留朝花镇几日,向当地人多打听打听近日来幽蝶谷的情况,再考虑行动。毕竟鬼手青退隐了这么多年,如今有关于他的消息也都是有些年头的事情了,最新的动静,也只有附近的小镇能够窥探一二。” 楚月颔首,不禁又感叹道:“也不知道那傅青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虽然从各方口中都了解到,那傅青有自负又疯狂,背弃世俗,欺师灭祖,屠杀师兄弟,听起来像是个十恶不赦的人物。然而不知为何,楚月却总在心中隐隐觉得,傅青有此人的经历,或许与坊间流传的那些传闻有所出入。 人之初或许性本恶是不假,可是这样一个做尽了在旁人眼中疯狂的事情的魔头,如何也会有一些原因促使的才对。然而无论是从哪个版本听起来,关于这一点最为重要的原因却总是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就此带过了,好像并不足轻重一般。 然而有时候重点,或许就恰恰藏在这不为人所注意的地方。 想到这里,楚月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来,对于这趟明显死亡气息浓厚的路程,意外地感觉到了期待。 许是察觉到了楚月在说起此人时语气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希冀,宁宸一笑,伸手将她搂到了自己的怀中,一边随着她的视线去探量了一下外头的车水马龙,见无所异常的,这才放下了车帘,转而由衷地说道:“我也是想见见这个人物,虽然知道并不是个好人,但单从他的用毒手段以及技法的高超程度来看,的确是一个天才奇才了。” 马车在路上晃晃悠悠地行进了十余天,一路上虽然天气有变,但也还算平稳顺利。眼瞧着如果不出太大意外,再有一两日的脚程,便已然要进入朝花镇了。 脱离了有官兵时刻巡守看管的商贸官路后,近几日都将路过一个个零零碎碎的村落。每处村落虽然地方不大互不接壤,但是自外表特征乃至穿着打扮、口音习性都已然与此前截然不同了。 蓝若方才才下车去问了当地一个过路的村民路,重新跳上车时不免摇头,闷声闷气地抱怨:“这地方人的口音未免也太难懂了,我问了好几遍,才听懂他说的是‘向着东边一路去’,我还总猜疑着为何他要让我抱个冬瓜再去呢!后来他给我指手画脚了好一通,还给画了个草图,我晓得不是‘冬瓜’是‘东边;!” “哧——”车上的楚月宁宸连着歇脚的司绝,一时间不禁都笑得东倒西歪。 最后还是宁宸执着手中的洒金折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蓝若的脑袋瓜子,忍着笑意状若严肃地教训道:“人家好心好意答你疑问,你这一扭脸就来抱怨人口音了,像是什么话?” “蓝若知错,蓝若知错。”蓝若捂着被敲打得红通通的额头讪笑,一面慌不迭地解释道,“问过路以后,属下这不是还给了一吊铜钱么,足以让他一家吃上个一个月了。怎么样,爷,这样可行吧?” 说罢,蓝若还满心以为自己会得到夸奖,未曾想宁宸却是更为瞪大了眼睛,手中折扇更加重了力道,一下敲在了他的头顶上头,“小气!抠门!王八蛋!” 旁侧的司绝对于这种戏码俨然是已经司空见惯了,见到此禁不住偷笑出声来,并不准备去理睬,只爬了出去,扬起缰绳驾驶着马车继续上路。 而马车内的宁宸还在一本正经地教育着:“妄你还是我属下,你们家爷平日里出手多大方没见着么?问到路了不说,人家还费心费力地给你画了指路图,你也真好意思就这么给人一吊子铜板,怎么不让你每月就领个一吊子钱呢,反正也能够足温饱不是?” 蓝若一边口中“哎哟哎哟”地装模作样呼着痛,口中求饶道:“爷……我错了……哎唷爷,快别打了,再这么打下去,蓝若的脑袋瓜子都要被您打开瓢了。” 宁宸气得笑出声来,“滚蛋!你的这面皮比城墙还厚,哪里这么容易打开瓢?” 末了,他才放下了手中的折扇来,气喘吁吁地摆了摆手,“这次勉强饶过你了,下一次若是再这么扣扣索索的丢人,我非得把你的薪水都扣光不成!……哦,对了,记得要把那一吊子钱记在账上啊,你们出来都没带钱,花的可是王府里头的,回去后可得将这一吊钱记你的账上,否则我可不承认王府里头有笔这么丢脸的出账。” “是,是……”蓝若应承着,却俨然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这厢宁宸才刚想就此作罢,见到蓝若这副颓丧的模样又不禁高高地挑起眉头来,“怎么?还不满意了?” 手中的那柄洒金折扇再度高高地举了起来,作势欲落。 蓝若连忙下意识地护住了头部,只能哭丧着一张面孔违心地点头,“满意!满意!不能够更满意了!” “啪——” 随着一声脆响,那折扇再度精准地落在了他没有护到的部位上,而宁宸面对蓝若那张面孔时,只气定神闲地说道,“满意了还不快去记账?莫非心里头对我的提议有所不满,嗯?” 话音落处,那柄折扇又抬了起来。 “是!”蓝若飞快地应了一声,就此抱头鼠窜出轿内,只跟外头赶车的司绝坐一起了,哪里还敢再在里头做多停留? 楚月笑着看着旁侧那家伙面上俨然是一副干完坏事得意洋洋的神情,不觉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嗔道:“你也就知道欺负你这两个下属了。” 宁宸笑着摇开了手中的洒金折扇,俨然是一派倜傥的风流公子哥模样:“这可没办法,临行之前你那两个小丫鬟可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总怕为夫欺负你了。若是为夫真的又把你给欺负了,岂不是坐实了这项罪名?可是这一路上又实在无聊,总要寻两个倒霉蛋来开解开解,娘子说是不是?” “一股子歪理。”楚月啐道。 宁宸便是嘿嘿一笑,就如此过去了,伸过手去原本又想趁着这时候好好与自家小妻子狎昵一番,却只感觉到身下的马车猝不及防地一顿,似是前头的人突然间刹住了马头。 一时间车内的两人皆是重重地一晃,楚月差些要撞到车内摆放的一处案桌上头去,幸而宁宸在这颠簸之中不忘伸手拉了她一把,才免于这一劫。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了?”乍然早此一劫,楚月不觉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去,一面强忍惊慌地询问道。 安抚下楚月,宁宸面色显然也有些疑惑,口中只骂道:“莫不是蓝若这厮方才被我训了一顿,故意来打击报复的吧?若是如此,我等会出去可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正提着蓝若,蓝若已经主动钻入了车里头来。 还未等宁宸张嘴开骂,蓝若已然一头大汗地惊慌禀告道:“爷……爷……外头,外头有个怪物?” “怪物?”楚月疑问了一声,皱紧了眉头来,心口不知怎的,毫无预警地跳了起来。 蓝若也算是与宁宸一道走南闯北过,行过不少路的人了,按理来说不至于这样一惊一乍的才对,究竟蓝若在外头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宁宸也不禁拧起眉头来,嘴上却还是揶揄道,“什么怪物?莫不是太累了,大白天里头都出现幻觉了?这也不对啊,大半天里头不都是司绝驾车么?” 蓝若一面以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不是,真不是!爷,您快出来看,外头真的有怪物!” 正在此时,外头的司绝也掀开了车帘子来,面色也不好看,语气虽然尽力保持着镇定,然而却还是在尾音落了些轻颤,“爷,的确是有些情况。” 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当前情况大抵有所特殊,宁宸的面容也凝重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在宁宸询问期间,旁侧的楚月却闲不住了,只趁着车帘被挑开之际好奇地张望了一眼车外头的情景,却在见到车前站立着的那毛茸茸黑乎乎的玩意儿时面皮陡然一白,禁不住已经重新重重地跌坐了回去。 “娘子!”宁宸眉目一皱,连忙过去抱紧了楚月,抬眼间她面上发青,俨然有些异常,不觉更为担心起来,“娘子?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月儿?月儿?” 冷汗一时间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来,几乎浸湿了贴身的小衣,使得楚月禁不住觉得通身发冷,一面用力地摇了摇头,却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在宁宸的臂弯内颤抖了起来,脑子还不断盘旋着方才眼中看到的场景。 虽然只是一眼,然而那一眼她正与那个“怪物”对视,使得她看得真切无比。 分明是个棕熊般的小东西,外表都覆盖着毛茸茸的熊皮,似乎是天然便长在上头的,然而却生着一张人脸! 并非仅仅是五官像人,而是那眼睛鼻子嘴巴都俨然是从常人的脸上原封不动搬过去的一般,甚至连还有弯月一般的眉毛好端端地生在其上,混合着一些动物的杂棕绒毛,诡异非常。 与她对视的时候,那个怪物甚至转了转眼珠,竟朝着她古怪地咧开嘴了,不知道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却能够看到里头一排白森森乱糟糟的牙齿,却又与动物的獠牙有根本的区别。 那“怪物”根本就是一个人,可那又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亦或者说,那还能够称作人么? 楚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依旧没从那一眼的惊慌中完全抽离出来,只用力地抓住了宁宸的手,轻声道,“外头有一个……有一个如熊一般的人,或者是,像人一样的熊,但是……太古怪了,太古怪了!” “熊?人?……人熊?”宁宸凝着眼眉,在嘴中反复念叨了几个字,面色微变,转而倾过身子去,一把扯开了车帘。 那个“怪物”果然还立在车前,咧着嘴巴,露出里头一排牙齿,一边如同人一般揣着手鞠躬,好似是在讨要着什么东西。 宁宸在乍然面向这个怪物时,不禁也凝顿了一下,而后尤为森然地自口中一字字地逼出了一句话:“果然,是采生折割。” “采生折割?”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楚月又是疑问。 “采生折割,即是人为地制造出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来,将活生生的正常人弄残废,亦或者是将他生生地跟动物中的某一部分结合在一起,形成共同体,其过程血腥无比,又残忍非常。” 042章 说到这里时,宁宸的面上已然有些不忍和愤怒,“你跟前看到的这个,就是‘采生折割’中的‘人熊’一种,你知道是如何做的么?” 楚月摇了摇头,心中却已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忍不住已经捂住了嘴巴,好不让自己在宁宸描述的时候径直吐出来。 宁宸冷着脸庞,一字一句说道,“将一个孩子以迷药弄昏,而后用特殊的技法和药物使得他四肢乃至身体上的皮肤都溃烂,直到自动剥落,头发以及头顶的皮肤也用滚烫的热水一举烫掉。再捕猎一头幼年棕熊,趁还有气的时候,将其上的皮毛血淋淋地扒下,就此覆盖在那个孩子的身体乃至头顶上,敷上药物,就这么等着孩子的皮肉跟棕熊的皮毛随着岁月推移而长在一起。约莫一两年以后,这一头‘人熊’便已经完成了。“ 虽然此前已然做好了准备,然而当宁宸话音落罢的时候,楚月还是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连忙将头伸出车窗外呕吐,抬眼间却正好又看到了那个“人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车窗前,那双与人类别无二致的眼睛正在望着她,通身的鬃毛发臭发粘。即使她在车内,都已然能够嗅到一阵阵恶臭的气息。 即使在知道跟前的这个“怪物”是个人,然而楚月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感觉通身一瞬间都被冰冻住了一般,手脚也僵硬了起来,近乎不知道如何摆放。分明是想收回眼去,视线却不自觉地停驻在了那张人脸上头。 细看才发现,那实则是一张极为秀气的脸蛋,似乎是个女孩的模样,看起来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稚气。若是放在寻常人的家里,大抵也是个在父母膝下承欢撒娇的年纪,如今却要顶着这么一个古怪肮脏、令人作呕的躯体沿街而行,不知道心中得承受多么大的苦。 她低下眼来,但见那人熊的身上还有几道狰狞可见的血痕,看起来似是鞭伤,应当是被人打的。那样严重的伤口,即使是放在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上,都已然足够他痛呼好几日了,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小的女孩子。 然而那个“人熊”好似根本对那个伤口没有感觉一般,亦或者是已然习以为常了,只不住地以眼风觑着她,几乎是惯性地做着拱手作揖的动作,却并不如同猫猫狗狗一般让人觉着可爱,只让人觉得通身发凉,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意味。 楚月想要对她说些什么,想要问问她的名字,问问她家中在哪里,是什么时候被拐来的,还记得回家的路么?然而话都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若是按照宁宸此前所说的,这个小女孩在被拐来的年纪定然比现在更为小几年,当时才几岁的孩童,又经历过了那般噩梦般的折磨,如今连话都说不全,还会记得回家的路和自己的名字吗? 就算能够将她送回家中,家里人看到她这副模样,会不会根本觉得不如当做这个孩子干脆利落地死了倒好? 楚月正在心中纠结着,那个“人熊”却是直勾勾地开口了。分明是那般稚嫩的脸庞,然而自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却是破碎而喑哑的,如同破锣一般难听刺耳:“夫人……给点钱吧……给点钱吧……” 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倒是咬字清晰,显然是特意被人教过了的,一双附着了厚厚皮毛的手,就此努力地伸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探到楚月的脸上。 楚月忍不住惊惧地叫了起来,很快便被宁宸自车内拉了回去,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乖,不害怕,别看。” 她伏在宁宸的肩膀上,仍觉得牙根不受控制地一阵阵打着颤,脑中一遍遍地回忆着那张孩童的面孔,和那与其并不相称的棕熊身形,以及那声出奇诡异难听的“夫人……给点钱吧……”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她情不自禁地念出声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胃中和喉咙里那刚吐过的灼烧感还在继续,折腾得她只感觉通身冷得异常,就连抱住了一个烧得热腾腾的手炉也无济于事。 她忍不住攥着宁宸的衣袖,口中一遍遍地询问道,“到底是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的?到底是怎么会出现这种残忍的手段的?” 她永远不敢想象,那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在通身溃烂的时候该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在发现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供人驱使的时候又是有多么的绝望,更不敢想象,若是那些孩童的家人有朝一日在路上遇到了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这副模样,心神该受到多么大的冲击。 “自然是用以乞讨的一种手段。世间上永远不会缺有猎奇心态的人,而此‘人熊’正符合他们的猎奇心态,自然会有人愿出钱来看它们表演,亦或者是做出他们想做的事情。你看这个‘人熊’的形态动作,明显都是经受过人一板一眼教过了的,定然也已经靠此搜刮了不少钱财了。” 说着,宁宸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类“人熊”,会说简单的字,会有人的一切行为,却外貌如熊,时时刻刻都痛苦不已,却表达不出来,除却被采生折割的人教会的几句讨巧话,只能以挤眉弄眼来表达出自己的情绪。可是,谁又会在意这么一个怪物呢?更何况,这类被改造过的‘人’,最终都是活不过多长的。等到一个死了,就再换一个顶替上,不断地产生制造出这种怪物出来,供人取乐。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在人间短短数年的存在,也或许那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活着’。” 楚月的容色微动,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了那个“人熊”与自己对望时的那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神情,不觉紧了紧手指,攥住了自己的衣襟。 见楚月的情绪已然逐渐稳定下来了,宁宸才抬起眼来,重新挑开了帘子,冷声继续说道,“这是在乞丐中都最为让人不齿的行为了,朝廷已经明令禁止,一旦发现,便是极刑处置,天知道怎么会发生在这个地方。莫不是仗着天高皇帝远,就此为所欲为了!” 蓝若和司绝如今自然也逐渐平静了心绪,只回身问道,“爷?要不要我们下去将它赶走?再拖下去,天就要黑了,这里四处破破落落的,估摸着还有几个时辰才能走到可供歇脚的客栈呢,切莫再误了时候了。” 这厢宁宸刚要下令,便见着一个穿着黑布小褂、留着八字胡的男子急急忙忙地冲上了前来,一脚踹开了那个“人熊”,口中以当地口音浓重的话语骂骂咧咧道:“没眼力见儿的东西,不好好去讨东西,反而在这里拦这几位大爷的车!没见到那大爷们身上的衣裳布料么,那是你可以玷污得起的人物么!不知好歹的臭东西!等回去老子还不打死你!” 那“人熊”本就体格孱弱,如今被这狠狠的一脚踹到了地上,哪里还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不断在黄沙飞扬的地上翻滚着,喉咙中发出嘶哑难听的“喔——喔喔——”的声音,好似是呼痛,听起来却又显得无比的古怪诡异。 那男子偏偏还嫌着这还不够一般,上前去又用手中油光发亮的长鞭狠狠地抽打了几下,口中继续骂骂咧咧着:“你还叫!你还叫!污染了各位大爷的耳朵怎么办!你个王八犊子,狗东西,丑八怪,让你讨钱不好好地耍个技法去讨,横在人大爷的马车前头算是怎么个回事!” “啪——” 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轻而易举地便破开了那厚实的皮肉,翻出底下血淋淋的红肉来,可见力度之大。 那“人熊”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战栗了起来,显然是已经疼痛到了极点,喉咙中也蓦然爆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尖锐的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反而更为激发了那个八字胡男人的愤怒,口中愈发凶狠地骂骂咧咧道,“你个怎么教都不懂事的狗东西,好样的,好样的!老子今天就让你记住!不是横么,不是怎么打都不听么,老子今天就打到你听为止!一条贱命有什么好在老子跟前挣扎的!” 楚月自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喧闹,探出头来正望见跟前那荒诞又残酷的场景,不禁冷下了脸来,“司绝!” 司绝自然会意,直冲上去,踢开了那个陌生男人的屁股,一边高声喝道:“你是什么人!街上怎么随便乱打人了!真当这里没有王法了!” 说着,他手中的马鞭已然随之挥去,一把卷走了那个八字胡男子手中握着的乌黑长鞭,狠狠地甩到了一边去。 许是司绝的气势太过凶狠,那八字胡的男子明显震慑了一下,而后来不及去捡辫子,只又马上谄媚地笑道,“是,是,是小的不对,不过这个狗东西不好好教训一下是不行的。上回便冒冒失失地冲了出去,冲撞了别人的车马,这一回又来,惊扰了几位爷,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司绝对于这类见风使舵的人向来嗤之以鼻,再加上方才才见过跟前此人那般穷凶极恶的模样,故更为厌恶,语气丝毫没有放软,“那也不能够乱打人啊,她是你何人,你需要这么打她?说到脏了我们爷的眼睛,你的做派才是脏了我们爷的眼睛!狗日的犊子,还不赶快跪下给我们爷赔罪!” 被司绝教训过一顿以后,那八字胡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口中连连称是,才又转过了眼来,在见到马车内的楚月和宁宸时,一张油光满面却又精瘦得如同猴子般的面孔中瞬间转换为了一派油腻的笑意,连带着那两撇小胡子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其变脸技术,令人叹为观止。联想到他方才的行径,也更为令人作呕。 许是认清了如今在马车内的这两位才是真正的主子,论马车和衣裳,看起来都应当是出手阔绰的主儿,那八字胡男子面上的表情更为谄媚讨好了起来,只不断磕头道,“这位爷,夫人,是小的不好,是小的没管教好底下的狗犊……不,是没管教好她,以后定然是不会发生这类事了,还希望二位大人有大量,随便赏点银子便当做我们二人今日出来乞讨的辛苦费了,小的先行在这里写过二位了。” 都已然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想着讨赏?宁宸的面上一丝讽刺之色划过,连对话都懒得与他多说一句,只怒喝了一声,“司绝!蓝若!”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刹那,司绝和蓝若已然飞身而起,干脆利落地一边一个摁住了那个八字胡男子的肩膀,双手往后生生地压去。 脱臼的痛感使得那个男子失去了笑脸,也大声地惨叫了起来。 痛呼的同时,那八字胡男子却还不忘疑问,“爷?爷?小的也不知道哪儿得罪您了,爷?就放过小的吧,放过小的吧……啊!疼!……救命,爷,小的没有得罪过您啊,若是您对小的有什么不满,好歹也直接说出来,让小的死个明白啊,不然小的死也不瞑目啊,爷!夫人!夫人快救命!” 楚月更懒得理他,只在心中定了定,转而跳下车来,朝着那个还躺在黄土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熊”跑去,一直到了她的面前,才停下了脚步来。 紧了紧拳头,她蹲下身子来,将那个“人熊”扶了起来。 然而这样的尝试却是徒劳无功,每每扶起半空中,那“人熊”便又不堪身体虚弱,而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这样近的距离里,楚月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骇人的棕黑色毛皮上纵横交错着狰狞无比的血痕,有已经结痂了的,也有刚刚打出来的,交织在一起,只让人望而生畏。 看来她身上的伤都是这个陡然跳出来的八字胡男子打的了。眼看着那陈年旧伤的痕迹,估摸着应该也有些月份了,原本是应该早就好了的,但大抵是因而这类“人熊”本就体质孱弱,再加上那人并不将其当个人来对待,更没有心思去处理伤口,才让其一直感染发炎,最终演变到而来这种地步。 盯着那一道道伤口,楚月仿佛在看着一个个因为采生折割的痛苦而嚎叫着死去的孩子,眼中不觉泛出泪光和凌厉的冷色来。 过来半晌,她逐渐克服了恶心和恐惧,取而代之的只有无限的愤怒和颤抖。 天底下如何会有这样反人类、逆天命的东西!又是如何会有这样穷凶极恶的人,如何会有这样惨烈至极的手段,如何还会有人以观赏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取乐?那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人,她真也想扒下他们外表的那一副人皮看看,底下是不是一只形态可怖的怪物!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果然不假。 勉强压抑住心底的情绪,楚月重新蹲下身子来:“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或者说,听得懂我说话吗?” 那个“人熊”匍匐在满是粗砺沙石的地面上,看着好像已经就此昏死过去了,只留下那于血色沾粘、肮脏发臭的皮毛堆在那里,乍一看上去,好似一具小小的熊类尸体。 只有楚月尚且还记得那双眼睛,幽黑、空洞、绝望,分明也会动弹,然而那涣散的光芒让她如同个被操控的古怪偶人一般,诡异又惹人心疼。 思及于此,她没有放弃,只继续一声声地轻声唤着,“如果能够听到我说话的话,至少应一声……至少应一声。虽然我没有能力能够把你恢复成原先的模样,但是我可以……我可以让你此后都不再挨打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实则也不确定这样一个自小便被当做异类怪物培养起来的孩子究竟能不能够理解她口中所说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让这么一个心理本就已经受到巨大创伤的孩子能够信任自己,只是但凡有一丝希望,她还是想要试试看。 纵然她全身都已然被改造成了一头熊的模样,但那毕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那八字胡男子被胁迫着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跪在了地上,偏生生又不见那两位主子发话,心中正发虚得很,抬眼以眼角的余光觑了一眼,但见那个满身绫罗的贵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如今竟蹲在那个怪东西的身边一声声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觉转了转眼珠子,心中思量着大抵是那位夫人从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稀奇的玩意儿,所以才有了兴趣。 虽然少了那个怪东西,无疑是让自己少了一大笔可观的收入,可是眼瞧着跟前这些人马俨然不是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惹得起的人物,若是能够拿这个怪物来保自己一条小命,倒也是划算。 如此想着,那个八字胡男子已经从痛得扭曲的面庞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难看而讨好的笑容来:“若、若是夫人喜欢这个,那小的便就此让她跟着夫人算了。脏是脏了点,不过瞧着那张小模样,也还是漂亮的,能够陪在夫人旁边解解闷逗逗乐子也是好的,对了,各位爷不知道吧,她还会变戏法的,杂耍什么的样样都行,保证夫人会喜欢,还有啊……”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柄出鞘了的刀已然使得他硬生生地咽下了喉咙里的话,那双绿豆小眼睛只不断往下盯着那几乎已经快要抵到自己鼻尖的锋利刀刃,吓得两撇小胡子直哆嗦。 蓝若执着刀,大声喝道:“放你娘的屁!你再多说一句话,本大爷现在就把你的鼻子嘴巴都给削了,再把你的眼珠子给拿出来,换上两个石头进去,看看到时候你逗不逗趣,喜不喜欢,会不会变戏法!” 随着身子一颤,那男人的身上陡然散发出了一阵恶臭来,引得司绝和蓝若齐刷刷地皱起眉来,一手钳制着那个男人,一边以手掩鼻。 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被吓得失禁了! 043章 宁宸也禁不住执着折扇一下下地摇着,以散去空气中那秽物的恶臭味道,口中冷肃地斥道:“如今胆子这样小了,可不像是干了这些个缺德事出来的人!” 那八字胡男人已经要哭出来了,却也不敢乱动,毕竟如今横在面前的可是一把真家伙,是真的能够在一瞬间削去自己的鼻子的,只能跪在原地大声呼道,“这……这……小的不懂爷您在说些什么啊?” “不懂?”宁宸更为愤怒,指向了那尚且还躺在地上无法行动的“人熊”,额头上因为恼怒而爆出了根根青筋来,使得他那原本邪魅俊俏的面容,如今只余留下了骇人的厉色,让人看着也难免有些微微的发怵,“这人熊是怎么来的难道你心里头不清楚吗?居然用采生折割这种阴损的招数来给自己谋利,你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实不为过!” 歇了一口气,宁宸的恼怒未曾消减,只死死地盯着那个八字胡男子,眼神满是厌恶,“看来这里是没有官府这种事情了,不如我今日替朝廷除掉你这么个披着人皮没心肝的败类,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说罢,他已然厉声喊了一句,“蓝若,动手!” 蓝若正要应声落刀,那男人已然猛然叫道,“刀下留情!那不是小的做的啊!不是小的做的啊!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因为挣扎的幅度太过大的缘故,蓝若虽然及时收刀,手中那削铁如泥的刀刃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削下了那个八字胡男人的半边耳朵。殷红的鲜血就此如同河堤决口一般猛然涌了出来,一下子便已然染红了身下的大片土地,看起来分外的骇人。 而那半边耳朵如今就静静地躺在这一片血泊中,无疑刺激了那个八字胡男人的所有神经,一时间竟忘记了作反应,只愣愣地看着,任凭鲜血铺展开来。 浓厚的血腥味混合着方才秽物的气息一同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更加使得人几度作呕。 司绝已然再也忍不住,拍了拍蓝若的肩膀,示意他看住这个主子要教训的八字胡男人以后,便一溜烟地跑到旁侧的草丛去大吐特吐一番了。 过了半晌,那个八字胡的男人喉咙中再度骤然迸发出一身凄厉至极的痛呼来,捂着那耳朵的位置在地上打滚着,就如同方才那个“人熊”被鞭子抽打时的模样。 “自作自受。”宁宸冷冷地逼视着那个半边脑袋血肉模糊的八字胡男人,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如此冷然地道了一句,却到底还是注意到了八字胡男人口中的话语,挥手示意蓝若放下刀重新制住他,一面冷声逼问道,“你刚才说不是你做的,是什么意思?” 那八字胡男人原本已然痛得近乎说不出话来了,然而在面向宁宸那阴沉沉的面色,以及横在自己面前的那柄尚且沾染着血迹的刀,不免一阵发怵,只着急忙慌地说道,“这怪物,这怪物……不是小的下的手啊!千真万确!爷您可千万得相信我,小的不过就是一个走街串巷混吃混喝的,哪里会有这样的手法!” 短短地一段话下来,那八字胡男人的额头上已经弥漫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来,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吓的。 宁宸眯了眯眼睛,半信半疑:“那她是为何会被你驱使?” “这……”那八字胡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到底是两眼一闭,生存下去的欲望战胜了其他,只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盘托出:“小的是在半年前捡到这个怪物的,当时它就已经生成这副模样了,小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弄的,只知道它能够挣钱,一时间鬼迷心窍,就……就……”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有所出入。宁宸的面色更为阴沉起来:“捡的?” 好似是察觉到了宁宸语气里的怀疑,又害怕跟前的这个祖宗若是一个不满意,又要命人来砍他,那八字胡男人不禁一吓得浑身一抖,只连忙继续道,“是捡的!千真万确!只不过……只不过小的其实是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原本只是想要送回去讨个赏钱再混几天日子罢了,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家伙虽然看着奇形怪状的,但是也不失为一棵最佳的摇钱树,与其送回去拿笔钱,不如带着她到外头表演讨生计,岂不是更好?于是就……于是就这样带、带走了。” “送回去?”宁宸很快便已然捕捉到了跟前这个八字胡男人口中的重点,心下疑窦丛生,“送回到哪里去?” 这一问引得那个八字胡男人禁不住抬了抬头,不答反问道,“爷,爷是外乡人吧?” 蓝若狠狠地推搡了那个男人一把,口中骂骂咧咧道,“少啰嗦,爷问你话呢,就快点直说!” “小的、小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看爷的打扮和谈吐,猜想着定然不是这附近的人,才会问一句。” 那八字胡男人颇有些讪讪地解释这,见宁宸的容色中隐约透露出了几分不耐烦来,忙身子一震,也不敢再啰嗦,只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您应该不知道吧,朝花镇里头有个著名的杂耍班子,当地有不少富商大户都喜欢过去观赏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名声响了,所以那门票也卖得贵得很。从一开始就跟别的杂耍班子不同,从不在街头卖艺,而是直接在那朝花镇中圈下了一块地皮来,专门用以表演杂耍,您说这派头不派头?像我这类游手好闲的人啊,自然是没得机会进去好好观摩观摩了,不过只要有进去过的人,出来以后都说里头的表演太过神奇了,一来二去的,便吸引了不少人攒钱也要去观看。” “说重点。”宁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虽然跟前的八字胡男人一来二去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哎,哎,是的爷。可如今小的要说的便是这个杂耍班子,听人说里头表演戏法杂耍的人都跟外头那些草头班子根本不一样,有鼠美人、人狗合一的,还有长着一副三四十面容但还是一个孩子身体的,还有还有,听人说有什么身体长在花瓶里头的女人,还会表演唱戏曲呢,听人说啊如同黄鹂鸟叫一般好听呢,还有还有……” 在说起这些的时候,那个八字胡男人的面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有着无限的向往,似乎极想要进去一探究竟一般。 而宁宸的拳头却在八字胡男人一字一句的描述中逐渐握紧了,骨节攥得泛白,似乎濒临爆发边缘。 他心中怎么会不明白?假若跟前这个八字胡男人所说的的确是真话,那么也就是说,就在他们所要去的朝花镇上,有一个专门采生折割的组织正在以此大肆敛财,并且小镇上的人对于此似乎并不感觉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仅仅是以猎奇的心态对待的。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民风,如何会在发生这种事情以后,竟还没有一点风声能够传到官府的耳朵里? 一时间,有一个更为让他感觉可怕的念头在脑内浮现:或许,镇上的官员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因而他们也常去看这等残酷的戏法,并且不以为然,所以才自作主张地压下了,使得这个组织在朝花镇中扎根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一点风声能够传到朝廷之上。 曾经在出行前用以来吓唬楚月的话,如今竟这样活生生血淋淋地在现实中上演了,只让人觉得恐怖异常。 该死的!宁宸愤愤地在口中骂了一句,一面抬起眼来冷厉地望向他:“你说你从来没有进去过,那你是怎么遇到那个‘人熊’的?” “此是不都回过爷了么,是捡的,是捡的!”那八字胡男子连续强调了两次这句话,继而以手挠了挠头皮,颇为不好意思的模样,“小的身上没钱,就算是有钱也不舍得拿出那么多去看场杂耍啊?所以,小的当时就趁着一处看管的守卫不在,偷偷地翻墙进去,想从后院里头窥探一下那些个稀奇古怪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却也就是在这时,误打误撞地碰着了要从墙角那儿偷摸着想要逃跑的那个怪物。” 说到这里,那八字胡男人又赶忙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头,也不顾地上的血迹,“小的……小的当时就是一个头脑发热,再加上也太喜欢这类奇怪的玩意儿了,便趁机威胁她,我可以帮着她打掩护,让她以后跟着我去卖艺。否则的话,我就现在大喊大叫起来,保不齐鱼死网破。那怪物就好像被我吓着了,就……就这么跟着小的了。” “败类。” “小的这真的也是一时冲动……带回去以后才想起来,这个赔钱货还得要吃饭,生着一个棕熊的身子,天知道胃肠会不会也像是棕熊一样。小的这本来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物,哪里能够负担得起她的伙食来。既然都已经帮她逃了出去,那么她做一点事情来回报我也是应该的吧?” 越说到后头,那八字胡男人脸上此前留有着的几分虚情假意的同情已然置换成了理所当然。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你还做了件对事?” 宁宸冷着脸嘲讽道,心中的厌恶已然积蓄成河,每每都泛起冲动想要将跟前那个油腻的男人一巴掌摁到夜壶里头好好洗涤一下脑袋,却到底还是因而他方才话中所透露出的关于那个杂耍班子的消息,没能这样轻易举动。 那个身处于朝花镇上荒诞残忍的杂耍班子,那块将采生折割摆在明面上却始终未能得到官府按律法制裁的地界,到底背后藏匿了多少的黑暗和阴谋。 而眼前的这个“人熊”,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虽然不能够这样说吧……但其实也可以这么说。”那男人没听出宁宸的嘲讽意味来,一面只搓了搓手,面上带着猥琐的笑容:“您想想看啊,若是将她继续放在那个杂耍班子里头,且不论她逃跑成没成功,若是成功了她这么一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出去该招惹多少眼球?若是没有我将她捡来,带到这种消息不流通的穷乡僻壤来走场子,她早就被杂耍班子的人给又抓回去了,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可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 宁宸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虚伪的话语:“你也不过是为了钱而已,何必说得这么好听。更何况,你口口声声说捡,但你的行为已然构成挟持妇孺的罪名了,按律也当蹲牢子的,你可知道?” 那八字胡男人的面上一僵,随即也只能嘿嘿地赔笑,又说道:“还有啊,那就算是她最后放弃逃跑,继续待在那个什么杂耍班子里头,那可得有多痛苦啊,天天被逼着跟那么多人表演,班主还不一定重视她,成日不也是挨打受骂的?但是跟了我就不一样了。我身边可只有她一个人,肯定会全心全意地照顾她的,可见她待在我这里肯定要比回去舒服多了!” “照顾?舒服?”宁宸平生见惯了伪君子,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厚颜无耻得这般理直气壮还明目张胆的人,“你这话也好意思说得出口,她身上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才对!” 那“人熊”身上一条条的鞭伤他方才在第一眼便已然看得真切,虽然平日里也并非去过天牢看过那些受刑的犯人,然而跟前的“人熊”实际年龄才那样的小,究竟是有多么狠的心肠,才能够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纵然如今看起来,采生折割的行为的确不是跟前这个一点威胁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猥琐小人所为,然而他的所作所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哈哈哈哈,那不都是迫不得已么?” 那八字胡男人最终也只能赔着笑,试图以此将这个话题就此轻飘飘地带过去,“您想想看啊,她跟在我身边已然有口饭吃了,却还是三番四次地突然脱离控制去拦人家的马车,冲撞了不少人,害得我在后头说了不少赔礼道歉的话。这样不听话的行径,我怎么能够不恼怒嘛,不多打几下,有些爷还不乐意呢,您说是不是?小的这么拉着她到处赚钱,不是为了咱两都能吃上好饭么,那个词叫做什么来着……喔!互利互惠!就是互利互惠!” 宁宸刚一颔首,旁侧的蓝若已经代替他发了声:“是你娘的狗屁!” 一边说着,蓝若已然一脚将其踹到了血泊中。 毕竟蓝若也算是实力排的上号的高手的,那个八字胡男人本就是个精瘦的小身板,哪里能够抵挡得住这么重重的一击?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便已经被这陡然飞起的重重一脚而踹到了血中,一歪头,喷出了一口血来。 他瞪大着眼睛,似乎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哪些话错了。 宁宸高高在上地睥睨着那个男人的神情,心底顿时生出一片难以消解的悲哀来。 恶不可怕,更可怕的是恶而不自知。不单单是这个男人,可以从他的身上看出,朝花镇上的大部分人,或许跟他抱着的也是同一种想法:反正镇上并没有人的孩子消失,反正那些不过就是用来杂耍的工具而已,反正官府都已然呈默认的态度了。为什么要追求人性,为什么要救? 分明还未到朝花镇,宁宸便已然对于那个地界首次产生了极大的排斥感。 而那个被踹中心口的八字胡男子此时还在挣着一口气拼命求饶,“爷!爷!我什么知道的都已经说了,饶过我吧,饶过我吧!那个怪物您若是喜欢,您可以马上带走!小的我……我绝对不会到外头多说一句话!小的保证,小的保证,求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他当时捡到那个小怪物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过居然会给自己招来这等祸患!还不知道这半年来她乞讨回来的钱够不够自己治耳朵伤的钱!呸,这个赔钱的玩意儿,真是晦气!脱手了倒是一桩好事! 那八字胡男子如此在心中想着,嘴上却还在哭哭啼啼地大声求饶着。 宁宸回望了一眼楚月所在的方向,见她还在努力唤醒那个“人熊”,不免敛了敛眉目,最终回过眼来:“这个姑娘,我是收下了,不过你想就这样脱身,倒是痴心妄想。” 那八字胡男人在听到话的一瞬间脸色更加灰败起来,当即就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然而还没跑两步,便碰巧被刚从旁边草丛吐完回来的司绝撞上,当即又被自小腹中狠狠地踹了一脚,又摔倒了地上,只能不住地呻吟干嚎着,再也没有了逃跑的气力。 司绝拍了拍鞋尖上沾染到的薄灰,满脸厌恶:“在我们爷面前还想着跑?真当咱们两个人放在这里是摆设了?” “爷!爷饶命啊!饶命啊!”八字胡男人心知这一劫逃是逃不过了,只能够拼命地在地上哭嚎着求饶。 宁宸眯了眯眼睛,语调冷冽:“你若真是采生折割的主导者,我便是在此一刀刀活生生剐了你也不为过。如今知晓你并非主导者,便在此饶了你一命。” 还未等那个八字胡男子欣喜地跪地谢恩,宁宸口中的话风已然陡然一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明知人残疾,却还变本加厉地利用欺侮,着实可恨,若是不惩罚,恐怕你以后还会继续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这里既然官府不管,那总有人会来管,我便是第一个,若是你还敢再犯,便知道第二个第三个会是什么时候来了!” 说罢,他已然冷声吩咐道,“蓝若,去数数那个女孩身上的鞭伤有多少道。” “是!” 蓝若正要领命向着那个“人熊”走去,一把清冷的女声已然先行响了起来,字字都仿佛蕴藏着愤怒:“不必数了,总共七十二道。那些有所重叠的鞭伤已然无法计算,若是要按照伤口深浅以及愈合程度来估测,少说也有上百条。” 楚月从那昏迷的“人熊”边上站了起来,眉目冷得几乎快要凝结成霜:“那还是一个未曾成年的小女孩,你怎么就能够下得了手?你方才说才不过接去了半年的时间,半年里头竟然就有这么多的伤口!说到灭绝人性这一桩,你也不冤!” 那个八字胡男子听到此面色不觉有些尴尬起来,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子,不敢跟楚月那双明显充盈了愤怒的眸子对视,嘴上却还是全力为自己辩白着:“这……这夫人您不能够这么说啊……有、有那么多吗?不会吧?” 突然间,那八字胡男人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让自己脱罪的名头一般,差些从地上一蹦而起,然而事实是才刚刚动弹一下身子,便被蓝若和司绝二人挟持着再度压到了地上,再不能够动弹。 即使在这种境地之下,他还是哆哆嗦嗦地叫了出来:“夫人!夫人!小的知道了,那些鞭子都是杂耍班子里头那些个坏心眼的人打的!对!都是他们打的!跟小的没有多大关系啊夫人!冤有头债有主,爷、爷您千万不能够就这样把罪过都算在小的身上啊!” “哦?那刚才你手上的鞭子可就不算数了?”宁宸看着跟前这个还在负隅抵抗的渣滓只觉得好笑,一面已经走上前去,将刚才那根被抛掷在地上的长鞭抓起,抖了抖上头所沾染的沙土尘灰,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自鼻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油光水滑,倒是好料子。” 他将长鞭自虎口上绕了几圈,而后又陡然绷开,在空中发出“啪啦啪啦”的摩擦声响,更使得那个八字胡男人通身的毫毛竖起,分明已然感受到了其中不妙,却不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后果。 跟前的这个人,看着俨然是从大户人家中出来的纨绔公子哥,却又跟一般公子哥有些微妙的不同,看是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却偏偏对这类不足轻重的小事这样较真,可苦了他。 正在八字胡男人心中暗自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头的宁宸执着那根乌黑油亮的长鞭,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我家娘子说是上百道,那便就是上百道,但瞧着你这副身子骨也弱不禁风的不经打,那便算作整一百鞭就好了,一鞭不多,一鞭不少,你看,这样如何?” 话音落罢,他已然转过眼来,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八字胡男人因为惊惧而不断颤动的眼珠子,虽然脸上是一副阳光明媚的笑意,然而话中的冷意却足以让人冷不丁地打个寒战。 他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只是那鞭子是用水牛皮制作的,韧性非常,再加上上头还布着细碎的倒刺,可想而知一鞭子下去,人必当皮开肉张了,更别说是一百鞭! 这便是要将他打死的意图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打算让自己活命,他此前还把他当成什么救世主? 八字胡男子的脸色发白:“爷……” 宁宸自然未曾给他再争辩的机会,只不紧不慢地威胁道:“再废话一个字,就多加十鞭子。反正都说加倍偿还,如今只让你挨个原本的一百鞭子,已然算作是厚道了。难不成你觉着打别人是可以不用付代价的么?” 说着,他似是随意地将手中的乌黑长鞭在空中挥了一挥,“啪”得打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鞭花,成功使得那个八字胡男子身子剧烈地一颤,而宁宸这才转过了眼来,“若是再不知好歹,我可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下子就忘了计数,连自己打了几百鞭子都不晓得了。” 话音刚落,他便起手就是一鞭。 这一鞭俨然下了十足的力道,几乎是在落下的一瞬间,那八字胡男子的口中便已然迸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来,而身上的衣衫尽数层层裂开,里头皮开肉绽的血痕清晰毕现。 “这一鞭,是代替那小姑娘打的。你一个四肢健全的人,面对这等人为所致的严重残疾非但没有同情心,竟还胆敢为了一己私利威胁于她,欺侮于她,真是对不起身上的一张人皮!” “啪——”又是一鞭子,这回打在了那根八字胡男子的肩膀上,又是一道深沉的血色毕现。 几乎没有做丝毫的停顿,又是几鞭子如风一般迅疾地落了下来,而宁宸的声音与此同时淡淡地响了起来:“这几鞭子,是惩罚你好吃懒做,狐假虎威,欺凌弱小。” ——“还有这一鞭子,是代替我夫人打的。我夫人说是百余鞭,那就是百余鞭,什么时候由得着你来反驳了?” ——“啪!” ——“这一鞭子,是让你长些教训,在本大爷面前撒出这么拙劣的谎话来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也真不害臊!” ——“啪!” ——“这一鞭,是罚你被揭穿以后还百般抵赖,没诚信!不老实!” ——“啪!” “这一鞭子啊……”宁宸沉吟了一会儿,而后手起鞭落,轻飘飘地落下了一句,“因为本大爷讨厌你这两撇油腻腻的八字胡,趁早给剃了去,看着跟鼻毛似的,看着恶心!还好是本大爷一直盯着你,若是我娘子方才盯着你久了,还不知道会有多难受,万一咱们的孩子都给盯丑了这可怎么办?” “我……”那八字胡男人怎一个有口难言,走了霉运碰到这么一个比自己还泼皮无赖的泼皮无赖,比自己还要不讲理的二世祖,偏生生还人多势众,又能够如何反抗? 更何况,这几鞭子如同雨点般地落下去,他几乎已经感觉自己身上已然没有一块好肉了,好似被火烧了一般,火辣辣的疼,几乎让他想要惨呼出声,却又知道自己的惨叫无疑会引来更为严重的惩罚,只能将牙根都快咬倒了。 “哧——”蓝若和司绝笑出声来,转眼间便见得宁宸将手中的长鞭丢了过来,连忙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那头的宁宸随意地拍了拍手:“想不出来了,也懒得跟这孙子再废话,接下来的鞭子就由着你们打吧,记得记好数,多了不要紧,少了这鞭子就得抽在你们身上了。” 两人双双一凛,已然异口同声地领命:“是!” “你们、你们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为所欲为……我要告你们,我这就要去告你们!哎唷!” 听得这么一句,蓝若和司绝都不禁冷笑出声来,眼中泛着几许嘲讽之意,似乎是在笑着跟前的这个不知好歹的角色不知道跟前站着的是谁,还敢在这狐假虎威。 宁宸有些好笑,而后倨傲地抬起了下颔,“这时候讲起王法来了?你可知道你的名头无论是按照哪朝哪代的律法来说,都是要推上台子一刀朝着脖子抹的?……哦,若是这样还死得痛快一些,更多的你是没有见到过啊,又从腰上砍得,唰——” 他故意乍然做了一个拟声,满意地瞧见那个八字胡男子的身子再度剧烈地一颤,而后才满意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一刀下去,血流不止,可比你方才失去个耳朵再加上现在挨得这几鞭子要流得多多了。而且那一刀下去人还不会马上死,眼珠还会转,脖子还会动,甚至还能够发得出声音,就这样瞪大着眼睛,眼睁睁瞧着台下的那些老百姓们用馒头来蘸着你的血来吃,听说啊,可是大补!若是刽子手的速度和力道控制得不错的话,一直到几个时辰以后,你才会在痛苦和哀嚎中慢慢死去,怎么样?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么?” 虽然是一句问话,然而宁宸看起来俨然不准备给那个八字胡男子回应的机会,只像是来了劲儿一般,继续说道:“腰斩这其实在你犯下的罪名中处罚也算是轻的了,若是将那采生折割的名头也算在你的头上,哦,那可就厉害了。” 那八字胡男人显然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听得宁宸这么一句连忙颤抖着嘴唇哆嗦地分辩着:“那……那不是我干的!” “或许是,我也是相信你的,可是,”宁宸话锋一转,眯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睛一笑,邪魅中暗藏着狠戾,“谁知道?” 是啊,在这穷乡僻壤里,过路的路人村民皆是寥寥,就算是有,如今见到这副剑拔弩张的形象也早都避之不及地躲得远远的了,哪里又会听到他们的谈话?再加上这泼皮这半年间带着个引人注目的“人熊”在这一方地界里四处乞讨,若真的想要将他定上这个罪名,显然不是难事。 而那个八字胡男子显然也从这寥寥三个字中领会了他的意思,面色青灰,连带着面部的肌肉都已然僵硬得不会动了,若不是那一双眼睛还发着颤、散发着惊惧的光,此刻此人看上去便与一个死尸无异。 “采生折割,按照我朝律法,应当千刀万剐。你知道千刀万剐是什么个意思么?”宁宸反问了一句,而后嘴边勾勒起一个神秘的微笑来,自顾自地说道,“千刀万剐,乃是最好的刽子手才能做的活计。说要将这个人割成多少片,那必须就得割成多少片,少一片不行,多一片也不行,此外在没有割完最后一片的时候,是不允许犯人咽气了,若是提前一片咽气了,那这个刽子手的名声也就毁了。所以啊,刽子手都是经历过专业训练的,手法精妙得不得了,保证让你从头痛到尾,一瞬都不会落下。若是你昏过去了,还会以酒水来刺激,迫得你疼到最后才能咽气儿。” 他的语速放得缓慢,极富有代入感,就连旁侧的司绝和蓝若都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044章 见着她祈求的神情,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宁宸禁不住弯起唇瓣来,“你说好便好。” 宁宸应答得这般痛快,倒是让楚月一愣,只抬起眼眉来望着她:“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娘子以为为夫会说些什么?”宁宸不答反问。 她眯了眯眼睛,从善如流:“我们这回的路程本就很紧,从一开始便抱着速战速决的念头来的。然而路上发生了这种事,为了安置这个女孩,我们可能又得花去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似乎有些太宝贵了。所以……为了这么一件与我们目的无关的事是可能推迟行程,我怕……我怕你会不高兴。” “娘子是把为夫想到哪里去了?”宁宸笑起来,搂过她的肩膀,“游山玩水嘛,如果只奔着一个目的去,不去看看旅途四周那些好看好玩的东西,那岂不是个愚人所做的事情了?” “可这分明不是游山玩水……”她在他的怀中还还不忘小声地反驳。 “那现在开始就是了。”宁宸倒是回答得随意,“我甚少与你出来一趟,既然如今已经出来了,就忘掉目的吧,我们好好看看外头的世界。另外,说到浪费时间,我也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望娘子别生气。” “嗯?”楚月转过眼来,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解。 宁宸却是陡然正了色,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孔上如今一派严肃,“我方才听那个八字胡的家伙说,这个姑娘是从朝花镇上的一个杂耍班子里头逃出来的。” “杂耍班子……”楚月念了一遍,眉心拧了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若是被那里的人变成这个模样的,那是否是说明,那个杂耍班子里头还有许多是采生折割的产物?” “猜对了,”宁宸颔首,“听他说,那个班子里头的人,统统都被人为地变成了残疾,被困在那一方地界里头表演。另外,我还怀疑,与当地的官商有所勾结,否则不可能将这件明摆着触犯律法的事情这样摆在台面上。因为官府不管,所以当地的老百姓对于此也始终是不管不问的态度,甚至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错处。而且听那个人的口风,这个班子应该也成立了许久了,就是这样上瞒下欺着,竟能够存在这么段时间。” 楚月气得直哆嗦:“天底下居然还会有这种残暴的事情,仗着天高皇帝远就真可以不管不顾了!” 那个“人熊”诡异的模样她一直到现在还记在心中,如今告诉她,如那个“人熊”一般,甚至还要更为残暴的行径此时此刻还正在上演着,并且已然被人做成了大额盈利的产业链子,让她如何不感觉心惊! “天底下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但眼下这一桩既然被我们碰上了,所在地又是我们正好要去的朝花镇,不知晓到底是不是天意驱使,但我想,这件事情,我还是管一管。这类畸形的手段,绝不能够就这样容留它存在下去,甚至越做越大。” 说着,宁宸才低下眼来,望向她的眼睛,语气略有和缓:“所以,此前才说有浪费时间的嫌疑,还请娘子原谅为夫的多管闲事了。” 楚月这才恍然,随即也一笑,拉住了他的手指,“那这个闲事,就由着我们一道来管便是了。” 定了这个心思,眼下如何安置这个“人熊”女孩便成为了眼下的大问题。 他们自然是不能将她带到朝花镇上头去的,毕竟不知晓那个杂耍班子会不会派人在镇上寻她,更何况那里镇上的人都知道有类似特征的人必定是那个杂耍班子里头出来的,保不齐会有举报得赏金的念头。想要将她送回原本的家中,却又担心家人是否不能够接受她如今这副样子,再加上邻里指指点点,也是一大难关,具体还得等那个女孩醒过来以后,再询问她的意愿。 只是,许是因为这类残疾者本就身体无比虚弱的缘故,如今上了止血药,勉强停住了皮毛外不断流淌的鲜血,然而苏醒来的前兆,却还是半分都没有流露,幸运的是并没有伴随着发热现象,说明伤口并没有被感染得太严重,便算做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眼下还是想找个平稳宽敞的地方,让她暂且住下养伤才是。 幸而这处地方虽然没有客栈之类的住处,但是村落还是能够见到的。宁宸丢了两个崭新的银锭子,便顺利地让其中一户人家心甘情愿地将家里屋子连带着院子都让出去了,不过一炷香便收拾好的包袱,举家去亲戚家投奔了。 “倒真是迅速。”楚月下了马车,走进了这个院落中,眼看着铁锅里头还有未来得及装出来的热腾腾的菜肴,不禁感叹出声来。 知晓宁宸此番出行身上带的最多的就是各类银两银票,此前楚月还笑他身上携着那么多现金,作风实在太过奢靡招摇,明摆着就是来让山匪惦记着的,未曾想这回不知是因为走运,还是因为外头有司绝和蓝若两个煞气外露的门神在马车外头,一路过来竟也没有人来劫下他们。 如今见到宁宸在对于收买这行当上如此出手大方,她才了解了他的心思。 “有钱能使鬼推磨。”宁宸对于此倒是已经司空见惯,显然往常这类事情早已经做多了,只到了几个房中都巡视了一遍,不免满意地点了点头,“地方不算大,收拾得倒是挺齐整干净。” “这在乡下地方,已然算是大的了。”楚月无奈地瞟了他一眼。 三正四耳的构造,在当地俨然已经算是大户了。 说着,她利索地挑了一间看起来明显是妇孺住着的正屋,“就先将那个小姑娘安置在这里吧,这个位置不易受打扰,光照也不错,她应该会喜欢。你们就自己各自随意寻间房住着吧。” “是。”蓝若和司绝架着那个还在昏迷的“人熊”朝着房中去了。 而那头的宁宸也已经选好了住处,只在门口招着手迎她进来,又引她来到了床边,得意地说道,“你知晓为夫为什么在村落里头一眼就挑上这户吗?” 见到宁宸那副神神秘秘却又好像时刻都等着邀功的模样,楚月禁不住有些想笑,然而却还是尤为配合地问道,“为何?” 这样的问话果真满足了宁宸的虚荣心,一面只转过身去,一下子支开了那扇窗子:“你看。” 楚月随之望去,当即口中也难免有些讶异地地轻呼了一声,“是海棠花!” 跟前的那一株海棠正在夜色之下大朵大朵吐露着艳色,花枝姿态各异,色泽却是浓丽非常。朦胧的清辉悄然洒落在一簇簇的海棠之上,消散了几分直面的冲击力,多了几分温柔之意。清风吹来, 可想而知,当明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其上的时候,亦或者是暮色四合前一缕红霞攀升其上之时,会是多么的艳色照人,流光溢彩。 宁宸低眼看着她面上惊喜交加的神情,面上也不禁绽放出了几分温柔的笑意,“是的了,我就晓得你会喜欢。”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此前经过这户人家,正好见着里头一个孩童蹦蹦跳跳地拿着一朵海棠花出来,心中便想着里头定然是种了你喜欢的海棠树。再加上我见那孩童手中的海棠花开得浓艳,色泽饱满,想来必然是长势不错,你看着定然会欢喜,所以一下子便定了这家。好在,这个猜想果然没有错。” 楚月心中微动,禁不住已然张开双臂揽住了他的腰:“夫君有心了。” 连她都未曾注意到过的事情,他却已然不动声色地放在了心中记挂着,让她如何不觉着感动? “饿了没有?”两人并肩看了一会儿海棠花以后,宁宸才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忽然皱眉,“是不是最近路途上吃的少了?怎么瞧着好像瘦了些?” “没有吧?”楚月疑问地也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力道却不小心加重了,当即已然疼得满眼泪,望见宁宸眼中那揶揄的笑意时,只强装镇定,“分明这些天以来在马车里头吃了睡睡了吃,窝着都没怎么走动,我摸着好像还胖了许多。” “不够不够。”宁宸笑意斐然,一面已然揽住了她的肩膀,“走,去看着吃些什么。那户人家在走之前还给咱们留了饭菜的,想来应该还算不错,我在刚进门时就已然闻到香味了,在交易的时候还特意央着人无比要给咱们留下些吃的。” “原来是惦记着人家的饭菜,还说什么海棠花。”楚月笑出声来,佯怒着刮了刮他的鼻子。 宁宸连忙举着双手高呼喊冤:“冤枉啊娘子,为夫这的确是因为你喜欢海棠花才看上的,哪里会想得到里头这户人家饭菜做得这么好吃?” 楚月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只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也饿了,想着那个小姑娘现如今应该还没有这样快醒过来,就先唤司绝和蓝若都一起过来吃饭吧。这趟路上,他们两个才是最累的,成天被你这个闲散的人呼来喝去,如今也应该要让他们好好地吃顿饭了。” “这你可就说得不讲理了,我记得咱们从前走官路的时候,沿街上有什么新鲜好吃的酒家,又或者是那些连素菜都能卖出金子价来的大酒楼,他们吃着我的钱那个放肆的啊,可是眼睛都没眨过。那说到底也是你夫君的钱啊,你怎么就能睁着眼睛不讲道理给他们说话呢,是不是……”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样啰嗦了,也不知道此前训蓝若太过抠门的人究竟是谁。楚月憋着笑,一面装作懒得理睬的模样,已然径直就此走了出去。 “等等、等等我啊娘子,莫不是生气了吧娘子?好好好,是为夫不对,是为夫的错。以后那两个家伙有什么想吃的就尽管吃,想玩的就尽管玩,保证让他们舒舒服服地陪我们走这么一趟,好不好?” “不计较银两了?”她挑眉。 “钱算得了什么,就凭他们两个还能够把我吃空了不成?娘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你看啊,这再生气也不能不吃饭,为夫这就领着你去吃饭去。等到了朝花镇上,让你们都放开肚皮找最好的酒家吃个够,特别是那两个,不吃到躺下不准他们停筷子!” 说到最后的时候,宁宸面上虽然还是笑着的,语调中却已然有了些咬牙切齿的阴狠意味。 在另一端忙活着的司绝和蓝若恰在此时同时打了个喷嚏,一时之间只感觉到背后的脊梁骨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人的怨念攀附其上一般。 他们穿得似乎也不算少啊……莫不是要变天了吧? 他们望了望天空,但见大朵大朵的云彩铺衬在天空上,看起来倒是无风无雨的好天气。 一时间,司绝和蓝若的心中都齐刷刷地响起了一句话——“真是邪了门了。” …… “哎,娘子?娘子?” 宁宸一面唤着,一面已然屁颠屁颠地随着楚月的脚步走了出去。 这家的确是大户人家,还有专门的饭厅可供用食,中间的一张榆木大桌上头如今已经摆好了饭菜,虽然已经有些凉了,但是看起来却还是可口异常。 楚月款款落座,见着那两个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的人,不禁一笑:“蓝若、司绝,你们两个奔波了几天也累了,坐下一同吃饭吧。” 那两个汉子俨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然而此前碍于宁宸和楚月都还未出来,所以才不敢对饭菜轻举妄动,如今楚月的这一句话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忙齐刷刷地道了一句“谢夫人!”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宁宸举着筷子在旁边“啧啧”皱眉:“平日里又不是少了你们吃的喝的,现如今一见到吃的就是这副饿死鬼的样子,若是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你们爷平日里是怎么亏待你们的呢。” 说着,他又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拉着楚月的袖口摇了摇,像是摇尾乞怜的笑够,“夫人,你可得给为夫做主。我平日里对于他们吃饭可是最大方的了!” 楚月慢条斯理地挟了一口红烧茄子放入口中,面对宁宸的撒泼打滚时只淡淡地回应道,“好好吃饭去,否则你可就吃不到了。” 眼看着主子吃了瘪,蓝若和司绝忍不住偷偷地从饭碗中抬起眼来,相视而笑了。 在这方地界里头,也只有楚月能够治得住宁宸这个混世魔王。 然而他们的幸灾乐祸却很快被宁宸察觉了,不能对楚月发火,只能以筷子“嗒嗒嗒”地敲着桌子拿着他们开刀,“笑什么笑,一个两个的都给我好好吃饭,今天的这桌菜你们要是没扫光,明天不必在吃了。” “是!爷!” “遵命!”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继而已然埋没在了对于饭菜的苦战之中。 虽然刚才吐了一阵,然而许是白日里的惊吓还未完全平复,也或许是想到那个杂耍班子里的景象有些胸口翳闷,楚月吃得并不多,动了几筷子便站起了身来。 “娘子?饱了?”宁宸拧眉。 楚月点了点头,一边盛了一小碗菜粥,又在上头加了几只鲜灵灵的虾仁:“我去看看那个小姑娘现在醒了没,她不会说话,又是受过惊吓的,估摸着就算是醒了也不敢叫出声来,我还是得去看看。如若是醒了,也好喂她吃点东西。不补充力气身上的伤怎么能够好起来呢。” “行,我陪你一起过去。”说着,宁宸放下筷子来,就也要随着起身。 “不用,你便在这里吃吧,否则我怕那小姑娘一下子见到太多生人会更为慌张,到时候反而不好。反正不过是送个饭的事情,又是我们两个女儿家的空间,你个大男人就别掺和了。” 宁宸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坐了下去,看着楚月那娉娉婷婷离开的身影,不免有些不满地询问旁侧的两个正在狼吞虎咽的下属,“你们说,浅予她这是不是烦我了啊?” “咳、咳……”两人被宁宸语气中那怨妇的意味惊得一愣,几乎快要将口中的饭喷了出来。 蓝若抹了抹嘴边的饭粒子,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爷,夫人定然是很喜欢您的。只不过这女人啊,说到底骨子里头也还是有叛逆和野性的,您若是太过黏着她管着她,她自然会觉得不耐烦啊,就跟咱们男人一样,若是娶回家的老婆成天粘着自己,也会有些烦的不是?” “胡说八道,”宁宸冷着脸一本正经地驳斥,“我娘子若是黏着我我就不烦。” 蓝若此刻吃得正满足,正是百无顾忌的时候,嘴上索性便也放开了说道,“那是夫人从来没有黏过你……” 才刚起了个头,他的脊背便已然被人大力地拍了拍,险些将他还未咽下去的饭粒子给拍了出来,不免有些恼怒,“谁啊?干嘛啊?我这在跟爷说事呢……” 转眼一看,却见正是司绝,如今正不住地给他使眼色,示意他看宁宸的脸色。 蓝若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想到宁宸现如今那阴沉的面色,蓝若通身不禁打了个寒战,一面又马上装作被呛着了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后,这才重新一本正经地说道,“爷……咳咳咳,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嘛,都图个新鲜感不是?您别看夫人对您现在是……现在是冷淡了些……” “咳咳咳——”旁侧的司绝已然有些看不下去,再度大声咳嗽了起来,打断了蓝若越来越不着边的话,心中为自己有这么一个不会说话的兄弟感觉到可悲。 这一回蓝若倒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当即已经利索地变转了话风,“呃,夫人性子便是如此的,对于旁人也是清清冷冷的模样,是不是?但是您若是想让夫人对你更不同一些,自然需要多用些手段来。” “我与浅予都已然是夫妻了,夫妻之间还用得着什么手段。”宁宸嗤之以鼻。 “呃,这……”蓝若一噎,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了。 还是司绝及时救场,在旁侧接上了话,“夫妻二人的生活之中到底也还是需要一些小情趣的嘛,指不定夫人就喜欢这样子,以后对您更加热情了,这样岂不是也是给您与夫人之间的感情添砖加瓦,更上一层楼?” 蓝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起了头来:“对,对对,我之前想要表达得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才终于将宁宸安抚了下来,“那说说吧,需要用到什么手段?” 见终于救回了场子,蓝若舒了一口长气,继续开始循循善诱:“您想想看啊,近日咱们出来这一趟,十几天的日子里头您都无时无刻在夫人的旁边,这时间多了,夫人定然就领会不了您存在的重要性了,久而久之就会习惯性地忽视……” “咳咳咳咳咳!”司绝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宁宸这厢摔了筷子,“嗓子不舒服就是喝水,生了病就去买药,吃个饭也能够咳嗽这么多次,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顿了顿,他才又将威胁的目光放在了蓝若的身上,嘴边却毫无预警地就此勾了一勾,“说吧,你刚才想要说些什么?” 纵然是一声看似再为寻常不过的询问,却已经将蓝若的通身逼出一身冷汗来,只觉得面对这个以难缠为名的主子,还不如去多杀几个悍匪来得痛快。 他们家主子着实是喜欢用慢刀子来杀人,那看似无害的笑容底下,天知道藏着多少要对付他们的办法。 司绝在一旁默默地给蓝若递了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已然暴露,从此以后再爱莫能助了。 眼看着宁宸的面色已然显露出了几分明显的不耐来,蓝若终于哈市硬着头皮继续开口了,“我说,我说的是啊,您与夫人之间万万再不能够成日就这么腻着了,新婚夫妻蜜里调油是不假,可若是太过黏腻了,这也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了?”宁宸有些不服气。 “说不好倒也不至于,只是要想让夫人意识到您存在是有多么的好啊,就得拉开距离,保持距离,都说小别胜新婚嘛,就是这么个道理!您且想想看,您从前出远门,反正是隔了一段日子才回府里的时候,夫人对您的态度可热情了吧?再怎么说,也要比现在来的热情,您且想想是不是这么个说法?” 司绝默默地点头。 宁宸虽然面上不服气,然而在思考了一下他说的内容以后,面色还是微妙地变了变,随即轻咳了一声,“你继续说。” “其实这也没有那么多长篇大论,唯一的要点就在于我方才说的那个‘保持距离’,距离才是调和感情的一大要点。只有把握好您与夫人之间的距离所在,保证以后夫人到哪儿在做什么都想着您,您但凡一出现,她就巴巴地黏您黏得不得了!”蓝若拍着胸脯,夸下了海口。 “保持距离?”宁宸挑了挑眉,俨然是有被蓝若的此话给说心动了,却还是不免提出了疑身来,“可是我与浅予成日都在马车上,所隔也就不过几尺的距离,何来的保持?难不成你们是想诓着我到外头驾马车去?” “哎,爷,您往日里不都对于那些姑娘家挺有办法的么,怎么这时候就开始犯起糊涂来了?” 宁宸没有回话,只是眼风一扫,满是疑惑之意。 蓝若这下算是真急了,连带着嗓门也不受控制地大声了一些,“此‘保持距离’可非彼‘保持距离’啊,您与夫人之间每日朝夕相对这本是没有什么,可是重点是您不能够每时每刻都寻着夫人说话啊,而且还什么都说,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要去做什么,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事情您都在第一时间禀报给夫人了,夫人对于您哪儿还有什么好奇心啊?” “嘘——”司绝竖起手指头来示意,一面朝着方才楚月去的那间“人熊”的屋子方向抬了抬下巴,“这地方小,你若是再这么大声讲话,夫人便全听到了。” “咳咳咳……”蓝若被这一句惊得连连咳嗽了几声,很快便重新压小了声音去,“……所以说啊,如今让您保持距离,并非是在身体上保持距离,而是在心。” 说着,他已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比划了一个心的位置,“女人都是很敏感的,你若是有意与她从心里拉开距离,她肯定是会感觉到的。如果感觉到了怎么办,自然是拉一把,若是拉一把回来的速度太慢怎么办,当然是追啊!试问这样努力而追回来的男人,夫人还会忽视……咳咳咳,不,夫人还不好好黏着您,不让您从身边逃掉吗?” 这一回宁宸总算彻底将这话听了进去,不禁将手中拿着的折扇“咔”的一收,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说得有理,继续,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要说一点,瞒一点啊。譬如您说您出去了,便不要说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夫人若是问起来,您便才透露一些方向,却也不能明着说,就要遮掩一些让她好好猜猜,亦或者是故意说些谎话让她猜到,总而言之便是要让夫人怀疑您,不晓得您出去究竟是到哪儿去了,才会去想,才会去主动来问,这样,您的第一步目的岂不是就达到了?” 宁宸拧了拧眉,总感觉这个主意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只能敲了敲折扇,“继续,继续。” “这时候夫人肯定已经对您的反常行为有所注意了,只是还没到明确说出来的地步,毕竟夫人也不是那般无理取闹的女人对吧?所以这第二步嘛,便是要让夫人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疑是有迹可循的。你并故意多留一些线索给夫人,譬如女人的头发啊,譬如身上突然间多了一个陌生的荷包啊,总之便是一看就是姑娘家的玩意儿嘛,或者干脆往身上沾染点姑娘家的香粉口脂什么的。夫人那样聪明,又是个心细如发的人物,肯定会注意到的,到时候您就……” “混账玩意儿!”没等蓝若高谈阔论完毕,宁宸已然一把将手中的洒金折扇隔着桌子扔了过去,正中蓝若的脑袋,一边骂道:“你这是存心要让娘子与我闹和离是不是!” 蓝若下意识地伸手将那柄折扇在空中捞了过去,又将那柄洒金折扇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一面唉声叹气,“爷,您便先听我说完行不行?” 宁宸余怒未消,结果扇子就要往蓝若的脑袋上头敲,“这还要听你说完?再听你这么胡说八道下去,浅予不恼我才怪!” 蓝若连忙捂着脑袋往后跳开了一步,显然是对这柄折扇还心有余悸,“爷,爷您看,您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在于此,便是太过在乎夫人的感受了。虽然夫人的感受的确是重要,可是您若是什么都做得一应俱全,夫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又如何还会将心思记挂在您的身上嘛?您说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狗屁道理!”宁宸依旧没有好声气儿。 “方才是让您假装些有姑娘家的玩意儿,又不是真的让您去寻花问柳?现如今找些姑娘家的玩意儿还不容易?反正您又没有真的做过些什么,怕什么呢?这些只不过是想要给夫人传达两个意思,一个是您也是有人追求喜欢的,不会因为成了亲而就没了幺蛾子虎视眈眈,让夫人更为深刻认识到您的魅力所在,自然会更加注意您,也更加地想要您来关注她,否则岂不是真的让外头的那些个莺莺燕燕钻了空子了?” 听得蓝若这么一解释,宁宸的面色看着才勉强好了些,一边只问道:“那第二个意思呢?” “这第二个意思嘛,还是让夫人感受到危机感,因为您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跟别的姑娘接触过了,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吧,但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存下了这么一个怀疑嘛。有了怀疑,夫人自然就更为注意您了,这时候夫人再如何动心忍性,也应该问问您了,譬如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之类的,您便真假掺杂着说,总而言之不能让夫人对您的话完全失望,但也不能让夫人完全相信您的话。主要还是在于拿捏那么一个度——”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蓝若微微拉长了声音,眼神中也掺杂了一些别的意味。 “这……”宁宸摸着下巴,“恐怕有些难度。我家娘子可不如别家的那样好骗,她可是当年京城的第一智囊团,脑子可聪明的很。” “这再为聪明的人,若是遇上感情,不也得方寸大乱么?就如同您,您从前可是拿姑娘最有办法的,如今居然都已然沦落到来向咱们求救了,这便是旁观者清的道理。您动了情,所以您没辙儿了,若是夫人也对您动了情,那自然对于这些雕虫小技是怎么都琢磨不透的,就算是琢磨出了个味儿了,只要您足够坚持地就这么演下去,夫人定然是也会怀疑自己判断的。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您足够坚持,这项计划就能够成功。” 宁宸凝着眉,依旧有所犹豫,“若是浅予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这……”蓝若一时也没了辙儿,只能说道,“这就得看您的本事了,如何让这件事情不要暴露。毕竟夫妻生活中偶尔也要欲擒故纵,才能够维持一段感情的新鲜感嘛,而这其中的这些个分寸拿捏,这便还得都看您的了。” 说罢,他用手肘杵了杵旁侧的司绝,想找几分认同感,“你说是不是?” 司绝犹豫了一下,张口却是说道:“我……我其实也觉得,若是夫人知道了一定是会生气的。夫人往日里最是讨厌有人欺瞒于她,更何况是爷。还有啊,夫人冰雪聪明,很难说不从这些异常行径里头窥探出端倪来,若是真的就不吃这么一套,到时候爷不是很难下场了?” 没有想到连自己的好兄弟如今都公开反对自己,蓝若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司绝一看便知道是个纯情的,没开过窍的,无论是对付女人还是对付男人啊,就得使用欲擒故纵这么一套。你想想看啊,自古有一句话就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为什么偷不着那么让人牵肠挂肚啊?可不就是因为得不到么?如今既然您与夫人已经成亲了,得是得到了,所以才要营造出一种得不到的感觉啊!” 宁宸凝顿了许久,最后只冷静地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评价——“你大爷的有病吧!” 说着,宁宸已然一挥袖袍起了身,“罢了罢了,不听你们的馊主意了,我要去寻我娘子了。” 045章 “别,别啊!”蓝若正说得上瘾,如今见宁宸就要走,连忙虚虚地拦了一把,见着宁宸一道凌厉的眼风扫过,不禁叹了口气,“如今爷和夫人之间便是太过平稳了,所以你看咱们爷现如今这副苦闷的模样,再差不过就是这个模样了,倒不如耍些小伎俩,指不定有用呢!反正爱这件事情里头,可不是都是欺来瞒去的呢么?” 司绝还是闷声不吭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自口中又憋出了一句:“可是我就是觉得玄,夫人被骗肯定会不高兴的。” 蓝若撇嘴,“啧,难怪你到现在还寻不到个姑娘家,瞧这个不开窍的脑袋。” 末了,他又转过头来,“爷,您别听司绝的,那个榆木脑袋别说成亲了,就连姑娘小手都没有拉过,怎么能给实质性意见呢?这样,您就先从第一步来试试看,若是夫人的反应是按照之前预想的来走的话,您就这么一步步实施下去,不怕夫人以后不黏着您。您再怎么说也是太子府里头的嫡子,怎么能够连这点大男人的气魄都没有?” 宁宸意味深长地看着蓝若,“蓝若啊蓝若,太过有男子气魄也是可能把娘子丢了的。” “爷!您到底听不听嘛,我这费劲说了这么一大堆,您就给我这么一句话。”蓝若有些生气,一时间也忘了主仆之分,只蓦然站了起来,“你若是不听我的,蛮到外头去问问,他们是子呢么对待自家妻子的。您从一开始还没娶夫人的时候,便已然对夫人的好感表达得那样明显了,成亲以后也算有段时间了,却依旧这样恩爱,这固然是好的,可这岂不是也会让夫人觉得吃定您了,自然不会将您放在心上啊!” “你说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宁宸不觉眼眉一跳,抬起眼来望着蓝若,眼瞳里微微聚起风云来。 蓝若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而后索性闭着眼睛说道,“爷,您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便是被您打我也要说。我便没看到哪家哪户是这个样子的,哪个娶回家的老婆是不粘自己丈夫的?至少我旁边成了家的兄弟,都说平日里奔波在外,回家以后老婆管得可是严得很,不许出门喝花酒,不许跟别家姑娘说一句话,哪怕是晚回来半个时辰,都要被盘问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晚才着家,您看这些问题,夫人问过您么?” 宁宸被这么一问,不禁黑了张俊脸,只闷声闷气地呛了回去:“我家夫人不是那样庸俗的人。” 蓝若这就不乐意了:“嗨,这哪叫庸俗啊,虽然哥几个烦自家娘们问东问西的,但是其实心里头也是很明白地知道,这正是婆娘爱他的表现啊。要不是爱你,哪来的那么多闲工夫问你吃了没喝了没去了哪儿?她们从前也是自家养出来的小姑娘,都是父母宠着长大的,为何嫁出去以后就要对着一个男人管天管地、管东管西的,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吵个翻天覆地,归根结底当然是因为爱啊,是不是?” 说罢,没等宁宸回复,蓝若便已然先行找司绝求认同感,“司绝,你这回就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吧?” 这回司绝总算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而继续默不作声地扒饭,努力地将自己当成一个事外人。 好在蓝若也没有再为难他,只扭过头来得意洋洋地与宁宸夸口,“爷,您看这怎么样吧,就连司绝都同意我方才所说的了,您还不好好想想看?总归得试试看嘛,否则您再这么一直在心中纠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若是夫人真的爱您,肯定是会有所反应的,到时候您不是也就心安了么?” 宁宸的脸一下子又黑沉了几个度:“我娘子是最爱我的。” 蓝若嘿嘿笑了起来,继续游说,“那您还怕什么,若是有爱就更不惧怕这类考验了。” 凝顿了好一会儿以后,宁宸才就此站起了身来,眼看着就要朝着外头去。 蓝若在后头叫了一声:“哎,爷,您这是到哪儿去啊?” 宁宸的头也不回:“去看看我娘子那儿好了没。” “……”蓝若一时无言,待得那个颀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中后,才转过头来唉声叹气,“司绝,你说说咱们爷自从成亲了以后,怎么就好像变了个人儿似了呢,放在从前他哪儿会有这么优柔寡断过?嗯?司绝你怎么不说话……哎!那碗红烧肉你怎么都给吃光了!” 宁宸推开门时,楚月还守在那个“人熊”女孩旁边,见到他来时,面上的神情不觉透露出些惊讶来,“你怎么过来了?此前不是说不用过来么?” “反正她还没醒,我就过来看看情况。”宁宸走了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陡然叫了一声,“浅予。” “嗯?”楚月此时正伸手去探那个“人熊”女孩的额头,以确认有没有发热出汗的现象,乍然听得宁宸一唤,也无暇去想太多,只自鼻间低低地应了一声。 宁宸原本是想将方才蓝若跟自己游说的内容当成件笑话趣事与她说的,却见楚月连眼角都没有朝自己这里撇一下,当即心中难免又想起了蓝若的那些话,不禁也有些别扭了起来,只闷声道:“……没事。” 许是感受到了他反应的奇怪,楚月终于收回了手来,移开视线看着他,滞愣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才突然间开了口,轻唤了一声,“夫君……” 宁宸的眼神一下子活泛了起来,连忙喜滋滋地应声,“怎么了?” “帮我去烧壶热水来可以么,我看着她身上都是伤口,有些还脏兮兮的,跟皮毛度黏在一起了,想趁着她如今昏睡着,好好帮她擦拭一下。干干净净的,总也比较舒服些。” 没想到她这么一开口,嘴上说着的居然还是有关于别人的事情。宁宸眼中闪烁的光芒一下子又暗淡了下来,只闷声地应了,“行,我这就过去。” 楚月微微弯唇,“夫君辛苦了。” 说罢,她已然又转过了眼去,继续观察着那个“人熊”女孩的身体情况了。 宁宸没再应和,只是闷声不吭地转身离去了。离去的时候,他脚步刻意停顿了一下,还以为身后楚月会叫住他说些什么,然而左等右等却怎么也没听到动静,这才垂头丧气地放弃了这一奢望,只乖乖去烧水了。 一直到重新掩上门以后,楚月才恍若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抬起眼皮来望向那刚刚掩上的门扉,秀丽的眉目中凝着几分疑惑和思量。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方才的宁宸表现好像有些奇怪,然而具体是哪里奇怪,她却暂且还说不出来。 大抵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楚月抬起手指来揉了揉眉心,继而重新开始照顾起床上的那个“人熊”女孩了起来。 中途中她实则也有过几次苏醒的迹象,有时候是口中喑哑地呼着些什么,有时候是眼皮轻微地一动,然而每每她在旁侧等着她睁开眼睛时,却总见得一下子没了动静,再观察的时候便发现再度昏过去了。 大抵是身体还是太过虚弱了,不足以支撑到彻底醒来,也或许是不愿意醒来再面对自己这个残缺古怪的身体,倒不如直接睡去。 有时候楚月看着她,心中甚至也会想,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会不会放任她在一个平静安全的地方逐渐停止呼吸,这才是一种别样的救赎? 然而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毕竟这是她自己的命,在她自己没有醒来做出选择的时候,没有人能够这样将自己的想法凌驾于她本身的意愿之上,帮她做出决定。 楚月正盯着她思量时,忽然见得她的眼睫似乎微不可查地轻轻地动了一下。 虽然不过极为轻微的动静,快速到几乎让人怀疑这不过是眼花所致,然而在旁侧的楚月还是一下子来了精神,生怕她又会就此昏昏沉沉地继续睡过去,只试探性地轻声唤道:“小姑娘、小姑娘,你醒了吗?听得到我说话吗?如果听得到的话,试着睁开眼睛好吗?” 她实则心中自己也拿不准跟前的女孩从小就被当做异类驯养着,再加上这地界的口音与京邑里的又有些区别,她究竟还能不能够听懂人的话,然而眼下但凡有一袭希望,她都还是想要去尝试尝试看。 哪怕听不懂她的话语,能够让她有声音的刺激,对于苏醒来说也是一项很好的帮助。 于是楚月到底是没有泄气,只在旁边一声声地轻声唤着,生怕这一回她又将继续体力不支而昏睡过去。然而,那个小女孩所表现出来也的确只有眼皮轻微地动了动,除此以外再无动静,就如同前几次的表现一样。 或许又昏过去了吧……楚月在心中不无遗憾地如此想到,一边见她嘴唇都已然因为干燥而龟裂出血了,心中不免有些不忍,只欲起身倒些茶水来暂且帮她润一润嘴唇,然而才刚刚转身,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一把喑哑粗糙的声音:“疼……嗯……水……” 虽然这把沙哑的声音的确如同破锣鼓一般,搔刮着人的耳膜,让人也有些难以辨认她究竟在说些什么,然而如今对于楚月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喜。 她急急忙忙地在房中寻了个茶壶,摇了摇,确定里头还有茶水以后,才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用帕子沾了一些,继而轻柔地润湿了那个女孩干燥到出血的唇瓣,好让她能够没有障碍地再继续发声,一面也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只是在那湿帕子沾到唇瓣的时候,隐约可见那唇瓣颤动了几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感受到了疼。 鉴于此前已然有了那样的好兆头,楚月并没有就这样轻易地放弃,只是继续问道,“如果你已经醒了,就试着睁开眼睛看看,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你相信我们,好不好?如果,如果能够听得懂我说话的话,就先睁开眼睛。” 话音落罢,她耐心等了一会儿,似乎窥见那乌黑稀疏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费力撑开眼皮,然而却又很快没了动静,俨然是当前的力气还不足以供以她睁眼。 然而能够有这样的反应,已经是意外之喜。毕竟这代表着她多多少少还是有苏醒的迹象了,也代表着她至少能够听得懂人简单的话语,并能够给出相应的反应。 思量了片刻,楚月不顾肮脏,将那生长着刚硬毛发的小手握在了手心中,感受到手中那粗砺扎人的质感,她心中难免也有些难过,然而很快便重新打起了精神来,一边哄劝道,“如果睁开眼睛费力的话,不如试试看能不能够动动手指?如果你能够听到我说的话,现在就动动我握着的这只手的小指头,如果听不清晰,就动动食指,好不好?” 蜷在掌心中的手指略微动了动,却并没有按照她所说的反应,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她心中还在权衡着是否应该信任当前的人。 楚月怕她听不清楚,又不嫌烦地再度重复了几遍,不知道说到第几遍的时候,只感觉到掌心中蜷着的小指头终于动了动。 这一次的动弹相较于从前几次都要来的清晰明确得多,使得楚月不自觉地眼睛一亮,已然看到了希望。 她随之轻轻地捏了捏那根动弹的小指头,以表示自己已然知道了,随即又问道,“我跟你保证,我们不是害你的人,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不会把你送回逃出来的地方,也不会让你去外头卖艺。我只是想要你醒过来,好好地活着。我也保证,如果你有活下去的意愿,我一定会尽力地帮你做到。你如果能够听得懂我刚才所说的话,能够相信我吗?还是一样,若是相信,便动动你的小指头,若是不愿意,便动动食指。” 那个女孩的神智似乎如今也在渐渐地苏醒过来,反应的时间相比于此前明显要快了些。楚月不过才等待了一会儿,便已然感受到了手心中的指头有所动静,这回动的依旧是小指头。 看来是决定相信自己了。楚月正舒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与她交流一会儿,却又感受到她的食指也随之动了动。 她一愣,暂且停住了即将要说的话,只等待着她做出最后的抉择。 那个女孩很快又动了动小指头,然而食指却也随之蜷缩了起来,在她的手心上无规律地划着什么。 楚月原本以为她是在给自己写字,以来传达着什么,然而费心辨认了一会儿以后,却发现她根本不是在写字,似乎只是在一道接连一道地划着,不知是要让她注意到自己,还是想要表达自己心中的顾虑。 楚月在心中思量了一会儿,只轻轻地在她布满毛的掌心上轻轻地捏了捏,想要以此来传递自己是可信任的人。 然而她实则也吃不准跟前这个小女孩在经受过那种惨无人道的改造以后,是否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只希望自己的善意能够得到传递。 一时间房中变得出奇安静了起来,那个小女孩仿佛又没了声息,需要离得她很近才能够捕捉到微弱至极的呼吸声,却也是时断时续的,搅得人精神一阵紧张,只怕她什么时候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停止了呼吸。 不会是又昏过去了吧?楚月拧眉想道,却又不自觉地也放轻了自己的呼吸,似乎总觉得接下去定然还会有什么奇迹在等待着自己。 终于,她再度感受到了小女孩手指的微弱动弹,在一阵艰难的挣扎以后,终于握住了她的小指头,而后一点点地收紧了力气,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指头。 仅仅是这么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举动,那个小女孩的额头上却已然沁出了鲜明的冷汗来,由小变大,起初还是米粒般大,而后逐渐汇聚成了黄豆大小,可以看得出此刻她必然还沉浸在伤口带来的痛苦中。 实则到最后,那个小女孩已然使出了十足十的力道,毕竟已经十几岁的女孩子了,如今用尽全力捏着她的小指的时候,楚月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疼痛的。 那几乎没有修剪过的指甲尚且带着血垢和污泥,如今就此用力地刺着楚月手部娇嫩的皮肤,虽然还不至于见血,然而那深深凹进去的痕迹却已然清晰可见,由红转紫,看起来也有些骇人。 楚月尽力忍耐着疼痛,没有去打扰她的动作。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跟前的这个小女孩并非是有意,只是如同溺水的人努力自救,想要紧紧地攀上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无论如何都想要努力一把。 一直到感觉到那个小女孩已经用尽了全力以后,楚月才又开口,“如果决定相信我的话,那么接下来,都听我的话好好调整,好吗?” 那小女孩恰在此时开了口,然而发出的却是一声“叽里咕噜”的话语,让人如何也辨别不出她究竟是想要表达着什么。 在凝顿了一会儿以后,楚月感觉到她以自己的食指勾住了她的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似乎是孩童拉钩约定的姿态。 虽然这也不过只是她单方面的猜测,然而楚月见到如此反应,还是难掩欣喜地配合着以食指微微弯曲,与她拉了个勾,又轻轻地翻转过来,让两人的大拇指接触,就此盖了一个深深的印章,且当做是就此立下誓约了。 许是明了了楚月的意思,也逐渐开始信任起这个人来,小女孩的动静逐渐开始多了起来,虽然只不过是时不时嗯嗯啊啊说一些人听不清楚的话语,或者时不时试图抬起半个眼皮来,但很快又不受控制地垂落了下去,呼吸也从方才的平缓而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些现象自然还不足以说明些什么,但自然算是个即将清醒的好兆头了。 原本已然有些泄气的楚月重新泛起希望和热情来,就此以双手握着那只小的出奇的肮脏小手,静静地等待着她尝试睁开眼睛来。 一次,两次,三次……楚月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一边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每一次她试图抬起眼皮时的间隔,已经持续的时间长短,最终欣喜地发现,其中间隔的时间已然越来越短,而睁开眼睛后保持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 不知道她等待了多久,终于,那个小女孩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得过分的眼睛起先还有些闪躲和涣散,而后好似终究找到了一个相应的定点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好似是在辨认跟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在昏迷时分所捕捉到的那把声音。 仿佛吊到嗓子眼的一块大石正在其时安安稳稳地落了地,楚月一时间竟也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欣喜情绪,想要笑,却又害怕自己若是一下子表露出太过激烈的情绪,反而会使得这个小女孩感觉害怕,只能努力憋下,转而加紧了手上的力道,语气却是轻柔得出奇,“是我,认出来了吗?” 小女孩愣怔地望了她许久,好似是在思考,也好似是在发呆,如此停顿了一会儿以后,终究还是点了点脑袋。 “好孩子,能够认出我来就好。”楚月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触手却是粗砺毛糙的手感,心中难免一酸,一边又问道,“你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吗?我说,不会把你送到那个地方,也不会让你去沿街卖艺,让你好好选择以后的生活,只要你肯信任我,还记不记得?” 那个小女孩点了点头,布满动物绒毛的脸上依稀还可以看出来疲倦和苍白,眼中也有红血丝密布,显然气力在苏醒过来以后依旧如同流水一般在逐渐流失。 楚月更加看重了这次机会,又问道,“你既然肯信任我,这段时间,就努力地好好活下来好不好?只要你能够活下来,就能够看到此前那些欺负你的坏人遭到报应,那些邪恶的、曾经伤害过你的、那些曾经欺侮你的人,终究会一个个受到惩罚的。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好好活着,否则就无法看到他们的下场了,明白了吗?” 她用的的确是“活下来”三个字。 活下来,也许这对她这样的情况来说,这个要求的确有些无理和奢侈,可她还是想要给她一个活下来去好好看看外头世界的机会,毕竟只有生存下来,才有去接触更多的希望,才能更加以平常心来选择自己此后的命运应该是如何。 一番话过后,那个小女孩仅仅是歪着脑袋看了她半晌,显然楚月话中所包含着的意思已然有些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围,只能以半信半疑的眼神盯着跟前这个陌生的夫人,口中微张,声音像是砂纸来回摩擦,失却了正常同龄女孩子固有的清甜,“要……要……” “要什么?”楚月皱眉,俯下身子来侧耳去听。 “要……要活……”女孩努力瞪大着眼睛,泛红着的眼白衬得那眼瞳愈发的漆黑暗哑,黑幽幽得好似几乎倒映不进人影,然而却还是一字字地循着方才楚月的话艰难地发着声,“要活着……” 在能够成功说出这句话以后,她似乎感觉顺畅了一些,继而再次试图重复着那三个字,“要活着……要活着……要……活着……” 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与她清秀的眉眼有些不符,然而其中所隐藏着的强烈的求生欲望却还是不免让楚月感觉心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跟前这个小女孩小小的身子上所迸发出的强大的求生欲,也不禁开始为自己此前在心中自作主张地认为这么大个小姑娘定然是不能够接受自己现在变成这副残疾的模样的狭隘心思感觉歉疚。 无论是什么样子,只要她是活生生的,都有权力让自己活下来。 然而偏偏便是这样期望自己活着的人,按照此前宁宸告知的话来说,便是被采生折割的孩子,特别是这样严重的换皮,最终都是活不到成年的。 心中一酸,楚月禁不住深深地吞吐了一口气,好让自己的心绪马上平静下来,不在跟前的这个孩子面前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以免打击到她的热情,只随之轻声附和道,“是,你要活着,并且要好好活着。你且睁着眼睛看,那些坏人总有一天会得到相应的惩罚的,并且我拍着胸脯跟你保证,这个日子一定不会来得太晚。还有,世间上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物等着你去看,等你去试试,所以,答应我,好好养伤,好好吃药,快快好起来,抱着这样的心态活下去,好不好?” 那个小女孩并没有具体的回应,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一遍遍地重复着“要活着”,不知道是在努力让自己记住这个词汇,还是为了向她变相地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无论是哪一种,终归都是件好事情。 出现了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使得楚月的心情禁不住也开朗了一些,而后又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忙端过了方才盛出来的那碗菜粥。 菜粥拿出来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不复方才那热气腾腾的状态,但是用手指探了探碗身,还是可以感受到一些余温。碍于不知道女孩什么时候又会毫无预警地昏过去,楚月便不欲再去热一趟,只将她小心地搀扶着在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而后一勺勺地开始喂她些粥。 起初她张开嘴吞咽好似还有些困难,往往送进去一勺能够吐出来半勺,如何也咽不下去。楚月并没有放弃,只是继续做着尝试,眼见着那女孩总算逐渐找回了吞咽的感觉,也开始乖乖地将口中的菜粥咽了下去,一双眼睛始终低垂着,安静得像是一个偶人。配上那乱糟糟得如同杂草一般的皮毛,看上去总有些怪异诡异,却也透露出些许孤单和落寞来。 楚月看在眼中,难免也有些心疼,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劝慰。 对于这么一个已然成为旁人眼中“怪物”的人,她所经历过的,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而这些成年累月所累积的伤害,又哪里是她一两句话便可以轻易抚平的呢? 思及于此,楚月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又见女孩嘴边残余了几许粥水流淌出的痕迹,只忙屈起手指来要去擦,才刚探到那个女孩的唇边,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她心中猜测着应当是宁宸烧水回来了,本没有当做一回事,然而那个方才情绪还算安稳平静的女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便陡然暴躁起来,一下子打翻了楚月手中端着的菜粥,自沙哑的喉咙中发出野兽一般低沉的吼叫,一边伸出乱糟糟的牙齿来,用力地扣住了楚月正巧伸到嘴边的牙齿。 “啊!”楚月疼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已然自口中溢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却还是及时平复下了甩开的念头。 宁宸刚进门便见到如此景象,当即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吼了一句,就要去将楚月和那个女孩分离开,却见得楚月与自己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飞快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在门口先不要进来。毕竟如今她的情绪还处在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宁宸若是强行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很有可能会使得女孩刚刚打开的心扉再次闭合上,也可能会导致再一次的昏厥。 宁宸纵然想要当做没看到,然而想到楚月固执的脾气,最终还是只能忍住心痛停住了进门的脚步,却也不肯就这样离开,只站在原地望着跟前的情景,眉目郁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看到自家娘子如今被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正常思维的人咬着,虽然对方不过只是个小女孩,但是谁有能够说得清楚这样一个女孩子究竟能够爆发出多么大的战斗力呢?更何况,他看得真切,楚月现如今分明已然被咬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却咬着嘴唇拼命忍耐着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来。 这样的场景,让他看着心里如何能够不难过,却又什么都无法做,只能手足无措地在旁边看着,心中一时间有些风起云涌,除却对于楚月的心疼以外,也有几分怨怼。 他的娘子,似乎活得有些太过独立了。 倒是并非说这样不好,他也知道楚月的个性向来便是如此,只能说成亲前与成亲以后丝毫没有改变便是了。这是她的优秀之处,然而却也难免让宁宸心中有些难受。 好像她有没有自己这个夫君,日子都能够平平常常的一样过。发生什么困难,她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自己解决,哪怕他就在旁边,也从来没有依附的念头过,刚强得与那清秀柔弱的外表半点也不符。 他从前以此为荣,也以此为目标和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理由,但却还是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她都好像是完全与自己抽离开的一个独立个体一般,任是做什么,都习惯性地自己来完成。这样的不被依赖感,让宁宸难免也感觉有些受冷落。 再加上蓝若此前说的那些话……似乎在别人的眼中,他家娘子也是从来不倚靠他的。 难不成是真的因为不爱?宁宸如此想着,却在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头蹦出来的一瞬间便难免吓了一跳,随即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想法,一面在心中安慰自己:楚月怎么可能不爱他呢?他们夫妻这段时间,对于彼此的感情和心意应该是最为了解相通的,怎么能够因为这一点理由就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呢? 太不应该了,太不应该了。宁宸如此在心中自我谴责道,却也同时,将蓝若方才提出的建议放在了心中。 说不定真的要尝试着去拉开些距离,自己的小妻子才终于能够意识到自己在旁是多么的重要么? 一时间,宁宸也陷入了长久的纠结之中。 那头的楚月自然无暇去管他,只忍着疼去一下下拍着那个女孩的脊背,着急忙慌地安抚道,“不怕,不要怕,这个是也是来帮你的人,不是坏人,你看他手上没有鞭子,不是来打你的,也永远都不会打你的。所以,不要怕,记住我刚才所说的话,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然而这样的话语并没有能够有效地减缓那个女孩惊慌失措的反应,口中一边紧紧叩着楚月的手指,一边在床上急促地往后退去,牵扯着床边的楚月差些被拖倒。 她也不晓得眼前这个因为重伤昏迷、如今才刚刚苏醒的女孩子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力,几乎要就此将她拖着重重地撞到床头上一般,就好像突然间真的变成了一头野兽一般。 可她分明是个人! 楚月别无选择,只还在安抚,“小姑娘,小姑娘,你相信我,我们不会伤害你!如果我们想要伤害你,为什么又要救你呢?为什么要让你活着,而且还是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这里已经不再是杂耍班子了,不会有人逼着你卖艺,答应我,停下来,停下来好吗?”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听懂了楚月口中的劝说,还是因为感受到宁宸的存在并不算做威胁,那个女孩终究是缓缓地平复了下来,蓦然松开了楚月的手指,将整个人都缩在了床上的一角,一双眼睛黑得彻底,衬得她脸色愈发的苍白。 而此时,她只看了楚月一眼,又望了一眼四周,眼神有些涣散空洞,似乎如何都找不到定点。 “小姑娘?”楚月在旁边唤了一声。 她顿了顿,转过了头来,眼神里头承载着惶惑和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却又仿佛意识到了几分错处,隐约有些歉疚,却并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她,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而她却的的确确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046章 “她现在还对任何人都是警惕的,刚刚对我才建立了一些信任,如若此时突然再找生人来照顾,反而更费精力。我想的是,在我照顾一段时间,让她对于旁人终于能够缓慢建立起信任以后,再遣人来照顾她的日常起居。我也知道她是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辈子的,所以在这短暂的相处时间中,一些该教会她的,我就更要尽力去教。” 说着,楚月已然握紧了宁宸的手指,示意让他就此放心,一面又说道,“你看看,连她方才最终都还是选择信任我了,你身为我的夫君,怎么能够不信任你娘子的实力呢,嗯?” 她话说得柔软,态度却是坚定,一如她整个人给人呈现出的感觉一般,外柔内刚。表面上看似乎温柔似水,然而只有接触的时候才会发现,那柔驯的外皮底下,藏着的皆是铮铮铁骨。 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宁宸如此哭笑不得地想着,一时间也有些吃不准了。 趁着宁宸愣神,她已然甩了甩手,将他手中的水壶接过:“好了,你先赶紧回避吧,我担心她如果乍然看到你又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这里我一个人来应付就好了。” 又是这样的说辞。 无论遇到什么,她第一个想的都是一个人去面对,好似当他不存在一般。虽然他心中很明确地知道她实则并没有多余的意思,只是此前在府中一个人无依无靠地飘摇惯了,才什么事都想着亲力亲为,一个人做好便是。 然而,即使是了解,他还是有些被刻意忽视的不愉快。 “娘子。”趁着她要转身回房之际,宁宸张开双臂从后抱住了她。 “怎么?” 楚月略微皱了皱眉,有些不习惯在外头也这样亲热,毕竟蓝若和司绝都还在院子里头,不免象征性地扭动身子挣了一下。 他的力气原本是她抵抗不过的,然而这一次,她只轻轻地一挣扎,便已然自如地从他的双臂中挣脱了出来。 这样的反常难免使得楚月也有些惊讶,只转过身来望着宁宸。 如今夜幕已经有些深沉,司绝和蓝若不知道是从哪里拖出了几个灯笼来在方方正正的院子里头挂着,也显得亮堂了许多。宁宸逆光而立,使得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自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觉得眼前的人分明还是熟悉的面孔,然而情绪却明显有些不对劲。 是怎么了?楚月有些疑惑地在心中想着,想要开口关心几句,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宁宸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是会跟自己说的。如今之所以这样奇怪,大抵是因为见着自己分散了太多的注意力在那个女孩的身上了,又因此而受了伤,所以心态才有些过不去罢了,说来还是心疼自己,只不过就如同个孩子脾气一般,分明是正常的意思,表达出来却总显得有些别扭。 思量到此,她不禁笑了笑,“夫君,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我答应你,如果她还有再伤人的现象,咱们就另外遣人来照顾她好吗?” 虽然她好声好气地商量了,然而宁宸的反应却还是有些古怪,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以后,再无下文。 待得楚月重新转身欲进去照拂那个女孩时,宁宸陡然在身后道了一句,“浅予,我是你夫君。” 察觉到这句话的语气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大一样,楚月的眉眼略微动了动,里头隐约透露出几分疑惑来,然而再度转过身想要去看看他如今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却见到宁宸已然比她先行一步地转过身子离开了。 她欲追上前的脚步乍然而止,只目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消失,心中隐约有些异样。 不知道是否是她太过多心了,总觉得宁宸自从刚刚开始,对于自己的态度便有些奇怪。 是心情不好?还是感觉受到冷落了? 她兀自在心中猜疑着,原本想要追上去问问,然而记挂着屋内毕竟还有一个人需要她马上去解决,到底还是止住了脚步,再度望了一眼宁宸离去的方向以后,便重新返回了屋子内。 罢了,等回去以后再哄哄他便是了。 返回进屋内的时候,那个女孩仍旧抱着双膝瑟缩在床角,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从来没有动弹过一下一般。那乱糟糟的棕黑色毛发掩盖了大半她的面孔,只露出一双明显受惊了一般的眼睛来,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生气。 屋内一片狼藉,那被打碎了的碗还余留在地上,夹杂着黏黏糊糊的菜粥,看上去总有凄凉。 楚月将地上散落的东西都收拾处理干净以后,见那个女孩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但此前那警备的模样倒也也没有显现出来,才又试探性地往前靠近了两步,并没有见那个女孩表露出过多的动静来,这才稍稍放下心,一边轻声问道,“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没有声音。 楚月对于她的寂静无声已然习以为常,只重新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身子在肌肤接触的一瞬间微微有些惊颤,似乎对于来自于旁人的碰触尚且余存着些恐惧,然而在意识到跟前的人并没有恶意以后,又逐渐的舒缓了下来,那双眼睛不住地瞧着楚月,依旧有些瑟缩。 楚月知晓如今她对于人都本能地带有畏惧,再加上方才的事情,大抵她也意识到犯了错,如今正是因为害怕被打所以才瑟缩成一团,而如今,便是要让她明白,在这里不会再出现那样子的情况了。 于是楚月也放和缓了声音:“如果感觉好一点了,就握住我的小指,如果觉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有害怕的地方,就握住我的食指,就跟之前一样,好不好?” 这样的结果似乎跟此前经历过的都不一样,那个女孩面上明显地一愣,好似有些不可置信,只抬眼望向了她的眼睛。 依旧是那般空洞涣散的眼神,却隐隐透出了求救的信号。 楚月不欲多言,只同样平静地与她对视。 半晌,那个女孩才收回目光,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食指,目光随之落下,正见到她手指上那个清晰狰狞的牙印,当即面色又是一惊,看起来似乎有些惊慌失措,口中也发出了“嗯嗯啊啊”嘶哑的低叫声,乍听也不免让人想起野兽的嘶吼声来。 楚月通过她的表情揣测着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见到此只随着微微颔首,“是有些痛,不过我知道你刚才一定是受惊过度,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你其实心里是不想要伤害我的,我说的对不对?” 那个女孩子滞愣了一下,最终到底是傻傻地看着她,轻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见此时的女孩已然可以听得懂人说话,楚月心中微微放心了一些,继而循循善诱:“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我自然便不会怪罪你。你初来乍到,跟我又是刚刚才认识,会有些害怕,想要保护自己是正常的。但是,我也希望未来的日子里头你能够多相信我一点,好吗?” 她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头,眼神略微有了些定点,不似方才那般涣散。 楚月将她一些细微的改变皆尽数收于眼中,见到她如今状态看着似乎还算不错,心中的大石也就此落了地,继而关切道,“肚子饿不饿,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 她摇头。 “真不饿?”楚月挑眉看她。 “……”那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继而以沙哑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些什么。 楚月原本尚且有些听不真切,一直凑近了听,才勉强辨认出她口中说的是“馒头”。 看来肚子还是饿的。楚月不禁弯了弯嘴角,继而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我这就后厨那里给你拿些馒头来。” 说罢,她起身就要走,忽然感觉到那个女孩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循着力道回过眼来,只见那个女孩抿了抿干涸的唇瓣,继而双手高举,对着她熟练地做了一个躬身作揖的姿势,继而反复重复了好几次,一双漆黑的眼睛就此瞧着她,似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楚月因而这个非同寻常的反应在原地愣了愣神,接触到她的眼神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姿势她在她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也做过一遍,应该是那训练她的人教会这么一套动作,让她好向客人要赏金的。如今她对于自己做出这个动作来,大抵是也以为能够得到自己的夸奖和认可。 这般小心翼翼地讨好,此前究竟是受了多少的苦。 思及于此,楚月的眼眶微酸,转而已然握住了那毛茸茸的手腕,加注了几分力道,摁了下来,对上那女孩惶惑不安的眼神时,只一字一句沉定而清晰地说道,“以后再不要做这个动作了,好不好?” 那个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瞧着她,依旧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她此前每回做这个举动的时候,都能够得到人夸奖的,也都能够讨人开心的,为什么现在就这样让她不要做了? 她不解,但是她不敢问。 从前每一次她想要表达出自己感觉的时候,无一例外迎来的都是一顿毒打。久而久之,她便不再开口说话了,嗓子也在长久的不用中逐步倒退,只在一次次被毒打的哭喊中变得沙哑难听。 而如今跟前的这个人,好像又与此前所遇到的人有所不同。 究竟是哪里不同?她不明白,只知晓跟前的这个人虽然总是讲一些难懂的话,但至少不会打自己,而且还会喂她饭吃,只这一点,她便想让她开心一些,却又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只能够服从她的说法。 楚月盯着跟前这个一脸惶惑的女孩子,沉了一口气,继而说道,“这个动作,是用以乞讨的,你现如今已经是个好好的人了,住着大屋子,有热腾腾的饭菜吃,未来我还会给你买几件新衣服穿,定然不会再去求别人什么了,所以可以不用做了,你本身就没有低人一等。” 顿了顿,她再度伸出手来,以商量的口气问道,“如果你以后想要跟我表达喜欢或是感谢的话,就轻轻地拉一拉我的小指头,好不好?” 那个女孩学着她伸出手来,在空中停顿了许久,好似还在努力理解着她刚才话语的意思,最终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带着几许试探,勾了勾楚月的小指头。 极为轻的力道,好似是怕稍稍重一些便又会给她带来如同上一次所受到的伤害一般。 楚月望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才轻笑出声来,只安抚了一会后,便掩门出去了。 后厨果然应有尽有,楚月从蒸屉里头挑了几个热腾腾的大馒头来,又思量着会不会太过寡淡,便又添火烧了两个鸡蛋。 她虽然自从嫁入太子府以后,便甚少下厨,然而此前在盛家待着的时候还是经常做饭的,虽然味道算不上有多么的惊为天人,但这类简单的家常菜,她也还算拿手。 估摸着那个孩子已经饿了一天,回想起那个男人对于她的恶劣态度,更有可能已经饿了不止一天了,如今定然肚子空空,她利落地洗刷了一下锅铲,端着馒头和鸡蛋便要走出去,忽然却见得门外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闪过。 什么人!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已然藏到了门后。 回想那人的体型,瘦小偏矮,应该不是蓝若或司绝中的一个,更何况若是他们,也全然不必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然而若不是他们,又到底是谁?这家是他们花钱买下了的,又如何会有外人肆意进出? 心中陡然升腾起几分不好的预感,楚月屏住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跳得飞快。 幸而那个黑影并没有发现后厨里的动静,也或许是来人志不在此,待得楚月自觉安全,抄着一根擀面杖探头来查看时,只见那个黑影径直朝着主屋里头去了。 主屋里头有宁宸! 楚月心神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去旁侧的卧房通知蓝若和司绝,然而才刚迈开一步,便听到了一阵同样急促的脚步声从侧边传来,按照声音来判断,这回应该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十余人。 若说此前楚月还怀疑是否是自己眼花看错了,那么这一回听到这等动静,便已然彻底确定了,定然是有人入侵了,并且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还是一桩有计划有组织的入侵。 心知自己一个弱女子自然以双手双脚敌不过这么多人,楚月不敢声张,只将自己的身影藏在院子中的水缸后头,一面还在用耳朵捕捉着他们的动静。 他们人数虽多,手上却都没有提灯笼,看起来应当也是害怕会被人察觉,只是没有想到,那十几个人哪怕是都轻微地在这方并不算宽敞的院子里头跺跺脚,那对于四周的房来说都是震天动地的响,司绝和蓝若他们也算是高手,如何会察觉不到这等动静? 看这群人的表现,大抵并非是专业的杀手,而且也并算不上整齐划一,大抵这个决定也是临时草草而就的,所以才并没有什么规范可言。 楚月一面听着他们的动静,一面在心中猜测着,也放下了些心来。 如果仅仅是这个级别的小喽啰,来个三四十个的,蓝若和司绝也能够两人包揽了。 如今便只要好好隐藏好身形,不要给他们添麻烦就是了。 如此想着,楚月也轻松了一些,转而正欲借着阴影的掩护退回后厨,然而无意间一瞥,却意外地看见有两三个人偷偷地朝着那个“人熊”女孩的卧房方向去了,大抵是想全方面地搜索一番。 糟糕!忘记了她! 楚月的脑袋嗡嗡地一响,随即掂了掂手中的擀面杖,当机立断地便已然弓着腰,避开那群人的视线,脚步轻巧地通过树荫以及一些水缸的掩护下,步步接近了那里。 那个女孩现如今一点可供防身的东西都没有,若是那些入侵的人有所恶念,她必然受伤无疑。 要知道她才刚刚受了那么严重的鞭伤,若是这一次再造成什么伤口大出血,这条小命能不能够保全都是一桩大问题。 思及于此,楚月不免更为焦急起来,一边在心中盼望着司绝和蓝若能够尽快解决完其他喽啰赶往这里,一边脚下已然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间卧房走去,心中只不断祈祷着: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或许是因而大部分人都冲着宁宸所在的那间主屋而去了,旁余的两间房并没有多少人在意,除却方才看见的那三两个人以外,楚月一路过去再没有看到其余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还好。楚月在心中估算着,隐约觉得安慰了些,转而已然到了门外探听,想听听里头有什么动静。 她原本以为至少会有器皿破碎亦或者是桌椅碰撞的声音,然而里头却是一片静悄悄的,像是根本没有人存在过一般。 怎么回事?楚月在门外不免拧起了眉头来,几乎快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她分明方才看到有人往着这里头来的,按理说那女孩就算无力挣扎,应该也会像是方才见到宁宸那样出现嘶吼或者求助,如何会在房中至少存在三四个人的情况下依旧探听不到一点的声音? 难不成是自己刚才看错了?那些人实则是朝着别的方位去了? 楚月再探听了一会儿以后,终于缓缓地推开了门,然而入眼的却是一滩色泽浓郁的鲜血,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一瞬间,楚月只感觉头皮一炸,随即从脚底心到脊梁骨,一直再到头皮都不受控制地发麻了起来,手脚也有些微微地颤抖,几乎不敢将视线往里屋望去。 这到底是谁的血!? 深呼吸了一口气,楚月到底还是一鼓作气的推了进去,但见眼前正横呈着一个男人,是陌生的脸孔,脸颊和脖颈上头都余留着抓痕和牙印,皆深刻无比,处处见血。而最为深刻的一道伤口,乃是在眼眶上,几乎已经快要将其中一只眼球就此抓破,单是看看便已然让人觉得一阵疼痛。 楚月强忍着恶心,循着男人身上的血迹看去,微微放下了心。 看来门口的血迹正来自于这个人,而非那个女孩子。 然而她又跑到哪里去了? 楚月下意识地朝着床铺的方向望去,却见其上的纱帘不知道是被撞到还是被人放了下来。虽然望过去是朦朦胧胧的一片,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可以从中看到有隐隐约约的人影从里头透出。 她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直到离几步远的时候,她才发现,那床帐里头竟透露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色来,似是从里头飞溅的。 楚月心中一跳,随即不再犹豫地一把掀开了床帘,入目的俨然是呈现叠罗汉状的两个男人,身上皆穿着当地的服饰,俨然是本地人。 回想起刚刚进门时所看到的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也正是穿着当地的服饰。 既然是当地的人,怎么会盯上这里来? 楚月略微皱了皱眉,随即见那躺在床上的两个男人看着没了动静,便也以手中的擀面杖翻过在上的那个男人的身体去,想要查看他们身上的伤势。 然而才翻过去,那张脸孔上鲜艳而狰狞的抓痕便已然惊得她一跳,险些将手中的擀面杖丢开。 再看其下的那个男人,身上也皆是抓痕和齿印,分布的位置并没有特定,有些在较为重要的的脖颈或者心脏处,有些分布在无关痛痒的手脚处,只不过伤口分布之密集,让人叹为观止。 这样看来,显然三个人的伤势都是同一个人所造成的。 楚月前去探了探他们的脉搏和呼吸,三人皆还有所震动,显然那些伤口虽然看着深刻,却还没有到致命的程度,看到他们那发白的面色和泛紫的嘴唇,此刻昏迷的原因更大程度推测是来源于惊吓。 而惊吓的来源,只消稍微想象便能明白,定然是那个人面熊身的女孩。 眼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在短时间内大抵也苏醒不过来,楚月便也懒得去管,只打算一会儿统统交给蓝若和司绝去处置这些个倒霉蛋,一面在房中唤道,“小姑娘?小姑娘?” 一边呼唤着,她也在检查着房内的设施。 窗子没有打开,方才她一直盯着这间房的方向,后来一直守在门外,便也排除了她受惊从门口溜走的可能性,而这个屋子里头再没有其余的出口,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凭空无故地消失了? 抱着这种疑惑,她巡视了一圈,而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张床上。 她一步步地走了过去,继而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来,视线朝着里头望去。 一片慑人的漆黑中,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些惊惧和犹疑地望着她。 果然藏在这里。 发现了这个身影的时候,楚月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趁着混乱跑出去,否则也不知道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哪里,使得她大半夜的还要跑出去寻人。 里头的小女孩却是不吭声,那双眼睛许久才眨了一下,好似是在辨认当前的人。 楚月如今已然被训练出了十足的耐心,见她并不理睬也并不着急,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乖,没事了,出来吧。” 说着,她已然缓慢地朝着床底下伸出了手去。 实则在那一刻,她在心中已然做好了被惊惧之下的小女孩再挠一爪子的准备,已经眯着眼睛等待起了即将到来的痛楚。 然而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等来这个结果。 在约莫半柱香的寂静后,楚月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力量,一点点地勾住了自己的小指头,继而加大了力气,牵扯了一下。 这样的结果对于楚月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只也随之动了动被勾住的小指头,嘴边不自觉的已然有笑意蔓延开来。 她能够做如此反应,说明自己此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至少她在经历过这样大的生命威胁和惊吓以后,还是选择了在第一时间信任自己。 很快,躲在床底下的小女孩便已然顺着她指尖指引的力道,四肢并用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通身的皮毛都已然沾染上了灰尘,使得她看上去更为肮脏破败,然而那同样脏兮兮的小脸上,镶嵌其上的一对眼睛却好像在无形之中变亮了一些。 楚月帮着她粗略地拍了拍身上所沾染的尘埃,瞥眼间不经意地发现她十指那长得有些过分的指甲盖上残留着大片的血肉,看上去黑红一片,在烛火之下显得尤为妖异。 见着楚月盯着她的指甲盖看着,那个小女孩好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转而有些难为情地将双手藏到了身后,嗫嚅着小声说道,“他们……坏人……他们……坏……是……有刀……” 她说得断断续续,然而楚月到底还是听懂了,当即只摸了摸她的脑袋,软语安慰道,“没有关系的,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很棒了,坏人自然会有好人来惩处的,你做的很好了,只是下一回,不要再这么冒险了,知不知道?” 她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有听懂,只低垂着眼睛看着鞋尖。 楚月刚帮她将手上所沾染着的血渍擦到一般,陡然听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宁宸闯了进来,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惊慌失措,“浅予!” 那个小女孩应声一惊,快速地将手抽走了,就要朝着床底下爬去,却被楚月一手捞了回来,“别怕,这个哥哥不是个坏人。他也是很厉害的人,跟你刚才的表现一样厉害,是专门来惩处坏人的好人。” 在经过楚月这番话后,那个小女孩总算平息了些心情,但还是不敢正眼看宁宸,只飞速地藏到了楚月的身后。 能够在适当的人面前控制情绪,已然让楚月觉得很满意了,如今也不再去逼迫她面对其余的生人,只转而朝向了宁宸,冷静地禀告道,“这些人闯进这里来后被这个小姑娘吓得昏过去了,如今虽然身上伤重不一,但都还有气儿。” 正说着,她抬眼间偶然看到宁宸担心的眼神,不禁笑了笑,上前几步抱了抱他,“我没事,放心。” 顿了顿,楚月又撒娇似的将头往他的怀中拱了拱,语气带有些可怜和委屈,“我以前你此前生气了以后,便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理我了呢。” 她甚少示弱,如今乍然一软下声气儿来,也将宁宸心中的别扭驱散了大半,连忙拥住了她,“怎么会,你是我娘子,为夫怎么可能不理你?” 说着,他又将她稍微拉开了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真的没有受伤?” “放心,我没事的。我一进来便已经看到这副景象了,如今见到你在这里,应该外头的那些人司绝和蓝若也已经处理清楚了吧?” “嗯,”宁宸点了点头,“已经全部捆在院子里头了。” 得到确定的消息后,楚月才安下心来,又有些奇怪,“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为什么突然间要闯到这里来,看着也都还是本地人的模样。我们不可能刚来到这里几个时辰就有这样的仇家了吧?” “仇家,只要想有,随时都可以立起来。”宁宸听到这里,不自觉地已经冷淡地勾起了嘴角来,眼中隐隐有些愠怒,“其中有些人,我是认识的。” “什么?!”楚月对于这个结果倒是有些意外,刚要询问究竟是何方人物时,陡然想起来:他们初来乍到,唯一有深入打过交道的本地人,便是这户的原主人了。 只是,又怎么会…… 似乎是看穿了楚月面上的疑惑,宁宸只携着她到院子内,但见院子中央果然已经用麻绳捆了一排人等,而此前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瘦小身影正在其中。 如今借着月色和烛火照映之下,楚月才看清楚此人的面孔,竟真的是这户人家的一家之主,也是宁宸此前与其商量过户宅院的人。 这个此前在谈交易的时候还满脸兴高采烈的人,如今却跪在其下,一脸不忿,然而他那颤动着的眼珠子,还是清晰地暴露出了几分恐惧,似乎也不明白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楚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略微思量了一下,便已然猜出了此番原因,便也就此冷眼旁观起来。 宁宸显然也看到了那个人影,只一步步地走了过去,最终在他面前落定了脚步,“李大伯,我此前给你的那些银两,应该已经足够你再盖三间这样的屋子再添置几亩田地了,为何如今还要潜进来,到底是还在执念者什么?” 那被唤作“李大伯”的老翁面上闪烁过一丝慌乱,而后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只是突然间想起来,有些东西还没有拿,是重要的东西!” “哧——”宁宸嗤笑了一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半夜鬼鬼祟祟地带一大帮子人来取,莫非是怕我独吞了不给你?” “这……”李大伯低下了头去,只余留身子还在颤抖。 “答不出来?那我便在这里替你答一句,深更半夜,潜入家宅里头来,先是朝着马厩那边搜寻了一下马车上,发现并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料想着我身上带了那么多银两,应该搜搜主屋能够发现更多家财,动了谋财害命的心思,我说的对不对,嗯?” 047章 “冤枉……冤枉啊!我,我真的没有那种心思!”那李大伯面色一阵阵地发白,双腿直发颤,偏偏嘴上还硬气,操着一口带有当地浓重方言味道的话语说道:“我好心好意将家宅舍给您,如今不过是白日里走得匆忙,所以想要来取些落下的东西,您可不能够就这样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宁宸却是笑了起来,“若是没有那种心思,人人的身上都带着镰刀斧头的是怎么回事?”顿了顿,他的语气陡然凌厉了起来,“赶在来咱们这儿砍柴烧火么?” 一声咄咄的质问落下,使得此前还欲狡辩的李大伯一下子被唬得噤了声,只能面皮发白地被押着跪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那枯瘦的身子好似一个枯萎了的木桩子,在寒风下战战兢兢地打战。 宁宸直起身子来,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群壮年汉子:“本大爷来到此地,拿出真金白银真心实意地与你们谈这笔交易,权属于你情我愿,没有半点强买强卖的意思,你们却看见我出手大方,就动起谋财害命的心思来,当真是既蠢又恶,愚昧至极!” 虽然往日里宁宸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然而如今陡然严肃起来,那俊俏的眉眼好似都浸入了冷意,一时之间也威严得让人无从逼视。 站在一旁的楚月见着他的模样,心中微动,不知怎么的倒是想起来了楚瑜的模样。 血浓于水,骨血兄弟中的相似之处果然还是可以窥见的。 而那端的宁宸在一瞬的严厉后,却忽然间又笑起来,眯起的一双眼睛如狐狸的眼儿般狭长,无端端在这迷蒙的夜色中透露出了些慑人的邪气来:“贪心不足到本大爷的头上来,还真是自找苦吃,你们可知道本大爷什么身份,就敢在本大爷的面前耍起泼皮无赖的招数来,也不去你们祖宗坟上问问,本大爷当初是怎么一个泼皮无赖法?” 一旁的蓝若和司绝听得此话都禁不住低笑了一声,一面摇了摇头,继续看住底下那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人。 或许是因为预见到今夜这一遭冒犯的并非是个等闲人物,那些人暗自对视一眼,皆开始跪地求饶起来,有些在后头的人还着急地伸出手来推搡了几把李大伯,骂骂咧咧道,“李老汉,都是你出的主意,咱们这些都是被你三言两语骗过来的,你还不赶紧磕头求个饶!” 这一句骂声落下后,后头更因为恐惧而开始炸了锅,“对啊!都是你出的主意!都是你害了我们!” ——“李老汉,这时候就不要倔了,给大爷磕个头!你可不能够就这样害了我们!” ——“都是这个老不死的错!为什么自己烦的事也要拉着我们一道下水!” ——“就是!真是晦气!我们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对!都是被老李头给骗过来!谁知道是会做这种事!” 指责声如同潮水一般越涨越高,千夫所指的李大伯如今像是被抽干净了所有气儿一般,浑浊的双眼如同死鱼眼睛一般翻着白,唇瓣颤抖着,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楚月看着那纷纷攘攘的场面,轻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有些看不下去,上前去想让宁宸尽快速战速决,免得这大半夜的这么一吵,估计闹得全村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此次出行本就以低调为主,本不应该这样鲜明地暴露行踪。 然而她才刚动脚步,便见得那李大伯蓦然像是注入了什么神力一般,挣开了司绝的钳制站了起来。 宁宸以为他是想伤人,连忙伸手将楚月护到自己的身后,一边正欲吩咐蓝若和司绝重新将他拿下,然而却见得李大伯并没有朝着他这方向来,只是朝向了刚才那些吵吵嚷嚷的同伙。 他们在的方向看不见那李老伯面上的神情,却只见在李老伯转过的一瞬间,那些哄闹的人都仿佛一瞬间被扼住了喉咙,止住了喧嚣,面上隐约有不自然之色。 楚月抬手制止了司绝和蓝若的动作,示意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群混账!当时听到钱时就昏了头纷纷要跟着一起上,现在来撇清关系?就说你,你当时是响应声音最大声的,口口声声要将人的银两搬空,如今说我拉着你下水?” 那李老伯跌跌撞撞地走进人群中,忽然轰然地跪下来,枯瘦的手却如同鹰爪一般抓住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的衣领子。 那中年男子面色大变,俨然是被揭穿了面目,口中一边边道着“您别胡说”,然而那抖得如同筛糠的手却已然暴露出了他的心虚,在空中虚晃了好几次,最后到底也没敢就如此推开那李大伯。 狠狠地将其掼到了地上,李大伯再度站起身来,连双膝上沾染的污泥都没来得及擦,一面又抓住了一个年轻样的小伙子。 这回李大伯下手便没有那么客气了,径直揪着那年轻小伙子的耳朵一路往地上摁去,另一只手也拼命地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招呼去,口中那夹杂着浓重方言音调的话语声音骤然拔高,沙哑而凄厉:“小畜生!不得好死的小畜生!什么都没学会,现在知道骑到你老儿头上来了?你刚才那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你当老子这么拼死拼活要钱是为了什么,最后都是你的钱!你刚才又做了什么!混账!畜生!” 听话语中,这年轻人跟李大伯的关系应该也算亲近,大抵是侄孙辈,然而他此前在跟风谩骂的时候,也是最为激动的,似乎拼命要将自己摘除其外一般。 楚月冷眼观望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诞。 那年轻人先前被揍得“哎唷哎唷”的乱叫,最后似是突然发狠,骤然脸红脖子粗地一把站起身来,挣扎开了李老汉的手,将其狠狠地推到在了地上,却仍嫌弃不解气,又狠狠地踢了两脚,口中狠狠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老东西,这时候发什么羊癫疯!” 那李老汉虽然气上头自然凶猛,然而毕竟年岁也算高,哪里抵得过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小伙,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便已然狠狠地吃了好几脚,其中一脚正朝着他面门而去,霎时间满口血沫,从中生生吐出了半口带着血的黄牙来,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很是狰狞。 老人凄厉的惨呼声几乎快要划破了半个寂静的村落,而那小伙子却是红了眼睛,直要叫他的老命就此交代在这里一般,下了狠劲踹着,口中不停地骂骂咧咧着,似乎要将心中的怨气统统发泄出来。 许是被那年轻人爆发出来的戾气所吓到,一时间旁边的人竟也在原地愣神了一瞬,竟有一段时间无人动弹,更别提上前阻拦那年轻小伙的疯狂行径。 眼瞧着那年轻小伙抬起沙包大般的拳头就要朝那老头的太阳穴上招呼而去,拳头却被一只纤细而有力的手握住了。 他见是一个女人家的手,只当做是叫来的哪个女眷赶来劝架,心中便没当一回事,这厢下意识地正要甩开,然而膝盖却与此同时被两只腿从后踹了一脚,迫不得已地重重跪了下去,再抬起眼来时,才发现跟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刚才正站在那个“大人物”的后面,如今身上的穿着单是从肉眼看过去便知晓其价值不菲,那张素净而清丽的眼眉一转,流落得皆是冷意。 刚刚踹落他的两个护卫样的人也统统站在了他的两侧,无形之中形成了一个保护那女人的姿态,可以看出那女人定然地位也不平凡。 那年轻小伙禁不住一愣,一边刚想要张嘴说几句讨巧话,然而迎面却已然落下了两个重重的耳光。 她的力道很重,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没多会儿那年轻小伙的那张糙皮上便已经凸显了两个红红的印子,隐约有些发肿的趋势,而楚月的手掌心也通红通红,可见的确是下了狠劲。 他俨然是被这起势凌厉的两个耳光给打懵了,只瞪大着眼睛看着跟前这一副大家闺秀模样的女人,如何也想象不到方才那举动竟是她做出来的。 在那年轻小伙惊愕的目光中,楚月冷冷地开了口,“年纪轻轻,便贪心不足,知道长辈有这等想法时非但没有加以喝止,反而助纣为虐。有手有脚的汉子,不做正事,一点诱惑唆使就想要谋财害命、不劳而获,真是丢人至极,这是其一。” “我……”那年轻小伙被说得面皮一阵红一阵白,开口便想要分辩,却在蓝若和司绝严厉的眼色之下迫不得已地又低下了头去,依稀还可以看到手足正在无意识地颤动着。 楚月将他的反应尽数收入眼中,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复又继续说道:“其二。仗着自己身强体健,去当众欺侮一个比你年长许多的长辈,落井下石。却在外人面前就奴颜婢膝,成了个纸老虎。为了让自己逃脱惩罚,不惜将罪过都推到自己长辈的身上,可谓劣根难除,实在可恨。” 说到此,她不再去看那个面色尴尬的年轻小伙,只抬起眼来,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那些或战战兢兢或欲言又止的人,凉声地感叹,“一个个也身长八尺,须髯满面,却无一人是男儿。” 虽说墙倒众人推已是常态,然而每每亲眼看到此事,还是让人心中不太舒服。 那被打翻在地上的老者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能爬起来,听得楚月此话,只以那枯瘦的双手捂住脸开始恸哭起来,不知是在哭当前的遭遇,还是在哭儿孙的不肖。 那悲恸的哭声几乎划破了这个村落寂静的深夜,使得底下跪着的众人面色都不自觉地透露出了些不自在起来,却又不敢开口,只得齐刷刷地埋下了脸去,也有听到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懊悔。 楚月没有理睬这等哭声,只依旧看着那个眼神躲闪的年轻人,淡声道,“如此一个不德不肖之人,这两巴掌,我打得应该不过分。但我也就只能打你这两巴掌了,剩下的惩罚,还是由得官府来定。” 宁宸同时也在一边下了令:“蓝若,司绝。” “在!” “今日在此之人,统统移交官府处置,一律严惩。”宁宸回过眼来,凌厉地扫了一眼跪在其下的人,威严毕现,“若发现还有今天没来得及来的人等蠢蠢欲动,便要相信这里还有更加严厉的处罚!” 随着一片哭喊告饶声渐渐远去,此事也终究落下了帷幕。 楚月收回了视线,禁不住叹息:“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就没能睡个好觉。” 宁宸伸手拢了拢她的肩膀,一时间也是感叹,却也安慰道,“经此一闹,应该也就是彻底的结束了。这村落里四面来风,便没有藏得住的秘密,想来这等声势之下,也不会再有人胆敢来这里闹事了。” “希望如此吧。”她再度叹了声气,心中不自觉地也有些惘然,总隐隐觉得未来的这段路或许会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艰难得多。 宁宸见着她有些失神的面色,便知道是她心中思虑多了,正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却见她如同一只灵活的鱼儿一般从他的怀里溜开了,“我去屋内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此前伤了人,现在一定很惊慌。” 说罢,她已经脚步急急地冲着那屋走去,只留下原地站着的宁宸,看着自己伸出去半截的手,眼底微微发暗。 他不知道自己心底这股子别扭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分明也是知晓她对于自己定然也是喜欢的,也知晓她对旁人别无二意,甚至面对的仅仅是一个小女孩而已,他却难免还是有些未被关注到的吃味。 手中折扇悠悠晃晃地一摇,他就此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到底还是回了房去。 而那头的楚月也已经来到了那个女孩所在的屋子。 她抱着双膝,正坐在地上,看着地上残余的血污直愣愣的发神,仿佛时间在方才静止了一般,从始至终便没有移动过半分。身上乱糟糟的杂毛粘结着发黑的血污,显得更为狼狈。 身后的床褥上也凝结着横七竖八的血,使得整个屋子里头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味道。楚月才刚走进去,几乎就被那刺鼻的味道冲得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掩着鼻子走了进去。然而那女孩却好似根本发觉不出来一般,只直愣愣地出着神。 若不是时不时还可以看到那浑浊的眼珠子细微地一活动,几乎都要让人怀疑跟前的这个不知道可不可以再称作“人”的女孩是否已经死了。 楚月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轻了行动,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了下来。 许是因为楚月的动静惊动了她,那个小女孩总算有了相应的反应,只是循着楚月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一双幽黑无神的眼珠子依旧没有焦距,好似如何也找不到定点,但楚月心中知道,她到底是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了。 每一个新的发现,在如今看来都是一次进步。 楚月心中暗暗欣喜了一下,随即轻声唤道,“小姑娘。”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停顿了一会儿以后,伸出手来,轻轻地勾了勾她的手指头。 这是她们此前约定过的交流方式。 楚月心中稍宽,随即也不顾地上尘土,只也挨着她坐了下来,一边又问道:“有没有被吓着了?” 她对于话语的反应尚且有些迟缓,但终归还是听得懂,只摇了摇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轻微地动了动,最终只往下落到了自己的脚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你这里恐怕是睡不得了,要不然去耳房挨着我睡?等明日蓝若和司绝回来了,再让他们给你换床被褥,打扫打扫,也好让你好好地住下。” 小女孩再度摇了摇头。 “是不喜欢跟人睡,还是不太困?若是前者,就拉拉我的食指,若是后者,就拉拉我的小指头,就跟从前一样,好不好?” 她伸出手来,勾了勾她的尾指。 “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不想睡,可是一个坏习惯。”楚月摇了摇头,又见那个小女孩黑幽幽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不知是因为看习惯了的原因,还是因而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然逐渐熟络了起来,如今再看那熊身人面的模样,心中已然不复当初见时的惊惧和反胃,只觉得可怜,又见她毛茸茸的面上越发凸显的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尚觉得留有几分可爱。 若是没有遭此一劫,大抵也是个清秀漂亮的孩子。 思及于此,楚月更觉有些难过起来,却不忍心在这个孩子的面前流露出来,以免让她觉得自己有所怪异不同,只继续说道,“也是,你今天白日里睡了那样久了,刚才又受了惊,想必现在自然是睡不着的。” 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她。 楚月早已然习惯了这般如同自说自话一般的场景,虽然说出的话鲜少得到回应,然而她知道跟前的这个小女孩是听得到的,便也并没有那样在意,语气也随之活泼了起来,想要调动起旁侧这个女孩子的情绪:“睡不着的话,那我们来聊聊天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会说多少话,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有了新的沟通方式了吗,是不是?嗯?” 她说着,一边摇了摇自己的手指示意。 在她的努力之下,果真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好像注入了一丝神采来,不似方才那般呆板,只也模仿着她的动作伸出了指头来,轻轻地摇了摇,看着她们相同的举动,不知怎么的,嘴边牵扯开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弧度。 虽然她的表情古怪,好似控制不住面部的肌肉一般,然而楚月还是可以由此猜测,旁边的这个女孩大抵是在笑,只是毕竟从小便被药物僵结了身体原本的肌肉,所以无法正确地控制自己的表情。 一个连开心都无法正确表达的孩子,天知道曾经所承受的是多么大的痛苦。 楚月不敢继续往下想,唯恐自己的不良情绪会随之感染到身边的这个小女孩身上。她知道这个小女孩只是无法做出快速的反应而已,心思却并非不敏感,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人的情绪。 而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够就此让自己影响到她。 深呼吸了一口气,楚月重新勾起了一个微笑来,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了,与你认识了这么久,大抵也算作是朋友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总不能够一直叫你小姑娘小丫头什么的吧,未免也太不正式了一些,是不是?” 那个小姑娘微微偏侧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好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此前宁宸曾说过,制造此类以畜类和人类相结合大多用的是身体才刚刚开始发育的孩童,待得成型后便停止生长。 楚月心中估量着跟前这孩子的身量,应当是在刚刚懂事的时候被拐走的,虽然已经过去了有些年头,但眼见得她还能够听得懂人说话,应该多多少少还会对童年的一些事情留有印象才对。 倘若……倘若她真的有回家的意愿,还是得先引导出她童年的具体印象才能有所帮助。 “就是,旁人唤你的名称。像我,姓楚,名月,”她一边说着,一边以指尖在她脏兮兮的小手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着那个名字,一边说道,“倘若你有一天能够唤我了,便叫我‘盛姐姐’就好了。我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听到你唤我的那一天。” 那个女孩子仔细地端详着手掌心中的比划,似乎很是努力地想要记在心中,一边翕动了几分唇瓣,却到底是没有将那名称说出口。 楚月知晓此事急不得,便也没有强求,只是又问道,“那么你呢?还想的起来吗,从前,他们是怎么唤你的?或者说,你希望我们以后如何唤你呢?” 那个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照着她的模样伸出那布着厚厚绒毛的指尖来,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 她显然对于写字这项活计并不熟悉,简简单单的字却描画得十分费力的模样,指端下了十足的气力,在楚月的掌心中戳得有些发痛。 而楚月努力分辨着手掌心中她描绘的字体,忍不住已经顺遂着她的笔画轻声地读了出来:“怪……物……” 心中一惊,楚月连忙顿下了声音,有些惊异地望着跟前那个面色看起来似乎并无甚异动的小女孩,只觉得呼吸微微发紧:“他们从前就是这么叫你的?” 小女孩看起来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名称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听得如此一问也只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还有呢?”楚月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那小女孩想了想,又以极为缓慢而吃力的姿态在楚月的手心中落下了“娼妇”二字。 “娼”字她写得尤为艰难,大抵是这个字对于她来说还太难以理解,所以自顾自涂涂改改了好几遍,也没能写对字形,楚月却是很快就猜了出来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楚月的手陡然重重地地一抖。 这些话,毫无疑问便是她曾经待过的那个杂耍班子内传出来的了。能对着这么一个半大点的小女孩这般羞辱,可见里头是多么个水深火热的地方。究竟还会有多少个如她一般的小女孩,如今还在那个鬼地方经受着非人般的折磨? 思及于此,楚月陡然收拢了手指,将她的五指并拢在了自己的手心中,微微收紧了力道,迫使她无法再继续写下去。 那个小女孩偶然被攥住了手,一时间难免有些疑惑,只抬起那双空洞涣散的眼珠子望着她,没有说话,然而大抵想要表达的意思便是对于她的举动产生了疑问。 楚月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定定地说道,“忘记那些名称,那些名称没有一个是能够说明你的。记着,以后若是有人这样说你,你一定要还回去。再这个世间上,没有人能够这样形容你,也没有人有资格对你说出这种混账话。”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已然冰冷了三分,严肃异常。 她眨着眼睛,不知道听明白了没,只在楚月握着她的手追问“知道了吗”以后,才愣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她这样的年纪和心智,俨然还不能够明白为什么楚月会在听到那些话以后发出这么大的反应,也不能够明白那些词汇的具体意思,只记得从前那些人这样叫她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使得她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也无没有当一回事。 她从前在那里的时候,本就是人眼中的一头畜生,又哪里还会谈及尊严这回事情? 只是她既然要自己答应,她便也不忍心拂了她鲜明表露出来的好意,便也就如此点点头,算作是答应了。 “好孩子。”楚月颇有些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放下手来的时候仍可以见到掌心和指腹上残余着斑斑点点已然风干了的血块,不知道是刚才那些人的血肉被抓破后溅到了她的头上,还是因为毛皮被野外乡下的虱子叮了而后给咬出血来了。 但便是这样的伤口,那个小女孩却视若惘然,好似那血肉并非出自于自己的身上一般,也好似早就已然习惯了这抹红。 楚月心中酸涩,抬起手来拨了拨她乱糟糟的皮毛,一边查看着伤口,一边轻声承诺道,“你放心,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允许有任何人那样对待你了。倘若让我听见还有人这样叫你,我绝对不会与他们客气,会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那个小女孩不知道究竟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便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但凡她唇部一翕动便点头。先前只是微微的,后头动作幅度微微大了些,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楚月看得出来,她对于自己的迎合中,多多少少地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如同落水的人死死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这个小女孩心里应该很明白,她能够救自己,所以才尤为地配合。 从开始她便知道,这个小女孩并没有因为那一天天的“人熊”生活而彻底失去逃跑的意志,从她半年前还欲翻墙逃跑这件事情便可以看得出来。奈何时局不利,才会造成这副局面。 她的求生欲望,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烈得多。既然如此,她就已然比很多人都有资格作为一个“人”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深呼吸了一口气,楚月对着她弯起了一个笑来,“既然你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那我就给你重新起个名字,愿意吗?” 女孩点了点头,连带着那浑浊的眼睛也隐隐透露出了些希冀的光芒。 楚月歪着头想了会,“怕你太复杂的记不住,就叫小茹好不好?” 那女孩费力地以那嘶哑的声音重复着,却只能从喉咙里头咕哝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单字,好似如何也找不到正确的读音:“笑……颖……消……?” “是萤火虫的萤。”楚月在旁提醒了一声,又问道,“你见过萤火虫吗?就是夜晚里身子后头会发光的,可漂亮了,我从前最喜欢的,只是很少有机会出去,所以很少有机会能看到。有一次我在温习的时候瞧见了窗上糊着的纸上有一点幽幽的荧光,便知道是萤火虫,赶忙冲出去就要扑,为此还被夫子给骂了一顿。” 那女孩先前还认真地听着,然而后期楚月所说的话便已然有些超乎她理解以外了,只能皱紧了五官,好似是在努力地分辩是什么意思,口中一边循着楚月的读音艰难地读着:“小……小……茹……小、茹……” 她的声带大抵是因为药性而被灼坏了,很难能够发出与旁人一般的语调,她却还在努力地一遍遍尝试着,看起来的确很喜爱这个新名字。 “对了,”楚月奖励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以指尖在她布满绒毛的手掌心缓慢地画着,一遍又一遍,好让她加深对这个字的印象,口中解释道,我希望你就如同萤火虫一般,无论自觉力量再弱小,都不要放弃发光发热的希望。” 顿了顿,楚月微微倾过身子来,盯住了那张古怪的面目上不安闪烁的眼睛,以眼神传递让她安定下来的情绪,随即一字一句轻声地说道:“小茹,你要相信,黑夜再长,也总有光明来驱散,而你的力量再为微薄,也总能够成为这光明中的一员,或许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员。” 小茹对于楚月的话语一知半解,但总也可以猜出她的大致意思来,便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口中还在磕磕绊绊地重复着:“小茹……茹……小茹……” 说着说着,她不自觉地牵扯起嘴角来,努力地想要往上撇着,好让自己的开心更为溢于言表一些。 依旧是那副古怪的表情,但那双原本如同一片灰烬的眼中,却伴随着对于身份的认同而燃起了星星点点的光彩,使得那张稚嫩的面庞也显得活泛有生气了一些。 看起来,她是喜欢的。 楚月微微一笑,“从此以后你便作为小萤而生活着,便是一个新的人,一个新的身份了。没有人能用过去的目光看你,用过去的态度来对待你。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从今天开始,你要作为一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人好好活着,好不好?” 说罢,楚月已然伸出指头来,尾指微微勾起,眼神示意着。 “小、茹……”她依旧是低声重复着,大抵还在努力地适应着这个于她而言陌生又新奇的新身份,一边伸出了尾指来,轻轻地勾上了楚月的尾指。 懵懵懂懂地看了两人互相勾着的手指一眼,小萤好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一般,咧开嘴笑了起来,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小茹……” 经过多次练习,她总算能将这两个字读得让人听懂了。虽然语调还是有些怪异,使旁人听着忍不住要发笑,但至少不再如同从前那样说什么都宛如小兽一般怪异凶悍,让人难以弄懂。 “对,就是小茹。”楚月颇为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而后又站起了身来,“好了,夜深了,今天要早早休息,好好养伤,等明日我过来检查,若是见你精神不错,就开始教你其他的,好不好?” 小茹听得此话明显雀跃了起来,飞快地点了点脑袋,而后从地上费力地站起身来便要爬上床去,却被楚月拦住了,“这床上头都是血,还没收拾干净。我们小萤是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可不能够睡这种地方,先去耳房里凑合一下吧,等明日收拾好了再搬进来。” 小茹乖巧地点了点头,一面已经随着楚月的脚步去了,只是那指头还一分不离地勾着楚月的手指,好似终于寻到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一直到楚月带着她到了房前,这才尤为懂事地放开了手。 “好了,小萤,回去休息吧。”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边低低地重复着“小萤”一边走了回去。 一直见到她平躺到了床上,楚月才放心地帮忙吹熄了蜡烛,随即掩门离去。 折腾了一整夜,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然而宁宸所在的主屋内灯还没熄,从外头便可看到窗纱透出朦胧的光亮。 楚月的脚步轻微地一顿,自屋外望着里头的烛光,心中难免也有些愧疚。 这一整天下来因而小萤的事情,实在是没有怎么顾及宁宸的感受。那个大男人虽然在外头独当一面,私底下却是黏她黏得很,如今这么忽视他,还不知道那个男人心里头要暗自别扭到哪里去。 说起来,他今日奔波处理了这么多事情,想来也未必会比她来得轻松。 048章 楚月和宁宸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楚元和萧阮已经在那里坐着了,见着他们俩的时候,忍不住笑,但看向楚月略微苍白的脸色时,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个事情有一点不对劲,但凡事有一丁点的不对劲,那肯定都有问题的。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都知道楚月的身体不舒服。 “这个时辰了,昨晚上可真的太晚了。”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在这里玩,以后有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真的是一点不多。”楚月看着他们俩,“你们在这里担心什么,我现在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倒是你们俩的态度,这么快担心这个事情,你们怕什么啊,我自己都不怕。” 楚月看向楚元,因为楚元在那里站着,眼睛里都是萧阮。 果然还是相爱的人在一起看着比较让人期待。 宁宸拉着楚月的手,“好了,这大清早的在说什么。” “大哥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对不对?你回去的话,你记得和爹娘说我在这里过得还挺好的。” “当然不会胡说的,你放心好了,何况你在这里的确是过得挺舒服的,你身上的事情我也不会和爹娘说,只是下回我来看到你的时候,要看到你们俩可是有好消息,而且这个好消息还是能让全家上下都高兴的事情。” 都高兴的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全家上下都高兴,那就是楚月有了身孕。 只要有了身孕,那就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了。 “放心,我会让你们等到那一天的。” “那王姐姐要去哪里?你们安排好了吗?王姐姐到时候一个人住安全吗?阿南可是不在了,阿南不在的话,肯定会有问题的,王姐姐一个人住,遇上事情怎么办?” “我会让人保护萧阮的。” “那就好了,我担心的就是,到时候王姐姐身边没有人保护。” 要是真的没有人在那边保护的话,真的很危险了。 萧阮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其实,说真的,要是楚元连一个保护我的人都不安排的话,我估计也不会答应一个人住在外面了。” 那还不如在宫里和阿南在一起,还有一个照应。 现在一个人出宫了,真的很危险了。 出宫这个事情,真的太让人觉得为难了。 “放心好了,我们会安排好的,明天回去的时候,我会先把她送过去。” 楚月一怔,看着两人,“那你们俩要一起走的?我还以为王姐姐要晚一些才会走,原来还是和你一起啊。” “她要是留在这里,我担心你这个丫头,直接把人给留在这里了。”楚元太了解楚月了,说不定到时候楚月为了安全就直接让萧阮住在这里。 这里太危险了。 现在没有眼线盯着不代表将来没有。 年关一过,肯定局势是越来越复杂的。 真的只会越来越复杂。 想到京城里的种种事情,楚元不由看一眼宁宸——宁宸不在,萧炎在朝中作乱,连皇上如今沉迷炼丹,朝廷上下,真的是和从前比起来,乱七八糟。 不至于乱套,但真的,开始逐渐出现了很多的问题。 以前让宁宸压着的问题全部都暴露出来,连宁宸竭力安抚下来的势力还有拉拢的人心都开始土崩瓦解,到现在,这京城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谁都不知道。 “好了,别多想了,大家待在一起就好了。” “恩。” 楚月点点头,盯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望着面前的人,思考了一番,“大哥,你和王姐姐好好地,我看到时候爹娘都不能说什么。” 楚万雄和顾云娘肯定不会在那个时候不会有阻拦了,反正像是萧阮这样的儿媳妇也不见得不好,不过肯定是比不上杨沅那样贤惠,因为杨沅真的是一个很适合的做媳妇的人。 能操持家务,能主持大局,连家里的下人都佩服的那种。 不过在叶府,杨沅也没有做过什么事情,身为少夫人,要做的就是让下人能够听她的话。 这种事,身为大家闺秀的萧阮不见得不能做。 第二日一早,楚月强撑着醒来,打算送楚元和萧阮离开。 来的时候不能送,但这个时候总要能把人给送一程。 “你怎么这么早醒了?” “想要起来送你们一程,怎么了?” “我们又不是不再见面了,你怕什么。” 望着眼前的人,楚元伸手摸了一下楚月的头发,看着眼前的楚月,真的是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楚月从小跟着他后面,一直很黏着他。 直到现在,楚元对于宁宸早早对楚月出手这件事情都还不能释怀。 可是宁宸对楚月的心,他又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你往后别太任性,有事的话,多和他商量,我知道你脑子灵活又伶俐,可现在你算是病患,不能再逞强了,偶尔示弱,也算不得什么。” “我——” “这往后的事情,我只盼着你能多想想一些楚家,想想我,想想明珠,想想爹娘。” 这么多的人,楚家上下,还有最放不下的宁宸,楚月怎么能舍得拿出自己的性命去做一些事情。 或许这件事情,真的就是…… 楚月忍不住笑,看了一眼萧阮,“王姐姐,你快劝一下大哥,大哥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还有就是,王姐姐这一程多加保重,下回见面时,便是在京城了。” “恩,下回见面,咱们在京城的临江楼见。” “好。” 约定了在临江楼见面,那就一定要在临江楼见面。 不管何时,都要在临江楼见上一面。 盯着眼前的人,笑了起来,“明雅,你可要千万保重,你身边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你,这么多人还等着你回京城,来时庞飞雪不知道,但是也该猜到,她或许想要在孩子出生的时候能见着你。” 庞飞雪同楚月的感情,谁都明白。 许是能为了对方豁出性命的那一种。 楚月将庞飞雪视若知己了。 楚元扶着萧阮上马车,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依靠在宁宸怀里的楚月,看着昔日的少女已经嫁做人妇的样子,如今温柔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感慨。 时间真的是一样可怕的东西,能够让你轻而易举的将心中所有的期待都变味现实,但也将一些希冀全部变成了乌有。 一直强忍着不舍的楚月看到楚元回头的眼神,顿时忍不住落泪,扑倒楚元怀里,抱着楚元,“大哥,你这一去,千万保重,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想的我也知道,我把你对我说的话都还给你,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京中局势,你——往后要如何,都要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 楚元失笑,轻轻拍着楚月的背,“你这丫头,果然还是这个脾气,放心,我怎么会有事。” “萧炎卑鄙无耻,我……担心他会对你下手。” “放心,他不敢。” 楚元如今身为兵部尚书,且不说能力如何,光是这个位置,若是真的逼急了,那楚元直接将萧炎给拉着一块垫背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炎想要功亏一篑的话,那就来试试,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一些。 楚月当真是不惧怕这些事情也不害怕这些东西,这些有什么好担心和害怕的。 她唯独害怕的是失去她所在乎的人。 “明雅,你——” “恩?” “替我们保重,你的命,太稀罕,我们都很稀罕。”楚元松开手,望着面前的人,看向那边的宁宸,“这个宝贝妹妹可算是交给你了,可千万要小心照顾了。” 一定要好好的照顾。 如果不好好照顾的话,那肯定会—— 盯着眼前的楚元,宁宸伸出手,笑了起来,“好了,过来吧,大哥还要赶路,你这样一耽误,待会儿可别太黑了,到了子时都还回不去。” “恩。” 楚月回到宁宸身边,望着宁宸,笑了一下,“恩,大哥,你和王姐姐赶路吧。” 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再多的话,宁宸和楚元对视一眼,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 “恩?” “不碍事。” 楚元看着马车上的萧阮,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呀,心里要是在乎的话,那就直接说,我的确是太宠明雅了,毕竟我真的是……看着她长大的, 看着她和殿下之间是怎么样走到今天的。” 比楚万雄更为疼惜这个妹妹。 楚万雄始终是一个严格的父亲,而楚元更依赖楚元这个温柔又包容的兄长。 “怎么会,我要是在意的话,那我会直接说的,至于……我说认为,明雅的确是一个很吸引人的性子,而且她是你妹妹,我何必要为了这个事情生气。” “好了,我送你过去就要回京城了,其余的时候,我会找机会去看你的。” “你要是忙不必过来,你来了,若是暴露了,你和我的将来就直接毁了,忍一时,你和我才会有更长远的未来。”忍一时,才会有将来。 萧阮握住楚元的手,“楚元,你该知道的。” “知道,我的确是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有一些不舍。 一旦分开了,那就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几乎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和彼此见面,不管是有什么事,都只能通过书信传递,楚元恍惚有一种,两人这一别,真的要等到回京时才能再见面了。 握紧萧阮的手,“不必再多想了,回到京城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可不要你交代什么。” 楚元失笑,“可是我得给你一个交代,因为我喜欢你啊。” 闻言萧阮一愣,脸上出现一抹怔忪,让楚元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少有的能看到你这副模样的神情,看来你还真的……有这样一面,平时再沉稳,也有还年纪小的模样。” 萧阮歪着头,忍不住笑起来,“怎么样了?现在我这个样子你觉得不喜欢了吗?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不还是你吗?” 这句话让萧阮彻底不好意思了,坐在那里,托着下巴看楚元,“当年你骑在马背上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非常的吸引人,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未来的夫君就是这个样子的。” 未来的丈夫,就是楚元那样的。 楚元一笑,轻轻搂着萧阮,“放心,给萧炎的时间不多了。” 扶安的两位可不是好招惹的,这个时候谁知道在盘算什么。 一旦楚月身上的毒解了,宁宸会一举拿下萧炎,直接将萧炎推到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方去。 “还在担心吗?” “恩?” “也不是,只是觉得大哥和王姐姐在一起,真好。” 她能感觉得到在萧阮身上有楚元需要的东西,是可以互相扶持的感觉,就像是她和宁宸一样的,这样的感觉是其余的人替代不了的。 宁宸看着楚月,“你既然都有这样的感觉了,那说明你的感觉是对的,你不需要的担心什么,在他们俩的事情上,你根本不需要担心的。” 因为不管是楚元还是萧阮真的很成熟了,这样成熟的两个人在一起,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至少两个人在遇上问题的时候能够很快的分析解决。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解决一下别的问题了?” “恩?” “我身上的毒,你说的那个凶险的法子,我想试一试。” 真的想要试一试,看看到底能不能从阎王殿门口给拉回来。 不过有宁宸在,她想,宁宸是死都不愿意松开她的手的。 “我信你,所以我想试一试,过完年,咱们也休息够了,在这里面也过了一段时间的逍遥日子。” “想回去了?” “你安排的时间不也差不多了吗?” 楚月看着宁宸,“如今皇室里,也只有你能担得起这太子的位置,也唯有你有这个能力坐在崇文宫明德殿里。” 东宫,不是谁都能去的。 宁宸看着眼前的人,神情温和,“你考虑过的对吗?那我现在和你说,你只要睡一觉醒来,就会好了,再不济,也只是和以前一样,知道了吗?” “我相信你。” 盯着宁宸,楚月缓缓闭上眼,手放在小腹,“若是我有事了,那楚家,就交给你了。” “不会的。” 宁宸沉声道:“我不会让这个可能发生。” 屋外的几个人守在门口,听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些着急,尤其是玥儿,真的是担心得恨不得能进去看看。 可是宁宸吩咐了,谁都不准进去。 “清心姐姐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出事了?还是说,小姐那边——”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 清心连忙拉住玥儿,“小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而且现在公子盯着,怎么可能出事,还请来了特别有名的神医,现在的神医在里面,肯定不会有事的。” 楚桓和白芷站在旁边,看向丁巳,“丁巳,你和我们过去那边准备一些吃的,等公子他们出来的时候,能有东西补充体力,尤其是这个时候,待会儿出来肯定会把饿的。” 解毒这样的事情,不管是用什么样的办法,都肯定都会特别消耗体力。 真的会特别消耗体力。 “恩,不过殿下和……在里面不会有事吧?” “放心,不会的。” 清心和玥儿站在那里,对视一眼,两个人靠在一起,握住对方的手,真的是给吓着了。 千万不能有事。 “老天爷,要是小姐没事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 “我也愿意,我真的愿意!” 宁宸看向身边的陆文,“陆神医,拜托你了。” “殿下,请躺下。” “恩。” 宁宸在旁边的床上躺下,侧头看向身边的楚月,闭上眼。 这一回,他一定会保住楚月的。 陆文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真的,天底下他见过的傻子,都是为了感情。 真的是为了感情。 世间多痴儿。 难得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痴儿。 门外的人等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清心和玥儿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而且寒风呼呼的在耳边刮,让人心里越来越不安。 真的越来越不安,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 难道说,真的非要到这个地步才可以吗? “白芷!” 清心看到那边的白芷,忍不住喊了一声,“殿下到底在……做什么,那个陆神医真的可靠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没有来,是不是真的——” 白芷看着清心,“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可是怎么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出来,两个人都没有出来,而且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真的一点声音没有声音。 安静得可怕。 “应该快出来了。” “都已经三个时辰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太长时间了,怎么可能会这么长的时间。 楚桓看向两个人,下意识的看向玥儿,却见玥儿靠在那里,竟然是在偷偷的擦眼泪,“你怎么了?怎么在这里擦眼泪,你该不会是在哭吧?” “你才在哭,我只是在难过,为什么好人总是多磨难。” 闻言楚桓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绢,“你先把脸上的眼泪擦了再来和我说这个话,不过你现在——” 还真的是。 旁边的丁巳看着几个人,忍不住笑了。 这个地方不大,谁知道都是一对一对的。 真的是一对一对的。 正说着话,门忽然打开了。 靠在门上的玥儿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 “啊!陆神医,陆神医你怎么样了?不对,小姐和公子怎么样了?” “陆神医——” “你们先让我休息一下,老夫也是人,需要休息的。”陆神医扶着旁边,丁巳见状立刻扶着他。 丁巳看向陆神医,“陆神医辛苦,先到这边休息,热水还有干净的衣服和……吃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所以陆神医和我过来休息片刻。” “还是这个年轻人懂事。” 其余人这个时候都僵在那里,因为屋子里传出来的血腥味让他们心里一凉,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 血腥味,一屋子的血腥味。 玥儿浑身一僵,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事情,那晚上,刀在身上割着,而且……那一道道的伤疤都还在身上,尤其是身上那些口子,冒出来的血。 血的味道,真的吓人。 楚桓走在前面,“应该只是放血,不会有事的。” 放血? 这个还不会有事! 清心看着楚桓,再看向白芷,“白芷,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殿下是在用什么法子给小姐解毒?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瞒着我吗?你知不知道殿下的身份,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放血,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只会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在换血! 宁宸竟然换血,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上,换血这样的事情风险有多大,难道宁宸不知道吗!白芷和楚桓居然由着宁宸胡来,若是天下江山社稷出个什么事,这往后怎么办! “你们真的是太胡来了!竟然不阻止,要是、要是小姐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的,恨不得当时——”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外根本不会有其余的办法。” 真的一点都不可能,尤其是这个事情。 清心一行人走到房里的时候,血腥味越来越浓,倒是清心已经忍不住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楚月对于宁宸来说很重要,可是从未想过这么重要,现在宁宸是真的不要自己的命在做这件事情,宁宸换血,真的是在胡闹! “你们真是!” “你别生气,公子是什么体质,小姐是什么体质,完全不同的体质,你若是真的为了这个事情觉得不该的话,那要是小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才是真的打击。” 那样宁宸,是真的会消沉一段时间,而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宁宸和楚月才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了。 “可你们把这些年来的努力和楚家付出的,那些听命于殿下的人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我知道,可是!” “别吵了,收拾一下。” 宁宸的声音让其余几个人都清醒过来,看向宁宸。 昔日玉树临风的宁宸坐在那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楚桓和白芷,他们跟着宁宸这么多年,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真的觉得宁宸做得太多了。 宁宸做这么多的事情,真的不是一般的事情。 “公子。” “收拾一下,她应该要半个时辰才会醒过来,不要让她知道,待会儿我会在肩上刺一刀,这样的话才能掩饰掉换血的事情。”宁宸看向楚桓和白芷,“你们和我一块出去,这里交给清心和玥儿。” 白芷看着宁宸,即使是八尺男儿这个时候也难免会触景生情,走上前扶着宁宸,“公子,你这样,何必,寻个借口就好了。” “她未必会知道,所以——” 楚桓也在那里,走到宁宸身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他,“还从未见过公子这么狼狈的样子,看来往后,也只有小姐能让公子如此了。” 清心在旁边已经泣不成声,捂着嘴不敢去看地上。 血,这可是血。 宁宸对楚月的心思,如今谁还能怀疑。 这样的事情连她都不可能一瞬间答应,可宁宸却一点不犹豫的做了。 “殿下!” 清心忽然跪下道:“殿下对小姐的情意,小姐从不曾辜负,可从前清心还有一些无礼之处,觉得殿下待小姐的心思不如小姐,如今却明白了,殿下待小姐情深一片。” “清心姐姐……” 玥儿看着清心跪在那里,有些惊讶,又看向宁宸。 难道以前清心还顶撞过宁宸吗? “日后清心对殿下忠心一片,如同白芷一样。” 宁宸笑了一下,“你日后嫁给白芷了,也只能像是白芷一样对待我,你要是对我们有二心,那白芷也断不会看上这样的人。” 白芷一怔,摇了摇头。 扶着宁宸离开,清心看着那背影,回头看向床上的楚月。 小姐啊小姐,你盼着的东西,殿下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那些犹豫和猜测,从未是真的,也不该有的。 “清心姐姐,你起来吧。”玥儿扶着清心,“殿下和小姐是两情相悦,我觉得,殿下是真的把小姐当做是……心尖肉,同生共死的人。” 只有楚月才配的上宁宸的情意。 “放心,小姐一定会和殿下一块重回京城的。” 一定会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开始给也楚月收拾。 屋内的血腥味一点点散去,地上也收拾干净,一点痕迹看不出来。 若不是见着宁宸苍白的脸色,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刚才看到了什么。 “丁巳。” “奴才在。” “你一直有话说。” 丁巳忽然跪下,看着宁宸,“丁巳来这里,是皇后娘娘安排,不过丁巳跟着殿下许多年,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跟着殿下,奴才斗胆,望殿下日后以自己为重。” 宁宸看着丁巳,“白芷和楚桓想说的话,你替他们说出来了。” “奴才只是一条不值钱的命,可殿下不一样,殿下的安危关乎整个齐国的安危,朝中动乱,三殿下在朝中的所为所谓已经引起大臣们不满,而皇上正沉迷炼丹以求长生不老,后宫中,娘娘如今莫说是管什么,便是对有身孕的贤妃和林才人都不能做什么。”丁巳看着宁宸,没有半点畏惧,“所以殿下才更应该明白,丁巳所为何事。” 宁宸看着丁巳,摇了摇头,“你说的,我比你更清楚,但是你看看父皇的样子,年轻时我也曾崇拜他,可是现在我却可怜他,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母后、贤妃、德妃,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真正的放松下来。” “可是殿下——” “我心里有数,我是什么样的我自己心中知道不会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你倒是一片忠心,以前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机灵,现在倒是真的放心你办事了。” 丁巳诧异的看着宁宸,“殿下——” “好了,去休息吧。” “是。” 宁宸靠在那里,能感觉得到内力消失了不少,不过这气血亏难以运气是正常的,他身强体健,等过了这一阵,很快就能恢复,只是不知道楚月能不能受得住他的血劲。 “陆神医,我家公子真的没事吗?” “放心,他一个大男人死不了,反倒是你们那位夫人,可能真的是天生的体质,能不能撑过去还是一个问题,要是撑过去了,身子骨一定会比从前要好一些。” “多谢陆神医。” “老夫要休息了,其余的事情,你过一阵子再来问吧。” “神医保重。” 楚桓走出来,看着门口的白芷,“放心,公子不会有事,不过……小姐那边还不一定,这换血了也还是一个凶险的法子,可能会不起作用。” 白芷闻言愣住,“那看来,的确是一个凶险的法子。” 对两个都很凶险。 换血不一定有用,但宁宸这回可真的是要修养好一段时间。 少说也得等到三月。 三月草长莺飞,那个时候回京,也正好。 “不管这些,在公子面前不提就是。” “恩。” 这些事,是当真不能提的。 若是提了,真的会把这个事情弄得更糟糕。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望着面前的人,楚桓皱起眉,“算了,也不算是什么了,我们也不能劝,既然都这样。” “何况劝了不管用。” 那边的清心有些心不在焉,连玥儿喊她都没有反应。 玥儿看着清心,忍不住拉了一下她胳膊,“清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在想小姐的事情,可是小姐不会有事的,你看公子都那样做了,陆神医不也说了吗。” “……放心,我只是在想其余的事情。” 想,林婉儿是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待玥儿,对待楚月。 能下毒,连下毒的手段都用上了。 果真是楚月心太善良,不忍对林婉儿下手,若是楚月也是一副歹毒心肠,那林婉儿早不知道死了八百回,在宫里根本不会有这一号人。 林婉儿,她不会放过她的。 049章 水。 楚月迷迷糊糊的在一片白雾中走着,只觉得喉咙干得要冒烟了,看见了不远处有一壶茶,飞快的跑了过去,刚往杯子倒了一杯茶,不顾其余的灌进肚子里,觉得有些腥甜。 水,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低头一看,杯子里是一片血色,红得扎眼。 “血——!” “小姐!” 一直守在旁边的清心吓了一跳,看着坐起来的人,“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还是——出什么事情了?” 楚月坐在那里,一脸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梦到那样的画面,怎么可能。 “小姐?”清心坐在旁边看着楚月,有些担心问道:“小姐你可算是醒了,你都睡了三日,到现在,终于是醒了,我去告诉殿下他们。” 再不醒来,大伙可真的要崩溃了。 守着一个只会呼吸的楚月,当真不是一件让人觉得轻松的事,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楚月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偶尔连呼吸都不觉得是真的。 清心每夜守在这里,心中都是一片担心。 若非是楚月真的还在呼吸,连她都要开始担心,楚月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 “清心,你说我睡了三日,那……他呢?” “殿下在外面,正在和白芷下棋,前天有一名刺客偷袭,殿下受了一点轻伤,不过不碍事,伤口已经愈合了。”清心看着楚月,“本来殿下说是瞒着你的,可是我一想,这事情怎么能瞒得住小姐你,索性说了。” 闻言楚月面色一变,盯着清心,“你扶我下去,我想去看看他。” 不知为什么,心里涌起一片不安,看着清心的神情,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却发现好像不可能,心里更慌,“你让我见见他,见到他了,我就乖乖回来躺着。” “小姐你别动!我去请殿下,玥儿!” 清心朝外面喊了一声,“去请殿下过来,说是小姐醒了!” 门外正端着一盆水的玥儿听到这下,直接打翻了一盆水往宁宸和白芷那边跑,“殿下,小姐醒了!你快去看看,小姐正找你呢!” 宁宸一惊,直接站起来,看向玥儿,“真的?” “真的真的!清心姐姐刚才说的!” 宁宸大步流星走到房门口,看着房门口的人,竟然有一点不敢进去,走到里面时,看到坐在床上,双眸含泪的盯着他时,一颗心才落下。 终于、终于醒过来了! 再不醒来,连他都扛不住了。 “还好你没事。” 楚月看着宁宸,知道自己还活着,宁宸也还活着,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她在闭上眼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宁宸说的法子可能是什么,但此刻见到宁宸她才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 说过的同生共死,宁宸怎么可能会用那样的法子。 “难道这话不该我来说吗?” “我以为你真的会做傻事,现在看来,做傻事的是我才对。” 楚月望着宁宸,“你过来,我想看看你。”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回,好似真正的隔了一辈子才见面。 那时她醒来都未曾有这样的感觉,到如今她已经回来一年,一年的时间,她经历了许多事情,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事情,可到现在为止,她却和宁宸的感情越来越好。 让她自己都有一些不可思议。 当时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做到的,做到可以相信宁宸不会是伤害她的人,而现在,宁宸一直都在向她证明这件事情,一直都在证明这个事情。 “好了,你这是在担心什么,难道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我更担心你和我之间的……” 宁宸望着眼前的人,忍不住道:“好了,别想这些事情了,我现在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你要好起来,否则我看楚元到时候不会放过我的。” “你看,一眨眼,这年都要过完了。” “明天就要过完了。” 楚月和宁宸依偎在一起,清心和玥儿早就出去了。 门外的白芷和楚桓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宁宸那么做了还是没有能把楚月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们真的是觉得不值了。 都那样做了,还不行。 宁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楚月,想起之前的惊险,“幸好你没事,要是你有事的话,我也觉得问题很严重了,不过——” “恩?” “我们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怎么回事?” “京城里来了消息。” 京城里来了消息,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楚月一下意识到什么事情,看着宁宸,“你的意思是,京城里出事了?是什么事情,难道是萧炎又做了什么……可是皇上呢?” 萧炎再胡来,难道皇上真的不管吗? “不是这个事情,是另外一件事情。” “那是什么?” “边关出事了。” “什么!” 萧尘难道不是在边关那边连连得胜吗?而且一直都是占着优势,怎么会一下子出事了。 “败了。” “那岂不是现在退到了后面?” “恩。” 楚月和宁宸对视一眼,楚月摇了摇头,“那萧尘呢?萧尘有事吗?” “萧尘当然不会有事,但是……这个情况很不妙,现在兵部正在商议,上朝也都是在说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再派兵去增援,但是这个时候,不管是谁都不愿意去的。” “这个时候,兵败了,士气受打击,而且还被攻破了一直都守着的城池,谁敢担下这个责任。” “所以,萧炎会在这上面做手脚,说不定就是我们认识的人里面。” “大哥!” 楚月第一个反应就是楚元,因为楚元身在兵部,萧炎肯定会拿兵部开刀,身为尚书的楚元怎么可能不被针对,但是要被针对的话,那—— 楚元去了边关,楚家可就真正的失势了。 原来萧炎是在打这个主意,可是不能,这样千万不可以,楚元不能去边关。 可楚元不去,其余人也会去,对谁来说,这都是一个难题。 “怎么办?” “不知道,还未定下来。” 楚月脸色一白,不敢想如果楚元真的去了边关,该怎么办。 京城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等到楚月和宁宸收到消息的时候,陈子木已经紧急带着五万兵马前往边关,而随着这个消息来的,还是宁宸被皇上特赦回京的圣旨。 不过三月中的天,楚月却觉得眼前一片寒意。 陈子木,陈子木去了边关。 这个决定谁都想不到,连宁宸和楚元这样精于算计,对萧炎颇为了解的人都没有算到,最后居然会定下来是陈子木。 陈子木和庞飞雪跟萧炎的交集并不深,可是有一点,沈蟠曾经调.戏过庞飞雪,而且被陈子木教训,如今沈蟠可是和萧炎狼狈为奸,成了萧炎的走狗。 楚元在信上说过,萧家现在可不再是什么东宫的人,直接跟着贤妃了。 只要贤妃肚子里的孩子一出世,那到时候他们就会撇清和东宫的关系,趁着楚元对林婉儿的不满,直接让林婉儿离开东宫。 算盘打得好,可就算是这个样子,那也不该是这么回事。 宁宸和楚月接过圣旨,要在一天内收拾行李,然后立刻回京。 沉迷炼丹的萧镇南终于意识到,不到半年的时间,朝堂上的变动已经引起了反应,就像是一环扣这一环一样,导致了整个朝廷混乱,这些都是萧炎所为。 萧炎实在不是一个帝王之才。 “回京……太快了,不知道庞姐姐现在如何,她才刚有身孕,算下来,才一个月而已。” 才一个月,一个月的身孕,陈子木就离开了。 去了边关,这一去,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 “庞姐姐能受得了吗?幸好李太傅和李夫人两人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对待庞姐姐也很好,可是再好,那也不是陈大哥,再好也比不上枕边人。” 陈子木的体贴,旁人替代不了。 更何况庞飞雪才刚怀孕,这个时候陈子木离开,庞飞雪怕是整日以泪洗面。 “不行!回京后我先去看看庞姐姐。” “那不回宫了?” “回宫做什么,回去了,也不见得他们愿意见到我,你让白芷和清心跟着我,你带着玥儿和楚桓先回去,收拾一番,东宫是住不了,但是另外安排的府邸肯定是有的。” “何以见得?” “要是你一回京就回宫住着,瞎子才看不出来你的威胁,你若是单独出宫住着,那就有得说了,你还不一定是太子,威胁会小一些。” “你倒是想得多。” “你不也是想到了吗?只是我说了出来。” 楚月一听到陈子木去边关的消息就开始着急起来。 这个事情一点也不小,最重要的是,庞飞雪这个时候肯定是受不了的,要是受得了,那不是庞飞雪了。 她认识庞飞雪一年,庞飞雪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明白得很。 “你别这么紧张,庞飞雪外柔内刚,你别太小看她了,她比你想的要坚强许多,绍民去了边关也不一定是坏事,他回来时,肯定是功勋加身,到那时,庞飞雪在将军府里,怕是更有地位。” “可万一——” 楚月不愿意去想那最坏的可能,可那样凶险的情况,陈子木这个时候去,赢了,那是万人敬仰的将军,败了,怕是连带着……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被人指点。 这样的情况太多了。 被人惋惜并无什么,可庞飞雪要怎么活。 “不会的,绍民脑子活络,在父皇面前当值多年并未有半点的过失,而且年少时也曾去过军中,不会有问题的,他怕是比谁都要兴奋,就是不能陪着庞飞雪了。” “真的吗?” “相信我。” 宁宸看着楚月,“好了,让清心他们收拾东西,你要去看庞飞雪我同意,但是你别胡思乱想,见着庞飞雪也不必说这些,你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庞飞雪不笨,更是少有的聪明,这些她必定是想到了。 不说她,所有人都想到了。 庞飞雪和陈子木是夫妻,比旁人更默契的。 “恩。” 楚月点头答应,“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胡思乱想了,我只是真的担心得很,我这就是天生的操心命。” 走到外面,看着清心和玥儿,“清心,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京了。” 刚才他们就在想,这回来的人是带来什么消息,看着是宫里来的人,都在想是不是要回京了,没想到还真的是。清心拉着玥儿的手,“可以回去了!这里虽然好,可是待久了,还是想见到以前的人,玲珑是庞小姐身边的丫鬟,我们俩也有半年不见了。” “真的可以回去了!” “丁巳,收拾东西。” “是。” 丁巳看着众人高兴的样子,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清心见丁巳离开,一个人的样子,忍不住道:“丁巳,我和玥儿过来帮你,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白芷,你和楚桓也别闲着了,家里东西那么多,你们还不快去收拾。” 丁巳听清心叫住自己,楞了一下,回头看着清心,“恩!” 他在宫中少有朋友,一是他虽然机灵,但是感情用事,当初宁宸救了他一次,他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宁宸多年,二是宫中人心复杂,他跟着宁宸,少不了有人会利用他,一来二去,他便不会和谁走得近。 清心和玥儿应该是他第一个朋友了。 “你愣着做什么,走吧。” “好。” 玥儿忍不住笑,“你怎么愣头愣脑的,平时看殿下让你做事还挺机灵的,现在倒是反了。” 丁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跟上去。 “你们俩别欺负丁巳了,平时是怎么和你们说的,这个时候联合起来欺负丁巳,尤其是你玥儿,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楚月语气带笑,让玥儿不好意思的吐舌。 她也不是真的欺负,只是忽然想起来,其实丁巳也才十六岁而已,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可是看着就是很老成,每回都是老老实实的办事,从不会多说半个字。 但是丁巳是真的对宁宸忠心耿耿。 楚月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回京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这么轻松了。” 回到京城,看着久别多日的京城,楚月和宁宸在城门处就分开了。 楚月是真的要直接去找庞飞雪,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就算是不问别的,只要是能看一眼,知道庞飞雪是好的,那也能放心不少,旁的,还真的不能去想。 马车停在陈府门口,楚月下车,清心连忙跟着。 “小姐你慢着点,别这么紧张!” “不行,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放心不下,你让我去看看也好,要是我不看看,我心里总归是要多想的。” 清心看着前面的楚月,无奈摇头,真的觉得特别无奈。 无奈的叹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就算是这个样子,那也好,她也可以见到玲珑了。 就是这个时候,楚月的身子还需要留心,才刚复原没有多久,要是真的出问题了,那岂不是浪费了宁宸当初那样的决心吗?竟然有用那么凶险的法子。 一想到这个事,清心的眼神就变了。 这个世上有这样的感情,当真不容易。 “清心,你在做什么?” “来了!” 陈府上下是知道楚月的身份的,当然也听说了楚月和宁宸回京,看着楚月来了,就知道是来找自家少夫人的,这个都不用想了,肯定是来找庞飞雪的。 楚月跟着下人到了庞飞雪院子里时,见到玲珑似乎正在端着一碗东西,楞了一下才走上前,“你这碗里是什么东西?” “三、三小姐!” 玲珑下意识的开口,看着面前的楚月,“这个是给小姐的安胎药,小姐每天都要喝的。” “是你亲自熬的吗?” “恩!我盯着的。” “那就行了。” 如果不是的话,那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最重要的是,尽管这个府上没有什么人要陷害庞飞雪,但也不得不防着。 如果不防着的话,那指不定到时候会出什么事情。 尤其是庞飞雪,现在陈子木不在京城,庞飞雪真的是无人可说话。庞飞雪和叶明珠也算不上的多好的交情,所以……幸好她回京城了,这样庞飞雪也有一个伴。 “庞姐姐在里面吗?” “小姐才刚午睡醒,没想到三小姐就来了。” “我拿进去,你和清心也很久不见,你跟着清心说说话吧。” 楚月伸手去接盘子,“放心,我保证待会儿你家小姐的心情会好很多,我这回回来了,肯定是就一直在京城,而且多半是住在宫外。” 真的住在宫外,这个情况,很…… 望着楚月,玲珑点点头。 端着药进去,楚月看到坐在那里,还拿着一本书的庞飞雪,忍不住笑起来,“庞姐姐喜欢看书的性子是一直都没变,看来,我是没有认错人了,换了一身打扮,险些认不出来了。” 正低头看书的庞飞雪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楚月,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明雅……” “哎呀,好端端的哭什么,人家都说有身孕的人不能哭的!”楚月可没想到自己一出现庞飞雪就先哭了,慌了手脚走过去把东西放下,拉着庞飞雪的手,“我回来了是好事,你这是在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事情。” “你——” “庞姐姐,我回来了。” “那你们——” “我们不会再走了。” 楚月看着庞飞雪,“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件事情原本怎么都不会落在他身上的,萧炎这是在报复我们,沈蟠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萧家欠我的,我迟早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前世的,今生的,萧家欠下的债,是时候还了。 “这不怪……这怪命运捉弄。” 庞飞雪摇头,“他离开时的时候我去送他,送了平安符还有好多东西,担心他在那边的情况,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到现在也还是一直放心不下。” 听着庞飞雪的话,楚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人心都是人做的,怎么可能会不在乎的。 更何况,这不是别的人,都是生死之交了。 “你别担心,我们总归是会有办法的,而且边关那边的将士都是好样的,有萧尘身份在那里压着,也保证陈大哥不会有事,你放心好了。” “我知道,只是担心他一时着急,忘了我叮嘱的事情。” 庞飞雪摇摇头,看着楚月,“你能回来,我心里高兴,这意味着,这压着好几个月乌云的京城终于能拨开云雾见青天,恢复往常的样子了。” 再不回来,京城真的要变了。 “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回来了。” “皇上心中也是明白。” “他明白,我们也明白。” 只是如今变数,恐怕不是之前那么好琢磨的。 “别担心,这些事情,有楚大哥还有魏巡在,你们至少是不需要担心的,至于萧家,你该如何做,那就如何做。”庞飞雪对萧家,真的是不喜欢。 林婉儿做的事情,沈蟠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事她觉得可以忍受的。 更何况如今贤妃有孕在身,日后这孩子出生,是个男孩,那萧家恐怕就真的要对宁宸下手了。 “你放心,萧家,我一个不会放过,若说勉强放过的话,那就是贤妃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有我堂哥的夫人,沈妏妤倒是看得明白许多。” 闻言庞飞雪点头,露出一个笑,“你终于回来了。” “舍不得你。” 楚月看着庞飞雪,两人感情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是这样,睡在一起过,而且彼此心里的事情也都知晓,楚月有的话连叶明珠都不曾说过。 只是因为,她知道叶明珠是她需要爱护的人,而庞飞雪她不仅可以保护也能依靠。 是两个不同的感觉。 “孩子才一个月,那陈大哥回来的时候,应是赶得上了。” “恩。” 庞飞雪微微一笑,眼里都是幸福,“嫁给他后才知道,原来……有的东西并不是没有,现在有了,才知道需要珍惜,该好好珍惜他的,有些后悔怎么没有早一点和他说那些话。” “庞姐姐你——?” “早放下了。” 庞飞雪看着楚月,“我喜欢绍民,我也愿意做他的妻子。” 这回,不是在骗自己。 从陈府出来时,楚月看一眼身边的清心,想到在那边的事情,忽然觉得现在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之前想的范畴。 京城里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到现在为止,这些变化都让她觉得惊讶,包括是萧炎。 她本来以为萧炎那样的人至少会装模作样一段时间才会暴露出本性。 可实际上,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了。 萧炎从一开始就霸道、专横,几乎是想要把朝堂上那些不属于自己势力的人全都从朝廷里剔除。 这样霸道的行事作风,只会让大家更为反感,也不知道萧炎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想不到这一点。 尤其是张贵妃,如今张贵妃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张贵妃今日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意味着了她很适应今天那个位置。 真不该,真不该有这个样子的表现。 难道说,萧炎和张贵妃是在盘算什么吗? 不该,他们要的是这个位置,要的是太子之位也就是将来的九五之尊。 “清心,咱们这会儿去哪?” “啊?小姐你在想什么,咱们自然是要回宫了。” “可是宫里——” “府邸早安排好了,连人都安排过去了,不必担心了,我们有的是去处,不过现在的话,可能府上没有什么人气。” 宁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着面前的楚月笑了道:“走吧,先上马车。” 上马车?难道有一些远吗? 宁宸望着楚月,“怎么了?” “刚才见着庞姐姐了,庞姐姐和我说了好多话,我也想了很多事情,发现大家似乎都不一样了。” 真的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宁宸似乎已经超出了一些以前的模样。 “真的是变了许多,你说,连这京城都不同了。” 真的连京城都不同了。 楚月失笑,和宁宸一块上了马车。 “其余人呢?都回去了?” “有白芷在不就够了,他们先回去安排了,时辰也不早,这个时候回去正好准备晚饭,一路奔波,你不饿,其余人可都是饿得不行了。” “都忘了这回事了,不过也好,大家都饿了的话,那也正好能好好吃一顿,在这里总是要比在别的地方吃得好,还能好好休息。” 在扶安镇的时候,可真的是什么东西都要自己作,完全就和现在不同,所以现在,也是时候休息了。 再不休息的话,真的头疼。 “回来这里好好的休整一番,咱们也该让萧炎知道一些教训,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谁知道会成了什么样。” 这么胡闹,真的会出事。 “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对他不满,我们回来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所以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余人,在这个时候都比萧炎要能得人心。” “父皇……见过了吗?” “恩。” 宁宸只是一个字,让楚月有一些心疼起来。 她知道,就算是萧镇南做了什么,那也是他的父亲,那是他从小很崇拜的对象,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这些的话,那真的—— 楚月握着宁宸的手,“你——还好吗?我不知道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想法,可是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心中不好受。” 真的不好受的那种。 “放心,这点事情而已,算不得什。”宁宸看一眼楚月,“你担心的事情太多了,要是在为了这个事情担心,可真的是要操心了。” “那你不也在操心我们的事情吗?” 楚月笑着说,想起什么来,“今晚上休息一下,明天你和我一块回府上,不……明日要早朝,你要去吗?” “恩。” “那我先回去,你和大哥到时候一块来?还有魏大哥,那我要先去接二姐过来,这样的话,咱们一家能晚上吃顿饭。” 宁宸点头,“好,听你的。” “那也行。” 楚月看着宁宸,知道他心里肯定是在想萧镇南的事情,明白不该多说,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更不能让宁宸心中难受。 只好沉默的陪着宁宸,一直到王府门口。 宁宸和楚月下车,楚桓和玥儿已经在那里等着,见到他们俩来了,迎上前来。 “恭迎殿下回府。” “恩。” 宁宸看着眼前的府邸,看向身边的楚月,见楚月站在那里,一身红装,格外的惹眼,尤其是眉目间的稳重,早不是之前的那个小丫头了。 楚月早就长大了。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 “回家吧。” “恩。” 王府?宁宸……已经一个人住在外面的王府了。 还是二殿下,可这身份已经不是从前的太子。 东宫空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再进去。 “那以后咱们要怎么称呼小姐?” 楚月看一眼玥儿,“你打算怎么称呼?” “自然是王妃了。” 闻言宁宸忍不住笑,“都行,不过王妃也可以。” “那就这样好了。” 旁边的楚月无奈一笑,看着面前的人,“这些都是身外物,不过有些时候发现这些身外物要是没有,那还是挺难受的。” 清心点了一下玥儿的额头,“你这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你这么想是对的,在府上,可不能错了。” “清心姐姐,你怎么喜欢点我的脑袋,这样下去,会越来越笨的。” “噗!” 楚月和宁宸相视一笑,相携着往里走。 门口的丁巳见到两人回来,弯腰行礼,“见过二殿下和王妃!” “不必多礼。” 丁巳还是这府上的管家,尽管年纪小,可是在宫中多年,又是宁宸的亲信,光凭着这个事情,那也不可能换别人来做这个事情。 不过还是请了一个比较年长的人从旁管事,两人分工明确,倒是一下变得清闲了一些。 “晚饭已经备好,殿下和王妃可要先去用膳,还是先行回去收拾一番再来用膳?”丁巳自幼在宫中,此刻回到京城,又进了王府,不敢怠慢更是不敢没规没矩。 楚月和宁宸自是由着他去,总不能勉强丁巳和清心他们几个人一样。 何况这府上也的确是该有一个人能这么做。 见到林婉儿,是在回到京城的第三天。 林婉儿坐着马车到了门口,看着马车上的东西,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搬家,看来,林婉儿的脸皮比她想的还要厚,果然是不要脸。 带着清心和玥儿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人,笑了一下,“妹妹今天才来,看来是宫里的日子过得舒服,不想来这里受累了,毕竟还要见着我不是。” 050章 有什么好着急的,这个时候不需要着急,需要等着一个机会。 楚月一向是一个不怎么担心这些事情的人,就算是真的担心,也不会让别人看出来,至少不会让林婉儿这样的人看出来,毕竟林婉儿看出来了,那真的是—— 她真的白活了那么多年。 好歹也算是曾经在六宫之主的位置上待了那么些年的人,要是被这一点事情就弄得天下皆知的话,太不该了一些。 清心看着楚月,见楚月的神色,知道她心里有打算,知道是她鲁莽了,低声道:“小姐,我知道了,是我太着急了,我真的是觉得她这样的人,还能待在这里,真的是老天不公。” 老天爷真的不公平,为什么会让这样的人留在这里。 林婉儿,林婉儿现在真的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贤妃做靠山,越老越嚣张了。 只是这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宁宸,也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笃定,大家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现在林婉儿这个样子,我们就陪着她演戏好了,看看她究竟打算做什么事情。” 看看是要做什么。 说不定是要一点别的事情呢。 望着眼前的人,楚月失笑,“不是你太着急了,是这个事情,你觉得你做错了一个地方,你想错了一个位置,林婉儿才回来,我们是不该这么做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至少得让林婉儿先自己出洋相或者是自找苦吃,找我们的不快。” “小姐你是打算让林婉儿自己把她从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上变成……凶手?” “差不多。” 只有林婉儿自己打破了柔弱这个形象,让众人知道她的脾气了,那么楚月才能接着往下面走。 这一局棋,不管怎么样,总是要费一些心思的。 “殿下知道吗?” “他如今正忙着替萧炎收拾烂摊子,这里的事情他顾不上的,不过就算是顾上了,那也没有什么时间来插手,你放心,我和他都是夫妻了,难道我做的事情他还会不理解吗?更何况我也打算告诉他的。” 这些事情若是瞒着,让宁宸自己知道了,那必定是一场不可预估的事情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真的会出事。 “还是小姐想的周到,我还以为咱们先给她一个下马威会比较好来着。” “给她一个下马威怎么会够,不过现在还犯不着自己去她面前把话给她说,我们要做的,当然是……现在让她对我们不满,然后对我们不满的事情弄得整个府上都知道了。” “那小姐……要我做什么吗?” “你让玥儿来,这件事情,玥儿比你更合适。” “这?” “玥儿性子比你要……更耿直一些,你说要是让玥儿替我去照顾一下林婉儿,每日都去,而且还送不少补品和衣服还有首饰这些东西,林婉儿对玥儿可是不满得很,她见着玥儿,时间久了就会忍不住脾气,直接说玥儿,玥儿这丫头最脾气比你想得要厉害,到时候吵起来,咱们对她是仁至义尽,还很关心,她却不领情。” “所以……?” 清心明白了楚月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未免时间太长了。 不过除却这些外,似乎也不用担心什么。 等着林婉儿自己受不了发脾气最好了。 “小姐,你这一招,是高明。” “也不是高明,只是抓住了林婉儿的性格而已,林婉儿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我了解,不过还需要在这个时候让火烧得更大一些,最好是我能吃点亏,在大庭广众之下吃点亏,让她蛮横无理又母凭子贵的样子被大家看到。”楚月说完,收回一直在轻抚着叶子的手,眼神一凛,“林婉儿,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你以为现在萧家还多看重她。” 萧家,如今有一个贤妃和未出世的孩子,把所有的希望放在那上面,更值得。 至于林婉儿这个不争气的,从她嫁给宁宸那时起,就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攀着萧炎,能有多少用?萧炎可是比宁宸还要狠,而且对林婉儿这样的人一点也不会怜惜,当然,行鱼水之欢是不会有问题的。 毕竟,两个人也有了孩子。 萧炎,这回你和林婉儿可真的要做一对亡命夫妻了。 清心看着楚月,发现楚月如今的神情和从前更为不同,离开小半年的时间,如今楚月眉目间的沉稳让她觉得心安,好似什么事情都了若指掌。 真的是完全不介意的那一种。 “你——” “清心,这件事情你真的想得太过偏激,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情,你现在做的一切事情,你都该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你该不该在这里,或者该说,你现在对林婉儿的态度,太明显了。” 明显得让楚月有一些担心。 林婉儿既然能算计到这个份上,又和萧炎牵扯不清,到时候见清心这个样子,说不定就直接算计清心了,到了那个时候,清心该怎么办? 盯着清心,“这些事情你冷静一些面对,不要过于较真,在这京城里,太过于较真的人都……你看看那张焱忠,他就是那个较真的人,现在的下场你看到了吗?” 现在的下场? “清心,我不希望你有事,我只希望你平安,能和白芷过上你要的日子,也是我奢求羡慕的日子。”平平淡淡的普通夫妻,并无其余的事情也不在宫闱。 这宫里,不是他们待的地方。 得了前世的教训,楚月如今只想把清心和玥儿都安排好,能出宫安定下来是最好的。 如今,楚元有了萧阮,庞飞雪和陈子木修成正果,若是玥儿和清心能安顿好,那她便再无什么后顾之忧了,可以专心和宁宸一块把这些阻碍都清掉。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小姐……”清心鼻尖一酸,看着楚月,“清心明白了!可是小姐,你不能赶我走,你让我多陪着你,即便是要离开,那也让我再留一段时间。” 楚月看着清心,笑了。 林婉儿在府上,居然出乎意料的很安分,连平时出来请安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半点不敢造次,其余时候更是几乎不出自己的院子。 若不是楚月知道林婉儿的本性,这个时候都要被蒙蔽了。 不过林婉儿这个样子倒是让楚月能腾出时间去陪庞飞雪,免得庞飞雪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公公婆婆对她再好,可也比不上有一个能说上话的人。 “小姐,你和庞小姐约好了打算去寺里吗?” “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说,今天这么说了,是觉得她一直在府里待着怕闷坏了,可是她现在怀有身孕,怕是不能轻易出门,李太傅也不见得会同意,你可别忘了,上回去寺里,我可是直接差点丢了小命,你说人家李太傅能安心让庞姐姐跟着我去吗?到时候又倒霉出事了,可就坏了。” “小姐说得是。” 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可是就算是这样的话,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而且——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事了,那也不能说是楚月的错是吗? 但这样的事情是说不清的,还是不要去好了。 清心扶着楚月,“不过小姐,你不觉得林婉儿这一阵很不寻常吗?到了王府也有五天了,但是平时的模样实在是不像是之前的性格,而且她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个情况,还真的有一点奇怪。” “不着急,她不管是想做什么,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就好了。” “恩,小心提防着就好了。” “对了,这两天玥儿在的话,你看着她一点,她去了,我担心有时候真的发了脾气,忘记我们的计划,至于——上回回家了,见着了二姐和大哥,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如今姐夫和大哥在朝中举重若轻,只是爹爹落得了一个闲职,真不知道楚家这往后何去何从,大伯和三叔那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叶明书还算是有一点脑子。” “堂少爷?” “恩。” 清心不知道楚月怎么忽然间提到了叶明书,但是她想到叶明书就想起了以前叶明书在府上的时候。 说起来,他和楚月、楚元兄妹的感情其实也不差,但是因为很少来了,尤其是和在和沈妏妤成亲后,便专注自己的小家,更是少有往来。 但逢年过节还能见一面。 怎么无端端提到他了。 “堂少爷应该不会拿楚家来做筹码,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的情况,堂少爷要是聪明一些都不该做这样的事情,否则到时候楚家当真……那他们也逃不掉。” 谁也逃不掉,本来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想不到你如今也能想到这些了,当时随我入宫的时候,还是不懂这些。” “跟着小姐,当然是要学到了,更何况,在宫里,想慢些明白这些事情都不可能。”清心无奈看着楚月,看向街头,“这京城,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热热闹闹的。” “恩。” 和扶安镇比起来,京城这里真的热闹繁华许多,那小镇,或许日后还有机会回去看看。 楚月和清心走在街上,这一段时间回来,基本都是在楚家和李家走动,其余时候就都在自己的王府里了。 毕竟那王府里可是有一个需要特别关注的人,不时时刻刻盯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楚月还不想和一个孕妇计较。 “明雅?” 楚月闻声回头,看到一身朝服打扮的徐子元,楞了一下才点头——阔别小半年的时间,险些没有认出来这个人是谁。和当日在临江楼外看到的少年,不一样了。 说来,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徐大哥,怎么,才下朝还是要去别的地方办公?” “已经办完事情,打算回家一趟。” 徐子元看着眼前的楚月,见她眉目温和,但又透着坚定的样子就知道楚月这一段时间又成长了不少,和从前更是不同。 嘴角的笑意扩大,“只知道你们回来,却不知道你看着又比从前更稳重了许多。” “徐大哥看着不也是,想想一年前第一回见着你的时候,还觉得徐大哥这样的人或许要做一个……不过现在看着,徐大哥也算是不辜负自己所学。”楚月是真心把徐子元当做是朋友,这句话也没有一点讽刺的意味。 各为其主,她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事情把徐子元当做是敌人。 只是萧炎所做的事情,让她觉得不齿罢了。 “我还以为你连话都不会和我说了,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夺君之腹,改日有空,我去王府拜访你们。”徐子元看着楚月,再看向旁边等着自己的小厮,“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办。” “恩,徐大哥慢走。” 看着徐子元离开,楚月怔忪片刻。 她当初以为徐子元或许会和自己一个立场,可现在看来,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至少徐子元不是。 “小姐?” 清心喊了一声。 清心大概是最了解楚月和徐子元关系的人,当时她都以为徐子元或许会对楚月穷追不舍,谁知道最后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至少当时看来,徐子元待楚月,真的是世上独一份的好。 “没事,不过是看着现在这样的她,越发适应这个地方,也越发懂得了那些东西,反倒是忘了一开始见着他是什么样子了。”那个时候的徐子元,连奉承萧炎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宁宸的话是不是真的……一语成箴,现在是朝着这个方向走了。 “可是小姐,我看戚大人也未必是这个样子的,他或许有自己的苦衷呢?” “苦衷不苦衷的和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了。” 楚月摇头,不经意抬头时,却发现刚才站着的地方居然就是临江楼。 盯着那块牌匾看了许久,楚月低下头,神色恢复如常,“回府。” 清心一惊,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临江楼,顿时有一些懊恼,怎么好死不死的就在这个地方遇上了,要知道当时——任谁都会以为徐子元对楚月,怕是真的要追到了。 世事难料,才一年光景,已经是这个景象。 什么样的事情世事难料,比如楚月和清心回到府上的时候,玥儿被罚跪在院子里。 三月的天,这地上是什么感觉,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彻骨的寒。 楚月冷着脸走上前,示意清心把玥儿扶起来,自己笑着看向林婉儿,“妹妹这是发的什么脾气,拿玥儿一个小丫头开刀,我可记得,玥儿是按照我的吩咐给你送东西去的。” “姐姐有所不知,这个丫头是姐姐的人,妹妹我当然是不会打脸的,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可是这丫头太不懂事了,这安胎药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幸好我还没有喝下去,否则——岂不是让殿下的孩子都——”林婉儿说着竟是委屈起来,“这丫头不懂事,肯定不是姐姐的意思,所以妹妹我替姐姐教训一下。” 林婉儿拿着手绢,擦了擦眼角,一脸委屈。 楚月闻言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再看向一脸委屈倔强的玥儿。 “玥儿,补品是你拿过去的?” “是,可是我没有打开过,而且我送过去就走了,不知道是谁在里面下了红花。” “红花性寒,用作于小产。” 楚月倒是一点也没有恼怒,看向林婉儿,“玥儿的话你也听到了,而且应该可以找到人证,你要是认为这个红花是玥儿下的,那我也要盘问一下你身边的玲珑,是不是她有意谋害主子,打算自己上位勾.引殿下。” “你——!” 楚月想端着茶杯轻笑,“难道不是吗?我看着丫鬟也是眉清目秀的,昨天我还见着她亲自给殿下送茶,平时这个事情可都是丁巳代劳的,怎么换成了玲珑,我劝妹妹一句,得盯紧了身边的人。” 盯紧身边的人? 林婉儿咬牙切齿,看一眼玲珑,又看向那边的玥儿和清心,“姐姐这是在包庇自己的丫鬟吗?她送来的药,不是她下的难道还能是我自己要害自己的吗?” 闻言楚月更是觉得有趣。 这个林婉儿,真的是用不着她花费多大的力气。 “话是你说的,和我无关,不过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呢?大家都是在宫里待过的,那些手段你我不明说也该心知肚明,可别把这宫里的手段带到王府来,说来,妹妹在宫里住了小半年,我和殿下在扶安的时候可未曾收到妹妹一封问候的书信,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方便。” 这些话说出来,林婉儿哪里还有面子。 旁边的下人一个都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这位王妃实在是太厉害了,话里话外都在讽刺林婉儿。 现在谁还看不出来,楚月就是要保玥儿。 “你——!姐姐既然不替我做主,那我只好去求别人了。” “贤妃娘娘吗?” “你——!” “不是贤妃娘娘也不是别人,去告诉殿下不行了?” “这就随便你了,不过妹妹,你这还有身孕,可不能动怒,而且妹妹小心才是,免得到时候惊动了胎儿,动了胎气可不好。”楚月放下杯子,看一眼清心:“清心,替我送她回去休息。” “是,王妃。” 林婉儿气恼,看着楚月,“你——!” 看一眼林婉儿,楚月不紧不慢道:“别看着我,这半年来,你在宫里如何,有贤妃庇佑,我们都一清二楚,你如今安分得待着没人会赶你走,下回再有这样的事,那我只要请殿下做主了。” “楚月!” “清心。” “侧夫人,请。” 侧夫人,一句侧夫人让林婉儿气焰一下消了。 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谁她比谁都清楚,不能让楚月和宁宸看出来,如果他们看出来了,那她就真的完了,而且萧家也完了。 现在皇上沉迷炼丹,偶尔会脾气暴躁,尤其是很多时候会变得多疑猜忌,连她姑姑都被猜忌,她和萧炎的事情如果真的被人知道的话,皇上一定会把他们都杀了! 林婉儿看一眼楚月,“笑颜知道了。” “恩。” 楚月看向玥儿,见玥儿红着眼,忍不住摇头,“先回去休息,这两日.你在房里休息,其余的事情交给清心来做,你要是闲着发慌,去帮一下楚桓或者是丁巳都可以。” “王妃——” “去吧。” 知道这件事情交给玥儿来办,玥儿被罚,肯定是让林婉儿抓住了机会,否则怎么可能会有这一出。 也亏得她现在能压得住林婉儿,换作是上一世,恐怕就是玥儿枉死了。 “玥儿知道了。” 楚月一个人坐在那里,扫了一眼其余人,见他们都低着头,也不在意,只是渐渐走神,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林婉儿的事情,她实在是不知道林婉儿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那会儿第一次见面时,她真的想不到会有今天。 “小姐?” 清心进来,挥退了旁边伺候的人,看着楚月,忍不住道:“小姐,你还在想这个事情吗?可是这件事情是避免不了的,玥儿的性格就注定了会是这个样子。” 盯着楚月,清心小声道:“这件事情也怪不得玥儿,林婉儿的确是抓住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这个问题的话,或许还不会那么麻烦。” 楚月回过神来,看着清心,“我知道,但是玥儿这个样子下去,我不是每一次都能保得住,更何况如今我们在京城,下一回是陷害她毒害……皇子,我怎么能保得住。” “这——” “皇上服用那些丹药后,脾气已经变了,易怒,而且还暴躁,这两日听他说起朝廷的情况,很不妙,又逢边关战事,当真是一点都不容易。” 清心心里知道楚月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只好道:“这倒也是,我明白了,不过小姐,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该和玥儿也说说看,她在宫里待了那么些年,这些东西肯定是明白的。” “待会儿你去说吧,我刚让她这两天自己反省一下。” “噗。” 清心忍不住笑了,“我说呢,小姐怎么不自己去,原来是和玥儿说了这样的话,那看来,下回我得和玥儿说说,小姐就是这么一个脾气,过一阵子就好了,连我都是经常被叫反省的。” 楚月失笑,“就你话多。” 反省的玥儿自然是不会真的计较这个事情,但也是真的觉得这个事情和现在想的有一点不一样。 怎么能让那个侧夫人在府上这么嚣张,还以为他们会毒害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个孩子身世,根本就不是威胁,也就知道林婉儿现在把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是一个宝了。 当成一个宝?当然是当成一个宝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这个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就是林婉儿的救星一样的存在,不是救星还能是什么?不过也是这个道理,如果不是这个样子的话,那根本也不至于是这么回事了。 不过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头疼。 现在这个情况,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说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小姐,今天侧夫人终于离开了。” “出门了?” “恩。” “不用担心,她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怕什么,该怕的是她,她现在肯定是怕我们针对她做点什么事情,不过说真的,这个事情……太有意思了。” 也不知道林婉儿知道他们都知道这个事情真相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说不定很精彩,说不定还是那种……特别精彩的表情。 “我得问你一件事情。” “恩?” “玥儿这两天怎么样了?” “还是之前的样子,不碍事的,小姐你担心什么呢。” 楚月忍不住笑,“我也知道是之前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尤其是这个情况,你看看这算什么,都不算什么了,不过说来也是这么个简单的事情。” “所以小姐不需要担心的。” “林婉儿出门了,我们也出门转转。” “不等殿下回来吗?” “谁知道他要忙到什么时候。”楚月摇了摇头。 自从回京以后,宁宸就忙得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的那种忙,到现在,也都没能好好地说几句话,不过幸好宁宸和她心有灵犀,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吵架。 清心看一眼楚月,笑了道:“小姐你这是怕什么,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正是因为不担心才会觉得这件事情——” “怎么了?要出门吗?” “恩,正打算出门,怎么了?” 盯着眼前的两人,忍不住笑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不过我觉得你们见到我似乎很意外的样子,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楚月忍不住笑了。 宁宸今天居然会这么早回来,很难得了。 “你这是打算和我们一块出去吗?” “怎么,不欢迎吗?” “怎么会,有你在,那大家的关注点都不一样了,不过你在这里也好,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有事要商量?什么事情需要商量?楚月仔细思考了一下是什么事情需要思考,不过思前想后,的确是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商量,尤其是在和这个,反正是不简单的。 肯定是觉得不简单才会有这个反应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反应。 而且这个情况,说真的一点都不难。 “那就一块走吧,你看你在这里是在做什么,不过说起来,这个事情也真的是有一点奇怪,我们住在这里,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情况,不管怎么样,林婉儿家里人都不来看看她的吗?连亲姐姐和亲哥哥都不来。” “来了有什么用,难道看着你是怎么让萧家觉得林婉儿在这里被欺负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宸失笑,“我的意思是,你还是不要想着林婉儿的事情,明雅,你该知道,现在她对你来说不是威胁,至于萧家,现在已经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贤妃身上。” 闻言楚月看着宁宸,总觉得宁宸好像有一些不对劲。 这怎么了?这两天来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止是楚月觉得不对劲,连清心都觉得宁宸说话的语气有一些不对劲,这怎么可能会是宁宸对楚月说话的态度,而且之前都还好好地,从林婉儿来了之后就有一些不一样了,而且还是……林婉儿一直没出现的情况下。 宁宸再怎么忙也不至于忙昏了头,和楚月说话变成了这样子吧。 这怎么可能会是当初那个情况呢?尤其是这个时候,怎么都不可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这个情况下,谁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事情。 “你今天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没有什么,别胡思乱想,不过你不是说要出门去转转吗?” “恩,不过我看天气有一点不好,想回去了,明天再说,要么改天你在府上的时候再说好了。”楚月看着宁宸,“先回府好不好?” 宁宸看着楚月,自己也皱了一下眉,拉着楚月往里走,“听你的。” “那就行了,看你这段时间这么忙,在京城里肯定是和在扶安不一样的,在那边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操心,但是在这里就很多事情都要去你做,而且朝中那么多的事情。” “的确是很忙,难得的感觉到了之前那种忙碌,闲了一段时间还真不适应。” 宁宸笑看着楚月,“这两日还好吗?她没有来找你的事情吧,除了那天冤枉了玥儿,应该——” “她要是真的来找我麻烦我还不担心了,问题就是她不来,才不知道她现在在盘算什么事情,知道的话,那就不同了。”楚月摇了摇头,“说句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事情,谁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不管是什么事情,你在府上,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心一些才是。” “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的苦处,这件事情不管如何,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才是。” “恩。” 两个人对视一眼,楚月禁不住笑了起来,“刚才你那句话的意思,难道是真的在怪我吗?觉得萧家被我欺负了,还是你认为——” “打草惊蛇,萧家的人来了,会打草惊蛇,他们不来,是最好。” 宁宸看着楚月,“你该知道,如今的萧家,也不能轻视,贤妃那里不说,沈尚书,沈皖,可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 宁宸的话楚月有一点不明白。 沈皖是不是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事情,否则宁宸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知道沈皖做了一件什么事情吗?” “该不会是和萧炎意思相左的一件事情吧?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么萧炎肯定和沈皖看着就是立场不同,沈皖保住了自己的声誉,而且还在朝中树立了威信。” “正是这个样子。” 所以现在,沈皖在大臣中的威信可不是以前可以比的了。 以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怎么可能比较。 不过就算是这个样子的事情,也该是这么回事。 盯着面前的人,宁宸忍不住笑了一下看着她,“你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但沈皖还真的是一个老狐狸,现在我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的威信和人心,而且还是我的……老丈人,你说我要怎么做?” “看来萧家的棋,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是,林婉儿从来都不是萧家最关注的一个点,不过好在沈蟠那个蠢货做了不少事情能够让我抓住把柄,否则一切都完蛋了。” 051章 幸好萧炎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不然还真的难办。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突破点在萧炎身上吗?” “是。” 在萧炎身上,那往后,只能看萧炎和宁宸再做出什么事情了,其余的已经不能指望。 楚月是真的想不到沈皖居然能想到这一层,不过朝廷里但凡是有一点脑子的都该知道这个时候谁比较靠谱,谁比较值得信任,而且宁宸被贬到扶安,而不是直接被成了庶民就该知道的。 在皇上心里,宁宸是不一样的。 “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恩?” “有些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懂你在想什么,说真的,我觉得你有一点奇怪的地方就是在于这个问题上,换作是其余的问题,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你现在每做一件事情我都在担心你是不是在拿自己开玩笑。”楚月看着宁宸,“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楚月忽然之间开始害怕,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和宁宸互相不信任的开始。 “子任。” “恩?” “你会一直相信我的对不对?我们俩之间互相信任是应该的是不是?” 楚月看着宁宸,“我真的有一点害怕,我担心你会因为我的一些想法觉得我……不折手段,我也担心你是不是在觉得我已经是不折手段了。” 宁宸有些吃惊的看着楚月,“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些事情让你觉得会是这个样子的人,事实上,我真的不想做这样子的人,更不想做这个样子的……许多事情,我真的是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心里的很多问题,也控制不住,真的。 她觉得太委屈了。 清心看着楚月难受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忙拉着楚月,“小姐,殿下待你可是一片真心,你不能因为一句话就觉得殿下不对了。” 想到宁宸甘愿换血那件事情,任谁都不会以为现在的楚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时候的楚月,怎么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怎么了?” 宁宸发现楚月不对劲,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了?” “不是,我只是……” “别胡思乱想,刚才那么说的话,的确是我不对,我只是太着急了,觉得我们之间不该这个样子生分的,而且那句话也的确是……有些误会,这段时间朝中事情太多了。”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不是因为别的事情吗?” “怎么会,你真的想多了,别担心。” 宁宸知道楚月一直都在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些不能……可是这个事情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成为什么,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难道说,能有什么问题吗? 盯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一个问题就是,现在我和你之间难道是有什么你不能和我说的话吗?说真的,我都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你是觉得,我们俩这个样子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俩这个样子下去该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 “你到底怎么了?” “我——” 楚月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直接晕倒了。 宁宸和清心吓了一跳,宁宸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往住的院子走,“清心,去请大夫,尽快过来,月儿很不对劲,难道你今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小姐今天一天都很正常啊。” “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把人给带回来,我担心有事。” “恩,好,我知道了。” 望着面前的人,楚月是真的觉得这个事情有些难。 尤其是在这个情况下。 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盯着面前的人,宁宸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气。 楚月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身上的余毒未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盯着眼前的人,忍不住想要把这些事情给仔细的想明白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殿下,小姐她——” “小声点,清心去请听大夫了。” “恩,好。” 玥儿看着宁宸守在床边,再看着床边的楚月,看着楚月脸色不错,怎么会忽然晕倒了,而且还——是不是上次的毒又发作了。 “不可能的吧,怎么会发作了。” 可是就算是不发作,那也很麻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心带着大夫进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来,“殿下,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给小姐看看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实在是不一般。” 怎么会这个样子。 楚月身上的毒不是应该早就清了吗?宁宸都没有事,怎么楚月还是不行。 这样晕倒实在是和之前差不多。 “别担心,先让大夫看看。” 宁宸让开,示意大夫给楚月把脉。 千万不能有事。 大夫坐在那里把脉,宁宸坐在旁边,清心和玥儿站在后面看着,脸上都是担心,特别怕楚月在这个时候出事。 真要是出事了,那可怎么办。 这个事情,一点也不好办,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真的是—— “恭喜王爷,恭喜王爷,王妃这是喜脉。” 喜脉! 宁宸愣住,看着面前的大夫,“真的吗?是喜脉!” “的确是喜脉,夫人这是有身孕了,可能是情绪比较激动,加上这段时间可能心情不是太好,才会到突然晕过去的。” 真的是一下晕过去的。 清心和玥儿真的吓了一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这个时候的心情。 “小姐、小姐有身孕了!” “嘘,我们会不会太吵了?”清心拉住玥儿,“我们小声一点,对了,我们出去准备一下吃的,东西,还有要记得,这个时候可不能做别的事情,吃的用的都要小心了,还有一个就是,咱们把这里留给王爷好了。” 宁宸坐在那里,握着楚月的手,心情难以言喻。 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真的有身孕了。 “多谢大夫,清心,你带大夫下去,记住大夫的交代,还有……替我谢谢大夫。”宁宸看一眼大夫,真的是说不出的心情。 这个时候。简直了。 竟然是真的。 真的可以了。 “是,奴婢遵命!” 清心真的是因为这个事情高兴得不得了,看着宁宸的样子,也是打心眼里的高兴,顿时禁不住笑起来,“王爷,我和玥儿先下去了,小姐应该要一会儿才醒来,我……们先下去了。” “恩。” 宁宸看了一眼清心,点头,“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下,还有,去一趟叶府和魏府,让他们知道最好,不过——还得去一趟陈府。” 这个好消息,得让大家都知道。 叶明珠也有了身孕,庞飞雪也有,看来她们三个人现在是有伴了。 “是,我这就去办。” 清心和玥儿出了房门,两个人对视一眼,尽是高兴。 太好了,真的,这个事情太好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 “大夫,有劳了,我让人送你出去。” “不必客气,恭喜你家王爷和王府,不过王妃身子从前有过亏损,受了重伤,所以需要小心才是。” “这个需要注意什么吗?” 大夫笑了笑,“不必担心的,小心照顾就好了。” “那就要,只需要小心照顾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担心的是要做别的事情,那才是比较麻烦的。 “大夫有请。” 清心和玥儿一块把人送到外面去,看着人离开,这个时候玥儿直接抱住了清心,“哇!小姐真的有身孕了,我知道小姐看着他们都有了孩子很高兴,现在终于自己也有了!真的是太高兴了,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就该早早的让小姐去把脉了!” “噗,你这说得什么话。” “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小姐真的是有身孕了,太值得高兴了。”玥儿拉着清心,“你想想,如果不是小姐有身孕的话,那咱们还不能和现在一样呢,哎,这下可好了,我看看侧夫人要怎么跋扈!” 闻言清心点了一下玥儿的鼻子,“这样的话你可别胡乱说,你要是说了,那我告诉你,你这句话就是在找骂的,不过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那也行。” “恩?” “反正现在也不算是什么,不过还好的就是这个事了。” 盯着面前的人,禁不住笑起来,“你怕这些做什么,不过就算是你怕这些,那也是应该的猜对了,不知道侧夫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对小姐不利。” 毕竟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那到时候真的要做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们根本阻止不了,也只能认栽了。 真的认栽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可要怎么做才好。 房间里,楚月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宁宸,知道自己肯定是晕倒了。 盯着面前的人,楚月摇了摇头,忍不住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不是,只是觉得,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什么!” “你别胡思乱想,我先得告诉你一个事情,你得想想这个事情……你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事情。” 楚月心里更是不安,看着宁宸,“你有什么说什么,别这么说,弄得我心惊胆战的,到底是不是出事了?” “你这在瞎想什么,怎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你呀。” 宁宸忍不住笑,“如果真的是你出事了的话,我还能坐在这里这么安心的样子吗?”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别吓唬我啊,到底是什么事情你才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我身上的毒发作了?” 闻言宁宸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在担心什么?” “你不说我当然会担心了!” 楚月气恼到:“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望着面前的人,楚月忍不住摇了摇头,“你再不说的话,我可要去问清心和玥儿了,阿门不会瞒着我的。” “我说,我说。” “什么事?” “你有身孕了,你可能是因为有了身孕所以情绪才会那么不稳定的,不过这个事情也不难解决,反正你好好地养身子,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我——” 楚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惊讶,但是又很高兴,是真的高兴有这样的事情,因为如果不是这个样子的话,那肯定是—— “真的吗?”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高兴,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担心她现在活得不够好,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宁宸心疼的搂着面前的楚月,“怎么会,你和我在一起,对他的保护就会是最好的,不管是个什么情况,你要相信这一点,你不能怀疑这一点的。” 怎么能怀疑这一点。 即使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情况,那也不该是楚月来承担这个事情。 望着楚月,宁宸认真道:“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的话,那不如把这个事情试着放开来试试看,说不定有奇妙的发现。” “恩?” “怎么了?” “我觉得你好像已经适应怎么做一个父亲了。” “噗。” 楚月有身孕的事情,叶府的人一听王府来人说了,顾云娘连忙让人准备了一堆补品还有用的,全部打包起来,打算去王府,让楚万雄给拦住。 旁边楚元也是高兴,终于见得楚月和宁宸有了自己的孩子。 恰好这时候楚月也才过了十七岁的生辰,巧合了。 “你怎么拦着我,我去给女儿送东西不好吗?这可是大事,有了身孕和平时就不一样了,而且我还得去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懂得,要是真的不懂,那我这个当娘的还得去和她说说要注意什么。” “你这人,这么着急,王府里还缺这样的人吗?大夫难道不知道吗?你这个时候去,晚了,要去也是明早上再去。” “怎么——” “总之明早上再去,这会儿天都要黑了,你这个时候去,难道不怕萧家的那位对咱们月儿心怀怨恨,你可别忘了,萧家那丫头可是已经六个月的身子了。” 楚万雄看着顾云娘,“你看你,每回遇上这事情就毛毛躁躁的,明天你不仅要去,还要带着明珠去,若是能约着庞飞雪一起,你们三人一块去,那萧家也该知道,这府上是谁在做主。” 闻言顾云娘点头道:“这倒是,月儿和二皇子去了扶安镇,可是患难夫妻,如今回京住在王府,萧家那丫头倒是跟着去享福,这事情都让月儿担着了,怎么好处都让那丫头得了,不行。” 楚元在一旁听了,有些想笑。 不过这事情是不能说也不好说,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都不能知晓的,除了他们之外,别人知道了,那宁宸的面子往哪放,皇室的面子往哪放。 所以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让他们知道已经是不得已了,如果再让其余人知道的话,真的就很难受了,这皇室的面子可就真的放不下。 不过不管是不是这么个情况,现在都需要把这个问题给弄明白了。 林婉儿如今的情况真的是,这个情况。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东西竟然能让这群人这个模样,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该是—— “爹,娘,我先回房了,明早还有事情,不过你们既然要去的话,那就风风光光得去。” 毕竟像是林婉儿那样的人,当真是有些讨厌。 能做出下毒这样的事情,怎么就不能把这个事情给弄完呢?而且……这个事情说真的,林婉儿真的一点都不厚道,怎么能做出这样事情,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真的太过分了。 “知道了,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你妹妹丢面的。” “那我回房休息了,明早还有事。” “恩。” 楚元转身走出去,看着外面的天色,不知道怎么,忽然觉得有一种……功成身退的感觉。 如今还没有,但是也快了。 快了。 等到楚月和宁宸都回来了,事情肯定是快了,迟早能看到的。 “少爷!” “怎么了?” “二小姐府上让你过去一趟,说是姑爷有事。” “行,我马上过去。” 魏巡找他有事,能是什么事情。 而且魏巡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才对,毕竟现在宁宸回来了,一切都归于平静,怎么可能还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楚元也不敢耽误,怕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直接往魏府走去。 到了魏府外,等在门口的人看着楚元,连忙道:“大少爷,大人和夫人都在里面。” “恩,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楚元往里自走,在偏厅看到了魏巡和叶明珠。 夫妻俩平时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的,除非是真的出事了。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情让夫妻俩现在是这个态度,难不成还真的出事了。 “怎么了?是什么事?” “……大哥,你知不知道萧家的事情。” “什么事情?萧家出了什么事?” “这也只是我们才听说的,萧炎不知道怎么,竟然……竟然对明玉下手了。” 叶明玉,楚元的妹妹。 如今应该是十五岁的年纪。 怎么会和萧炎有瓜葛? “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这件事情难道不该是大伯来和爹商量吗?就算是萧家提亲,大伯也不会为了这个事情和萧家有所牵扯,会去找爹的,可是没听爹说。” “正是因为大伯也不知道,我们才找你,明玉现在在我们这里。” 叶明珠一脸为难,看着楚元,又看向自己丈夫,“相公,你和大哥说,我去看看明玉是不是睡着了,我担心她做傻事。” 做傻事,这可真的不寻常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叶明玉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还会做傻事。 和萧炎有关系,难道是萧炎做了什么事情! “魏巡,你说。” 魏巡看着楚元的脸色,知道楚元肯定生气了。 楚家三兄弟即使不像是从前那么亲,但到底都是楚家的人,一脉相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不可能撇干净的。 这件事情更不能让楚月知道,要是楚月知道的话,脾气上来,怕是直接去找萧炎算账了。 “我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坐着一个人,一看居然是明玉,见她恍恍惚惚的,而且身上衣服也……坐在地上不知道多久了,我问她也不说话,我直接带回家里,让明珠照顾,又请了大夫,她有身孕了。” “什么!” 楚元回过神来,一拳打在桌上,“萧炎那个畜生!” “她现在喝了药可能睡着了,但是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也是明珠问出来是萧炎做的,大哭了一场现在才睡下不久。”魏巡看着楚元,“这事情,大伯不知道,明书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我们也不敢拿主意,所以才找你来商量。” 楚元盯着魏巡,“萧炎那个混蛋!” 畜生不如,真的是畜生不如! 楚元真的气急,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账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猪狗不如! 真的是猪狗不如,怎么会这个样子。 “这件事情……暂时谁也别说,明玉在你们这里待着,要是问起来,我去说。” “恩。” “别、别过来!” 叶明珠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皱起眉,“明玉,明玉你怎么了?” 叶明玉睁开眼,全是害怕,盯着叶明珠半晌才反应过来,直接扑在叶明珠怀里,“我、我害怕!怎么办,我梦里都是那件事情,他就像是魔鬼一样一直缠着我,一直都缠着我,我恨!” 心疼的搂着叶明玉,叶明珠轻声安慰,“别害怕,我在,你已经安全了,那个畜生不敢再来的,他要是来,我第一个把他给赶出去,让人打出去!” 叶明玉不说话,只是靠在叶明珠怀里哭。 门外的魏巡和楚元听得,格外不是滋味。 真的过分,太过分了! “萧炎现在有在找她吗?要是在的话,你这段时间在家里多安排一些人,还有,尽量不要让人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大夫那边也要封口。”楚元一件是一件事情安排,“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月儿知道,她现在有身孕,身子以前受过伤,不比现在,所以千万不能告诉她这件事情,否则我担心动了胎气。” “放心。” “至于明玉,得劳烦你们俩照顾,我会经常过来的,反正我也是经常过来,别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至于萧炎,这回可不怪我了,萧家这颗独苗,我今天就要让萧家断后。” 楚元说完,看了一眼关着的门,转身离开。 闻言魏巡一怔,盯着楚元的背影。 这回,萧家是真的和楚家结仇了。 萧家居然出了萧炎和林婉儿这两个蠢货,当真是蠢得不行。 楚元回到家里,一想到叶明玉居然遇上这样的事情,顿时气得想要去萧家把萧炎拉出来打一顿。 “少爷,你怎么了?” “赫连,你去盯着萧炎,看一下萧炎最近的行踪,找个机会,教训一下。” “啊?” “去,还愣着做什么。” 赫连水楞了一下,觉得自己很无辜。 怎么回事,忽然回来就要去教训萧炎了,难道是萧炎做了什么事情吗? 不过萧炎那个人也是该打,早欠教训了。 “是。” 赫连水转身离开,楚月想到林婉儿和萧炎这两个人,一个害了楚月,幸好宁宸对楚月一片情深,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萧炎这个蠢货居然对叶明玉下手,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真的是太过分了。 该死! 楚元心里真的是对萧家没有半点的好感。 不知道沈妏妤知道萧炎对自己的小姑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楚元上朝时,看到沈皖,脸色都很难看。 顾云娘叫叶明珠,叶明珠却推说自己身子不适估计不能,改天再去,顾云娘只好和庞飞雪一块去了王府,到了王府时,门口的人看到,连忙请两人进去。 “娘!庞姐姐!” 楚月看到庞飞雪和顾云娘,高兴得不行,立刻道:“可算是见着你们了,你们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真的是盯着我看,才两天就一直怕我出事。” “这不是在担心你,要不是因为担心你,怎么可能会这样说。” 顾云娘看着楚月,“清心和玥儿呢?让他们带着人去把东西收起来,放在库房里,什么时候要用了拿出来就好,这些可都是我和你爹给你带的。” 闻言楚月忍不住笑了,“娘,你是担心我在这里没有用的吗?这怎么可能我在这里吃穿用度都不愁的。” 吃穿用度,肯定是不愁的。 但是这些是他们身为娘家人的心意,怎么都要收下。 楚月看着顾云娘和庞飞雪,笑道:“好,我让清心和玥儿来收拾,不过我说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哥怎么了?看你这样子,二姐的身子就是这样的,你要是担心的话,再请大夫多去看看。” “谁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身子不好,我看你大哥这两天经常过去,你说他们是不是瞒着我,你二姐的病比较严重,现在她还怀着身孕,这要是真的不舒服的话,那也不能胡乱吃药,自己遭罪。”顾云娘心疼,“哎,你姐姐这病,真的是从小时候就带着的,也不知道是……” “娘,这可不怪你,你可别把这个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这要是都能怪你的话,那是不是也怪我了。” 楚月看着顾云娘,“小时候我……要不是我的话,姐姐也不会落下病根了,都是怪我了。” “你这孩子。” 旁边庞飞雪闻言忍不住笑起来道:“我看你们俩都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这件事情,不提了,我看明珠姐姐还算是不错,看着精神还可以,可能只是这段时间累着了。” “恩,那就好。” 楚月点头,“那就好,不过这个事情……你说大哥是经常去那边,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又有什么事情吗?大哥平时也去,但不会一直都在那边,这两天在家里吃饭吗?” “正是因为连饭都不在家里吃了,我才担心。” 顾云娘叹道:“不过等到改日再问问,我看魏巡也不像是有什么的,要是明珠有什么事情,他第一个坐不住。” “这倒是。” 旁边的庞飞雪看着两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忽然特别像陈子木。 陈子木都离开半个月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即使有家书传来,但家书传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五,谁知道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边关战事……可真的磨人。 “庞姐姐,你这几天身体还好吧?其实你不来也好,你这样到处跑,怕是不好。” “才不会,我身子还好,所以你不用担心。” 闻言楚月摇头,“那也不见得,不过还是当心一些为好。” 两个人说话,顾云娘看着她们俩,欣慰一笑,但忽然想起来林婉儿,“月儿,你在府上可有遇上什么事情?和别人相处得还愉快吗?” 楚月一惊,摇了摇头,“不会的,她在府上不敢对我做什么,而且有他在,林婉儿见着我只会绕着走,现在我院子里还有殿下身边的人跟着保护,她即便是想做什么也不会得逞。” “那就好,我担心你在这里受委屈。” 顾云娘就这么三个孩子,只希望他们过得好。 顾云娘和庞飞雪在府上吃过午饭后,就回去了。 楚月也不留他们,毕竟各自回去都还有事情,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更何况现在庞飞雪也成家了,有了身孕,在家里待着总是要安全一些,否则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谁能担得起这责任,不说这些,要是出了个好歹,那可怎么是好。 陈子木临走时,可是把人托付给他们的,现在—— 清心和玥儿见楚月坐在那里,忍不住道:“小姐,夫人和庞小姐走了,你这是无事可做,无聊了吗?” “的确是无聊,但也不是无事可做。” 楚月摇了摇头,“你说,大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常去姐姐那里,是不是姐姐出了什么事,可是娘又说了,魏大哥那里没什么反应,这证明姐姐应该不是出事了。” “要我去二小姐府上问问吗?”清心递给楚月一杯热茶,“要是小姐你不放心的话,那我去问问,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急,等过两日再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事。” “恩。” 清心倒是也不着急,反正听楚月安排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楚月千万不能出事。 “小姐,要不要回屋,外面还是有些冷,这才四月天。”玥儿看着楚月,拿了一件东西给楚月披着,“也不知道侧夫人这两日在做什么, 又闭门不出来了。” “不管她做什么,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对了。” “这倒是。” 楚月想到宁宸说了今天应该会下朝就回来,看着时辰也差不多要到家了。 不过也不知道忙什么,这段时间按理来说也不算是太忙的时候,偏偏宁宸一回来,许多事情都得忙,而且几乎全都落在他身上,让宁宸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忙。 楚月刚起身,打算回去躺一会儿,就听到丁巳和宁宸说话的声音,楞了一下转头看去,发现宁宸已经走过来,而且看到她了。 说曹操曹操到。 宁宸走来,从玥儿手里拿了披风给楚月披着,“怎么穿这么少在外面,你这是不怕自己着凉吗?” “你一回来就在说我,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啰嗦了。” “是是是,我变得啰嗦了,可是我说王妃,你是不是真的该好好地留意一下自己的身子了?你看你现在这是什么,难道你还指望着自己和从前一样吗?” “我知道了!” 楚月羞恼道:“大家都在,你还说我。” 闻言宁宸忍不住笑了,“那下回我不说就是了,要说的话,那也是不当着大家的面说,不过你说你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需要好好的保重身子?” “好,我答应你。” 052章 幸好萧炎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不然还真的难办。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突破点在萧炎身上吗?” “是。” 在萧炎身上,那往后,只能看萧炎和宁宸再做出什么事情了,其余的已经不能指望。 楚月是真的想不到沈皖居然能想到这一层,不过朝廷里但凡是有一点脑子的都该知道这个时候谁比较靠谱,谁比较值得信任,而且宁宸被贬到扶安,而不是直接被成了庶民就该知道的。 在皇上心里,宁宸是不一样的。 “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恩?” “有些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懂你在想什么,说真的,我觉得你有一点奇怪的地方就是在于这个问题上,换作是其余的问题,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你现在每做一件事情我都在担心你是不是在拿自己开玩笑。”楚月看着宁宸,“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楚月忽然之间开始害怕,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和宁宸互相不信任的开始。 “子任。” “恩?” “你会一直相信我的对不对?我们俩之间互相信任是应该的是不是?” 楚月看着宁宸,“我真的有一点害怕,我担心你会因为我的一些想法觉得我……不折手段,我也担心你是不是在觉得我已经是不折手段了。” 宁宸有些吃惊的看着楚月,“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些事情让你觉得会是这个样子的人,事实上,我真的不想做这样子的人,更不想做这个样子的……许多事情,我真的是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心里的很多问题,也控制不住,真的。 她觉得太委屈了。 清心看着楚月难受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忙拉着楚月,“小姐,殿下待你可是一片真心,你不能因为一句话就觉得殿下不对了。” 想到宁宸甘愿换血那件事情,任谁都不会以为现在的楚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时候的楚月,怎么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怎么了?” 宁宸发现楚月不对劲,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了?” “不是,我只是……” “别胡思乱想,刚才那么说的话,的确是我不对,我只是太着急了,觉得我们之间不该这个样子生分的,而且那句话也的确是……有些误会,这段时间朝中事情太多了。”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不是因为别的事情吗?” “怎么会,你真的想多了,别担心。” 宁宸知道楚月一直都在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些不能……可是这个事情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成为什么,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难道说,能有什么问题吗? 盯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一个问题就是,现在我和你之间难道是有什么你不能和我说的话吗?说真的,我都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你是觉得,我们俩这个样子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俩这个样子下去该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 “你到底怎么了?” “我——” 楚月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直接晕倒了。 宁宸和清心吓了一跳,宁宸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往住的院子走,“清心,去请大夫,尽快过来,月儿很不对劲,难道你今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小姐今天一天都很正常啊。” “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把人给带回来,我担心有事。” “恩,好,我知道了。” 望着面前的人,楚月是真的觉得这个事情有些难。 尤其是在这个情况下。 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盯着面前的人,宁宸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气。 楚月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身上的余毒未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盯着眼前的人,忍不住想要把这些事情给仔细的想明白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殿下,小姐她——” “小声点,清心去请听大夫了。” “恩,好。” 玥儿看着宁宸守在床边,再看着床边的楚月,看着楚月脸色不错,怎么会忽然晕倒了,而且还——是不是上次的毒又发作了。 “不可能的吧,怎么会发作了。” 可是就算是不发作,那也很麻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心带着大夫进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来,“殿下,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给小姐看看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实在是不一般。” 怎么会这个样子。 楚月身上的毒不是应该早就清了吗?宁宸都没有事,怎么楚月还是不行。 这样晕倒实在是和之前差不多。 “别担心,先让大夫看看。” 宁宸让开,示意大夫给楚月把脉。 千万不能有事。 大夫坐在那里把脉,宁宸坐在旁边,清心和玥儿站在后面看着,脸上都是担心,特别怕楚月在这个时候出事。 真要是出事了,那可怎么办。 这个事情,一点也不好办,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真的是—— “恭喜王爷,恭喜王爷,王妃这是喜脉。” 喜脉! 宁宸愣住,看着面前的大夫,“真的吗?是喜脉!” “的确是喜脉,夫人这是有身孕了,可能是情绪比较激动,加上这段时间可能心情不是太好,才会到突然晕过去的。” 真的是一下晕过去的。 清心和玥儿真的吓了一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这个时候的心情。 “小姐、小姐有身孕了!” “嘘,我们会不会太吵了?”清心拉住玥儿,“我们小声一点,对了,我们出去准备一下吃的,东西,还有要记得,这个时候可不能做别的事情,吃的用的都要小心了,还有一个就是,咱们把这里留给王爷好了。” 宁宸坐在那里,握着楚月的手,心情难以言喻。 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真的有身孕了。 “多谢大夫,清心,你带大夫下去,记住大夫的交代,还有……替我谢谢大夫。”宁宸看一眼大夫,真的是说不出的心情。 这个时候。简直了。 竟然是真的。 真的可以了。 “是,奴婢遵命!” 清心真的是因为这个事情高兴得不得了,看着宁宸的样子,也是打心眼里的高兴,顿时禁不住笑起来,“王爷,我和玥儿先下去了,小姐应该要一会儿才醒来,我……们先下去了。” “恩。” 宁宸看了一眼清心,点头,“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下,还有,去一趟叶府和魏府,让他们知道最好,不过——还得去一趟陈府。” 这个好消息,得让大家都知道。 楚依也有了身孕,庞飞雪也有,看来她们三个人现在是有伴了。 “是,我这就去办。” 清心和玥儿出了房门,两个人对视一眼,尽是高兴。 太好了,真的,这个事情太好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 “大夫,有劳了,我让人送你出去。” “不必客气,恭喜你家王爷和王府,不过王妃身子从前有过亏损,受了重伤,所以需要小心才是。” “这个需要注意什么吗?” 大夫笑了笑,“不必担心的,小心照顾就好了。” “那就要,只需要小心照顾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担心的是要做别的事情,那才是比较麻烦的。 “大夫有请。” 清心和玥儿一块把人送到外面去,看着人离开,这个时候玥儿直接抱住了清心,“哇!小姐真的有身孕了,我知道小姐看着他们都有了孩子很高兴,现在终于自己也有了!真的是太高兴了,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就该早早的让小姐去把脉了!” “噗,你这说得什么话。” “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小姐真的是有身孕了,太值得高兴了。”玥儿拉着清心,“你想想,如果不是小姐有身孕的话,那咱们还不能和现在一样呢,哎,这下可好了,我看看侧夫人要怎么跋扈!” 闻言清心点了一下玥儿的鼻子,“这样的话你可别胡乱说,你要是说了,那我告诉你,你这句话就是在找骂的,不过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那也行。” “恩?” “反正现在也不算是什么,不过还好的就是这个事了。” 盯着面前的人,禁不住笑起来,“你怕这些做什么,不过就算是你怕这些,那也是应该的猜对了,不知道侧夫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对小姐不利。” 毕竟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那到时候真的要做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们根本阻止不了,也只能认栽了。 真的认栽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可要怎么做才好。 房间里,楚月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宁宸,知道自己肯定是晕倒了。 盯着面前的人,楚月摇了摇头,忍不住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不是,只是觉得,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什么!” “你别胡思乱想,我先得告诉你一个事情,你得想想这个事情……你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事情。” 楚月心里更是不安,看着宁宸,“你有什么说什么,别这么说,弄得我心惊胆战的,到底是不是出事了?” “你这在瞎想什么,怎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你呀。” 宁宸忍不住笑,“如果真的是你出事了的话,我还能坐在这里这么安心的样子吗?”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别吓唬我啊,到底是什么事情你才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我身上的毒发作了?” 闻言宁宸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在担心什么?” “你不说我当然会担心了!” 楚月气恼到:“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望着面前的人,楚月忍不住摇了摇头,“你再不说的话,我可要去问清心和玥儿了,阿门不会瞒着我的。” “我说,我说。” “什么事?” “你有身孕了,你可能是因为有了身孕所以情绪才会那么不稳定的,不过这个事情也不难解决,反正你好好地养身子,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我——” 楚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惊讶,但是又很高兴,是真的高兴有这样的事情,因为如果不是这个样子的话,那肯定是—— “真的吗?”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高兴,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担心她现在活得不够好,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宁宸心疼的搂着面前的楚月,“怎么会,你和我在一起,对他的保护就会是最好的,不管是个什么情况,你要相信这一点,你不能怀疑这一点的。” 怎么能怀疑这一点。 即使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情况,那也不该是楚月来承担这个事情。 望着楚月,宁宸认真道:“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的话,那不如把这个事情试着放开来试试看,说不定有奇妙的发现。” “恩?” “怎么了?” “我觉得你好像已经适应怎么做一个父亲了。” “噗。” 楚月有身孕的事情,叶府的人一听王府来人说了,顾云娘连忙让人准备了一堆补品还有用的,全部打包起来,打算去王府,让楚万雄给拦住。 旁边楚元也是高兴,终于见得楚月和宁宸有了自己的孩子。 恰好这时候楚月也才过了十七岁的生辰,巧合了。 “你怎么拦着我,我去给女儿送东西不好吗?这可是大事,有了身孕和平时就不一样了,而且我还得去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懂得,要是真的不懂,那我这个当娘的还得去和她说说要注意什么。” “你这人,这么着急,王府里还缺这样的人吗?大夫难道不知道吗?你这个时候去,晚了,要去也是明早上再去。” “怎么——” “总之明早上再去,这会儿天都要黑了,你这个时候去,难道不怕萧家的那位对咱们月儿心怀怨恨,你可别忘了,萧家那丫头可是已经六个月的身子了。” 楚万雄看着顾云娘,“你看你,每回遇上这事情就毛毛躁躁的,明天你不仅要去,还要带着明珠去,若是能约着庞飞雪一起,你们三人一块去,那萧家也该知道,这府上是谁在做主。” 闻言顾云娘点头道:“这倒是,月儿和二皇子去了扶安镇,可是患难夫妻,如今回京住在王府,萧家那丫头倒是跟着去享福,这事情都让月儿担着了,怎么好处都让那丫头得了,不行。” 楚元在一旁听了,有些想笑。 不过这事情是不能说也不好说,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都不能知晓的,除了他们之外,别人知道了,那宁宸的面子往哪放,皇室的面子往哪放。 所以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让他们知道已经是不得已了,如果再让其余人知道的话,真的就很难受了,这皇室的面子可就真的放不下。 不过不管是不是这么个情况,现在都需要把这个问题给弄明白了。 林婉儿如今的情况真的是,这个情况。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东西竟然能让这群人这个模样,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该是—— “爹,娘,我先回房了,明早还有事情,不过你们既然要去的话,那就风风光光得去。” 毕竟像是林婉儿那样的人,当真是有些讨厌。 能做出下毒这样的事情,怎么就不能把这个事情给弄完呢?而且……这个事情说真的,林婉儿真的一点都不厚道,怎么能做出这样事情,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真的太过分了。 “知道了,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你妹妹丢面的。” “那我回房休息了,明早还有事。” “恩。” 楚元转身走出去,看着外面的天色,不知道怎么,忽然觉得有一种……功成身退的感觉。 如今还没有,但是也快了。 快了。 等到楚月和宁宸都回来了,事情肯定是快了,迟早能看到的。 “少爷!” “怎么了?” “二小姐府上让你过去一趟,说是姑爷有事。” “行,我马上过去。” 魏巡找他有事,能是什么事情。 而且魏巡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才对,毕竟现在宁宸回来了,一切都归于平静,怎么可能还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楚元也不敢耽误,怕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直接往魏府走去。 到了魏府外,等在门口的人看着楚元,连忙道:“大少爷,大人和夫人都在里面。” “恩,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楚元往里自走,在偏厅看到了魏巡和楚依。 夫妻俩平时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的,除非是真的出事了。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情让夫妻俩现在是这个态度,难不成还真的出事了。 “怎么了?是什么事?” “……大哥,你知不知道萧家的事情。” “什么事情?萧家出了什么事?” “这也只是我们才听说的,萧炎不知道怎么,竟然……竟然对楚依下手了。” 楚依,楚元的妹妹。 如今应该是十五岁的年纪。 怎么会和萧炎有瓜葛? “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这件事情难道不该是大伯来和爹商量吗?就算是萧家提亲,大伯也不会为了这个事情和萧家有所牵扯,会去找爹的,可是没听爹说。” “正是因为大伯也不知道,我们才找你,楚依现在在我们这里。” 楚依一脸为难,看着楚元,又看向自己丈夫,“相公,你和大哥说,我去看看楚依是不是睡着了,我担心她做傻事。” 做傻事,这可真的不寻常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楚依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还会做傻事。 和萧炎有关系,难道是萧炎做了什么事情! “魏巡,你说。” 魏巡看着楚元的脸色,知道楚元肯定生气了。 楚家三兄弟即使不像是从前那么亲,但到底都是楚家的人,一脉相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不可能撇干净的。 这件事情更不能让楚月知道,要是楚月知道的话,脾气上来,怕是直接去找萧炎算账了。 “我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坐着一个人,一看居然是明玉,见她恍恍惚惚的,而且身上衣服也……坐在地上不知道多久了,我问她也不说话,我直接带回家里,让明珠照顾,又请了大夫,她有身孕了。” “什么!” 楚元回过神来,一拳打在桌上,“萧炎那个畜生!” “她现在喝了药可能睡着了,但是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也是明珠问出来是萧炎做的,大哭了一场现在才睡下不久。”魏巡看着楚元,“这事情,大伯不知道,明书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我们也不敢拿主意,所以才找你来商量。” 楚元盯着魏巡,“萧炎那个混蛋!” 畜生不如,真的是畜生不如! 楚元真的气急,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账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猪狗不如! 真的是猪狗不如,怎么会这个样子。 “这件事情……暂时谁也别说,明玉在你们这里待着,要是问起来,我去说。” “恩。” “别、别过来!” 楚依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皱起眉,“明玉,明玉你怎么了?” 楚依睁开眼,全是害怕,盯着楚依半晌才反应过来,直接扑在楚依怀里,“我、我害怕!怎么办,我梦里都是那件事情,他就像是魔鬼一样一直缠着我,一直都缠着我,我恨!” 心疼的搂着楚依,楚依轻声安慰,“别害怕,我在,你已经安全了,那个畜生不敢再来的,他要是来,我第一个把他给赶出去,让人打出去!” 楚依不说话,只是靠在楚依怀里哭。 门外的魏巡和楚元听得,格外不是滋味。 真的过分,太过分了! “萧炎现在有在找她吗?要是在的话,你这段时间在家里多安排一些人,还有,尽量不要让人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大夫那边也要封口。”楚元一件是一件事情安排,“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月儿知道,她现在有身孕,身子以前受过伤,不比现在,所以千万不能告诉她这件事情,否则我担心动了胎气。” “放心。” “至于明玉,得劳烦你们俩照顾,我会经常过来的,反正我也是经常过来,别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至于萧炎,这回可不怪我了,萧家这颗独苗,我今天就要让萧家断后。” 楚元说完,看了一眼关着的门,转身离开。 闻言魏巡一怔,盯着楚元的背影。 这回,萧家是真的和楚家结仇了。 萧家居然出了萧炎和林婉儿这两个蠢货,当真是蠢得不行。 楚元回到家里,一想到楚依居然遇上这样的事情,顿时气得想要去萧家把萧炎拉出来打一顿。 “少爷,你怎么了?” “赫连,你去盯着萧炎,看一下萧炎最近的行踪,找个机会,教训一下。” “啊?” “去,还愣着做什么。” 赫连水楞了一下,觉得自己很无辜。 怎么回事,忽然回来就要去教训萧炎了,难道是萧炎做了什么事情吗? 不过萧炎那个人也是该打,早欠教训了。 “是。” 赫连水转身离开,楚月想到林婉儿和萧炎这两个人,一个害了楚月,幸好宁宸对楚月一片情深,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萧炎这个蠢货居然对楚依下手,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真的是太过分了。 该死! 楚元心里真的是对萧家没有半点的好感。 不知道沈妏妤知道萧炎对自己的小姑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楚元上朝时,看到沈皖,脸色都很难看。 顾云娘叫楚依,楚依却推说自己身子不适估计不能,改天再去,顾云娘只好和庞飞雪一块去了王府,到了王府时,门口的人看到,连忙请两人进去。 “娘!庞姐姐!” 楚月看到庞飞雪和顾云娘,高兴得不行,立刻道:“可算是见着你们了,你们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真的是盯着我看,才两天就一直怕我出事。” “这不是在担心你,要不是因为担心你,怎么可能会这样说。” 顾云娘看着楚月,“清心和玥儿呢?让他们带着人去把东西收起来,放在库房里,什么时候要用了拿出来就好,这些可都是我和你爹给你带的。” 闻言楚月忍不住笑了,“娘,你是担心我在这里没有用的吗?这怎么可能我在这里吃穿用度都不愁的。” 吃穿用度,肯定是不愁的。 但是这些是他们身为娘家人的心意,怎么都要收下。 楚月看着顾云娘和庞飞雪,笑道:“好,我让清心和玥儿来收拾,不过我说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哥怎么了?看你这样子,二姐的身子就是这样的,你要是担心的话,再请大夫多去看看。” “谁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身子不好,我看你大哥这两天经常过去,你说他们是不是瞒着我,你二姐的病比较严重,现在她还怀着身孕,这要是真的不舒服的话,那也不能胡乱吃药,自己遭罪。”顾云娘心疼,“哎,你姐姐这病,真的是从小时候就带着的,也不知道是……” “娘,这可不怪你,你可别把这个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这要是都能怪你的话,那是不是也怪我了。” 楚月看着顾云娘,“小时候我……要不是我的话,姐姐也不会落下病根了,都是怪我了。” “你这孩子。” 旁边庞飞雪闻言忍不住笑起来道:“我看你们俩都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这件事情,不提了,我看明珠姐姐还算是不错,看着精神还可以,可能只是这段时间累着了。” “恩,那就好。” 楚月点头,“那就好,不过这个事情……你说大哥是经常去那边,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又有什么事情吗?大哥平时也去,但不会一直都在那边,这两天在家里吃饭吗?” “正是因为连饭都不在家里吃了,我才担心。” 顾云娘叹道:“不过等到改日再问问,我看魏巡也不像是有什么的,要是明珠有什么事情,他第一个坐不住。” “这倒是。” 旁边的庞飞雪看着两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忽然特别像陈子木。 陈子木都离开半个月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即使有家书传来,但家书传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五,谁知道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边关战事……可真的磨人。 “庞姐姐,你这几天身体还好吧?其实你不来也好,你这样到处跑,怕是不好。” “才不会,我身子还好,所以你不用担心。” 闻言楚月摇头,“那也不见得,不过还是当心一些为好。” 两个人说话,顾云娘看着她们俩,欣慰一笑,但忽然想起来林婉儿,“月儿,你在府上可有遇上什么事情?和别人相处得还愉快吗?” 楚月一惊,摇了摇头,“不会的,她在府上不敢对我做什么,而且有他在,林婉儿见着我只会绕着走,现在我院子里还有殿下身边的人跟着保护,她即便是想做什么也不会得逞。” “那就好,我担心你在这里受委屈。” 顾云娘就这么三个孩子,只希望他们过得好。 053章 顾云娘和庞飞雪在府上吃过午饭后,就回去了。 楚月也不留他们,毕竟各自回去都还有事情,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更何况现在庞飞雪也成家了,有了身孕,在家里待着总是要安全一些,否则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谁能担得起这责任,不说这些,要是出了个好歹,那可怎么是好。 陈子木临走时,可是把人托付给他们的,现在—— 清心和玥儿见楚月坐在那里,忍不住道:“小姐,夫人和庞小姐走了,你这是无事可做,无聊了吗?” “的确是无聊,但也不是无事可做。” 楚月摇了摇头,“你说,大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常去姐姐那里,是不是姐姐出了什么事,可是娘又说了,魏大哥那里没什么反应,这证明姐姐应该不是出事了。” “要我去二小姐府上问问吗?”清心递给楚月一杯热茶,“要是小姐你不放心的话,那我去问问,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急,等过两日再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事。” “恩。” 清心倒是也不着急,反正听楚月安排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楚月千万不能出事。 “小姐,要不要回屋,外面还是有些冷,这才四月天。”玥儿看着楚月,拿了一件东西给楚月披着,“也不知道侧夫人这两日在做什么, 又闭门不出来了。” “不管她做什么,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对了。” “这倒是。” 楚月想到宁宸说了今天应该会下朝就回来,看着时辰也差不多要到家了。 不过也不知道忙什么,这段时间按理来说也不算是太忙的时候,偏偏宁宸一回来,许多事情都得忙,而且几乎全都落在他身上,让宁宸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忙。 楚月刚起身,打算回去躺一会儿,就听到丁巳和宁宸说话的声音,楞了一下转头看去,发现宁宸已经走过来,而且看到她了。 说曹操曹操到。 宁宸走来,从玥儿手里拿了披风给楚月披着,“怎么穿这么少在外面,你这是不怕自己着凉吗?” “你一回来就在说我,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啰嗦了。” “是是是,我变得啰嗦了,可是我说王妃,你是不是真的该好好地留意一下自己的身子了?你看你现在这是什么,难道你还指望着自己和从前一样吗?” “我知道了!” 楚月羞恼道:“大家都在,你还说我。” 闻言宁宸忍不住笑了,“那下回我不说就是了,要说的话,那也是不当着大家的面说,不过你说你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需要好好的保重身子?” “好,我答应你。” 清心跟在后面忍不住笑起来,觉得现在宁宸和楚月还跟从前一样,在扶安镇的时候一样,一点改变都没有。 这算什么,楚月和宁宸本来就该这样的。 “对了,今天我和大哥见面,发现他上朝的时候态度有一些奇怪,似乎对沈皖特别有意见,可是最近沈皖即使做了什么,按照楚元的性格也断不会在早朝的时候那么针对沈皖。” “什么?大哥居然在上朝的时候出声针对沈皖?” “恩,很意外,连我都愣住了。” 宁宸扶着楚月往里走,“小心脚下。” “不是,大哥怎么了?刚才娘来了才说,大哥好像这两天一直都在去姐姐那里,是不是姐姐真的出事了?还是说,他们在瞒着我们做什么,是不是害怕我们知道了担心?” 这下宁宸也觉得的确是有一点不正常了。 最重要的是,楚元平时做事稳重,而且谨慎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会把这样的把柄留下,直接跟沈皖不和,这不就代表着萧家和楚家不和吗? 如今朝中,萧家和楚家最为分量重的就是他们俩了。 难道是因为林婉儿和楚月的关系,萧家和楚家才会不和? 旁人是这么猜测,可楚月和宁宸绝对不会望着方向去想。 那么看来是萧家的人,惹到楚元了。 “要不要我们现在去二姐那里一趟,说不定能抓个现行,毕竟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这个时候会过去,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去才刚刚好,能知道大哥是不是在盘算什么。” “恩,你先被披风戴着,我们这就去。” “让楚桓跟着吧。” 楚月想了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好多一个人。 宁宸肯定是护着她的,这样的话就腾不开手了。 “千万不要是二姐出事,要是二姐在这个档口出事的话,那肯定是……”楚月不敢想要是楚依有个好歹,她会如何,魏巡会如何。 楚月和宁宸并肩走在一起,玥儿跟在后面,清心留在,免得林婉儿趁机闹事。 有白芷和清心在的话,林婉儿就算是真的想闹事,也得看看这两人让不让。 两个人到了魏府门口,楚月急冲冲的直接下轿往里走,宁宸见状连忙拦着,生怕楚月毛毛躁躁的待会儿摔着了,追上前道:“你慢点,你这么着急,待会儿直接摔了。” “再晚一点我看他们就要收拾好了,你说这怎么回事,居然会瞒着我们,平时不都是我们商量起来瞒着二姐的吗?怎么这会儿反过来了。” 难道她还能比楚依脆弱吗? 宁宸忍不住笑,这个事情怎么能混为一谈,但是现在的确是这么回事。 也不知道楚元在搞什么鬼。 “你们怎么来了?” “……二殿下!” 楚依坐在那里,见到宁宸和楚月,顿时惶恐的退了一步,看向楚元和楚依,“你们答应我的,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居然告诉别人了!你们、你们走,我不要见到你们!你们赶紧走啊!我恨你们,恨你们!” “明玉!” 楚依吓了一跳,想要伸手去抓楚依,忘记自己也是有身孕的事情,被楚依推了一下,往后摔去。 旁边的魏巡见了,吓得直接过去接着楚依,“明玉!” 楚元也是吓一跳,好在有惊无险。 要是楚依出事了,那萧家这回,可是全家来陪葬都不够。 楚月坐在那里,面色铁青,看了一眼楚元后又看了一眼楚依,最后盯着楚元,气得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急,觉得现在不管是说什么还是做什么,总之,她现在恨不得把萧炎抓起来打一顿。 “你们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而且这件事情是能瞒着的吗?你们也不想想,明玉一直住在这里,大伯那边肯定会起疑心,大伯是什么脾气,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还不得把事情怪在明玉身上,然后去找萧家,让萧炎娶明玉,负责任。”楚月看着两人,“你们真是糊涂!” 叶汭那个性格,到时候肯定是要这么做的。 不会把这件事情传出去,更不可能去找萧炎讨回公道,给楚依要一个说法。 现在楚依还怀着孩子,这—— “萧炎那样性格的人是能嫁的吗?萧炎那种为人,要是真的嫁过去,明玉怕是不到一年就会被气死!” “月儿!” 楚元斥道:“你在这里胡说什么,我们就是怕你的脾气着急才不告诉你的,你看你现在的脾气是什么样的,这件事情你知道了反而更难办,你能忍一时,那明玉就能少难受一些。”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是,但是你不能把这件事情这样说出来,你生气,难道我和明珠不生气?难道我们不在乎明玉吗?可是你考虑过吗?她的清白,传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做人,人言可畏,我们不在乎,但是这京城里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楚元站起来,走来走去,“我已经让人去盯着萧炎,找个机会先打他一顿,至于明玉这里,让她暂时留在这里是最好的,大伯那边——” “那接下来怎么办?能住个十天半月的,但往后肯定会被怀疑的。” 楚依看两人吵起来,特别无奈,看向宁宸。 宁宸更是无奈,这兄妹俩吵起来,他还真的劝不住。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现在……” “哥,必须要让明玉把孩子打掉,这个孩子不能要,要了,那就是对明玉的侮辱。” “我知道,可是她现在的情况——” “你们在说什么!” 众人一听声音,惊讶的看向门口,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楚元皱起眉,觉得这件事情更难办了。 门口楚元和沈妏妤站在那里,夫妻俩显然是知道了楚依在这里才过来的。 毕竟楚依一声不吭直接在楚依这里住着,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是家里人都说这段时间楚依根本还好,家里也没有人和她吵架,沈妏妤这个嫂子和她的关系也不错,无缘无故的到楚依这里住着,还不回家,怎么能不让他担心。 谁知道两人一来,竟然听到这个消息,简直让人觉得刚才是听错了。 “明书。” “楚元,你们三兄妹现在最好是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楚元看着三人,“什么孩子,明玉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哪里来的孩子,你们这样说,辱了她的清誉。” “堂哥——” “你别说话,楚元,你说。” 楚元看一眼楚月,知道楚月这人最能说,相比之下还是楚元的话比较能相信。 闻言楚元看了一眼楚元,而后看向沈妏妤。 一向话不多,温柔恬静的沈妏妤下意识的看着身边的楚元,抓着他的衣服。 “你好端端的看妏妤做什么,难道是妏妤和这件事情还能有关系。” “你凶什么凶!” 楚月气急,看着楚元,“你倒是好,这件事情着急了,怎么不见你之前多关心一下明玉,现在着急算是什么,好好地一个妹子都成这样子了!” 这下楚元更是糊涂了,心里暗叫不好,顾不得宁宸在场,“到底怎么了!” “明玉有身孕了,孩子是萧炎的,萧炎那家伙……半个月前强行对明玉出手。” 楚元看着楚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盯着楚元,“你在开玩笑吧。” “我拿明玉的名节来开玩笑,你把我当做是什么人,而且还牵扯到萧炎,我是多恨明玉才会把萧炎和她牵扯上。”楚元看着楚元,“现在你知道我们刚才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让明玉在这里住着,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不敢回家,更不敢去别的地方才到了明珠这里。” 楚元不知怎么,忽然甩开沈妏妤的手,别过来走到一边,“明玉呢?” “在房里睡着了,刚才月儿和二殿下来时,吓着她了。” “我带她回家。” “楚元!” 楚月直接上前拉着楚元,“你是不是没有脑子,现在她才睡下,你要是去吵醒她,她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而且你让她怎么面对你和嫂子!” 楚依已经看见沈妏妤红着眼睛,站在那里根本不敢说话。 这件事情和沈妏妤本来没有关系,可正是因为她是萧家的人,就脱不了干系。 “相公——” “你先回家,我在这里有事。” “我……”沈妏妤看着楚元,说不出来,因为楚元根本连回头看她都不愿意了,怎么可能还要和她说话。低下头,忍不住哽咽道:“那我先回家,爹娘那边我会和他们说的。” 楚元没有应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其余人也都沉默,唯独楚月走过去,“堂嫂,你先回去,这里有我们,只是大伯和伯母那边得麻烦你了。” “恩。” 沈妏妤听得楚月安慰,心中好受多了,转身离开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楚元。 她怎么知道自家弟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是对自己的小姑子。 楚依平时和她关系那么好,谁知道居然被自己的亲弟弟侮辱了。 沈妏妤离开后,楚元看着几人,“这个孽种,不能留着,去请大夫来,打掉。” 楚元和楚月对视一眼,看向楚依。 这个是对楚依最好的安排了。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生。 “我让人去请大夫。” 魏巡看楚依的脸色不算好,出声答应。 这时楚元才冷静下来看向宁宸,起身行礼。 “下官见过二皇子殿下。” 楚月和宁宸对视一眼,宁宸摇了摇头,“我既然已经在这里坐着,而且也是月儿的丈夫,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明玉的事情现在只能这么解决,至于萧炎——” “死不足惜。” 楚元沉声道:“他一堆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一堆的烂摊子萧家的人都来不及给他收拾,现在闹出这个事情,欺负到明玉头上,给他弄一件事情还不简单,断了萧家的香火,萧家还怎么能嚣张。” 这个事情楚元一点也不忌讳。 这里的人对萧炎可是一点都不会觉得怎么样,个个都是恨不得直接把萧炎除掉。 楚元是,宁宸是,楚元自然是。 凭着萧家的人对楚月和楚依做的事情,萧炎真的是死不足惜。 几个人坐在一起,楚依身子本来就弱,魏巡扶着她回房去休息,魏巡回来的时候,才刚打算问几个人是不是要在这里用晚饭的时候,就见外面楚桓走了进来。 “殿下。” “什么事?” “前方传来急报,说是战事吃紧,之前派去援兵竟然迟迟未到。” “什么?” “援兵不到应该也还好,绍民能应付得了,而且这一批援兵多是去押运粮草的,那边的兵马应该足够,不过还是尽早到军中人手和粮草比较充足。” 楚元身为兵部尚书,这些事情自然是他安排的。 不过援兵出发已经有五日,押运粮草不少,整队人一共是有一万人。 这一万人的脚程始终是慢了一些。 “还有什么事?” “李大人和……监军吵了起来,意见不合,监军执意要迎战——” 宁宸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和楚元对视一眼。 连楚元和魏巡都觉得不对劲了,更别提楚月了。 难道是陈子木出事了? “李大人……下落不明,你不知道是被俘还是——” 楚桓的消息比前线传回来的要快,这是宁宸自己训练出来的。 可是这个消息,显然大家都不愿意接受。 楚月直接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 陈子木下落不明? 不管是被俘还是失踪,都不是件好事。 “是不是……弄错了?” “不可能。”楚桓看一眼众人,“的确是这个消息,叶大人那里应该明天一早就会收到消息。” 宁宸浑身一颤,和楚元对视一眼,“你先回兵部,我立刻……回府,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把那个监军的来历调查清楚,魏巡,你回大理寺,把以前萧家的案子全部翻出来,一个也不能少,全部压在萧炎身上,给你一天的时间整理,铁证如山,要萧炎三日后问斩。” 楚月闻言看向宁宸,慌忙起身,看向那边的玥儿,“玥儿,走,我们去——” 去哪,这个消息告诉庞飞雪,无疑是让庞飞雪从人间跌入地狱。 “小姐,你慢着点!” “……我们回府吧。” 楚月忽然低声道,“我们是不是不能告诉庞姐姐,还能瞒着她?” “月儿——” 楚元站在那里,听到宁宸话的时候,回过神来,“明玉我接回家了,这件事情我能瞒着爹娘,在这里,魏巡也腾不出手来照顾,明珠身子也不好。” “恩。” 楚元留下来,楚元和宁宸、楚月三个人没有耽误,直接离开了。 监军,好一个监军! 果真是萧炎下的手。 怕是也少不了萧炎的一份,萧炎之前对庞飞雪图谋不轨,怎么能忍得下陈子木和庞飞雪成亲的事情,怕是不喜欢庞飞雪了也想着要报复陈子木。 “大哥,你先回兵部安排,我……们先回去了。” “月儿,这件事情,你要镇定,否则庞飞雪那边怕是也……无人能安慰了。”楚元看着楚月恍惚的样子,“我知道你心疼她,但是你若是不先冷静下来,她怕是更没有办法。” “我——” 这桩婚事是她撮合的,陈子木和庞飞雪成亲不到一年却已经…… 宁宸握着楚月的手,“放心,你先去,这件事情交给我。” “恩。” 一连串的事情让他们来不及处理,不过这些都是萧炎和萧炎做的话,那么就别怪他们对萧炎下手。 萧炎十条命都比不上楚依的清白和陈子木的命。 望着楚元的背影,楚月看着宁宸,“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和你无关,难道庞飞雪认为自己不幸福吗?” “可、可是陈大哥现在……陈大哥去了,庞姐姐要怎么办,庞姐姐还怀着身孕,这个孩子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陈大哥都还看不到孩子出世,我前几日去的时候庞姐姐还说,陈大哥回来时,能赶上孩子出世的时候,可现在——” 楚月不敢去想庞飞雪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因为她半个月前回京时,庞飞雪才说了,她已经放下从前的事情,想要和陈子木认真的过一辈子,她喜欢陈子木。 这些话,她还没有和陈子木说呢。 楚月眼圈一红,看着宁宸,“怎么办?我、我现在很害怕看到庞姐姐……我觉得自己怎么做这样的事情——” “月儿!” 宁宸拉着楚月的手,“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小姐,你别这样,殿下,咱们先回府再说。” “恩。” 宁宸拉着楚月往王府去,玥儿和楚桓跟在后面。 回到府上时,白芷和清心已经站在那里等着,见到宁宸和楚月的模样,再看楚月恍惚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情给他们猜中了——陈子木的消息传来,第一个先崩溃的肯定是楚月。 清心连忙走上前,“小姐?身体要紧,可别……” “我想去休息。” 楚月摇了摇头,“扶我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或许睡一会儿醒来就能听到好消息,也或许这就是一场梦呢。 清心一怔,和玥儿对视一眼,见玥儿点头,这才应声,“恩,那我和玥儿扶着你回去,小姐,你可要小心些,当心脚下。” 楚月坐在那里,真的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似乎不论用什么方式去和庞飞雪说都不会好,因为陈子木的事情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了,不管是因为什么,陈子木这件事情,庞飞雪都不可能接受的。 不管用什么样的说法,庞飞雪都不会接受,更不会喜欢。 “清心,庞姐姐那边可是收到消息了?” “应该是,昨天殿下不是说,这件事情,最迟今早上朝廷也收到消息了,这个时辰都过了上朝的时间,肯定是知道的。” 望着楚月,清心低声道:“小姐,你该不会是又要把这个事情给揽到自己身上,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这件事情谁都不想看到的,尤其是你。” 真的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楚月摇了摇头,“收拾一下……我们去看看庞姐姐吧。” “小姐,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有什么想好没有想好的,该去的,的确是得去,不管是我愿意还是不愿意,想不想看到这个情况,都得去。” 楚月站起来,“这个时候我要是不去,那庞姐姐可就真的迈步过去这个坎了。” 迈不过去这个坎,那往后庞飞雪的人生里,岂不是只有…… 一想到庞飞雪有可能会以泪洗面,这样果日下去,楚月心里只剩下不忍,看向清心和玥儿,“清心你和我去,玥儿和楚桓守在府上,边关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殿下这段时间也不能闲下来了。” “是。” 玥儿知道清心和玲珑认识,而且清心跟着去,说不定还能开解开解,她来得晚,对于之前的很多事事情都不了解,还是不要贸然的去做这个事情了,不然到时候适得其反。 而且她不会说话,弄巧成拙,岂不是让楚月做了恶人。 楚月看向玥儿,“玥儿,你该长点记性,这里也是一样的,不管是在王府还是在宫里,你年纪小是一回事,可是你已经在宫里待了不少时间,若是你还这么不懂事,那往后你若是真的被人……” “我知道了。” 玥儿知道自己的确是仗着年纪小,有的事情真的是考虑不周到,简直是忘了有的事情怎么样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到现在为止,玥儿才清楚意识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跟着楚月就该明白这个道理,要在楚月身边做事,那就得认真的去思考很多问题,不单单是这些简单的,更是那些应该去想的,应该去做的,这样做才是一个正常的做法。 “你——” “好了,我不是在说你,你们俩也别担心,只是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了,我已经不敢去想了,因为……这些事情真的不敢再去想是什么问题。” 或许真的不该再去想的。 清心收拾了一下,白芷在一边跟着,两人就和楚月往陈府去。 到陈府外的时候,楚月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说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个时候进去—— 正在犹豫,里面跑出来两个家丁,手里拿着白绫。 楚月眼神一变,看着那两人动作,后面又出来几个人,还搬了椅子。 居然搬了椅子,果然是—— 楚月低叹一声,“进去吧,迟早要去的,这个时候去,总是要好一些。” “王妃——” “小姐!” 清心担心道:“怎么这府上的人开始布置这些,不是说什么都没确认吗?只是失踪而已。” 白芷拉了一下清心,“今早来的消息,李将军的尸首已经找到了。” 清心一愣,盯着楚月。 楚月脸色一变,摇了摇头,“走吧。” 楚月往里走,三个人走到里面时,楚月来时,看向李太傅和李夫人,见两人坐在那里,脸上神情凄楚,李太傅这样一个……一向直接的人都变成这个样子。 可能……真的会被坚持不住。 现在这个样子,到底能怎么样。 “太傅,夫人。” “王妃?下官参见王妃。” 楚月连忙道:“两位不必这样,陈大哥生前和我还有殿下交情不错,是朋友,如今他……” 楚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子木一事,算来算去,他们也有责任。 若不是萧炎和萧炎记恨,恐怕是不会让陈子木去冒这个险。 陈子木都已经是闲职了,忽然被派去边关,只因为从前他有从军经验,这本来就是在报复。 “绍民——” 李太傅说了一句,“罢了,都是命。” 白芷和清心跟在旁边,楚月和李太傅夫妻说了两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只好去找庞飞雪。来了这么一会儿,还是不见庞飞雪,庞飞雪怕是…… 一想到庞飞雪还有身孕,心中担忧。 “三小姐!” 玲珑站在院子里,看到楚月的时候像是看到了救星,“三小姐,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劝我家小姐了。” 怎么?庞飞雪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月着急道:“庞姐姐到底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我担心庞姐姐出事!” “小姐在里面已经一晚上没有说过话了,从知道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这会儿谁也不见,一个人在房间里,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刺激到小姐,三小姐,你赶紧去劝劝啊!” 玲珑忍不住道:“三小姐,姑爷虽然去了,可是小姐这还有身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和地下的姑爷交代。” 看着玲珑哭得凄惨,楚月别开脸,清心自然走上前拉着玲珑。 “你先别哭,既然我家小姐来了,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楚月走上前,轻轻敲了一下门,“庞姐姐,我进来了。” 说完后,楚月推开门,然后走进去,一下听到了很轻的啜泣声。 是庞飞雪在哭。 楚月心疼道:“庞姐姐,你还好吗?我陪着你的,你别害怕,我……一直都在,你还有我们是不是。“ “他……走了。” 庞飞雪低声道:“我还来不及告诉他,我喜欢他,我已经放下从前那个人了,我喜欢的人,是他。” 一句话让楚月再也控制不了涌上来的内疚。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些事情怎么会这样,难道不该是庞飞雪和陈子木幸福美满的在一起吗?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说,这一切真的—— 真的再也没有其余办法。 “庞姐姐,对不起!” 楚月低着头坐在那里,都不敢看庞飞雪,生怕看到庞飞雪的眼神后,自己也跟着崩溃了。 这一切原本不是这个样子,庞飞雪和陈子木不该承受这一切的。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 怎么能是楚月的错。 庞飞雪不怪楚月,更不怪谁,她只恨命,命运的安排让她注定得不到自己要的东西。 她喜欢徐子元时,徐子元心中没有她,她自己苦苦折腾自己,压抑着感情。 等她已经接纳了陈子木,真心实意的喜欢上陈子木的时候,陈子木却……她都来不及告诉陈子木,她心里的人是他,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余人的位置。 老天爷真是会捉弄人,连这样的事情都让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你说这是报应吗?” 庞飞雪闭着眼,靠在床头,“真的是报应。” 这样的报应,对她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庞姐姐!你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这怎么能是报应,怎么可能是报应,你——你别多想,这些事情不会是你的错,都是我,都怪我!”楚月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我当时不该勉强你的,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把自己的念头强压在你身上,亏你还待我这样好,我真的是对不起你。” 054章 闻言庞飞雪摇头,闭上眼,“老天爷的安排罢了,怎么会是你的错。” 楚月怔住,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庞飞雪了。 这个事情落在谁头上,都不可能段时间内冷静下来的。 她也做不到。 “庞姐姐,你还有我们,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这是你和陈大哥骨肉,陈大哥一定希望你们母子平安的,对不对?”楚月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庞飞雪振作起来。 如果孩子可以的话,她也只能这么安慰。 “你是说孩子?孩子吗?” 孩子……孩子算是什么。 庞飞雪看一眼楚月,“没有他,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闻言楚月猛地看着庞飞雪,“你不能做傻事,你要知道,陈大哥的父母尚在,你还怀着你们的孩子,若是你出事了,那陈大哥在天之灵会怎么办!庞姐姐,你得振作啊!” 不能让庞飞雪这样下去,庞飞雪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的。 “我知道,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傻事的,一定不会的,我怎么可能回去做傻事,我不会的,放心好了。”庞飞雪轻抚着小腹,“你说得对,我还有和他的骨肉,我不能这样下去,我一定要振作起来。” 只有振作起来才可以。 望着面前的楚月,庞飞雪笑了一下,尽管笑比哭还要难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很快就能恢复的,他的……灵柩还没有送回来,我还得等他回来呢。” 楚月看着庞飞雪,觉得庞飞雪的神情很不对,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不对,但是这个样子的庞飞雪看着,真的太让人担心了。 “庞姐姐,我这些天都过来陪着你好不好?” “好。” 庞飞雪笑着答应,脸色是真的不好看,让楚月一阵心疼。 “那我让玲珑把饭菜拿进来,你好歹吃一点,吃得不多也要吃一点,你要是不吃的话,那孩子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也会饿的。”楚月试探着问,语气里是商量的口吻。 现在这个时候真的不能再让庞飞雪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陈子木外,其余的人都是不重要的。 必须要给庞飞雪一个重要的人让她清醒一些。 “恩。” 庞飞雪还是答应,看上去的确是……好多了。 可楚月却觉得越来越不安,到现在,她还是觉得不安。 怎么看这庞飞雪这样子,她反倒是更担心了。 不敢多想,站起来走到外面,“玲珑,快去把吃的热一下拿过来,庞姐姐愿意吃一点东西了,赶紧的拿过来,尽量弄一些她比较喜欢吃的。” “恩,我这就去拿。” 玲珑就要往外走,楚月示意清心赶紧跟上去。 庞飞雪这个样子是真的让人担心,怎么能这样,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庞飞雪的身子肯定会垮掉的,现在她还有身孕,身体比从前更脆弱,而且…… 一旦生病的话,连药都不敢吃了。 低叹一声转身回房,看到庞飞雪还是靠在那里,楚月一怔,站在那里,竟然是忘了走进去,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庞姐姐,玲珑去拿吃的了,我在这里陪着你,这些天我一早就过来,正好你也陪陪我。”楚月放软了声音,“林婉儿回到王府了,每日都在盘算着怎么算计我,我还想抽空出来躲一躲。” 实在不能让庞飞雪看开一些,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林婉儿那样的人,你能对付得了,不过现在你得小心了,你也有了身孕,她现在嚣张是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我们知道那不是殿下的血脉,你的才是,外人不知道,王府里的下人也不知道。” 这才是关键点,所以王府里的人不敢对林婉儿做什么的,一旦做了什么,到时候遭殃的还会是他们。 “所以才想着来躲一躲,你看,正好有时间来陪陪你了。” 楚月拉着庞飞雪的手,认真的看着庞飞雪的眼睛,“庞姐姐,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街上,那时我不小心撞了你,你还和他在一起呢,那时我误会你,谁知道后来你比我想得要厉害许多,也更值得人敬佩。” “你……” 庞飞雪失笑,看着楚月,“你这样的女子,我是不会自讨没趣的。” 更何况那时她心里的人是徐子元,对徐子元仰慕。 庞飞雪鼻尖一酸,想到陈子木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七夕那天,陈子木的承诺,两个人在花灯下,她亲口承诺的,会把心里的徐子元赶走,只有他一个人。 她现在做到了,可是陈子木不在了。 那个愿意为了她做所有事情的男人不见了,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从此后,不会再有一个人和陈子木一样对她好了。 庞飞雪看着面前的楚月,忽然抱着楚月大哭起来,“他不见了,他不要我了,我……我喜欢他,我是真的喜欢,我从来不知道,我羡慕的,我也能得到。” 她羡慕楚月,羡慕楚月能有宁宸宠着,还有楚元这样的兄长和魏巡那样的姐夫。 尽管她同样出身富贵,可是在将军府,什么时候有过她的位置,她从来都是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从来都是那个被遗忘的存在。 连郭威都不知道她会什么,懂什么,从来只知道,家里有一个这个年纪的女儿罢了。 杨氏对待她更是不顺眼,好在从未给过她太大的难堪,其余的方面,她不在意也级无所谓了。 好不容易有陈子木出现,一切渐渐的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连郭威都对她刮目相看,大哥郭方临行前还说了,她这个妹妹从前是亏欠了,往后加倍的补回来,杨氏的态度也不再……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其余的她都不在乎,可是陈子木怎么能没有。 她要陈子木。 “庞姐姐,怎么会,陈大哥怎么会不要你,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只是、只是……老天太厚爱他了,提前让他回去罢了。” 楚月看庞飞雪这么哭,心疼不已,跟着落泪。 认识庞飞雪到现在,她从未见过庞飞雪这么放肆的痛哭,庞飞雪从来都是善解人意又克制的。 对自己很克制,对感情很克制。 可是现在,庞飞雪已经让陈子木宠得不再是以前那个庞飞雪了。 她也有了小脾气了和小性子,但是陈子木却不在了。 “庞姐姐……” 庞飞雪埋头在楚月肩上,眼泪根本止不住。 从知道消息开始,她就在哭,眼泪没有制住过,到现在还是这样子。 心里堵得慌,难受得不行。 “庞姐姐,你——” “月儿,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这样丢下我们母子,丢下爹娘,爹娘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我……我不敢跟着他去,我去了二老怎么办,你说……要怎么办?” 陈子木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她! “他答应的,答应我的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他的话不做熟了,他现在……他回不来了!” 庞飞雪一声声哭诉着,“他怎么能这样,他答应我的答应我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谎,他这么骗子!他怎么能这个样子!” 楚月抱着庞飞雪,忽然觉得这个时候,庞飞雪……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萧炎,萧炎,这一回,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楚月在心里暗暗想到,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 楚月陪着庞飞雪吃完饭,又看着庞飞雪睡着了,这才送陈府回去。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天黑,楚月红着眼睛回到房里,见宁宸坐在那里,楞了一下走上前,“怎么办,我看着庞姐姐那样,我也快坚持不住了。” 见着宁宸,楚月也一下变得没有那么坚强,“子任,庞姐姐怎么会……陈大哥怎么会一下没了,老天为什么对他们这么残忍。” 宁宸连忙扶着楚月,生怕她摔着,“绍民的尸体已经在运回来,大概……七八天就能回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敢想这些天来庞姐姐要怎么过,往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连我都不敢想,她怎么能坚持得下去。”楚月双目含泪,看着宁宸,“会不会有别的内情,会不会陈大哥还活着?” 宁宸看着楚月的演讲,摇了摇头,“目前看来,不存在这个可能。” “真的吗?一点都没有吗?” “是。” 宁宸闭上眼,“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现在……绍民都已经回不来了。” 这句话让楚月所有心存侥幸的念头化为乌有,“真的、真的……这么残忍吗?” 这个事情他们都不愿意面对,可是不得不去面对,事实就是陈子木已经遇难了。 战死沙场。 “萧炎、萧炎,不让他们给陈大哥偿命,我就不是楚月!” 楚月怒道:“萧家欠我们的,我要一件件的讨回来,林婉儿、萧炎,一个都逃不掉,还有那贤妃呢?如今靠着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想要兴风作浪,也不看看我们让不让!” 宁宸看着楚月,“这件事情,得一步步安排。” “安排下去,那他们就有机会洗脱罪名了。” “三日后,三天后就能让萧炎问罪了,至于……萧炎,时机还不到,他现在藏得好,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推到别人身上,查不到他身上的。” 宁宸拉着楚月,“不过萧炎,杀一个萧炎,对萧家就是最大的打击。” 楚月点头,“恩。” 外面守着的清心坐在那里发呆,想到今天在陈府看到的场面就觉得难受,再一想到当时楚月和宁宸一身血的画面更是心中怒意升上来。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眼的一家人。 “你在这里想什么,有的事情不是你能想的,也不是你能去做的,你要是想保护他们的话,那你就要先保护好自己,否则你就是在拖累他们。” 白芷走过来,看着清心,见她一脸惊讶,“我的话,你能明白吗?” “可是小姐,还有庞小姐,都被害得这么惨,连……”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不能这样下去,因为这些事情他们比我们还明白,他们比我们更生气。”白芷拉着清心的手,“你不能擅自行动更别随便拿主意,林婉儿能害得了王妃,对付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林婉儿那样的人,已经学了一肚子的心眼,在这王府里,能拿捏着她的也就是楚月和宁宸了,而他们,没有立场和身份去做什么,只能听他们的吩咐。 闻言清心摇头,叹了一声,“我知道,可是现在……当真是……觉得憋屈。” 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能这个样子。 再让萧家这样下去,那真的是身边的人都要被害了。 “放心,他们逍遥不久了。” 大殿上,宁宸站在那里,对面站着的是萧炎。 而楚元和魏巡也都在,包括沈皖也在,所有人都不敢吭声,生怕这个时候一个字都能激怒了坐在皇位上的那位万人之上的不能得罪的人, 宁宸走出一步,“府上,萧炎所犯之罪,证据确凿,现在是否该收押等候问斩?” “皇上,臣以为——” “沈爱卿,想不到你家中竟然出了这样一个败类!看来朕是时候替你清理门户了,依二皇子所言,将萧炎问罪收押,三日后问斩!” 沈皖脸色一白,差点站不住,连萧炎的脸色都变得难看。 萧炎居然就这么被问罪了,直接定罪,一点余地都不留。 闻言宁宸抬手道:“是,儿臣谨遵父皇圣旨!” 楚元和楚元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萧炎。 “皇上,臣是冤枉的,这些事情臣根本没有做过,臣真的是冤枉的,皇上请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臣!” “拉下去!” 萧镇南的脸色很不好看,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 宁宸看了一眼,挑眉回到自己的位置,等着下朝。 既然这个时候沈皖还想要为萧炎开脱,他倒是想看看待会儿下朝了,沈皖会来找自己说什么,该不会是替这个畜生求情把?那萧家还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下朝,宁宸和楚元、楚元、魏巡走在一起,四个人走在一处,并不着急着去牢房里,反倒是想等等看沈皖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果真如宁宸所想,沈皖真的来了。 看一眼沈皖,宁宸笑了。 “沈大人,别来无恙。” “二殿下回来就立刻开始清理朝廷,下官着实佩服。” “哪里哪里,比不上沈大人的深明大义。” “小儿所作所为老夫自以为都有所了解,所犯之罪并不足以判死罪,不知道二殿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是如何来的,也让老夫明白一下他是怎么就非死不可。” 沈皖的话很委婉了,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难道还有什么吗? 宁宸笑道,“他所犯之事,已经是非死不可,不过沈大人若是一个要弄个明白的话,那本王也不介意告诉沈大人,他这一身罪名,有不少是替他那个妹妹,也就是本王的侧妃顶罪。” “笑颜自幼——” “沈大人别再自欺欺人了,林婉儿是什么样的性格你能不知道,让本来就该死的萧炎替她顶罪已经是本王宽宏大量,要是我真的计较,那林婉儿今日也活不了。” 沈皖愣住,看向楚元和魏巡。 “这些罪名是……大理寺整理的?” “下官整理的。” “哈哈哈哈,老夫当真是小瞧了你们。” 楚元看着沈皖,“萧炎死不足惜,若是我真的算账,那萧家的人,一个都逃不了,我朝律例沈大人该明白,若是奸.淫妇女该怎么判?罪及家人。” 闻言沈皖脸色一变,“这是何意?” “哼!萧炎这种人渣败类还能活到今日,已经是有你们萧家庇佑,你不如盼着他下辈子能投生好一些,不要有娘生没娘养。” “你——!” “大人,萧炎既是选择了三弟,那这结局也该想到的,更何况如今李太傅之子陈子木已经战死沙场,让萧炎去给他陪葬,他还嫌晦气。” 沈皖哑口无言,转身离开。 宁宸四人看着沈皖的背影,直接离了皇宫。 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宁宸道:“三日后,绍民的灵柩该送回来了,用萧炎的命来祭他,是我们唯一能做的,这往后——萧炎的命,也是用来祭他的。” 其余三人,从未见过宁宸这么心狠。 从前宁宸对萧炎的确心狠,但是从来不会这么狠。 现在的宁宸,已经不把萧炎当做是亲人了。 或许从萧炎设计陷害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不是了。 “明玉这几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这件事情还瞒着我爹娘他们,不过看她那样子,迟早要瞒不住,我还在想要怎么是好,最好是能让她出去散散心,但是我……也没时间。” “妏妤和这件事情无关,你还是别把事情牵扯到她身上,她和萧家这些年来联系都很少。” “我知道,只是——” 楚元看着楚元,“你要是信的过我,我替你安排,让明玉去我一个朋友那里小住一段时间,等她好些了再接她回来就是。” 楚元一愣,“你那个朋友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她不喜欢别人打听。” 一旁的宁宸和魏巡都明白楚元说的是谁,除了萧阮还能有谁。 “你要是能放心,可以让明玉去试试,说不定就好了。” “什么人,能让你都这么夸。” 楚元一脸疑惑,看着三个人,显然三个人都对那个人很信任,看来,的确可以试试看。 “那我回去和爹娘商量一下,送明玉过去,我能去送吗?”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吧。” 楚元更疑惑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神秘,而且宁宸和魏巡也不见有一点反对和觉得奇怪,难道是什么隐士高人吗? 算了算了,这几个人本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也不奇怪。 “那行。” 离开皇宫,宁宸回到王府,楚月还是不在,应该是去了陈府。 清心正在收拾东西,见宁宸回来,楞了一下才施礼,“见过二殿下,小姐恐怕是要等到晚饭时才回来了。” “不碍事,我在这里坐着看会儿书。” “是。” 其余的事情他是真的不在乎,但是楚月的意见和想法他和在乎,现在庞飞雪的情况怕是真的很难,而且楚月和庞飞雪的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去过去陪着。 清心收拾了一下,放了一壶茶在旁边就退了出去。 一转身见到白芷站在那里,笑了笑,“你这两日一直盯着我是怕我做傻事吗?怎么可能,我不会做傻事的。” 有白芷这样提醒,还有楚月提点,清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做傻事。 这个时候做什么傻事。 “别盯着我了,不过……判下来了?” “恩。” “真好。” 楚月从陈府回来,情绪依旧是这个样子。 隔了这么多日,看着庞飞雪,也依旧是这个样子,让楚月放心不下。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你再不回来,我看殿下都要急死了。” 清心看楚月坐在那儿,担心道:“小姐,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否则我看,殿下是真的要去找你了。” 楚月一怔,盯着面前的人,“是我一时间忘了,怎么了?” “还是让殿下给你说吧。” 楚月有些不解,走到那边去,回到那边,见宁宸坐在那里,“你怎么了?清心说你有事找我。” 宁宸笑了,“有好消息告诉你,萧炎的事情定下来了,三日后问斩,恰好是……绍民灵柩回宫的时辰。” 闻言楚月脸色一变,盯着宁宸,忽然眼泪掉下来,“原来、原来真的是这样,终于……终于能看到萧家的人遭报应了!萧家的人做了这么多事,终于遭报应了!” 若是萧家的人再不受到惩罚,那楚月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些念头来。 很多事情,她已经是想不明白了,直到今日,都是这个样子。 也许,也许真的是……不该这样的。 “萧家的人,迟早会受到惩罚的!” 宁宸看着楚月,“你要做的,也是我想要做的,所以,萧家的人会一个个受到惩罚的,你根本不需要为了萧家的事情烦恼,现在一个萧炎,已经断了萧家的根。” 楚月站在那里,看向外面,“我不知道你如何想,可是林婉儿还活着,那就是最大的威胁,肚子里的孩子你别忘了,而且还有贤妃——她和萧炎苟且一事,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最关键的时候,或许萧炎会出手。” “别的事情我们拦不住,但……萧炎的事情,父皇已经下旨,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法子。” 楚月失笑,“好了,我知道我可能是多想了,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着反驳,这个算是什么事,这都不算是什么事情了,接下来要做的,是别的事情。” 其余的事情才是他们该想的,至于往后的事情,那往后再说好了。 毕竟有的事情也不算是大事了。 “这个事情可得仔细的问你们了,怎么回事现在是。” “接下来咱们要对付的人,你猜猜看是谁?” “要对付的,当然不外乎是萧家和三皇子,这里面不管是谁,只要是遭了报应,都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楚月坐下,神色里带着一些轻蔑,“林婉儿现在恐怕收到消息了,该苦恼得不行,正想着要怎么样把这件事情给弄个明白。” “什么事情?” “当然是萧炎怎么会突然问罪的。” 果不其然,这话音才落,就听得外面的人进来,清心走进来,“殿下,王妃,侧夫人来了,说是要见殿下。” 宁宸和楚月对视一眼,禁不住笑,“让她进来吧。” “小姐,真的要让她进来吗?” 清心有一点迟疑。 毕竟这个时候林婉儿来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真的,这个时候绝对是这个样子,尤其是林婉儿之前的前科,让她进来了,出事了怎么办?直接破罐破摔了吗? 宁宸点头,“让她进来,这有什么稀罕的,而且——你认为她能在这里做什么吗?她只要做什么,立刻就会和萧炎一个下场。” 绝对是一个下场,根本不会再有第二个可能了。 闻言清心点头出去,“奴婢知道了。” 不一会儿林婉儿进来,看着面前的两人,压着怒意,还是依着规矩行礼,“妾身见过殿下、姐姐。” “妹妹怎么今天有功夫来了?我瞧着可是有一点不高兴,难道是我这两日不在府上,妹妹觉得我怠慢了你,和你生分了?”楚月笑着问道:“可这庞姐姐出事了,你知道我和她感情素来就好了,如今陈大哥枉死,战死沙场,虽得了死后加官进爵,可是这人不见了,活着的人该多伤心。” 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惹得林婉儿一肚子的气撒不出来。 楚月这明明是在将自己一军,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哪里是要给她说话的机会的。 忍不住道:“姐姐这话可是错怪了我,我不过是听闻哥哥锒铛入狱,想要问问看殿下,我那不争气的哥哥到底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要被这样对待,难道说,我那哥哥真的是做了十恶不赦之事吗?” “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不敢断言,但是我却觉得你那哥哥不冤枉,你都知道了是个不争气的哥哥,可别觉得是冤枉了他,这事情,谁也冤枉不得,你要是真的觉得他是含冤入狱的,不妨去牢中问个清楚,皇上圣恩浩荡,特许你们去探监,送他最后一程。”楚月说完,端着茶轻抿了一口,“妹妹你说,我说得可对?” “这——” “你也知道你那哥哥是个不争气的,你何苦还要想这些别的,不如早些和爹娘去看望一下,好歹能见着最后一面,否则可要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姐姐当真是字字诛心,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哪里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林婉儿笑着看一眼宁宸,见宁宸完全没有半点要拦着楚月的意思,顿时道:“殿下,妾身告退。” “恩。” “难道殿下真的不念及半点夫妻情分吗!” “你说夫妻情分?你和我有夫妻情分吗?”宁宸眼神一下变得犀利,盯着林婉儿,“侧妃这是在说什么话?你只是妾。” 有一瞬间,林婉儿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她觉得宁宸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就像是—— 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情也知道了。 怎么可能,这件事情谁也不可能知道的,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是假的。 “妾身明白,不打扰殿下和姐姐。” 林婉儿低着头,转身往外走。 门外玲珑看着,连忙上前扶着林婉儿,“夫人,小心才是。” “走!” 清心在一旁笑了笑,“奴婢恭送侧夫人,侧夫人好走。” 如果说之前和林婉儿对上,楚月都是心塞,现在终于轮到她赢一回了,能让萧家难受,能让林婉儿这么难受,不过,萧炎一个人的命,怎么可能抵得上他们遭受的事情。 萧家,这才是刚刚开始。 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叫停。 不能听也不会停,正所谓,有的东西和有的事情,一旦开始了,就不会有停下来的时候。 楚月和萧家,没完。 “小姐,殿下,可以用晚饭了。” “恩,知道了。” 楚月和宁宸对视一眼,笑起来,“怎么样,这回可是真的出了一口恶气了,这个人真的是太坏了,现在心里舒服不少了,总算是把萧炎这个不是人的东西给除掉了。” 闻言宁宸看她的神情,摇了摇头,“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你要知道,现在就算是已经除掉萧炎,但是萧炎对于萧家来说也只是一个传宗接代的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实权打击,明玉那里,差点忘了和你说。” “什么?明玉怎么了?” 宁宸上前握着她的手往外走,“楚元打算安排明玉去萧阮那里,应该是想要萧阮开解一下她,毕竟这个事情,让她一直呆在京城的话,我看是好不了了。” “明玉的性格是那样的,这件事情太严重了,换做是我的话,我怕是已经想要萧炎的命,想要萧家的命,她能忍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尤其是——” “所以去萧阮那里休息一段是时间是最好的。” “可是王姐姐那里,这样的话岂不是暴露了?” “暴露什么?” “暴露了王姐姐在那里的事情,而且……大哥和王姐姐的关系不是也暴露了吗?” 要是暴露了,那到时候萧阮和楚元岂不是就成了要犯。 私通的罪名,是要株九族的。 宁宸失笑,“你怎么会认为楚元不会把这个事情提前安排好,就是因为安排好了才会这个样子,不过不管是什么样,总之从目前看来,这件事情都还算是在控制内。” “那就好。” 楚月想到楚元做事仔细小心又谨慎,萧阮的住处他们都不知道,即使楚依去了也不一定能说出在什么地方,而且有萧阮那样聪慧的人开解,毕竟能很快恢复的。 只要想开了,凭着楚家的身世,还有这容貌,怎么可能会再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命中注定的人定会出现的。 找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不会很难的。 想想看,他们都有了命中注定的人,所以她也一定会找到的。 “你说,明玉回来的时候,真的能好吗?” “怎么不能好了,你难道还不相信萧阮吗?你大哥这样的人都能给她收服了,不,该说是我们都被她给说服了,所以现在让明玉去那里安顿休养是在合适不过的,否则一旦在这里被你伯父发现的话,那是真的不可挽回了。” 若是真的遇上了能让楚依心动的人,那那个人肯定是品行不错的,又怎么会在意楚依遭受过的事情。 这件事情只有他们夫妻和他们会知道。 “明玉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萧炎真的是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完全不值得同情的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个样子的人。 “萧炎的罪名定下,现在就等着问斩,这件事情一结束,我们也该做点别的安排,不单单是这个安排了。”宁宸松开手,两人坐下。 清心和玥儿两人已经退在后面站着。 楚桓和白芷在外面守着,如今不必从前,更是不能和扶安那样没大没小的。 京城可是人多嘴杂的地方,当然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不然可能会招惹杀身之祸。 “这件事情这样定下来是最好的,否则——” 否则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055章 楚月垂眸,想到楚依遭受的,对萧家的恨意半点不减。 萧家的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恨,楚月还以为自己已经是算得明白,谁知道还是比不上这些人的狠辣,居然会下这样的手。 真不知道萧炎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敢做,难道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意味着什么吗?难道不明白,楚依和楚家的关系? 还当真是喝醉了糊涂了,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别多想,先吃东西,可别忘了自己还有身孕,总想着别人,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么毛病?”宁宸提醒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毛病。” “这也算是毛病吗?” “当然算是。” 楚月失笑,“好,我知道了,殿下可别再提醒我了,我明白了,明白了。” 旁边的清心和玥儿对视一眼,感觉到这个事情是真的太好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终于有机会把事情给说明白了,如果不说明白的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正如同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是的话—— 其实楚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但是京城内本来就是一个是非之地。 “对了,今日我去看庞姐姐的时候,徐大哥也去了。” 宁宸眼神一凛,看向楚月,“徐子元?” 徐子元怎么会去看庞飞雪? 想到徐子元之前对待庞飞雪的心思,的确是一点没有儿女私情,但是凭着徐子元那么通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庞飞雪的心思,所以这会儿去,打的什么主意。 楚月看宁宸的脸色已经明白他心里想的,暗道自己不该提着一茬,这下可好了,徐子元本也—— 见楚月脸上神情,宁宸失笑道:“你怕什么,后悔告诉我,徐子元去看过庞飞雪这件事情了?” “我——” “别你了,徐子元在我因为张焱忠事情回来时,也算是帮了忙,他如今身份和立场都很尴尬,去看庞飞雪,怕是不妙。”不管是因为什么去,总之在这个时候去,那就很不妙。 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的话,那怕是真的不妙了,会被议论。 庞飞雪这才丧夫,如果被谣言中伤的话,那恐怕是真的……会一蹶不振。 宁宸的担心不过才两日就成真了。 京城内谣言四起,竟然说庞飞雪和徐子元曾有过一段情缘,传得像是亲眼看到了一眼,而且越来越离谱,什么庞飞雪是被陈子木逼迫和皇上赐婚才会嫁给陈子木。 楚月每日都担心庞飞雪会从下人那里知道这些消息,临走前都要吩咐玲珑这几天盯着下面的人,可别出了岔子。 好不容易庞飞雪的情绪才稳定下来,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受到影响,若是真的出事了,那恐怕真的是要出问题。 庞飞雪和孩子都必须要好好地。 “庞姐姐,明日萧炎就要问斩了,明天我来陪你。” “……明天他就要回来了。”庞飞雪坐在那里,面色苍白不见红润,好在神志清醒,并未陷在悲痛中。 要是像第一天那样的话,楚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现在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月儿,你说他的魂魄会跟着回来吗?我听说,一个人死了,他死后,魂魄会跟着回来的,我想他一定还舍不得我和孩子还有公公婆婆的,一定会回来对不对?”庞飞雪看着楚月,眼神空洞,“那样的话,我能见着他最后一面了吧。” 楚月惊讶的看着庞飞雪,再看向玲珑,发现玲珑已经被吓着了,忙摇头示意她别动静太大吓着庞飞雪。 怎么会,庞飞雪怎么会忽然间……像是丢了魂一样。 旁边跟着的清心忙拉着玲珑绕到庞飞雪后面站着,免得庞飞雪瞧见她脸上的表情。 “庞姐姐——陈大哥会回来的,那我明天去陪你见他好不好?” “恩,他见着你也肯定高兴,他走时,还来不及看到你们回来,如今你们回来了,他该高兴的。”庞飞雪甜甜一笑,“只是他见不着我们的孩子出世了。” 满怀幸福的语气让楚月鼻尖一酸,险些哭出声来。 怎么会这个样子。 好好的一段良缘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最惨的,可是楚元和杨沅出事,跟着现在是……庞飞雪和陈子木,原来,她已经很幸运了。 “庞姐姐?” 庞飞雪看着楚月,有些愣神,“怎么了?你不是说要陪着我去见他吗?怎么了?” 一时间,楚月真的说不出来是什么,哽咽着道:“恩,没什么,陪你去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去,一定会陪着你去的,放心好了。” 清心和玲珑不忍的别开脸。 怎么就这样了。 根本不敢相信真的会是这个样子的。 “庞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过来陪着你,你今晚可要早些休息知道吗?明天才能有精神。”楚月柔声安抚,“玲珑,好好看着庞姐姐,记得,我交代的事。” “知道了,王妃。” 楚月领着清心离开,刚出来走在街上,竟然遇上了徐子元。 这是回京后,第三次见着徐子元了。 “徐大哥。” “下官见过王妃。” 闻言楚月苦笑道:“也不知道是你不把我当朋友还是我如今不配当你的朋友了,和我这样说话,你心里高兴还是不高兴?从前我想这些,倒也比不上你了。” 真的是比不上了。 楚月望着面前的人,“徐大哥前两日见了庞姐姐,我知你是好心,可……如今谣言四起,明日你监斩,可有半点的——” “萧炎这人,歹毒有余,头脑不足,落得这个下场是活该。”徐子元看着楚月,神色并无半点的变化,“不过京城里不就是这样,总是有人死,总也有人要活着。” 也有人为了活着不折手段。 诧异的看着徐子元,忽然间不敢去认徐子元了,从未想过徐子元会是这个样子,也从未想过有一日徐子元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世事无常,果然,到了这个时候,谁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谁还和从前一样啊,都不一样了。 “戚大人说得是,的确是这么回事,是我心里想得少了,这往后肯定要多想一些才好,否则怎么能对得起今日戚大人的一番教导呢?” 楚月说完,略一福身,看着徐子元目光坚定,“戚大人,京城里的确是有人在为了活着不折手段,可也有人在为了本该坚持的东西在努力,往戚大人心中自有立场,不会被蒙蔽了双眼。” 徐子元一笑,倒是不在意。 不过楚月能这样说了,那说明楚月现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面前不再是青涩的面庞,徐子元拱手还礼,“多谢王妃相告,下官先行告辞,就不多陪。” 相视一笑,楚月垂眸离开。 徐子元到底还是徐子元,到了这个时候也还是保持着当年的那份心思。楚月有理由相信徐子元是一个好官,也不会和萧炎同流合污的,只是……和他们是不是一路人,那也未必了。 一路人?何来的一路人。 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所以将来也不会是的。 楚月微扬着下巴,看了一眼身边的清心,“清心你说,这一年来……是不是经历了许多事?” “小姐,我觉着,这些事情……或许真的是注定的,你瞧,打从你从树上掉下来后,一桩桩事情就不同了,不过或许也是一直都这样,只不过是——” “恩?” “总觉得这会儿的小姐比那个时候更理智,至少不会胡乱的慌张更不会排斥谁,有理有据,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都有理由了。” “你这还是在说我当时对殿下的态度吗?” 清心轻笑,“原来小姐还记得,我以为小姐自己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当然是记得的。 毕竟那个时候,或许是真的—— “那时我心里想不明白一件事情,我到底要不要为了他做这件事情,要不要为了他冒险,你看,我答应了过后,这些事情,若是我不入宫,不和他在一起——” “小姐!” 清心不知看到了什么,低声喊了一句。 偏偏楚月此刻无心去看,“不和他在一起便不会发生,可是我到今日,哪怕是当时快要没命也不曾后悔,只是恨自己不能保护自己,若是再心狠一些,那萧家未必能这么嚣张。” “原来是这样。” 楚月错愕的转身,见到一脸笑意的人站在那儿,顿时心中压着的情绪,一下烟消云散。 宁宸从前就知道楚月心里的事情,后来楚月解开了,但也没有和他提到过,原来竟然是因为这样。 只是,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承认,都存在了。 所以楚月根本不需要为了这些事情担心,更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事情认为不合适的。 “让你听到了,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不过你既然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的确是这个样子。”楚月摇了摇头,“不过现在才知道,怎么做都是徒然,还不如一开始就顺从心意。” 一开始就顺从心意,至少会省去很多的麻烦,而不是和现在一样,这么多的事情。 “你呀,就是太在乎这些东西了,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去在乎的,何必要去在乎这些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的话,我们俩可以更早在一起不是吗?” “原来你计较这个,难道现在不好吗?就是要这样才显得我们俩在一起的难得和不容易。”若是太容易在一起了,那么不会珍惜的,也不一定还有今天这模样了。 至于别的,楚月如今还想不到,但要是想要了,肯定会和宁宸说。 两个人走到今天,难道还能有其余的隐瞒吗? “庞姐姐看着像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她像是明白陈大哥死的时候,可似乎又陷在了和陈大哥的世界里,我看着担心,让玲珑多留意一些,明天要一早陪她去接陈大哥的灵柩回来。” “这些谣言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她如今的性子,怕是一听到,就会想不开了。” 庞飞雪从前通透,那是因为庞飞雪问心无愧,更不曾失去过挚爱。 那时的庞飞雪冷静自持,从不会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 而现在,庞飞雪失去了陈子木,陈子木对她的感情是别人比不了的,更是别人不可取代的。 谣言四起,恰恰好是和徐子元的,当初她心仪徐子元的事情怕是她现在心里的一道坎,过不去了。 徐子元就像是—— 庞飞雪的一个劫数一样。 外面的谣言会让庞飞雪觉得她对不起陈子木,竟然辜负了陈子木的情意。如今庞飞雪本来就脆弱,再要被谣言中伤,后果不堪设想,怕是谁都承受不了的结果。 “你说庞姐姐她……会想不开吗?我怕玲珑比不上她聪明,她要做的事情,谁拦得住。” “玲珑倒是不至于,她再不比庞飞雪聪明,但是也了解庞飞雪,跟着庞飞雪那么多年,对她的心性还是知道的,所以这回只能让玲珑盯着了,我们也没有其余的办法。” 不能让庞飞雪去听这些东西,但是除了这些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除非陈子木能活过来,可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庞姐姐的命,怎么这样苦。”楚月低叹一声,“听到她有了身孕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她在我们中是最幸福的,和二姐一样,二姐即使身子弱了一些,但有魏大哥那样待她,还有婉玉这样聪明可爱的孩子,谁知道庞姐姐竟然……也不知道她命薄还是我们害了她。” 陈子木的事情,归咎起来不正是党派之争的结果。 只不过是这回牺牲的是陈子木,而从前,从前那些因为他们受难的人,他们不认识,不是朋友所以便觉得不重要,可如今想来,人家的家人怕是也难过得如同天塌下来一样。 早知这样,楚月会更努力做得周全一些。 “别把这件事情揽到你自己身上。” “我知道,可还是忍不住,你说我这是什么毛病。”楚月摇了摇头,“子任,咱们这样下去,我竟是不知道还会牺牲多少人,怕那一场梦成了现实。” 楚元、魏巡……楚家,一个个都不见了,只剩下她自己。 最后,她连宁宸都没有了。 “不会的。” 宁宸握紧她的手,“你说的那场梦不可能发生,更不可能成为现实,我不会对楚家做什么,更舍不得对你做什么,若是你还在想那场梦的话,倒真的对我不公了。” 闻言楚月一怔,想要解释,却被宁宸拦住。 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宁宸要的是她的信任。 “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再那样想,只是看着这些事情有感而发,只不过是徐大哥如今的情况,立场不明,不知道是敌是友,当真也是为难得很。” “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现在的徐子元和我们至少还没有直接的冲突。” “明天是他监斩,你们要去吗?” “恩,我要去。” 宁宸看着楚月,“至于楚元,得了两日的时间,正好可以送明玉去萧阮那里,在那里,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的,京城里一切平静了,他们也能回来了。” 萧阮和楚元总不能一直这么没名没分的在一起。 总是要在一起的,有个名分。 “你想的就是我想的,看来咱们俩总是能想到一块去,你说,这个是不是默契?” “你要是一直都这么想那就好了,你总是在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揽下许多的事情,那样的情况下,我才是真该担心是不是有一日,在你心中,某些东西比我还来得重要。” 宁宸笑道:“看你日后还要和我说这些吗?” “不说了不说了。” 旁边清心闻言禁不住笑起来,可是一想到萧家,清心的脸色就变了。 如今萧家才丢了一个萧炎,接下来怕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而且肯定还会有什么举动,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殿下,王妃,我去安排晚饭。” “清心,你过来,让别人去,我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你,你去办我比较放心。”楚月叫住清心,看了一眼宁宸,宁宸便点头转身朝着书房去。 清心不解的看着面前的楚月,“怎么了小姐?” “当然是有事找你,你去一趟大伯家里,记得,把这封信交给明玉,明玉可还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这封信给她,她一定能看得明白的。” “是,我知道了,这就去。” “恩,路上千万小心知道吗?” “我知道。” 清心拿着信到了叶汭府上,到了外面的时候让人进去通传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小丫鬟领着清心去见楚依。 对于这个堂小姐,清心其实是不大认识的,至少在她看来,这个堂小姐素日里和楚月往来也不多,但是好在,楚依年纪小,而且并未和家里人一样心有隔阂,倒是相处起来不错。 楚月对于这个堂妹是也喜欢的,至少平日里见着,会拉着她多说一会儿话。 相比较叶泓家中已经嫁出去的两个姐妹,倒是楚依更让楚月喜欢。 “堂小姐。” “是三姐让你来的吗?” “恩,小姐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堂小姐,说是,堂小姐看了就明白了。”清心把信拿出来交给楚依,“我家小姐还说,这封信上的事,堂小姐若是看得明白就该知道,若得一个真心人,那不管是什么事,在他看来,那都不算是什么。” 楚依穿着一身粉蓝的裙子坐在那里,看上去眼神明媚,倒是比之前看着的样子好多了。 连清心都看得出来,楚依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不是和之前一样战战兢兢的。 望着楚依,清心站在一边不说话,等着楚依看了信上的内容后回了话她再回去。 这楚月可还等着她带回话的。 见清心在旁边等着,楚依也知道楚月的用意,点了点头,“你先坐着,我看完后给你回信,你带回去便是。” 说完,叫来丫鬟带着清心去休息。 楚依拿着信回到屋里,坐在桌后拆开信,才看了一字便觉得鼻尖发酸。 好端端的,说这些话做什么。 楚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这些内容的,可是看完后才惊觉楚月是真的在拿她当作妹妹来心疼,尤其是这个时候,楚月竟然不嫌她,反倒是帮着她。 平日两家往来不多,加上楚家早不像是从前一样兄友弟亲,各自有了事情,到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是……在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叶泓一事出来后更是,如今楚月竟是拿这样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只管安心,她怎么能不心里向着楚月。 把信烧了,楚依提笔开始给楚月回信。 不管是接下来如何,现在楚月既然信任她,那她不能辜负了楚月的信任。 萧炎已经为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那现在她不能再沉浸在过去,是时候走出来了。 清心等了没多久,见楚依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上前道:“堂小姐给小姐回了话,小姐和殿下也放心一些,明日大少爷会送堂小姐去那里,清心先告辞了。” “清心,替我给三界说一声谢谢,这回多亏了你们。” “堂小姐何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何必言谢。 更何况,如今这里,倒也是一个正该有的问题。 清心离开后,楚依站在那里,脑海里想过许多的事情,也闪过许多画面,都是从小到大和楚月他们的相处,不得不说,人家兄妹几人可是要比他们亲近多了。 她和楚元自小没有多亲近,知道楚元心疼自己,可到底觉得楚元不像是楚元那样。 若不是这回楚元的作为,楚依当真要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根本就不值得被疼爱。 “明玉……” “大嫂?”楚依诧异的看着沈妏妤,“大嫂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在陪孩子。” “明玉,是——是萧家对不起你!” 沈妏妤忽然跪下,“我知道我那个不中用的弟弟对不住你,他如今的下场是应得的,可我知道,你心里必定是连带也……我生在萧家便是我的不是了——” “大嫂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可不曾把这个事情怪罪在你身上,他是他,你是你,又怎么能混为一谈?我如今……只盼着能早些离开京城后,出门散散心也好一些,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大哥说你什么?要真是这样,我替你说他去。”楚依扶起沈妏妤,不忍道:“你向来待我不薄,我怎么会迁怒于你。” 迁怒,如何迁怒? 这件事情本来就和沈妏妤无关。 真若说有什么关系,那也不过是——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楚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直接说了一声,吓得沈妏妤不敢说话。 沈妏妤盯着楚元,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来看看明玉,我听……听到说你和公公说,送她出去散心的事情,想着可能好一段时间不见,来和她说说话。” 闻言楚元脸色好了一些,不去看沈妏妤,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妏妤。 “大哥,你——”楚依气道:“大嫂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舍得伤她心,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你还不知足吗?” 楚依拉着沈妏妤,“你说你,有这样的福气还不知足,你看看大堂哥,他怎么对待别人的?还有二姐和魏大人,你看看你,因着那个人就和大嫂生分,你对得起大嫂吗?” 沈妏妤在一旁,低头不说话,眼泪倒是已经忍不住掉下来。 “你瞧瞧你,真的是!平日里你要是多看着我一点倒也不至于让那个人给糟蹋了,如今你倒是怪罪大嫂,那你怎么不——”楚依委屈道:“大嫂何错之有,你真是糊涂!” “明玉,别说了!” 沈妏妤拉着楚依,“不是相公的错,这件事情,都是萧家的错,他不过是……气坏了。” “气坏了也不能拿你来撒气,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糊涂。” 站在那儿的楚元沉默,看着楚依,“明日,楚元会送你过去,你既然去了,放下心里的事情,好生在那边玩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我再去接你。” “家里事情,你可要照看好了,我可不想回来时,像是三姐那样,家里大嫂不见了。” “放心。” 楚元无奈,“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看一眼沈妏妤,“这事情,我夹在中间,面对你还是面对她,我都不知该怎么面对,的确是我疏忽,平日对你照顾好了,才会——让他得逞。” “大哥……” “家中一切有我,你安心在那边就是。” 楚月看了一眼身边的庞飞雪,看着庞飞雪的脸色,不由得担心起来。 庞飞雪现在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从前的庞飞雪,明显憔悴了什么,尤其是这个时候,陈子木的灵柩就要回来,庞飞雪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这个事情,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受得了,庞飞雪只是一个正常人而已。 望着面前的人,楚月小声喊了一句,“庞姐姐?” “恩?怎么了?” “我——” 庞飞雪看着楚月,“放心,我没事的。” 不会有的,怎么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她很坚强。 庞飞雪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看了一眼楚月,“他……回来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楚月鼻尖一酸,不敢去看庞飞雪的神情,转过身来,站在那里,看向城门处,看着那里的白幡走了进来,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只剩下—— 或许真的不该抱有任何的期待更不该有什么想法,这一切就是这个样子,这么现实的一个问题。 “肃静!” 忽然一声高喝,城门口的百姓纷纷住了口,整个大街上只有车轮滚过的声音。 队伍缓缓走进来,中间是陈子木的灵柩,披着白幡。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 “回来了……” 庞飞雪忽然身形一晃,旁边的李太傅和李夫人都来不及反应,只有楚月和玲珑眼疾手快扶住了庞飞雪,否则这一摔,怕是要出事。 谁知楚月还来不及庆幸自己扶住了庞飞雪,就见庞飞雪的裙摆上有一抹刺眼的红。 不,不会的! “玲珑,快、快让轿子过来,再去请大夫!” “什么?” “庞姐姐怕是有小产迹象!” 其余人让楚月这话给吓住,不敢多耽误,立刻忙起来。 李太傅和李夫人站在那里,恍如晴天霹雳一样,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小产,那…… 天真要他们李家无后,断子绝孙啊! 人仰马翻的回到李家,灵柩放在灵堂中,李太傅和李夫人在灵堂内处理事情,楚月直接领着清心在庞飞雪房中,不敢离开半步。 庞飞雪千万不能有事。 “大夫,怎么样?” “……这位夫人,怕是保不住腹中的孩子了,这些天来,她情绪不稳定加上……各方面的原因,体虚气血不足,导致的小产,请节哀。” 保不住孩子! 怎么会保不住孩子! 楚月皱起眉,“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老夫,无能为力。” 闻言楚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最后只有让清心送大夫出去,看向玲珑,“庞姐姐怎么会,我……这几日来,看她似乎还好,怎么会这样?” “小姐怕是……夜里没有睡觉,我以为她睡了!” 玲珑跪在床边大哭起来,“王妃,我家小姐,小姐怎么这样命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难道说,难道说小姐本就该这个样子吗!那不是——” 原来是这样,原来庞飞雪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一直都在骗她们而已。 怎么能这样!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这件事情——” “我听到了,孩子……应该是跟着绍民去了,绍民不在,他生下来也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如今……他也走了,我倒是也了无牵挂了。” 庞飞雪睁开眼,躺在那里盯着床帐,“说来,我应该也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小姐?” “庞姐姐,你别胡思乱想!” 楚月连忙道:“庞姐姐,不会有事的,你别胡思乱想,你要是乱想,到时候——” “我知道,别担心。” 庞飞雪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也明白自己的命是什么样的,我应该替绍民尽孝,这是他的父母,也是我的公公婆婆,他们待我不薄,我自是该留在这里照顾他们的。” 等到这一切结束后,她才可以离开。 替陈子木照顾到父母离世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庞姐姐,你别这样,你这样我难受。” “月儿,别人不知道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你回去吧,我……休息一个下午后,也该去给他守灵了。”庞飞雪说完闭上眼,没有看楚月。 楚月忽然觉得,她要失去庞飞雪了。 回来的清心见楚月脸色不对,连忙看向玲珑,玲珑却不知道的摇头,清心心中不知楚月这是怎么了,心里担心,可这个时候。怕是楚月万万不会离开的。 庞飞雪这个模样,又小产了,楚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玲珑,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庞姐姐。” “是。” 清心猛地抬头看着楚月,却见楚月面上神情不对劲,不敢多问,走到旁边扶着楚月,“小姐,我们回府了吗?” “恩,庞姐姐这里,有玲珑照顾,而且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得做,怕是不能在这里久待。”楚月说完直接离开了房间。 或许,早就错了。 楚月无奈摇头,离开陈府后,直接坐轿子回了王府。 正在院子里收拾的玥儿见到楚月和庞飞雪竟然回来得这么早,不由得奇怪,但又不敢再这个时候多问一句,只给清心使了一个眼色,等着清心和自己说。 却见清心轻轻摇了摇头,不由惊讶。 怎么会连清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很严重的事情吗? 这可怎么办,宁宸可是千叮呤万嘱咐的,这要是楚月出事了,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楚月回到房里,靠在榻上,闭着眼低声道:“若是殿下回来了,再进来,其余人,都不见。” “是……” 056章 清心转身出去,轻轻关上门,看到玥儿等在那里,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拉着玥儿走远了才开口。 “到底是怎么了?” “……小姐似乎和庞小姐吵架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小姐这么看重庞小姐,怎么会吵架,而且今日不是那李大人回来的日子吗?这个日子,小姐也断不会和庞小姐吵架的呀。” “所以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 夜里,宁宸回来的时候,看到清心和玥儿都在门外伺候,没有在里面,眼神一变,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寻常时候,清心和玥儿都是在里间伺候,不会待在院子里,更别说现在有了身孕后也是这个样子,今天这情况肯定是有问题,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问题让楚月竟然不要这两人在跟前伺候。 看了一眼清心,“今天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殿下的话,小姐是……中午就回来了。” “回来这么早?难道是陈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闻言清心点点头,看着宁宸,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这件事情,说出来真的是再在楚月的心上插一把刀。 “说。” 宁宸不着急着进去,等着清心把话说完。 清心闻言,怔住,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早上我陪着小姐去了陈府,接着我们直接去了城门口,陪着庞小姐在那里等李大人的灵柩回来,谁知道,刚见着白幡进城,庞小姐不知怎么的就晕倒了,应是小产,回到府上——” “庞飞雪出事了?” “是。” 清心看着宁宸,“回到府上,大夫说,小产了,保不住孩子了。” 闻言宁宸脸色变了变,看一眼清心,“可是这个情况,月儿应该是留在陈府才是,怎么还提前回来了?素日都是晚上才回来,偶尔连晚饭都不在府上吃。” “我也不知道,我送大夫出去,回来见着庞小姐躺在那里,玲珑在一旁哭,问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便起来,说是回去了,让玲珑好好照顾庞小姐。” 清心说完,不敢再说其余的,“殿下,这件事情肯定是有问题的,小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抛下庞小姐,再说了,这个时候,庞小姐正是需要人陪着的时候,小姐这时候离开,分明是吵架了。” 肯定是吵架了。 可是庞飞雪这个性格不太可能和人吵架的,而且玲珑在旁边的话不可能不知道两个人吵架,说明这两人的对话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是什么意思。 宁宸看一眼清心和玥儿,“你们俩去准备一点吃的,她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 “恩。” “准备一点待会儿送进来,我进去了。” “是,殿下。” 宁宸推开门进去,见屋内点了灯,应是清心她们俩进来点的,桌上也有放过东西的痕迹,看来,楚月这回还真的是和庞飞雪有了争执,至少,两人应该是有心结了。 这个心结怕是不好解。 这么久的时间来,楚月和庞飞雪认识了一年,两人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楚月生气、怄气也几乎只是对着他,上回和楚万雄生气恼怒也好了。 到了庞飞雪这里,女人心思细腻,怕是更难释怀了。 “你这样躺着,难道不怕这会儿睡得太多,夜里睡不着了吗?” “你回来了?” 楚月的声音有些哑,倒不像是哭过的,却让宁宸觉得揪心。 一个下午,好几个时辰没有开口说过,这—— 这样的楚月怎么可能不让他心疼。 “和庞飞雪的事情,打算告诉我吗?” “我……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告诉你,我是在和自己怄气还是在和谁怄气我都不知道了,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拿什么来告诉你。”楚月起身坐在那儿,盯着宁宸,“思前想后,不过是……” 错了。 缘分错了。 徐子元和她的缘分错了。 庞飞雪和徐子元的缘分也错了。 至于陈子木和庞飞雪,那更是错得离谱。 到现在,唯有……唯有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子任,我从不认为自己会做错什么事情,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庞姐姐和陈大哥的事情,在得知庞姐姐有身孕的时候,我认为自己没做错了,可如今却……” 又回到了原点一样。 盯着眼前的人,忍不住道:“我真不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想的,是在怨我,还是在恨自己。” “萧炎人头落地,萧家的人给他收尸了。” “……那倒好,若是他不死,我这心里怕是真的才有了心结。” “你这心结,真的是多,连我也不知道怎么开解。” “谁知道,可能打从我活着就注定了这样。” 楚月摇了摇头,脸色不是太好,“说真的,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与你成亲,大嫂的死,还有你被废去太子的身份,又——如今庞姐姐和陈大哥天人永隔。” 天人永隔,生离死别,是世上最难受的事情。 若非楚月今日还和宁宸在一起,或许也是庞飞雪那样。 倒是宁可自己死了。 “接下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你可不能倒,我还等着你同我一起看看这天下,也等着你和我一同把这天下给……治理好。”宁宸看着楚月,“我有一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楚月看着宁宸,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宁宸—— “不,应该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情,父皇身子越发不好,如今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能撑多久都不知道,但是……贤妃和林才人的孩子都不过才五个月的身孕,即使有宫中催生的药,也要等到三月后才敢用。” “父皇的身子竟是这么差了吗?” “恩,所以……宫变迟早要来。” “我明白了。” “第二件事,边关战事吃紧,加上这回大败,士气低落,父皇命我,出征。” “什么!” 楚月险些从床上摔下来,幸好宁宸眼疾手快扶着她,“你别担心,我去了肯定不会有事,只是这段时间你别住在这里,回到家里住,有爹娘照顾你,我也放心些。” “不是,你怎么要去边关了,陈大哥才——” 若是宁宸有个三长两短,她也要跟着去! “月儿。” 宁宸看着楚月,声音沉下来,“你要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如今士气大落,我去了,无意是鼓足士气,能让将士们相信还能赢,你在京城等着我凯旋。” 凯旋,岂是那么容易的! 楚月眼圈一红,盯着宁宸,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月的哭声传出来的时候,清心和玥儿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楚月几乎从未在他们面前,不、应该是楚月很少有这么哭的时候了,上回还是杨沅去世,楚月回京城的时候,那时从京城回来,楚月在宁宸面前这样哭了一回。 清心和玥儿在门外急得要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劝着劝着还哭起来了。 盯着宁宸,楚月忍不住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胜利的时候。” 胜利的时候是什么时候,那得多久? 怎么会忽然这个样子。 “你什么时候去?” “五天后就得走了,再不走,怕是赶不过去。” 什么! 五天后就得过去了。 楚月不敢相信的抓着宁宸的手,“你、这么快!那其余人知道吗?朝中大臣都知道了吗?大哥他们也知道了吗?你这样去,行李来不及收拾,你……要带着楚桓去吗?” “楚桓是跟着去的,白芷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可是楚桓够吗?” “你还不相信我吗?”宁宸无奈一笑,“你信不过楚桓难道信不过我自己吗?你这个也真的是,这件事情或许不该是这个时候告诉你的,但是不分散你的注意力真不知道你还要胡思乱想到什么时候去。” 这些事情,本不该说的。 至少不该是在这个时候说。 可再不说的话,怕是楚月真的要因为庞飞雪的事情食不下咽,怄气很久。 “我回家去住,可这里岂不是就——” “你在这里,有林婉儿我不放心。” 宁宸摇头,“回去后,楚元也在,我还能放心一些。” 闻言楚月也摇头,“我当然要住在这里,这里是你的府邸,我是你妻子,不住在这里住在什么地方?况且怎么能让鸠占鹊巢,林婉儿住在这里像什么话。” 这话也有道理。 可宁宸想着之前的事情放心不下楚月在这里,若是再吃亏的话,他可来不及回来的。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吃一堑长一智,我怎么还会再同一个人手里栽两次。”楚月看着宁宸,忍不住道:“你这会儿是不得不去,那你万事小心,我和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这么快接受了?” “……我有不接受的余地吗?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答应。”楚月轻声道:“我知道你的担心,那你也该知道我的担心,你去了,噫,你去了,那谁回来吗?” 军中事务调动的话,那肯定是有人要回来的。 “已经定下来了。” “是谁?” “萧尘。” 宁宸看着楚月,“不过萧尘这回也吃了苦。” 萧尘在边关这半年的时间,可真的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也算是历练了。 再回到京城来,可不就是当年那个孩子气的小侯爷,而是一个在沙场上保家卫国的将军,这次尽管是落败回来,可是萧尘又率军击退了敌人,自然是有功在身。 否则怕是要比现在还要难。 尽管败了,可至少守住了。 楚月闻言楞了一下,竟然是萧尘。 那个少年,不过应该说是现在比她年纪大了一岁,偏偏是个孩子气,因为和她赌气的一句话就这么从军了,老侯爷不知道多伤心,自己一个好好的儿子就去了战场上。 那地方刀剑无眼,陈子木不就是每个人最怕的结果。 “萧尘回来,这回应该是和陈大哥一样吧?” “恩。” 陈子木被追封,得了一个元帅的名号,又得了一个世袭的侯爷。 可惜,庞飞雪如今已经小产,哪里来的人世袭。 李家再无香火了。 守着这些封赏,李太傅和李夫人怕是……心里难过也说不出。 “绍民的事情……” “怎么办,李家无后,若不是——”楚月想着庞飞雪如今小产的事情,她心中内疚,怕是不会少,更何况庞飞雪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更会多想。 肯定会越想越难受的。 认为李家无后的事情是她造成的。 “我已经让人去查,我记得绍民提过,他曾有一个双胞弟弟曾流落在外,被人拐走,说不定能有下落,这件事情,除了李家的人和我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了。” “什么,真的吗?!” “恩,不过他那个双胞弟弟,身子弱,所以不常出门,这事儿,除了李家以前伺候的人,没几个人知道。” 楚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我知道了,放心好了不过现在……我肯定是要住在这里的,你别想着让我回家去住。” 说这话的时候,楚月的表情有些不同。 宁宸看着,就知道楚月心里想开了,“行,但是楚元隔几日过来这里照看你是必须的,你一个人,我担心你胡乱想事情,而且遇事,你找他商量才是。” “我——我知道了。” 楚月撇撇嘴,“你就这么不信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你居然这么不信我。” “你什么都没做,但是我看你这模样,觉得应该让你做点什么。”宁宸摇头,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把吃的拿进来。” “是。” 清心和玥儿对视一眼,亲自把吃的送进房里。 见那边楚月似乎好了很多,这才放下心。 可别真的出事了,楚月如今有身孕,这段时间已经因为庞飞雪的事情掉了不少眼泪,要是再因为别的事情掉泪,可怎么是好。 楚月走来时,见清心和玥儿一脸担心的出去,忍不住笑起来,“这回可是把她们俩吓坏了,我本来也是真的……庞姐姐那件事,我知她心里怕是真的怨,也知道怨的不是我,可还是——” 还是担心。 她本来就不该承担这些的。 “这件事情你担心归担心,可不该因为这件事情误了自己的事。” 宁宸望着楚月,“日后她在京城,你们俩还是一样结伴。” “可是……” 想着今天庞飞雪的话,楚月不由得担心,庞飞雪怕是日后谁也不会见了,包括她在内,谁都不会见了,一辈子都在陈府,不再出门,替陈子木尽孝。 五天的时间匆匆而过,楚月还来不及想开,就得送宁宸出城。 楚月站在那儿,两眼泪汪汪的,似乎有千重心思万重心思说不出来,一双眼盯着宁宸直犯愁,恨不得能女扮男装跟着他去,可惜如今有身孕,别说平时不可能,这会儿更不可能了。 骑在马上的宁宸看着楚月,禁不住笑了。 “这是好事,你怎么还哭起来了。” “什么呀,我哭什么,我才没哭。” 楚月硬撑着道:“去了万事小心,知道你心里明白,可那刀枪不长眼的,你若是有个好歹,那你就在下面等着我带孩子去见你了。” 这话说出来,其余人还没笑,连宁宸都还不知道要说什么来让楚月这个念头可别再有,就听得一阵笑声传来,竟然是萧尘骑马而来。 去时还是一脸稚气的小侯爷回来时已经有了意气风发的模样,少年将军,果然英气逼人。 “原来这……两人这么依依不舍早知道这样,我晚些再来了,不过你这样烈性子,不担心二皇子听到了,觉得你太泼辣,到时候喜欢个温柔可人?” 楚月闻言瞪一眼萧尘,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让你胡说八道,你这个人,也真是奇怪——” 正要再接着说,却见萧尘一只袖管竟然是空着的,楞在那里,盯着萧尘竟是说不出话来。 萧尘的胳膊…… “瞧什么,不过是丢了一条胳膊,有什么害怕的,莫不是丢了胳膊你这就不认识我了?”萧尘笑着翻身下马,“算来你也是我嫂子,不如我陪着你一块送二表哥出城了。” “你这算是什么,懒得和你说。” “我走了。” 宁宸看一眼两人,无奈一笑,深深看了一眼楚月。 两人四目相会,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回,可真的是要分开很长时间了。 “你……一切小心!” 楚月坐在那儿,旁的不敢说,只是道:“你万事小心,我在京城等你。” 旁边的萧尘听楚月的话,笑了笑,不过倒是觉得这两人成亲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恩爱,倒是也难得。 也在一旁待着的楚元看萧尘回来,也不知道该担心该如何,萧尘对楚月的心思未必放下了,可是看萧尘坦荡的样子,他要是多问一句反倒是给两人难堪。 这种事,果真是怎么说都不是。 “都走远了,回去吧,你这身子也不是一直能站着。” “久违了。” 萧尘看着两人,扬手道:“我可要去领赏了,这可是打了胜仗换来的。” 换来的? 这算什么。 楚月盯着萧尘的背影,看向楚元,“他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儿陌生,可好像这才是真的他一样,大哥,我是不是错过了许多事?” 楚元看楚月一眼,“你可别有什么内疚感,这个事情可和你无关,你要是觉得真这个样子的话,那咱们往后就再说这个事情,至于别的事,也和你无关。” “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你怎么这么冷漠。” “他待你有意思,你可别说你看不出来。” “可是我听说,他在边关有了心上人,救了一个姑娘,还带回来了。”楚月低笑一声,“大哥,这回你消息可没有我灵通了吧?” 边上清心见楚月还有这心思开玩笑,跟着笑起来。 总算是见到楚月笑了,这几日,楚月几乎很少笑,尤其是因为庞飞雪的事情,真的是吓坏她了。不过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庞飞雪和楚月到底是有什么,怎么会忽然间就这个样子。 难道说,真的就…… 不可原谅吗? “清心你冷着做什么,走了。” 楚元看清心楞在那里,叫了一声,“你这丫头,平时机灵,这几天是怎么了?” “大少爷!我只是走神了。” 楚月在前面,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你——你担心什么?还在担心我吗?可是这个事情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至于你们往后的事情,那也该说明一下。” “恩,行。” “对了——” “怎么了?” “前几日你送明玉去王姐姐那里,明玉可有说什么吗?我还真担心她,这件事情怕她接受不了,上回提前告诉她了,可是她回信也算是放开心结,可这种事情对于女孩子来说,到底是——” “放心,萧阮给我回信了,说这两日明玉很习惯,只是粗茶淡饭,两个人居然还算是投缘。” “那就好,不过王姐姐也只比明玉大了两岁而已。” 只大了两岁?这还叫只?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过也亏得这个事情。 楚元伸手弹了一下楚月的额头,“你在胡说什么,你这丫头,真的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不过明玉能在那里解开心结是最好的,否则也不会能相处得来。” “这个事情我们还真的说不准是什么样的,但就这个样子来看,明玉能和王姐姐谈得来,说明王姐姐的话她不排斥,总算是个好结果。” 若是楚依有个三长两短,那萧家的命,全都赔上,也比不过楚依。 “好了,担心别人的事情你是不是该担心一下你自己的事情,你瞧你现在有了身孕还这么不安分,我和你说,咱们这个事儿,你就不该掺和的,你是个孕妇。” “我知道了!” 楚月皱起眉,想着庞飞雪,又忍不住叹气,“大哥,我还是想去看看庞姐姐,我想看看她怎么样了,你说,陈大哥都已经下葬,可是她怎么还是——” “我陪着你去吧。” 陈子木既然走了,那庞飞雪这里他们自然是要帮他多照顾一些。 生前几人都是好友,如今陈子木走了,他们岂有不帮衬的道理。 楚月看着楚元,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不可能这个样子,可是……庞姐姐平白无故的不要我理她了,我……心中放心不下,总觉得是有事。” 要是庞飞雪出事了,她会更内疚的。 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庞飞雪是她最不能看到出事的,那样她真的会内就到死。 望着面前的人,禁不住想问一句,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做才合适,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其余人不觉得这个是件问题,可是庞飞雪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和想法。 如果不是楚月的话,庞飞雪或许真的就会平静的过完一生,平凡的一生。 楚月和楚元上门的时候,李太傅和李夫人不在府上,两人见了管家直接去了庞飞雪的院子。 才进院子就发现有些不同,似乎飘着一股紫檀木的味道。 “玲珑!” 楚月叫住玲珑,“怎么回事?庞姐姐呢?” “王妃,叶大人!” 玲珑见着他们,竟然一下跪在地上,“我家小姐现在谁也不见,谁也不见了!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看着心里害怕,总觉得要出事,之前你走了,我就在担心,可是现在,小姐竟然设了佛堂,每日礼佛,谁也不见,也不出门了。” “什么!” 礼佛、佛堂! 楚月险些晕过去,还好楚元扶着。 “怎么回事?玲珑你把话说明白了,怎么会忽然有这个念头!” “小姐说是在替姑爷积德,让他能托生一个好人家,又说了,这件事情,咱们得……和她一个想法,谁也不能打扰,她会替姑爷尽孝,也不会自寻短见,可她也不想再理会俗事了。” 不理会俗事,那也不见他们这些俗人了吗! 楚月心里是又气又急,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看向楚元,“大哥,这怎么办,难道要——要庞姐姐真的代发修行吗?这怎么可以!” 而且庞飞雪的身子才好,这根本不可以的。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和庞飞雪的缘分好像就这样断了。 “王妃,你可别进去,小姐说了,她不是在怪你,因为她也在替你祈福,要上天保佑你和孩子都平安,这些她做不到的事情希望你能做到。”玲珑跪在那里,“小姐是真的心死了!” 心死了,那就没什么活着的意义了。 现在的庞飞雪还活着,只是因为她必须要活着而已。 望着楚月,玲珑忍不住摇头,“我不知道王妃你心里怎么想的,可是你来了,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你看了自是会明白的,这都是命。” 命中注定的,谁也改不了了。 楚月差点没接住那东西,盯着玲珑,把东西接过来,脸色有些难看,“我不知道庞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却看得出来,庞姐姐现在——” 现在怕是她最难受的时候。 代发修行,这到底是多难受才会这个样子。 “庞姐姐她……” “小姐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已经看破红尘,不愿意再回到红尘中,哪怕是她现在尘缘未了,她也要亲自断了,这是小姐亲自说的。”玲珑被清心扶起来,擦掉眼泪,“她知道你待她的真心,可是也不愿意再伤心难过,只好这样才能心里好受一些。” 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好受一些。 若是不这样的话,那或许真的—— 楚月摇了摇头,“我不勉强她,我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也明白为何会有这个念头,她想做的我都会支持,就像是我想做的,她总是在支持我一样的。” 他们俩本质都是一样的,何必要互相为难。 更何况如今许多的事情都不同了,又何必要—— 也不知道如今楚月的心思是怎么样的,旁边的楚元看着担心,庞飞雪和楚月的感情他是了解,现在这样,两人岂不就是生离。 生离死别,世上最难的事情。 楚月坐在那儿,看完了庞飞雪给自己的信,随后脸色变了。 或许,真的是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庞姐姐心里……当真是明白的。” 楚元一愣,看着楚月,“也是为难了你们两个人,现在要隔着这一道门说话,你们俩……” “或许有朝一日她还会出来的。” 等到那个时候,也是庞飞雪离开的时候了。 楚月看向玲珑,“我来来去去好几回,每次都是在交代你好好照顾她,现在也还是一样,让我再最后交代你一回,好好照顾庞姐姐,至少能陪着她。” 闻言玲珑眼泪一下掉下来,看着楚月,“是,三小姐,你是我家小姐心里的知己,今日看你这模样说的话,她的确是不枉认识你这个知己。” 不枉这个知己,一点也不冤枉。 楚月笑着摇头,“我也当她是知己,当然……是一样的。” 说完转身往外走,清心和楚元也跟了上去。 玲珑跪在那里,“三小姐,叶大人,慢走!” 看着三个人离开,玲珑慢慢站起来,转身朝着门那边去,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小姐,他们走了,这东西,是三小姐留下的,说是……留个念想,日后不见,也能睹物思人。” 说着把东西递给庞飞雪。 庞飞雪跪在佛前,手里一串佛珠,低头看了一眼,楞在那里半晌不说话。 这是……那年他们去金龙寺的时候,楚月丢的那对耳环。 是宁宸送的,她为了这对耳环险些没了命。 今日送给她,只当是念想。 “放着吧。” “是。” 庞飞雪闭上眼,开始缓缓念经文。 玲珑擦掉眼泪跪在那里,看着庞飞雪平静的样子,心里想着,或许可能也跟着庞飞雪一样,慢慢地面对这些事情,不再大悲大喜,只图一个心安。 “小姐,往后我也跟着你念经文吧,你为了姑爷和三小姐祈福,忘了自己,我就给你祈福了。” “……随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玲珑甜甜一笑,也跟着跪在了旁边。 离开陈府的楚月走在街上,望着热闹的街市——这些普通的百姓,天下大事和他们并无多大的关系,就连改朝换代也是一样,他们只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却恰好因为这样躲过了许多的是非。 真好。 可他们的烦恼却是为了衣食住行,不同的苦恼罢了。 楚月摇了摇头,“大哥,你说,每个人都在羡慕别人,有没有人不会羡慕别人,从来都会觉得自己得到的拥有的就是最好的了?” “若是有,那也该修行得道了。” 修行得道的人也不会还在世上待着,早已经出世了。 楚月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萌芽,就像是遇上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有了更多的想法,也或许,这一切就是这个样子的。 “月儿,我看你这样,大概殿下能放心不少。” “等到现在能放心,可是我怎么觉得日后反而不能放心了,说真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要怎么才能结束,你说,我和他的关系,从一开始到现在,真的是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吗?我却没觉得,从一开始,似乎都不看好的。” 可是她和宁宸走到了今天,实在是不容易。 “月儿……” “恩?” 楚元摇了摇头,“从一开始,我们就看好你们,因为你们不一样,他对你也有说不同,你要是说爹上回的话,那只是他已经不知道送你入宫是好是坏,从前谁都想着楚家能有一人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家族荣耀,可那件事情后,换觉得宫里的算计,可能是你应付不来的。” 真的应付不来那种,不是开玩笑。 楚月一怔,楞了一下,“爹是这样想的,我能理解,可是……就算是门当户对,就算是我们楚家的女儿能送入宫,往后后宫里来了人,我是该如何做?” “他说了吗?” “说什么?” “后宫里只会有你一个人这样的话,我猜他说了,可是你却不相信。”楚元看楚月的表情就知道了,“看你的表情我知道我猜得没错。” 楚月无言以对,可是就算没猜错又能怎么样。 057章 皇室不是别人,更别谈其余的问题了。 从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而且—— 楚月和宁宸两个人日后就是这宫里的人,不可能再和现在一样的。 “皇后呢?萧氏不可能让我一个人独宠,更不可能让我一个人独占后宫,这样的结果她怎么会愿意看到,所以她恐怕日后会给我……一些难事。” 比如,让她亲自替宁宸选妃,又比如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男孩时,对她的意见会越来越大。 “这些事情你明白,家里也明白,只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只盼着他待你的心意不会有所改变,不过如今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他——” 楚元对于宁宸之前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么凶险的法子,也只有宁宸敢用命来尝试了。 要是失败了,那就是两个人都彻底完蛋了。 幸好成功了,否则现在不光是这两人没了,那还是整个齐国的问题,还是整个江山的问题。 “哥,你怎么了?” 楚月发现楚元有一些不对劲,奇怪道:“你是不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一点怪怪的,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难道他这回去边关很凶险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放心,他在边关,他的能耐可以自保,再说还有楚桓也跟在旁边,再有他自己的暗卫跟着,你这些担心怕是多余的。” “多余不多余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他不能有事。” 楚月有一些气恼,“这下子我总算是明白了庞姐姐当时的心情,可是庞姐姐能看得看,我看不开,我这人心肠特别小,所以对于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放得下。” 往后,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就像是萧家。 “萧炎已死,接下来的目标,该到三皇子身上了。” “张贵妃如今怕是……” “自身难保吗?她现在担心贤妃的事情,也担心林才人的肚子争气,到时候生出一个皇子来,怕是这群人一个个都要自危了,三皇子和萧家的关系本来就很脆弱,到现在,三皇子保不住萧炎,让萧家断了后,那萧家怎么可能还给他卖命。”楚元一边走一边分析道:“所以,现在对付他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时候嘛?” “不,还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楚元忽然看向城外,想到什么,一笑道:“那就是殿下的军功,有一身战功在身,我看京城里谁敢再不服气,便是皇上,也不得不服,皇上……老了。” 这个时候的皇上,已经老了。 不是从前的皇上了。 所以,是时候退位了。 楚月惊讶的看着楚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难道你们打算——?这要是日后记载流传,那肯定会出事的,你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江山不能毁了。” 楚元低声说完,“月儿,待到他回来的时候,就是京城……变天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萧镇南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撑不到,那天只能提前变了。 这样的事情,竟然是从楚元这里知道的,楚月不知道是宁宸担心她会搅和进来还是担心她被牵连,亦或者是……担心她跟着操心,因为这些不告诉她。 她可以理解,可为什么楚元现在不保密呢? 不想让她知道的话,应该要保密的。 “这个消息是要你知道,他有他的打算,而且并没有打算瞒着你,只是怕你认为他这一去,会为了战功冒险才让我在他离开后告诉你。” 楚元看出楚月的脸色,知道她心里肯定是诸多问题。 “你心里疑问很多我明白,不过你要知道,不管是我和还是他,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不可能拿去做赌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所以他们可不能死。 这下楚月理解了,只是因为这个,当真是害怕她胡思乱想。 不过她怀孕了,本也是容易胡思乱想,这样安排倒是好多了。 “行了,我知道了,大哥你也犯不着一直替他说好话了,我这些道理都懂得,只是忽然觉得这京城里一下不热闹了,认识的,都走了,从前是朋友的,如今也不是了。” 萧尘缺了一条胳膊,庞飞雪不再过问世事,陈子木英勇就义……徐子元,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徐子元。 到头来,剩下的还是亲人。 楚元和楚依。 楚家的人。 “姐姐,你身子好些了吗?我听大哥说,他和姐夫聊起来的时候,你好像是不舒服,请大夫来看过了吗?”楚月拉着楚依的手,看着她的脸色,的确是不怎么好。 倒不是说一脸病容,可看着也的确叫人担心。 这楚家上下最让人担心的就是楚依的身子,这身子不好,如今又有了身孕,如何放心得下。 平日里顾云娘都是三天两头的过来亲自照看,就怕楚依自己瞒着身子不舒服的事情。 “你们这么担心我,我哪里还敢病着,这会儿爹和娘肯定又是在担心了,我也真的是让你们不省心,从小爹娘也一直担心。”楚依摇摇头,“本来身子弱也没注意,前两日下雨了,我就一时着凉,幸好不严重,连着喝了两天的姜汤。” “你看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不过幸好我看魏大哥是不算太忙,能有时间照顾你。” “他如今才升为大理寺卿不过短短几月,肯定是很忙的,抽出时间来陪我,夜里就牺牲了睡觉的时间,常常是我睡着了他才去办公。”楚依摇头,“这件事情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怎么能不知道呢。” 夫妻多年,一言一行都很熟悉,怕是连他睡了几个时辰醒来是什么样的都知道。 加上楚依本来就是一个心思如尘的人, 更是容易发现这些问题了。 谁都以为瞒得很好,可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你这样,当真是让我担心,你既然知道他起身了,那肯定夜里也是没有睡好的。”楚月低叹一声,“也不知道咱们是什么样的,总是这个担心来去。” 闻言楚依失笑,“我可不是,只是我得提醒你,如今你一个人在府上,殿下不在,你应该小心一些才是,免得中了对方的阴谋。” 要是真的被林婉儿算计的话,那要是抓不到把柄,真的就是白白让林婉儿得逞了。 楚月点点头,“我知道,二姐你放心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得回家了,再不回去,我看大哥又得说我了,他今日要去王府,我觉得他现在跟查岗一样的,来了你这里又去我那里。” 楚依失笑,“那要是什么时候大哥不来了,你应该惦记着了。” 楚元现在还能来,那说明楚元还不至于被那些事情绊住,也说明现在朝中的局势没有那么不稳定,暂时还过得去,这才有闲工夫来操心她们俩的问题。 若要真出了事情,那楚元怕是第一个忙得不见人影的。 “说得也是,那我先回去了。” “你路上慢些,清心,小心照顾好小姐。” “知道了,二小姐保重。” “恩。” 婉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溜进来,见着楚月直接抱着楚月的腿,“姨娘,姨娘你来了?我还说你不来看我了,不过小姨,你这是要走了吗?娘说,你要给我生一个弟弟了。” “弟弟?” “对呀,弟弟。” 楚月心中明白全家上下的希望,自然是希望生一个男孩,这样她日后不管是在宫中什么样的地位,都能保证母凭子贵。 笑了一下,捏捏婉玉的脸,“你这小丫头的金口我认了,你快去陪着你娘,还有,小姨过阵子再来看你,知道吗?” “我昨天才见了月殊哥哥,是个舅舅一块来的。” 楚元昨天来,竟然还带着月殊来了。 月殊,杨沅的孩子,可性子却是楚元的性格。 如今已经有八岁了,不再是小孩了,加上之前的事情,少年老成就是他这模样,更何况如今楚元的性子,怕是月殊这段时间来,已经…… 想到上回见着的时候,月殊已经收敛了许多孩子应该有的天真,这大概就是杨沅的死带来的最直接影响。 直接影响了孩子。 “二姐,我回了。” “恩。” 楚月和清心离开后,两人直接往王府去。 不过去王府路上倒是没想到遇着了一个人,还算是有趣的人。 “小侯爷,多日不见,难得今日能碰上,不如带着这位姑娘一块到我府上坐坐,殿下不在,我也是能招待你们的。”招待吗?那倒是犯不上了。 不过既是是这个样子,那也算不错。 只是这模样,多多少少让她现在心里有些……内疚。 萧尘的一条胳膊,就这样没了。 “行啊,枫儿,我们俩去王府里坐坐,也让你见识一下这个能说会道,能说得人想自寻短见的王妃是什么样的。”萧尘看着楚月,“我可是去了战场上历练回来了。” 楚月一怔,看向被称为‘枫儿’的姑娘,见她模样天真,年纪应该不过十五左右,倒是要比萧尘小两岁的样子。 这样的姑娘和萧尘甚是般配。 “萧尘,你担得起大丈夫,也担得起英雄了。” “免了吧,做英雄多累,不如做小侯爷自在,我也是一时冲动去了,这回回来也不想再去就是,见多了那些尸体,都麻木了。”萧尘提起这些事情来,语气轻松,可眼神却不一样。 那是杀过人,见过战场的眼神。 带着……一丝杀戮平静后的冷静。 悦枫看着萧尘,“你这又是怎么了?来时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想那些事情了,我爹爹让你照顾我,你就这样照顾的?” “好枫儿,我可真不敢欺负你,我下回不敢了。” “谅你也不敢,这就是你从前喜欢的人?看着像那么回事,不过都已经大着肚子了,你要是还惦记着,你这是什么人了,我可瞧不上你了。” “我瞧得上你就行。” “得了,占我便宜。” 悦枫说完,看向楚月,“你是二皇子的正室,是王妃,的确是担得起这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我觉得你若是那时选了萧尘也不错,好歹不必日后面对那么多的女人。” “枫姑娘……” “我说话一向不好听,可是看你这模样,应该是过得好的,说明那皇子还是对你不错。” 这会儿,楚月特别想问萧尘,这悦枫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这么胆大。 看着脾气可不像是中原人了。 悦枫的脾气可真的一点不像是个中原女子,不过这样的性格配萧尘,真真合适。 因为萧尘若不是因为这样的性情,倒也不会直接去了边关半年,再回来时又变了一番模样,遇着悦枫,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了。 “枫姑娘和小侯爷请。” “王妃请。” 王妃,如今已经是王妃了啊。 楚月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王妃了,这个头衔,似乎对她来说并无多大的用处,一直到这个时候都是这样,她在乎的一直都只是宁宸而已。 清心跟在后面,觉得楚月现在当真是能做一宫之主了。 比从前还要厉害许多的样子。 也不知道楚月如今是怎么锻炼成今日的样子的,原来还没有这个感觉,现在却已经是觉得楚月能担得起这个称号了。 想着,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小姐,我先去那边吩咐下去,准备酒菜。” “恩,你去吧。” 楚月点头,又看向萧尘和悦枫。 这两人也真是厉害,这一路上一直都在斗嘴,似乎不会腻一样,竟然能一直这么斗嘴下去。 “许久不见,真也是看着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小侯爷不也是不同了吗?现在看着哪里和从前一样了,看着不一样,心里想着的事情自然也是不同的,不过小侯爷,我想……这件事情,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无事不上门,这道理我还是懂的,尽管是女子,可小侯爷不会平白无故的来王府,毕竟你素日里可是不喜欢来这里的,今日能来,能应了我的邀请,那必定是有事而来。” “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 萧尘可没忘了,这府上还有一个萧家的人。 萧家的人害得边关吃了败仗不说,还连累了陈子木一个不错的将领葬身沙场,又让他折了一条胳膊,此等大仇,岂能不报。 这可都能比得上血海深仇了。 旁边的悦枫有些对楚月刮目相看了,早就听闻楚月的事情,一介女流倒是能和一群男子一样论事,的确是有些不一样。 今日一见,果真不同。 不过也不算得……少见。 这世上的奇女子可不少,楚月也算得其中之一。 “我得问问你,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至少他去边关一事可不是皇上能一个人拿定主意的,这件事情必定是经过商量,和谁商量,你应该知道。”萧尘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所以,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想不到她才知道不久的事情,现在萧尘已经猜到了。 也不知道该说萧尘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敏锐还是该说,如今朝廷上下对于萧炎的不满已经到了一个极致。 当然,很多人对萧炎不满,而他们首先要对付的是萧家。 张贵妃的娘家可是不足为据,倒是萧家,这位沈尚书和宫里怀有身孕的贤妃显得,难办许多了。 贤妃和张贵妃,可真不是容易对付的。 “小侯爷的话,我听懂了,但是你要合作,也得拿出诚意。” “待他继承大统,我立刻替他镇守边关,我活着一日就守一日,举家上下,再不回京城,你要是信不过,那可以白纸黑字写明白了,若为承诺,任凭处置。” 任凭处置,好大的……底气。 楚月看着萧尘,竟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萧尘,她到底是有几分愧疚。 “你说的话,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现在——” “恩?” “唯独有一事,我想你也得明白是什么意思,小侯爷,他去边关不管是什么目的,都是在以身犯险,所以这个你不需要质疑,至于他对待百姓的心思你更不需要质疑,他是太子时是什么心思,你们还可以说他是在做戏,如今不是太子,他也从未放下过这些事情,自是该得到他应得的。” 楚月一直都是受不了宁宸被人误解,即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误解了宁宸,她也是气不过。 萧尘想要合作,那至少得保证一定程度上的信任,要是连信任都没有的话,那何谈合作。 “你倒是一心向着他,也罢,这件事情我和你说了,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倒也不至于随便揣测他的意思和曲解他的意思,既然现在达成合作,你们是不是也该拿出一些诚意。” “扳倒萧家,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 “自然是重回东宫。” 怕是连东宫都不必回去了,不过这件事情,心知肚明就好,其余的,不必全部说出来。 “你——” “小侯爷,这就是我的诚意了,我想在你看来,我也是能代表他的意思。”楚月笑了笑,“你要是不信的话,那大可以去问我大哥,我大哥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 楚元的话,萧尘没有不信的道理。 这齐国上下,谁不知道楚元和宁宸的关系,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 两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到如今,也未曾感情生疏。 两个人在一起,便是这个样子。 “看来,你们早有计划。” “否则我们回京城来做什么?当真只是辅佐辅佐?人都是要自私一些的,总不能让我们来做事又不给我们好处。”楚月端着茶,轻抿一口,“我以为小侯爷比我还明白这个道理。” 旁边一直不曾说话的悦枫终于开口,“你们中原女子的心思当真是不同,这些弯弯道道的,放在我这里,怕是一个也不好使。” “枫姑娘说笑了。” “可不是说笑,我是在说真的。” 悦枫笑了,“萧尘,你说的这个人,的确是有意思,比你说得还要意思,看来人家这半年来的长进不比你少,难怪你为了她一句话就远走边关,当真是个被姑娘欺负的主。” 被姑娘欺负的主? 看来的确是这个样子。 “小侯爷和枫姑娘的婚事定下了吗?” “还没有,我爹那边,肯定是有意见。” 闻言楚月笑了,“那既然小侯爷和枫姑娘两情相悦,不妨我再给一些诚意,这个煤,我来说。” 楚月话音刚落,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说媒。 她这一辈子唯一说的一桩亲事,如今已经是阴阳两隔。 脸色变了,看向萧尘,“算了,这煤,我说不得,但可以让大哥或者是旁人给你们说,我祝你们白头偕老,能够……早生贵子。” 刚进来的清心听到说媒这话,脸色也跟着一变。 怕是又想起那事情了。 庞飞雪和陈子木不就是他们说的煤吗? 陈子木什么下场,庞飞雪什么下场?这……往后楚月怕是不敢再当这人间月老了。 “小姐!” “……不碍事,我有一些不舒服,小侯爷和枫姑娘自便,若是有需要,只管吩咐下去,遇着萧家那人,不必理会,她也不敢招惹你,现在有些疯疯癫癫的,让枫姑娘小心才是。” 疯疯癫癫的? 林婉儿的确是疯疯癫癫的。 那日去了大牢里看望过萧炎后,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下午,回来后就疯疯癫癫的,再到萧炎问斩的那天,林婉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待了一天,一直到天黑才起身。 连平日怕清心的玲珑都跑来问这是怎么了,想要去请大夫。 清心倒是也给了面子,让玲珑去请大夫来看看,大夫只说了,受了不小的刺激才会造成这个状况,可能过一阵就好了,可能也永远好不了,就这么一直疯疯癫癫的。 神志不清?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但不管真假,总之,林婉儿总算是能暂时收敛了。 “萧家的?那是谁?” “一个萧家的丫头,心肠歹毒,擅长给别人找不自在,总想着和别人抢,又想不过,却不知道自己该去找别的人,而不是抢别人的东西。”萧尘拉着悦枫的手,“听说这王府挺大,我带你去逛逛?” “行啊。” 悦枫点头,满不在乎道:“不过疯癫之症要是需要治疗的话,我可以试试看,我这法子说不定还能让她醒来。” 走到门口的楚月听到这话笑了一下,“醒过来?那就让她清醒一下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事,不管是装疯还是真疯,她疯了日子倒是好过了,忘了从前自己做的恶,我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她能醒过来最好,最好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些事情。” 否则找她算账都不方便。 悦枫眼神一凛,看着楚月,“你这女人,真奇怪,刚才还觉得你很聪明而且还算是……善良,怎么这会儿倒是对一个疯子这么狠?那疯子难道是杀了你家里人吗?” “你说呢?” 楚月回过头,看一眼悦枫,眼神冷漠。 旁边的萧尘见状也是吓了一跳,他还从未见过楚月这样的眼神。 怎么会这样。 楚月什么时候竟然也会有杀意这么重的眼神。 “……她怎么了?” “枫儿,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这里是京城,不过等过一阵子,我们能回家了,那就不用管这些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好,在京城你可是要收敛一些。” “真麻烦。” 悦枫想了一下,“我知道了,这疯子不是二皇子的妾室吗?那肯定就是因为这个呗,再或者那就是害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是萧家的,那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让她醒过来吗?” “这个得我见着她再说了,这位姐姐,能劳烦你带我去看看吗?我想看看到底是真疯了还是假的。” “这位姑娘能看出来?” “恩。” 悦枫点头,“不信你可以问他。” 正在想楚月到底是因为什么成了这样,就听得悦枫说自己,回过神来,看着清心,“恩,枫儿了解这些,她能看得出来而且也有法子医治。” “那小侯爷和枫姑娘跟我来,不过得小心,她疯了,怕是不认得人,会误伤。” “误伤倒是不怕,我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怎么就能成了妾室,若是长得不如刚才的王妃,那说明她是凭着手段来的,要么就是王妃后进门。” “枫儿!” 萧尘真的是有一些无奈,悦枫习惯在家里说话的模样,也习惯了这样自由自在毫无尊卑的生活,到了这里,真是不行。 不过也亏得是这里,遇上的是楚月,换做是其余人的话,怕是早就要让悦枫赔礼道歉,也吃吃亏了。 “你怎么了?一脸我做错事情的样子。” “我的姑奶奶,你好歹想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都是什么人,岂能是你随便说的,你说了,月儿听着还能不计较,可其余人却不会和她一样不在乎。” “你喜欢她?” “那是从前。” “可是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喜欢她。”悦枫脸色一变,转身朝外走,“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和你来中原,也不来这里了,平白受罪不说,还得受气,看看你以前喜欢的姑娘是什么样,看着你对她旧情未了。” 当真难受。 她平时,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枫儿!” 萧尘不知道这姑奶奶现在又是在闹什么别扭,只得叹气道:“你啊,真的是,怎么会这么大的脾气,不过看你这样子,我怎么可能会好受,再说了,你和我一块,你得想想看,我们——” 上前拉着悦枫的手,“好了,不是说去看看是什么样的疯子吗?不去了?” “谁让你说话来气我的。” 清心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当真很多余了,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两个人,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去的话那现在去吗?还是要再等一会儿?不去的话,那什么时候去? 萧尘望着清心,见清心一脸纠结的样子,笑了笑,“忘了和你说,她就是这个脾气,好了,带我们过去吧,林婉儿居然疯了?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得把这个问题给弄明白了。” “小侯爷和枫姑娘请。” 清心看两人终于吵完了,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和楚月说,怎么这两人吵架的理由也是怪怪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这些。 怎么不挑一点别的说? 难道还真的不能说吗? 望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事儿,你得想想是什么事,不过——” “哈哈哈哈,我是王妃了,我是王妃了。” 萧尘和悦枫见着林婉儿的时候,悦枫对林婉儿第一印象竟然还不错,因为林婉儿看上去长得乖巧又可爱,生得明媚甜美,自然是讨人喜欢。 只是那大着的肚子让悦枫不由得惊讶的看着萧尘。 “刚才那个丫鬟不是说她不受宠吗?怎么还有身孕,难道你们这儿都是这样的?那可真奇怪,对不喜欢的人竟然还能做那样的事儿,无法理解。”悦枫一脸奇怪的说完,“要说真疯还是假疯,那就得等等看了。” “现在没办法判断吗?” “我连话都没和她说,怎么判断,不过还有一个法子,你们都不是大夫,大夫可以把脉的。” 装疯,那把脉就能露馅了。 其余的大夫可能会被收买,但悦枫可不会被收买。 萧尘失笑,“你厉害,枫儿,你之前吃味,可别胡乱说,我从前喜欢她,不过是看着她活泼有劲,而且和京城里那些闺秀不同,生气勃勃的感觉,去边关的确是在和她赌气,她说了,我还是个孩子,担不起肩上的责任,更别说和太子老兄,现在的二皇子比,才一气之下去了边关。” 闻言悦枫痴痴一笑,“谁和你说这个了,我说了不气,那就是不气,你还和我这解释,显得我小气,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她,我有心,感觉得到,只是你和她亲近,我会觉得闹别扭罢了。” 有的话,在他心里一直都存在,乃至现在都还存在。 可是不管如何,这一切都像是一桩……让她觉得迷茫的事情,好似,少了点什么,又好似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一样。 萧尘盯着悦枫,“我觉得你有一些不同了。” “有吗?” “当然是有。” “可是从前我那样你觉得我不好,现在我这般,你倒是觉得我不错了?”悦枫皱着眉,“也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你能说出这句话,那肯定是在夸我明白事理。” 悦枫的话惹得萧尘笑起来。 其实萧尘一开始还真的没有对悦枫产生多大的感情,因为悦枫的一切和他以前想的都不同,悦枫和他想的伴侣形象是不一样的,一直到后来,两个人历经了一些事情才对悦枫改观。 发现这个直率偶尔不会说话但又脾气的姑娘是什么样的,真的很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姑娘,大概才是适合他的。 “枫儿。” “怎么了?” “我们俩回去后让我爹给我们做主,然后成婚好吗?”萧尘拉着她的手,认真的看她,“我现在心里别的不想,只想着怎么和你在一起。” 闻言悦枫一怔,忍不住笑起来问,“真的吗?那好呀,咱们俩就这么说好了,反正现在也就只有你和我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真假,等咱们成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幸好,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什么呀,我有什么好拒绝的。” 悦枫拉着他往前走,“过去看看,我是觉得你从前看上的人还不错,所以我打算帮你们这个忙,去看看这位侧夫人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到时候咱们成亲就能让他们给我们去说服你爹了。” “你这鬼灵精,主意打到这里了。” “哼!” 清心回去楚月身边复命,看着楚月坐在那儿发呆就知道肯定是在想宁宸。 058章 宁宸才离开三日,楚月这里就彻底的坐不住了,要是去了一年半载的,那岂不是更…… “小姐?” “怎么了?有结果了?” 清心摇头,“枫姑娘和小侯爷让我先回来给你复命,那边我在反而不好,他们俩去的话,林婉儿才会露出马脚,不过倒也有些道理。” 闻言楚月一怔,想不明白这两人在做什么,摇了摇头。 “他们这是打算做什么?” “想来是想试试侧夫人的底,不过也不清楚到底是打算怎么做的,毕竟目前看来,那位枫姑娘的确是有些本事,否则我看小侯爷倒也不至于处处都护着她了。” 这下楚月才算是真正的回过神来,听得有些好笑问道:“萧尘还有事事护着别人的时候?他们俩看来是真的能修成正果了,这回看来,萧尘也算是……” “恩,小侯爷不仅是处处护着,还处处都让着枫姑娘,不过这位枫姑娘自幼无父无母,又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并非中原人,侯爷那边不同意也是正常。” 楚月心里真的拿萧尘当做是弟弟来看待,一听这话,倒是想去管这件事情。 可一想到庞飞雪和陈子木的事情,楚月就心里犯怵,她肯定是不能管了,不过倒是可以让别人去旁敲侧击一下,再者,说不定萧尘自己就能搞定这个事情。 萧尘这人,就有这样的本事。 总能把这些事儿给弄得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不必去管,你去盯着,免得待会儿枫姑娘那个性子把林婉儿给逼疯了,我看她可不是个省心的主,萧尘既然宠着她,我担心是看不住,还不如你去盯着。” “是,小姐。” 清心转身往外走,刚要出去,就被楚月叫住。 躺在那里的楚月眼珠转了一圈,笑了,“让玥儿去,你不必去了,我看玥儿无聊得很,楚桓不在,没人和她吵嘴,这几日安静了不少,找点事情给她做,免得说我还在和她生气。” 之前那件事情,楚月的确是给了惩罚。 可是她早就气消了,偏偏玥儿这性子还是不如清心沉稳,以为她还在闹脾气,这阵子都不敢多说话。 清心闻言一笑,“是,那我去叫玥儿,小姐还是心底好,看玥儿那丫头还闹脾气,也真的是个小孩了。” “这话说得,你有白芷陪着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苦闷,等什么时候你和白芷也分开这么长时间,那你也就明白她现在这样是为什么了。”楚月说完,合上眼,“我睡一会儿,待会儿让他们自便,只要不去宁宸书房和来这里,去招惹林婉儿外,其余地方自便,你领着就行了。” “那小姐你好好休息。” “恩。” 自打怀孕,楚月这身子就越来越容易困了。 等楚月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萧尘和悦枫到时候都还在这里,见她出来,悦枫忍不住笑,“原来有了身孕真的会这么容易睡着,而且嗜睡,我以前以为是……累坏的,看来不是。” 闻言楚月忍不住笑了,“等日后你有身孕了,就明白了。” “我可还不想,对了,林婉儿的疯,怕只是装疯卖傻,我听萧尘说,这一阵子发生了不少事,萧家还折了一个人,看来,她是不得不这么做来保全自己。” 楚月点头,“她怪我们心狠,可她萧家下手的时候可从未顾虑过这一点,萧家做的事情还少吗?萧家作孽可不少,有今天的下场也不全是因为阵营斗争。” 萧家做过的事情可不会因为这些就一一笔勾销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难道林婉儿自己还不知道吗? “萧家的确是不厚道,可是她这样装疯,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是她胆子大一点直接来找你的麻烦你还不能和一个疯子计较。”悦枫看着楚月,“难道你会武功?可看着不像是,你要是不会的话,那就根本不可能避免了。” 楚月一笑,看向萧尘,“你可以问问看萧尘,我能不能保护得了自己,林婉儿在我面前到底有几分的能耐,你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这些要是都明白了的话,那什么都不存在了。 悦枫看向萧尘,“你是不是又忘了和我说什么,怎么你一直这样,还是你觉得我不懂啊?”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可能的事情,这个事情,你应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不过我认真的想了想,不管是什么样,总归这个问题不简单也不难。” 楚月笑了,“还是你认为这个事情比较难了?” 难吗? 这个问题不难的。 楚月忍不住笑着看他们,“其实不过是林婉儿在我这里讨不到好处,我也知道她的性子,所以才有把握,枫姑娘和小侯爷既然还字啊,我让清心那边去传菜,留在来一块用饭就是。” “好啊,反正我们在这里还能陪陪你,只是这个林婉儿这样装疯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她要是来我这里找麻烦,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我受伤了,她可能直接被关在一个地方,装疯也要成真疯了。” 这京城里,那深宫里,疯子可不少。 要是关在那样不见天日的地方,装疯卖傻的也得成了真疯子。 楚月忽然很好奇要是林婉儿真的疯了,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萧炎还会替她收拾这些吗?还是说直接不要这个孩子了?说不定真的直接不要这个孩子了。 “如何?” “什么?” “枫姑娘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而且也看了不少东西,对我并没有那么好奇了吧?我也不过是一个寻常人而已,只是比寻常人的命好一些。” 那些事情那些经历才显得比较离奇。 实际上楚月本来也只是一个单纯的人而已,也仅仅只是一个……这样的人罢了。 望着楚月,悦枫摸着下巴,忽然笑了,“能理解为什么萧尘会喜欢你,也知道为什么这个太子妃非你莫属了。” 这个太子妃,以前还是现在,都只适合楚月这个人。 除却楚月外,这齐国上下还真的再也找不出一个人能够和楚月一样跟宁宸能这样相处的。 换做是别人,可能真就是寻常夫妻那样相敬如宾。 闻言楚月一笑,走到旁边,“玥儿。” “小姐怎么了?” “去替我拿一样东西,是放在房间床头的盒子,你拿了东西直接去前厅。” “知道了小姐。” 玥儿松开楚月的胳膊,转身朝外走。 悦枫看着楚月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然走上前去扶着楚月,“看你这样子我还真的不忍心看你,不过你说你,怎么会生得好看不说,心思还多,难怪人家说七窍玲珑心。” “你年纪小,但看事情看得明白,你和小侯爷往后作什么打算?最坏的情况下真的打算私奔吗?” 私奔不可取,一辈子都是无名无分的,而且还断绝了和亲人的关系。 萧尘和老侯爷的关系一直不错,如今要是为了儿女私情断了这亲情,怕是萧尘心里也不痛快。 真的是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之前楚依的事情才解决,如今萧尘和悦枫的事情尽管和之前的情况不同,不需要他们这样操心,可若是换作别的,那还真的—— “你们俩有打算了吗?” 这回是在问萧尘了。 这个事情还是萧尘来做打算比较合理,否则这什么都要悦枫来承担,老侯爷那里更是觉得儿子大了不管自己。 有的话,当真是这个样子。 不过不管是不是这个道理,总之目前看来,都还算是不错的。 “我得问你一件事情,你看看到底要怎么做才合适。” “什么?” “边关的事情。” 楚月看向萧尘,“边关的事情你应该比我了解,也该比我了解,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说句实话我也不知,不过不管是什么样,总归是个应该有的事情。” “什么事?” “宁宸这回去,到底有几分的危险,那边情况如何,如果京城忽然宫变,他能不能走得开。” 话说得直接简单,让萧尘都愣住了。 这话要怎么回答,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对,因为,宫变意味着什么,那是意味着要……江山易主了。 只是如今谁都看得出萧镇南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朝廷里能有几位接替这个位置,怕是上下只有宁宸和萧炎,勉强再算上一个东方怀。 萧尘摇头,“这个事情说不定,但就像是你说的,他既然是自己去的,那么他肯定有把握,别忘了京城里,他留下的是谁。” 是楚家,是楚元。 正想要说什么,就听得那边清心匆忙走来,看着楚月道:“小姐,长公主殿下来了。” “皇姐来了?!” 萧绾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来这里,难道是出事了? 不管是萧绾这个时候出事还是宫里出事,都不是件好事,至少,很麻烦。 楚月眉头皱起,看向清心,“我先过去,小侯爷和枫姑娘怕是又得跟着清心一块了,皇姐来了,怕是不能抽空招待你们,不过小侯爷的话我记下了。” 萧尘一怔,喊道:“不妨我们一起去,既然我们来了,那下人肯定是知道的,我们避而不见,怕是不好。” 这倒也是。 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刻意。 楚月点头,“那就一块去好了。” 几个人一块朝外走,走到外面时,楚月远远就看到那边的人,走过去后笑了一下,“月儿见过皇姐,皇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吗?” “难道无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吗?你这个丫头,阿轩走之前刻意告诉我让我对你多照顾些,这会儿看来倒是不用了。” “哪里的话,还是要的。” 楚月禁不住笑,“皇姐可别取笑我了,我这不是惊讶皇姐怎么这个时候来,早上来好些,夜里来,要是路上遇上什么,岂不是让大家担心。” 萧绾拉着她坐下,她倒是真喜欢楚月。 不管是性子还是这模样,都合她心意。 “知道了,怎么样,这阵子能吃得下东西吗?看你这模样,我担心得很,毕竟你这身子和别人不同,总是要多留意一些,若是留下病根可不好了。” 闻言楚月点头,“恩,我知道了皇姐,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王府里这么多人在伺候,我还能出什么问题。” “小心一些才好。” 这个事情是真的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不管如何,萧绾这样问了,她也不能说自己的确是没什么事让萧绾彻底放心,依着萧绾的性子就好了。 “皇姐这回来,还有其余的事情吗?” “倒是没有,不过,看你一个人在王府里,有些担心罢了,你呀,一个人在这里,我还听说……林婉儿疯了,怕是你不能清净,才来看看你,谁知道,你这朋友不少,连小侯爷和这位姑娘都来了。” “你——” “怎么了?” “好久不见了,不过我们来可是打算看看她,免得她说我还跟小孩一样,现在我可是有心上人也是要成婚的人,可不算是小孩了吧?” “你这小子脾气也不知道是像谁。” 萧绾看一眼萧尘,“想着你那会儿小孩的时候,可真的是顽皮,连你爹也说,不知道谁能治得了你,我看你这真的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今遇着了一个喜欢的人,自然是觉得要收心了,何况在那里折了一条胳膊,可不一样。” 这能一样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这条胳膊,换回了……”萧绾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楚月,低叹一声,“京城不太平,天下也不太平,这乱世,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不算乱世,可是已经……不太平了。 若是天下变了天,那又怎么办。 “皇姐无须多心,不会有事的,这天下不会乱,京城也不会乱。” 楚月看着萧绾,低声道:“你信我这一回,相信我不会骗你。” “我知道,放心,我也只是忽然这样想罢了。” “时辰不早,看来今天这里要热闹了,我们都要在这里吃饭。” “好啊,大家都在这里吃饭,清心,你去厨房那边再让人多准备些菜。”楚月脸上笑意温和,是真的高兴能见着这么多人,而不是在演戏。 能有这么些人来陪着自己,真的不容易。 本以为宁宸离开后,自己会比较无聊,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 “你们俩现在如何?” “什么?” “你和这个姑娘的婚事?” 萧尘一怔,看了一眼身边的悦枫,忍不住笑起来,“我和她的婚事没什么别的,其余的东西,都这个样子,何况这个东西,真不算是什么。” “那要是老侯爷不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看看是怎么样,这个东西难得去管,而且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要怎么做才好。”萧尘觉得这个事情,尤其是在他爹不同意的情况下,难道他还能不和悦枫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分开,完全不可能分开的。 这有什么好分开的。 “那这个事情,换我来做媒好了,我给月儿和阿轩做的煤,如今看着还不错的样子,两个人也算是幸福美满了,恩爱无比了。”萧绾望着萧尘,禁不住笑,“怎么样,觉得我这个安排怎么样?” “原来长公主的打算是这个,那看来也不错,不过偶尔这个样子,还真挺好的,但是这个东西,说真的,还要多谢长公主做媒了,有你做媒的话,看来我爹那里是不会有问题的。” 萧绾在朝中尽管没有什么实权,可是谁都不敢不买这个长公主的面子。 且不说萧绾是嫡长女,光是这一身的气派,别人也不敢胡来。 “好说,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你们俩……也算是郎才女貌,而且很般配。”萧绾看着悦枫,“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的家世如何,我多了解一些,做媒的时候怕是也少一些波折。” 否则那个顽固的侯爷恐怕还是要为难她一下的。 楚月忍不住笑,“我说皇姐,那侯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不愿意小侯爷和枫姑娘成亲,这家世,自然是比不得那些京城贵胄,可也不算差,一身好医术,也是一个良才了。” “那看来枫姑娘的确是个人才。” “萧尘,我觉得你们京城里的人说话,都让人觉得听不懂,换做是我的话,我想想看,大概也是这个样子,换作别人,我还真不知道。” 悦枫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还好。” 萧绾看向楚月,见楚月习惯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这可能还是真的习惯了。 不过大概这样子的天性才让萧尘刮目相看喜欢上了。 别人,怕也不会喜欢。 萧尘和悦枫的婚事还真的是托了萧绾的福,老侯爷再不愿意,这位齐国唯一的一个长公主在这个时候开口做媒了,他也并无其余的借口来不同意。 更何况,长公主还直接将悦枫认作义妹,这样一来,也算是和皇室沾亲带故,他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 不过也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至少萧绾在这件事情上给了萧尘和悦枫一点好处。 “小姐,小侯爷和悦枫姑娘送来的请柬。” 清心拿着请柬过来,“这个是小侯爷和枫姑娘的成亲的喜帖,看来,京城里又是一个热闹的时候了,小侯爷当年也是在京城中被不少人青睐的对象。” 闻言楚月忍不住笑,“多亏了皇姐这一回做媒,否则他们俩还不会这样顺利,只是想不到,日子定得这么快,倒也好,省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保不准要出什么事情。 坐在那儿,楚月轻轻按了一下眉心,“对了,大哥这段时间可有托谁来吗?我想……日子也近了,不过萧炎倒是老实了不少,至少,在我看来,老实了许多。” “三皇子那里不知,不过这一段时间侧夫人的丫鬟玲珑,倒是有出去过好几回,对了,小姐,侧夫人的生产日子应该近了吧,是不是该让大夫一直住在府上?” 清心知道这个事情不该提,但要是林婉儿死于难产,那恐怕对他们更是不利。 如今萧家是个什么样的事,谁都知道,索性还得把这个事情给弄好了。 “日子近了,也对,快五月了,该是生产的日子了,也就一个多月。”楚月敛眉坐起来,“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前日来的,今日应该还会再来。” “快了,这个时辰下朝了该。” “恩。” 楚月扶着腰往外走,旁边的玥儿和清心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现在的楚月可是府上最金贵的。 宁宸不在府上,可书信从未断过,可每回寄回来的书信,楚月经常看着看着就一个人发呆,一发呆就好几日,幸好每回都还好,没有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 走到花园里,还来不及做别的事情,就见丁巳走来。 “王妃,三殿下来了。” 萧炎来了? 这个时候上门,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楚月点点头,“你先去招待一下,我随后就来,记得,不可多说,他要做什么,让我来应付就是,玥儿,你去门口等着我大哥来,他要是来了,记得把萧炎来了的事情告诉他。” 她倒是要看看萧炎这个时候来,到底能做什么是,要做什么事。 不管是什么,总不至于是要这个样子。 看一眼身边的清心,笑道:“清心你说这个时候三皇子来是为了什么?他总不会是来这里和我叙旧吧?我被他绑走过一次,这一回,他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样的事情也太明显了一些。” “那小姐看,三殿下来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或者应该说,可能是林婉儿向他求救了。” 楚月失笑道:“想不到萧炎也不是一个不念旧情的人,和林婉儿搅和了这么长的时间,生出了一丁点的情分还想着来这里救老情人。” 可惜,不会有这个机会。 阿南在宫中替代萧阮,萧炎自是不可能和萧阮有什么,也就是不可能和阿南有什么。 所以,这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萧炎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萧炎啊萧炎,想不到你也是拘泥于此,担心自己断后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都不可能平安无事的。 “走,去会会他。” “恩。” 清心知道楚月自然能应付得了,但是现在楚月大着一个肚子,未免担心这件事情对楚月的影响,要是萧炎待会儿动手,那岂不是—— 不知道白芷在什么地方,早上出门办事,到现在还不见回来,可千万要来得及赶回来。 否则楚月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全都…… “你怎么了?” “小姐,待会儿那三殿下要是胡来的话,我保护你。” “放心,不会有事的。” 楚月看清心担心的样子,知道她一直对自己的心思,点了点头,“萧炎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里动手,在这里动手要是被发现了,那他不见得能走得掉。” 应付萧炎,楚月还算是有经验。 不过多日未见,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也不知道萧炎如今的心思还和以前一样吗? “恩,不过小姐还是当心才是。” 两个人走到前厅时,萧炎正在喝茶,楚月看着他,笑了笑走上前,“三弟,多日未见,别来无恙,不过看三弟的脸色,应该是过得不错。” “二嫂别来无恙才是,我看二嫂如今的样子才是珠圆玉润,看着颇有一家之母的风范。”萧炎放下茶杯,笑了起来,“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不知道三弟是在问我还是在问另外一位。” “二嫂真是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我当然是在问二嫂你了,二哥去了边关,如今郭家那位小姐受了打击已经不再出门,不过听闻而二嫂有了新的知己,那小侯爷和小侯爷的心上人来了好机会,连阿姐也来了。” “三弟倒是消息灵通得很,这些都知道了。” “自是比不上二嫂的聪明。” 两个人话里带话,也不知道旁人听明白了几分。 楚月失笑,“如若不是沈妹妹现在不方面见外客的话,我倒是想让三弟看看沈妹妹的病情,这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打击太大,竟是疯了,半疯半傻的,当真是惹人怜惜。” 楚月拿着手绢,故作难过,“要是殿下回来,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才是,这会儿……沈妹妹的病,越发严重了,还有身孕,可别影响了孩子,到时候生出一个……有些先天不足的孩子。” 萧炎脸色一变,看着楚月。 “二嫂这话说得,怎么听着像是——” “怎么了?” “那看来,她的病倒是挺严重的。” “可不是。”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非去不可。 楚月看着萧炎,觉得萧炎如今,大概是真的想要留下血脉,否则不会来这里。 只是想不到,萧炎也有这一天。 “三弟若是真的想去看看,那不妨我带着你去看看,见见现在的沈妹妹,一想到当年沈妹妹的惊鸿一瞥,那一支舞迷倒了多少京城才子,便觉得惋惜。” “二嫂心地仁厚,自是觉得惋惜。” 楚月失笑,“三弟说笑了,走吧。” 走之前楚月看了一眼丁巳,忍不住道:“这件事情……莫说是你和我,就说是其余的人,倒也该是这个样子,三弟,萧炎的事情,也该给你一点提示了。” “二嫂这话何意?” “倒没什么,只是觉得萧家这样,大概是沈妹妹变成这样的原因。” 萧炎脸色变了,看着楚月,低声道:“我得仔细的问问你,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儿,不过,二嫂,二哥在战场上那样辛苦,不由让我想起了李大人,陈子木死得那么惨,连萧尘也跟着折了一条胳膊,二哥怕是为了不让二嫂伤心,也得保重自己。” 提到宁宸,楚月的脸色一变,笑道:“自是,我和他,都会为了彼此保重自己的。” 为了彼此保重自己。 萧炎冷哼一声,笑了笑,“那看来,二嫂和二哥的感情,的确是好。” “那是自然。” 楚月倒也不计较,和萧炎一边走一边说话,走到林婉儿住的院子外面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 疯疯癫癫的笑声。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可别这样,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玲珑着急的声音传出来,楚月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炎,见他神情动了,忍不住道:“怎么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沈小姐,也算得我二嫂,竟然落到这个地步,果真是报应,萧家的报应。” 楚月一笑,“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有的事情,那就是冤冤相报,但有的事情,那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所以……做什么事情前都该考虑一下这天道报应才是。” 天道报应? 什么是天道报应? 萧炎笑了,“什么样的报应是天道?二嫂看来还是很有研究,像我,就不明白。” “三弟的话,的确是这样说的。” 楚月走进去,玲珑见到她,楞了一下才上前行礼,“奴婢见过王妃,三皇子殿下。” “不错,还能认得人。” 楚月看了一眼那边的林婉儿,“她这是怎么了?” “今天……侧夫人的情绪一直不好,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变成这样了。”玲珑低着头,“王妃,请别和她计较,大夫都说了,夫人疯了。” 闻言楚月一笑道:“真的吗?那看来我还是真的不能计较,不过——往后,这府上有一个疯子的事情还是别传出去,三弟,人在这里,你倒是看看,我这个做姐姐的可有亏待了她。” “自是没有,二嫂的为人,怎么会。” 萧炎看向那边痴痴傻傻的林婉儿,眼神变深,笑了下,“二嫂,不知道这个林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真的疯了吗?受刺激也太脆弱了一点。” “真的假的我不追究,她既然想要做一个疯子,那就随她去了。” 楚月看向萧炎,“不知道三弟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和她旧情复燃吗?” 清心一怔,不知道楚月怎么会这样说。 现在是时候吗? 宁宸不在京城,白芷不在,要是萧炎忽然发难的话,怕是拦不住啊。 “二嫂的话,我倒是不明白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然是二嫂话里有话,我和她——” 楚月看向玲珑,玲珑立刻走开不敢站在这里,清心倒是护着楚月不敢挪动一点。 “你到底做没做过你心里有数,我不会多说什么,自然也不会想要胡乱的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别的东西,我可不想让你知道,自然也不会说,你做过的事,这孩子是谁的,你比我还清楚,至于你们这半年来在宫中行苟且之事是谁替你们掩人耳目,不用我说了吧?”楚月笑道:“你倒是会计较,直接把这些甩给她。” 萧炎眼神一暗,“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如今做的事情,现在收手也来不及,至于你想赌的棋局,怕是不会赢了。” “二嫂这么有自信,不怕我——” 话音未落,楚元的声音便传来。 “不知三皇子也在,打扰了。” 楚元走来,看了一眼萧炎:“下官见过三殿下。” 萧炎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楚月有恃无恐,是因为有人要来了。 在楚元面前,萧炎若是真的做了什么,那真的就太明显了,所以,不可能会做什么的。 “叶尚书,难得一见。” “哪里的话,三殿下才是难得一见,毕竟宫中朝中事务繁忙,抽不开身。”楚元放下手,看向楚月,“我说你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她神志不清,伤了你怎么办?” “放心,这不是有清心在吗?” 楚月点头,“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三殿下刚才还问沈妹妹怎么会这个样子,我一时答不上来只好说是因为萧炎的事情,萧炎是她哥哥,死得那样惨,的确是该伤心难过的。” “正是。” 楚元看向萧炎,“三殿下,怎么忽然间想起来看沈姑娘?” “只是听闻她疯了,所以来看看,这些日子父皇身子不太好,我也没什么机会出宫,如今来了,倒是顺道来看一趟,宫中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清心,丁巳,送三皇子。” “是,小姐。” 059章 楚月站在那儿,看着萧炎的背影,再看向那边安静下来的林婉儿,笑了笑,“大哥,我们先过去吧,你来了我正好有话和你说。” “恩。” “那你呢?” “我也正巧有事情找你呢。” “看来我们俩说的是同一件事情,这回,可真的要太平了。” 终于能太平了。 两个人没有去前厅,而是直接让人传菜到了楚月住的院子。 清心和玥儿他们见状直接在外面守着,让兄妹俩有时间说话。 “你——大哥,收到消息了吗?” “皇上已经是弥留之际,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着他回来,很快了,快了。”楚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不到来得这么快,如今不过才快五月的时间,难得能这么快。” 炼丹,长生不老,当真是要了萧镇南的命。 闻言楚月摇了摇头,“边关那边他能走得掉吗?若是宫变,这边的事情怕是一点也不简单,你们安排好了吗?如今我是真不敢想,这件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我们楚家要背负的是什么。” 如今新太子根本还未立,不管是谁夺得位置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会,皇上再糊涂,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做什么。” “那他会怎么做?” “撑着最后一口气,宣布他才是太子。” “什么!” 楚月惊讶道:“难道子任是奉旨回来的?那就难怪为什么萧炎会忽然来,怕就算是密旨,他也收到了一些风声,到了这个时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根本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萧炎和宁宸,就看谁更快一步了。 “这两日,明珠都在家里住着,我让人保护他们,确保不会出事,大伯和三叔那边也开始跟着爹一块商议,明书也安排好了家中的事情,只需要……快马加鞭的五日,他回来,一切就……开始了。” “天,开始变了?” 楚月看着楚元,“你们千万小心,我这里有白芷,他不敢拿我做什么,不过唯独今天这一点有些奇怪,他居然也有今日,想要给自己留下一条血脉,保住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萧家我都不会放过,怎么会放过林婉儿。” “月儿——” “庞姐姐如今,和出家有何分别?” 楚月站起来,走到一边,“下毒陷害我,又设计陷害了陈大哥,他们不会收手的,至于林才人腹中的孩子,注定了,那孩子从出生开始只能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亲王。” “的确……是这样安排。” 林婉儿和贤妃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留不得。 “大哥,你会觉得我太心狠手辣吗?不为自己的孩子积德。” “若是积德需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那宁可不要。”楚元也起身,看着她,“别多想,这不算是什么,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你呀,不需要想太多,而且——” “恩?” “即使你不这么想,我们也打算这么做,只是不告诉你罢了。” 不过就算是不告诉楚月,但活生生的人不见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楚月猜得出来。 闻言楚月失笑,“原来你们还在保护我啊?不过……也不知道他到哪里了,我都三个月没有见着他了,真的,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也在想他了。” “快了,一切就要结束了。” 楚元拉着楚月坐下,“好了,先吃东西,事情交给我们来做,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待着,至于往后的事情,你……别多想,宫里的事情你也别多想,那是我们的事。” “放心,我才不会多想,只是你们小心为上。” “恩。” 兄妹俩对于这件事情的安排,早在宁宸去边关前就知道了。 如今要做的,就是等宁宸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楚月在王府里坐着,消息全都是靠着白芷带来的。 终于到了有一天早上,楚月比寻常时候要醒得早,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身边,忽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看着宁宸风尘仆仆的样子,楚月顾不得许多,直接扑到宁宸怀里,“你也真是,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这个人,真的是——” “我的错,抱歉。” “我……恨死你了!” 宁宸低头轻笑,抱着楚月。 楚月的辛苦和委屈他都知道,只是在这个时候不得不这么做了。 “我回来了,别担心了。” “待会儿……你要出去了对不对?” “恩。” “去宫里?” “是。” 楚月咬着下唇看宁宸,低声道:“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着你,你……记得,我和孩子都在等着你。” 宁宸低头亲了一下楚月的额头,“放心,有楚元还有魏巡在,我不会有事,更何况,我怎么可能会有事,这回,不过是做个了断。” 闻言楚月点点头,“我明白了。” 松开手,楚月走到一边,拿了一套衣服,“给你换一套衣服,你再去。” “好。” 明明不是诀别,但只有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宁宸看着楚月,楚月低头耐心仔细的替他更换衣服,看着他的眉目,比从前多了几分锋芒,笑道:“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怕是也不会愿意苟活。” “那萧家呢?” “自然是……论罪处理。” “沈妏妤是我们楚家的人了。” 成王败寇,自古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萧家注定要失败。 忽然想起一个人,楚月低声道:“戚家呢?戚中丞和徐大哥。” 宁宸一怔,“徐子元的事情还待定,不过我想他现在也不愿意再留在京城了,等着一日后,我想……看看他要怎么决定自己的去留。” 从来就不是一个坏人,徐子元。 楚月点点头,“恩,换号了,你小心。” “放心。” 外面的天色亮了,楚月看着宁宸打开门走出去,看着门外的楚桓还有暗卫里的人,眼神一暗,站在那里——这一去,宁宸往后就不再仅仅是她的了。 他往后是一个帝王,他要做的,不单单是这些了。 清心走进来,看着楚月,“小姐?” “没事,对了,林婉儿人呢?陪我去看看她,快待产了不是。” 林婉儿,你腹中的孩子,留不得。 楚月转过身,清心跟上,替她拿来干净的衣服。 楚月坐在那里,看着坐在下面的林婉儿,端着手边的茶,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今日不装疯卖傻了吗?我以为,你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见着他了。” 闻言楚月眼神一变,“见着他了,觉得可以死而无憾了吗?” 林婉儿忽然笑了,“你这样的人,懂什么,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不过这些似乎也和你无关。” 楚月失笑,“和我无关,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给我下毒的时候想到了今天吗?你们萧家害死了陈大哥的时候,想过你们会有今日吗?”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婉儿说这些。 上一世的恩怨竟然到这一世才了结。 “你心中如何想的?” “恩?” “林婉儿,你做过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想你也该明白我们知道了,所以你现在做的事情还有什么用?” “原来你们都知道。” 林婉儿忽然笑了,看着楚月,“难怪他喜欢你,因为你够聪明。” 聪明吗? 真的是太笨了。 “那你姐姐呢?你姐姐沈妏妤为什么能在楚家待下去,你想过吗?”楚月看着她,“你自己是贪婪,所以才会有今日,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的。” “可是我什么都得不到!” 林婉儿看着楚月,“我是要害你,如果不是你抢了我应该得到的,我怎么会害你!” “他本来就不属于你,你真的觉得我不在,你就能得到他?” 怎么可能。 更何况宁宸从来不是谁可以左右的,他要的,他不要的,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摇了摇头,看着林婉儿死不悔改的样子,楚月无奈道:“你这样,难怪会变成今日的模样,往后再如何,我想你都不可能有好下场,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话?你问我有什么话要说?” “是。” “我恨你。” 林婉儿坐在那里,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天真的模样,眼里都是仇恨。 清心站在旁边,小心的看着林婉儿,生怕待会儿林婉儿扑过来,其余的她倒是不担心,怕是待会儿楚月出事,那她就算是有十条命也换不回楚月的命。 这个事情是真的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就算是这个样子,那也…… “我——!”林婉儿正要走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小腹一疼,直接扶着旁边的椅子站不起来,“你——我,我要生了,肚子里,要生了。” 楚月猛地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清心,快去叫大夫,叫大夫过来接生,还有产婆!” 一条生命要在自己面前出生,楚月真的,时至今日还真的没有准备好。 “你——” 林婉儿不知道怎么,看着楚月,忽然道:“你,求求你,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哪怕你把他交给一个普通人家,也……也放过他,我求你,求你了!” 放过孩子? 楚月看着紧紧抓着自己手的林婉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她呢?当时,林婉儿放过她了吗? 清心回来的时候见到楚月在发呆,林婉儿面色苍白靠在那里,直接让丫鬟婆子们把人给扶回去,准备接生。给玥儿使了一个眼色让玥儿过去看着,自己走到楚月身边,看着她。 “小姐?” “……放过他,那谁来放过我。” 清心一听,果真是出事了。 看着楚月的模样,忍不住道:“小姐,别多想,现在不是什么都好了?殿下肯定晚些时候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 宁宸,对,宁宸!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会有事。 楚月清醒过来,“我们去外面待着,看看她……怎么样。” “恩。” 宁宸在宫里,看着面前的人,笑了笑,“三弟,我早说过,你和我之间,迟早有一个胜负,其实你若是和四弟一样倒是也好了,不过四弟那是年幼,但德妃可比你……张贵妃,要明白事理得多。” “我还是输了。” “从你和我开始较量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宁宸走到一边,看着萧炎,“他们全部都被拿下了,萧家现在也是重重包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当然,楚元和魏巡他们不是外人。” “你和我,是兄弟却无半点兄弟之情。” “是吗?我也提点过你,可你……实在是不中用。” “你想做什么?” 萧炎站在那里,“你有太子的身份吗?你如今登基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父皇不止你这一个孩子,你也说了,还有四弟。” 不是太子? 太子的身份还不简单。 “你还是不相信,若不是父皇有意,我怎么能顺利回京。” 宁宸笑了笑,“看来你真的不信。” 宁宸走到一边,打开门,门外一道圣旨侯在那里。 见到宁宸,立刻道:“二皇子接旨!” “儿臣接旨。” “二皇子宅心仁厚,又是治国之才,虽因陷害被废去太子身份,可念在他前往边关,且治理政务有功,故,恢复太子身份,二殿下,领旨吧。” 拿过圣旨,宁宸看向萧炎,“这一回,你还不信吗?” 萧炎脸色一变,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在他心中,我一直都不如你,我的确也是……不如你,的确是,不如你——” 话音落下,其余人还来不及阻止,萧炎已经抽出旁边侍卫的剑,抹了脖子。 宁宸一怔,看向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按亲王待遇,厚葬。” “是!” 楚元和魏巡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其余人的处置,宁宸早就安排好了。 三个人离开明德殿,走到外面时,忽然听得一声撞钟声,宁宸抬头看去,双膝跪下。 跟着整座皇宫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 “皇上,崩了。” 三尺白绫挂在最高的宫阙上,京城所有人都明白,一场无声的战争结束了。 楚月坐在那里,听得里面一声婴儿啼哭,愣了下。 “王妃,夫人生了,是个女孩。” 产婆走出来,看着楚月,却见楚月脸上面无表情,愣了下,把孩子交给玲珑,“好好抱着,王妃……夫人体弱,且是早产,怕是挨不过去。” 楚月眼神一暗,朝里面走去。 “王妃,不——” 产婆本想阻止,却被楚月的眼神制止,不敢再说话。 她死过一回了,哪里还怕这个。 “……孩子生了。” “求你、求你放过她,我会……我用我永生永世不能转世来求你,月儿姐姐,我求你……”林婉儿面色苍白,靠在那里,完全是没有半点血色。 她只想要这个孩子活着。 他应该死了吧? 可以在地下,见着他了。 楚月看着林婉儿,沉默着。 却在看到林婉儿闭上眼的瞬间开始恨她。 她死了,可她还活着,还要承受这个孩子她……不能心狠杀掉的痛苦,原来,原来活着也不见得好受。 宁宸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环顾一圈不见楚月,不由得皱起眉,看向丁巳,“月儿呢?不在吗?” “回殿下,太子妃在……房里,侧夫人刚去了,生了个女孩。” 丁巳不敢多言,看着宁宸,“王妃说,侧夫人的下葬事宜还要等殿下回来商量。” 林婉儿难产而亡? 楞了一下,宁宸抬脚往楚月的院子去,“按照侧妃的礼数下葬就是,不过父皇才驾崩,朝廷上下国丧之中,从简就是,葬在……” 想起什么,宁宸看着丁巳,丁巳见状知道他有话要交代,走上前一步。 “立一座衣冠冢,骨灰,同三皇子一并葬了吧。” 闻言丁巳眼中闪过惊讶,随后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恩。” 宁宸这才转身去楚月的院子。 才一进去,见着楚月坐在那儿,旁边是个女婴,还裹着襁褓,正在睡梦中。 “怎么了?” “她死前,求我放过这个孩子,可她什么时候放过我了?”楚月冷静的看向宁宸,“所有人在害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放过我,怎么如今倒是要求着我放过他们了。” 宁宸一怔,走上前坐在楚月旁边,“因为,你和他们不同。” “所以我活该遭受这些吗?” “不,所以你们的结局也不一样,父皇驾崩,我恢复太子身份,等到一个月后,我就能继承大统,如今……”宁宸看着楚月的眼睛忽然掉了眼泪,愣住,“月儿?” “真的过去了吗?我们俩还在一起?” 闻言宁宸心疼的搂着楚月,“是,我们还在一起,我们的确是在一起。” 楚月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很难受,难受得快要哭出声来。 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能,可能真的不应该这模样了吧。 “对不起,我……” “你和我之间还说这个吗?”宁宸失笑,“你既然把孩子抱过来了,那说明你本来就没打算做什么,这孩子活着,只是时机刚好,可能是命吧。” “萧炎呢?” “自裁了。” 楚月看着宁宸,“这孩子是他们俩的,你说……留在身边是个祸害,日后难免会养虎为患,可不留着,送去什么地方好?别人能保证好好对待他?” 宁宸失笑道:“不让他知道就好。” “是个女孩。” “恩。”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结束了。 他们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殿下,太子妃,玲珑来了。” “什么?玲珑?” 楚月一怔,看向清心,连忙收拾,“你让奶娘来照顾这孩子,玲珑来了,那肯定是庞姐姐那里出事了,我想去看看,庞姐姐……之前一直没有机会。” 见状宁宸也跟了上去。 “三、三小姐,我家小姐,打算离开京城了。” “什么?庞姐姐要走?”离开,去哪? 玲珑看着楚月,“小姐说,她……老爷和夫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幼子,也不再需要她了,她想离开这里,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什么,庞姐姐——” 宁宸拉着楚月的手,“别担心,先问清楚。” “怎么会忽然要走?” “是……是戚公子。” “恩?” “这封信是小姐给你的,我话带到了,我也要回去了,收拾一下,回自己的家乡去。”玲珑把信递给楚月,“小姐说,三小姐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或许将来还有机会回来。” 说完玲珑便福身离开。 楚月拿着信站在那里,看着宁宸,迟迟不敢拆开信。 她怕,怕庞飞雪还在怨她,可是更怕这封信一旦拆开了,那庞飞雪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宁宸见状,拿过信拆开,“月儿。”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会怨我,只是我自己过不去这个坎罢了。”楚月坐在那里,从宁宸手里拿过信,“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所以——” 看着信上的内容,原来,庞飞雪一直都在想。 不管是谁,都应该得到自己的幸福。 和徐子元离开不过是两个可怜人罢了,谁也不是谁的心上人,这样互相扶持着做朋友活下去。戚中丞不可能活着,徐子元能逃过一劫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不足以致死。 而现在,他们都要离开了。 楚月看完信之后,坐在那里,半晌不说话。 “不去送送他们吗?” “不去了,去了也是难受。” 楚月站起来,把信扔掉,“那就一切都结束吧,往后我还有你,还有……楚家,大哥也在,王姐姐也该回来了,还有二姐,魏大哥,连明玉和堂哥也都在,谁都不少。” 唯独少了这一世里,难得的那几个知己罢了。 好似一场梦,到了最后,剩下的还是之前的那些人。 “我有一点累,想回去睡觉。”楚月看着宁宸,宁宸点头笑笑。 “我陪你回去,正好,我也累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手紧握在一起。 幸好,都还在。 清心和玥儿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终于笑了起来。 一切比他们想的容易,可仔细回想起来,这么长的时间,却谁都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喜鹊竟然在王府门口叫个不停,清心和玥儿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听着喜鹊的叫声,有些高兴,这可是在报喜。 难道是有什么喜事吗? 正想着,就见丁巳急忙走来,看着她们俩,“叶大人来了,还带着一个姑娘,看上去,面生,可又觉得面善……应是,相识的。” “大少爷!”清心一听知道是楚元来了,连忙转身,“我去叫小姐和殿下,玥儿你先去告诉白芷和楚桓他们,大家都去前厅吧,肯定是有好事。” 闻言玥儿连忙转身离开。 楚月一听楚元来了,顾不得许多,直接提着裙摆往外走,身上的春衫轻薄,小腹已经凸显了一些,有些孕妇的模样。宁宸见状,摇了摇头,跟上去。 这阵子要忙萧镇南入陵的事情,怕是没时间。 不过既然是楚元带着来的,那恐怕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你——” “我明白你的心思。” 两人来到前厅时,楚元和带着来的姑娘已经坐下了。 楚月站在那里,看着楚元,再看向他身边坐着的姑娘,禁不住道:“王姐姐……你和大哥?” “回来了。” 回来了? 宁宸站在那儿,看着楚月不知该说什么的模样,笑道:“是不是觉得……很惊讶,不过幸好,阿南临走时还留了这么一手,只是委屈了萧阮要给楚元做续弦了。” “不委屈。” 萧阮面上做了细微的改变,可还是原来那个人,只是比从前更温柔的五官让她忽然看着便不一样了。 楚元笑道:“你小子,这时候还不忘打趣我,不过,接下来该你忙了,我也该好好地享受一下了。” 这么多年,是该好好地享受一下了。 至少,该是他休息一段时间的了。 楚月终于表情生动起来,“我……我要不是看着你们,以为今早上是在做梦,幸好,幸好你们都还在。” 不是一场梦,只是她觉得是一场梦。 到了今日,重活一世,什么都改变了。 她拥有的没有失去,不曾拥有的也未曾改变过什么,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她和宁宸比从前更为坚定的感情让她彻底放下了心结。 这个人,怎么会待她不好,怎么会舍得伤她。 一双眼含着泪看向宁宸,“我……我怎么会信,信你会害我。” “恩?” 楚月看着宁宸温柔的神情,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一时感慨,终于大家都在一起,不用……做噩梦了,我已经好一阵,没有做噩梦了。“ 那只是一场梦。 把那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现在才是真实的。 “放心,我答应你的,一直都作数。” 一生一世一双人。 060章 彻底离开那里之后。宁宸带着楚月本想去四处游玩,以弥补楚月这段时间以来的伤神。 却得到消息称,庞飞雪失踪了,她最后一次见到的是人是她那已经跟她断绝关系的庞家,她的妹妹庞飞燕。 俩人一路去了洛阳,到了一个普通的茶楼,此刻,说书人正在说些江湖之事。 “那两个人有什么可疑之处吗?”楚月说着,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那中年男子内力深厚,林馨儿到底是不是她,还在待定,但也很可疑。”宁宸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喧闹的环境中,心里越发清晰。 侧过脸来看向楚月,语气里带着有些迟疑:“你想继续查下去吗?” 现在的处境,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离开这个漩涡,毕竟按照敌人的反应来看,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你呢?”楚月反问,眼底深处带着探究的看着宁宸。 半响,两人相视一笑。 宁宸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我想查下去,我想知道楚依的伤好了,我再走,毕竟这是我欠他的。” “和你一样,就算这是一趟浑水,那把它搅浑了在下水。”楚月抬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现在怎么做?” “等,但却不是坐以待毙的等。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应该换一换。” 宁宸抬起茶杯抿了一口,便起身走了出去。 楚月连忙紧跟其后。 与此同时,远在洛阳的人收到了一封来信。 上方内容记载着洛阳发生的各种事情,琼沐看完信封之后,冷笑一声,便把信封丢入一旁的火炉之中。 站在原地一会儿,对着空中说道:“十七,去把先生给我叫来。” “是。”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半响过后。 一位老者便急匆匆的走来,琼沐站在窗边,看着老者的身影,眸光毫无波澜。 老者走到琼沐的身边,朝他微微行了一礼。 “主公。” “嗯。”琼沐转过身,坐下到同时做了一个“请”势。 老者也毫不客气,面对琼沐坐了下来。 “主公找我来,想必是洛阳那边出了事情,我说的可对?”老者直言主题,目光一直盯着琼沐,看到他眼里的波动,心中了然。 不等琼沐开口,继续说道:“是成功了?但我觉得不可能,那就是伪成功了。” “确实什么都没有瞒过公子。”琼沐点了点头,抬手亲自给老者和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道出信中内容。 “宁宸已经跳入圈套,皇甫公主也已经离开他们身边,可现在宁宸下落不明,于此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萧楚月与庞世龙。” “这很正常,若是那天晚上,宁宸已经逃了出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这就是一个圈套。这一张网是撒下去了,鱼儿也上钩了,可能不能把他拉上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老者十分淡然,不惧怕的对上琼沐毫无情绪的眼睛,继续说道:“只是……这鱼很难拉上来。” “先生过谦了,我现在可没有那般自信,能把这条大鱼给拉上来。我只想给大鱼狠狠的一击,最好能让他不能翻身。”琼沐嘴角泛着笑意,眸光一片冰冷。 “说容易也不容易,说难也不难,只不过是要看这方向怎么把握罢了。”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了然的看着琼沐。 琼沐的手微微一顿,起身站了起来,朝老者行了一礼,说道:“请先生指导方向。” 老者连忙站了起来,伸手扶住琼沐没让他完成这一礼。 “主公过虑了,某的存在就是为主公解惑的。”老者说完,凑到琼沐耳边言语了几句。 琼沐听着心中越发满意,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最终说道:“多谢先生献计,这一次必然能让宁宸不能翻身!” 老者听完之后,淡笑不语。 两人相视,看着对方眼中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很好。 等老者离开之后,琼沐立即走到书桌前,很快提起笔,迅笔疾书的写下一封密函,通过特殊的渠道,把这一封密函送走。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端起一旁的冷茶,一饮而尽,这才离开了这间屋子。 水越深,他越好捕鱼不是么? 宁宸带着楚月离开了洛阳城,但没有朝着下一个城市赶去,而是在这城郊外的村落住下来。 这里距离洛阳城不到五公里的路程,看着完好无缺的小院落,楚月惊奇的看着宁宸。 “你是怎么弄到这种小院落的?” 毕竟一路走来,路过的村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小巧的院落。 虽然才有三间屋子,主屋侧屋厨房,庭院之中,划分好种菜和养家畜的地方。 还种了两棵不知名到树,这一切看起来多么像城中的房子。 只不过城中房子没有那么大的地方。 “从他人处那里寻来的。” 宁宸没有细说,楚月也没有再询问下去,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若我们居住在这里,那一日三餐如何解决?” 在外时,还有小厮伺候,在荒郊野外,一身烤肉,也是不能饿着自己。 可进了城之后,他们一直居住客栈,吃食都在客栈弄好,或者是请人上门来做。 可现在他们两个情况特殊,不可能请人上门,可她压根就不会做饭。 宁宸被问得一怔,想了想决定:“我们出去吃,这里靠近洛阳城,外边势必会摆摊,到时我们去那边解决就行。” 他虽然过了一段落魄的生活,但是这期间还是没能学会做饭。 楚月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那行。” 两人很快拍板好三餐的事情,因为这房子是宁宸寻来的,楚月很自觉的跑到了侧卧居住。 他们的房子距离村落还有一小段的距离,宁宸让楚月在家收拾一下,他则是去了一趟村长家。 毕竟他们若住在这里,也要和村里人说一声,打好交道,不然若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俩蒙眼瞎,那就真的危险了。 楚月摆了摆手,催促道:“快去吧,快去吧,我会好好收拾的。” 宁宸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的出了门。 楚月看着院子,发现一点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便去了屋内。 屋顶也是整整齐齐,甚至还为他们准备了衣物,压根就没有她收拾的地方。 楚月只好无所事事的去厨房看了一看。 厨房里空空如也,楚月想要煮茶都不知道如何动手。 好在他们不常在这里生活,否则两人大手花销都不知能否养活对方。 楚月第一次如此庆幸她都身份,不会让自己受苦。 没有多久宁宸就回来了,看到楚月站在厨房门口,笑着朝她走了过去。 “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听到宁宸都声音,楚月转身看到宁宸一张粗狂的连,怔了怔,笑道:“事情都最好了?” “嗯。村长哪里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这几天我们现在城外打听华府都消息,我会让人密切关注旁边那家人都消息。” 宁宸解释,这段时间洛阳不太平,他们两个人能少露面就尽量少露面。 “好,一切都听你的。”楚月点了点头。 宁宸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发现时间快到正午,便开口询问道:“饿了吗?饿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楚月点了点头。 决定好后,两人便离开了家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了过去,这两天楚月和宁宸一直在城门外打听着华府的事情。 得到的依旧是华府关门闭户,没有一个人出来,也没有一个人进去。 这一天,楚月和宁宸两人坐在茶摊,看着人来人往的城门口,楚月不解的看着宁宸:“华府这几日为何不开门?我们为何不去?华府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府不开门的原因,我想我已经大致知道了,至于为何不上去问一问,毕竟华府现在不安全,若贸然上去一问,很可能会被瓮中捉鳖。” 双眼微眯,看着城门口上方的人,宁宸语气颇淡的解释道。 “瓮中……捉鳖?” 楚月不明白,为什么去华府一趟就会被瓮中捉鳖。 “嗯,华府那里就是个圈套,华府已经和那天出现的黑衣人勾搭上了。” 通过这几天的情报来源,华府那边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 甚至庞世龙那里也有他们的人存在,这让宁宸十分想不通。 庞世龙那里的人,在这一次行动中就已经暴露了,那就已经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了。 那人费那么大的心思,把人送到庞世龙的手里,现在被暴露出来,已经不是明智之选,甚至还因此废掉了一颗好的棋子。 若这一次设局成功,那对于他们来说,就一颗棋子,用在了最好的地方,可现在这局面已经是偏离他们的掌控,这一颗棋子已经是半废状态了。 “那我们现在下一步该怎么办?至今为止没有楚依的消息,也就不知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楚月紧抿嘴角,心中担忧无比。 谈到楚依,宁宸也不由得愣了愣,最终的话语都变成了嘴边的一道轻叹。 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北城成排的房子,有一间不起眼的房屋内,里面正躺着一个人。 若楚月和宁宸在这,必然能认出来,躺在这里的人便是楚依。 楚依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屋顶,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动弹了。 此时,门被推开了。 楚依转动着眼球朝着门口看去,但什么也没有能看清楚。 “醒了?” 听到师父的声音,楚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什么了事情,怔愣片刻,苦笑回应:“师父,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动?” “还要再等一等,你身上的蛊毒还未解,现在只是在压制你身上的另一种毒而已。” 庞世龙端着一个瓷碗走到窗边,坐下,动作不算温柔的给他喂药。 当然没有一勺一勺得给。 看着师父得动作,楚依喝着药,心中活想念师妹在的时候,毕竟师妹在的时候,才不会那么的粗鲁。 等药喝完,楚依也忍不住想庞世龙询问:“师父,师妹他们现在在哪?” 庞世龙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很快恢复自然,面无表情的说道:“还在外面,你好好养伤,不要乱想。” 庞世龙说完,便离开了房间里。 走到外面,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没想到庞世龙身后居然还会有如此庞然大物,现在拿不到火灵,甚至是还让漪漪落入他们的手里。 现在宁宸他们更是下落不明,简直是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想了想,庞世龙决定出去找人,坐以待毙可不是他得风格。 庞世龙伪装了一番这才出了门,出门得时候,并没有和楚依说一声。 甚至是还给他喂下了另一种药,让他沉睡了过去。 庞世龙先是去了华府一趟,得到华府已经好几天闭门不出了,讥笑得看着紧闭得大门,离开了去另一个地方。 只是上门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一无所获,庞世龙只好回去 回去得路上顺便去了一趟药铺,买药。 这几天为了压制楚依体内的毒,已经消耗了很多的存货。 买好药,庞世龙从药铺里走了出来,心生一个念头,朝着城门外走去。 看到城门一如既往,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在那群人没有那么大的仗势把城门给封了,但他还是不确定的朝着城门外走去。 直到出了城门,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不知是不是他太过于敏感,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股视线,眸光微闪,继续朝前走着。 四处不停打量,找到一个茶摊坐了下来。 刚刚落座,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望了过去,发现是一张不熟悉的脸。 庞世龙转过脸,心中升起一股失落。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我想明天我们应该就能听到楚依的下落。” 宁宸站了起来,抬脚走出位置,一旁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衣袖。 宁宸反应过快,想要挣脱,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依在哪?我知道。”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宁宸听到。 楚月抬头看到宁宸愣在原地,疑惑的看着他,询问道:“怎么不走了?” “好像遇到熟人了。”宁宸说完之后,立即转身。 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后,垂下眼帘,掩饰了眸光中的疑惑,轻声说道:“你是谁?” 那人并没有在说话,而是在宁宸的手心里写了下一个字。 等庞世龙写下最后一笔,宁宸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里?”宁宸轻声问道。 庞世龙摇了摇头,避而不答:“明天我们在这里见面。” 说完,迈步离开了背影是的果断。 楚月不明所以,看了看离开的人,又看了看宁宸:“怎么?是认识的兄弟么?” “嗯,是的。”宁宸点了点头,此刻还沉浸在那人就是庞世龙的惊讶之中。 楚月看着恍惚的宁宸,很是体贴得没有问那人的身份,把茶费付了,拉着宁宸得手离开。 回到院子,宁宸也不在隐瞒楚月,直接道出了那人的身份:“他就是庞世龙,他逃了出来。” 楚月震惊,“真的是他?你没有让弄错?” “没有。”宁宸很是肯定,庞世龙写的那个字,是他们独特的暗号,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得到肯定,楚月很是兴奋,若说现在有什么事情值得她牵挂的,那就之后楚依的情况。 “既然这样,那也太好了,那他一定知道楚依现在这么样了。” “是的,他约了我们明天还在茶摊上见面,到时候应该可以知道楚依的情况,以及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宁宸冷静下来之后,心中也很是好奇,那天晚上那群人来来势汹汹,不知道庞世龙怎么逃出来的。 两人带着这个期待,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谁都没有注意,此刻更大的危机朝着他们而来。 第二天,宁宸按在不住的去了茶摊等待了一天。 黄昏将近之时,庞世龙这才迟迟而来。 宁宸见到他这么久过来,不仅没有不满,而是担忧的看着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才出来。” 楚月担忧的递给他一杯温茶,庞世龙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连喝了三杯茶,庞世龙缓过劲来,这才向他们道出为什么来那么久的原因。 “阿漓病发,这才不得已出来那么晚。”他顿了一会,继续说道:“现在空闲下来,也可以去老哥哪里喝酒了。” 宁宸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这是自然,我立即让她去准酒菜,今晚我们哥俩不醉不归。” 说完,起身对着一旁的楚月大声吩咐:“听到我说的话没!赶紧跟我去准备。” 楚月笑脸相迎的应道:“知道了。” 三人分道扬镳,但又同一时间走到了宁宸临时租房子的地方。 等彻底到了院中,三人这才相认起来。 “没想到你现在的手艺居然如此精湛,若非那天我无意听到你门二人说道楚依,我还认不出来你们就是宁宸和楚月。” 庞世龙毫不吝啬的夸赞,宁宸的易容就是他教的,当初学的还是皮毛的人,现在却用着这一手艺十分精湛。 看着他得目光带着欣慰。 宁宸笑得接下了这个夸赞,楚月听的直震惊,但是没有忘记楚依现在的情况,震惊过后担忧询问:“楚依和你再一起么?” “在的,只是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谈到楚依,庞世龙脸色微沉,心情也变得沉重。 他以为那天晚上会能拿到楚依的解药,可却中了计,害得楚依的情况越发得不好。 “现在怎么办?”宁宸也很是担忧,想带了什么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对了,我和楚月逃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林馨儿,她说你们住在了一旁的房子里,这是真的么?” 听到这个名字,庞世龙有那么片刻的怔愣,听完候,冷笑道:“我们这么可能住在哪里,那天晚上我们这一行人,差点葬送在她的手里。” 他这是已经第二次栽在舟山教得身上了,用的还是当初的计谋。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想以往那样顺利,林馨儿提前暴露,但也给楚依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若是这一次不能医治号楚依,以后这个徒弟必然废掉了。 宁宸和楚月听的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没想明白。 看到两张茫然的脸,庞世龙压着怒火向他们解释:“林馨儿是舟山教的人,哪天她没有抓你们我也不清楚,那天楚月出来时,我发现不对劲立即赶了回去,到房间里发现林馨儿都要带着楚依离开,我连忙打晕了林馨儿,带走楚依和小徒弟。小徒弟已经出城。” 楚月震惊的叫了出来:“什么?!林馨儿是舟山教得人?” 楚月不可置信,林馨儿怎么就是舟山教的人了,庞世龙不是和舟山教有仇么? 她是庞世龙的徒弟,怎么会是奸细。 相对于楚月得震惊,宁宸到是没有太多惊讶,他经历过庞世龙的事情,因此对于林馨儿是舟山教的卧底,瞬间就接受了。 “那现在这么办?城内我觉得已经不安全来,得立即把楚依转出来。” 宁宸转了另一个话题,随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这一次,不仅是你中计划了,我也中了陷阱,这群人逗死冲我来,还给你们挖了一个坑。” 庞世龙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什么情况?” 说道这个,宁宸抿紧嘴角,半响才说道:“我藜麦西门关后,就已经踏入陷阱,遇到楚依是偶然,但是楚依受伤是必然。 这是幕后人给我下的套,因为楚依受伤,我们才会来洛阳,才会把你给请出来,到了洛阳,一场针对我们两个人得诡计也展开了。” 这时候他得失误,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楚依受伤并有生命危险,也因此让他放松了警惕,导致踏入敌人陷阱而不自知。 “华府,舟山教,以及隐藏最深的敌人,三股势力已经凝聚一起,一齐对付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把楚依带出来,我们赶紧离开洛阳。可是楚依离不开火灵,我们离开的时候,也带拿到火灵。” 宁宸的分析,犹如一道亮光,吹散了心中的疑惑和不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庞世龙一时之间也难住,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楚月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两人,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没有说出来。 宁宸察觉她的异样,沉声道:“想到什么就说,三个人的办法,总比一个人的瞎想来的比较好。” 楚月垂下眸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事情是针对宁宸,那些人必然有后动作,我们直接带着楚依离开,那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现在缺这一味药,那我们能做的便是引蛇出洞,随后逐一击破。” “他们三人的关系看似牢固,但其实漏洞在里面很多,就看我们怎么做了。” 楚月说得坚定,毕竟华府那么大,与其他家合作,必然是因为某一种利益结合在一起,若是这个结合,不仅没给他带来利益,甚至让他有所损害,那必然他们的结合不攻而破。 他那时候注意击破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很是简单。 两人听完之后,眼底一亮,宁宸更是毫不吝啬的夸赞。 “这个办法不错,只要我们计划周全,也不是不可能实施。” “对,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真的好好密谋一番。” 庞世龙同意。毕竟按照现在来看,也只有这个办法。 三人密谋了一个下午,把计划一遍又一遍的演练了一次,甚至还做了几个突发情况的办法,直到三人都觉得万无一失,这才停止了讨论。 用过晚饭,宁宸把“醉醺醺”的庞世龙送到了城门口。 目送他进去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没过一天时间,关于华府的流言瞬间传遍了整个城中。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华府居然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早听说了,华府闭门不出,还不是因为华家大小姐得了怪疾。这几天我可是看到眼熟的大夫从华府后门进入,这不是真的,那还是假的?” “啧啧,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华府大小姐居然得了怪疾。” “这有什么这怪疾要是一个人得了也无所谓,可偏偏听说此病还会传染,那华府早已人去楼空了。” …… 宁宸和楚月坐在茶摊,听着周围人的讨论,脸上露出了似是而非的笑。 鱼饵已经撒了下去,现在要做的便是等鱼上钩。 此时,对城中百姓议论纷纷的庞飞燕,在附中听到流言之后,气的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庞世龙匆匆赶来,看到气急败坏的庞飞燕,心中心疼之余,更是憎恨把留言带到庞飞燕面前的人。 “这是怎么了?发如此大的火。” 听到父亲的声音,庞飞燕怔愣一会,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冲向庞世龙的怀中。 “父亲,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你看外面已经把我传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任由流言传下去,那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啊?” 说着,庞飞燕哭了起来,心中很是委屈,她只是被父亲囚在家里几天,怎么就传出这样子的事情来了? 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怎么嫁进萧家? 庞世龙安抚的拍了拍庞飞燕的后背,声音柔和说道:“你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因这流言嫁不进萧家。我会派人去把散播流言的人抓住,狠狠把他们给教训一顿。” 庞飞燕听了,心中察觉一丝不对劲儿,轻蹙眉头,稍纵即逝。抬头不解的看向庞世龙:“父亲,为何不让我出门走上一圈?这样一来流言岂不会直接不攻自破。” 庞世龙垂下眼帘,他当然知道,最快速解决流言的办法,那就是让庞飞燕出去逛上一圈,让众人知道花家大小姐并没有得到怪疾。 并让府内下人出去说上一圈,到那时什么留言都没有了。 可不行,他们现在情况特殊,这般贸然出去,必然会让那些人不满。 见庞世龙迟迟不开口,庞飞燕不满的皱起眉头,说道:“父亲,你就答应我吧,这样不是快速能解决流言的事情了吗?若按照你的办法来,照样还会有人质疑,到那时,我想嫁入萧家可是难了。” 庞世龙心中为难,他当然想要和亲家联姻,毕竟在洛阳城里能和萧家联姻是最好的状态。 那群人能帮的了他们一时,可不及萧家联姻来的利益更多。 可是……那群人已经让他们不要出去了,若是违背命令…… 庞飞燕察觉庞世龙心中的迟疑,心神不满,继而说道:“父亲,这种事情你可要放长眼来看,并且我们都龟缩在家中好几天了,现在因为他们,而让我们华府名声败坏,若不能在今天把流言制止,到那时候,我们损失的可是很多东西。你觉得他们会赔偿给我们吗?”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庞世龙心中的那根弦。 他十分清楚,或让流言继续流传下去,这将会动摇他们的根基,到那是那群人,会不会买账还是个问题? 更何况他们已经躲了几天了,也算是给他们交代了。 沉思一会,庞世龙决定听从庞飞燕的话。 “这样吧,你先发出一份亲请帖,邀请你的闺中密友一起去踏青,今天天气不错,还是适合出门。” 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当然不要忘记请萧家的人,毕竟,我们需要的,只是萧家人的相信。” 庞飞燕见她答应下来,展颜欢笑道:“这是当然,我会给秦公子和秦小姐发一份请帖,毕竟这可关乎于我们的利益。 并且这几天闭门不出的缘由,我也已经想好了,到那时,我将会对外声称,我们这几天闭门不出,则是因为为了准备父亲您的五十大寿。” 听完庞飞燕的理由,庞世龙立即想起来近段时间将到他的生辰,而这个理由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了。 毕竟,五十岁的大寿要想大办一场,自然会闭门不,因为要准备节目与礼物。 很是欣慰的拍了拍庞飞燕的肩膀,“不错不错,还是你最得我心。” “好啦,快去准备吧,我也会让人把家里布置一番,若你的朋友要来家里 那也没有问题。”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父亲了。”庞飞燕朝着庞世龙行了一礼。 061章 下午城中再一次传来消息,声称见到华府大小姐,庞飞燕,携带友人一同去游玩。 很多人都看见她一脸笑容,和友人游玩气都不喘一下,哪有得了怪病的模样。 此时,在众人百姓口中的庞飞燕,正在和众人解释这几天为什么没有出来游玩的原因? “父亲的五十岁大寿将要到来,这几天在家不出则是在忙寿宴的事情,家中长辈有意教之,再加上,我也想为父亲做些什么事情,因此这几天也就没出来玩了。” 庞飞燕看了一旁站立的男子,眉眼含笑,有些羞涩说道:“说你们在外听到什么流言,请不要放在心上,这流言必然是刻意误导为之。” 话里暗有所指,庞飞燕也在观察着周围人的神情,却发现周围人一脸诧异。 她垂下眼帘,掩饰心中的异样,流言飞快传了出来,她和父亲好好思索了一番,认为传出流言的人必然是和她有竞争力的人。 毕竟萧家太有诱惑力了,不只是她们有意联姻,其他人也想。 可看着那些人一脸茫然,难不成还真的是她们多想了? 萧澈看着画面而低下头去,因为她是在为留言的事情担心,出言安抚道:“这种低级的流言,在你今天出来之后必然会不攻自破,不要担心,我们大家是相信你的。” 萧澈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飞燕你不要太担心了,这种低级的流言,说出来也只是给平民们有了谈资,我们大家才不会相信呢。” 众人纷纷安慰,庞飞燕听在心中,却只信一半,但还是很真诚的向她们道歉:“今天我请你们上百味楼,多谢你们的信任。” 一听百味楼这名字,许多人眼底一亮。 这百味楼可是洛阳城中最有名气的酒楼,里面吃食花样繁多,令人流连忘返。 只是这价格也不便宜,像她们这群公子哥与小姐,两月去一次百味楼也算是阔绰,毕竟吃一次能花掉他们半个月的花销。 家中给予的花销是固定的,若是超出了,必然还要被家中长辈询问一番。 更何况,她们每月都要参加一次聚会,这聚会没有钱财可说不过去,所以他们手中的钱每月有所余额,也算是富裕。 “飞燕,这可说好了,到时可不能反悔哦。” 庞飞燕听音看了过去,开口说话是和她关系较好的林家二小姐——林雨儿。 朝她微微一笑,语气略有些俏皮的说道:“这是自然,说好了,当然不会反悔。” 察觉一道担忧的目光,庞飞燕顺势看了过去,发现目光的主人是萧澈。 心中一暖,轻声向他解释道:“不用担心,这次请客,已向父亲说明,费用是父亲资助,不然我也没那么大的手笔,请你们去百花楼吃上一顿。” 她的解释,让萧澈放下心底的担忧。 既然决定好去哪里之后,众人也没有心思再继续游玩玩,庞飞燕见状,大手一挥,直接说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就先去百花楼吧。” 她的提议,没有一个人反对,于是乎,众人纷纷上了车,转去了百花楼。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人见他们离开,赶忙跟了上去。 “你说我们到时候有没有机会下手?”楚月不确定的问一旁的宁宸。 没错,跟在庞飞燕她们身后的就是宁宸和楚月。 庞飞燕出府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两人立即去了庞飞燕游玩的地方。 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两人内力深厚,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宁宸皱了皱眉,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声音低沉:“应该有机会,只不过我们要等很久。” 得到肯定答案后,楚月松了一口气,很是淡然说道:“没关系,只要能抓到鱼就行。” 只要这个环节没有出错,那么计划将会按照她们所说的一步步进行。 到那时候,猎物与猎人的位置将会调换。 所以,这一步将是计划中的最关键,就算要等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抓到鱼。 两人这一等,就等到天黑,直到那群人逐渐散去。 楚月和宁宸相视一眼,便立即跟上庞飞燕的车辆,在她一旁的还有萧家的车。 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楚月和宁宸戴上面纱,运起轻功冲了过去。 率先把外面的侍卫和车夫打晕,随后冲进马车之中,不给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就把人给打晕了。 楚月和宁宸各自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碰头之后,又运起轻功,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那里是洛阳城龙鱼混杂的地方,也是庞世龙他们躲在的地方。 来到一个破旧不堪的房子,楚月和宁宸刚落院内,庞世龙立即出来迎接。 “快先把人带进来。” 一边为他们开门,一边看向四周。 待到关门之后,庞世龙很是紧张的看着他们说道:“没有人发现吧。” 宁宸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下手的时候并没有人经过。” “那就好,明天天亮,城门一开,我们立即把这两人带出去,放在城内,着实不安全。”庞世龙说着,全身去拿了桌上她调制好的药。 在烛光之下,他把碗中的药一点一点的涂抹在庞飞燕和萧澈的脸上。 宁宸和楚月一直看着他的动作,等他把药全部涂抹完后,庞世龙心中松了一口气,直起身子,看见两人说道:“好了,药效将会在半个小时之后起效,楚月你把庞飞燕抱到旁边隔壁,为她换上床上的那套衣服。” “好。”楚月走到床边,很是轻松的把庞飞燕给抱了起来。 朝着一旁的屋子走去,两人靠得很近,楚月自然而然的也看到了庞飞燕脸上的变化。 起了各式各样的红点,占据在整张脸上,丝毫看不出来美人的模样,去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楚月在心中暗自佩服,毕竟这种药她从未见过,真是不知道庞世龙怎么挑出这样子的药? 若到时候有人过来搜城,看到庞飞燕和萧澈脸上长满了红点,必然,不会认出这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到时候他们只要等天亮就好。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确实有一波衙役前来搜寻,看到庞飞燕和萧澈脸上的红斑,再加上灯光幽暗,谁也没有认出来这两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走之前更是嫌弃的对着他们说:“这两个人要是没有救了就赶紧处理了,不然这要是让城中染上什么疫病,到那时候你们就是千古罪人了!” 对于衙役的这一番警告,庞世龙很是惶恐得向他们保证:“这是当然,这是当然,我们明天就会把他们带出城埋了。当然爷你放心,我们问过大夫了,大夫说了他们的病虽然看的恐怖,但是一点传染都会不由。” “这就好!要是有什么事情发现哼,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 衙役警告一番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因此,也错过了庞世龙眼底的异样。 等到关上门,庞世龙转身看到楚月他们,摆了摆手,“却休息,明天我们把他们送出去,楚依哪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人发现他的。” 宁宸和楚月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的去找了床直接合衣而睡。 明天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自然是要好好养精蓄锐。 五人躺在床上睡得安稳,丝毫不在乎因为庞飞燕和萧澈同时消失,给两家带来的恐慌。 一个是华府大小姐,一个是萧家的下一个任家主。 这两个人同时不见,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两家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庞世龙的房间一直亮着灯,看着站在面前的收下手下 气急败坏的的喊道:“废物!那么大的人都找不到。我要你们有何用!” 暴怒的庞世龙身上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势,下属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庞世龙便让人把他带下去。 想到那些惩罚,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看着还在这里站着的人,庞世龙立即喊道:“还不赶紧给我继续找!” 那人一听,连忙应声说道:“是是是。”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当那人离开之后,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幕僚,这才站了出来。 “家主,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听到幕僚的声音,庞世龙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一脸平淡,哪还有刚才的暴露。 “这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于我的陷阱,然后我不得不跳下去,否则将会得罪萧家的人。” 声音低沉,可蕴含在其中了盛怒,幕僚听得一清二楚。 骇人的气势逐渐攀升,就算长期在庞世龙身旁的幕僚,也不由的心生害怕之情。 半响过后,幕僚这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向庞世龙询问:“那我们怎么办?是跳还是不跳?” “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庞世龙虽然嘴上这般说道,可在心中早已猜测出来,到底是谁劫持了庞飞燕和萧澈。 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将会得罪那群人和萧家的人。 到那时,他将会背腹受敌。 现在只能等那些人提出条件,到那时,他才有说话的资格。 幕僚对于这个答案还是疑惑,可看着庞世龙脸上不耐的神情,最终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他在屋内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刚关上门,没走几步,便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那是东西被摔破的声音,脚步停滞一会,幕僚便继续朝着门走去。 不紧不慢的步伐,背影却带着一丝落荒而逃意味。 第二天一早,宁宸三人立即带着庞飞燕她们出了城门。 离开城门处,庞世龙又折了回去,把一封他已经写好的信递交给了一个乞丐,让那乞丐把信封交到萧家手中。 因他给的钱,很是大方,那乞丐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 庞世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深知他这一去,必然会受到一定的惩罚,想了想决定,到时候这个乞丐出来,他还会给他送上一份厚礼。 做好这一切之后,庞世龙直接去和宁宸他们会合了。 看到归来的庞世龙,楚月迫不及待的询问:“东西送到了吗?” “送到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但庞世龙把东西送上门了。”庞世龙说道。 可他们没想到,便是等了一天,却迟迟不见庞世龙找上门来。 楚月心中越发焦虑,毕竟拖一天拿不到火灵,就代表着楚依的生命多一天的危险。 宁宸和庞世龙分散在一旁,看着不停来回走动的楚月,两人都没有出言安慰。 毕竟,他们心中也一样焦虑,不过不像楚月一样表现出来而已。 在这看一向远处,楚月按捺不住的看向两人说道:“你们就不着急吗?” 宁宸抬眸看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当然心急,但我想现在比我们还心急的,应该是庞世龙和萧家。毕竟庞飞燕她们消失的事情将要包不住了。” 宁宸猜的没有错,此时,接到信封的萧家已经是乱成一锅粥啊。 看到信封上的内容,萧家家主很快想到这次绑架事故的原因。 那群人是为了华府的东西奔来,萧澈并不像他们所说顺便带走,而是有意为之,想要利用他们牵制华府。 萧家家主看着信封,嘴角上扬泛着冷笑,对着一旁的心腹问道:“这件事情你觉得有几分真?” 心腹自然看过信里的内容,对于家主的这个问题,心腹沉思了一会,再三斟酌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情,虽然说是因为华府而让我们受到了牵连。 但我们不能不听从那群人的意愿,去牵制华府,否则少爷的安危很是危险。现在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顺着他们的路走下去。” 后面的话心腹没有说出来,萧家家主但也很快的知道他要说什么。 毕竟他们萧家这一代,只有萧澈就一个独苗苗,若萧澈发生什么意外,对于他们萧家将是更重的打击。 当然,萧家家主相信那些人是不会愿意和萧家对上。 可在心中还是有一丝不确定,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后悔莫及的只是他们。 所以就一个坑,他们必须得跳。 “家主,庞世龙来了。” 管家站在门口汇报。 萧家家主一听,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那就请他进来。” “是。” 一会多久,管家领着庞世龙进到房间里,亲子给庞世龙倒了一杯茶,随后就退了下去。 萧家家主看着庞世龙,毫无笑颜,很不客气的直接把信封放到庞世龙面前。 “看看,这是我今早收到的信封。” 庞世龙不明所以的把信接了过来,迅速浏览了一遍内容,看完之后,脸上丝毫没有笑意。 心中直接肯定这些人就是奔着他来的,而且还是逃出去的,庞世龙和宁宸。 沉思了一会,庞世龙把信封递了回去,反问萧家家主:“这件事情,秦兄你怎么看?” “呵。”萧家家主冷笑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庞世龙。“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看?这件事情是由你和他们的恩怨,可是现在却牵扯到了我萧家身上,你说我该怎么办?” 面对萧家家主的反问,庞世龙心中苦涩,这件事情确实是他拖累了全家,若没有处理好的话,别说联姻了,还能和萧家来往就算不错了。 可是,他若真的交易了,那哪些人他又怎么交代? 庞世龙心中后悔,不是后悔和那些人打交道,而是后悔,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给自己留一分的余地。 使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虽然庞世龙也是很好,可萧家家主也不是吃素的,自然而然看出庞世龙脸上的迟疑。 没想到还有另一张信封的内容,眸光深邃暗淡,身上的气势攀升,直接出言警告。 “这件事情我不管你和他们的恩怨,还有你和其他人的交易,我只管一件事情,我的儿子不能出一点事情。 当天他怎么离开的,就要给我完好无损的回来,否则的话不要怪我迁怒到你华府的身上。” 对于萧家家主的威胁,庞世龙也心生恼怒,但他也深知,此时的华家没有能力对抗在洛阳盘踞很久的萧家。 在心中盘算很久,最终决定,得罪与他交易的那一方,毕竟他华家还要在洛阳生存。 “此事秦兄请放心,我一定会让林公子完好无损的回来。” 看到庞世龙做出了选择,萧家家主神色缓和了几分,思索几分,和他出言说道:“既然你给我的保证,那我也向你做出一个保证,若是你能把萧澈完好无损带回来,若是那群人为难你,我萧家必然会出面庇佑。” 他深知给一个棒子,在给一颗甜枣的事情。 庞世龙此次的位置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若他不给一点保证,怎么让他更死心塌地的投靠他这边来? 果然听到萧家家主这个保证,庞世龙很是意外,也很欣喜。 对于投靠萧家的忐忑,也瞬间消散,只要能在洛阳庇护他,那他也不用害怕了。 那群人的来路虽然十分神秘,势力也是很大,可是对上洛阳的土皇帝,他还是站在萧家。 “那华某人就在此多谢秦兄,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明天交易。” “嗯。” 庞世龙离开萧家之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转了一个方向,去了这林馨儿所在的地方。 到了那里,他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林馨儿,最近发生的事情。 以及决定帮助萧家,把灵药拿去换。 听完他的打算,站在林馨儿一旁的中年男子皱起眉头,很是不满的看着庞世龙说道:“华大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违背我们的合约吗?” 中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的气势,庞世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冷笑的看着他,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当初我们就说好,我只帮你们把庞世龙和宁宸诱引出来,剩下的事情就是你们的了。 现在你们抓不到庞世龙和宁宸,那也不关我的事情。” 他顿了顿,不理会中年男子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现在他们把萧家牵扯了进来,若是我不答应帮萧家?我华家能不能在洛阳继续生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再说了,你们能帮我抵挡来自萧家的怒火吗?” 最后一句话,直接把中年男子堵住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的势力,以他们的能力,虽然能抵挡得住亲家的怒火,可一旦那么做了,将会把他们所有的势力,暴露世人面前。 到那时候,他们不仅暴露了自己的计划,还会把自己推入深渊。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庞世龙看着中年男子脸上的神色,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他就知道这些人是靠不住的。 “我来只是为了通知你们,明天我将会去准备交易,这一次机会,我是送到你们手里了,但唯独有一点,无论那天发生什么事情,务必保下萧澈,不然我们会玩完!”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林馨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甚是愤怒的对着中年男子说道:“他那么嚣张你就不管一管吗?” 中年男子轻瞥了她一眼,不屑的眼神,嘲讽道:“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不等林馨儿的回答,中年男子迈步离开,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主人,毕竟最终结果是由主人决定的。 林馨儿被那眼神气得发抖,可她不敢反驳,眼神越发幽怨。 心中更是后悔,也是怨恨自己身份,但她深知这一切没有回头路,愤恨离开客厅。 另一边,庞世龙坐在一次进城,把另一封信送了进去。 当天晚上之后,他们立即转移了地方。 并且把庞飞燕和萧澈给分开了。 楚月和宁宸守着萧澈,等到安全地方之后,给他喂了药,又把他的眼睛蒙上。 等他醒来之后,楚月毫不客气的把碗放在他的面前,粗着嗓子对他说道:“等会我喂你吃饭,不要有什么小心思,毕竟到时候饿的是你,不是我。” 萧澈听着这个声音,晕沉沉的脑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个什么情况? 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你到底是谁?” 声音嘶哑破败。 楚月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摇一勺粥,放到他的嘴边。 见萧澈就不动,楚月后狠狠的说道:“不吃什么?那就饿着。” 说完起身就离开,也没给萧澈解开脸上的布条。 刚走到外面,碰到庞世龙,庞世龙看着她手上端着的碗,了然说道:“他没有用?” 楚月点了点头。 “那就放着吧,他既然不用,我们也不用逼着。” 庞世龙说完,越过楚月的身边走进屋内。 萧澈听到动静,刚要开口询问来的人是谁,话还没出口,发现自己被人蒙了口鼻,一股刺激的味道扑面而来,随后便没有了意识。 庞世龙看着被他放晕的萧澈,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 同样的,庞飞燕依旧什么也不吃,甚至大吵大闹起来,宁宸直接伸手劈向她的后脑,把她打晕。 做好这一切后,三人坐在院子,一起商量着对策。 “今天交易的时候我们该带谁去?”楚月问道,他们打算交易的时候只能带一个人。 “庞飞燕,他最有价值了萧澈握在手里,那群人才不敢轻易妄动,若我们把萧澈带上,庞飞燕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弃子。” 庞世龙很是明了的说道,对于庞世龙的性格,他虽然没有完全了解,但也知道几分了。 现在他们拿萧家的人威胁庞世龙,若是让他们拿到萧澈,按照庞世龙瑕疵必报的性格,必然会把庞飞燕当成弃子。 到那时,会让他们陷入困境。 宁宸也在一旁赞同,毕竟他们手中最大的筹码不是庞飞燕而是萧澈。 决定好带谁去交易,楚月沉思一会,继续问道:“那谁带去交易?” 这个问题也是重中之重,毕竟有两个人在手中,他们不可能三人都去交易了,不仅把他们全部暴露,甚至还留给了萧澈逃脱的机会。 宁宸想了想,张口要说什么,被庞世龙抢先一步。 “我去,我比较熟悉,再加上,对于火灵也只有我知道怎么去判断真假。” 庞世龙一脸不容置喙,说的理由更是有理有据,楚月和宁宸完全无法反驳,毕竟在他们当中,也只有庞世龙知道火灵到底怎么判断真假? “既然这样,那到时候就由你带着庞飞燕前去交易,楚月带着萧澈转移地方,我会跟在你的身后,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也能及时出手把你救下。” 宁宸把决定说了出来,看的过程是一脸不赞同,心下了然,但还是十分肯定的说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若是你不让我跟在你身后,那么我就和你一起去。” 语气十分肯定,庞世龙对上宁宸坚定的眼神,便知这件事情依然不能更改。 三人商量好后,静等着约好的时间。 待到傍晚时分,庞世龙带着庞飞燕出了门,楚月和宁宸一同把萧澈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庞世龙带着庞飞燕去了指定地点,没过多久,便看到庞世龙独自一人来了。 看到一个陌生人带着庞飞燕,庞世龙警惕的朝着四周看去,发现林中空无一人。 庞世龙见他四处张望,冷笑一声,大声说道:“庞世龙,这一次交易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火灵带了吗?要是带了过来,一手交货,一手交人,等我确认火灵是真的,另一个人我自然会把它放了。” 虽然伪装着一张脸,但庞世龙并没有伪装自己的声音,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到底是哪一个人。 听到庞世龙的声音,庞世龙轻笑一声,说道:“果然是你们这人,我奉劝你赶紧把萧澈交出来,否则的话,这一场交易想要继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庞世龙,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那么蠢吗?上过一次大,你还以为我会再上第二次当吗?” “若是我把其实也带了过来,迎接我的将会是漫天飞箭,哪还有现在这种情况,和你对面交谈。 我的耐心有限,若是你在这边废话下去,不把火灵给我拿出来,其实要是缺胳膊少腿的,那可就不要怪我了,毕竟谁叫你如此啰嗦,给我拖延时间。” 062章 庞世龙说,这段还是一直注意庞世龙脸上的表情,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那意思都异样也没有逃脱庞世龙的眼睛。 庞世龙心中庆幸,好在他们没把寝室给带来,否则的话,今天交易过后,他们没走几步便会遭到漫天飞箭,打成筛子。 这地方,想必早就已经被他们的人给埋伏好了。 庞世龙确实有一种被庞世龙猜到的窘迫,但很快被他收了起来,严声厉色的看着庞世龙说:“少说废话,我可以和你们交易,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见到萧澈的,否则的话,我就算把它给毁了也不会和你们交易!” 庞世龙听着他的隐形威胁,毫不在乎的笑着说道:“你要是把火灵给毁了,那么你们将会说到萧澈的尸体。你以为单枪匹马过来就没有什么准备吗?” 庞世龙心中一禀,想到庞世龙的身份,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医毒不分家,就是庞世龙来之前就做了布置,那他们现在…… 看到庞世龙脸上的担忧,庞世龙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小包的东西,夹在之间,对着庞世龙扬了扬:“我手上的这个小东西是我近段时间所研究出来的,无色无味,若一打开,便会飘散于风中,若是被人闻见体内,半个时辰之后将会晕倒在地。 这个东西只有解药可以解,时效更是没有,所以你不要妄想着,等时间一过,这药效会解除。” 庞世龙说完,在他身后的宁宸,耳力极好的听到了几道不同的呼吸声。 眸光闪过一丝凌厉,他朝着那几个呼吸声奔了过去,从背后悄无声息的把他们杀了。 庞世龙知道这一次他想要耍小聪明,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其实还在他们手中,若是情势发生什么意外,倒霉的就是他了。 他缓缓的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对着庞世龙说道:“你想要的火灵就在我的手里,我把火灵给你,你立即放了萧澈。” “一手交货,一手交人,待我确定火灵是真,并且可以离开这里,我自然会放掉萧澈。”庞世龙冷声说道。 庞世龙不满皱眉,考虑萧澈安微,这样的交易对他们来说实在太不公平。 “不行!若到时候你们不放了萧澈,这火灵岂不是白白送给你们。” “放心,我庞世龙说到做到,才不会像某人出尔反尔。” 庞世龙神色坚定,一点退让也都没有。 萧澈事保命符,他是傻了才会没有到安全的地方放他离开。 一时之间,双方气氛很是僵硬。 宁宸趁着这个空挡,把埋伏在一旁的人全部都杀了,悄无声息,没有一人发现。 僵持之下,最终还是庞世龙妥协了,他想庞世龙说道:“可以!但是……你怎么可以保证,萧澈到时候必定是安全的。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把火灵给你之后,你把萧澈所在位置给我,我们自己去寻找萧澈。” 看着庞世龙皱眉,庞世龙连忙说道:“做着你也不答应,那么我们这个交易,我看也没有举行下去的必要了。” 态度变得强硬起来,庞世龙想了想这个办法还行,只要宁宸在那群人赶到之前,通知楚月,到时候他们必然不会找到他们。 “可以,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请准备好笔纸,跟着火灵一起交递过来给我。” 华天冷,没想到庞世龙答应的那么爽快,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从怀中掏出笔和纸。 庞世龙见状,便知他是有备而来,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庞世龙一步步走上前来,当三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一小半的时候,庞世龙开口喊到:“停,你就先站在那里,把纸和笔放在地上,随后退回你刚刚的那个位置。” 庞世龙一听,心咯噔一下,抓住的笔纸的手握紧几分。 随后听从庞世龙的话,把笔纸放在地上,便朝着原先的位置走了过去。 等庞世龙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庞世龙携着庞飞燕走了过去。 他走到哪里,期间压着庞飞燕蹲下去的时候,还遭受了几分的反抗,庞世龙不悦的按了她肩上都穴位,一阵刺痛传来,庞飞燕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 庞世龙见状,什么话也没有表示。 庞世龙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一股不屑,对一旁的庞飞燕升起一股同情,好在他来时就一直把她的眼睛蒙着,也没让她看到这一场面。 庞世龙拿起笔和纸,赶快写下一个地地点,笔不是毛笔,是碳木,庞世龙用的顺手,刷刷两下就写好了。 写好之后,他把笔纸收了起来,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庞世龙说道:“我已经写好了,你过来拿,我们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庞世龙一听,点了点头,大步朝前走去。 走到庞世龙面前,把怀中的火灵拿来出来,庞世龙伸手抓住盒子,等庞世龙放手之后,他这才松开手,放了庞飞燕。 看着他没有把纸条交出来,庞世龙不满的质问:“地址呢?” “先让我验货,确定是真,我自然会把地址给你。”庞世龙毫不犹豫的打开盒子,看到躺在里面,朱红通透的植物,头顶一朵花苞,展展欲放。 隐约之中,庞世龙还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气。 心下了然,这便是真的火灵。 他朝后退了几步,这团揉成一个团,扔向了庞世龙,随后运起轻功跑了。 庞世龙下意识的接过纸团,看着庞世龙逃跑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对着四周喊道:“给我追!” 半响却没有任何动静,庞世龙愣住了,望着庞世龙逐渐远去的背影,心生不满,随即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在心中骂道:“这帮废物!都叫动手了,现在迟迟不动,奶奶的!” 可最终他还是迟了一步,丛林之中,三下五除二就再也不见庞世龙身影。 无奈之下,他停下脚步,又运起轻功,折了回去,找到在树林之外的萧家人把纸条递了上。 “这是庞世龙写下的地点,我想秦公子应该就在此处。” 秦府管家接过他手中的纸条,连忙说道:“我们这就前往,这次事情多谢华大侠了,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我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家主。” “那好,我就先带小女回去了。” 庞世龙并没有打算想要和他们一起去找萧澈,虽然怨恨庞世龙,但是他知道庞世龙的秉性,有一半和那人一模一样,因此他不会是一个不守信的人。 庞世龙带着一旁的庞飞燕走了出去,到了外边,把他护送上马车之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到达地方之后,庞世龙满脸怒气质问林馨儿和中年男子。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安排的人手呢?就在刚刚,明明是那么好的机会,就能抓到庞世龙,我都下达命令了,那些人迟迟不动,害得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越说他心中的怒火越发燃烧,这次行动,若是这群人配合的好,不仅能拿下庞世龙,还能再一次抓住宁宸,并且他也不用丢失火灵! 早知道他就不寄望在这群人身上了,当时说的信誓旦旦,可到头来掉链子的还是他们! 面对庞世龙的指责,中年男子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苦涩说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吗?刚刚我去检查过了,我们埋伏的人,都被人抹喉杀了,一针见血,悄无声息。” 还是他大意了,以为庞世龙没有队友,这次就没进入树林之中。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明明伪装很好的人,怎么会被人发现了? 中年男子当然不知道,庞世龙和宁宸原本也不知树林之中有埋伏,听他一次无意炸了庞世龙,导致埋伏的目的暴露。 再加上,当时宁宸隐藏的位置,和埋伏人隐藏的位置十分相近,有人因为这一炸乱了分寸,呼吸乱了,也被宁宸扑捉,在他都刻意之下,更是找出来所有人的隐藏人员。 对比起这群人的隐藏功夫,宁宸的隐藏功夫比他们还要出众。 宁宸抢先庞世龙一步,提前通知了楚月,华天雷他们会带人过来,只为把萧澈带走。 楚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萧澈,又转头看向一旁宁宸:“我们把人放在这里可以吗?” 看她眼里的担忧,宁宸安抚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在不远处守着这个房子等庞世龙的人来了,我们再走。” 他也不放心,在不同情况下,他还是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可以,我记得就在后面有个山坡,我们去那里躲着。”楚月提议。 两人商量好,楚月给萧澈绑上绳子,又解开了穴,做好这一切后,让人朝着房子后面的山上走去。 在山上,找了一个视野不错,还能藏身的地方,让楚月蹲在这里,宁宸再次下山去接庞世龙。 接到庞世龙之后,他们两人刚走到半山腰,便看到了一队人马朝着萧澈躲着屋子走去。 看着这一对陌生的人马,庞世龙脸色微沉,小声对着宁宸说道:“我们得下去看一看,这里面并没有庞世龙的声影。” 宁宸也有些不放心,点了点头说道:“好。” 两人再一次折返回去,在山顶上看到这一幕的楚月,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们,刚要动身,下去追他们,随后又看到了右边又有一队人马走了过来,心中一惊,最终还是没有走下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又是什么来历? 走到山下的宁宸和庞世龙,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房子旁。 “快点快点,我们得快点把少爷带走,这里并不安全,你们速度给我快点!” 秦府的大管家催促,看着小厮把萧澈搬到马车上,也没有去搜房子,跟着家丁们一起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庞世龙和宁宸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是萧家的人把萧澈带走就好,若是其他人的话,那可就糟了。 他们可不想对上萧家,毕竟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两人刚要离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庞世龙宁宸两人面面相觑,对方眼里同样是不解。 心中疑惑之余,更是提高了警惕。 “我们走吧。” 宁宸动动嘴唇,无声说道。 庞世龙听见马蹄声判断,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山顶上的楚月也一直注视这这只队伍,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和他们完全不同,看的很是怪异。 因为要避开这一群人,庞世龙和宁宸并没有着急的去和楚月汇合。 宁宸找了一个树叶茂盛的树,躲在了上面。 庞世龙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队人马保持着平常的速度,刚路过那间屋子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停下。 庞世龙看在眼里,便知道他们不是来找萧澈了,心中更是疑惑。 可当看清楚他们身上的服饰,庞世龙瞳孔微缩,十分诧异。 怎么会是苗族人? 这些人不是一直都在南蛮之中,不常现身于世? 此刻怎么又会在洛阳城外? 宁宸察觉他的不对劲, 想要开口询问一番,碍于下方人马,最终还是忍住。 等那群人彻底不见了身影,宁宸和庞世龙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见庞世龙眼里诧异,宁宸皱了皱眉,稍纵即逝说道:“怎么这些人你认识吗?” “他们是苗族的人,为何苗族的人出现在这?还是出动了他们族内精英。”庞世龙解释,心中越发疑惑,这些人不是用蛊那一族,但是奇怪就是在这里。 在南蛮,用蛊苗族才是常常接触外人,反倒是不会用蛊的苗人越发排斥外人。 这一次出来的还是不会用蛊苗人,难不成南蛮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宁宸问道。 庞世龙收回视线,向宁宸解释苗族中的事情,等他听完之后,同庞世龙一样,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赶紧走?” 楚月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楚月看着那群着装奇怪的人走远了,见两人迟迟还不上来,又跑了下来。 宁宸和庞世龙转过身,同时摇了摇头,宁宸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楚依的病最重要。” 最后一句,宁宸更是怼庞世龙说的。 现在有什么事情,都比不过楚依重要,更何况现在用了火灵,也好过夜长梦多。 庞世龙听出宁宸的意指,压下心中的好奇与疑惑,说道:“走吧,楚依现在已经远离了洛阳,我们运起轻功应该能追的上他们。” 楚月没有听出来,他们俩人在转移话题,顺着庞世龙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带路吧。” “好。” 与此同时,秦府大管家带着萧澈回到萧家,面对萧家家主都询问,他也一一告诉。 甚至是庞世龙和庞世龙之间交易说的话,也没用*漏下。 听完之后,萧家家主面色微沉,对着管家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管家见状,朝他行了一礼,刚要退下去,又被萧家家主喊住:“等等,你去通知少爷,让他等一会过来一趟。” “是。” 没过多久,萧澈就来了,萧家家主看着洗漱过的儿子,抬脚走到他的面前。 “让大夫看过没?” “多谢父亲关心,我已经看过大夫,大夫说让我修养一天,就可以行动自如了。”萧澈脸色苍白,语气依旧十足。 萧家家主听了,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这期间,你有没有吃什么东西?” “他们给我喂东西的时候我没有吃。” 听到萧澈回答,萧家家主心中有些侥幸,他希望放荡是朝好的方面走,而不是坏的方面。 萧澈看着父亲的脸色,想了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父亲,这一次绑架我的人,已经抓到了么?” 听着萧澈的疑惑,萧家家主沉默一会,最终把这一切都和萧澈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加上了一句话:“这件事情一过,我们和华家会少了来往,以前打算娶庞飞燕,这一次是不可能了。” 萧家家主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你要是有意,庞飞燕也只能是个贵妾,但你知道我们家规矩,不能宠妾灭妻。” 萧澈沉默一会,说道:“我知道了。” 楚月他们三人一路离开,跟着庞世龙来到了洛阳和皖城交接处的小村落。 走到村中,庞世龙带着两人一直走到村尾的房子,这才停了下来。 庞世龙推门而入,在里面的顾念听到动静之后,连忙走了出来,看到师父,满脸激动,走到他的面前。 “师父,你来啦!” 庞世龙点了点头,“你师兄怎么样了?” 顾念是他的小徒弟,上次逃脱出来之后,他便让他来到这里准备,甚至楚依也是他去接的。 “师兄现在情况稳定,正在里面昏睡。”顾念如实回答。 看到身后的楚月和宁宸,连忙向他们打招呼:“萧姐姐,林师叔。” 楚月和宁宸朝他微微颔首。 “我让你准备的药材,你准备好了吗?”庞世龙询问。 “准备好了,师父你要用么?我这就去拿给你。” “去吧,火灵已经拿到手,我也验证过是真的,我们现在就直接给楚依解毒,省得夜长梦多。” 庞世龙说着越过顾念身旁,朝着里面的房子走去。 顾念一听,火灵到手,心里十分兴奋,师兄这下有救了,不用担心了。 不等庞世龙吩咐,连忙跑到一旁的房间,把之前买好的药材全部抱了出来。 拿到药材之后,庞世龙也不客气,直接指挥其楚月和宁宸两人,楚月被安排去烧药浴,宁宸跟在他的身边打下手。 顾念在一旁看着,吸取经验。 三人分工明确,顾长为楚依扎针,护住他的心脉。 一边指挥着宁宸:“你用玉刀削一小片火灵,随后放入楚依口中。给他咽下去,时隔一炷香之后继续给他喂火灵。直到火灵全部都被喂完。” “好。” 宁宸很是熟捻的从庞世龙的药箱里,找出一把玉刀,接过他递来都盒子,打开,红如血色的火灵落入眼前,不似灵芝,反倒是如同一朵花,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削!” “是。”宁宸听从命令,很快消下一片薄薄的火灵。 用着玉刀放到楚依嘴边,庞世龙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嘴唇微张,宁宸顺势送到他的嘴中。 庞世龙在把他嘴合上。 来回十几次,一朵不大的火灵全部送入楚依嘴中,时间也到深夜之中。 屋子早已经点够了蜡烛,亮的犹如白天。 半个时辰过去,庞世龙三人很快能看到顾离身体的变化。 因为扎针的缘故,楚依已经被褪去所有的衣物。 一条手指节那么大的东西在楚依身上四处乱串,楚依全身冒着冷汗,嘴里呢喃,三人都听得出来其中的痛苦。 庞世龙一直看着楚依心肺的位置,每次看到那东西,冲着心肺去,心中都捏着一口气。 好在火灵起了作用,但东西到心肺地方,总是占据不到它要去的地方。 等庞世龙摸透那东西的轨迹,在他冲着楚依左手而去时,庞世龙拿着刀,在楚依的手腕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个浑身血色的东西爬了出来,庞世龙手疾眼快,拿银针扎住那个东西。 拿起来后,他们三人都闻到了一股恶臭,以及很浓厚的血腥之味。 庞世龙看了一眼这小东西,见它挣扎的厉害,目光凌厉,看向顾念,出言呵斥:“把那盒子给我!” 顾念连忙递上手中的盒子,庞世龙打开盒子,把这小东西给丢了进去,连带银针。 有很快的把盒子给盖起来,做完这一切后,庞世龙心中松了一口气。 “好了,最大一只已经被火灵逼了出来,现在可以给楚依泡药浴了,剩下的小东西,火灵加上药浴会让他们死在他的体内,到时候会通过另一种方式排出。” 庞世龙顿了顿,继续说道:“顾念,你去把楚月熬好的药浴抬进来。” “我和他一起去吧,楚月不方便进来。” 听到宁宸的话,庞世龙微微一怔,没有拒绝:“去吧。” 楚月一直在一旁的厨房里烧着药,一股浓郁的药味让她难受,见宁宸和顾念过来,起身和他们说道:“情况怎么样了?” 宁宸把庞世龙都话一字不落的解释了一遍,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我来和顾念把药水搬过去。” “好的好的,我一直遵循庞世龙说的做,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的。” 楚月站在门口,看着宁宸和顾念把药搬了出去。 连忙离开了这间房子,她要是再待下去,绝对会被这个味道熏晕。 另一边把药浴准备好之后,庞世龙和宁宸合力合顾璃抱到了药桶之中。 “好了,现在就等他把药效全部吸收完,到时候就没有什么事情。” 庞世龙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随便选择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楚依身上的状态稳定下来之后,他主动谈起遇到苗族人的事情。 “南蛮那边应该是出了事情,否则白苗族的人不会现世。” 顾念不明白的看向庞世龙,他知晓苗族的事情,但却不知道师父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看他迷茫的眼神,宁宸看了他一眼,跟随故产生,一般随意的找个位置坐下,这才向他解释起,他们今天拿到火灵时看到白苗的事情。 说完后,转过脸去看下一旁的庞世龙向他询问:“这件事情你想要调查吗?” 庞世龙沉默一会,点了点头:“舟山教就在南蛮之中,现在又牵扯到楚依中蛊,我确实想要好好调查一番,若是红苗出世,我很担心他们会被有心人利用,到那时候情况一定会不容小觑。 更何况,天下火灵难寻解蛊者,只能下蛊者解,世间将会打乱。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一切掐死腹中,不让有心利用。” 对于庞世龙的打算,宁宸也没有过多的意外,神色沉重,歉然的看着人庞世龙说道:“这件事情我不能和你一起调查下去,若是有什么需要,召唤我一声。” 庞世龙也没太多意外,在两人相遇第一天,他就知道他的目的。 这一次查询南蛮苗族,自然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他也不和宁宸客气。 “我当然不会客气,等你们启程,你就会知道我求什么了。” 第二天。 楚依缓缓睁开眼睛,微弱的光亮,并不能让他看清楚身在何处。 下意识的直接叫唤道:“漪漪!” 顾念听到他的呼唤声,惊醒过来,看向楚依方向,发现他已经醒来,连忙走到他的身边。 “师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楚依涣散的思绪逐渐回到脑海之中,这事也想了起来,林馨儿已经不是他的师妹。 轻叹一口气后,他看着顾念,声音嘶哑的说道:“你能给我倒一杯水吗?” 顾念一听,连忙应下:“好的好的。” 转身给楚依倒了一杯水,送到他的嘴边给他喂下,直到喂了三次,楚依这才摇着头说不要了。 “好,那我去叫师父过来。” 顾念没多久就回来了,带来了庞世龙宁宸楚月三人。 看到楚依清醒过来,三人心中泛起喜悦,庞世龙走到床边,为楚依把脉。 这一次总算摸到了楚依的脉象,虽然微弱,但也在逐渐好转。 他刚收回手,楚月便迫不及待的询问:“楚依情况怎么样了?” “正在逐渐好转,体内还有一些余毒,在药浴两次,配合针灸就会逐渐好转。” 庞世龙声音平淡,众人依旧听出他语气里的开心。 宁宸看了躺在床上的楚依,转头看向一旁的庞世龙:“药浴是什么时候开始?” 对于他这个问题,庞世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如实回答说道:“要过七天才能进行下一次药浴,这段期间药养身体。” “这样子。”宁宸心中计算的时间若有所思,心中升起遗憾:“看来不能等楚依痊愈了,武林大会即将到来,我们两人还得赶往中都参加武林大会。 时间上有些冲突,洛阳的事情,也得你自己处理,我能做的人也只有出人出力了。” 一旁的楚月听完宁宸说的话,这时候也想起,他们还要参加武林大会的事情。 看来想要等楚依痊愈在离开,那是真的不能的事情了。 庞世龙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被楚依抢先一步。 “林师叔,萧姐姐你们有事就先去吧,不用等我痊愈的,我现在已经解除危机,等我痊愈了,我会去找你们的。” 嘶哑的声音,说着宽慰人的话,楚月心疼的看着楚依。 对于这个年少老成少年,她是真的心疼,在这段期间,看着楚依承受着蛊毒之苦,她心中更是悔恨,若是她当时速度更快些,又这么会让这个少年承受两种狠毒之毒。 “你好好养伤,等彻底养好了再出来。”楚月声音略有些嘶哑,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了她声音里的不寻常。 谁也没有开口安慰,他们知道楚月并不需要。 离别的时刻很快就要来临,得知不能得到楚依痊愈,宁宸和楚月开始做了启程的打算。 先是去集市了上好的马车,在准备一些吃食衣服,随后和楚依他们吃最后一顿饭,随后就启程了。 没有挑什么良辰,车马缓缓行驶,宁宸架着马车,楚月坐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看向前方或者路边。 看的无趣了,她侧过脸,看着宁宸,略有些惆怅:“这次分别,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了。” 庞世龙要调查南蛮的事情,自然要带着楚依一起去的,而她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也应该要回去了。 两人相见的机会都没有。 宁宸飞快的看了一眼楚月,随后又专心的驾驶马车,声音略有些柔和的说道:“有缘自会相见。” “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你要去哪?” 宁宸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楚月没有察觉,顺着他的话答复:“应该是要回去一趟,出来那么久,我也有点想家了。” 说道后面,楚月甚是惆怅。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家那么久,并且这一路上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让她见识到江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出来之后,与他人交手,虽然没没有谷中训练时那么多,可这些,一不小心将会要了她的命,只能万分小心,甚至还得提心吊胆。 虽然如此,但他也见识到了,很多谷中没有的新鲜事物。这些事物让她新奇有喜欢。 谷里的生活懒散自由,外面的生活虽然拘束,但是他更喜欢在外面行走,因为那样有生人的气息。 这一次,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她回谷中与父亲交差后,她想,她还是会出来的,但这一次不会是单枪匹马出来,还会带若夏她们。 毕竟这种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她们。 宁宸握着缰绳的手,不经意的抓紧几分,不着痕迹的看向楚月,有些紧张的问道:“这次回去你还会出来吗?” “当然啦,外面那么好玩,自然是要出来,到那时候我想走遍整个大周,想要好好看一看这个地方,毕竟我还没能走那么远。” 楚月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怀念的说道:“更何况这一次出来之后,我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 “什么?”宁宸有些不解。 “想和母亲一样,当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女,虽不说能匡扶天下正义,但是我想走到哪里都能帮助到人,这段时间,我们虽然一直在赶路,逃亡。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大户人家多,可普通百姓也多,更甚的吃不饱饭的农家人更多。” 说到这,楚月不由想起他们住在洛阳城外时,碰到的那些农家大婶,从她们的口吻中,她一直都知他们这一群乡下人就是看着老天爷的脸色而活。 若老天爷一年到头来风调雨顺,那么他们这一年来的辛苦,全都值得,甚至来年的吃食都有,而不会被饿死。 若老天爷不给脸,不说发生什么灾,雨下的少,他们到时候的收成就少,每个人都会吃不饱。 063章 楚月有一次无意试探,谈及换天子的事情,可听着那些农家人的想法,她突然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很多时候,百姓并不关心到底谁当天子,他们更多的注意力都在老天爷身上,当然,偶尔也会关心天子,毕竟天子收税,这也关乎他们会不会被剥削都太狠。 听着她的话,宁宸一时之间有些诧异,沉默一会才开口说道:“相较于百姓来说,他们自然关注的都是生活上的问题,而关注谁是天子,一般都是生活上没有任何问题的才去关注的问题,因为这些将会涉及他本身的利益。 虽然说琼氏登位有些不言不顺,毕竟他们是从前朝抢来的江山,但是对于百姓来说,现在的大周,对于前朝好很多,虽然不一定都能吃饱,但是对比前朝颗粒不收,朝廷大臣不去安抚百姓,而是加收税收,那时候的百姓过的水深火热。 琼氏从前朝把江山抢了过来,并且没有加深税收,还派发粮食安抚当地百姓,镇压暴乱,让前朝混乱不堪的社会变得清明起来,百姓能吃饱,不用被迫远离家乡,不用妻离子散。 因此,大周皇帝的名声在百姓当中还是很好的。” 若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宁宸对于大周还是有很好的好感,岑家以学识出名,当时前朝已经是走向灭国之路。 琼家的时候能出来推翻前朝,那是他们的胆识,但千不该万不该,那就是为了墨儒之书,设计陷害他岑家,致使岑家一族灭门。 感受到身旁人的怒火,楚月一时之间有些懊恼,怎么好端端的就提到了琼家。 她深知琼家和宁宸的关系,已经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毕竟宁宸身上背负着几千条人命,这些都需要她报仇。 楚月张了张口,想要开口安慰宁宸,却不知如何说起,感觉所有的话语在生命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最终还只能干巴巴的说道:“这次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她转移话题的技巧并不是很好,楚月眼里懊恼着,可实在是想不出要说些什么。 宁宸听到后,也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便顺着楚月说的话回答了她:“可能要到北边一趟,静观其变,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也不好说。” “这样子,不知道这一届的武林大会将怎么样举行,是否和上一届一样,若是要和上一届一样的话,那我们两个很有可能打上一场,这一次你可不要藏着掖着。” 说到这,楚月不由期待起来,可是这一次也按照上一次比拼,他们遇到的几率非常的大。 和他打一场的心愿,从谷中出来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实现一次,而唯一的机会,也因为一个乌龙失去。 到现在,她还是很期待和宁宸的比试。 听出她的期待,宁宸笑的说道:“那是当然,武林大会可是要选举武林盟主,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会放水,这不仅影响最后的结果,还是对你的不尊重。”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比试,他们还是没能等到。 皖城到中都需要穿过五个城市,这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离中都越近,宁宸和楚月都能感受到,路上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 他们还看到了好几个门派的弟子,三教五流,甚至是魔教的左右护法也出现了。 这一天,宁宸和楚月赶着路,看着天色昏暗,便知马上就要下雨。 眼看前面便是青城,两人决定在青城住上一晚,等到雨停之后,在赶路。 反正现在已经到了青城,从青城到中都也就一天时间,而武林大会将会在十天后举行,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充裕的。 进入青城,这一个很小的城镇,非常的热闹。 楚月看着街上走动的人们,更多的都是江湖人士,很少的却是普通百姓。 楚月不由疑惑,问一向宁宸:“怎么青城和我们过来的城镇不一样,普通百姓怎么那么少?” “青城靠近中都,很多门派会在青城设立分点。以此方便武林大会开始时,他们有住的地方。 中都虽然是江湖人士聚集,但大周对中都的管辖很是严谨,甚至派了将军驻扎在那里。 所以,青城比中都更像是江湖人士根据地。 除了武林大会开始的时候,中都才会引入大批的江湖人士,一般情况下青城得江湖人士才会更多。” 听完宁宸的解释,楚月这才明白,对于他们江湖人和朝廷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是很多门派弟子手中都沾了人命,于朝廷的管制有所冲突。 甚至江湖上有些有名的大侠,还在朝廷的追捕名单中,所以中都被朝廷官得如此之严,他们当然更不想去中都当瓮中鳖。 “好了,我们就先住这个客栈吧。” 楚月回过神来,看到宁宸已经下了马车,连忙跟了下去。 两人牵着马,刚走到门口,店小二便迎了上来。 “两位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住上一晚,中等房就行。”宁宸看着小二说道。 楚月这时发现,店小二脚步十分沉重,看来他也是一个会武功的人。 听到宁宸的要求,店小二露着笑容,应声说道:“你要回来的真巧,我们店中只剩下最后一间中等房,想必二位也是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 最后一句说着疑问,但是带着肯定。 宁宸和楚月也不否认,同时点了点头。 “好嘞,你们进去和掌柜的说上一声,我替你们把马牵到马棚里。” 说完,店小二我上前去,宁宸也坐牵绳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接了过来,便拉着马儿超了另一个方向走去。 宁宸和楚月走到店中,发现大堂里面都做了侠客。 两人面色如常的走到掌柜面前,宁宸看着正在算账的掌柜,伸手敲了敲桌面,随后说道:“两间中等房住上一晚,明早就走。” 掌柜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宁宸说了一声:“中等房只有一间了,你们要是需要的话就开给你们。” “可以,替我们准备饭菜送到房间即可。” “好的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吗?若是没有,一共是二两银子。” “在准备热水,还有我的马儿,一定要给我喂好。”说着,宁宸从怀中拿出了三两银子,递到掌柜面前。 宁宸好热楚月去了掌柜安排的房间,本身就是为了躲雨,只剩下一个房间,两人认也很满意了。 毕竟青城特殊,此时的客栈也不一定是还剩下空的客房给他们。 坐在凳子上,楚月一时还没缓过来,她还是觉得恍惚,仿佛现在还坐在马车上。 虽然宁宸驾车很稳,但面对不平的路,马车依旧会颠簸。 这是他们的失误,应该在马车里多垫棉被,就像是郝起云他们架走的那辆马车。 垫了足够厚的被絮,因为颠簸会很少感觉到。 两个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了敲门声,宁宸率先一步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两个店小二站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两大桶水。 看到宁宸,站在前头的店小二连忙开口:“客官,这是掌柜的让我送过来的。” “进来吧。”宁宸侧到一旁,让店小二两人走进来。 正对着门口的楚月,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便知道这是热水来了,忽然想起来他们上来的时候,忘记拿了衣物。 起身对着店小二喊道:“你们的马棚是在客栈的哪里?我忘记东西要拿了,能告诉我一声嘛?” 店小二走到床边的木桶前,一边给桶里注水,一边回答楚月:“在客栈的后面,若是女侠你要过去,我带你过去,我们客栈后面的路有些绕,要是走不对啊,准会被绕晕的。” 宁宸疑惑看她,“什么东西没有拿?” “我们的包袱忘记了,我去去就来。”楚月一边回宁宸的话,一边跟着店小二走出去。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了宁宸一人,楚月的速度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 看着楚月手里的包袱,宁宸瞬时想起了他们忘记了什么。 “我和你说,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客栈后面的巷子,路非常的多,弱受不懂得辨别方向,你进入一个地方,出来的时候一定会被绕晕的。” 楚月想带那四通八达的路,以及一模一样的建筑,一时之间不由得好奇起来,虽说其他城镇也有一样的建筑。 可是对比青城,那真的多是没法比较了,青城的后巷,四通八达个中路,门口一律不贴任何的东西,甚至是连台阶也是相同的。 宁宸听了却没有很大的诧异,想到之前看到的内容,他向楚月解释:“青城因为中都的原因,一直不常出名。 相传很久以前,青城只是一个村子,一位武林盟主是打算在青村扩建,弄成第一届武林大会比赛的现场,甚至是打算以后的武林大会在这里举行,可是当年不知道什么原因,青城虽然扩建,但是舞林大会却是去了中都举行,甚至是,那位武林盟主还让下一任的盟主要举行武林大会,都只能在中都举行。 青城建好的时候,众人又发现后巷的路特别容易迷路,有的人立即不愿意了,毕竟走后门回去,还进错了门,丢脸的可是他们自己,那时候很多人都在门上做了标记,可是不知道什么,青城后巷不再是被标记的大门。” “没想到一个后巷,居然会引出那么多的事情。”楚月感慨,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有继续询问:“你平常是看什么书的,感觉你比我还懂很多东西。” 楚月一直对于自己的学识很是骄傲,她在谷中可是把藏书阁里的书都快看完了,可对于一些事情,还没有宁宸了解的多。 宁宸被她问住了,怔愣一会,才开口说道:“这些事情,还是当初走江湖的时候知道的,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那时候你会听到很多东西的。” 楚月被勾起了好奇心,重重的点了点头,生怕宁宸反悔。 “好。” “好了,你先洗漱,我下去等。” 宁宸说完,起身越过楚月的身旁走了出去。 楚月和宁宸收拾好一切后,两人也没选择在楼上吃饭,而是去了楼下。 吵闹的大堂,两人坐在角落,但可以看到整个大厅的位置。 桌上摆着饭菜,甚至是还拿着小炉炖着鸡汤。 外面下着大雨,雨滴落在屋檐上,发出的声响和吵闹的大堂却意外的融合着。 楚月一边喝着鸡汤,一边听着这些江湖侠客的对话,觉得颇为有趣。 隔着他们三张桌子,坐着四个大汉,从他们的对话中,楚月得知他们是拜把的兄弟,这一次参加武林大会是为了能进入富人家中。 在大汉后面那一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人坐在同一张凳子上,从她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男人的手,不安分的摸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也是一副任他调戏,甚至是还调戏了回去。 看着这一幕,楚月不由的皱起眉头。 宁宸见状,跟随者楚月的目光看了过去,看清楚那两人的衣着,了然说道:“他们是合欢派的弟子,合欢派的作风十分放的开。 虽然他们这样子看着不妥,但是你仔细观看会发现,这两个人一直在观察着四周,甚至是那女子一直在魅惑着定力不足的人。” 经过宁宸一番的提醒,楚月仔细观察着女子,发现她的视线并不在身旁男子的身上,而是看向靠近门口的那个男子。 那男子一脸色相的看着女子,眼里满是垂涎。 楚月看的不由惊讶,很是佩服的看向宁宸,没想到他居然观察的那么仔细。 宁宸对上楚月崇拜的目光,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生升起一股自豪,继续向楚月解释着大堂里坐的是那些人。 “坐在门口的那个黑衣男子你看到了么?” 楚月顺着他的话语看了过去,发现男子坐的位置正对着大门口,他的面前只摆放着一壶不知是茶水还是酒。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安静,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刚浮起,宁宸的话音瞬间传入二中。 “这个人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哪里,面前的摆设一模一样,而且你看大堂的人,很少会有人朝着那边看去,甚至店小二走到他得身边,都不曾开口问一句。 你看着店小二自然忽视过的眼神,发现了什么?” 楚月沉思了一会,脑海灵光一闪,直接说道:“这个人的存在感好低,你不说我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人,就在刚刚,我看向门口的时候,扫过去,虽然也看到哪里有个人坐着,可却没有想到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宁宸隐晦打量了一眼那人,收回目光看向楚月:“此人的隐藏功夫极好,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江湖人称的夜猫。” 夜猫隐藏功夫极佳,也是江湖上的鬼盗,只要给他足够价钱,他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并且不会让人发现。 也是朝廷中想要追捕人之一,可他隐藏功夫极好,很多时候并不能发现它的存在,若不是武林大会,夜猫想必也不会出现在青城,毕竟想要他命的人很多。 武林大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武林大会开始前的一个月和结束后的一个月,朝廷不许出动,因此在犯了错,上了朝廷名单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当然,他们也必须遵守规定,这段期间不能犯事,一旦犯事,那么不仅是朝廷出动,江湖人也可以一样出动,帮助朝廷抓拿犯人。 楚月震惊,但一想到那个规矩,却又没有那么的惊讶了,随后开玩笑的说道:“还有什么大人物,你一并说出来吧。” 宁宸笑着摇了摇头:“大人物倒是没有了,毕竟我们住的这个客栈并不是很大,许多有名的人都是去了门派,或者住在比较大的客栈。” 话落,楚月却一脸严肃的看着宁宸,沉声说道:“谁说没有大人物了,我前面坐的这一个不就是了。” 语气带着玩笑。 宁宸一听,愣了一会,随后笑着戏称:“若我是个大人物,你不也是一个大人物。” 两人毫不客气的吹捧起来,话题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客栈都快打烊,两人这才离开自己的位置。 回到房间,看着单独的一张床,楚月很是熟捻的从床上拿下一床被子,替宁宸把床给铺好,依旧铺在榻上。 这一次同处一室,反倒没有第一次那么拘谨,但楚月依旧保持着警惕,当然不是怀疑宁宸,而是她的习惯。 在外这段经历告诉她,做什么事情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警惕,谁也不知道危险会在什么时候发。 第二天早,楚月和宁宸在客栈用完早饭之后,便离开了。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虽然地上还有些湿滑,但两人还是选择离开。 青城虽然离中都很近,可对于他们俩来说,中都的环境比青城要好的很多。 宁宸在中都有房子,到那时候他们俩人也不必挤在一个房间了。 并且,他们俩人还能趁着剩余的时间打探一番消息。 青城虽然是个大门派集聚的地方,但是消息缺很难打探,略有些风吹草动,难不保会被那些人给知道。 所以,这里的消息还不如中都来的更快。 两人决定要在城门关闭时赶到中都,因此,一路上都没有休息,快马加鞭,终于要在城门关闭前的一炷香时赶到。 进入城门,宁宸轻车熟路的朝着中都的房子走去。 虽然好几届武林大会他都没有参加,但并不代表那武林大会他没有关注,因此,在中都他也是准备了一套落地的地方。 以防每次来时,客栈满人,没有地方入住。 宁宸准备的房子在城西,这里住的都是读书人。 马车缓缓行驶而过,走到一座大门禁闭,门上并无任何装饰都房子。 宁宸拉了拉缰绳,出声喊道:“吁!” 马儿停了下来,宁宸率先走下去,上前敲了敲门,随后又侧过脸来,对着楚月说道:“这里就是我的房子,下来吧。” 楚月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走到他的身旁站着。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 楚月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老人,虽然他早已白发满头,可面色却十分精神。 老人看到宁宸是眼里更是一亮,面色露出惊喜,连忙向宁宸行礼。 “公子,你来了。” 宁宸伸手去扶老人,温和声说道:“何伯,不是说了见到我不必行礼了,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何伯笑了笑,并未言语,而是转头看向另一旁站着的楚月。 “这位是?” 宁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后为他介绍:“这是萧叔叔的女儿,萧楚月,也是我的朋友。” 说完,随后又为楚月解释:“这是何伯,替我在这里照看中都的房子。”当然,还有做其他事情。 最后一句,宁宸在新中华补充。 楚月朝着何伯行了一礼,说道:“何伯你好,我是萧楚月。” “你好,萧小姐。”何伯打完招呼后,又连忙说道:“先进来吧,晚餐我也准备好了,马儿等下我为你们牵进去。” “劳烦了。”楚月感谢道。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何伯走了出去,从宁宸手中接过纤绳,拉着马儿从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到何伯离开,宁宸收回目光,对着楚月说道:“走了,我们先进去。” 说完,率先走了进去,楚月跟在其后。 走到院中,楚月发现,院子里还有一个人,那人同何伯一样,也是白发苍苍,面色十分精神,与何伯不同的是,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正看着他们两人。 宁宸一边走着,一边向楚月解释:“此人是何伯的内子,两人都在这里帮我看房,你叫何姨就好。” 楚月一边听,一边点了点头。 何姨走上前,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少爷,晚饭都准备好了,可以开饭来,你们是想要先洗漱,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随后再洗漱。”宁宸说道,他们两人赶了一天的路,午饭也是在车上吃了干粮,现在这个时候都差不多饿了。 “好的。” 何姨带着两人去了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盘子,上面都被其他的盘子盖住。 何姨率先走上前,把盘子一一拿开,“饭菜还是热乎的,你们快用饭,我去为你们准备洗漱都东西。” 酒足饭饱,宁宸带着楚月去了准备好的房间住下,一番洗漱过后,楚月躺在柔软的床上,终于安心的能好好睡个觉了。 这段时间奔波下来,提心吊胆,就算和宁宸同处一室,依旧不能安心入睡,如今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楚月瞬间有了睡意。 此时,另一边的宁宸倒是没有那么好的幸运,他刚洗漱完,何伯就过来敲门,时间掐的刚刚好。 “何伯,有什么事?” 宁宸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书桌走去。 何伯跟随着他走到书桌面前,等到宁宸落座,这才说出他的来意。 “本来是不打算今晚告诉公子你,但是下面传来一个消息,此次我不好决定,因此过来询问一番公子。” “什么事情让你无法决定?”宁宸倒是诧异了,何伯在中都的权利在他之下,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做主,现在却过来问他,这倒是让他好奇,到底手什么样的消息。 何伯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到宁宸面前:“是这样的,这是参加武林大会人员大概名单,各大门派都派出了人来参赛。 除了赶不回来的刀客无心,以及佛门弟子此次好像是为了某件事不能来参赛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报名了,只是这一次参赛的人居然有暗影阁。” 暗影阁。 宁宸抬头,盯着何伯的眼睛,“是我认识的暗影阁?” 何伯没有闪躲,坚定不移的点了点头,“是的,有他们。” 这一次他也没想到,暗影阁的人会参加,这简直不可思议。 毕竟历来比赛中,杀手不能参加是阁不成文的规矩,现在暗影阁得人报名,还是阁主出动,这个消息必定震惊江湖。 “他们想要做什么?”宁宸低声呢喃,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暗影阁此次举动是为了什么。 一个杀手参加比赛,在开局势必会被众人针对,从而把人给淘汰,虽然武林大会上,出现被人杀死的情况很少,可杀手本身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谁也无法保证暗影阁阁主是否会下杀手。 可在比赛当中,他们无法用车轮战的办法,消磨暗影阁阁主的能力,甚至也无法保证,到时候暗影阁阁主,察觉他们的打算,到那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似乎想到了什么林清轩开口询问何伯:“武林盟主有什么表示吗?” 何伯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个还是未知,明天将会举行武林盟主退位,到那时候,这个问题应该会被众人抬到台面上来。” “既然这样,那就静观其变,明天武林盟主退位仪式,我们一同前去参加,到那时候便知道,暗影阁到底是要打什么样的主意?”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何伯说完,主动离开了房间。 宁宸目送何伯离开后,又坐了一会儿,而后这才起身朝着床边走去。 第二天,宁宸早早起来,刚走到院中,就被何姨发现。 她从厨房窗户门口,向宁宸打招呼。 “公子,你起来了?要用膳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宁宸闻声看了过去,对着何姨摇了摇头,随后想到什么?又侧过脸去看下另一边的屋子,“萧姑娘起来了吗?” 何姨听到她在询问楚月,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没有见着,想必是小姑娘还在休息吧,毕竟你们这段时间如此赶路,她一个姑娘家肯定会累着。” 听着何姨的解释,宁宸想了想,随后说道:“既然这样,等他醒了,我在用早饭,我先回房间,若是有什么事情过来叫我即可。” “诶,好的。” 何姨应声。 楚月醒来时,已经是巳时,一番洗漱出来,碰到了何姨,还没开口,何姨就抢先一步:“楚姑娘醒了,赶紧过来用早饭,我去厨房给你们端来。” 不等楚月开口,何姨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刚走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楚月说道:“楚姑娘,麻烦你去叫一下我们家公子,公子醒来到现在还没用饭,说是要等你一起用。” 楚月听了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转身直接去敲宁宸的房门,只是走到门口,她却犹豫了。 耳边再次响起何姨说的话。 不知怎么的扰的她心性不宁,她以为她最晚醒来,到时候也是独自享用早饭,可是从何姨那番话中,宁宸早就已经醒来,只是为了等她,便没有用了早饭。 听到身后的动静,楚月烦躁的伸出手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宁宸的声音,楚月并没有推门而入,而是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喊道:“可以吃早饭了。” 坐在里面的宁宸听到是楚月的声音,怔愣一下,反应过来起身走到门口,看到没有上锁的门,疑惑的把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楚月,不由的开口询问:“怎么不进来?” 不知怎么听到他的声音,楚月升起一股紧张,咬了咬牙后槽,看着宁宸的眼睛,飞快的说道:“其实早饭你不用等我的。”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在落荒而逃。 宁宸被他这一动静搞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今天早饭用得十分安静。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怪异,楚月闷声吃饭,宁宸时不时的大量着楚月。 这一诡异的气氛在何伯的到来打破了,何伯把手中的邀请函递到宁宸的面前,“公子,这是武林盟主退会的邀请函,时间将会在申时举行,届时赴约必须带上邀请函才能入内。” 宁宸接过邀请函,一旁的楚月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什么武林盟主退位?” 宁宸三言两语的向楚月解释,楚月听完之后,很是不解的提出疑惑。 “武林盟主退位不应该是在武林大会结束之后,选举出新的武林盟主,这才退位么?怎么提前退了?” “是这样子,若是武林盟主不想再当了,那才是选举出新的武林盟主才会退位,若是还想在当武林盟主,那个在武林大会举行之前提前退位,而后报名参加,只是条件更加苛刻,他们还要比普通人多参加一条比赛。” 064章 “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子规矩。” 对与武林大会,楚月发现自己了解的并不是透彻,那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一点也不关注。 看出楚月得失落,宁宸悄然转移话题:“退位仪式应该要举行了,我们先过去看看。” 楚月眼底一亮,扬起小脸看向宁宸,向他询问:“我也能去么?” “当然可以,邀请函上并不限制人数,只要能拿到邀请函的人,想要带好友一起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何伯说道,在他们当中,何伯了解的也是最多的。 毕竟,他是在中都专门接收消息的。 三人决定好后,何伯带着宁宸和楚月去了武林盟主退位的地点。 并不是在中都巨举行,而是在中都的城郊外的武林府,这里也是武林大会举行的地方。 楚月和宁宸跟在何伯身后,此时的武林府门口,已经排满了长队,他们来的迟,只能排在最后面。 站在队伍的后面,楚月看着前方,隐约能看到前方的景象。 看到一个人递给了门卫一样东西,楚月猜测那就是邀请函。 随后,她又看到那个人转头对着后面的人说了什么,起码有四五个人跟着他走了进去。 楚月看着很是诧异,虽然知道一张邀请函可以带很多人进去,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觉得惊奇。 毕竟,以往一直都是一张邀请函只能是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这样子不限制人数,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因为这个缘故,很快就排到了他们,何伯把手中的邀请函递:“我们是三个人进去。” 门卫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抬眸扫了他们三个人,看到何伯面容,把手中的邀请函递到后面那人的手中,随后恭敬的说道:“有情。” 何伯点了点头,抬脚跨过门栏走了进去。 宽阔的场地,主台上摆好了退位用的物品,何伯带着楚月和宁宸拐了一个弯,直径朝着前面的两层房屋走去。 走到里面,楚月察觉到很多不同的气息,这些气息有重有轻,很快就能辨别出来,他们的实力。 楚月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探究。 没想到一个武林盟主退位,居然会有那么多人来看,而且这栋房子里还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 跟着何伯越过人群朝着二楼走去,楚月感觉到很多探究的目光,面色不改的跟在何伯身后,甚至是听到了很多人的窃窃私语。 “跟在何伯身后的两个人是谁?那个男子看的怎么如此眼熟?” “怎么这次何伯带来两个新人?以往他不都是一个人过来赴约的么?” “那个男子看的甚是眼熟,老夫好像在哪里见过。” “师父,你知道那个两个人是什么?” …… 上到二楼,楚月感觉身上的目光已经消散,松了一口气,宁宸一直在她的身边,自然感觉到她得变化,随即说道:“怎么如此紧张?” 听出他语气里得挪移,楚月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那么多人看着你,你就不会紧张?” 更何况这些人里必然有各派的高手,这种打量的目光当然会让她紧张了。 宁宸听着她熟稔的语气,心中的怪异瞬间风消云散,看来她是恢复来正常。 “公子,我们的位置在这里。” 何伯带着他们来到靠窗的位置。 落座之后,楚月打量着二楼,发现他们的这个位置好极了,能看到高台上的一切。 楚月不由的好奇,这种位置不应该是留给实力极高的门派么?何伯怎么也会拿到一个这么好的位置? 但很快,这个一会儿就被她抛在脑后,不管这个位置何伯是怎么拿到的,但现在她们坐在这里就已经是结果了,他又何必庸人自扰去想经过。 他们刚坐下没有多久,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眼神在楚月和宁宸两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后看见何伯,开口寒暄:“何伯,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吴掌门。”何伯回话,态度十分平淡。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那人熟稔的拍了拍何伯的肩膀,上来直接说道:“怎么这次回国带了两个人来。” 眼里很是好奇的打量着宁宸和楚月,当看到宁宸那张熟悉的脸,很是惊讶,“这不就是如墨公子宁宸么?” 随后想到什么,又看向了一旁的楚月,嘴里猜测道:“如果没想错的话,这一位便是白衣胜雪萧姑娘萧楚月了吧?没想到啊,没想到何伯居然带来了两个武林高手,这一回武林之争可是有这热闹看了。” 听出青年男子都猜测,楚月很是惊讶,想也不想直接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猜出来我的身份?” 若说他能猜出宁宸的身份,这也不奇怪,毕竟宁宸在江湖走动,可她在江湖走动的时间并不长,见过她面目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个人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宁宸抬眸看了一眼青年男子,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若我猜的没错,想必你就是江湖人称的百晓生。” 中年男子见被忽略了,不由恼羞成怒起来,可当知道他们各自身份,中年男子灰溜溜都离开了。 他虽然是一个掌门,但也只是一个一流门派最末等的掌门,这三个人他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先不说宁宸和百晓生,单单一个萧楚月就足够让他重视了。 虽然萧家如今已经是半隐状态,可萧家在武林中的地位很是超然,甚至超过现在武林盟主。 萧楚月又是萧家家主唯一的女儿,若是得罪了她,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被人猜出身份的百晓生也不恼怒,直接坐到何伯身边,盯着宁宸的眼睛说道:“林公子的名头我时常听到,可却怎么也想不到,林公子居然和何伯关系如此之好,甚至是超出我的预料。” 这话一出口,宁宸便知,百晓生差不多猜到他和何伯的关系,眸光微暗,沉声说道:“我想百晓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眸光微沉,百晓生似笑而笑的看着宁宸,“如果没人问起,我当然不会说出去,更有人追问给的酬劳足够高,那我可不敢保证。” 百晓生的名头,江湖上人人皆知,听他的这番话,楚月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是要他们给足够的封口费。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百晓生侧过脸,看向楚月,面对她的话题转移,也比生气,顺着他都话说了下去:“难道萧姑娘还不知道吗?现在江湖都在传闻你和林公子在一起。若能见到林公子在他身边的女子,便是萧楚月。” “这传言是从何处传来?”楚月再问。 百晓生却答非所问:“这个问题需要十两银子。” 听到这个价格,楚月听了心惊,反驳道:“你怎么不趁火打劫?” “童叟无欺,什么样的消息对应什么样的价格,若你不满意也可以不用在我手中买这个消息。” 百晓生也不恼怒,脸上笑容依旧。 就在此时,有两人走上了高台上,其中一人手持锣鼓,敲了两声。 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高台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看着下面的人学习变质,他们是一些三流五教,或者是独自修行的江湖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没有资格来到这个楼房之中。 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感叹,原来江湖也分三六九等。 但很快,这个感叹就被她抛在脑后,目光直直盯着打鼓人身边的另一个人。 此人身着蓝色长衫,挽的发髻也不是江湖打扮,却长的十分高大,看似就是一个莽汉。 “这个人就是现任的武林盟主——阮经天。” 宁宸的声音在一旁讲了起来,楚月侧过脸看向他,不经意的就对上了宁宸的目光。 眸光一片暗涌,可她却看到了里面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探究,下方就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楚月顿了顿,又侧回脸,看向了下面。 “在座的各位江湖人士,能来参加阮某的武林盟主退位仪式,是阮某的有幸。 承蒙第一届武林盟主的规矩,阮某在今天将会退位,会像向在座的各位继续参加武林大会,当初阮某上位,也对武林的一些事情也十分关注,包括五年前的那场正邪之战,当初阮某还是一名跟在前辈身后的小子。 现如今,前辈他已经入土为安,我以为在这个位置上等到接班人,可就在三天前,阮某接到消息,曾经的舟山教余孽出现在南蛮地界,五年时间足以让一个门派发展起来,更何况是舟山教此等祸害我们武林人的门派。 舟山教到底是什么教我想各位也清楚,此等蠹虫必须除之,想到五年的那场争斗,我还历历在目,当年多少惊艳才绝得前辈陨落于此。 因此,无论如何,到最后谁当上了武林盟主,阮某都在此希望他能集合各派,一同对抗舟山教。 若他发出邀请,阮某作势应邀第一人。” 阮经天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人群,随后继续说道:“我们江湖儿女也不拘小节,因此我在这里正式宣布,我武林盟主阮经天在各位的见证之下,承蒙前辈规矩,退位让贤。” 说完,阮经天抽出腰间的剑,放在左手掌心上。 此时,另一个人走了上来,手上端着一个碗,他走到阮经天的面前,把玩放在他的左手下方。 阮今天在左手划了一刀,鲜血很快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入碗中。 看着这一幕,楚月不由疑惑了,“为什么他要这样子做?不是直接宣布就行了吗?” “这是有讲究的,若是他在武林大会结束之后退位的话,那就不会有这样子的举动。那他在武林大会之前退位,武林大会结束之后,若他最后成为武林盟主,那他最后将会把这一碗血酒喝掉,可若最后武林盟主不是他,那他就要将这一碗血酒给倒掉。” 何伯解释道,神色一怔,又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当然,这个规矩是从以前就流传下来了,至于是为什么,倒是没有说。” 这样的解释,楚月听着很是不满意,但也知道何伯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因此也不纠缠的继续问下去,而是打定主意,回去问一问自己的父亲。 毕竟之中辛密,父亲可能会知道。 楼下的阮经天已经放好了血,那人也把血酒给端了下去。 阮经天拿着白布,缠绕着手,又一边开口说道:“大家来参加我的退位,阮某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请了中都酒楼的厨子,为在座的准备酒菜,希望在座的能用的愉快。” 说完,阮经天就和打鼓人一起离开了。 楚月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刚收回目光,不经意对上了宁宸的脸,只见他脸色微沉,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不对。 楚月不由问出口:“怎么了?” 宁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上百晓生的眼睛,“我给你三千两。” 百晓生一顿,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的看着宁宸:“如此大的手笔,林公子不只是想给我封口的吧。” “在向你问一个问题。”宁宸从怀里拿出来两张银票,放到桌上,推到百晓生的面前。 “这是一千两定金,剩下的等我拿到答案之后全都给你。” 百晓生只看了一眼带银票,并没有收下,警惕的看着宁宸问道:“林公子想要什么答案?” “明人也不说暗话,最近的消息想必你也收到了,我是想问他们是抽了什么风?为何会来参加武林大会?” 百晓生听了,心中一跳,但很快稳下心神,嘴角扬起笑道:“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那么多,林公子是想问哪一个?” “你知道我是想问什么,你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就是想要他们的目的。” 宁宸眸光锐利,像是利箭穿过百晓生的心中。 看他这样,百晓生便知这个问题,真的不好糊弄过去,心下不由后悔,早知道就不过来凑这个热闹。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在宁宸强迫的目光下,百晓生垂下眼帘,略有些心虚的说道:“这个……我到现在没有得到消息,也算是我的失误,因此,为了赔罪,林公子不想让我说出去的事情,我自然会紧闭嘴,谁也不能从我口中撬出去。”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静,百晓生抬起头来对上宁宸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随后一到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江湖人称的百晓生,居然也有不敢谈买卖的时候,按照你的这个说法,不知道传出去会让人怎么想。” 宁宸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这个消息想必很多人都在观望,就是不知道你是否能遇到像我这样温和的雇主,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迫你。” 现在江湖上很多人都盯着暗影阁的动作,而在江湖上,消息来源最快的便是从百晓生这里得知。 毕竟,百晓生可是在江湖中号称,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若是不能从百晓生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不知道那些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而且若他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暗影阁似乎也盯上了百晓生。 气氛瞬时间紧张了起来。 与此同时,阮经天带着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二楼。 阮经天从第一桌开始敬酒过去,跟在他身后的人动作也十分麻利,从手中的食盒中,把饭菜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小小敬意不成谢意,多谢陆掌门来参加阮某的退位。”说着,把手中的另一个酒杯递到了祝掌门的面前。 陆掌门连忙站了起来,接过阮经天手中的杯子,恭敬的说道:“阮前辈言重了,能来参加前辈的退位仪式,是我陆某人的有幸,只是没想到阮前辈退会是因为这样子的事情,若到时候需要出人出力我烟霞门一定会举力支持。” “舟山教是武林大事,何况我经历五年前那一场事情,这让我不得不警惕起来,到时候烟霞门加入进来,那就是我们这边阵营的幸运。”阮经天感概道。 两人又是互相恭维了一番,随后,阮经天这才走向了另一桌。 他们的话并没有掩藏,整个二楼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楚月坐在原位上,已经听到了,二楼很多门派都十分支持阮经天,甚至许下承诺,若与舟山教起冲突的那一天,都会参与到阮经天阵营里面来,一起共同对抗舟山教。 心中很是感慨,不管阮经天最后有没有拿到武林盟主的位置,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已经拉拢了大半人的人心。 但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舟山教当年给武林造成的影响十分强大,更何况他们来之前和舟山教的人已经交过手,这一次的舟山教与五年前的舟山教已经有了不同之处。 他们不仅更善用虫毒,还身怀武功,若是他们搞偷袭,就算他们加强防范,也很难躲过虫毒。 等楚月回过神来,发现阮经天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好在阮经天和何伯谈的开心,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和何伯说完之后,阮经天不经意的扫过了,站在一旁的三个人,当看清她们三人容貌时,微微一睁,反应过来时,惊声淡笑:“原来何伯才是那深藏不露的人,江湖人称百晓生,如墨公子宁宸,白衣胜雪萧姑娘,都在这里了。 阮某人还以为这一次退位,只能看见你们三人其中之一二,却不料在此都看到了你们三人,真是阮某人的有幸啊。” 阮经天的声音并没有任何的掩饰,话音刚刚落下,楚月便发现很多目光都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一时之间,他们成为众人的打量之物。 楚月更能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虽然说的很轻,她也没有听清楚多少。 可却猜得出来,不外乎也就是那么几句。 宁宸看着阮经天,眸光微暗,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温和的笑容,恭敬的说道:“没想到前辈会注意到我们三人,前辈后面那句话到时谦虚,我们三人能参加前辈的退位仪式,是我们三人有幸才对。” 宁宸顿了顿,目光放到何伯身上,随后有放回了阮经天身上,继续说道:“没成想,前辈会是因为这个原因退位,五年前的那一场围剿,小生有幸在前方剿敌,对于舟山教也很是熟悉。 这一次,不曾想他们再次卷土重来。若前辈有何需要,我也可以联系我的好友庞世龙,让他为我们准备一些药物,毕竟舟山教的虫毒不亚于传说中的苗疆蛊毒。” 阮经天眸光一禀,但又很快消散,脸上堆着笑容说道:“若能得到庞世龙的帮助,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有一分的保障。 毕竟当初我还记得是庞世龙与药谷的医师,一起研制出了对抗舟山教毒虫的解药,若由他出手,那到时候我们必然能得到药谷的帮助。 阮某在此就先谢过景轩你了。” “毕竟是武林大事,我自然也要出上一份力,前辈这一声谢,倒是过于太快了,毕竟现在不了解舟山教的情况,庞世龙,他到底能不能做出毒虫的解药,还是一个未知。” 宁宸神色不变,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在座的一些人可能不知道庞世龙和药谷发生了什么,可阮经天此人经历过五年那一场围剿,势必是的庞世龙和药谷已经决裂。 这番话一说出来,他到底在引导谁的注意? 若到时候围剿舟山教,庞世龙没能和他们所预料的与药谷连手,势必会影响到庞世龙在江湖的地位。 “庞世龙是从药王谷,当年的他就已经惊艳才绝,五年过去,想必他的医术会更上一层楼,面对熟悉的对手,想必他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话音刚落,宁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光冰冷的迎上阮经天的眼睛,沉声说道:“就算长生历经五年,他的医术更上一层楼,可还没对上舟山教,谁也不敢放出这样子的肯定,若不了解对手,就夸下海口以后若是做不到的话,岂不是会砸了招牌?” 气氛一瞬间僵硬下来。 阮经天脸上的笑容有那么片刻僵硬,让人不可察觉。 楚月见状出言解围,“虽然话是这么说,可长生的医术,在江湖中,是少有人能比拟。 想必阮前辈是因为对于长生的医术很是信任,这才这般不严谨都说吧。” 楚月的话,即给阮经天楼梯下来,也缓和了气氛。 阮经天向楚月投去感激的目光,很浅,也很快消散,随后顺着楚月的话说了下去。 “萧侄女说的话没有错,对于庞世龙的医术,我是向来十分信任的,但刚刚说的那番话,我也有错,毕竟太不过严谨,望林公子你不要生气。” 阮经天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宁宸若再计较,便显得他有些斤斤计较了。 更何况阮经天还是武林盟主,虽然已经退位,可他在武林中的名声,比起略有些神秘的宁宸来说,还要高上几分。 聪明如宁宸自然知道说什么样的话,对于他现在的立场来说是对的。 因此脸上再次挂起和煦的笑容,嗓音带上几分歉然的说道:“晚辈因担忧友人,语气略有些冲动,若有得罪之处,望前辈能多多包涵。” 两人顺着楚月给的楼梯走下来,何伯这时又插了进来,气氛很快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等到离开,已经是傍晚。 三人一路无言回到府中,刚进门,何伯便和宁宸直接回了房间。 楚月见状,转身去找何姨。 房间里,宁宸刚刚落座,便听到了何伯的询问。 “公子,我不明白为何今天你和阮经天起了冲突?” 宁宸是一向自有分寸,在这种场合之上,突然给阮经天脸色,这让他十分奇怪,因为没有商量,所以今天他也不敢贸然插话进去,若不是有楚月姑娘在,气氛也不会如此快的炒了回来。 “百晓生哪里,你记得派人一起跟随,暗影阁来历不明,多多注意他们的举动。关于舟山教,这件事情我另有安排,你不要掺合进去。” 宁宸避而不谈,开口吩咐其他的事情。 何伯见此,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是一个下属,主子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那他就不要多嘴。 “下属知道,暗影阁那边还要继续盯着么?” “继续盯着,马脚最终都会露出来,切不可掉以轻心,记得隐晦一些,不要被发现了。” 暗影阁现在行事越发张狂,自岑家被灭,他被追杀,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活下来,并在江湖行走,这段期间,暗影阁的名声直接压过了流殇阁。 行事张狂,压根就不像是一个杀手阁,而他们背后的人,他也隐约摸索到了。 这一次武林大会,没准还能好嗨运作一番。 宁宸面无表情看着何伯,思索一番后,开口询问:“何伯,我们再中都的人手有多少?” 何伯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说道:“一共一百五十人,会武只有五十人,精通武艺有二十人。” 听到这个数据,宁宸感觉有些意外,这数据比他预估的数据还要高了。 中都只是作为一个收集消息来源的地点,而收集消息并不需要会武,现如今多出的预料,也能让他刚形成的计划更加完善。 “你让他们最近都给我收集暗影阁的消息,并原地待命,不要轻易妄动,暴露自己身份,说自己身份已经暴露的人,让他们不要掺合到这件事情了。” 有些棋子在暗,必然有些棋子会暴露他人眼中,这些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何伯虽然不知道宁宸到底要做什么,但他能摸索到宁宸一分的心思,快速在心中列出一道名单。 “黯一到黯十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可以让他们收集暗影阁的消息,其他人员继续工作,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宁宸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比我还要熟悉他们,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安排,我只需要结果,切记万万不可让他人察觉,我们正在调查暗影阁的事情,更不能让暗影阁发现我们的人存在。” “是。” “叩叩。” 听到敲门声,宁宸和何伯都停止了交谈。 何伯转头看向门口,扬声喊道:“谁?” “是我楚月,何姨让我过来询问,可以过去吃饭了吗?她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听到楚月的声音,何伯没有擅自做主,而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宁宸。 在他的目光下,宁宸点了点头,随后扬声对着门外的楚月说道:“我们马上就出去。” “好。” 楚月刚刚应下,没多久,门就从里面打开。 看了看宁宸,又看了看一旁的何伯,见他们的神色自若,楚月压下心中的疑虑。 用过晚饭,宁宸和楚月说了几句话,就回房了。 楚月见他有事要做,也没在大堂多停留,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楚月发现了一丝的不对劲,屋里多出了一种味道,味道虽然很淡,但却让她是感觉十分的熟悉。 快速的扫了一眼房间,发现原本空无一物都桌子上出现了一个信筏。 楚月大步走上前去,看着信筏的颜色,以及若有若无的香味,眸光一亮,直接伸手拿起信筏打开。 今晚戌时,城中最高楼见。 看完内容,楚月把信筏揉成一团,随后扔到了香炉里面。 随后转身去把窗户给打开,香味虽然浓郁,但也散的很快。 戌时,夜幕星空,很多人家已经睡下。 如今已是烟雨花楼开门时间,楚月掐好时间,在何伯何姨都睡下的时候,换上一身黑衣,踏着月色运着轻功,离开了这里。 “公子,刚才是楚月姑娘出去了。” 宁宸正在看着文件,突然听到暗卫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问道:“你刚刚说谁出去了?” “是楚月姑娘需要属下去跟着吗?” “你是看到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的吗?” “是的。” 宁宸不由皱起眉头,想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 “是。” 另一边,楚月按照信筏上的指示,来到了中都戌时最高的楼中。 刚刚落地,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再一次飘了过来,楚月望着幽暗的巷子,沉声说道:“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半响,巷子中走出来的一个人。 朦胧的身姿,一眼能看出来是一个女人,女人扭着腰,走到楚月面前。 “怎么是这样子的装扮?” 楚月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一袭红衣,脸上挂着白色丝巾,如果不是她那熟悉的眉眼,以及身上熟悉的香,她也不会认出来,站在面前的人就是她的贴身侍女含香。 “小姐不觉得我这一身装扮很好看吗?” 说着还转了一个圈。 月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姿。 楚月点了点头:“好看。” “你来做什么?是父亲盼派你来找我的吗?” “对,家主有令,小姐,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去寻找了庞世龙,甚至威胁了他?”含香说道。 楚月没有辩解的点了点头,“怎么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含香伸手点了点楚月的头,虽说含香是楚月的侍女,可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如姐妹,含香更是大楚月一轮,这种“越界”的动作,楚月并不排斥。 “你啊,当初出来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若要威胁一个人,必须先了解他的性格。庞世龙此人在普通百姓面前,虽然是老好人,可他的性格却瑕疵必报。 当初你威胁他一番,虽然没能拿到什么东西,可他转眼就直接向家主致信,告诉家主你的所作所为。” “啊!不是吧!”楚月诧异,怎么也没想到庞世龙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不知道,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楚月不由害怕起来。 见她露出害怕的神情,含香笑道:“终于知道害怕了?当初威胁人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么? ” “是挺神气的呀,只是谁知道,庞世龙转头就告诉了父亲,父亲知道这件事有没有震怒?”楚月反驳,当初那种情况,除了威胁,也没有其他办法,再说了,当时他的威胁并没有成功。 后来还是有庞世龙到来,才能拿到了火灵 “家主没有震怒,却把我派了出来,让我跟在你的身边。” 含香想起当时接到这个消息,她因为震惊,不由看了一眼家主。 家主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她却敏锐地感受到家主身上不同的情绪。 后来被发现了,家主狠厉的眼神扫了过来,她立即挪开了视线,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家主。 虽然没有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楚月心下还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含香:“那你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嗯……不了,你与宁宸住在一起,我若贸然出现,也不好交代过去,不过你放心,我会守着你寸步不离,毕竟这是家主交下来的任务。” 含香拒绝了,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只是考虑楚月她也就没有说出来。 065章 楚月也不强求,毕竟她现在还在别人的地盘上。 “既然这样,那还像之前一样,我们之间的暗号你也没有忘记吧?” “这是当然。”含香点了点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怎么可以忘记? 好了,时辰已经很晚了,小姐快回去吧,回去路上留意一番。” 楚月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目送楚月远去,直到不见她的身影,含香这才折返回去。 楚月偷偷摸摸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前一脚,刚庆幸自己或许并没有被人发现,后一脚,宁宸的声音就在屋内响了起来。 “回来了?” 楚月下了一大跳,此时屋内的蜡烛也被宁宸点燃。 看到来的人是他,楚月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前缓和一下气息,等平静下来之后,瞪着宁宸反问道:“你怎么来我屋里了?” 楚月没有去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离开了,毕竟这院子,并不只有他们四人。 她偶尔也能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对于这种隐藏在周围的人,她并不觉得陌生。 “见你久久不回来,担心的过来坐一下,既然回来了,能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吗?” 宁宸说完之后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有些越界了,随后连忙补救:“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没有什么关系。” 楚月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是我一个朋友邀约,所以去见了他一面。” “是什么样的朋友?” “一个很好,从小就在一起的朋友。” 这话一落,楚月看到宁宸的脸色隐约沉了下来。 不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宁宸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天色已晚,你也赶紧休息,明天我有空,带你逛一逛中都,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不给楚月回话的机会,宁宸直接越过楚月身边走了出去。 出去时还不忘记,贴心的把门给她关上。 宁宸的这一番举动,让楚月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想明白,她就已经不见了。 尤其是最后一段话,明明很是平常,可楚月却觉得阴阳怪气的,这让她一头雾水。 这一晚上,两人同时失了眠,想的还是双方的事情。 第二天早,两人虽然失眠,却又很有默契的起了一个早。 没有在府中用饭,宁宸则是带着楚月去了一家早茶店,找了一个位置特别好的地方,喝着茶,吃着早饭,听着楼下的说书人说着江湖轶事。 也许因为武林大会即将到来,说书人便说了有关武林大会的事情。 讲的还是首届武林大会的举行,楚月听这入了迷,虽然这些事情她在书中看过,可听着说书人说,又是另一番的感受。 宁宸见她听的喜欢,便一直陪着她,甚至前面的东西吃完了,他也会招呼小二再来一份。 不知怎么说出人突然跳到了阮经天的身上,讲的还是退位的事情。 楚月一听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仔细听下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们响了起来。 “没想到林公子和萧姑娘也在这里,不知道我有没有幸坐在这里。” 楚月抬头看去,发现来的人是百晓生。 从那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百晓生,宁宸和他的买卖也没有做成。 楚月并不回答,看着宁宸,神情十分明显,让百晓生去问他。 百晓生笑着看向宁宸,询问:“林公子,可以么?” 宁宸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好似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里已经坐满,还有其他位置,你请自便。” 赤裸裸的拒绝,百晓生面露错愕,但很快恢复平常,只是他好像没有听懂宁宸说的话,直接落在他的身旁。 他的这一举动,让宁宸和楚月都愣住了。 刚反应过来后,楚月面露不豫的看着百晓生直言嘲讽:“没想到百晓生,居然是这样子一个人,听不懂他人言语。” 百晓生没有反驳,而是侧过脸看向一旁的宁宸,“林公子,在下有一桩买卖,想和你谈一谈,不知你意下如何?” 百晓生这话一开口,让楚月和宁宸再一次面露错愕。 楚月更是不直言不讳,问出自己的疑惑:“当初你不是已经拒绝了这一笔买卖了吗?怎么?现在又因为什么事情而改变主意了?” “我也同样好奇,百晓生怎么会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宁宸盯着百晓生眼睛,可惜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但这并不妨碍他猜到百晓生过来的目的,虽然只有几分。 想必是那群人已经做出了警告,百晓生虽然在号称没有什么事情都躲不过他的耳目。 当然,有些事情也许是他过于夸大,但有一点,江湖人,都知百晓生并没有任何武功,连自保都很难。 但他坐镇于中都,中都的特殊性,让他的面朝安危的焦虑。 而在以往,武林大会举行时,百晓生都会提前离开中都并不会呆在中珠,而是寻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躲了起来,可这一次,百晓生竟然反常的留在了中都。 他想,百晓生势必是因为避不开某些人的缘故,不得已留在中都,而好寻找保护他的保护伞。 “林公子当初向我询问的问题,我可以给你答案,而且还是独家一份,我不要钱,但我需要林公子的一个保证。” 百晓生话音刚刚落下,宁宸不由笑道:“百晓生,如果我没有预测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在找寻你的保护伞。只是……你似乎是找错了人。” 对于宁宸拆穿了自己的目的,百晓生并不恼怒,反而笑得越发温和,“我有我的预判,有没有找错人自己清楚,只是不知道林公子是否同意这个交易?” 楚月在一旁冷哼,对于百晓生直接没了脸色,两人说的如此明白,再联系之前,她从宁宸哪里知道的事情。 百晓生现在应该是被人追杀当中,而他没有武功,在江湖也是人人皆知。 现在是撑不下去了,所以才找他们求救,这笔买卖在楚月看来并不划算。 暗影阁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他们虽然不清楚,但并不代表以后不清楚。 而现在派人去保护百晓生,不仅是惊动暗影阁,甚至到时候还有可能会被牵连。 这简直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若是她,是绝不会做这个买卖。 想到这,她不由出声提醒宁宸:“你可不要答应下来,这个买卖看起来一点都不划算。” 她的提醒很是明显,百晓生也知道,宁宸和萧楚月的关系十分好,到时候宁宸听从萧楚月也不是不可能。 百晓生面色依旧,甚至没有一丝的担忧,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宁宸也不回话。 底下的说书人,已经换了另一个主人公的事迹。 百晓生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 到最后,宁宸不由叹了一口气,有些称赞的说道:“我想你手里的那个消息应该十分重要,否则你的定力也不回如此之好,果然江湖百晓生名不虚传。” “这个买卖我做了,从你离开这个茶楼,便会有人在你的身旁保护你,而今晚子时,那人将会把你带到我的府中,到那时,请你不要做出其他举动,消息到手,我的人自会保你无忧,直到武林大会结束。” 宁宸说道,也有些感慨,以前他的消息来源都是属于自己的渠道,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借助外人。 虽然他手底下也有探查消息的人,但是速度没有百晓生来的快。 百晓生虽然才是崛起十年,但是他的渗透力,以及消息分析的能力无人可以比拟。 很多事情都能从一件件小事分析出来,而现在暗影阁已经参加武林大会。 他们的人想要在打探一番消息,只会是费时费力,甚至很可能最终结果,他们知道了,才迟迟放到他的面前。 “林公子放心,毕竟我还需要公子你的保护。”百晓生站了起来,随后想到什么,又继续说道:“我叨扰了两位的用餐,这顿饭算是我请客。” 不等宁宸他们拒绝,直接叫来了小二,对着他说道:“他们两个人账我付了,到时候记在我的头上就行。” 店小二看到百晓生,面色恭敬的喊道:“东家,我知道了,这就去和掌柜的说一声。” 说完,店小二便退了下去。 对于店小二的话,楚月眼底露出了然的意味。 看来这一家早茶并不简单啊。 随后,脑海里一闪,有个东西欧很快的飞过,楚月却没能扑捉,不由回想刚刚闪过了什么。 与此同时,和百晓生寒暄完,把人送离开的宁宸回过头来,便看到楚月发呆的模样。 怔了怔,反应过来,不由担忧问道:“怎么了?” 楚月抬头,复杂的看着宁宸:“是不是什么事情你都算计好了?” 宁宸怔愣一会,面露复杂,虽然没有回答,但楚月也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来这一次也像上次一样了,出来的时候我还很奇怪,毕竟怎么好端端的带我出来,当然这不是质疑什么。 而是现在这种特殊时间,依我对你都了解,出门都会谨慎或者带着目的,但那时候我也没有多想。” 楚月顿了顿,斟酌一下,又继续说道:“或许是我对你太信任了,出来还闪过的疑惑后来都被抛到脑后,所以也没有想到,现在看来,我好像又被你利用了一次。” 看着楚月苦涩的笑容,宁宸怔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月淡然一笑,宁宸在这个笑容里看到了疏远,心中莫名的一慌,瞬间脱口而出。 “对不起。” 两人同时愣住。 这一声道歉似乎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原本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话,变得流畅,就如同任通二脉被打通一样。 “对不起,这一件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好,我本想带你出去逛一逛,却不想去的店会是百晓生的店,我有预感百晓生回来找我,却没想到会是那么快的见面。” 今天这件事情,还真的是楚月冤枉了,宁宸本意是想要带楚月出去走走,而这家店的环境一直都不错,说书人的内容也一直都很真实,少有的瞎编乱造。 却不想,这家店却是百晓生的店,这么一来,以往觉得这家店背后人厉害,也不是没有道理了。 江湖百晓生在,故事不是第一手情报,那就是准确极高。 “今天确实是我疏忽,不管这么样都是我的错,才会让你产生了我有一次把你利用的错觉。” 宁宸真诚道歉,当初被楚月识破那个计划,甚至她完美的配合让他进展十分顺利,可自那以后,他就不想再利用楚月。 利用她对他的信任。 向来温润如玉的公子,就算是面对武林盟主的下马威,依旧面色不变的宁宸,此刻皱着眉,眼里内疚不安的看着她。 楚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本就信任于他,今天这件事发生,她也不是怪罪宁宸,而是觉得不舒服。 有一种不对等的感觉,就好像你和朋友之间交换东西,出于信任,你拿出了很多东西出来,可是朋友那边却拿出了少数的东西。 这样的交换,就算她心甘情愿,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想了想,楚月对着宁宸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信任你,即使你利用我,我也不会有怨言,这是我之前的原话。只是……下次要是需要,能否先告诉我,不告诉我整个布局也行,只要是告诉我,我在这里面充当什么样的棋子,我不想再这样被隐瞒。” 平淡无奇的话语,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捏的生疼。 宁宸的气息不稳,楚月很快捕捉到了,微微一怔,问他:“怎么了?” 宁宸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平复一番气息,垂下眼帘,压下心中的暗涌。 随后,抬头对上楚月的眼睛,出言保证:“没事,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说,也不会让你成为一颗棋子。” 他不想看到楚月眼里的后悔,后悔付出的信任。 忽然,两人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两人同时抬眸望去,发现嘈杂的早茶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一个浑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正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看着周围人一脸恐慌的模样,楚月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人又是谁?怎么会让众人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刚想开口询问宁宸他的身份,何伯的声音就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 “公子,有客来访。” 楚月发觉,走到他们身旁的怪人,听到何伯的声音明显的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朝着里面的座位走去。 与此同时刚刚离开的百晓生,再一次折返了回来,一脸凝重,好似要接待什么大人物。 百晓生走到怪人面前,张口轻声打着招呼:“你怎么来了?” 怪人并没有说,沉默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宁宸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对着身旁的楚月说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楚月就算再怎么好奇怪人的身份,但也知道孰轻孰重,连忙跟随宁宸的脚步,和何伯一起回了何府。 刚踏进门,便看到站在院子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两人为之一愣。 反应过来的楚月惊呼喊道:“郝起云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送皇甫回去吗?” 来的人便是郝起云,听到楚月的疑惑,郝起云打开手中的扇子,脸上带着笑意,打趣道:“怎么难不成你不欢迎我来吗?” 楚月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不过你不是在送皇甫吗?怎么又来了中都?” 郝起云能来,她当然欢迎,只是那皇甫纯怎么办?当初虽然说好在一起,在中都汇合,可是他们到中途的时候收到皇甫纯来信,说他不能来中都了。郝起云会护送她回去。 可现在,这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么皇甫纯呢? “当然是在这里了。” 一道俏皮的声音响起,一张熟悉都脸就这么贸然的出现在眼前,让人猝不及防,也让人惊奇。 “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说不能来了吗?”楚月好奇,毕竟皇甫纯被看管的很是严厉,武林大会这种活动大周皇帝压根就不会让她出来,现在应该是快要到皇宫了,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是偷偷出来了,毕竟武林大会那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错过。” 皇甫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反正她就是一个阶下囚,这个时候能出来,自然在大周皇帝眼里还有着用处,不好好利用一番,怎么能对的上她自己。 再说了不是还有宁宸在,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可以请他出谋划策。 想到着,皇甫纯转头朝着宁宸笑了一下。 笑容灿烂的让宁宸后背发凉,语气变得生硬,“你们两个打什么鬼主意以为我不知道?趁着现在还没有人认出你的身份,赶紧回去,省得我们被盯上。” 听到宁宸下达逐客令,郝起云第一个不满的表示抗议:“喂喂喂,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了,被发现了也不是没有理由搪塞过去,反正我们要看完舞林大会再回去。” 一旁的皇甫纯也是一脸抗议,她伸手拉了拉一旁的楚月,拉她下水,“楚月你说,你是不是也想让我们留下!” 楚月被问住了,看了一眼皇甫纯,又看了一眼宁宸,迟迟没能回话。 察觉到楚月的视线,皇甫纯不满的抗议:“楚月,你要看着我们回答。” 眸光闪过一丝无奈,楚月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自然是欢迎你们留下来,只是这间院子的主人并不是我,我也不能做主。” 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对上楚月戏虐的眼神,以及皇甫纯和郝起云威胁的目光。 宁宸勾起唇角,眸光闪过一丝危险,和悦说道:“你们想留下来,那随意,只不过若是朝廷中人查到这里, 那得由你们自己面对,我只是个江湖侠客,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让公主在我这里安然无恙。” 话音刚刚落下,皇甫纯和郝起云立即收起了眼中的威胁,连忙开口讨好宁宸。 “嘿嘿,有话好好说,有事当然可以好好商量,景轩你这里位置不错,我们想借住几日,不知你是否允许?” 郝起云嬉皮笑脸的凑到宁宸身边, 就算宁宸露出嫌弃的表情,依旧贴近宁宸的耳边轻声向他说道:“你大人有大量,若你帮助我们,我把之前看上的蓝烟田玉送给你。” 听到蓝烟田玉,宁宸诧异的看向郝起云,这可是他的宝贝,当初他想借去玩几天,他都护的死死,死活都不肯借他。 现在居然还说要送给他,怕不是在骗他的吧? 对上宁宸怀疑的目光,郝起云受伤了,控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居然这样不信任我。” “当然不是,只不过因为你那么看蓝烟田玉,所以才会怀疑,确定要把它给我吗?” 宁宸不确定的说道,眼神怀疑的看着郝起云,若不是何伯带他进来,他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郝起云。 郝起云噎住,但想到之前的过往,不情不愿的解释道:“若不是这一次求于你,我也不会想要把蓝烟田玉送出,你以为我就那么心甘情愿?” 郝起云脸上的变扭,宁宸看眼里笑了,“不必你送我,现在给我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我便还给你,算是你借我把玩。” 宁宸也不是那种话夺君子之好的人,再说他只是对蓝烟田玉比较好奇,更何况郝起云是他的朋友,蓝烟田玉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郝起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喊道:“成交!” 说完,他从怀中出一个绸缎荷包,打开,里面躺着一块蓝色的石头,手指摩挲一番,不舍的递到宁宸面前。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放你进去吗?” 宁宸皱着眉,疑惑的看着琼沐,有些半信半疑,“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看一看你的诚意。” 楚月见宁宸要邀请琼沐进去坐一坐,连忙伸出手拉扯宁宸的衣袖,在他望过来时,眼里的担忧,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说话,宁宸却读懂了她的意思,知道她这是在担心皇甫纯他们,生怕琼沐进去了,见他们的存在。 但对于何伯的能力,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开口安慰道:“没事,何伯会安排好的。” 琼沐看着他们两个在打着哑谜,眸光微暗。 他们并不是再说他的事情,楚月刚才的眼神带着担忧,不是对宁宸的担忧,而是在担忧其他东西。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就在琼沐猜测到时候,宁宸这个时候开口了。 “琼公子,请随我来。” 琼沐连忙收回散发出去的思维,警惕的跟在宁宸的身后,这是宁宸的地盘,而他又是独自一人出现,他不得不警惕,甚至是小心翼翼。 毕竟,他也不能保证宁宸会不会突如其来的设下陷阱。 一直平安无事的走到院子中的书房里,琼沐心中越发警惕。 这间其实不算是书房,相对于开放的大堂并不是一个商量的好地方,但事宁宸也不可能带琼沐去他的房间里,好在何伯一直准备着这么一个小房间,小房间虽然不常用,但是何姨会定期打扫。 066章 三人刚刚落座,何姨就端着茶送了过来,把茶杯一一摆在他们的面前,倒满了茶,何姨满意的起身,“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就在外面。” “嗯。”宁宸点了点头。 等到何姨离开,楚月安耐不住好奇问了出来,只是语气并没有那么的客气。 “琼沐,你来做什么?” 她可以没有忘记,之前可是琼沐设计抓住了她,甚至还让她中了草木深的毒。 要不是因为宁宸,那天晚上她逃出来的几率一点也不大。 琼沐摘掉头上的惟帽,露出了那张楚月二人都熟悉的脸,他这般行事楚月和宁宸虽然面色如产,但在心中多了几分诧异。 带着惟帽谁也不清楚底下到底是谁的脸,掀开惟帽不仅能看清楚一个人的脸,更是能准确的捕捉一个人的眼睛。 虽然有易容术,但是易容术最不能伪装的就是一个人的眼睛。 所以掀开惟帽的琼沐,也算是在向他们投诚,告诉他们,他就是琼沐,如假包换。 “最近,你们也收到暗影阁参加武林大会的消息,而我来,就是搞死你们,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琼沐淡然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丝毫不在意这杯茶有没有被动了手脚。 “嗤。”宁宸嗤笑,说道:“这个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若是琼公子因为这个而来,那么只能送客了。” 琼沐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茶杯,淡定的对上宁宸的眼睛,“当然,这只是一个附加条件,真正的目的在于,我想和你一起对付暗影阁。” 见宁宸要开口,琼沐抢在他之前说道:“不要急得否认,对于暗影阁和你的恩怨,我一清二楚。” “如果说暗影阁的仇人榜里,最让人忌惮的应该就是你了,你们已经达到一个不死不休的状态。” “现在,我就是来找你合作,利用这一次武林大会,一起除去暗影阁,这个提意怎么样?” 平淡的口吻,若不是坐在这里,楚月肯定会觉得,琼沐只是在提起一个平常而又普通的提议。 可暗影阁不是一个平常的杀手阁,他们在江湖赫赫有名,甚至是在朝廷中也是挂上了名号。 相比于流觞阁,暗影阁是一个高调的杀手组织,而且大周的皇帝还不抑制其发展,甚至还带着一丝的放纵在里面。 宁宸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平淡:“你的提议着实让人心动,若是心有仇恨的认,肯定会立即答应你的要求,可是……” 宁宸停顿一会,抬头,目光锐利如同利剑的对上琼沐的眼睛,带着逼迫的质问:“暗影阁背后的人来历不小,甚至是和你还有联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相信一个自己的仇人?” 和琼沐联手,对于他的计划来说,是雪中送炭,可是这里面也伴随着给更大的风险,赌赢了,暗影阁覆灭,赌输了,他要赔上中都的势力,甚至会被他们重创。 用着被重创的风险,去换一个不确定的合作,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选择和琼沐合作。 在座的楚月和琼沐都不是傻子,自然想到宁宸的话中话。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楚月看着琼沐的眼神越发的不和善。 琼沐也不在意,面对宁宸犀利的质问,他甚至还能笑出来,淡然自若的宁宸谈判。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是有一点,我比你还要厌恶这个组织。” 琼沐眼里是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若不是他们,他的母妃怎开会…… 就算他们隶属于那个人的又怎么样?他当初就发过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把暗影阁给毁了。 “面对其他事情,兴许你可以怀疑,但是暗影阁我是真的想要灭了他们,如果你不放心,我再给你一个提示,十六年前,震惊江湖的陈家灭门案,你可以调查一番。” “陈家灭门案?”楚月不由的说了出来,眼里带着震惊,这件事情她得映象很是深刻。 因为当初发生的时候,她和父亲离的并不是很远,甚至当晚父亲还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浑身带着血腥味,父亲还为此修养了一个月之久。 宁宸和琼沐同时看向楚月,面对两个人的目光,楚月压了压心中的情绪,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算是知道一些,因为当时我就在不远处,只是当时病找不到是谁做的,后来暗影阁横空出世,很多人都猜测陈家的事情是不是他们做的,但是这种话不知什时候销声匿迹了。” 楚月这段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见宁宸逐渐失望的眼神,抿紧嘴角,而后说道:“当然,知道内情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的父亲,若你们想要知道陈家灭门案到底是谁所为,我可以写信,向父亲询问。” 这是最快捷的一个办法,宁宸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不用这件事情,我去查就好,就不劳烦伯父了。” 其实不用查,听着琼沐语气中对暗影阁的憎恨,这件事情一定会和暗影阁有关。 “既然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做?”宁宸看着琼沐问道。 “武林大会的第一场比赛,我希望你和萧姑娘能配合我,用车轮战的方式,淘汰暗影阁阁主,当晚,并兵分两路,离我的人出一半前去捣毁暗影阁总部,你和我一起去击杀暗影阁阁主。” 琼沐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了出来,当然他也不担心,宁宸把自己的计划转头告诉暗影阁。 仇人的仇人便是盟友,一同对抗自己的仇人,就算双方也是仇人,但还是能够联手一起对抗。 这个计划并不是很高明,但若是单方面的行动,这个计划执行起来还有一些困难。 可若是宁宸和琼沐一起连手,并在对方的背后下绊子,那么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 双方的力量加起来,也是十分恐怖的。 宁宸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久久不言语,让琼沐一时猜不准,他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琼沐心中再怎么着急,面色依旧如常,甚至喝完手中的茶,他还能向宁宸再讨一杯茶。 何府外面,躲在暗处的兵马也有些按耐不住。 为首的沧莨面色如常,内心早已焦急不已的盯着何府。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侍卫,对着他的耳边轻声询问道:“要不要冲进去把主子给救出来?” 沧莨也想这样子做,心里虽然担心主子的安危,但等不到主子发出求助的那一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破坏了主子的事情,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却突然出现了一队兵马。 沧莨看着他们身上的服饰,瞳孔微缩,惊呼道:“怎么是他们?” 这一队人马穿着军队的衣服,来势汹汹,直接冲着何府而去。 沧莨眼看不对,若是让这一对人在何府中发现沐王爷也在这里,好不容易打消皇帝的猜忌,势必又会引起更大的猜忌。 皇帝不喜欢朝中人和江湖人走的太近,虽然他也是江湖中走出来的人, 跟在身旁的侍卫也知道,主子被发现情况必然不好,不由着急的询问沧莨,“怎么办?怎么办? 这群人到底是谁叫来的?” 沧莨心知现在心急也不是办法,这群人来势汹汹,他们一点都没有准备,现如今贸然出现,势必会被当成疑犯被带回去。 可若不及时通知主子,被他们发现了,那也一样是一场灾难。 沧莨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最终决定,那侍卫冲着何府喊下暗号,就算冒着被宁宸发现他们的存在,但也总比被军队的人发现主子的存在。 “你现在就冲着里面吹响笛子,趁着军队的人发现笛声不对,查了过来,通知主子。” “是。” 侍卫也不笨,孰轻孰重也分的清楚,从怀中掏出一个短笛,运着轻功离开房间,跳上房顶,躲在那群人看不到的地方,吹响了笛子。 用内力吹响的笛子,声音更是高了一个调。 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个笛声,军队中为首的将领听到这笛声,瞬间发觉不对劲。 抬头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可疑人,给身旁副将一个眼神,便大步向前,伸手重拍向何府的大门。 “开门,若不开门,我们便砸门而入了!” 听到动静的何伯迅速走了出来,打开门看到穿着军队衣服的将领,心中一个咯噔,惶恐不安的看着将领。 “军爷,有什么事吗?” “有人向我们反映,你们这里窝藏着朝廷要犯,将军下达命令,让我等把要犯给压回去。” 将里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后,伸出手做了一个手势,在他身后的小兵迅速冲进屋内。 在书房听到笛声的琼沐迅速站了起来,皱着眉,看着宁宸说道:“出事了,后门在哪儿?迅速护送我出去。” 听到笛声的那一瞬间,宁宸便知道,并不如琼沐说的那样,他没有带任何一个人来。 但是现在并不是责问的时候,琼沐这样子说,必然是出了事情。 “跟我来。” 宁宸在这琼沐,朝着后门走去,好在书房距离后门的位置十分的近。 刚把门打开,两人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宁宸想也不想,直接琼沐会推着出去。 刚要关上门,何姨害怕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 “少爷赶紧带着萧姑娘离开,来的人是军中的人,说什么?我们这里窝藏要犯。” “岑家”第二次被灭,已经一个王爷死了,这里边都有宁宸的手笔,军队的人来势汹汹,势必是冲着宁宸来的。 虽然武林大会期间,朝廷的人不能掺合进来,可现在武林大会还没举行,朝廷出手抓人,也是说得通。 宁宸脸色微变,目光冰冷的看向何姨,迅速用内力传音告诉楚月,让她来后门这里。 “后门,速来。” 楚月听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的指示,迅速去了后门。 到了后门之后,还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宁宸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离开。 走到外边,看到一个人站在巷口之中,两人脚步一顿。 熟悉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军队不是我招惹来的,这里并不是一个喊话的好地方,若你们信得过我,并和我一起来。” 听到军队的人来了,楚月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在她认为军队是必是琼沐招惹来的。 朝他喊道:“若军队不是你招惹来的,那为何你来了之后军队就上门来了?这段时间我们可是很安全!” “若是我招惹来的 ,也不会给你们反应的机会。” 琼沐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不小的动静。 脸色微变,语气也没有刚才得好,“走不走?” 楚月还想说些什么,宁宸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在她开口前说道:“当然,有请琼公子带路。” 突然起来的举动,嚷楚月愣住,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要说些什么,任由着宁宸带着她和琼沐一起离开了这里。 搜查的官兵看到何姨站在后门,面色不虞的朝她走去,看着微开的后门。 眸光凶狠的瞪着何姨说道:“为什么这里的门是开着?” 何姨害怕的退了一步,懦怯的解释道:“我刚刚从这里过来,军爷,民妇可不干撒谎,民妇刚刚从友人家中回来,友人家中就在后面的这条巷子,民妇回来一般都是走后门,进入家中。” 何伯也跟随了过来,跟在他身后还有过来搜查的将领李源。 听到他们质问何姨,何伯也在一旁解释道:“军爷,内子并没有撒谎。我们这后门是通向后面的巷子的。” 李源低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何伯,随后又看向一旁的何姨。 夫妻两人都面露害怕,眼底是惶恐和不安。 眸光微暗,随后收回目光,对着手下说道:“你们两个从这里进去。” “是。” “是。” 两人手下越过何姨的身旁,朝着巷子里走去。 李源没在管,转身朝着一旁的房间走去,那是最初宁宸他们所在的小书房。 何姨见了,心中一惊,想要伸手去拦下李源,被一旁手疾眼快的何伯拦下。 对着何姨担忧都眼神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妻子在刚才送了一壶茶进去,这群人来的太快,措手不及,让他们不能扫尾。 李源现在进去,势必会发现其中的摆设不一样。 这对他们的情况很不利,但为了主子,被李源怀疑从而能争取让主子逃跑的时间,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两人的动作,李源当然看到了,心下更是好奇,这个房间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推门而入,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矮几,上面还放着一壶茶和三个分布不匀的茶杯。 三面摆着书架,书架上面放着竹简和书籍,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书房。 李源看着这摆设,不由得眯起双眼,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何伯打趣:“没想到何伯也是一个爱书之人。” 语气平淡,让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 何伯眼底一沉,不吭不卑的说道:“书,是很多人都喜欢的东西,老头子除了喜欢弄枪齐舞,奈何在这上面并没有天赋。” “这唯二的喜好,就是喜欢看杂书了,更何况这江湖传闻与故事多得数不清。” 既然李源已经叫出他的名字,那他也不用在装傻了。 李源轻笑一声,并不言语,就离开了这个房间,随后,他把整个院子的房间都走了一遍。 当他从楚月的房间走了出来,被他派出去的两个士兵也回来了。 他们走到李源的面前,其中一个高瘦的士兵说道:“将军,什么也没有发现,那巷中地形错综复杂,很多门都是紧闭的,属下猜想,不是后门就是正门。” 听到这个答案,李源并不意外,似笑非笑的看向何伯和何姨,语气冰冷强硬的下达命令。 “把这两个人给我带走,我很怀疑他们窝藏要犯,并且帮助要犯逃走。” 不给何伯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得到命令的两个士兵迅速出手,何伯和何姨本身就是普通人,虽然他们的身份并不简单,可两人在习武这一途上,并没有任何天分,因此这两个士兵很快就把他们给抓住了。 何伯和何姨对视一眼,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顺从的和两个士兵一起离开。 走到外边,看到把何府包围起来的士兵人数。 何伯面色不改,心中却早已有了计算。 围观的百姓看着士兵押着何伯和何姨走了出来,面露惊讶,而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沧莨更是胆战心惊,生怕下一刻,跟在何伯后面的就是他家的主子。 好在等士兵把门关起,他也没能看到主子身影,当然也没有看到宁宸和楚月两人。 等到那群人彻底离开之后,沧莨这才下令撤离,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琼沐,准备好的房子。 当初琼沐,独自上门时就已经计算好,若是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让他们走散,便去准备好的院中等待。 等沧莨一行人赶到那里时,便发现琼沐早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不仅还有琼沐,还有宁宸和楚月的身影。 看到他们两个沧莨,只是惊诧一下,便很快恢复镇定。 恭敬的走到琼沐身前,轻声喊道:“主子。” 见到来的人是沧莨,琼沐点了点头,随后不客气的问道:“那一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谁把军队等着他过来的?” 沧莨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清楚,但他很快向琼沐保证:“这件事情我会彻查清楚,只是……” 沧莨停顿了一会,抬头看向了宁宸,目光迟疑。 宁宸见状,不由皱眉,而后说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我们离开的时候,何伯和何姨,被他们带走了。” “你说什么?”楚月惊呼的叫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沧莨。 “在下并没有撒谎,我们是等军队的人离开之后,我们这才离开的,这件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何伯和何姨被带走了。” 琼沐沉默一会,看向沧莨:“过来抓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是李源。” “李源?” “没错就是他,我没有看错人,他是中都陆将军的亲信。”沧莨说的肯定。 “没错就是他,我没有看错人,他是中都陆将军的亲信。”沧莨说的肯定,随后又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一次居然派出陆将军的亲信,看来是有备而来了,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李源应该是知道何伯的身份,当然,知道道哪一种地步我就不清楚了。” 宁宸的眉头皱得更深,沉默不语。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月抬头看向沧莨,眸光冰冷,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迁怒 对于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楚月把怒火放到了琼沐他们身上,若不是他们,何伯也不会被军队的人给带走。 何伯的身份本来就特殊,被李源他们抓到,现如今很可能会被动用私刑,何况身体虽然硬了,但军中死私刑的名头,她也是听过的,一旦动用,势必伤筋动骨。 何伯何姨两人手无寸鸡之力,面对死刑很可能半条命都没了。 面对楚月的怒火,沧莨也不恼,面色如常,“楚月姑娘如此聪明,自然知道在下说的意思。” 面对他的反驳,楚月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怒火。 此时,宁宸开口了。 “我要中都驻扎军的防御图。” “那不可能!”沧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想也没想直接反驳了宁宸,他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驻扎军的防御图这种高级机密,说要就要,真当他们缺少这个合作的伙伴? 这种东西一旦暴露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更不用说是暴露在宁宸面前。 虽然他们在谈及合作,并不代表,他们就化敌为友。 宁宸看都不看一眼沧莨,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琼沐,再次开口询问道:“这防御图是你给我?还是我自己去拿?” “你这是在威胁我?” 虽然反问,但琼沐的语气十分坚定,而且他也十分肯定,若是他不给,宁宸必然会亲自动手,甚至还给他挖了坑跳。 “你说呢?”宁宸避而不答,反而是把问题抛回去。 “宁宸,你不要欺人太甚,别忘了,你现在所处的地盘是我们的地盘。” 沧莨气急败坏,虽然他们一直交手,但是双方都是在暗处,从来没有办在明面上,对于对方的性格也不是十分了解。 可这一次交手过后,沧莨心中最厌恶的人当属宁宸。甚至是恨不得他立即去死。 “你以为就你们这个小地方能困得住我们两个人?”楚月嘲讽的看着沧莨,若是论及逃跑,谁也比不上她们萧家的轻功,更何况就琼沐她手下的这些人,和他们硬拼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楚月的这句话不亚于火上浇油,沧莨的情绪越发不稳定,琼沐看着自己的军师三言两语就被挑起了怒火,虽然心知他担忧自己,但心中还是有些失望,沧莨出谋划策虽然很厉害,但心情还是有的磨练。 见沧莨还想在说些什么,琼沐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防御图,如此重要的东西,我自然不可能直接给你,而且中国并不是我的地盘,我也拿不到那么高级的东西,但我可以保证,何伯他们武林大会举行的这段期间,不会出现任何的事情。” “你觉得这个诚意够了吗?” 宁宸对上琼沐的眼睛,他的眼里平静都什么也看不出来,心中赞赏,如果大周皇帝当初并没有下达那条命令,若他按照家中的安排去做,琼沐应该会在他选择辅佐名单中。 只可惜…… 但很快这个可惜,很快被宁宸抛到了脑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自然也知道收手,但还是勉为其难的说道:“若是在我把何伯救出来之前,何伯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们的合作不用再继续下去,若是你隐瞒于我,让我们的合作成功完成,那也休怪我无情,把这件事情捅到御前,林某虽然地位不高,但是能让沐王爷终生不能靠近那个位置的本事还是有的。” 再三被一个人威胁,就算琼沐心胸开阔,也不免心生怒火,但他深知若把真怒火发了出来,对于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局面,势必会被打破,到那时才是得不偿失。 琼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一旁的沧莨说道:“带着林公子和萧姑娘他们去准备好的房间,然后飞宇和我一起拜访陆将军!” 沧莨虽然不知道为何琼沐不让他和他一起去,但还是乖乖听从他的安排,只是对着宁宸和楚月没有了最初的态度,冷着脸说道:“那就随我来吧,地方不比林公子的地方大,房间也很小,所以望两位能将就,不要怪罪。” “世人皆说沐王爷最富,甚至前不久还抄了岑家,诺大的家底,我还真的不相信沐王爷能穷成这样,都比不过我们这个地位底下的江湖人。” 楚月一番的冷嘲热讽,宁宸并不插手,甚至还很愿意看热闹,毕竟这也是在为他报仇,不是么? 对于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琼沐身边的军师,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宁宸都身份,他野兽略知一二,因而,对上楚月的嘲讽,沧莨虽然生气,但也不敢说了出来。 他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不小心很可能会引来灾祸,后果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军师承担的起的。 沧莨把人带到屋内,丢下一句,“若有什么需要,叫人即可。”便直接离开了,离开时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楚月也不在意,跟着宁宸进到房间,刚刚把门关起,就迫不及待的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道:“现在我们在这里,何伯已经被带走,你到时候怎么和百晓生见面?还有,皇甫纯他们现在在哪?我们要怎么联系?” 一股热浪呼在耳朵上,宁宸不适的挪了一小步,但很快一股馨香飘入鼻间,淡淡的,若有若无,那是楚月身上的香味。 宁宸皱眉,朝一旁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在楚月还没反应过来时,解释道:“你放心这里没人。” 看到楚月更是不解得眼神,宁宸心中一个咯噔,连忙补救:“我是说这里并没有监视我们的人,所以不用靠的太近。” 话音刚落,宁宸恨不得收回自己的刚说的话,怎么是越说越错了。 楚月一脸茫然,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宸看着她的神情转移话题:“这件事情自有安排,李源没能在何府找到他们,那就证明他们已经离开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大,想必他们会收到风声,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联系我们。” 虽然不明白宁宸刚才那不清不楚的话,一谈到正事,楚月也立即回神过来,而后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了。只是……你和百晓生已经约好,今晚见面,可我们现在正在琼沐的地盘上,见面会很困难吧?” 宁宸点了点头,现在在他人地盘之上,他们俩人虽然已经暂时放下恩怨合作,可并不代表就放下警惕心,反而还会让他更加警惕。 和百晓生见面本身就是一件隐秘的事情,若如此大摇大摆的出去相见,不仅会让琼沐怀疑,让百晓生的安全也会遭到更大的威胁。 楚月想了想,把心底的打算说了出来:“要不这样,你想和百晓生说什么事情,写成一封信,我带去见他。” “理由我也想好了,就算琼沐怀疑,有你在,应该能打消他的疑虑,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这个办法,宁宸最初就已经想到了,对于他们此刻的情况是最好的一种,既能和百晓生相见,又能有人在这拖延时间,打琼沐的疑虑。 可是,百晓生那边已经是自顾不暇,若楚月出现在百晓生身边,会有危险,虽然她武功上乘,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见宁宸久久不语,楚月疑惑的看着他,“你在担心什么?” 宁宸抬眸,目光深邃,看不出其中暗涌,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的犹豫不决说道:“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楚月不明白他到底在犹豫些什么?毕竟这个办法是最不会引人怀疑的办法,而且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宁宸为什么还要怀疑? 宁宸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担心的危险,在楚月眼里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情,在他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遇到危险,可在她看来这并没有什么。 两人在这苦苦纠结,与此同时,百晓生那边却发生了意外。 此时的百晓生狼狈不堪,在宁宸安排的暗卫下,带着东西正在逃亡杀手的追杀。 暗卫武功不错,可带着一个手无寸鸡之力,不会任何武功的百晓生,对上十个杀手的追杀,此时也有些吃力。 百晓生茫然的看着前方,一时之间还没回过神来,但他手中紧紧抓着一个锦囊,那是他刚才在家中整理到都消息。 时间倒回一刻钟前。 百晓生还正在家中整理收集到的信息,这些信息是要在约定的时间内,把他送到宁宸手里。 可他刚刚整理好一切,他的小厮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和他说何府被查一事。 “消息来源是否可靠?”百晓生目光锁定小厮的眼睛。 小厮在百晓生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很是肯定的说道:“可靠,是李源带人去抓的,带出来的只有何伯和何姨,并没有宁宸他们。” 停顿了一会,小厮继续说道:“公子我们还要按照规定的时间前往茶楼吗?” 百晓生和宁宸的交易,作为他的贴身小厮,他也是知道一些的,可现在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宁宸至今下落不明,若是公子贸然出门,要是能遇到守约的宁宸,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没有遇到,对于公子来说,他更加的危险了。 “那是当然。”百晓生说的理所应当,小厮都想法他当然知道,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在他掌控的范围之内,而且做他们这一行的信誉也是最重要。 当然,他最大的保证还是在于宁宸派人跟在他的身后保护他,如果不知道有人跟守在旁边的话,百晓生他也会思考,到底要不要去赴约,毕竟现在他的处境很是危险,能在家中安全的地方呆着,他也不想出去。 但为了自己的安全,百晓生想了想,吩咐了一命令:“你现在茶楼做好准备,挑选武功中等之人,让他在茶楼准备,必要时刻保护我,记住一定要找与我们亲密合作的伙伴。” “属下这就去办,请公子放心。”小厮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067章 百晓生目送着他离开,直到门被关起,这才缓缓的坐下,只是他的心已经被扰乱了,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信息,百晓生却觉得有些厌恶和厌倦。 突然脑海只想起了一段话。 “在这件事情,和越来越多的消息打扰到,要学会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懂得调节心绪。做我们这一行的,接触太多的信息,会很容易扰乱我们的心绪,你要保持一定的冷静和客观。” 说这段话的人已经早早去世,到现在回想起那人的音容心里越发模糊,但他怎么也忘不掉,那人一脸平淡的说着这一段话,可眼里却充满了厌恶。 当时他还不太明白,可现在,他好像隐约知道了些什么。 轻叹一口气,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把收集好的东西装到一个锦囊之中,还没放到怀中。 一个人便出现在了房间之中,二话不说直接抓起牌,小生朝着外边逃去,百晓生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声音便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是我们家主子,奉命前来保护你的,现如今你的家已经被十个杀手包围,人数太多,若我们不逃跑,我无法护你左右。你与小厮的对话我已经听见,公子那里的地方已经不安全,那你说一个地方我送你过去。” 虽然还有些茫然,但听完话后,百晓生立即报出了一个地名。 听到地名之后,暗卫二话不说,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那是百晓生名下的茶楼,跑到那里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地盘,而且还可能会遇到宁宸他们,到时候脱离危险的可能性会更大。 身后杀手紧追不舍,带着一个手无寸鸡之力的百晓生,暗卫顾不上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直接奔向人群多的地方。 于是,大街上出现了这样子的一幕。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扛着一个青年男子,飞快的奔驰。 这样子的一幕,虽然在中都不常出现,但是很多百姓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还有人停留下来观看热闹,跟在百晓生身后的杀手,见两人不顾一切暴露自己的身份,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但也没有继续跟随上去,那暗卫可以不顾身份,他们却不行,一旦暴露,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百晓生…… 为首的杀手看着百晓生的背影,黑色蒙纱的下面,嘴角缓缓上扬着,眼里泛着凉意。 他们有的是办法能把他解决掉。 “我们撤!” 一声令下,跟随在他身后的属下,连忙向四周散去。 与此同时,迟迟没有决定好的宁宸,在楚月再一次的催促中,缓缓的点了点头。 见他答应下来,楚月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去也可以,但我有一个唯一的要求,必须让我的暗卫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楚月刚想开口拒绝,便看到宁宸不容反驳的神色,抿紧嘴角,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宁宸见她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外边,预估着他和百晓生约见的时间。 “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外边响起,两人为之一愣,随后又听到那声音说道:“沧大人派我来给你们送吃的,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楚月看向宁宸,宁宸在她的目光之下,开口说道:“进来。” 门被打开,一名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她手上拎着一个食盒,眉眼精致,举手之间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丫环,反而像是闺阁之女。 宁宸眸光一凝,看着这名女子越发的冷。 女子抬头看向宁宸,嗓音清脆温柔,“公子,要把东西放在哪里?” “放在桌上。” 女子按照宁宸的吩咐,把食盒放在桌上,还一一把里面的饭菜给拿了出来,摆置整齐,弄好这一切后,便退到一旁站着。 见他这般模样,宁宸边走向桌子,边开口,“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可以退下了。” 女子怔愣一刻,回神过来说道:“沧大人让我伺候公子小姐用餐。” 宁宸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暗含警告,“我说的话难道你没有听见吗?我是客,那你只是个奴,谁尊谁卑,我想这样的规矩应该不用我教你。” 如此刻薄的话,让女子的身形微颤,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直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下来,转身看了一眼宁宸。 一双杏眼欲语还休,带着一丝的委屈和难过。 让她失望了,宁宸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这一腔的神色直接会错了意。 正当她心中带着忿恨离开,宁宸此时开口了,“回去告诉沧莨,少打一些有的没的主意,我不吃这一套,如果还敢这样子做,我不介意在他家主子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 女子为之一振,也不敢那有什么小动作连忙离开了。 楚月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对,有些惊诧的看着跟景轩随后说道:“就是沧莨的美人计吗?” 宁宸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楚月被他这一举动弄得迷糊了。 宁宸看着她茫然的眼神,笑着说道:“不是什么美人计,只是想要监视罢了,不说这个了,快点吃,吃完了你就去见百晓生。” 楚月抓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恢复自然的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沉默无言的用完一顿饭,宁宸率先起身。 “走吧,我送你出去。” “好。”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沧莨急匆匆赶来的身影。 相视一眼,宁宸便催促楚月:“走吧,他由我来拦着。” 楚月朝他笑笑,便走过去,对于宁宸的本事,他是十分信任的,相信他能拦下沧莨,甚至可以打消琼沐的怀疑。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把他留下来,虽然这个举动看似危险,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安全的,毕竟现在的琼沐不敢对他下手。 匆匆赶来的沧莨,看着楚月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逐渐冰冷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宁宸面前,声音低沉的质问:“为什么要让萧姑娘出去?” 其中的怒气,宁宸感受到,但他只是淡然一笑,并不是沧莨的影响。 “她想出去是她的自由,而且她身份现在也十分安全,并不会有人做出什么样子的举动。” 这句话暗有所指,宁宸看着沧莨的神色,继续说道:“你在追我,我也想质问你,为何沧大人的速度那么的快,我们刚到门口,便见沧大人匆匆赶来了,不知苍大人可否给我解惑?” 这一口一句沧大人,带着十分明显的讽刺。 宁宸的话语,就差没有明说,沧莨在监视他们。 对于宁宸这样身份尴尬的人,自然是要监视一番,但他们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能暗地里监视,若被发现,尴尬的只是他们。 现在的沧莨就是一脸尴尬,原本是要质问宁宸,反过来却被她给质问住,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宁宸见好就收,见沧莨被他问住后,便给了他一个台阶,让她顺着爬下去。 “沧大人也要出去么?不然怎么会如此急匆匆的?” 对于她递过来的台阶,沧莨不得不接了下去,连忙点头声称:“是啊是啊,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那就不说了。” 说罢,沧莨抬脚走了出去。 看着沧莨离开的背影,宁宸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转身回了房间。 楚月离开房子,立即朝着昨天去的茶楼里,刚刚踏进去,楚月发现一丝不对劲,茶楼比昨天还要热闹许多,说书人的声音也没有了。 脚步一顿,楚月很快恢复自然,朝前大步走去,心下警惕几分。 刚踏上楼梯,一名店小二冒了出来,拦下楚月。 “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楚月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也没解释,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到楚月面前。 看着他掌心中的东西,眸光微缩,沉声道:“你家主人在哪?” “请随我来。” 店小二转身下了楼,楚月跟着他在出了茶楼,七拐八弯的走了一会,来到了一间并不起眼的小房子。店小二推开门,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月看了他一眼,便抬脚走了进去,店小二并没有跟着他进去,而是在楚月进去之后替她把门关上。 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楚月停顿了一会,这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公子,终于等到你了。” 听到百晓生的声音,楚月朝他走去,也顺势开口向他解释。 “宁宸现在脱不了身,由我来找你。” 躲在暗处的百晓生听到楚月的声音,微微诧异,本想质问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宁宸。 可一想到今天小厮传来的消息,便知道宁宸现在并不方便出门,随即也不多疑。 “既然这样,那请坐。” 百晓生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又亲自给楚月倒了一杯茶。 楚月坐下,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此时她也注意到,百晓生身边还有一个人在。 察觉到楚月的目光,暗卫微微向她点头,百晓生随后说道:“这是宁宸的暗卫,今天多亏了他,不然你也不可能在此见到我了。” 听闻他的话语,楚月面露震惊,“怎么,难不成他们已经找上你了?” “是,就在我刚接到何伯被带走的消息。那群人都已经出现了,这一次若是有他在,我也不会那么顺利的逃出来。” 可是这一次这个暗卫足够聪明,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把他往人群处带去,利用杀手他们之间的弱点,否则他们也不会那么快就逃了出来。 百晓生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放到桌上,推到楚月面前。 “这是你们想要的东西,这东西我交给你们了,我希望他还能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说着,百晓生伸手指向一旁的暗卫。 楚月那些东西看都不看一眼,便收入怀中,面对百晓生的请求,点了点头答应道:“可以,这段期间他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危险,另外,回去之后我会向宁宸说明,让他再派一个人来保护你。” 百晓生看这楚月的动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继续说:“你不看一眼吗?” “不用。我相信你不会给我们无用的消息,就算你给了,那我们的交易也将会取消,以现在你的情况,我想你也不会给我们无用的消息吧,毕竟……你的安危岌岌可危。” 楚月并不单纯的信任百晓生,那么放心的把东西收起来,也是因为以他现在的处境,并不敢糊弄他们。 毫不留情的话语,让百晓生不由得苦笑,萧楚月说的没有错,就以他现在的处境,他压根就不该糊弄他们,毕竟也只有他们能保得住他了。 “希望你们的动作快点,我可不想一直被人追杀,毕竟老话说的好,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初二。” 被人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这种,就像是一把悬挂在头上的刀,不知何时会降落,要了你的命。 “我们尽量,这段期间就请你安分的躲在人群多的地方,经理口中之物的,必须是你所信任之人,这一点我想你应该能做得到。”楚月提醒。 “这是当然。”有两个人保护着,茶楼又是他的据点之一,安全也比之前的房子要高几分,更何况,这里虽然信任的人很少,可以他伪造的身份,一个实力不凡的说书人,自然不会让人起了疑心。 楚月也不在逗留下去,和百晓生告辞后,便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打开门看到店小二还站在门口,朝他点了点头。便由着店小二带她离开。 楚月在茶楼呆了一会,离开茶楼之后,他并没有着急着回去,而是又去了另一个地方,安静的街道,仿佛与外边繁华的街道格格不入。 楚月看着打烊的花楼,随意的选择了一个进去。刚进到里面,,一道懒洋洋的语调响起。 “客官,你想做什么?” “喝酒。” 那人听闻一道女音响起,不由诧异的看下门口看到楚月的面貌,眼里露出惊艳,但随后有很警惕的看着楚月。 “客观莫不是在逗我,大白天的不上酒楼喝酒,咱何时来我这烟花雨巷?” 面对那人的警惕,楚月面色如常的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到她的面前。 “这生意你要是不想做,那自然还是有人想做的。” 那人看着楚月手中的银子,眼里立即露出垂涎之色,连忙应声道:“有生意上门,哪有拒之的道理,客官稍等,我立即给你拿上好的女儿红。” 楚月随意找了个地方坐在,白天的花楼并不像夜晚那样靡醉,反而像是白天的酒楼,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一个装修的更豪华,踏入的人不同罢了。 楚月刚刚坐下,一个人影便出现在她的身旁,楚月头也不抬,开口说道:“你来了来。” 平静的语气,仿佛就知道这个人的出现。 那人毫不客气的坐到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楚月。 此时,老鸨抱着一坛酒走了过来,高声喊道:“客官,你的酒来了,需要我给你满上么?” 楚月和那人同时抬头,看向老鸨。 面对两个人的目光,老鸨心下一顿,面色不露的走到他们的面前,把酒坛放到桌上,从酒坛上方拿下两个碗,分别放到楚月她们面前。 随后,老鸨掀开上方的红布,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面而来, 她闭着眼睛嗅了嗅,睁开眼是眼底满是垂涎。 “不是我自夸,这一坛女儿红可是我封了好久,又不是昨天销量太大,我也不舍得把这一坛酒拿出来。” 言语之间透露着一股自豪。 不怪乎老鸨如此自豪,就连坐在楚月对面的那人也面露垂涎之色,她是懂酒之人,最擅长的便是品酒,这就像为刚刚放出来时,她便已经猜到这女儿红已经有了三年的时间。 虽然时间不算长久,但能拿出一坛三年的女儿红,这在普通的酒楼里,很少能拿得出来。 “不知这样子的酒,是否还有,若是还有请给我再拿一坛,我重金买下。” 含香看向一旁的老鸨,眼底深处,暗含着期待。 老鸨听了不由笑着打趣:“这位客官,好酒不可得,这三年份的女儿红,我也就舍得拿出这一坛来,别的可就真的没有。” 含香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老鸨又抢先一步说道:“这酒我先给你们满上,等你们喝完了,我在给你们倒上。”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为楚月她们倒满了酒。 “两位请慢用。”随后,便抱着酒坛子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含香依依不舍的盯着老鸨的身影,楚月看他这样,便知他就是酒瘾。 轻咳两声,含香恋恋不舍的转过头来,先是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不舍得咽下,放在嘴中,细细品尝一番,待彻底感受到了滋味之后,这才把它咽了下去。 “啧啧,果然是三年份的女儿红,这味道就是烈,烈中带着一丝的甘甜。” 听着含香的评价,楚月摇了摇头,眼里透着无奈,含香一碰到酒,必须要细细品尝一番,一副嗜酒如命的模样。 有时候她不明白,明明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含香就那么嗜酒如命? 含香虽然被酒吸引,但是也没有忘记正事,他把面前的酒推离了自己,抬头正色的看着楚月,眉眼间带着一丝的严肃。 “小姐,我不认为你在那人的身边就是安全的 ,你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我希望你能远离在身边。” 虽然没有明确说名字,但楚月知道含香暗指的那个人便是宁宸。 楚月没有回话。 含香心下一沉,想到这几天,她在暗地里跟随在楚月身边的所见所闻,心中浮起一股担忧。 当初出谷的时候,她和其她香聊过,按照小姐的性格在舞林大会举行之前,并不会有什么事情。 可看着传回来的情报,而且这段时间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甚至还被皇家的人带走,现在又卷入其他事情当中。 在他看来,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宁宸,若是小姐没有和他一起走也不会发生这些糟心事。 语气也不由得变得强硬,甚至还带着一丝迁怒。 “小姐,现在的处境那么危险,官府的人介入,甚至暗影阁的人都出现了,如今他身边的处境那么危险,为何不现在的远离他呢? 你能陪他走过这段时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忘了,你受伤都是因为他。” 楚月听出含香的迁怒,她心知含香这是在担心她。 但如果是要让他现在抛弃宁宸,离开她的身边,对于她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不能在宁宸处境如此危险的时候,做出抛弃他的事情。 “含香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也给你明确的答案,我是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 “小姐……” 含香嘴边的话还没能说出口,便被楚月打断了。 “含香,注意你的身份!” 晨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情况,这是她第一次挑明主仆身份,这让含香有一些不知所措。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这样的愤怒并不是针对楚月,而是针对宁宸。 若不是因为他,他又怎么会惹怒小姐! 在楚月凌厉的眼神之下,含香不情不愿的说道:“我知道了。但是……” 含香停顿了一会儿,看向楚月继续说道:“但若是发生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小姐面前,并且不顾任何一切代价,把小姐给带走。就算不能让小姐完成任务,我会遭受责罚,我也会第一时间把你带走。” 眼神很是坚定不移。 楚月知道,含香这是认真的,若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她带走。 楚月轻叹一口气,刚想开口劝一劝含香,便被她抢先一步,好似知道楚月要说什么,接下来这一句话直接把路堵死。 “若小姐不答应我,那么今天小姐就不用回去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楚月脸色微沉。 含香也不避讳点了点头。 看着含香那张倔强的小脸,楚月气笑,但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含香在其他侍女当中武功不算最高,但她练就一手出神入化的撒香,这些香的作用只有含香一个人清楚,解药也只有她有。 就算是她,也无法应对,为了不能让手中的东西带不回去,她只能认命答应。 楚月和含香从花楼里出来时,含香身上充满了酒气,楚月担忧的看向她。 “不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么?” 含香摇了摇头,她喝的不多,就这么点酒,当然不可能让她醉了。 拍了拍胸脯,向楚月保证:“小姐你放心,就这点酒不会让人醉,你不是还有急事,快回去吧。” 楚月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想拉着含香去旁的客栈住下,让她醒醒酒,手刚刚伸出去,含香直接一跃而起,速度之快,瞬间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与此同时,她的内力传音已传到了楚月的耳中。 “小姐你请放心,含香自有分寸。” 楚月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朝着琼沐的房子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大街上的人群迅速涌动起来,前方动静不小,楚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迅速闪开!官府办案!” 一道沉厚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是一阵阵的马蹄声。 楚月闪到一旁,躲在人群之中,看着骑马奔驰而过着几名捕快,不由皱起眉,脸色越发暗沉。 那群人来去匆匆,很快,大街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繁华,对于这些出动的不快,百姓们都漠不关心。 楚月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迅速朝着琼沐的腹中奔去,脚下的速度越发的快,甚至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口中,她直接运起轻功飞奔而去。 她的动静不小,很快引起了隐匿在人群中的江湖人,可抬头一看,只看到了一道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 楚月火速赶到宁宸所在的房间屋顶,在房内听到轻微动响的宁宸,眉头轻蹙,稍纵即逝。 楚月一跃而下,便推门而入,来不及关门,便冲到了宁宸面前。 宁宸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楚月,不由惊诧。 “怎么了?” 面前的楚月一脸担忧之色,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看到了她脸上的薄汗,以及她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 宁宸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眼底越发暗沉。 楚月从怀中掏出百晓生给的东西,放到宁宸面前的桌子上。 “东西我带过来了,回来的时候,我遇到官府的人,他们没有看到我,骑马急匆匆的朝着城外走去,那方向好似是朝着军中的方向。” 楚月把回来路上,所见所闻告诉了宁宸。 “虽然那不快只有六人,但他们的穿着和普通捕快一点都不一样,就穿着,我觉得很是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你说这一行捕快骑马?” “是。” 宁宸微微怔愣,脑海里闪出一个身影,无意识的低声呢喃道:“难不成他们是那人御下的捕快?” “什么?”楚月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御下捕快,这是什么意思?” 宁宸直接站了起来,“来不及和你解释了,我现在必须出去找沧莨,现在也只有他才能联系上琼沐了。” 虽然他的面色依旧如常,楚月却感觉到此刻的宁宸十分的紧张。 这是她不曾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情绪,就算当初楚依身受剧毒,无法医治的时候,她也没有感觉到。 宁宸直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不顾影响直接用内力喊道:“沧莨,你在哪里?给我出来。” 在不远处听到宁宸声音的沧莨怔愣了一下,半响过后,他才找回到自己声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旁的侍卫。 “这是宁宸?” 那侍卫点了点头,同他一样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确实是宁宸,沧大人,你看,要不要过去一趟?” 一阵惊诧过后,沧莨又恢复淡然的模样,“当然要过去,宁宸都用内力传音了,想必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最后一句话,沧莨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在他眼中,宁宸就是一个对手,此时说他有什么急事?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毕竟在对手的地盘中,会有什么急事求助到对手。 沧莨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在这一刻灵验了。 赶到宁宸面前,沧莨淡然的看着宁宸,面色温和的询问道:“林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或是你急需什么东西?” 面对沧莨的客套话,宁宸没空和他周旋,直直白的说道:“街上出现那人御下的捕快,他们正朝着城外军营走去,你家主子现在还在军营当中,他们要是撞上了,这后果不用我说,你应该明白吧。” 三言两语,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 沧莨却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逼脑门,宁宸虽然没有说得明白,可御下两字就已经说明一切。 主子好不容易打消那人的疑虑,可若是让那人的走狗看到主子在军中,就算他们说话时说告诉那人,主子只是去拜访,也会引起那人的注意,到时候猜忌再一次被引起来…… 沧莨瞬间不敢想下去,脸色苍白,抓着一旁的侍卫,声音有些颤抖的对着他说道:“快,迅速找出轻功最好的那个人,把他派到军营中,通知主人赶紧离开。” “我们轻功最好的那个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城外,而且他们还是骑着马。” 侍卫一脸苍白,眼底之中带着后怕。 他是琼沐身边的侍卫,自然也知道琼沐的事情,可问题是暗卫都不在身边,他的手下也没有轻功很好的。 宁宸看着这两人脸上的惊恐,眼里一片淡然,想了想,最终说道:“你们有什么可以联系上琼沐的,就像今天那个哨子声一样。若是有,把他交出来,我们前去通知你们的主人。” “有有有。” 沧莨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哨子,递到宁宸面前。 宁宸接了过来,转头看向一旁的楚月,把手中的勺子递到她的面前:“拜托你了。” 楚月点了点头,接过哨子,虽然他并不想去通知琼沐,可以也知道大局为重。 现在这种情况,琼沐若是被怀疑上了,宁宸的行动自然会受阻。 “我会跟随在你的身边,不用顾及我是否跟得上你的速度。” 沧莨在一旁听着他们俩的商量,面露感激,现如今也只能依托楚月了,萧家轻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若是楚月愿意帮忙,她们还是有一线希望。 现在只能祈祷,主子能在御下捕快到达之时离开了军营,或者楚月的轻功能赶在御下捕快之前通知主人。 “这件事情拜托你们了。” 沧莨朝着他们弯下腰,重重行了一礼,态度十分恭敬,不像刚才。 对于沧莨的谢意,宁宸和楚月收下了,两人运起轻功,朝着城郊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得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楚月也没藏着掖着,内力运行到极致。 嗖的一下直接冲了出去,宁宸跟在他的身后就算内力运行到极致,也无法跟上楚月的速度。 看着那道恍惚不清的人影,宁宸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萧家的功夫,这一轻功,在江湖之上无人能比。 楚月飞快,奔涌而去,很快到达了城门口,城门口的士兵严关把守,排气了一道长长的队伍,楚月看着队伍,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若是排队去检查出去势必会浪费很多时间。 没办法了,只有一个途径。 楚月脚下往右边一转,他朝着城门把手最不严密的左边跑去,那个地方虽然士兵把守,但是并不严厉。 楚月停下身子,站在一栋屋顶之上,观望着那一处,发现守在那里的士兵正在与其他士兵交谈着。 这是一个好机会。 刚运起内力,想要冲出去,一到声音便在耳边响了起来。 “小姐,你要做什么?” 听到含香的声音,,楚月停顿一刻,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冲了出去。 那士兵有所感应,抬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跟随在身后赶来的宁宸见状,立即发出了一道似是鸟叫的声音。 “叽——唧!” 那士兵眨了眨眼,疑惑的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同伴询问道:“刚刚飞过去的东西你看清楚了?” 那同伴摇了摇头,一副不解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刚刚飞过去的不是一只鸟吗?” “是鸟吗?”士兵不肯定的询问。 068章 他的同伴坚定的点了点头,这也打消掉了士兵心中的疑虑。 宁宸站在楚月刚刚的位置上,看着楚月已经出了城门口,心中便发生了一大半。 就当他正要离开前往城门口,排队出去时,一道身影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而这个味道,他正好在楚月身上闻到过。 宁宸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含香怒瞪宁宸,心中很是火大,不由分说,直接冲向宁宸。 迎面而来的掌心带着杀气,宁宸不由得皱起眉头,身子朝着一旁一侧,躲开了这一掌。 “你是何人?” “哼,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含香冷哼一声,继续出招。 招招带着致命带着杀气,宁宸一边躲避,并不回击。 中都这个时候很是特殊,若是在这期间参与打斗,将会取消参加武林大会的。 见此人出手便招招致命,一副不怕的模样,宁宸不由猜测,此人到底是谁派出来的? 可看着她的招式也越发熟悉,在含香使出一招萧氏掌法。 宁宸诧异开口:“你是萧家的人?” 既然已猜出她的身份,含香招式停滞一刻,气势变得越发凌厉。 “那又如何?你把小姐带入如此危险境地,还不能容忍让我来找你讨公道。” 含香很是气愤,小姐今天闯了城门,若是被发现了,那就是在挑衅城主。 一个江湖人,挑衅城主,最终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算是事情十万火急,在含香看来,这并不关她家小姐的事情,琼沐被猜忌那又怎么样? 此时,在奔涌的学习,并不知道她的侍女和宁宸打了起来。 军营的位置隔着中都并不是很远,可他的位置也是十分特殊,位于中都城外后山的山谷中。 楚月急忙赶到山下,便听到了一阵阵的马蹄声,是从上面传来的。 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好在她还是赶到了,马儿在官道上可以飞奔而驰,可上了山,你想御马飞驰那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再加上这山势地形,略有些险峻,想要纵马还是很有难度的。 赶上了就好,他的轻功和起马比起来,应该能抢先一步到达军营门口,到时候他只用吹下哨子,便能提醒到琼沐,若是琼沐还没能在那些捕快到达之前离开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毕竟,她已经尽心尽力了。 学习运起轻功,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上山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碰上御前侍卫,故事和他们对上,到时候引起她们的怀疑,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选择另一条路上山,对于楚月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等他赶到山顶时,看向山下,却发现那些御前捕快,他们才走到山腰之中,心中悬的石头彻底放了下来,她站在山顶看着山下谷中,掏出怀里的哨子,放在嘴边吹响。 琼沐正在和陆将军谈话,猛然听到哨子声,端着的茶杯微微颤抖,这一举动引来了陆将军的瞩目,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琼沐低下头掩饰眼里的诧异,不动声色的问道:“军营里随处都可以听见这个哨声么?” “这倒不是,偶尔回响起哨子声,有些事士兵吹着玩闹吧,有些则是要训练哨。刚刚响起的哨音应该是哪个士兵吹着玩。” 陆将军好脾气的解释,虽然现在还不明白琼沐为何二来,但他一个王爷的身份,只要问的不是军中机密,这种小问题他还是很乐意回答的。 琼沐听闻心中一惊,这个哨子声他十分的熟悉,如果不是 军中士兵吹响吧,那必然是沧蒗他们了。 难不成发生什么事情了? “原来如此。”琼沐了然的点头,又看向外边的天色,起身继而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本王就先离去了。” 见他提出辞行,陆将军心中松了一口气,也随着起身,“我送送王爷你。” “这倒不必了,陆将军应该还有事情要做,本王就不叨扰了。” 琼沐拒绝了陆将军。 见他态度强硬,陆将军也不再坚持下去,沐王爷的性格他不是很了解,能不得罪的便尽量不得罪。 更何况他的情况特殊,军营中并不一定,所有人都是他的人,和王爷等人太过于靠近,若被有心人看到,传了出去,传到上位者耳中,也会引起上位者的不适。 到那时候,他也是百口莫辩。 此时楚月站在山头上,见着毫无动静的军营,眉头微皱,又看向山下,眼看着御前侍卫逐渐走近,可是琼沐还没出来,楚月不由有些着急。 这人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出来,一点意识都没意识到吗? 想了想,她又把勺子放到嘴边,想要再出一次,提醒琼沐。 可刚到嘴边,他还是放下了,若这个时候再吹起,会有些打草惊蛇的嫌疑她还是再等等吧。 眼看着那群人逐渐走到开辟出来的道路,还是没有人走在那条道上学习,心中越发着急,她很不想去管琼沐。 可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何伯那边也很难办,心里一横,决定要上前去拦一拦御前捕快。 他刚要动身,便看到一人悠悠闲闲地走出了军营门口,距离太过遥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楚月也不敢肯定这人到底是不是琼沐但还是放手一搏,又再一次吹响了哨子。 走出军营的琼沐再一次听到了哨音,脚下停滞一刻,抬头顺着刚刚听到声音的方向看去。 楚月凭借者感觉,察觉到琼沐朝这边看来,又再一次吹响了哨子。 这一声哨音很是急促,一共吹响了三次。 琼沐刚要抬脚朝着这边走来,但又察觉不对,又继续向前走着,楚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见他往前走,快要和那御前捕快要撞上了,心中越发着急,抬脚运起轻功,冲到一个离琼沐并不是很近的地方,但却能让琼沐一眼看到他。 果真,抬头看到楚月站在那处,琼沐一向情绪不甚明显的他,面露震惊。 楚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这一路上他都跟着他吗? 这个猜测刚刚升起,但很快又被他给推翻了,若是楚月,一直跟随着他也不会吹响那哨子声了。 楚月见琼沐站在原地不走动,心中升起一股不悦,眉头紧锁,用内力传音,朝着琼沐喊道:“在那里发什么呆,赶紧走啊,御前捕快他们很快就要到这里了,难不成你想和他们撞上?” 楚月的语速很是急促,琼沐一瞬间就抓到了重点。 听闻是御前捕快,不管这是不是在军营门口,直接运起轻功,朝着楚月的位置赶去。 见琼沐好歹反应过来了,楚月二话不说,转身便跑,琼沐的跟随在他的身后。 俩人刚刚离开那处,一群骑马的人便出现了在那。 那些人走在这条小道上,并没有发现在他们的不远处的树上站着两个人。 而其中有一人还是沐王爷。 琼沐和楚月躲在树上,看着那群人骑马走进了军营中,琼沐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侧过脸去看着一旁的楚月,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楚月便丢下一句,走了,运起轻功朝着山下而去。 琼沐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暗,什么也没有说的跟了上去。 因为要通知琼沐,学习一直耗着内力,把轻功运型到极致,因为不用担心他们暴露的问题,学习的速度也还下来了不少,琼沐很快追上了她,跟随在他的身边,一边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你又怎么拿到了,我们联络的哨子。” 其实琼沐隐隐约约才觉到,哨子必然是沧莨给楚月的,否则的话,她是不可能拿到这个哨子。 哨子吹人吹起来和普通哨子的声音没有什么差别,但若仔细听,一定会察觉到这哨音比其他的哨子因更加的尖锐。 因此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哨子音的不同,也会心生警觉,赶忙离开了军营。 还好还好,楚月通知及时,若是碰到御前捕快,虽然他有理由为自己开脱,但是还会被传到父皇的耳边这对他来说十分不利。 楚月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前行走,琼沐笑了笑,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等俩人赶到城门口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这一次,他们也不再铤而走险的越过守门士兵,而是乖巧的从这正门排队走进去。 两人刚刚走进城门,在一旁的茶摊上,等待的沧莨,便迫不及待的走了上来。 “主子。” “回去再说。”琼沐看了一眼沧莨,继续往前走。 冰冷的眸光让沧莨愣在原地,直到身旁的侍卫开口提醒。 “沧大人,我们不跟上去么?” 沧莨连忙回过神来,抬脚跟了上去。 跟在琼沐身边的楚月走到一半后,突然停下了脚步,琼沐不明所以的停了下来,看向她,“怎么了?” 楚月却没回他的话,而是转过身看下身后赶来的沧莨,沧莨也跟着停了下来,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楚月。 “楚月姑娘怎么了?” 话音刚刚落下,不经意对上了琼沐的眼睛,沧莨心中一个咯噔,连忙回想,这段期间他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我问你在城门口等我们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宁宸?”楚月沉着一张脸,她就说她到底遗忘了什么? 林娟跟他一起出来,到了城门口,因为功法的缘故,没能和她一起出去,便出在这里等她,可是她们都走了一半路也没有见宁宸出来。 此话一出口,琼沐和沧莨后知后觉,宁宸并不在这。 沧浪身形一僵,一脸茫然的看着楚月,说道:“林公子不是和你一起的吗?我在这里等你们,并没有看到他呀。” 楚月反倒是被问住了,可是他也发现了一丝都不可以进,连忙内力传音呼唤含香,可半响过后,并没有人给她回音。 琼沐看她怔怔的站在那里,隐隐出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感觉到很多的视线,琼沐微微皱起眉头,朝着四周望去,发现好多人都在隐晦的打量着她们这里。 “我们先回去围着宁宸,现在正在府中等着我们。” 楚月在心中猜测着,此时也感觉到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心生不喜,便点了点头了琼沐的说法。 “嗯。” 楚月一行人赶到府中,沧莨进门时,便迫不及待的询问守在门口中的侍卫。 “有没有见到林公子回来?” 那侍卫一脸茫然的看着沧莨,摇头。 “属下并没有看到林公子,他不是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楚月心中一惊,宁宸到现在还没回来,含香又和她断了联系。 两个不相关的人起了联系,一想到含香对宁宸的不满,楚月心中浮起一个不好看的念头。 含香不会和宁宸打了起来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楚月却很是肯定,是这样子的话,为什么他到了城门口迎接上来的是沧浪,而不是宁宸。 含香又和她断了联系,她是她的侍女,这段期间没有任何十万火急的事情,她是不可能离开他的身边的,若离开,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他派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擅离职守,那么真的只有一个可能,他和宁宸撞上。 察觉到楚月身上的气压越发的低,琼沐看到她眼里的怒火。 不由好奇的开口问道:“楚月姑娘是知道林娟的下落了吗?” 他实在是十分好奇,现在宁宸不见了,不应该是着急?会是一脸的怒火。 “知道。”楚月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见她这般反应,琼沐更加好,刚想开口询问李娟的下落在哪。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琼沐三人同时转过身去,发现他们寻找宁宸就站在身后。 楚月越过人群,走到宁宸的面前,对上他那毫无情绪的眼睛,询问:“是不是含香拦下了你?” 是询问的语气,但口气十分坚定。 宁宸犹豫了一下,直接点了点头:“原来她是含香,她是你的侍女吗?” 宁宸刚问完不给楚月回答的机会,又继续说道:“我与她交手一番,发现她的实力不错。” 说到这,宁宸垂下眼帘,掩饰了眼里的冷意。 不由分说,上来就找他麻烦,甚至一个莫须有的指控,真当他以为不会告状的嘛? 躲在暗处的含香,听到宁宸的这些话,恨不得跳出来,狠狠的揍上一顿。 眼看着小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含香心中越发苦涩。 小姐,你可不能听这人的一派胡言。 可惜她的这句话,并不能传入到楚月的耳中。 宁宸的这番话,直接断定了楚月刚刚的猜测,脸色直接发黑。 什么也没说,转身直接走了进去。 这一举动弄得琼沐和沧浪不明所以,宁宸到隐约猜到了许楚月的想法。 他抬眸看向站在前方的琼沐,勾起唇角,笑的越发温和,“琼公子,你出来了。” 说完,他也约过人群,朝着里面走去,这次毫不客气的模样,犹如把这一座院子当做自己,仿佛他才是这座院子的主人。 而琼沐他们只是客人。 这样的态度引来沧莨的不满,看着宁宸的背影,语气很是冰冷的说道:“明明我们才是主。” 站在一旁的琼沐听到他的这句话,一个冷眼飞了过去,“慎言!” 沧莨被他呵斥主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眼底还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甘心。 琼沐带着沧莨回到自己的书房,最终从沧莨的口中得知,这一切事情的经过。 当听到是宁宸出言让楚月前去通知他的,眸光不由的暗了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帮助他的居然是宁宸,虽然说最终去通知他的人是楚月,但是楚月对他的态度他还是十分了解的,这种情况下,他不在一旁幸灾乐祸,就已经不错了。 然而是用尽内力去通知他,这一路上,她其实可以不用那么用尽全力,就算之前这一段路宁宸跟着。 可是除出了城门口,宁宸已经没有跟在身旁,她还是在御前捕快他们赶到前通知到他。 前往军营的这段路有多难走,他是知道的,尤其是用着内力赶路的,现在他要是猜的没有错,楚月的内力差不多也是枯竭状态。 宁宸到底和楚月是什么关系?为何她会如此听话。 “沧蒗。” 站在一旁的沧蒗听到呼唤,连忙应道:“属下在。” “立即去查楚月和宁宸的事情,我不止要这短时间的,我要时间往前推。甚至推到岑家灭门都可以。” 沧蒗一听到这个要求,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 “属下知道,这就去办。” “去吧。” 沧蒗离开之后,琼沐坐在位置上,目光凝聚的看着茶杯,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当夜,琼沐便设宴邀请楚月和宁宸。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月刚刚运功完,她怔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对着通知她的侍女说道:“我知道了,等会就去。” 那侍女朝着楚月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楚月坐在床上想了想,下床去了隔壁宁宸的房间。 刚要伸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不期而遇得对上宁宸的眼睛,楚月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有事找我?”宁宸看着呆滞的楚月,不由出声。 这一声音拉回了呆滞的楚月,连忙把手收了回来,有些不自然的说道:“琼沐设宴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我们要去参加吗?” 原来是为了这事而来,宁宸看着楚月眼里带着一丝抗拒,沉思一会,才开口:“若是你不想去,我替你拒绝便是。” 这一场宴会是不是鸿门宴,是一个未知。 她若不想去,拒绝了便是,反正楚月现在是琼沐的恩人,有这个任性都资格。 宁宸所想的,楚月自然是想到了,她现在的地位特殊,若是不想出面自然可以不去。 蓦然,她想起了那个侍女来叫她时,说的那句话。 “公子设宴,想邀请萧姑娘出席宴会。” 一字之差,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虽然她不想去,但是这个设宴邀请的是她和宁宸,要是不去,到时候琼沐依旧坚持来邀请…… “算了,我还是去吧,省的到时候又出了什么麻烦事情。”楚月丧气的说道。 宁宸也没有劝说楚月,她做出任何决定,他只要支持就好。 “那就走吧,宴席很快就要开始了。” 琼沐在宴席快开始的时候,这才派人来通知他们,这其中没有赶鸭子上架的意味,他就不信了。 “嗯,我去换身衣服,再过去。” 楚月话音刚落,一个女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楚月姑娘你在么?” 楚月转过身去,发现刚刚来叫她的侍女站在她的房门口,跟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小厮,手上拎着两桶东西。 侍女这是也发现了楚月和宁宸,朝两人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楚月姑娘,公子让我送热水过来,他还说,宴会不着急。” 宁宸听到侍女的话,眸光一暗,袖子下的手悄然收紧。 楚月点了点头,“不知道,你把东西放到空间里去。” “是。”侍女得到指令后,伸手推开房门,跟在他身后的小厮了,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楚月转过头,“我先去洗漱,你等我。” “嗯。”宁宸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府内早已经布置好了,琼木坐在上首位置,沧莨坐在琼沐左下手位置,正在等待宁宸和楚月的到来。 迟迟赶来的宁宸和楚月看见堂内只坐着两个人,心中迟疑了一下,面色如常的走到席位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见两人落座之后,很快有侍女端着盘子走了上来,把饭菜一一摆到宁宸他们的面前。 “今日设宴,一来答谢你们今天的通知之情,二来,这是为了我们的联盟。” 琼沐举起面前的酒杯,朝着宁宸他们的方向扬了扬。 宁宸和楚月同时拿起面前的酒杯,朝着琼沐的方向举了举。 “这话说的倒是有些客气了,我们愿意出手相助,也是因为你是我们的盟友,更何况这件事情有因在前。”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知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何伯他们现在是否安好?” 突然提起何伯,气氛一时变得诡异。 “我去打听过了,何伯他们现在暂时安全,我试探陆将军为何把他们关起来?陆将军却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琼沐看着宁宸面带愧疚。 因为何伯身份特殊,他又突然贸然拜访,也不好继续打探下去,只能隐约的套话,面对一个意志坚定的军人,他也不敢贸然问太多。 这两句话对于宁宸来说,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 但对于这样子的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琼沐贸然上门,势必是不可能直接行刑,现在就琼沐离开,御前捕快又找上门来了。 何伯那边……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宁宸想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楚月气愤的放下酒杯,怒瞪着琼沐,说道:“若不是你,何伯他们也不会情况不明。” 面对她的指责,沧莨气的手抖,酒杯中的酒散出一半,他也没有理会,重重放下酒杯。 “你这是什么意思?军队又不是我们招惹来的,保不准是你们做了什么事情,引起陆将军的关注!” “沧莨!” 琼沐不悦的看向沧莨,呵斥道。 沧莨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对上琼沐冰冷的目光,心尖一颤。 随后他便听琼沐说道:“还不快向萧姑娘道歉。” 语气要平淡无奇毫无情绪,沧莨却知道琼沐这是生气了。 楚月听到这句话,讥笑的看着琼沐和沧莨,嘲讽道:“沧大人的道歉,我可承受不起。” 宁宸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可在楚月话音落下时,却露出了赞赏的意味。 沧莨怒火直起,自从他成为琼沐最亲近的幕僚之后,就没有人给过他脸色。 可是现在这才多长时间,他的怒火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楚月他们挑了起来。 甚至好几次都会主上呵斥,都是因为他们的缘故。 沧莨迟迟没有道歉,一时之间,气氛就僵硬住了。 此时,一名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在外面,朝着里面喊道:“工公子,外面有两名自称林公子的朋友前来拜访。” 小厮的话语打破了这一僵硬的气氛。 琼沐饶有意味的看向宁宸,询问外面的小厮:“你说的那两个人有,有说他们姓什么吗?” “公子,有一人说他姓郝。” 话音刚刚落下,楚月面露错愕的看向宁宸,见他眼里疑惑,犹豫起来。 姓郝,两人,不会是郝起云他们吧? 宁宸和楚月想到了一样,不同这处在于楚月还是怀疑阶段,而他却是十分肯定。 琼沐一直看着宁宸和楚月,见楚月如此反应,便对那名小厮说道:“到底是不是林公子的朋友,请他们进来一看便知,你下去把人带过来。” 得到命令的小厮连忙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他便领着两个包着严严实实的两人走了进来。 069章 郝起云与皇甫纯走到里面,看到坐在正堂位置的琼沐并不惊讶。 在他们上门来拜访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会面对琼沐的打算。 两人虽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但熟悉他们身形的宁宸和楚月立即认出两个人。 楚月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眼里深处沉默的盯着郝起云他们两个。 既然他们敢来,应该是最好了准备。 “不知阁下谁是?”琼沐盯着两个人,在看到皇甫纯的时候,不免多看急眼。 这个人……他怎么觉得很是眼熟。 察觉到琼沐的目光,皇甫纯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还是忍住了。 “郝起云。”郝起云伸扯下帽子,那张熟悉的脸映入众人的眼里。 琼沐怔愣一下,但很快回复自然,看向另一旁的皇甫纯。 皇甫纯没有说话,郝起云察觉到琼沐的视线,上前走了一步,站在皇甫纯面前,从容的说道:“她是我的一个朋友,黄傅容貌皆毁,并不想把自己的容颜暴露,还请沐王爷见谅。” 琼沐一听,虽然疑惑此人为何给他一种熟悉感,但也不会强迫让他把帽子摘下。 “这倒无妨。”周末放下手中的酒杯,伸出手拍了拍两件,便有侍女迅速走到琼沐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搬一张桌椅上来,另准备一桌饭菜。” “是。” 侍女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有三个小厮搬着桌椅放到宁宸他们的身边,好奇于向琼沐道谢之后,很是自然的拉着皇甫纯,坐在了宁宸他们的身边。 等两人落座之后,楚月迫不及待的凑到皇甫纯的耳边,用这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俩怎么来了?就不怕暴露吗?” 皇甫纯微微抬起头,看着坐在上方的琼沐,压低着声音,“既然来了,自然是做了准备,而且这一次我们不得不来,下了宴席,我在和你一一细说。” 楚月按耐下心中的好奇,悄然的直起身子。 因为郝起云的到来,气氛一时之间变得诡异起来,琼沐和宁宸又再一次恢复客气的模样,双方不停的试探着。 楚月和皇甫纯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宴会的东西一般都不好吃,但这一次却是破例,琼沐准备的东西不仅没有冷,而且还十分美味。 一番打探下来,并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琼沐渐渐失去了耐心,随意说了几句话,便把宴席给散了。 宴席解散之后,楚月拉着皇甫纯去了自己的房间刚进门,把门关上,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口询问,转头就看到皇甫纯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狰狞的面孔,绕是楚月知道她这是伪装,但还是吓了一大跳。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看着楚月的反应,皇甫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过楚月的身边,走到桌子面前坐下,为楚月和她倒了两杯茶,这才一一道来。 “弄成这个鬼样子,就算琼沐再怎么熟悉我的身形,依旧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来,这样,我是安全的。”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想过了,要是不想让琼沐发现她的身份,伪装的一定要变样,不能微改容颜,那就来个彻底毁灭。 这样一张布满剑痕,看不出原有的容貌,不仅不会引起怀疑,甚至还会带来恐怖的效果。 对于皇甫纯的解释,楚月很是佩服,要是换做了她,她是否也能下这样的狠心? 楚月在心中询问自己,但最终的结果告诉她,她下不去,这样一张恐怖的脸,别说走到敌人面前了,她自己都不想出门。 “那为什么过来?这样很容易暴露你们的。”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但没办法,你们被盯上。” 皇甫纯一想到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狗皇帝盯上了他们。 “这个又怎么说?”楚月不明所以的看着皇甫纯,盯上?谁盯上了他们? 皇甫纯从怀中拿出一个很普通的荷包,递到楚月的面前。 “你打开一看就知道了,这东西的来源虽然不知道,但是里面的内容郝起云和我看了很多遍,也证实了好多次,得出的结论,你们被盯上了。” 楚月狐疑的接过皇甫纯手中的荷包,并没有打开,而是询问道:“郝起云知道里面的内容么?” “当然知道。”皇甫纯轻笑一声,“你放心,他会和宁宸说清楚。” 得到答案,楚月这才打开手中的荷包,低头看到里面的纸条,把纸条抽了出来,打开一看。 “切记小心,皇上已经派出了御前捕快前去中都探查。” 看到这句话,楚月瞳孔微缩,一脸的不可置信。 “当得知何伯被抓的时候,我们出来找你们,无意间,我被一个小孩子冲撞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往我的手里塞了这个荷包。 等我反应过来,想去抓那小孩子的时候,小孩子已经跑到人群之中,不见踪影,我把荷包交给郝起云,刚开始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们俩并不在乎,可是没多久我们就看到了御前捕快骑着马飞奔在街上。” 何伯被抓,她收到这个荷包,接下来便是御前侍卫出现。 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十分的巧合,可就是太过于巧合让人很怀疑。 楚月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她一脸凝重的把纸条收了起来。 “你说……这个纸条到底是谁给的?”楚月低声呢喃,眉头锁紧,通知他们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现在还是一个未知。 明明是一件很善意的提醒,可为什么她却觉得那么的不安? 皇甫纯听到她的疑惑,轻叹一口气,她也不知道是谁,根本不能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事情,询问道:“你们现在住琼沐都的这个地方是否安全?我们要不要转移地方?” 对于她来说,现在居住在琼沐这里,简直就是不稳定危险,能搬离出去自然可以。 楚月被她问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宁宸和琼沐已经暂时联盟,按照现在来看,琼沐希望他们住在一起。 皇甫纯看出来楚月的犹豫,眉头不由皱起,“怎么?不能离开?” 皇甫纯很是疑惑,甚至有些不理解,不用她说,以宁宸的才智,自然知道在这里住下,并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楚月把宁宸和琼沐联盟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具体一点的并没有说,只是含糊带过他们合作的事情。 虽然皇甫纯和他们交好,但这件事情事关宁宸,具体的事情还是由宁宸来解释才好。 沉默得听完楚月的话,皇甫纯当然听出来里面的不详细,抬头,对上楚月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的歉意。 皇甫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只能伪装下去了 ,只是这个人皮还真的有点闷。” 楚月点了点头,人皮面具她也带过,那其中的感觉是真的很焖,太难受,而且这种还不能长久带下去,过三天都得重新换一张皮,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那张人皮面具会掉下来。 不知道时候在众人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一场不小的危机。 “不过你放心。”楚月开口安慰皇甫纯,“人皮面具应该不会带太久。” “宁宸他自有分寸,你们没来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可离开的念头。 现在你们来了,情况那么特殊,我想我们应该能尽快离开这里。” 语气之中虽然有一些不肯定,但还是起了安慰的作用。 皇甫纯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提起了他们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偶尔还问起楚月他们求药的事情。 两人一问一答,倒也是聊得畅快。 烛光摇曳,交谈的两人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 皇甫纯也感觉到了一丝的困意,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赶路,虽然路上有所休息,但精神却不足以前。 本想投奔宁宸之后,能好好的休息一场,可却不想又出现了何国被抓的事情。 楚月见皇甫纯忍不住的在打哈欠,狰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眼里带着困意,连忙开口说道:“我现在就吩咐让人准备热水,洗漱一番后便休息,今夜你睡我这屋。” 皇甫纯只想自己身份特殊,也没拒绝,点了点。 楚月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有侍女给他们准备了热水,甚至还十分体贴的准备了一套新的衣裳。 楚月让侍女把这一切东西送到房间里面,便和侍女退了出去,侍女离开一旁等候,楚月便跳上屋檐,坐在屋脊处。 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远边的明月,隐约出神。 徐徐微风,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楚月却毫不在乎。 躲在暗处的含香看到这一幕,明知楚月有内力傍身,对于这种凉意,并不放在心上。 可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心,她要是着凉生病了怎么办? 看着她的方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敌不过心中的担忧,一跃离开了琼府,奔着外边的成衣铺而去。 此时已经是夜半三更,哪有什么店家还开门让她进门。 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含香最终决定做一个梁上君子。 她选了一家看起来很小的成衣铺,用内力把门打开,轻手轻脚的进去选择了一件普通的但很厚的披风。 把披风拿出来,丢下一两银子,并且把房门重新关好,便离开了。 含香这一动作很快,来回之间也不过一息时间,到达琼府, 一边躲避着囚服的侍卫,一边朝着楚月的方向走去,当她刚落到屋檐上。 “你来了。” 还没站稳,便听到楚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含香心中一惊,转过身,便看到一脸冰冷的楚月。 “小姐……” “别叫我小姐。” 楚月眼含怒气,对于今天她和宁宸交手的事情,她真的是很生气。 涵香自然听出他为什么生气的原因,想到今天林瑾萱不要脸的告状,心中升起一股不满,忍不住反驳:“小姐,我那是为了你好,今天这件事情,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嘛?” “意识到了,当然意识到了。” 含香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到楚月一脸讥笑,随后便听到她说:“我是真正的见识到,什么叫做不听话的女婢。” 此话一出口,含香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单膝跪下,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一二。 楚月却抢在她之前,开口说道:“在此之前,我曾经和你说过什么?我答应你的,我也做到。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宁宸下手,他是我的朋友,而且你明知道武林大会即将在即,中都不允许私人斗殴,你却忍不住出手。” 楚月停顿了一会儿,意味深长的看了含香一眼继续说道:“别和我说你不知道中都的规矩,中都不能私人的斗殴,这件事情还是你告诉我的。 你这一出手,便已经料定了宁宸有所顾及,是不会还手,含香阿含香,我不知怎么说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向宁宸动手。所以……” 见楚月停顿了下来,含香不由抬头看向她,眼底深处,有恐慌也有暗含的期待。 楚月低头冷冷的笑了笑的惊艳,但此刻却显得十分冰冷。 “你就先回谷中,父亲那里的话,我自然会向他交代。” 含香腿软的跌到在地,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楚月。 没能完成家主的任务,却为小姐派遣回去,这个下场可想而知。 就算她也有理由为她辩解一二,但还是免受不了一顿皮肉之苦,这也没有什么。 “小姐,这件事情我知道错了,求小姐不要让我回去。”含香忍不住开口求饶。 回答她的却是楚月无情的一句话。 “这件事,在你出手的时候,已经没有原谅的可能性了。” 这一句话,犹如刀子插进含香的心中,痛的流出了泪水,伤心至极。 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小姐居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时间的人,放弃了陪伴在她十几年的侍女。 看着含香眼底的难过,楚月心中生气一股不忍,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去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趁着还没酿成大祸,必须让含香得到教训。 楚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含香这件事情固然有她的错,但更大的错,在于她。 是她无意识的纵容,使得含香出来之后,好几次擅自决定做主。 要是平常的小事,这也没有关系,她现在行走江湖,若是含香在这样子,擅自做主,对于她来说只能是一个麻烦。 最终的结果也就是含香会被放弃。 看着楚月眼里的动摇,随后又变得坚定起来,含香还想再说些什么。 此时身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宁宸的话,含香快速抹掉脸上的泪水,瞬间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朝他出手。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楚月和宁宸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两人反应过来时,含香的掌风已经快要到面前。 面对逐渐逼近了含香宁宸一个转身,跳下屋檐,楚月此时也反应过来,飞速冲到了含香的面前拦下她。 楚月一脸怒气,甚至有些失望的说道:“含香!你太让我失望了。 现在立刻给我回到谷中,没有我的命令,终身不能出谷!” 这样子的惩罚,相当于不在用含香了。 含香抬起头,怔怔的开口说道,“小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即刻启程回到谷中,终身不能出谷。” 楚月现在很是愤怒,含香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她的命令。 更何况刚刚宁宸出现,她没有错过含香眼里的愤怒,她这是把她刚刚对她的惩罚,迁怒到了宁宸的身上。 若把含香放在身边,她也是不放心。 含香依旧怔愣得看着楚月,再一次把刚才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楚月彻底冷下脸来,默不作声,宁宸这时走了过,刚才楚月的话他也是听到了,看着含香一脸诧异。 想了想,开口说道:“给一点教训就可以了,不必那么严重,我没有受伤。” 一个侍女,终身不得离开谷中,甚至不能得到主人的重用,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惩罚。 尤其是含香,从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态度来看,若他才没有猜错的话,含香必定是楚月的贴身侍女。 而这样一个已经被重用的人,被主人宣布不再重用他,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便对于宁宸求情的话,含香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他,嘲讽的说道:“你这算什么?” 对于宁宸的这个举动,含香认为他就是在落井下石,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被不被重用。 对于含香的态度,宁宸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他也不希望楚月惩罚都太重,这样含香回去,若在萧伯父面前告起状来,到时候就是他都不是,他可不想在萧伯父面前留下不好的映象。 这个念头刚刚一闪而过,宁宸便怔住了,他在想什么?怎么会那么在意萧伯父的映象。 “含香!你还是不知道错么!” 楚月眼里越发冰冷,面对于含香越越发失望,她就不明白了,在谷中还是明事理的人,怎么一到了外边,就变得不明事理。 若说在城门口的时候,她拦下她是为了她好,可是后来这一件件的事情,楚月甚至不得不怀疑,含香她到底有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在谷中就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但她也没有做出越界的事情,父亲派来管教含香等人规矩的嬷嬷更是时刻敲打她们的。 含香在这些人当中,规矩是学的最好的,可现在你看看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这里好生热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有一道声音掺合了进来,不用转身楚月他们二人便知来的人便是琼沐。 楚月转头看了一眼琼沐,随后又收回目光看向含香,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她这是在教训她的贴身侍女,楚月更不愿意让琼沐看到这一幕了。 “给我滚下去。” 含香听到这话,虽然依旧充满怒气,但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忙的离开了这里。 琼沐看了一眼,离开的很像,而后说道:“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不管你的事。”楚月呛了回去,嘲讽的看着琼沐:“沐王爷的速度真快啊,我这里热闹刚刚起,沐王爷就迫不及待的跑来我这里看热闹了。” 半嘲讽琼沐闲得慌,半是质疑琼沐是不是在监视他们。 对于这样的话,琼沐当然不能给楚月抓到辫子,刚要开口解释,一旁的宁宸站了出来。 “沐王爷应该没有那么无聊,没准是他得下属,毕竟我们这边的动静那么的大。” 两人一唱一和,弄得琼沐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他本就是牙口犀利之人,以往都是他逼的他人哑口无言,这一次反倒是他被限制的不知如何反驳。 好在,沧蒗匆匆赶到,站在夜幕之下。 “主公,不好了,陆将军带着御前捕快的人来我们这里,他们现在就在大门外等候。” 这话一开口,琼沐三人同时愣住了,此时已经是深夜,陆将军此时过来,还带着御前捕快,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没能弄清楚情况,琼沐第一反应便是让宁宸他们离开,他们的身份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你们,赶紧走,带上你们的朋友赶紧离开这里,从后门离开,我想你们在中都应该有据点,我就不让带你们走了。” 虽然会显得他们很是狼狈,甚至像是在做贼,可现在情况特殊,不得不离开。 楚月和宁宸也没有多犹豫,点了点头,立即分散离开,通知郝起云和皇甫纯。 琼沐整了整衣襟,跳下屋檐,走到沧蒗面前。 “走,去看一看陆将军深夜来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是。” 因为陆将军的到来,院子的侍女训练有素的把大厅布置起来,这个大厅立即变得通亮起来。 琼沐一行人走到前厅,哪里还有设宴时的模样。 等众人落座之后,琼沐也没有寒暄的心情,直接询问:“不知陆将军深夜来访,是为了何事?” “深夜来访,有失礼仪,可现在不得不拜访沐王爷。” 陆将军有些窘迫,其实他也不想这些时间段过来打扰琼沐,虽然他是保皇派。 可对于这个,在朝中很有希望,当上下一任君主的王爷,他还是不想得罪他。 但他没有办法,御前捕快的命令,就算他是一个将军,他也必须执行,毕竟他们代表着最高的权威。 对于陆将军的这一番话,琼沐并不放在心上,他紧盯着坐在陆将军对面的那个男人。 心中沉思他们深夜来访到底是为了什么?当然他并不怀疑他们,已经发现他今天去拜访陆将军的事情。 察觉到琼沐的目光,那人抬起头来,直接迎上琼沐的眼睛并不闪躲,沉声说道: “沐王爷也请见谅,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陛下收到消息,有人声称王爷和叛党的勾结在一起。 让我们速速赶到中都,和陆将军一起,在王爷府中住下几日。待我们查明真相,还王爷清白之后,必然会离开。” 那人说的这段话非常的直白,就差拿着证据。 琼沐看着他的脸色,心中猜想,若是他现在有证据的话,那势必拿着他手中的剑,放在他的肩上,把他押回去。 琼沐眼里一片冰冷,心中泛起一阵阵冷意,他的父皇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就算他离开权力的中心,还是没能打搅他的猜忌。 但那又如何? 现在他们没有找到证据,就自然不能把他押送回去。 更何况,他的势力隐藏颇深,依照他了解父皇的性子,父皇现在想动他,势必还要思前想后一番。 只要在这段时间,不被他们抓到任何辫子,就算父皇怀疑,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琼沐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沉下脸来,“你们想住就住,真当我这里是客栈的吗?”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紧张起来,沧莨距离琼沐最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怒气。 面对一个这样气势威严浓重的王爷,御前捕快说不忤,那都是骗人的。 他们怎么也没有猜想到,沐王爷身上的气势如此逼人,甚至和他们的主子都不相上下。 他们就是做这得罪人的事情,就算有一丝的害怕,他们也是使劲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坐在中间的陆将军,面对这样子的情况,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看在御前捕快也有了一丝的埋怨,早知道他们说话如此得罪人,说什么他都要装病,不与他们一起出来。 虽然这样子的举动会引起上位者的不满,可是现如今,他就算不是站在御前捕快这一边,他跟着他们一起上门来,就已经被规划成他们这边的人。 他虽然是保皇派,但也不愿意得罪一个实力看起来颇深的王爷,说句不好听的上位者一旦逝世。 他们这群臣子必然要和新的上位者打交道,若新的上位者还是他们无意得罪过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官途也已经走到尽头了。 “两位听老夫一言。” 陆将军突然开口,瞬间吸引了琼沐和御前捕快的目光,面对两人的目光,陆将军也不胆怯,他先是看着御前捕快说道:“这位大人,你刚才的那番话说得略有些严重啊,在还没有证据之前,随便污蔑一个王爷,若是最终查出来,这是污蔑,我想但最终谁的结果都不会好的。” 那御前捕快想要反驳,但被陆将军的铁血的眼神压了下去。 陆将军出名与沙场,参加过的战役,大大小小都有,虽然他被调到中都,但是那股铁血还是停留在他的骨中。 而御前捕快虽然是常常得罪人,但见血的情况并不多见,不由的变得顺从。 陆将军没理会御前捕快的变化,继而转头看向一旁的琼沐,收起身上的铁血,轻声的说道: “王爷也不需要太过愤怒,只要心中问心无愧,问他们怎么调查王爷,王爷最终还是会洗清嫌疑的,就算有什么委屈,只要最后把这告密之人抓出来,到时候王爷想怎么做都可以。” 这一番话直接明白的告诉琼沐,让他先忍着,只要不被抓到任何小辫子,以后把这个告密者抓出来,来一个秋后算账,谁都不可能拦着他。 对于一个这么德高望重的陆将军,琼沐还是能听得进去一二,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并不能到御前捕快这一行人,现在他出了气,能有那么一个顺梯,他当然也不会错过。 “陆将军这一番话说的在理,本王都问心无愧了,又何惧你们这几天的调查,既然如此……”琼沐停顿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一旁的沧莨,继续说道:“你下去给他们安排房间,若是房间不够的话,那就让他们凑合的住,当然,陆将军给他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 得到命令的沧莨超琼沐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此次事情解决之后,琼沐直接起身,二话不说的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离开琼沐附中的宁宸一行人,在宁宸的带领下,去了百晓生的住处,一行人深夜来访,百晓生被吵醒后,本来气色并不是很好,可看到宁宸,原本沉着的一张脸,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林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深夜来访,有失礼仪,这件事情能明早一早再给你解释吗?有住的地方吗?” 百晓生愣了一下,等待反应过来说道:“有当然有,你们需要几间房子。” “四间,麻烦了。” “你们随我来。” 百晓生带着宁宸他们一行人朝着后院走去,他这个位置就在他茶楼的后面。 后面带着一个院子,院子的房间刚好足够五个人住下。 给宁宸他们分配好房子之后,百晓生便要吩咐人送上热水,让他们好生梳洗一番。 宁宸伸手拦下了百晓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已经梳洗过了,这么晚打扰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先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再向你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晓生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很是好奇,但看着现在天色快亮,宁宸他们又是风尘仆仆的赶来,想必也是一番劳累。 更何况他们在这里住下,有的是时间,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赶来,他又何必去再去争这一刻。 第二天早,百晓生起床之后,立即吩咐人准备洗漱的东西,一一送到宁宸他们的房中。 随即又去书房,继续打理着最近这段收集他的消息,从中提炼着有用的信息。 这段时间他虽然不便出门,但也不妨碍他继续工作。 江湖百晓生也要时时刻刻抓住江湖和朝廷上的大事件,这对他们立身于江湖有很大的作用。 这一看便看到了,中午见宁宸他们还没有醒来,百晓生想了想,把手中的东西收了起来,决定去敲宁宸的门。 可他还没付出行动,一阵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扣扣。” “进来。” 门被打开了,宁宸走了进来。 百晓生一看,连忙站了起来,“休息好了吗?” “嗯。”宁宸走到书桌前,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多谢你的款待。” “却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百晓生推辞道,能帮助到宁宸,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抬起手拿起一旁的茶壶,给双方倒了一杯茶,“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昨夜那一行人当中有郝公子的存在吧。” 对于百晓生的眼力劲儿,宁宸并没有很是震惊, 昨夜一行人当中,就皇甫纯做了伪装,郝起云面容不变。 “在何伯被抓之前,郝起云已经过来了,当时我们正在和琼沐谈话,婆婆被抓后,我和他们一群人都到了琼沐湖上居住。 昨夜我们贸然上门拜访,也是因为陆将军带着人去拜访了琼沐,迫不得已,我们才匆匆离开。” 宁宸全盘托出。 百晓生一时之间很是震惊,不仅是对于宁宸的全盘托出,更是对于他和琼沐的合作。 在江湖中,一直有宁宸和琼沐之间的传闻,一个是新起之秀,实力强大,一个是皇族王爷,实力深厚,很有可能登位。 而这两人,他们的武功也是不相上下,毕竟琼家还没登上皇位时,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家族。 而作为皇室弟子,穷不可能不学习琼家流传下来的武功。 一时之间在众人嘴里最不可能合作的两人,而且合作起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很快明白了,宁宸其中的深意,指尖不经意的敲打桌面,“说吧,林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你应该知道御前捕快已经到达中都的消息,我现在想要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宁宸也不藏着掖着,他现在很想知道御前不坏,为什么而来,虽然他也有能力拿到消息,但这一块实在是太慢了,远不及百晓生的实力。 070章 既然有现成的,他为何又要费那么大的功夫,而且舞林大会将至,这段期间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更何况他还有他的计划,这段时间能平平安安的,自然是最好的。 百晓生片刻僵硬,并没有立即答应宁宸,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宁宸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待着,眼底深处带着坚定,他坚信着,不管最终如何,百晓生还是会答应他的。 不只是因为他有求于他,而是百晓生也肯定想要知道御前捕快他们到底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既然如此,他再从他这里买下一个消息也是十分划算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散,已经过了响午,两人却感觉不到一丝的饿意。 而此刻,楚月他们正在享用着百晓生安排人送来的饭菜。 皇甫纯看着他们直接动了筷子,没有等待宁宸的到来,一时之间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不需要等宁宸吗?” “不用。”楚月一边把肉送到口中,一边说道。“他现在正在和百晓生谈事情,两个人要是饿了,肯定会有人送到他们面前的,我们就不需要等他们来了。” 皇甫纯也没在担忧下去,也跟着楚月一般拿起筷子吃饭,若是琼沐站在这里,必然会发现那还有什么长得丑陋的女人,反而会更加惊奇,皇甫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皇甫纯已经卸掉了脸上的伪装,百晓生是熟人,看样子也是站在他们阵营之中,他也不需要再怎么伪装了,毕竟人皮面具待着实在是难受。 能不多带那就尽量不多带。 用完午饭之后,楚月一脸满足的坐在椅子上,她实在是有些饿的很,早膳没有吃,直接吃的是午饭,昨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更何况在琼沐的地盘上,他也吃的也不是安稳,今天一早早就饿了,现在能安安静静的吃一顿,也是十分满足了。 “走吧,我陪你出去消消食。”皇甫纯站了起来,伸手抓住楚月的手腕,将要把她拉出去。 一旁的郝起云看着,笑笑不语,但也是跟着站了起来,他还要去找宁宸谈一些事情。 楚月跟着皇甫纯出了房间,离开了另一个大门,一个转弯,刚刚走到茶楼门口,不了一个不速之客便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看到这个人,两人大惊失色,楚月想也不想直接拉着皇甫纯走。 早知道她们不应该放松的,出来忘记带上人皮面具了。 可还是迟了一步,反应过来的沧蒗,看着她们的背影,本想开口叫住她们,但耳边充斥的声音,告诉他不能在这里暴露皇甫纯的身份。 便吞回到了嘴边的话语,直接跑到楚月和皇甫纯面前,拦下了她们,沉着脸。 “萧姑娘,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为何公主会在在此处。” 沧蒗奉命出来寻找宁宸他们,为了传递信息,昨晚自然也有人跟在宁宸的身后,只得知宁宸一行人进了这家茶楼。 却不想,刚要进门,就看到楚月和皇甫纯。 皇甫纯和宁宸交好,他们原先也不知道,在西门关那场交易之后,这才发现了皇甫纯和宁宸得关系。 当时就以及派人密切他们,皇甫纯身份不简单,宁宸得身份更是不简单。 当初看着皇甫纯已经回去,可现在谁能告诉他,皇甫纯为何又出现在了这里? 既然已经被抓住,楚月慌乱一刻,很快稳定了心神,她走上一步,挡在了皇甫纯的面前:“皇甫是我的朋友,这一次武林大会我要参加,叫我朋友过来一看不行么?” 楚月说的理直气壮,只要她不承认,皇甫纯和宁宸认识,沧蒗又能奈她何。 而且,就算沧蒗知道宁宸和皇甫纯交好,他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沧蒗也不敢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想带这里,楚月也越发坚定下来。 聪明如皇甫纯,听到楚月的这番话,自然想到这时候不想把宁宸牵扯进来。 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楚月是我的朋友,在幼年便认识了,我们一直来往书信从未断过,这一次出门不知道是想要看一看西门关交易,更是想要来看楚月的比赛。” 对于两人大方的承认,沧蒗眉头微皱,稍纵即逝。 嘴角微微勾起,又变回了温和的模样,语气咄咄逼人:“不知皇甫公主出来,是否告知了陛下。” 站在人多的地方,三人不由得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三人听见彼此的声音。 “这是当然,若不然我这么可能待那么久。”皇甫纯一脸当然,但她这个告诉,也只是先斩后奏罢了。 原本她并不知道宁宸和琼沐合作了,但是在她选择和郝起云一起过来得时候,已经做好了后手,让人送信进入京中,想必那人也快要收到信封了。 得知宁宸在琼沐哪里,她便做了伪装,可是她深知伪装并不是长久之计,迟早就会暴露,现在暴露虽然太早,但是她们还是主动的哪一方。 对于两个人的说辞,沧蒗并不相信,心中虽然怀疑皇甫纯的目的,脸上却没有表现一二。 “虽然这般,沧某还是希望皇甫公主前去王爷府中住下。” 沧蒗话音刚刚落下,楚月便要开口拒绝了沧蒗,可她还没来得及,沧蒗下一句传了过来。 “公主贵为千金之躯,萧姑娘是你的好友,自然你们感情很好,但是萧姑娘这里外男太多,还望公主搬回去,若是公主不愿意,我也只好强求了,毕竟对于大周来说,一个公主的名声很重要。” 尤其是这个公主的位置很尴尬,更需要重视其名声了。 最后一句话,沧蒗并没有说出来。 但他觉得皇甫纯他们更感受到他的意思。 皇甫纯自然感受到了,并且还感受到了沧蒗语气中的威胁。 楚月怎么也没有想到,沧蒗居然会是用这样的办法,虽然没有把皇甫纯捅出去,但是却选择了让皇甫纯回到他们的身边。 但她也想不明白,沧蒗为什么姚如此在意皇甫纯的名声,自前朝末期,对于女性名声得管理并不是很严格,而现在的大周,皇后身份更是出声于武林世家。 就算后宫皇贵妃事出自于朝廷世家,可是女性的名声已经没有看的那么重了。 皇后都出自于不注重于名节的江湖,对于女性也不在如此苛刻。 见两人久久没有回话,沧蒗并不催促,甚至给足了时间。 但是看着人来人往的门口,以及那隐晦打量得目光,沧蒗虽然不喜,但还是忍受的了。 于此同时,谈话结束的宁宸三人出来并没有看到楚月他们,不由得出门寻找。 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对峙的三人,宁宸和郝起云不由得愣住了,随后大步走到沧蒗身后。 “不知道沧大人站在这里,拦下我的朋友是为了何事?” 听到宁宸得声音,楚月眼底一亮,不等沧蒗回话,迅速告知了为何她们倍拦下得原因。 楚月并没有说她们因为忘记到了人皮面具,导致被发现,而是说她今天刚和皇甫纯见面,便碰倒了沧蒗。 最初皇甫纯见到沧蒗他们的时候,是作了伪装,从刚才的谈话,楚月很是肯定沧蒗并没有发现,皇甫纯就是最晚那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人。 宁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随后转过头看向皇甫纯,一脸意外的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皇甫公主,真是有缘分。” 皇甫纯一脸矜持得点了点头,做戏要全套,宁宸一番客套,那她当然也可以客套了。 沧蒗看着两人的神情,有些拿不定主意,但随后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看着训来的宁宸,先是朝他行了一礼,二而后恭敬的说道:“林公子,我们的少爷有请。” 随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皇甫纯说道:“公主,无论如何,今天你还是和我我一趟吧。” 宁宸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也是要走上这一遭的,不管沧莨有没有怀疑他们俩? 楚月本意不想让皇甫纯跟着一起去,但看着沧莨一脸不容质疑的模样,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是走在路上她还依旧懊悔,早知道她就不吃那么多, 导致把自己吃撑,随后让皇甫纯拉着她出来散步,这样也不会遇到沧浪。 走在一旁的皇甫纯,感觉到楚月的懊悔,悄悄的伸出手,抓住楚月衣袖下的手指。 楚月不明所以都看过去,皇甫纯朝她笑了笑,笑容之中带着一丝的安抚。 沧莨带着他们进了隔壁的客栈,把门打开便看到坐在里面的琼沐。 听到动静的琼沐,抬起头来,看到宁宸一行来并不差异,可他看到他们之后的皇甫纯,琼沐不由的愣了。 沧莨走到他的耳边,大还不穿的事情告诉他,琼沐听完整的来龙去脉。 尤其是听到皇甫纯和宁宸互助不熟悉,他并没有像沧浪一样怀疑,反而是在心中越发肯定。 宁宸和皇甫纯一定认识,不然的话,他们不会做出如此刻意的举动。 在超市人都是习武之人,除了皇甫纯,沧莨和琼沐说的悄悄话,他们都听到了。 琼沐抬起头来,看到他们四人神色各异,垂下眼帘,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随后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皇甫纯,“公主这一趟远门是否和父皇报备一声了?” 听到琼沐的话,皇甫纯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已经向皇上报备过了,沐王爷也不用担心。” 琼沐了然,而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宁宸说道:“坐。” 宁宸也不客气,顺势坐了下去。 楚月他们也跟着落座,唯独沧莨依旧站在球幕的背后。 虽然他是谋士,但是在面对宁宸他们,他就是一个下属。 “昨夜陆将军他们来访,便已经决定在我府中住下,以后我们要是商量什么事情便都来这边。” 琼沐略有些无奈,在她看来,任何一个地方都比不上自己的住处安全隐蔽。 可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成为一个不安全的地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宁宸并没有太多感想,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陆将军他们为何而来,他和他的合作是否还能鸡西下去。 “那我和你的事情怎么样?他们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宁宸想了想,随后又说道:“何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何伯一事我已经去打听了,但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我想你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琼沐有一些担忧的说道,虽然何伯的事情虽然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在外人看来,是因他而起,若是何伯那边有什么事情,宁宸若是要迁怒到他的身上,那么他们的这个合作很难进行下去。 “能不能就不能把他们就出来吗?”楚月不满,对于何伯这件事情,楚月一直认为是琼沐他们把人招惹来的。 对于楚月的迁怒,琼沐苦笑,但也没有解释,毕竟有些人认定了一些事情,他就算再怎么去解释,也是徒劳。 去浪费解释的口舌时间,还不如好好想一想该怎么稳定他和宁宸之间的合作。 这件事情,他当然可以独自完成,可却会暴露他的实力,也会让他的实力受到折损,到时候对上帝王的怒火,是没有胜算。 和宁宸合作,实力不仅能保存,而且还不会引来帝王的猜忌风险,有宁宸等等,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这样看似宁宸吃亏,但其实谁也不亏,毕竟捣毁暗影阁本部,有三分之二的人是他的人。 “听陆将军所言,何伯的被他们关押在军营的某一处。若是想救,也要费上一番功夫,而且两个大活人想要从军营中带出来,那是难上登天的事情。” 宁宸早一步想到了,军营人多,并不想是普通明天被抓的情况,他认就算再多,可也多不过驻扎三万的军营。 他现在调动的人员最多也就几百人,三万兵马他当然有,但是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其实,在宁宸心中已经是半放弃何伯两人,但要是有机会能把何伯救出来,他当然会全力以赴。 “陆将军有没有说何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御前捕快那行人有没有接触何伯?” “陆将军没有说,捕快这一行人应该没有接触。”琼沐沉思一会,说道:“这样吧,我回去我再问问陆将军,也在好好打探一番消息,要是捕快他们不是为了何伯而来,我周旋一番,看看能不能把何伯他们带出来。” 琼沐这一番话,依然是他做出最后的让步,为了能和宁宸合作,他也是不断的放出利益了。 只要能报仇,什么都可以。 琼沐眼底深处戾气显现,稍纵即逝,谁也没有捕捉到。 “劳烦你了。”宁宸当然知道琼沐的想法,他和他都有共同的敌人,就算何伯没能救出来,他也不会放弃这一次合作,毕竟千载难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对方和他一样是敌人,当面对势力均衡的敌人,他不介意和琼沐合作一番。 当然,那是应为和琼沐的仇恨不大,若是合作对象唤作了现在的当今,宁宸不仅不会和他合作。 反而是冒着巨大的危险,把那人给杀了。 杀意刚刚冒头,宁宸便把它压了下去。面色淡然,抬起面前的茶壶,亲自给琼沐倒了一杯,随后才给他们倒满。 琼沐接过茶杯,细细品尝,一边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何伯有这个无妄之灾,也于我有一二分的关系……”他停顿了一会,视线挪到皇甫纯身上:“公主,不知道你现在住哪?” 不能告诉他们,她就是郝起云他们的另一个同伴,自然不能透露,她现在和楚月她们住在一起。 皇甫纯想了想,把当初和郝起云一起住的客栈告诉了琼沐。 好在他们到宁宸的住处,并没有把东西全部搬了过去,还有一些东西留在客栈中,琼沐他们要是去查也不怕。 楚月本想为皇甫纯开解一二,但听到皇甫纯如此信誓旦旦,也没再说些什么。 反而是害怕自己说多了,让琼沐他们起疑。 “既然这样,那公主便搬到我的府中,这样本王也好照顾公主。” “这怎么可以?”琼沐话音刚落,郝起云的声音便响起。 琼沐和沧莨抬起头,诧异的看向郝起云。 对上他俩人的目光,郝起云这才惊觉,他好像说错话了。 甚至把皇甫纯刚刚消去琼沐,心底的疑惑又勾扯起来。 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宜开口,可他却忍不住,他并不想让皇甫纯住到琼沐的府上。 当然,他心底也有私心。 宁宸同样的诧异, 但很快隐去了心思,想着该怎么说去补救。 “郝起云的意思是,皇甫纯去你那个地方住下当然安全,但她也是一个公主,若是在你那地方住下,你那里还有陆将军,对她的名声也不是很好。”楚月一脸淡然,她当然知道这个理由,并不能很快打消琼沐再一次勾起了疑惑。 想来想,继而说道:“这样,我们双方都赞同对方的要求,理由都是那么一致,害怕皇甫的名声不利。那我们在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有我和皇甫住在这里,你们看这个方法可行?” 楚月说完之后,眼底深处带着一丝的期待看着双方。 沧莨并不赞同楚月的提议,刚要开口拒绝,琼沐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可以。” 沧莨转过头看了琼沐一眼,有些不明白琼沐的举动,但最终没有说些什么,虽然他不同意,但还是妥协了。 琼沐竟然都点头答应了,宁宸也没有理由不答应下来,随即便同意了下来。 一个危机解除之后,楚月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代价是搬出去,但只要他们找的位置临近宁宸他们就行。 行事这样十分方便。 既然也没有什么事情,琼沐和宁宸他们寒暄了几句,便起身要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把皇甫纯给叫上了。 “公主,在下有些话要和你说,能否移步?” 皇甫纯看了一眼楚月他们,便收回视线对上琼沐的眼睛,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楚月有些不放心,想要跟上前去,却被沧莨拦下。 无奈之余,楚月也不好对沧莨动手。 两刻钟后,皇甫纯迟迟归来,身后没有琼沐的身影,沧莨对着他们行礼便离开了。 楚月凑到她的面前,紧张兮兮的询问:“琼沐那人叫你过去,说了些什么?” 皇甫纯去摇摇头,并没有要告诉他们,她和琼沐之间谈话内容的意思。 楚月也不再好问下去,毕竟她和皇甫纯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程度,再加上她也不喜欢去打探他人的隐私。 “对了,我们要搬到哪里去住?中度的人越来越多,武林大会即将举行,这一场盛事将为举行三个月左右,很多住宅已经租了出去,现在要想抢一个住的地方,压根就没有。” 楚月虽然对很多事情漠不关心,但是对于武林大会,她还是十分的注重。 宁宸一时之间也被难住了,他在中都经常都是住在何伯他们家,现在何伯他们家就是一个麻烦,自然是不能去的。 可他在中都并没有置办家业,现在住的地方是百晓生的。 让百晓生找地方住,也不是不可以,但百晓生现在能尽量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尽量少出现。 若是要住在客栈,皇甫纯他们没有退的客栈中是上乘之选,可听着琼沐他们的意思,必须是要出来寻找安全的院落。 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 皇甫纯见两人都在思索,出言安抚道:“这个你们就放心了,琼沐他们已经弄好了,琼沐那边还有一座小院,适合两人居住,我和楚月便搬到那里。” “这不行。” 楚月和郝起云同时开口,两人怔愣一会。 郝起云反应过来时追上皇甫纯,那以后的自在的摸了摸鼻梁,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那地方我们不熟悉,若是去住,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楚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着郝起云的话:“就是就是,琼沐那人不安好心,他的地方我们还是不住了。” 对于琼沐楚月一点都不喜欢。 面对于两人的说辞,皇甫纯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宁宸,轻声向他询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郝起云见她询问宁宸,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小小的,却被他忽视了,反而是期待着宁宸能站在他们这一边。 宁宸却摇了摇头,“我倒是同意,虽然琼沐现在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有楚月在,我想他会有能力保护你的,到时候再安排两个人。” 这个时候是特殊时期,虽然琼沐狼子野心,站在和他们合作期间,皇甫纯又是大洲重要的公主,琼沐也不敢下手,让皇甫纯住在哪里,对于他们俩共同来说都是最好办法。 一来能打消琼沐的疑惑,二来便是能掩护他和百晓生之间的关系。 宁宸的答应出乎意料,楚月她们不是愚笨之人,他潜在的意思更是一清二楚。 皇甫纯了然的笑了笑,随即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和琼沐谈好的条件。” 楚月面露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郝起云同样疑惑。 两人没开口,皇甫纯就解释道:“我虽然递信给了那位。”说着她用手指了指头上,继而说道:“但是,我在后宫立足的能力不大,没人为我说一句话,那位拿到信,势必会下旨让我即刻回去,毕竟他不会放心我。 琼沐他已经答应我,我说去他的府中住下,他便会替我安排,让人在那位面前美言几句,让我留下来的几率高上那么几分。” “为什么要和他做这样子的交易?” 楚月还是有些不明白,在她看来,皇甫纯已经把信交了上去,虽然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是那皇帝如此好面子,自然不可能强迫的让皇甫纯回去。 “因为她的身份特殊,足以让皇帝不得不忌惮。”宁宸淡然的说道,前朝虽然灭亡十几年,在这位兢兢战战的统治下,大周开始慢慢恢复生机,对比前朝奢靡,百姓被压迫没有生路。 虽然大周是攥取前朝而来,但皇帝对待最后一位公主也是很好,这让他在很多世家面前留下好印象。 但是前朝势力余孽他还没有消除完,皇甫纯虽然贵为公主,但她也有能力号召前朝的势力,皇甫纯一旦离开他的眼底下,这位生性多疑的皇帝,便会开始怀疑皇甫纯是否是出来建立自己的势力。 宁宸嘴角上扬泛着冷笑,多亏这位皇帝,生性多疑,不然他也没有机会能接触到皇甫纯。 虽然琼沐没有像他如此生性多疑,就算现在他想拉拢皇甫纯,也没有机会了。 只是……为何琼沐非要让皇甫纯住在他的府中? 想到这,宁宸不由得皱起眉头,许东在他看来是一个很多余的事情,可是,放在琼沐身上,他却觉得十分违和。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丝,还没来得及捕捉,耳边便响起了楚月的声音,瞬间拉回了飞走的思绪,宁宸心中微微窘迫,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走神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月道:“怎么了?” “我们再说若是搬到琼沐的地方,到时候怎么联系你们?” 此联系非彼联系,楚月说的是他们要决定做的事情。 “这很好办,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段时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行了。好了,我们出来已经够久的了,百晓生那边应该也在找我们,我们先回去,等下再陪着你们去琼沐置办的房子。” 回到百晓生的地方,刚刚进门,便有人过来告诉宁宸他们,百晓生在找他们。宁宸点了点头,让那人带着他们去找百晓生。 见到百晓生后,宁宸立即告诉他,他们要离开这里,并且让百晓生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因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百晓生还没来得及从突然出现前朝公主的诧异走出来,便被宁宸的这一番通知给弄得愣住了。 此时他也不好奇,为什么皇甫纯会跟在宁宸他们的身后事,而是惊讶的说道:“什么情况?” 宁宸也不隐瞒,把今天出去碰到琼沐的事情告诉了百晓生,“琼沐此人疑心很高,我们出现在这个茶楼,他势必会调查一番,虽说我们和他成了盟友,但是他还是会调查一些东西,你若不想暴露自己,最好赶紧离开,现在还来得及。” 百晓生听完后,虽然懊恼宁宸给他招惹来这个一个凶器,但一想到他现在还需要宁宸,心有怒火也不敢发泄出来,简直憋屈至极,面上也不由露出几分。 宁宸见状,心中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解释,默默背起黑锅。 好在百晓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不在耍小性子,很快吩咐下去,让下属给他扫尾,他也快速的离开,这一次他并没有告诉宁宸他们他去了哪里,甚至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的都没有告诉。 宁宸他们已经暴露这个茶楼,他们也不好离开,便住了下来,楚月和皇甫纯离开去收拾东西,郝起云在百晓生离开之后,也跟着离开了。 宁宸站在窗前,看着大门的方向,身后幽幽传来一道声音:“主人,要我一起去看看么?” 宁宸摇了摇头,并不言语,狡兔三窟,百晓生住的地方他并不感兴趣,更何况他们互惠互利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他去探究百晓生的一些事情。 等楚月收拾好后,宁宸他们去了城外的客栈,郝起云他们来时,也只能住在城外的客栈中,城内早已经没有了住的地方。 各大门派,武林中人早已经瓜分了城中居住的地方,为的就是几天后的武林大会。 他们到达哪里,便看到琼沐的人早已在客栈中等候,皇甫纯上前一步,和那人寒暄了几句,便去了楼上,留下宁宸他们。 到了楼上,皇甫纯刚刚打开大门,侍女便连忙走到她都面前,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说道:“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进城找你了。” 皇甫纯和侍女约定好了,在外一律称呼她为小姐,最出还会喊错,到现在也不会喊错了。 皇甫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往里走,还轻轻拍打,安抚道:“我不在时候,可有人过来。” 侍女点了点头:“有,就在刚才额,那人还在楼底下等着,小姐他说是奉主人命令,让我带你的东西和他一起走。我没有同意,小姐,那人说的是真的么?” 皇甫纯若有所思,但很快被她抛到了脑后。 “那人确实是来带东西的,你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而后让他们整顿一番,我们即刻进城。” 他们选择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把商队给抛弃了,因为商队是皇甫纯自己的,路上他们虽然你一路赶来,但是商队并没有和他们走一起,也是今天才到了这里。 好在商队到来,这样子糊弄琼沐还是可以的。 皇甫纯想到这,心中不由庆幸几分。 皇甫纯和楚月跟着琼沐的人,来到他的府中,刚刚踏入门口,便一面迎来了琼沐,众人没有诧异。 琼沐的身后跟着一行奴仆,在他下令之后,便立即上去接过皇甫纯的东西,就连她都商队也都有人,带领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 “这些人又留在这里伺候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他们即可,你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琼沐目光锐利的看了身后一眼的管家,管家立即跪拜下去,恭敬的对着皇甫纯说道:“见过小姐。” 琼沐并未在管家面前提点过皇甫纯的真实身份,以为她是琼沐的朋友,便也没有在意。 皇甫纯见状,看了一眼身后的梅香,梅香心领神会,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虚晃的碰到管家的手臂,把他扶了起来,袖口中的核爆,悄然的递到管家都手中。 “有劳了,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女梅香。” 指尖触碰到柔滑的绸缎,管家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的琼沐看去,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手中却做推攘,把荷包推了回去,察觉力道不对,梅香微微一顿,很快就把荷包收了起来,并不强求,并向后退了一步。 琼沐见她们接近完毕,便开口说道:“我有事先离开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管家便可。” “不送。” 琼沐离开时,路过楚月身旁,见她眉眼之中带着不悦,脚步不由停滞下来,面露微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希望小姑娘在我这住得安心。” “只要你不天天上门来,我想我自然会住得安心。”楚月嘲讽道。 琼沐并不放在心上,随后便离开了。 带他离开之后,皇甫纯毫不客气的指挥及管家,让他把她的东西一一的收拾好。 当然,比较重要的东西还是在她手里的人。 等他们安顿好后,拒绝了管家在府中摆饭的邀请,随后便离开前去寻找宁宸他们了。 071章 管家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俩离去,直到不见他们的身影,这才转身回到府中,只是他并没有着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后门,对着守在后门的小厮吩咐道:“前去后街那户人家通知沧大人,就和他说,小姐他们出去了。” 那小厮应下之后,便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后门,走了出去,他离去的时候,还不忘记从门外把后门的门锁起来。 管家站在原地,一会儿便离开了这地方。 离开的皇甫纯他们并没有察觉这一切,他们刚刚走到茶楼,便有店小二出来拦下了她们,告诉他们,宁宸正在二楼等着她们。 楚月道谢,便和皇甫纯走上楼。 宁宸他们点的是一间包厢,茶楼的包厢私密性做的不错,如果他们在此中商量事情,没有内力深厚之人偷听,是不会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段时间你们便安心住,在琼沐府上,一直等候武林大会的到来,若是想要出行游玩,便忍一忍吧,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你们想做什么我陪着。” 宁宸劝告,最后一句话便是看着楚月说的。 中都涌入的人越来越多,表面看似平和,其实早已经变得外松内紧。 尤其是他们,现在更不能引人注目。 楚月和皇甫纯都是识大局之人,对于现在的中都,也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随即便点了点头,同声应道:“我们知道了。” 四人在茶楼中一番说的开心,随后又转战中都最好的酒楼,一边品尝着美酒美食,一边听着郝起云说起今年参加武林大会的名人。 直到月上枝头,他们这才散去。 宁宸他们也逐渐沉静下来,一直都府中活动,除了宁宸,偶尔会出去见一琼沐,打探何伯的消息。 他们所有人都沉静了下来,这样在暗处一直盯着他们的人,很是郁闷,他们不出来,简直就不能打探他们的消息。 宁宸他们武功高强,压根就不敢太过靠近。否则,依照他们的能力,他们刚刚贴身靠近,便可能会被直接抓住。 好在宁宸和琼沐都是小心之人,两人见面都会做了一番伪装,若是不熟悉之人,也不会察觉宁宸见的人会是大周的沐王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武林大会如约举行,躲在府中很久的学习和皇甫纯终于出门了。 今天一早,皇甫纯便和楚月一同出城前去郊外的盟主府。 在盟主府外,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这些人都是过来抽签的。 他们并不是在抽与谁对决,而是在抽他们的座位。 没有了何伯,皇甫纯想要一个好的座位,那就有些难了。 现在也只能依靠着去抽取,希望到时候运气能好一点。 楚月他们倒是不需要了,毕竟他们是参赛之人,自然会有给予他们的座位。 来排队的大多数都没有资格参加武林大会,或者是实力不够的人,他们来看武林大会,其一是为了热闹,是为了来寻找一番机遇。 楚月他们运气不错,抽中了一个不是太差,也不是太好的位置,对于皇甫纯来说这个位置还能隐秘她的身形,他便是那天宁宸和何伯所坐的那个位置。 抽签完了学习,便和皇甫纯一起去了茶楼,告诉宁宸他们这个情况。 “看来运气都不错,琼沐那边也已经透露消息回来,何伯那边暂时安全,有可能会把人给放了回来。” 宁宸话音刚落,楚月怔愣一刻,回过神来,诧异都说道:“这是真的?” 不仅是楚月诧异,皇甫纯他们也一样诧异,毕竟何伯能回来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情。 她们不是不想闯进去救下何伯,可是偌大的军营,一旦闯入,那就是和大周作对。 他们武功再怎么高强,对上一个国家,赢的几率渺小到看不到。 “琼沐透露出来的消息,可靠性很高。”而且,他那边也拿到了准确的消息。 最后一句话,宁宸并没有说出口,视线挪到皇甫纯手上的锦囊,转移话题:“你们今天去抽位置,结果这么样来了?” “位置不错,是那天我们和何伯坐的位置。”楚月抢先回答,只是又有些好奇,当初去的那个地方,视野开阔,地理位置极佳。 看起来并不像是拿出来做观众席,为什么皇甫纯却抽到了。 “看来你们很幸运,居然抽中了唯一一个开放位置。” 宁宸的声音响起,楚月这才惊觉自己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了。 听他这样子说,楚月更是疑惑了,“怎么说?” “武林大会供人观看的地方虽然不少,但是不能抢到前面的位置,能看到的地方非常的少,可是好的位置已经被各大门派分瓜。” 宁宸伸出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随后继而说道:“武林盟主见此 ,便提出抽位置的主意,随后又把这个极佳的位置混入抽签中 这也算是一个趣味。” “不说这个,下午武林大会即将开始,我们这一行人不会直接就上场,虽然第一战就是混战,但是我们的比赛明天才开始,第一战都是不入流的小门派以及没有名气的游侠。” 知道楚月对武林大会不是很了解,宁宸特意给她解释起规则。 武林大会第一战虽然是混战,但是他们这些高手,往往都会留在最后。 甚至有可能规则还会因为他们而改变,这并不妨碍他最终的计划。 “我想去看看下午的比赛。” 楚月被说的心动起来,又想要回去看一看。 宁宸虽然没有参加过之前的武林大会,但是每次都会过来观看。 因此,对他都喜迎不是很高。 但是楚月想要去看,他还是决定一起去看一看。 等再次回到武林府中,里面的人员并没有像楚月想的那样很多。 来的几乎都是一些普通百姓,武林中人寥寥无几。 心中热志依然高涨,楚月原本想在外面观看比赛,但却被宁宸拉向一旁的小楼里,郝起云和皇甫纯跟在他们的身后。 落座之后,便有小厮游了,上来给他们添上茶水了。 没过一会儿,武林盟主便走到高台之上,宣布武林大会即将举行。 楚月这时候感觉由衷的人员情绪并不是很高涨,虽然在外面没有看到多少武林中人,但是在楼中却看到了不少门派中人。 楚月虽然好奇,这到底是怎么情况,但还是把这疑惑压在心底,并没有说出来,这楼坐的都是武林众人,内力深厚,这种常识的问题,她还是私底下问宁宸比较好。 没过多久,楚月就明了,为何这些人兴致不高,实在是下首的比赛没有什么看投。 下面早已经一片混乱,他们的招式并不好看,甚至还带着乡野的争斗,她曾看到双方都是同伴,可最后两人却打了起来。 这是在是闻所未闻,她虽然没有参加过这种大型混战,但是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同伴是最重要的,课先中欧却打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人像是像是乡野莽夫,打起架来各种不入流的招式都有。 楚月看了一会,便恹恹的趴在桌子上,声音略有些嗡嗡都说道:“我们能离席么?” 回答她的是宁宸的摇头,“当然不能,武林府现在早已关闭了大门,最能等混战结果出来,武林门才会打开。” 武林大会第一场混战,只用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内谁没能被打下台,皆可进入第二场,打擂。 打雷需要抽签,与他人拿到相同签,对方便是你的对手。 击败他后,你将守着自己的擂台,打赢上来挑擂之人。 当然,为了防止他人使用车轮战,只要你能守住擂台两柱香的时间,你便可以下去休息,等待最后的比赛。 “好吧。” 但好在一炷香的时间很快,楚月便迫不及待的立场,当然还有下一场比赛,但是看着第一场比赛都如此让人失望,这一场和上一场水平一样,又好看到哪里去。 并不是只有楚月他们离开,还有不少楼中的武林中人离开了。 坐在最上方的武林盟主见状,也没有阻拦他们,就连他都觉得无聊,更不用说其他人。 视线四处观看,无意看到宁宸他们一行人,武林盟主微微一怔,而后对着站在一旁的下属吩咐道:“去,给我看看今天有多少人来了。” 下属点了点头,乔然退场,去了宁宸他们刚刚进来的小楼里。 没过多久,下属就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张纸张,他走到武林盟主身边,恭敬都递到他的面前。 武林盟主接过纸张,看到最上方的名字,眸光一凝,心中一个咯噔。 很快把纸张揉成一团,放入怀中,他决定等会回去,就直接把纸丢到火里。 这一切,楚月他们并不知道。 四人在街上逛了一会,便分开了。 明天一场大战,他们也要养精蓄锐一番。 琼沐刚刚回到茶楼,便被一名小厮请到了一个隐秘的包厢中。 琼沐疑惑的跟着他走,走到包厢打开门的那一刻,看着背站着对他的人。 熟悉的背影让他觉得眼熟,当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当看清楚来人的面目,宁宸愣在原地。 “你怎么来了?” “进过主公。”青年男子恭敬的朝着宁宸行了一礼。 宁宸赶忙走上前去,伸手扶起虚眠。 虚眠顺从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无波无绪、无欲无求的看着宁宸:“因为担忧主公,所以我来了。” 虚眠是宁宸的谋士,得到何伯出事的消息之后 他便赶了过来。 宁宸有些不赞同的看着虚眠,但还是什么也没说,毕竟人都已经来了,在开口训斥也不还。 “主公不用担忧,我来之前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虚眠安抚说道,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我想和主公谈一谈萧姑娘和皇甫公主的事情。” 向来脸上毫无情绪,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虚眠,这一次提到楚月他们,却破天荒的一脸的不赞同。 宁宸沉默了一会,“我自有分寸。” 虚眠一向不赞同他与朝中的人来往,更何况皇甫纯那样尴尬的身份。 但是他自由分寸,皇甫纯和他也不过一样是个可怜人罢了。 虚眠也不在劝导,他只是个谋臣,有些话只能说一次。 虚眠看向一旁,“主公,你和琼沐又是怎么会是?” “你不是知道了。” 宁宸看着虚眠的眼睛,对于他和琼沐之间的合作,以虚眠的聪慧,必然隐约也猜到了结局。 “让你查御前侍卫他们为何而来,查到了吗?”宁宸指尖下意识的敲打着桌子,这是他思索的动作。 虚眠点了点头,“他们是为来某样东西来的,但那个东西叫什么我就没有查到。” 御前侍卫,历来都是皇家安排在江湖中行走的人,也是替皇家寻找天下宝物。 若是他们出现在一个地方,那就代表着这个里有他们垂涎的东西,而且,他们有权利处置江湖中人,甚至还能驱使军队之人,为他们做事。 只不过虚眠有些奇怪,中都一直都是江湖人聚集的地方,而这地方若是出现什么宝贝,便会以很快的速度传播整个江湖。 他们并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所以御前侍卫她们到来真的是为了保护吗?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 而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宁宸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像虚眠那样的担忧,他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了暗影阁上,对于御前侍卫,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打什么主意,迟早会露出马脚。我们只不要出错,让她们抓住小辫子,必然会等到他们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宁宸淡然的说道。 虚眠在察觉什么不对劲,也不得不赞同宁宸的说法。 敌人在明,他们在暗,有什么目的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突然,脑海浮起一件事情,虚眠开口说道:“主公和琼沐的合作,我想你们还需要在详细谈一番。 我来时得到一份消息,暗影阁阁主,这一次武林大会并不会出现。” 宁宸听闻,不由得皱起眉头,“消息准确吗?” “准确。” 他刚刚踏入中都,便拿到了这一份消息,暗影阁一直是他们监控的重点对象。 尤其是暗影阁阁主,虽然他们的人并不能混到暗影阁阁主身边,但是一些消息还是能拿的到的。 暗影阁阁主参加武林大会的事情,早就在江湖中传遍了,甚至传入了朝堂之中。 可掌权人并没有任何表示,就算有大臣闻奏让大周皇帝派人说服暗影阁阁主,皇帝也保持沉默,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那这下麻烦了。”宁宸喃喃说道。 暗影阁阁主若是不参加武林大会的事情,他和琼部的计划完全无法展开,就算琼沐到时候派人捣毁暗影阁,暗影阁阁主若一日不杀,麻烦的是他们两人。 宁宸有些迟疑,要不要停止这个计划,他做事向来考虑周全,若不能一击毙命的敌人,他宁愿等另一个机会也不宁愿去冒五分险。 与此同时,楚月也接到了一封从岛中传出来的信。 看到信封上苍劲有力的字体,楚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件。 看完信件之后,楚月低下头,沉默了半响,这才缓缓开口,对着送信的含香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让父亲放心,我会办到的。” “是。”含香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便退了下去。 在含香离开之后没有多久,楚月走到一旁的小书桌面前,提起笔来,迅速的写下了一封信,随后把它收了起来,前去寻找皇甫纯。 皇甫纯眨了眨眼,看着楚月手里的信封,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月过来是让她送信的,还是送给离她们如此近的宁宸手中。 “没错,我现在有事,需要离开一趟,劳烦你把这封信送到他的手中,我会在明天的比赛赶到这里。” 楚月点了点头,很是肯定的说道。 见她都这般说道了,皇甫纯也不好拒绝,伸出手接过她的信封放入袖口,目光坚定的保证道:“你放心,信封我会完好无损的送到宁宸的手中,这件事情我不会和他人提起。” “麻烦你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楚月朝着皇甫纯行了谢礼,便转身离开,出去时一跃而起,运起轻功,离开了这个地方。 皇甫纯和梅香看着楚月飘逸的身影,梅香不由多嘴的说道:“公主,我们真的要去送信吗?” “当然答应他人的事情,我们怎么食言。”皇甫纯很是肯定。 “可是……” 梅香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皇甫纯训斥住了。 “慎言!”梅香没说出来的话,皇甫纯自然知道,因此她才这般生气。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并不安全,甚至墙角有耳,楚月和他关系虽然一般但同样都是宁宸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要保护盟友。 皇甫纯寻了一个时间,把东西送到了宁宸的手里。 宁宸并没有立即打开信封,拇指在信封上不停的来回摩擦。 看了一眼皇甫纯,淡然的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皇甫纯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这里,他刚刚出门,便看到了郝起云,站在不远之处。 怔愣一刻,反应过来的她,面露微笑的走上去。 “你怎么来了?是来找宁宸?” 郝起云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是来找你。” “我?”皇甫纯面露迟疑。 郝起云坚定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正在府中与陆将军聊天的琼沐听完消息后,脸上笑容有片刻的僵硬。 坐在他面前的陆将军察觉不对,眸光暗了暗,抬起茶杯,轻抿一口,并不言语。 琼沐挥了挥手,让小厮退了下去。 这才看向陆将军,歉然的说道:“我现有急事,需要离开一趟,不能和你继续聊天下去了。” 陆将军压下心中的异样,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有何妨 ?急事要紧,正好我也要回军中一趟。” 俩人都收敛着心中的心思,面色不显,但也在心中暗骂。 老狐狸。 真是个小狐狸。 言笑晏晏的把对方送出门,琼沐刚转过身,便迫不及待的让人准备车马,前去寻找皇甫纯。 坐在马车上,琼沐一时之间还有些晃神。 从下属传来的消息,让他没想到皇甫纯居然如此大胆。 琼沐气势汹汹的来到茶楼之中,正巧碰到要出门的宁宸。 见到琼沐,宁宸微微诧异,但很快恢复自然,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来?” 从不看着宁宸,一想到这人和郝起云是朋友,目光中带着一丝怒火,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就会出事了!” 宁宸心中一凝,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琼沐便越过他的身旁,继续朝里面走去,虽然他没有来过这里,甚至也没有到达过郝起云所住的地方,但根据下属的来报,他还是精准的找到了郝起云的屋子。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这一动静,惊到了里面的两人。 皇甫纯和郝起云同时朝门口看去,发现来的人是琼沐,面露惊愕。 “你怎么来了?”皇甫纯怔怔的看着他。 跟在后面的宁宸看到这一幕,眉头轻蹙,但稍纵即逝。 琼沐看着他俩坐得如此之近,又听见皇甫纯如此问话,心中浮起一股怒火,理智犹在,语气却没有那么好了。 “我若不来,岂不是错过了大周公主和一个江湖人的情愫?” 琼沐怎么也没有想到,皇甫纯居然和郝起云暗生情愫,若不是有那东西,他自然也不相信,可那人信誓旦旦的把那东西递到他的手中,看完之后,他心中更是燃起一股怒火。 她选谁不好?偏偏选择了郝起云,而郝起云又是宁宸的人。 虽然他是和宁宸结了门,可是他也不想看到皇甫纯和郝起云站在一起,皇甫纯身份特殊,这种人为他所用,却不是按照这样子来的。 听到这话,皇甫纯不由得皱起眉头,一脸不悦的看向琼沐。 “沐王爷,我倒不知你所说的暗生情愫到底是为何意?我与友人相处一番,也能被你想的如此龌鹾,真真一张嘴造谣,不需要代价。” 皇甫纯嘲讽的看着琼沐,丝毫不担心这一番话激怒琼沐。 就算激怒,她也无所畏惧,毕竟实在是琼沐说的话太过于难听。 虽然大周风气开放,对于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未婚女子来说还是众多束缚,甚至对移民计也是十分看重,而琼沐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污蔑她与郝起云。 她倒是好奇,他这是在安什么心? “同是这个理,不知穆王爷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与皇甫姑娘清清白白,你一上来就一番诬陷。对于我来说,我一个大老粗的还好,可是皇甫姑娘还是个闺女,这对于他的名声十分有碍,我想这一点凤凰也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郝起云面露不虞,一番话更是咄咄逼人。 琼沐只听出他的怒气,跟在他身后的宁宸却敏锐的察觉到,郝起云话中一丝的异样。 眸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打量这一打量,很快让宁宸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郝起云看下皇甫纯的眼光…… 心中一惊,便不由开口说道:“我也好奇你是从何得来这一消息,这一番话你说的好没道理。” 面对众人的逼问,琼沐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亲自丢了皇甫纯她们的脚边。 “都说我诬陷你们,可你们再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到这东西之后,皇甫纯心中一惊,变了疑惑,这不是她前不久丢掉的荷包么?怎么会在琼沐的手里? 琼沐一直盯着皇甫纯,见她面好惊讶,目光一寒,冷声质问:“这东西觉得眼熟吗?这不是你一直带在身旁的荷包吗?就算是旧了,你也不舍得换。” 皇甫纯皱了皱眉,目光冰冷的看下琼沐。“这东西你是从何而来的?” “自然是有些人送到我的手中。”琼沐嘲讽的看了一眼众人,“这下,你们还能说我污蔑么?” 双方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好在郝起云这地方十分的偏,动静在大,也闹不到哪里去。 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也早早被宁宸他们的认给处理掉了。 072章 茶楼里人声鼎沸,谁也没有留意角落里的楚月。眼见那可疑之人已经悄悄溜了出去,楚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对质的琼沐和皇甫纯,四周都被宁宸预先做了布置,她也无需担心,没再犹豫,楚月很快抄起杯中还未喝完的茶水泼在了自己的衣袖上,而后快速闪出门外,见四周无人,想来应是没有住客注意到这等动静,这才猫下腰,潜行到宁宸所在的窗子底下,利落地从窗格内戳了一个小洞,先行观察里头的情况。 为了不让采花贼像上回一样自窗户逃走,她特地选了一间窗户设立在走廊处的客房给宁宸,这样无形之间给采花贼的逃窜增加了难度。 几乎是刚戳开小洞的一瞬间,楚月便觉着鼻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甜香,脑子也仿佛被重锤一击般,以极快的速度昏沉下来。 果然用了药! 虽然早有防备,然而身体陡然反应的不适感还是使得楚月心神一凛,转而迅速地以泼了茶水的袖幅严严实实地掩住了口鼻,往后退了几步。 经得走廊穿堂而过的冰凉夜风一激,她才觉得头脑重新恢复了一片清明,而后只又轻手轻脚地逼近了上去。 然而不过是这细微的间隙过后,里头的声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平静得像是从来没有人出现在里头过,再望向里头时也没见到人影。 “该死!腿长得这么长!”楚月口中低骂了一句,急忙从中闯了进去,果然见得里头烛火全灭,一片空空荡荡,再没有人的声息。别说采花贼了,就连宁宸的身影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会宁宸还是着了道,直接被掳走了吧? 虽然知晓宁宸有武功傍身,所处境地定然不至于她所想象中的那样凄惨,然而每每想到这个可能,楚月的心还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去,却还是强行维持着冷静,没有马上点灯,只凭着记忆摸了摸旁侧的桌椅,很快便察觉出其中有明显挪动的痕迹。她此前刻意放在边沿的茶壶却没有掉落,可见此人的反应能力。 楚月拧紧了眉头,在房内踱步转悠了一圈,忽而听见走廊处陡然传来一声碰撞的轻响,像是有人疾步走过,当即不再犹豫,往外冲去。 门重新关合的一瞬间,那原本寂静冷清的屋内却陡然有了动静。 “咻——”的一声石子划过空气的细碎声响,那烛台便重新被点亮了起来,暖融的光芒铺洒在厢房的一处屏风内,恰映照出那一张冷清精致的面庞,正是宁宸。 只是,宁宸如今已然是紧闭双眼,敷了薄薄铅粉的脸庞即使在烛火照耀下也难掩苍白,唯有那带有些急促的呼吸才能够证明他此时还活着。 “嘻嘻……”房内突兀地发出了一声低笑,随即自光线晦暗处探出一方天青色的袖幅,“一点动静就引出去了,真是傻姑娘。不过好在也算聪明,倘若点了灯,恐怕她就也没有办法能够走出这里了,说来,这是帮了我,也帮了她,美人你说是不是,嗯?” 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却好似也并不期待回应一般。天青色的袖幅微扬,从里头缓缓地探出了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来。 那只手干净、修长、软滑,没有一丝多余的浮肉,在青衣的衬托之下更加如同羊脂白玉。指端未留一寸空余,修剪得干净,看着倒像是个女儿家的手。伶仃的腕处悬着一串古朴粗砺的银铃,行动时却未曾发出铃铛碰撞的声音,已然可见此人功力。 而此时这双手正抚过那张英俊的脸庞,禁不住开始啧啧赞叹起来,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阴柔而宛转,带着几分天然而成的骄纵意味:“瞧瞧,这张脸多好看,白白的让镇上的那些个不懂得欣赏的臭男人给瞧去了,多可惜。果然还是留在这里,给我一个人看才好。只有我才能欣赏你们真正的美……” 说着,那个声音又轻哼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与眼前紧闭双眼的宁宸低语商量着:“这样好看的一张脸,也不知道迷去了天底下多少人的芳心,真叫人嫉妒,也真叫人喜欢。就刚刚的那个女子,瞧着那一副紧张的样子,想必你跟她必然很要好。我瞧着模样倒也不错,不如我过会儿便将她一起收来,让你们两个以后都给我作伴,你说好不好,嗯?” 问完这一句以后,那声音顿了顿,才似是刚想起来一般咯咯笑了起来,“……哦,对了,我怎么忘了,我的小美人现在还不会说话,也不能动,真是可惜。” 那只柔嫩的手也随之一转,逐渐往衣襟内侧缓缓地延伸而去,却在胸脯处微微一滞,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而后只传来一声略带嫌弃的感叹:“脸蛋漂亮是漂亮,只是这胸……着实是平了一些,可惜,可惜。” 一面说着,那只手却还是不老实地往下慢慢游走而去,就在马上触碰到关键部位的时候,那细窄的手腕却陡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力道几乎要将其皮肉内的骨头逼碎。 那人一惊,来不及呼痛,只飞快地抬眼望去,恰对上那一双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所见的冰山美人的模样?而那眼中的一片清明,又哪里像是被迷昏的样子? 而手腕上所架着的这只手,虽然修长漂亮,却可清晰可觉那指腹和掌心中的薄茧,俨然是习武之人。 来人立即反应出受骗,却并不算慌张,那被攥住的手陡然强行一翻,挣脱开来,随即五指成爪,就此朝着他喉咙抓去。 看似去势凶猛,实则却只是虚晃一招,另外一只手在同一时间缩进衣袖,指间一划,便已然飞快地将什么物件滑入了掌心之内,转而便欲就此捏碎,然而还未等付诸行动,那手腕却已经再次被钳制住了。 力度不算大,偏偏却钳制着那人的手动弹不得,只觉穴位发麻发痒,脱力一松手指,那个薄纸包便已然“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依稀泛出几分惑人的甜香来,使得人脑袋发麻。 宁宸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当即只自鼻尖凉凉地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还想使药?” 未曾想,这一声落下,对面的人却比他更为震惊,连带着语调都忘记压下,直接拔上了几个度:“你是男人?” “小爷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你也不必这样惊讶。”宁宸微笑,那张狐狸似的眼睛里头却存着几分探量,“不过我倒是也没有想到,传说中镇上作恶多端、臭名昭著的采花贼,居然是个女人。” 说话的同时,他也借着烛火的光亮,冷静地打量着跟前那身着一袭青衣的人影。 跟前的人自信到连蒙面都不曾,虽然束起了头发,却依旧可以轻易从那秀丽的五官和平滑的喉咙辨认出真身:“……也更没有想到,原来是你。” 眼前的这个青衣女子,俨然便是前几日他们在隔壁客房里遇见的那个哭诉自己被采花贼轻薄的女子,而也正是因为那一次,蓝若才被误捉入狱,其中耗费的苦心可见一斑。 那青衣女子知晓自己败露,却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并不回话,脚尖随之别过,想要踢起地上的那个已然有些破损了的纸包,好使得里头的药物彻底倾泻出来,却被宁宸先行一步发现了念头,当即飞起了一脚,毫不留情地对着她的膝盖踹去,旋即又以足尖一勾那纸包,径直踢到了远处去,这才重新欺身,压制住了那女子欲反扑的举动,步步地逼至墙角。 一直等到她的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再退无可退之时,那女子才自齿间逼出了一句:“技不如人,是我输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宁宸盯着那双明显尚存着几分斗狠不服气的眼睛,只是冷淡地弯唇一笑,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上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还真是精彩,不禁瞒过了官府,便是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也是,谁又能够想象得到,这样一个看起来这样美貌的弱女子会是传说中的采花贼呢?” 那女子咬了咬嫣红的嘴唇,眼波流转了一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妩媚地笑了出来,毫无一点被抓的恐惧和惶惑:“是又如何?说说吧,你想把我怎样?难不成……想要把我移交官府?” “你不应该?”宁宸反问。 她嘴边的笑容有增无减,不答反问:“你忍心么?” 一边说着,她已然微微直了直抵在墙上的柔软腰肢,将自己的身体朝着他的方向送去了些,微张的红唇不点而朱,在这明灭不定的烛光之下,恰似一种无声的诱惑。 而她在此刻又缓缓开了口:“人家还是个小女孩,一时图新鲜不懂事,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倘若,倘若您饶了我这么一回……” 说到此处,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对着跟前的男人诱惑地咬了咬嘴唇,媚眼如丝,一边微微踮起脚尖来将唇瓣凑上了他的耳边,以似有若无的气声轻道:“……人家今晚就什么都听你的。” “哦?”宁宸眯起了狭长的眼睛来,对于跟前的美人计不置可否,“比如?” 这一声询问很快便引来了她的一声懊恼的娇嗔:“公子真是坏,明明一直盯着人家看,这会儿却又假正经。难不成非得要人家主动才行么?” 没等宁宸再做反应,她已经陡然抽开了身子来,却并非逃离,而只是朝着他柔媚一笑,以一根手指欲拒还迎地抵着宁宸的一侧肩膀,另外一只手攀上了自己的衣带,用力一扯。 身上的那袭青衣如同流水一般就此滑下。与此同时随着动作而滑下的,还有她那原本束起的长发。 她本就穿得单薄,不消多会儿便已然将那身衣裳除了个干净,只余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亵衣,似有若无地透露出大好春光来,几乎让人恨不得将眼珠子都留在其上。 她站直了身子,带着笑望着他,不用说话,便已然是最为鲜明诱惑的暗示。 宁宸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打量着跟前的这个女子。 跳动着的烛火投下的光影布在那具年轻美好的胴体上,暖色的光晕在那片羊脂玉般软滑的肌肤上轻盈地弹跳着,好似也要为这具身体的年轻做佐证,线条细窄流畅的肩膀披挂着如瀑布般黑亮顺滑的长发,与朱红的亵衣交相映衬,更显得肤白似雪,触手即化,好似随时都能够如花般绽放。 而她的脸上偏偏还带着与这具充满诱惑性的身体全然不符的天真,别有一番慑人的娇媚,让人不由自主地将关注力投注于他的身上:“公子,您便摸着心口说,您今晚想要我么?” 白皙的柔荑就此抚过他的胸膛,翘起的指尖在心口处一圈圈地打着转,像是小猫挠痒痒,却又时不时地露出铮铮的杀意,模糊不清,暧昧不明,正如她此刻面上的笑容:“您可要想好,人家还是干干净净的身子,今夜……只想献给您的,还望您一定要温柔一点对待奴家呀。” “温柔?”宁宸笑起来,微微眯起的眼睛在那具洁白年轻的胴体上并不避讳地来回打量着,随即也往前凑近了一些,任由她将看似柔弱无依地身体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身子上,“天底下人都知道,我在对待女孩子的时候,是最温柔的。” 她揪着亵衣的领口,面上故作惊慌,语气却是娇软:“公子这么说,奴家反而害怕了起来呢……” “不用害怕,因为……”余下的话宁宸并没有说完,只凑上前去似是想要吻上她的脖颈。 她心中刚存着些许警惕起来,却听见他此时的话音分明又是散漫低哑的,看似早已入迷:“这么喜欢?不过想要更多的话,你可要付出点什么才好……” “什么?”她的语气有些疑惑。 这句询问很快便有了相应的答案,宁宸的手上飞快地将她揪着亵衣的手别过,只听得那幼细的手腕瞬时传来“咔擦”一声的脆响,震得手腕上悬着的银铃声响大作,同样也引得她眉心剧烈地纠结了一瞬,转而瞪大了眼睛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公子你……” 声音戛然而止,因而她已然望见了宁宸指尖所挟着的那三根明晃晃的银针,再低眼望向自己指尖揉搓的亵衣领口处,早已经是一片空空荡荡。 淬了毒的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紫光,近乎发黑,可想而知其中毒性。难以想象,看起来这样美貌的女子,这样清纯无辜的一张面庞,却会在最为亲密贴身的亵衣里头藏着如此剧毒的杀器。 “你……”她咬着银牙,圆滚滚的眼珠里藏着不忿。 宁宸微笑,笑容却并没有温度,“这样危险的东西,藏在美人的身上可是不合适的,还是交由我来暂行保管,你说是不是?” 话音落罢,他已然将手中银针朝着旁侧的烛火射出,齐刷刷地钉在了烛芯中央,还可以鲜明地听见淬了毒的针尖在火焰中发出“呲啦”的一声爆裂声响,一股子诡异的味道旋即随着热气而出,却又很快被过堂的风吹得消散无形了。 宁宸慢条斯理地揉捏着她那脱臼了的手腕,恰似在打量着一件不听话的猎物,“现如今还想要我更喜欢一点吗?” 她红唇微张,很快却又反应了过来,朝着他妩媚一笑,拉长了语气,更显得娇柔如猫:“当然了,公子,只是今晚,看起来好像不是时候呢……” 她的话音故意有所保留,趁着其时陡然逼近,另一只完好的手出奇粗暴地拽下了自己身上唯一能够蔽体的亵衣,彻底地将自己的身体暴露于跟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视线里,然而面上的笑容却又在下一瞬尽退,转而替换成了一片惊慌,惊声尖叫道:“公子你放开我!手不要这样!救命!来人啊,救命!救救我!” 口中大声呼救着,她的视线同样也有意无意地朝着某处方向瞟去,嘴角在不经意中勾起了得逞的弧度。 又想要耍什么花样?宁宸嘲弄地挑了挑眉,循着她所望的方向看去,但见一个纤细而熟悉的身影缓缓地从屏风后头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盏烛台。 烛火微晃,正恰到好处地映照出她那惊讶的面色,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们紧贴着的身体,嘴唇剧烈地颤动着,好半晌只从齿间逼出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你、你们在干什么……你、你不是上次的那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帮了你,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你们……” 到最后,她似乎已然有些说不下去,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愤怒。 “月儿,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宁宸皱眉,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被扯乱了的衣衫。 然而身边的那个女子却看准了这个机会,陡然地跪倒在了跟前的地上,再抬起眼来时,已然是一片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姑娘,姑娘,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 楚月依旧愣愣地看着她,“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给宁宸辩白的机会,那女子很快便抽抽噎噎地垂泪道,“我不过是听着近日镇上的采花贼被抓获了,才想要前来与您二位道谢,却没曾想不小心走错了屋子。当时见得公子在房内,我便以为没有走错,正欲道谢,公子却开始对着我……对着我上下其手了起来。” 正说着,她马上拢起了散落在地上的那已然皱皱巴巴的亵衣,半裹住了自己,一双眼睛闪烁着泪光,目光发直,好似还沉浸在那难以言喻的恐惧之中:“……我这时候才发觉不对劲,马上想要躲,然而却被公子拉到了屏风过后,还威胁我,威胁我如果叫出声来,就到外头说我被采花贼玷污了清白,此时又送上门来找他献身,看外头的人到底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我……我是真的害怕,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公子会是这样的人……” 楚月纠结起了眉心来,放下了手中的烛台,拔下簪子来剔亮了烛花,使得屋内更亮堂一些,这才疾步走到了那嘤嘤哭泣的女子身侧,一把推开了宁宸,这才跪下声来,拢住了那女子的肩膀。 安慰了几句后,楚月抬起眼来朝着,对宁宸怒目而视:“我向来知晓你喜欢寻花问柳,但没有想到你对这么一个弱女子居然也好下手!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就算与我有所争执,对我有所不满,也不能够像个无赖一样这样糟践一个好好的良家女子!……罢了,我也早就应该想象得到的,你这样一个天生反骨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为了我就不问别事,是我太天真,是我看错了你!” 宁宸张了张口,似乎是还想要为自己辩解,然而眼中的光芒在听到她后半句话时一点点地暗淡了下来,有些无力地放开了手去,语气戚戚:“在你心里,原来我一直都是这样的纨绔无赖……原来我无论做再多的改变都是无用,是,你看错了我,我也看错了你,你竟然就为了这么一个陌生女人的说辞就不信我,我……我又还能够说些什么呢?” “难道不是么?” 那女子趁此机会很快便又低声啜泣起来,“姑娘、姑娘,我此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啊,您一定要信我,一定要信我。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儿家会如此拿着自己的名节来开玩笑呢?” 说到此,她抬起头来,避开楚月的视线,朝着那满脸震怒的宁宸挑衅一般地微微翘起了几分嘴角,却很快又低下了眼去。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娇艳的脸庞上,已然是泪水涟涟,看上去分外的柔弱可怜,声色因为刚才的哭喊而已然显得有些沙哑,更添几分凄楚:“我是瞧着此前公子那样为我出头,又第一时间赶来救了我,误以为他会是个正人君子,所以见着他一人在房中的时候,便也没有过多注意……哪里能够想得到,哪里能够想得到一关上门他竟然就变了模样,我真的……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若不是姑娘您来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公子会对我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说到此,她干脆将头埋在了楚月的膝盖上,就此放声大哭起来。蜷缩着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看上去的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这个女人,演技倒是出奇的精湛。宁宸站直了身体,整理着衣襟,转而冷冷地从齿间逼出了一句:“难不成你就真的信这个女人,不相信我的话?” 楚月却是同样反问,“她说的对,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儿家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 顿了顿,她沉重地叹了声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不必多说了,一切我已然明了了,你出去吧,我不想要再看见你!” “你……顽固不化!”宁宸只愤愤地落下了这一句后,便就此拂袖而去。 一时间客房内只留下那嘤嘤哭泣的女子,只抬起了红肿像是兔子一般的眼来,分外怯怯地看着她,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小声地问道,“姑娘……不、姐姐,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我、我不应该就这样破坏你们感情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了,没曾想伤到了姐姐,姐姐,您千万不要难过……” 楚月缓缓地站起身来,身子晃了一晃,避开了她的触碰,口气有些淡淡,似乎有些疲惫,“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当然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不应该……”她话音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而已然对上了那一双幽静得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睛,像是早已然看穿了什么。 不知怎么的,她陡然觉得面上的表情竟一时间有些维持不下去,然而这样的凝顿也不过是一瞬间,她很快便重新垂泪说道,“姐姐,您方才能够为我出头,我真的……我真的太感激了。” 楚月轻声一叹,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迟迟未曾走出来,听得此话也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应该的。” 她目光微微一动,很快便变转了话风:“……然而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我没有嫁过人,但也是知夫妻之间相处的不易的,实在,实在不应该因此而破坏您两人的感情。” 她抬起眼来,飞快地瞟了一眼楚月面上的表情,随即马上眼睛亮亮地拉住了楚月的衣袖,带有些迫切道:“要不然……要不然姐姐就当做今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也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您还是快快与公子说明,毕竟……毕竟还是要过日子的,或许公子也只是一时意气上头呢?” “意气上头?” 见楚月已然逐渐被绕进了这个圈子里,那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睛,内里透露出几分得意来,面上却忧心道,“毕竟男人嘛……有时候的确是会管不住自己的。姐姐,您今天为妹妹所做的一切,我感激不尽,但也不能够这样对不起姐姐。您还是快些去寻公子说明吧,我……我也应该走了,或许我今天本就不应该来的,原本也只是为了感恩您二位上次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我付出的一片好心,谁能够想象得到……谁能够想象得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你如此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楚月握住了她的手,低眼望着她那因为脱臼而肿胀的手腕,目光微微一动,很快又将视线挪移到了她的面庞上,“妹妹,既然你方才说自己尚未婚配,又发生了那等事情……我心中也有歉疚,再加上夫君既然如此举动,定然也是喜欢你,不如我唤夫君把你给收了吧,你看这样如何?” 那女子身子一颤,眼中微闪,口中却急切地说道,“姐姐,这样、这样怎么行?” “如何不行?还是,还是你看不上咱们家?”楚月叹了口气,“虽然我夫君是个出了名的纨绔浪子,但是这么些年他家里对我也是好的,相比起来,我这么个做妻子的这么些年也没给他家里添个一儿半女,心中早有所愧疚,也早就弥生了去给他找几个妾室来,也好使得他心中舒服一些。如今妹妹正好到了,又尚未嫁人,虽然我夫君有错在先,但你若是真的嫁过来了,我定然不会亏待你,他家中正愁没有个子嗣,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你。妹妹你说,这样可好?” 一番话落下,楚月抬起手来,故作垂泪,引得那女子忙去扯她袖角:“我……若是姐姐不嫌弃的话……” 还未等她说完,楚月便已然反拉住了她的手,语气认真道:“怎么会嫌弃呢?只是妹妹生得这样好看,若是未来的日子里头连连获得了夫君的宠爱,还请妹妹一定要给我留个颜面,隔三差五也央着他来我这里走一趟,咱们姐妹二人平起平坐,你看如何?” “自然,我……”那女子正要说下去,但觉手心骤然一疼,低眼望去,但见其中竟正扎着一根银针! 那根银针上头还存于着细碎的蜡,显然是方才刚刚从烛芯中剔出来的。虽然其上的毒因而火炼已然消散了些,然而针尖却依旧因为毒素沉积而发黑,即使埋入手心皮肉之下,依旧可以看出其表层的黑色。 手心中很快便因而毒针上的毒素而肿胀发黑起来,她一惊,下意识地瞪着眼睛:“姐姐,你这是……” 话还未说完,楚月已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并拢了她无力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反手一扭,一扫腿,直冲着她的膝盖而去,转而利落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腰带捞了起来,将双手结结实实地捆至在了背后,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 门应声而开,方才拂袖而去的宁宸竟又走了进来,在望见房内的场景时,面上也丝毫未有惊讶之意,只在案几旁边坐了下来,不紧不慢道,“演了这么长的戏,你也该过瘾了吧?” 楚月“噗嗤”一笑,回头朝着他狡黠眨了眨眼睛,“其实还可以更久一些,你要是晚些回来就好了,我也不必这样快地就收工。” 就算没有声息,她又哪里会感知不到宁宸的存在?那场离间计本身便错漏百出,她若是这样轻易地就上了钩,怕是要被宁宸说道一辈子了。 “真是不懂你们女人,一个两个的怎么戏都这样多。若不是我晓得你有主意,恐怕真是要被你气走了。”宁宸摇了摇头,转而望向地上五花大绑的那个女子,眯起眼睛来一笑,“赤身裸体被捆成这副模样,看着倒是别有一番情趣。你说若是扔到花楼里头去,会有多少男人兽性大发,嗯?” 见戏彻底败露,那女子到底也再演不下去了,只朝着他们二人怒目而视,“你想要做什么?” 楚月的语气冷静,“我不知道你这毒究竟需要多久才可以解除,但是想想,应该也足够撑到把你关进大牢的时间了。如此,还希望你在里头好好反省,不要再做那等缺德的事情了。” 她却是梗了梗脖子,“缺德的事情?我做了什么?” 宁宸在一旁听得发笑,“朝花镇上如此有名的采花贼,如今居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新鲜,还真是新鲜。” 未曾想,那女子却是转了转明亮的眼珠,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什么采花贼?我哪是什么采花贼,我可是男女不分下手的,只不过那些男人没有机会看到我的正脸,以为我也是个男人,不好说出去自己被男子轻薄了,这才谣传了,谣传!” 这一番话倒是使得宁宸和楚月二人都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淡声道,“无论如何都好,既然事情是你犯下的,便不应该由得旁人顶着,如今押送你去官府,大概也算不得你委屈。方才我家夫人出去通知了官府,官府的人都已然在外头等着了,随时都可以把你押回去,怎么样,是不是想得很周到,半些都不劳烦你走路?” 这一席话落下,那女子却是变了脸色,只拼命地摇着头,低声啜泣道:“我……我不要进大牢,那边听说暗无天日的,还有耗子,我……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在这里犯事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宁宸回答得倒是懒散,对于此等乞怜无动于衷,“原本咱们也不过是过路客,是懒得理睬这事情的,谁让你把我的手下给害进去了?如今想要他出来,怎么着也得把你送进去才是。只不过你的这身份……倒是得让我与他们多费口舌解释一通了,你自己说说看,是不是你的错,嗯?” “我……”那女子面色发白,只得垂下脑袋来,“是我错了,我只不过……只不过是离家出走,初入江湖,总想要闯出些名头来,所以,所以才……” 宁宸自鼻间轻哼了一声,抖开了手中的洒金折扇,不慌不忙地一扇一摇着,懒散地接上了她的话,“所以才去当个采花贼?嗯,这名头听着倒是真不错,很是响亮,想必你家里若是听到你出来后就做了这件事情,一定心里很欣慰。” “就你话多。”楚月轻轻地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又站起了身来,舒展了一下四肢,“我去通知官府来拿人。” 说着,她又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故作凝重:“只期望蓝若现如今还没来得及被耗子药毒死才是。” 073章 话音到后,她却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摇了摇头示意宁宸看好跟前的人后,便朝着门外走去了,但听闻那个女子还在身后哭求着:“……我……我也是一时不懂事,只想着那百晓生是这么些年来镇上人都忌惮的人物,就想要借着他的名头搅出些事来。正好我也会些粗显的调毒功夫,就想着……就想着如此能不能够骗过他们,也证明我的毒术能够与百晓生比肩了。” 听到“百晓生”一词,楚月的脚步不禁微缓。 那头的女子在说起这个的时候,眼睛几乎都发着光,似乎已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所构想的未来中,“……到时候再昭告自己的身份,这样岂不是就把我的名头给闯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实在是没有想到最后竟会到这种地步,我,我实在也是不想的。” 宁宸眯了眯眼睛,对于她的话并不完全信任,只懒懒地应声:“百晓生是什么任务,你这样借着他的名头闹事,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真以为他不敢找你个小丫头片子来算账?就算他真的在那场山火中死了,要知道那些武林人士可还在通缉此人,你借着他的名头,无异于帮忙背了个黑锅,还真是不怕没出头便已经被那些武林人士乱棒打死了。” 他说这些话原本也不过是为了吓唬跟前这个不知该说是天真还是可笑的小姑娘,却只见得她眨了眨眼睛,语气惊讶:“死?百晓生怎么可能死?我前些日子还见过他的!” 此话一出,楚月立马顿住了脚步,转而回身望向那个被五花大绑在地上的小姑娘。 烛火摇曳,那小姑娘的眼睛却灼灼得发亮,恰似身处于黑暗中的猫眼,里头透露着几分神秘和狡黠,似乎方才那一句也不过是她随口而就的玩笑话而已,然而偏偏她方才的语气又是那样的激动和认真,一时之间让人也不禁有些捉摸不定她是否真的知晓百晓生的内幕。 宁宸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显然也因而这无意中所透露的消息而来了兴趣,却不直接询问,而采取了质疑的态度,从而从她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来,“哦?你说你见过百晓生,你怎么知道那是百晓生?” 未曾想那个小姑娘却是一眼看穿了这等激将法,只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回答得很是不留情面,“你不必拿话来激我,我既然敢说,便是确定了那就是百晓生。你这么问,不过就是想从我话中套出百晓生的消息来,对不对?” “那你说是便是吧。”宁宸不再与她绕圈子,只重新将脊背往后抵在了案几上头,语气很是漫不经心,并没有直接说明意图,只是低声发笑。 宁宸这样的态度反而使得方才那个还自信满满的女子皱起了眉头来,咬着唇瓣盯着他许久,这才忍不住有些不服气地询问道:“你笑什么?” “恐怕百晓生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大胆到才见了一面就敢借着他的名头到处惹事,我们此番送你去官府,这么说起来倒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否则让你这样流落在外,又是在离幽蝶谷这样近的朝花镇上,指不定哪一天百晓生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时不忿便来找你算账了,这你可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这么比起来,你待在大牢里头,虽然也不能算是太过安全,但总算也比在外头安全一些,你说是不是?” 许是宁宸那散漫的语气激怒了她,那女子脸皮气得有些发红了起来,看起来总算余存了些孩童的稚气,“胡说!我……我不能够进大牢,我不会进去的!” “进去不进去的,这时候哪儿能轮得到你说话?难不成你以为百晓生能够来救你?”宁宸逗她。 她瘪了瘪嘴巴,陡然道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他就是会来救我的!” “哦?”宁宸微眯着的狭长眸子里头精光一闪,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随意,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天花乱坠地编故事。 她果然被这态度所激,就此打开了话匣子:“我是上个月末见到他的,就在幽蝶谷下。我那时候想着反正家里也不要我了,我不如来投靠天底下最大的大魔头,如果能够拜他为师……不,就算不拜他为师,便是在他的手底下做事,我也算是闯出一个小成就来了。” “你也就这些骨气了。”宁宸忍不住发笑。 “什么骨气不骨气的,你哪里知道百晓生有多么的厉害!”似乎是不忿宁宸破碎她的梦想,那女子很快便拔高了声音,反驳了他那带有些轻佻的嘲笑,而后又继续眼睛发亮地说道,“我当时第一眼实则还不知道是他,因而也听人说起过当年的那场山火,也知道那场山火过后他便没了动静,虽然我心中一直不相信他死了,但总也觉得可能不会如此轻易地出现才对,然而他却是真的出现了!”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是他的?” “你别插嘴,我说了知道是他就一定有我自己的理由!”她有些不服气地瞪了宁宸一眼,又满是向往地回忆起来,“我当时被幽蝶谷外的毒草扎破了脚,身上又没有带相应的药,当时都已经已经觉得可能我也要像此前的那些人一样,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了。就算不死,恐怕这条腿也要废了,让我做一个残疾人活过下半辈子,跟死有什么区别?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我快要昏迷过去时,百晓生出现了。” 说到最后,她低下了眼来,语气中藏着几许少女的羞涩,“他连看都没看我伤势,就只问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我当时疼得没有多想,只直白地说了我便是来找百晓生拜师的,他只说了一句‘我不收徒弟’。我当时一个激动,想要说话,却气血翻涌,正加速了毒的发展,一下子便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幽蝶谷以内了。” 这样的信息倒是使得宁宸有些惊讶,挑高了眼眉,“你说你进去过幽蝶谷?”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够完好无损进入幽蝶谷又出来的人,跟前的这个女孩子却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被百晓生带进去过,这消息若是流传出去,恐怕是要逼疯那些屡屡在幽蝶谷外受挫的武林人士的。 “千真万确!”她语气很是激动,似乎怕他不相信一般,忙又继续说道,“我也不是不通毒术,自然知晓那毒草毒性发挥的猛烈,便是我手边有相应解毒的药材,也不一定能够马上治好,便是最好的情况下,恐怕也要半个多月下不来床。然而他却在那样短短的时间里头,便已经帮我清除了毒素,不过半个时辰,我便可以自由行走了。你说这样精湛的手艺,又身处于幽蝶谷中,他不是百晓生还是谁?”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这一声问,却使得她有些黯然地低下了眼眉来,似乎正被说中了伤心事,只低声道,“我是想在那里多待一会的,也提出了好几次想要留在这里拜他为师,然而他却如何都不答应,我毒才刚好,他竟然就要赶我走。” 说着,她忍不住扭了扭被五花大绑捆着的身子,像是下意识地要跺脚,偏偏有心无力,只能懊恼道,“天底下怎么还有那样的人,我这都送上门来了,他也救了我,怎么就不能让我以身相许了!” 宁宸的视线凉凉地浮掠过她的身子,对于她的抱怨只是一身嗤笑:“这么看起来,你倒是到哪儿都喜欢用以身相许这一招。” “……你!”她瞪了瞪眼睛,像是要发怒,然而最终却也还是只能够就此偃旗息鼓,一面低声碎碎念道,“反正……反正我是见过他了的,他没有死,他就是没有死,也是,百晓生怎么会是这么轻易死的人物?可是……我都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了,他怎么还是不来找我麻烦?哪怕便是让我再见他一面也好。” 看来,跟前的这个小姑娘做了这么多的事,竟是为了引起百晓生的注意? 宁宸颇有些哭笑不得,却又难测跟前这个滑头的话的真假,只也试探道:“既然你进去过幽蝶谷,又成功出来了,想必对于幽蝶谷的路径也留有印象。你既然这么想见他,自己回去不就好了,何必祸害这么多人来达到你的目的?”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话语中的试探,只也顺着他的话风回应道:“我……我哪里是没有想过呢,沿途的路我都睁大眼睛记下了,天天都在脑子里头演练着,只想要再去见他一面,只是怕他会生气。” 说到这里,她好像是陡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忙抬起眼来,语带警告,“我今天告诉你的,你万万不可说出去!不,不,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什么都没有说过,你也什么都没有听见,否则……” “否则如何?”宁宸不答反问。 她应得倒是利落,带着几分斗狠:“否则我就杀了你。就算我不杀了你,百晓生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会来杀了你。” “如此?那我还真是害怕,只不过不知道百晓生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出来后第一个杀的人到底是我,还是透露出这等风声的你呢?” 这声询问落下,他成功眼见的跟前的女孩涨红了面皮,似是被问住了。 好半晌,她才重新开了口:“他……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明明是很喜欢我的,还送了我铃铛,你看,就是这个!就是他送我的!” 她扬起拼命地摇着手腕上的铃铛,里头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长夜中显得很是突兀。 见宁宸的视线也停留在了那里,她的指端有些艰难地抚着腕上悬着的银铃:“他说,幽蝶谷中路并不难走,唯独便是瘴气和长年累月在瘴气中生存下的凶兽凶险一些,他送我走的时候,特地给了我解毒药和这个铃铛,解毒药是为了让我规避瘴气,铃铛是能够让我祛除那异兽……你说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是大魔头?我相信,我相信他当年肯定是有苦衷的!” 宁宸收回了视线,似笑非笑地询问:“不过是这么点好处,你便认定那是个好人了?” 她大声反驳,“我不管,我不管他从前究竟做过了什么事,我只知道他对我好,那便是个天大的好人!” 倒是个孩子脾性。宁宸微笑,转而站起了身来,“好了,你也说完了,接下来也该到你要到的地方去了。不过或许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交易?”那女子本已然觉得无望,乍然听得这么一句,不觉挑高了眉眼,带有些怀疑地望向跟前的宁宸。 “是,交易。”宁宸点了点头,不欲与她绕弯子,只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你手上的那串铃铛。” 她拧了拧眉心,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只是询问道:“为什么?” 顿了顿,她的语气略微拔高了些,难掩惊讶的神色:“难不成你们想去幽蝶谷?……你们,你们想要杀了百晓生?” 宁宸微微一笑,“我们不是武林人士,对于百晓生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个人的原因要去幽蝶谷拜访,至于为什么,我想应该不是你需要询问的内容。” 那女子却似乎对于他高高在上的语气有些不忿:“喂!你就是这样求人的?这铃铛可是宝贝,是百晓生送我的宝贝,你想要拿去难不成就是这样的态度?” 宁宸的语气依旧淡然,让人禁不住恨得有些牙痒痒:“此前便已经强调过了,这不是在求人,而是在跟你谈交易。如果你不愿意,我自然也有别的办法。当然,我相信你会喜欢这个交易的。” 那女子面上果然升腾起了几分不服气来,但最终还是只能扁了扁嘴,偃旗息鼓,又问道,“既然是交易,我予了你这个,你该用什么来跟我交换?难不成是钱,我可不需要钱,想我此前未出逃的时候也是大富大贵之家,我还不是溜出来……” 宁宸摇着手中的折扇,温和而笃定地打断了她那又开始无边无际的絮叨,“你现在最想要什么,我就能够给你什么。” 她转了转灵动的眼珠子,很快便藏着几分笑盯住了宁宸的眼睛,语气轻巧地说道:“我想要你。” 一语既出,一侧观战的楚月禁不住挑了挑眉眼,心中虽然并没有多么大的感想,但也禁不住将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到了宁宸的身上,想看看这个此前不小心说了大话的家伙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应该如何圆场,顺带吱嘎作响地捏了捏拳头,以警告他若是在这个问题上不好好处理的话,是绝对要让他好看的。 宁宸自然感受到了来自于身后的凛凛杀气,一时面上的表情也颇有些绷不住了起来:“这恐怕……” 他才刚开口说了几个字,那女子却是欢快地咯咯笑出声来,朝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银铃一般的声音尚且带着笑意:“我吓唬你的,这么当真干什么?你们这些大人啊,真没意思!” 调笑过后,她才终于正了正色,一字一字地说道:“我不想被抓进去。我知道你有办法帮我,如果你能让我躲过这一劫……”她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再度朝着他轻快地眨了眨眼,“这就是你的了……我也是你的。” 最后一句明显带着暧昧的话宁宸权当做没有听见,也并没有因而她的答应而露出欣喜的表情,只是淡声道,“凭借你的本事,就算被抓进去了,也可以自己逃出来,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做这笔交易?” 她被拆穿,面上的笑意却不减反增,故意拔高了声音故作无知:“你这个人好奇怪,明明是你主动提出来要跟我交易的,现如今我提出了这个条件,对于你来说也不算太难,你又何必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我的本事如何,这很重要么?你取你所需,我取我所需,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见宁宸盯着自己看,她倒也不躲闪,丝毫没有赤裸相对的娇羞,只轻快地继续说道:“你想想看,现如今身处劣势的是我,而你跟我做这笔交易,无论如何都稳赚不赔,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快见好就收呢?” 她答应的这样爽快,反而使得宁宸的面色更为凝重了起来,“我应该如何相信你?” 虽然此前有听说过幽蝶谷中的异兽是与瘴气一般凶猛的存在,然而跟前这个女子手上的铃铛看着平平无奇,究竟是否能够斥退猛兽还是未知,再加上跟前的女子本就劣迹斑斑,从她口中所说出的话自然也要在心中打个折扣。 那女子却因而这句话笑得更加放肆开怀,直到见着宁宸面露愠色,这才收敛了几分笑意,转而说道:“你不必多么的相信我,与其说是场交易,不如说是一场赌局。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串铃铛,或许它不过是串普普通通的铃铛,但你现在只能选择,要,或者不要。” 她的语气妖娆而笃定,恰似琵琶的铮响,显然是认定了跟前的这个人不会拒绝这个交易。 果不其然,宁宸最终还是点了头,“那么,这笔交易就说定了。你予我银铃,我予你自由,自这笔交易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从此不要让我再抓到你犯事,否则我是不会讲交易伙伴的感情的。” “果然爽快,我最喜欢的就是爽快的人了。不过后头的话可就太无情了,倒是叫人家好生伤心呢。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是说不准的,指不定我们的交易还会有下一次呢?”她眯着眼睛笑起来,那张尚且存着稚气的五官上倒有了几分妖魅的色彩。 “那就只能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宁宸丢了一条被褥裹在了她那不着寸缕的身子上,总算遮掩住了那充满诱惑的春光,而后与楚月说道,“叫官兵上来吧,只说是抓到人了。” 那地上的女子却是急了,从被褥下头探出个脑袋来,“哎?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不算数啊,刚才不还说得好好的,你要放我自由,怎么转眼就又要抓我了?做人做事,可不能够这样不厚道,你……” 话还未说完,便已然被宁宸一句“闭嘴”给生生地堵了回去。 那女子尚且怔怔地张着嘴巴,看样子明显还有些不服气,然而见着宁宸如今明显面色不善,最终到底也没敢在这个时候触逆鳞。 楚月端详着那个女子的情态,微微拧了拧眉心。 跟前的女孩子的确还是个天真烂漫小少女的模样,骄纵、狡黠、倔强、天真,缺乏羞耻心,即使是在与陌生人赤裸相对时,面上依旧是坦荡至极,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忍不住升腾出几分别样的宽容来。唯独那双眼睛,始终让她心中觉得有些不踏实。 那怎么会是个在正常家庭里长大的小孩子的眼睛?分明在烛火的照映之下灼灼发亮,却又总是在隐秘处如同罩上一层迷雾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他们真的能够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的话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已然骗得他们团团转了,而如今明知道她对于百晓生的信息告知有所出入,他们难道还要再相信她一次? 似乎是发现了楚月的探量,那正与宁宸两相对峙的女子陡然转了转眼珠,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楚月一愣,并没有躲闪。 她并没有如想象中将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过久,只似乎是蜻蜓点水的一瞥,便又回过了眼去,仿佛只不过是在活动活动自己的眼珠子而已。 然而楚月心中却无比笃定,跟前的这个小姑娘,方才分明是在警告自己。 可是她究竟是在警告什么,让她不要出声打搅他们的谈话,亦或者是看出来了自己对于她的揣测? “我既然答应你了,就自然有办法,至于后续如何认罪伏法,你就照做就是了。到时候,记得把银铃取下来给我。”宁宸饮了一口茶,连眼角都懒得多动一下,只是那微微眯起的眼中,隐约闪过一丝精光。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虽然官府初始并不相信那臭名昭著的采花贼居然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然而她拿出证据并且明确交代时间人物以后,甚至还提及了几个因为担心名节而在受害后没有报官的人,证据确凿,口供完整,便是让官府不信也得信了。 因为此事到底是太过荒谬,此前又将已然抓捕采花贼的消息传出去了,所以在收押那女子以后,仅仅只是将蓝若放了出来,不再做其余的声张,以免让官府的颜面受损。蓝若虽然对于自己的名声被污很是不忿,却也只能往后退一步,就此不做计较。 而更让官府大失颜面的事情是,就在收押犯人的第二晚,府中大牢突发大火,虽然及时熄灭,没有人员伤亡,然而却偏偏少了那个刚刚收押的采花贼。 这样的巧合,任是谁凭着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宁宸一行人搅出来的猫腻,偏生生现场的痕迹都已然被那场火烧毁,以至于官府除了吹胡子瞪眼外,也再无法寻宁宸算账,亦或者是说不敢,最后也只能够草草了事,随手拉了一个执行死刑了的犯人尸体烧焦了以后,对外宣称采花贼案就此结了。 没有人会对于官府的决定提出质疑,便算是又,也没有多大的能耐会坚持下去探究。朝花镇的风雨如此一朝而过,重新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亦或者是在酝酿着新的风云。只是,在山雨未来之前,谁也不知究竟会有多么大的威力。 “我说爷,咱们难不成就这样放那个女人走了?” 晨间的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枝叶洒下来,光影跳跃在道路两边的灌木丛中,挣出一片勃勃生机。马车的车轮吱吱呀呀的转着,细细地碾压过朝花镇外山林地上的落叶和细雪,在尚且存余着湿意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蓝若翘着脚在马车前头驾着车,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面上仍有几分恼怒,“就算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采花贼,可也闹得一阵子人心惶惶了,重点是还嫁祸了我,让我在牢里头吃了好一阵苦头……这事难不成就真的这么结了?” “嗯,结了。”宁宸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摇着折扇,相对于蓝若那黑沉得如同锅底一般的脸庞,他倒是显得一派从容淡定。 如今虽是即将去到荒僻之地,却依旧换上了一身紫金长袍,玉带络子一样都没少,怕让山林里头的那些猛兽不知这个从京城来的公子哥细皮嫩肉格外好吃一般。 蓝若禁不住一噎,挥鞭抽了一下马屁股,又问道:“爷,您就这么相信那个人?一个采花贼?还放她出来,这跟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宁宸一嗤,不答反问,“你逃得出那个大牢么?” “啊……?”蓝若愣了一愣,随即很快便傲然而笃定地答道,“如果没有您吩咐在,别说这小县城的大牢了,便是天牢我也能来回自由走一遭。” “她的武功与你堪堪打平,或许隐藏了更多,只是短暂时间还看不出来,但凭借她以往的事迹,你心中也应该有数。”宁宸撩起车帘,望了一眼外头的风景,语气淡淡,“你觉得,这大牢她有可能逃不出来么?” “这……”蓝若皱眉,却又是不解,“既然她自己能逃,为何还要开口求救?” “求救是次,她只是想要以此来引我们去幽蝶谷而已。” “既然知道是她有意,为什么咱们还要去啊?若是真的着了那娘们的道儿怎么办?”蓝若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了,一边望着跟前的山路,“往前穿过这条小路,差不多就到幽蝶谷脚下了。近日无雨,天气也不算炎热,应该不是山林瘴气的高发期,不过……咱们真的可以信任那个女人的话么?” 宁宸手中折扇摇出来的风丝毫未乱:“难不成我们可以不去么?” “……”蓝若被问住,也只能晃了晃脑袋,口中骂了句粗话,仍是拧眉望着前方,似是仍旧对于未来的行程有所担忧。 “她既然有意要引路,不如便就此走走看。若是她未欺骗,那自然是最好。倘若她真的别有目的,那我们也不得不上幽蝶谷,如此还正能够看看她究竟想要耍什么花招。无论如何,我们这条路,都是要走的。最后是生是死,原本就凭天命,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通话使得蓝若挠了挠头,还在盘其中的逻辑,最后自然是无果,也只能叹气,“罢了,您总有道理。” “哧——”宁宸从轿内发出笑声来,随即躺倒在了后头的绣墩上,语气散漫,“晓得这个道理便好,闭嘴赶路吧,午前我们便得赶到幽蝶谷脚下了,否则若是在上谷期间耽搁太久,天色一黑,你家主子恐怕就得命丧于此了。” 见自家主子这样冷静,蓝若也只能吃瘪,赶车行了一段路后,还是不免又开始碎碎地抱怨了起来:“这世道现如今是不行了,,老子好心好意入狱救她,却连那女人正脸都没看上一眼就被她逃了,也不知道那么个小身板怎么溜得这样快?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白瞎了老子此前替她背锅,吃了那么几天的耗子药拌饭!” 宁宸自然知道这话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却也只是懒懒地回应了一句:“没有让你蹲在里头吃一辈子牢饭就算不错了,你倒还怨起来了,那么多天的耗子药怎么都没能毒哑你的这张碎碎念的嘴?看来那捕头大哥还是不够敬业啊,该罚,该罚!等小爷回去朝花镇上了,便立刻通知当地官府,怎么说也好好罚一罚那陈捕头不秉公办事。” “驾——”蓝若挥鞭赶马,一面听着宁宸的话黑了脸,“爷!属下这才被关了几天,您怎么就开始向着旁的说话了?……哦,我知道了,那位姑娘想必是个美人,而且还得是个大美人,否则爷您怎么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哎唷!” 惨烈的嚎叫声一时响彻了整个山林,引得鸦雀惊得扑簌簌地从枝头飞起,落下纷纷扬扬的鸟羽无数,像是下了一场雪般。 蓝若的一声惨呼使得方才一直在望窗外风景的楚月终于回过神来,回眼望着轿内。原是方才宁宸将手中的一柄折扇扔了出去,精准地正中蓝若的后脑勺,那常日散漫的语气里头终于有了几分紧张,只恨恨地低骂道:“我看还得把你送回去多吃几天耗子药才好。” 蓝若一边哭丧着脸捂头,一边却还不忘及时伸手,将那柄飞出去的扇子抓在了手中,这才壮着胆高呼告状:“二夫人!您评评理!” 既是被点了名,楚月便也不好再无视,只抬手握拳掩了掩口,轻咳了一声,凉凉地瞟了一眼旁侧的宁宸:“嗯,我可都听到了。” 顿了顿,她又不咸不淡地说道:“那位姑娘,虽然年纪看着小了些,不过好似也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了,虽然调皮了些,但模样却是好看的,你若是喜欢……” 她的语气淡然缓慢,看似是在认真讨论此事,然而其中藏着的杀意已然很是鲜明。 还未等她说完,宁宸通身已然出了一阵淋漓冷汗,便连忙举手表忠心,“我不喜欢!我宁宸这辈子就喜欢娘子一个,旁人别想要借此离间为夫与娘子的感情。” “我还没说完,”楚月挣开他搂过来的手臂,轻飘飘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却陡然凶狠了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若是喜欢也不行,看我不把你给剁了。” 话说着,她手上也不闲着,作势要朝着宁宸的腰间掐去,却被他反而一手重新拢到了怀中,强势地禁锢住了她那不安分的双手,这才凑到她耳边低笑道,“这罪名都还没成立呢,怎么就开始谋杀亲夫了?” 她被搂在怀中也依然不安分,只呲牙咧嘴地凶道:“先留个警告,以免不长记性,把人姑娘给你的铃铛当做定情信物了,每天记挂着呢!” 就连楚月也没及时发觉,自己的语气中究竟是什么时候已经藏匿了这样大的酸意。 宁宸愣怔了一会儿,陡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自袖间掏出那银铃来在她眼前摇了摇,“吃醋了?” 楚月面上一怔,显然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行为的异常,却不愿意承认,只负气别过了头去不作回答,却难以逃脱他的耳语呢喃:“怎么这么突然就吃醋了,嗯?” 见她不回答,宁宸只笑着低声道,“想为夫当时成天泡在天香阁里头,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气恼到拧着耳朵让我回家,你却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那时候还让我好生伤心,以为娘子不在意我了,如今无心无意的,倒是瞧见你这副模样了。虽然知道娘子生气,但是怎么办,我好喜欢你这副模样,总想多看一会儿,怎么也看不够。娘子可是头一回这么明显地吃醋了,可值得好好纪念。” 楚月的确是不想要理他的,奈何这厮一张嘴越说越过火,直将她的耳根子都羞红了一片,最终也只能陡然趁他不备,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咬牙切齿着做出生气的模样:“哝,现在把你耳朵拧了也不算晚吧,可还算满意了么!” “满意了,满意了,为夫以后再也不敢了。”嘴上告着饶,宁宸面上却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瞧着倒是心情正好。 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厮认错的不真心!楚月正鼻间兀自哼哼着假作还在生气,手掌心中却陡然微沉了一下,似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入手中。 074章 她下意识地转眼看去,却见掌心中陈放着的正是那串铃铛,当即不觉一愣,皱眉看他:“你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顿了顿,她的语气又染上了几分酸意,“怎么说这也是人姑娘家给你的,应当好好保留才是,便是起不上什么作用,未来带着时不时摇一摇听个响儿也是好的,递给我做什么?” 宁宸眯着一双狐狸眼睛,倒是笑得尤为欢喜,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她难得的恶劣态度,“这串铃铛是咱们入谷时的倚仗,我怕保存不好,还是留给娘子手里比较好。就算不是,以后所有姑娘家给的东西,为夫也会第一时间交由娘子手上的。我有娘子就够了,至于其余的若是执意要给,那便不收白不收,收了给娘子岂不是更好?” 说着,宁宸只朝着她卖弄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在娘子长年搜刮剥削……哦不,勤俭节约的教育熏陶底下,为夫是不是也有些长进了?” 瞧着那家伙如今在自己跟前一副求夸奖的模样,就差身后有条尾巴摇起来了,楚月便是再想要绷着面孔,便也不免破功地笑了出来,只收拢了手指,握住了手中的银铃,轻咳了一声,故作正经,“嗯,说的不错,就是这样了。” 哄着楚月笑了,宁宸这也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心痒痒地凑了上去,从后搂住了她:“不过娘子吃醋的样子可真是可爱,以后还得多多对为夫使小性,越多越好。你的什么模样我都想要瞧见,生气的样子,高兴的样子,哭的样子,笑的样子,还有撒娇使小性的模样,为夫都想看,也都喜欢。” 说着,他轻轻地捞起她的一只手腕来,摩挲了一下,低沉的语气带着些撒娇的味道:“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了。” 手背娇嫩的肌肤上所感知到的鼻息温热,一阵阵地撩得人发痒,楚月绷住的嘴边也由此忍不住屡屡绽开笑意来,正要玩笑推开他的触碰,身处的马车却不知为何陡然一震,就此停下了。 楚月一惊,第一时间与宁宸对视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高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这一路上在赶路的过程中实则都还算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追杀之类的事情,由此也多多少少放松了几分警戒。然而眼瞧着都已经快要到幽蝶谷脚下了,陡然被这么一震,难免让人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去。 宁宸在问话后的第一时间,已然将身子微侧,护住了旁侧的楚月,警惕地感知着外头的动静。 好在马车外头很快便传来了蓝若的回应,“爷,前头有具尸体!” 宁宸眉心一拧,没有马上回话。 在野外发现流浪者的遗骨并算不得多么新鲜,蓝若也并非是没见过死人的人物,如今既然能够引得他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定然有非同寻常的地方。 果不其然,很快蓝若便已经补充说道,“那个人……死状有些奇怪。还有,似乎死了已经有段日子了,但……却又不像是死了许久的样子。按理来说,不应该的啊……” 说到最后,连蓝若的语气听着都有些犹疑起来。 “在胡说些什么。”宁宸低骂了一句,却还是下了马车来。 楚月跟随其后下了马车,果然看见便在灌木丛中横着一具男尸,身体躯干焦黑,已然看不出其上衣衫,仿佛被大火烧过一般,然而奇异的是,一张面皮却是雪白干净的,上头的五官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四肢扭曲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看样子并非常人在寻常状态时可以做到的,似乎在死前还呈现着一个挣扎的状态。 宁宸口中“啧”了一声,以折扇半掩住了口鼻,皱着眉:“这该是怎么烧的,居然能够精确到忽略到头部?” 楚月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轻声补充道:“而且,旁边草丛并没有烧灼的痕迹,此人又是如何会横尸于此?身体躯干烧灼得这样严重,已然足以致命了,如何会一直走到这里才死去?” “许是被抛尸呢?”蓝若提了出来,又踹了一脚地上的野草,湿润的土腥味混合着青草味道顿时铺陈开来,“反正这个地方鸟不拉屎的,再加上幽蝶谷的传闻,平日里本就人迹罕至,就算瞧见了,也会觉得不过是郝云起做的事而已,自然不敢多管。杀了人后在这个鬼地方抛尸,是再好不过的了。你看他的肢体动作……虽然异于常人了些,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死的时候所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样的说法也不是不可能。”宁宸点头表示赞同,一面望着楚月的视线却是定定的,不觉也察觉出了几分古怪来,只轻轻地扶了扶她的肩膀,“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我总感觉,事情好像并非这样简单。”楚月摇了摇头,转而在尸体身侧蹲下了身子来,粗略地打量了一眼以后,并拢二指划过那尸体躯干上空,“此人身体表皮虽然烧焦,然而却无血迹,没有较明显的破损,这么看起来生前并没有与人斗殴的痕迹。若是按照蓝若的说法,是被人抛尸至此,因为死亡而僵硬的关节会变得出奇坚硬,在遭到人抛尸时扛起、拖动、丢下这类的剧烈碰撞时,应该也会留有痕迹才对,但是在这具尸体上却看不出来。” 正说着,天空中陡然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一只乌黑的身影破空而来,却在他们的上方转悠了几圈以后,便就此又飞走了,扑冲在了远处草丛中,捉了小半头毛皮微腐的死老鼠离开了。 本不过是寻常的现象,楚月此时却盯着那乌鸦的去向许久,这才说道,“另外,还有一个疑点。这个地方野生兽禽诸多,哪怕是死了一头老鼠,都必然会被很快发觉。此类腐尸应该早就被山间各类猛兽分而食之了才对,如何会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后被我们完整地发现了?” 蓝若轻叹一声,忍不住插话:“许是这里头的畜生不爱吃烧焦的呢?” 他才刚询问出口,脑袋上便挨了宁宸的一扇子,懒声叱骂道:“就懂得抬杠!” “身体烧焦从而被忽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这颗头颅……”说着,楚月已然照着那人的脑袋比划了一下,望向那张毫无生气的青白面皮,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这才重新语气笃定地说道,“此人的脸上丝毫没有被啃噬的痕迹,眼珠也是完好的,一切都不符合野外横尸的特征啊。” “你这么说起来,倒是确实有异样……”宁宸微微皱眉,到底还是收了用以掩鼻的折扇,转而在楚月的身边蹲了下来,望向那个死状诡异的男尸,仅仅用手中折扇轻轻一碰,便见得层层焦灰便如同落雪一般就此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宁宸沉吟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看样子也不像是近期死亡的,外壳已经跟炭无疑了,躯干却又是完整的。看他面部表情平和,没有痛苦扭曲的迹象,肢体却呈现一个强烈挣扎的姿态,而且……” 他的话还未说完,眼神便已然定住了,口中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怎么?”楚月正专心听着分析,忽然见得他神态似乎有所异样,当即难免也是一皱眉,循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望去,不免也怔了一怔。 随着那焦灰落下,那地上原本沾了露水而碧莹莹的野草竟就在这三两句话间的空隙里慢慢变黑枯萎了,很快便在那方地界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土坑,甚至连一点新绿都再看不见。 “这……尸体有毒?”这样的情况绝非偶然,使得楚月也吊起了心来,随即当机立断地从发间拔下了一根银簪来,拨弄了一番那块土地,果然见得其尖端透出些黑紫色来,乍一眼望过去,只让人觉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仅仅只是尸体表层落下的焦灰而已,在经过长年累月的时间沉淀以后居然还有这样大的杀伤力,由此也不难解释为何尸身放置于此,却没有因为过渡腐烂而腐臭,也没有禽兽来啃噬,大抵便是因为这具身体里所蕴藏的毒素着实太过凶猛。 宁宸因而这一现象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当即已经扔掉了手中的那把折扇,又心有余悸地甩了甩手,似乎如此便能够甩掉那些个脏东西一般,口中感叹,“好家伙,此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居然会身中这样猛烈的毒?” 未曾想,楚月却是摇了摇头,颇有些犹疑地说道,“我看着……倒是不像中毒。” “不像中毒?”宁宸微怔,又指了指那一片漆黑的焦土,“那这情况应该怎么解释?” 楚月仍是摇头,“我也说不大清楚,但总觉得简单以中毒来说明的话太过古怪。你看此人体表虽然有毒,然而观其面色,虽然皮肤青白,肌肉僵硬,但唇部和两颊并未有异色,怎么也看不出来中毒的迹象。” 宁宸在检查过后,也是颔首,认可了她的说法,“身子一半中毒,一半没毒,一半烧毁,一半完好,倒是稀奇。朝花镇这一小点地方,所发生的异事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话音刚落,蓝若便骤然在旁侧突兀地插了一句,“爷……您说,会不会是这里头闹鬼啊?” 停顿了一下,他清了清喉咙,煞有其事地分析道,“您想想看,这幽蝶谷里头也是葬送过不少人命的地方,再加上传言中消失的药谷人不都是被纳入幽蝶谷中了么?这地方又是常年瘴气的,这……” 宁宸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扬起手来想要给他的脑袋来一下,却才发觉手中的折扇方才已经被自己给扔出去了,一时间手边没有个趁手的东西,也只能亲自上手给他后脑袋来了一巴掌,“越说越没边了。” “哎唷——”蓝若口中呼着痛,一边忙不迭地跳开了两步,又嚷嚷道,“您可别不信,我可观察过了,一路过来都种着些榕树啊槐树的,那可是最阴的东西,在这种境地之下,出现些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那可是玄乎得很!您看此人死法这样诡异,不是鬼怪作祟还会是什么嘛!” 对于此,宁宸只是凉凉地抬了抬眼皮,很是不留情面:“若是此地真的有鬼怪,第一个捉去的便是你。毕竟瞧着舌头多筋有肉的,想来割下来煮熟了下酒是很不错的,鲜美,劲道!” “……”蓝若吃瘪,转头便想要向夫人告状,却见着楚月尚还蹲在那具尸体旁边,看样子依旧还在认真研究着什么,不觉也是叹气,又赶忙提醒道:“夫人,那尸身古怪得紧,可别凑得太近了,免得惹出什么毛病来!” “嗯。”楚月口中答应着,却并未付诸实际行动来,依旧还在打量着跟前的尸首,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陡然以手中的银簪一挑,朝着面皮与脖颈的分界处划去。 “月儿?”宁宸见着她的行径难免也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只一边观望着那尸身。 但见簪尖划过的部位如同刀割一般轻易地便被划了开来,却不见血色,准确的来说,是血肉筋脉皆无,仿佛那张面皮后裹着的只是一个空骨架一般。才简单的一划,便已然从底下暴露出森然的白骨来。 “这……怎么会这样……”饶是宁宸早已然对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习以为常,如今在面见这等诡异的现象时也还是难免皱起眉头来,“倘若底下已然是副枯骨了,此人的面部不应该还保持饱满才对……” 说到这里,他陡然一愣,口中似是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声“幽蝶谷……郝云起……”,而后才继续说道,“除非是……” “嗡嗡嗡——嗡嗡嗡——”一阵奇异的翅膀振动声恰在此时响了起来,声音之密集,直搅得人头皮发麻,通身泛起鸡皮疙瘩来。 而蓝若也正在此时陡然惊呼了一声,声色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几许颤抖的意味:“主子!那尸体……那尸体在动!”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落下,楚月与宁宸二人皆是一惊,忙退后了两步,这才重新望向地面上的那具尸体。 蓝若并非看错,那本应该死去多时了的尸体如今竟真的在缓慢地蠕动着,那僵硬的关节“吱嘎吱嘎”地响着,刺激着人的耳膜。然而奇异的是,这样的蠕动却并非像是人能够做出来的举动。 眼看着那“人”正伸展着胳膊,似乎想要站起来,脚却以诡异的角度冲着另一个方向抽搐了起来,脖子往左靠去,右肩膀却又高高地耸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身体里有无数股力量和意识在拉扯冲突一般。 随着那“人”的动静,身体上越来越多的焦灰就此抖落了下来,将身下一圈的草地都腐蚀了个通透。 “小心——”蓝若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挡在了宁宸和楚月的跟前,紧紧地盯着跟前那还在地上以完全相反而扭曲的姿态挣扎的尸身,也有些紧张,“爷……您说这该不会是诈尸了吧?” 没等宁宸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诈尸也没见过这副模样的,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还能够蹦起来,这是冤魂投胎还说得过去。” “闭嘴,自己保护好你自己。”宁宸压低了声音斥道,转而死死地盯着那道此前被银簪划出来的伤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尸身表皮下的蠕动开始变得越来越鲜明迅猛起来,肉眼可见那焦黑的表皮下泛起一个个的小鼓包,在体表下缓慢地游走蠕动着,像是有无数个活物藏匿在其下,随时要等待着涌出一般。 而由四肢以及躯干下蠕动的路线,逐渐朝着那道空荡荡的破口处行进而去。 “嗡嗡嗡——”翅膀震颤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放肆地搔刮着人的耳膜,几乎让人觉得连手足控制都快不自在起来,凭空升腾起了烦躁之意。 然而在这烦躁感底下,还有着对于未知的恐惧。 忽然,楚月开了口,声音却是低低的:“看。” 那原本只是一条细线的伤口似乎是因而什么东西在底下的游动而缓缓地被撑了开来,才不过一会儿时间,便已经有半指宽的长度,依稀可见里头突兀暴露出的白骨,还有一片奇异的黑色,附着于骨骼和皮肤底下,乍一眼望去,只让人觉着似乎是一片空洞洞的。 而就在这喘息间,那黑色竟就此蠕动游走了起来,那伤口附近的皮肤凸面滚动也越发鲜明剧烈,无不预示着有什么东西即将要破空而出。 “嗡嗡……咕嘟嘟——” 陡然一阵带着恶臭的脓水从那越开越广的伤口处涌了出来,霎时周遭的空气中仿佛都被带上了此等味道,禁不住惹人作呕。 此前也不是没有闻过尸臭味,虽然无法习惯,但也总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然而如今所感知的这味道简直要比普通的尸臭还要再劲烈千倍万倍,富含了极大的刺激性。楚月身子一凛,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一阵翻涌,鼻腔所感知到的冲击力几乎在第一时间便传递到了脑子里,惹得她当即便一扭头歪腰,忍不住呕起来,眼睛也被熏得通红,不自觉已然酸疼得落下泪来。 “月儿,月儿!”宁宸忙将她带离出几丈开外,抚了几下她的脊背,点了几处穴位,好让她喉胃多多少少舒服一些,见她终于止呕,才忙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递予她,“喝点水,应该会好受一些。” “嗯……”楚月几乎没有再开口的力气,只闭着嘴巴点了点头,乖顺地接过水囊缓慢地喝了几口,这才觉得胸口的翳闷稍缓,却仍旧心有余悸,只能远远地望着那具尸首,苍白着一张脸,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蓝若才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虽还算步履稳健,似乎要比楚月的情况好许多,然而走近细看也是满面苍白,头冒虚汗,显然对于此等臭气也有些难以消受。 一边走着,蓝若口中尚且骂骂咧咧道,“妈的,这味道当真是绝了,若是把这个人挂在城楼上,我保证十年以内都无敌军敢犯!” 抱怨过一通后,他才想起当前的情况,连忙关切地问道,“二夫人,您好些了么?” “没事了……”楚月的声音仍旧存着几分吃力,一面从宁宸的怀里挣了出来,勉强站稳了身子,还不忘苍白着一张脸与他玩笑,“若是幽蝶谷里头的瘴气是这味道的话,我保证是不去了,说什么也不去。反正都是死,等死总要比在荒郊野岭里头被臭死听起来要体面一些。” 话虽是这么说着,她却也同时握住了宁宸的手,十指紧扣,俨然表明了此去坚定的决心。 宁宸自是觉察了她的小动作,嘴边不觉勾起一个笑来,轻轻地压了压她的手指,面上的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正色问道,“蓝若,你方才在那可曾观察到什么其他的?” “那气味熏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哪里还敢看。”说起这个,蓝若仍是苦着一张脸,仿佛还能够回忆起那刺激的气味来,顿了顿,却又补充道,“对了,我当时余光好像有瞧见什么东西从那人身体里头爬出来,像是什么虫子……应该软绵绵的大虫子,反正瞧着是乌压压一大片的。我没注意看,就过来了。” “虫子?”楚月低声疑问了一句,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便要重新走过去,却比宁宸伸手拦下了。 “不要太过勉强自己,你想看什么,为夫帮你去看看就是了。” 见楚月张口要说话,宁宸已然拍着胸脯保证起来:“你放心,为夫闭气的本事可是一等一,当年在御花园里头贪凉玩水,正逢父王路过与人议事。我那时候通身都是水,怕被父王责罚,愣生生趁着父王过来之前,一个扎猛子在水里头足足憋了半个时辰的气儿,这才盼着父王终于走了,什么也没发现。” 说到此,他不禁长叹了口气,有些感慨:“若是再迟一些,恐怕你今日便看不到为夫了,不过啊,这也说明为夫从小便本事得很,是不是?” “亏你现在还得意得很!跟小时候一个德行!”楚月被逗得笑起来,而后正了正色,到底是没有继续往前,只对着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怀疑那是蛊虫……虽然我从来未曾见过那邪物的模样,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记得么?” 被这么一点破,宁宸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口中喃喃道:“幽蝶谷……对了,郝云起最擅长的便是制作药人,寄生蛊虫于人体内,使得蛊虫啃噬他们血肉,从而使人变成行尸走肉供人差遣,由得控制身体内的蛊虫来操纵人的一举一动。故虽然躯干受损,里头的蛊虫却也还能够得以保全。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尸体都被烧成那样了,又身藏剧毒,却还是能够如有生命一般动一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尸体会呈现出那样古怪的扭姿,想来是体内蛊虫脱离了控制,也开始意见不一了。” 正在他们交谈间,蓝若已然耐不住捂住口鼻先行前去瞧了一眼,很快便又捂着口鼻折返了回来,语气难掩惊讶:“爷,夫人说得是对的!此前是我看错了,不是什么软绵绵乌压压的大虫子,是许多黑色的虫子连成一片了,如今都淌着那脓水出来了,只不过才刚见到外头就一个个都趴下了,看着好像是死了一片!” 说着,蓝若也不免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心中对于跟前这密密麻麻又腥臭恶心的场景有些发寒。 “这便对了,”宁宸点头,“蛊虫从一开始寄居于人体内,便注定要与这句躯体共存亡。虽然寄生之人早已死去,然而它们依存着这身体的庇佑,尚且可以安眠一段时间,如今被打搅了清净,又有创口,便这么统统都给爬出来了。” 楚月看着手中攥着的那发黑的银簪,也是皱眉,“为何一爬出来就死了?那蛊虫此前既然能在人身体中存活这样久的时间,又耐得住火烧饥饿,我还以为是很难消灭的东西。” “然而它们原本便是不能见天日的,如今适应不了外头的环境死去也是必然的。” 听着宁宸的分析,楚月却是皱眉:“这么说,果真是蛊虫了。也就是说,那个人便是幽蝶谷中的药人之一……药人的传说竟是真的!” 她从前听说起药人时,心中虽然对于郝云起呃实力有所忌惮,但多多少少还是以为不过是外界谣传,事实的情况应该不会有那样玄乎才对。然而这都还未到幽蝶谷脚下,便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算是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蓝若提出了疑问:“这如果是幽蝶谷中的药人,又是为什么会被烧成这样丢弃在这里呢?若是人为所致,身上留有打斗所产生的伤口的话,尸体应该早在此前便爆裂了,怎么会在这里横尸了那么久?” “还记得此前听说过,幽蝶谷此前的那场山火么?” “山火……”蓝若一愣。 楚月颔首表示附和,又伸手拉了拉垂坠在肩侧的青藤,张望了一圈,“虽然林间茂盛,更迭飞快,这么多年过去以后,想来应该也找不着当年留下来的痕迹了,关于山火一事,原本的确无从求证。然而这尸身却说不了谎。大抵那一天了,所有药人都被派遣去救火了,而这一个,不会是就此被放弃的唯一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蛊虫在脱离范围以后是不会再受宿主和背后操纵之人的差遣的,所以跟前的这个药人才会完完全全地被蛊虫所支配,变成这副模样。”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楚月也难免低了低头,望向那张再为平凡不过的面貌,如今已经随着蛊虫爬出而逐渐的干瘪了下去,形同一张人皮披挂在蛀空了的人骨上,不过一会儿,便已然再也辨别不出清晰的五官来。 此人看着死的时候年纪也还轻,不知道究竟是当时药王谷中的人,还是后来想要来挑战郝云起的武林人士之一,总而言之,到最后他已然被掏空了躯壳,只余留下一张皮囊存在于世间。 如今来看,便是连完整的皮囊都无以保全,只以这样狼狈的形象孤孤单单地躺在这个地方,着实是有些可怜。 只是,世上可怜之人太多了,她连自己和自己深爱的人都难以保全,又哪里来的闲心再去关心他人闲事? 思及于此,她退开了一步,眉间蕴着几分担忧:“你说,当日葬身于那场山火的药人应该远远不止这么一个,然而我们一路过来到此却只看见这么一具尸体了。这条路是通往幽蝶谷的必经之路,如果没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其他路径,那么这具尸体就这样出现在我们跟前,着实有些古怪。” “想说什么?” 她抿了抿唇,唇缝几乎已然成了一条直线,这才轻声道,“我在想……会不会是郝云起对我们的警告,故意操纵那蛊虫将尸体引到这条道上来,便是想要让我们就此止步?” “郝云起深居幽蝶谷中,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明晓我们的到访的。而且幽蝶谷存在这么多年,若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暗道也实属寻常,说不定那些东西都在别的路上,亦或者是我们一路过来没有特别注意到别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郝云起真的是特地将此放在这里以做威慑,想来也不是单单针对我们,而是针对所有想要入谷的人,既是如此,我们也不必想得太多。” 宁宸叹了口气,正要回身重新上马车,见着楚月还停留在原地打量着那具尸体,便已然知晓她心中到底对于此等惨状有所不忍,便先行开了口,“老人都说入土为安,此人当年不能够死得痛快,如今既然被我们看见了,也不好就这样让他就这样继续横尸山野,便就地埋了吧,也好让他在阴间体面一些。” 见楚月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望他,似乎是在吃惊往日里的那个向来高傲不羁、没心没肺的公子哥还说呢么时候开始学会怜悯路边野尸了。宁宸一笑,顺手摸了摸她头顶如云的头发,淡声安抚道:“随手之劳,就当做为我们此后的行程积点功德了。” 这个理由着实让人无法拒绝,楚月便也用力地点了点脑袋,“好。” 尸体上因为带有剧毒,再加上那些蛊虫的腥臭味道着实也太过难忍,让人不能靠近,故不做另外的搬动,只从附近就地挖掘,运些土过去,自那尸体上一层层地掩了,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拱坡以后,便算是完工了。 蓝若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脸色微变,“爷,咱们如今可不能够再继续拖下去了,天色眼见的好像有些不对了。” 宁宸抬眼望去,果真见得天边隐约有乌沉沉的黑雾压来,是即将要下雨的征兆。 树林中本就瘴气缭绕,若是再被雨水一激,毒性更强,而且雨天视野范围不明,光线晦暗,行路必然更为艰难。这原本便是一项靠运气的活计,如今最重要的天气因素骤变,着实让人有些为难。 蓝若抓耳挠腮了一会,最后还是试探性地建议道,“爷,咱们要不然今天便到此为止吧?我瞧着这天气实在是有些不对头,刚才还是阳光灿烂的,这才多会儿时间,便见得天色压下来了。反正咱们都已经来这地方这么久了,也不差耽搁一天两天的,如今还是先回去,等改日天气明朗了再尝试入谷便是。” 见宁宸似是在犹豫,蓝若转了转眼珠,聪明地没有在此时再问宁宸,只是转而望向了楚月征求意见,“夫人,您看呢?” 楚月颔首,语气冷静,“蓝若说的是,今日还是回去吧,以免意外。” 见夫人发话了,蓝若才松泛了下来,心中知晓夫人答应便也就是宁宸答应了,转头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口中还在念叨着,“这样幸亏咱们突然善心大发掩埋了那个人,耽误了些时间,否则谁知道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的,要是真的赶着大雨天入了那林子里头,可就惨咯!要我说啊,这……” 蓝若的声音就此戛然而止,脚步也定在了原地,只余留下一双瞪大了的眼睛望着跟前的景象,像是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075章 宁宸跟在后头,见着蓝若脚步停顿,只眯了眯眼睛,调侃道,“怎么了,脚扎进去了挪不动窝?” 蓝若还未来得及回答,楚月已然敏感地嗅到了空气中掺杂着的血腥气味,心中当即一惊,拉了一拉宁宸,示意他闭嘴,而后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蓝若身上,见并无外伤的痕迹,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然而她并不敢掉以轻心,很快便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循着蓝若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得载着他们来的那匹马如今已然躺倒在了地上,脖子上似是被野兽咬了一个碗大的口子,如今正往外“咕嘟咕嘟”地流着血,几乎浸染透了底下的青草。 不一会儿,那片青草地上已经满是黑红的血,淡淡的血腥味就此铺陈开来,掩下了泥土的土腥味。 除此以外,可以看到马身上还被撕扯去了半边肉,露出血红的肚肠来,身上零零落落的还留有獠牙的印子,大小皆有,显然攻击马匹的禽兽不止一只。 他们才没注意那么一会儿,没想到马匹竟然便被山间里头这些个饿疯了的畜生攻击了!那马受袭击的时候,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叫一声,以至于他们此前都没有发现,由此可见那些个畜生攻击的速度有多么的迅猛。 楚月气得直想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看来咱们今日只能够走回去了,路途上如果侥幸应该可以碰到药农的牛车,希望能够蹭上一程回去便是了,否则这天气又是这么一段路,着实有些太折磨人了。” 蓝若只苦着一张脸,小跑过去在那马尸旁左看看右看看,又上手摸了一把那已然被啃噬得血肉模糊的皮毛,这才终于确认跟前的马匹的确是没气儿了,脸也不禁更加黑沉了起来,忍不住自口中低低地骂了一句:“那该死的畜生!若是什么时候让小爷给撞见了,非得将你们统统都拉去切块刷油做烧烤去!” 话到最后,他的声色已经有些颤抖和哽咽。 发泄了一通后,他才拍了拍那马颈,轻声叹道,“一路上你也算是陪着我时间长了,虽然不是什么名贵马种,但胜在听话又肯吃苦,从来不卖乖演戏。按理来说刚刚埋了个生人,如今你也牺牲了,也是应该把你埋了的,只是跟前天气的确太差了,等下次过来,也不知道你尸身还在不在,还能不能够剩余根骨头让我再看到……” 顿了顿,他不免咧嘴苦笑,似是在跟那马对话,也似是在自言自语,“我想大概是不会有了吧?毕竟这种鬼地方,那些畜生见着块肉都跟投胎一样……罢了罢了,我每天都烧些马草给你便是了,但也希望下辈子别再做畜生了。便是要做马,也要做匹野马,莫不可再被人买去了。” 说到这里,蓝若的声色微微压低了些,“在你同类跟前多威风有什么用,受人差遣多不好。你有日行千里的本事,还是要在林子山原里头更自在一些,你说是不是?” 楚月正在旁侧听到他此话,不禁转过头去,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眼,却也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很快便转移了目光去,且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头的蓝若倒也利落,很快便已经重新站起了身来,随意地摸了摸手上沾染的些许血污,又催促道,“爷,夫人,咱们现在还是快走吧。这马车没了马,定然是不能够用了,凭着我们的脚力,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够回朝花镇……哎,咱们出门前夜观天象,又测风观雨的,唯独便是忘了翻翻黄历。这老天爷哪里能容咱们这么算啊,非得要整出些幺蛾子才甘心!” 宁宸难得的并没有对蓝若的碎碎念表示回应,眉头紧锁着,看起来好像是在想些什么。 没有听到骂声,蓝若反而还有些不习惯了起来,很快便发觉了异常:“爷?爷?您怎么了?” 待得蓝若在后头反复催促了几遍以后,才听得宁宸发自内心地沉沉叹了口气,目光在四周环视了一圈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丛林深处,这才隐晦地开了口,“怕是,走不了了。” 这一声叹引得蓝若和楚月二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宁宸,正要开口询问,却很快便听见了一声低沉的野兽吼叫,这才意识到了他们跟前所处于的情境甚至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当即也如同一桶冰水从头顶泼下,凉了个通透。 “有多远?”楚月拧眉,看似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几乎快要调动了全部耳力用以探听周遭的动静。 宁宸同样简单地给予了回应,“不算远了,大概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 “这……我的老天爷,不会咱们真的这么倒霉吧?”自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蓝若脸更加垮了下来,满是不可置信。 “砰——砰——砰——” 现实并不容他们存有侥幸,蓝若的话才刚刚落下,那沉重的脚步声随之从四面八方传来,属于野兽的嘶哑喘息声也逐渐开始鲜明了起来,依稀伴随着几声嘶吼和嚎叫,几乎震得他们脚下的地面都隐隐发颤起来。 同一时间,蓝若已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来,横在了跟前,护住了宁宸和楚月二人,转而急声吩咐道,“往后退,往后退!我断后,试试看能不能先顶一波再跑,您与夫人先往后撤,快!” 楚月皱眉,自袖间滑出了一柄雪亮的匕首,紧紧地攥在了手中,转而冷静地答道,“没用,后面也有。” 顿了顿,她叹了声气,补充了一句,“准确来说,应该是没有能够躲的地方。” 的确,这动静来自于四面八方,如今正出奇统一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拢而来。虽然四周的灌木丛遮挡住了它们的身影,使得他们无法判定那野兽究竟有多少只,然而此地逐渐沉重起来的压抑气场,已然足以说明即将面对他们的无疑会是一场恶战。 漫过林丛的风开始剧烈起来,逐渐有了摧枯拉朽的气势,牵扯着旁侧的枝叶哗啦啦地响。天边的云朵已然乌沉,从中裂开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眼看着就要开始下大雨。 “妈的!真是邪了门了!”蓝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口中狠狠地骂了一句粗话,一双眼睛不敢放松,仍警惕地望着四周的景象,以防生变。 忽然,宁宸从口中低低地道了两个字:“来了。” 三人通身一凛,转而齐刷刷地朝着眼前望去,但见一头熊瞎子正从灌木丛中直起半个身子来,棕褐色的皮毛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粗哑的光泽,然而口中的獠牙却是雪亮尖锐,仿佛随时能够咬断人的喉咙。 按照体格来看,跟前的棕熊已然成年了,正值壮年时期,也是力量最为大的时候,若是被它追上朝着哪个部位拍一巴掌,恐怕皮肉和骨头都要连着一起碎了。 然而跟前的情况并不仅仅到此为止,跟在那头棕熊后的还有几头差不多身量的棕熊,正汇聚在其后一步步地朝着他们前进着,弓起的脊背在茂密的灌木丛底下若隐若现,杂乱而沉重的喘息声也逐渐鲜明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楚月低声数着,面上的表情也越见凝重了起来。 一只成年熊瞎子几乎能够徒手将壮汉拦腰折断,如今这么多头棕熊汇聚过来,怕是每头才挨着他们一点边儿,就已然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蓝若直勾勾地看着那缓慢穿梭在灌木丛中的熊群,禁不住喃喃出声,“这么多……怕是逃也不好逃了……这个时候,恐怕倒地装死要比逃跑还要来得实际一些。” 宁宸摇头:“没有用的,有别的东西来了。” “别的东西?”蓝若一边问着,一边随意地转过身子去,正与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中窝着的老虎对了一眼,当即身子一僵,从额头上弥漫出层层叠叠的冷汗来,好半晌才心有余悸地从口中骂了一句,“妈的!” 那头老虎俨然也发现了这三个看起来尤为美味的猎物,如今虽然尚且窝在草丛中,但前肢已然肌肉绷紧,下伏着身子,摆出了一个即将进攻的姿势,一双眼睛始终死死地望着他们的方向,时不时张大了嘴巴以血红的舌头舔舔牙齿,似乎是在盘算着过一会儿应该如何将他们生吞活剥着下肚。 见蓝若定在了原地,宁宸才凉凉地道了一句,“老虎可是不在乎你是否是具尸体的。” 说着,他环视了一眼危机四伏的周遭环境,“这里的野兽都是在山林瘴气间得以一层层优胜劣汰,从而生存下来的,体质和耐力不同与常物所论。单凭我们三个人,硬扛肯定是不行的,也不要想冲上去杀鸡儆猴,毕竟这类畜生野性足得很,若是真的伤了它们,恐怕会更加激怒它们,到时候就彻底走不掉了。从前还说可以勉力一搏,今日怕是连两败俱伤都难以做到,全然是我们占据最大的劣势。” 这一番话无异于断绝了他们的后路,蓝若这一下彻底泄了气,“跑也跑不掉,装死也装不了,难不成今天不是被熊瞎子一巴掌拍死就是要葬身虎腹里?……啧,这种死法说出去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不受他们话语的影响,楚月攥着手中的匕首朝着那马尸靠近了些,利落地将那其上残余的肉一块块片了下来,一边时刻注意着旁侧的动静,一面“唰拉”的一下,毫不犹豫地以沾染着血污的匕首切割下了半幅衣裙来。 此等行径着实使得蓝若一惊,连忙问道,“这……夫人您这是干什么?” 楚月低着眼睛没有回答,只仔细地将从那嶙峋骨架上拆下来的马肉均分成了三份,以手帕合着撕下来的半幅衣裙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转而各自分到了他们的手中。 向来讨厌血腥的宁宸颇为嫌弃地掂着手中血淋淋的肉块,面上有些疑惑,“这是?” 楚月胡乱地抹了一把手中沾染的血污,冷静地解释道,“虽然这些马肉估计不够这些个畜生塞牙缝的,但多多少少也能够拖延一些时间,咱们每个人都揣着一些,看着它们若是快要追上来便丢一块过去。能争取的时间不多,但应该还是会有些作用的。” 说到此,她又摸了摸袖间揣着的银铃,“再不济,咱们手上还有铃铛呢,或许还能一搏,是不是?” 这银铃不到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她着实不敢轻易动用,只害怕那狡猾的女子会在此坑骗他们,反而以此激发了那群兽类的狂性,难免得不偿失。所以,能逃就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借助此等东西为好。 蓝若闻言,赶忙又多揣了几块肉骨头放到了宁宸的手上,边叹气:“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这些马肉不够它们吃一阵子的,顶多填个底儿,正餐还是指着咱们呢!” “我知道,”楚月点头,虽然面色也有些僵硬苍白,足以暴露出她此刻心绪的紧张,然而语调却还是平稳的,显然正在勉力维持自己的镇静,一面轻而快速地说道,“我记得我们来时的往南边有一条小河,距离此地大概一两公里的路程,是不是?” 蓝若想了想,很快便点头确认了:“好像是,当时我还说着那地方有水,等回程的时候顺道牵着马儿过去喝口水再上路呢……没曾想,它如今算是喝不到这口水了,也不必再喝了。” 说罢,他看着手中捧着的肉块,忍不住叹息。 然而现实并不给人多少伤春悲秋的时间,很快宁宸便已然接了茬,“一两公里,此前算是不远,可是现如今想要摆脱开它们走个一两公里,还是有些困难的。且不说时间是否能够争取到,就算咱们真的赶到了那条小河里头,也难保那些畜生不会下水来追。这熊瞎子和大虫可都是识水性的。” “嗯,”楚月沉着眉目应了,“便是识水性,在水底下的活动也会迟缓许多,棕熊本就笨重,应该追不上咱们,唯一有挑战性的便是那头大虫,不过我想着咱们三人,应该对付一头大虫还不算那么困难。现如今时间不多了,我也实在没法想到更好的办法,便暂且这么做吧,你们看如何?” 蓝若很快便点头应下了,“那便如此吧,最好分散行动,我先出动,应该能够引开一半,这样您与爷的危险性也能够降低一些……” “不行,”楚月打断了他的话,“凭你一己之力,若是它们反扑,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了。我们还是抱团一起走比较好,尽量避免落单。看到我们人多,那些畜生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真的全部扑上来,多少还是会留有些时间试探的。若是落了单,反而给了它们肆无忌惮的机会,这样反而更不好。” 见着蓝若似乎是想要说话,楚月回过眼来看他,定定地说道,“既然来都来了,便要尽力保证谁都要平平安安地回去。” 蓝若有些动容,却随即还是朝着她嘿嘿一笑,瞧着有些没心没肺的意味,语气有些轻颤:“我没事的,主要是主子不能够有事。蓝若当初的这条命都是爷给的,如今活了这么久了,便是从阎王爷的手里头抢来的这么多年,若是能够为了爷而死,也算不上亏。” “尽说这些混账话!”宁宸眯眼,呵斥了一声,“你跟着我这么些年,我可没亏欠过你,说得跟我怎么参与剥削刻薄你了一样?” “嘿嘿嘿嘿嘿,”蓝若依旧是干笑,这个时候竟还有心思插科打诨,“这话可不能够这么说,您这不是刚刚才扣了我薪水么,怎么才半会儿便已经不认账了?” 相比于蓝若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宁宸如今倒是显得尤为的冷肃,只口气冷硬道,“你听好了,生死之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自己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其他都是次要的,这个时候不需要你多么舍己为人逞英雄,我也用不着你舍命相护,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随后三个字宁宸略略加重了声调,显然是在强调,而后见着蓝若满脸呆滞,似乎是在愣神,不觉皱了皱眉,再度拔高了些音量,“听明白了么?” 许是甚少听闻宁宸的口中说出此等话,蓝若的身体禁不住震了一震,面上似乎有些异样的情绪划过,随即抱拳,大声应道:“是,爷!” 草草交代了几句以后,三人很快便按照原定的路线开始行动游走,寻求一个可行的突破口,能够让他们暂时突破重围到达目的地。 那些个正在观望的野兽如今见得他们欲走动了,也都开始有了不同的动静,均迈着步子不急不缓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却又时时刻刻保持着些距离,时不时会有一两头陡然试探性地扑冲上来,转而又退了回去,好像是在探量他们究竟能拿出什么本事来。 蓝若边走着,边骂骂咧咧道,“妈的,这些畜生一个个的都好像成精了一样。怪不得说这地界邪门,原本百晓生一个便已经够邪了,底下这些小兵小将们也邪气得很!” 楚月谨慎地把握着距离,往相反方向处掷去了一块血淋淋的马肉,成功引了一大片兽类去争夺,一面才开口吓唬他,“嘘,这地方可是百晓生的地界,就真不保证他会不会听到你说这些话了。万一惹得那位一个不开心,等会指不定使出什么法子来,指使那些个老虎啊熊啊豺狼什么的过来针对你,到时候你可是求爷爷告奶奶都来不及咯!” 这个看起来很有可能成为现实的恐吓成功使得蓝若噤了声,也朝着后头的另一个方向掷去了一块大些的肉骨头,脚下的步子愈发迅速了起来。 “轰隆隆——”陡然天边又炸响了一声惊雷,引得本就绷紧了神经的他们齐刷刷地一惊,脚下的步子一顿,险些摔倒。 如今分明推算过去也不到傍晚时分,天色却已然暗得惊人,像是凭空飘来了一层厚厚的阴翳遮挡住了这方天空,模糊了跟前的视线,使得他们的视野范围相较于从前更为逼仄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此下了起来,伴随着闪烁的雷电和肆意刮起的狂风,依稀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然而如今的他们都已然无暇顾及脸上糊着的雨水,只护着怀中揣着的那包鲜血淋漓的马肉,一刻也不敢停顿地朝着那小河走去,控制着时间互相往后分不同方向丢掷马肉,只求能够多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九百米。” “八百米。” “七百米。” “五百五十米……不,大概是五百米。” “四百米……” 楚月凭借着记忆和脚下路程,反复估算着剩余的路程,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几乎都是僵硬冰冷的,从头到尾都是被身边的宁宸半护着半牵扯着往前无意识地走着,唯独只有脑子尚且勉强能够转动,一刻不敢停地计算着路程。 每一步,都仿佛是在跟阎王爷抢来的一步。 她身处于生死边缘已然许多回合,怎么说也是真真切切死过一次的人了,从前有段时间,她也确信,她已然对于生死之事再不会那样看重恐惧了,然而如今,在确切地得到了幸福以后,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对于富贵,她没有更高的要求,而对于生死……她只想要好好地跟宁宸一起活下去。 活下去! 心中想到这三个字时,楚月像是一下子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了不少,胡乱地抹了一把面上淋着的雨水,半推开了宁宸的搀扶,转而自己也开始付诸了行动走了起来,墨黑的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似乎随时都能够将一切会有所阻碍的绊脚石就此粉碎个干净。 宁宸知晓她好强,并未有所勉强,只是在旁侧依旧有意无意地护着他,好能让危险乍然降临的时候,至少他随时可以为她挡下第一下。 至于此后会发生什么,便也只能听从天命了。 一路走一路丢,等到他们手中的马肉眼看着就要见底了的时候,那条小河也可以依稀窥得了。 “嗷呜——哈——” 身后棕熊低沉的吼叫声无形之中已然越发靠近了过来,似乎是在警告着跟前这群不听话的猎物。其中一头摇头晃脑了一会儿,突然间扑冲到了他们的身后,似乎是想要撞击他们。 蓝若很快便发现了身后的动静,脚下迅疾闪了开去,快速地将袖中的最后一根马肋骨朝着远处抛掷而去,口气也有些紧张起来,“我这已经没有肉了。” 语毕,他望向楚月和宁宸的手上,果不其然也只看到了那染足了血的布块,甚至连肉屑都已经看不到踪影了,显然已经全部用完了。 这个发现在此情此景之下只让人感觉通身发冷,蓝若语气依稀透露出些轻颤来:“怎么办,那根马肋骨瘦得很,想必还不够那些个畜生一眨眼功夫的……” “快走!”宁宸眺望了一眼远处的小河,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功夫,三人已然齐刷刷地朝着那小河的方向奔去。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了脸颊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楚月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皱,几乎使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那小河的方向奔去。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至少不能够拖他们的后腿……她在心中如此默念着,拳头攥得紧紧的,几乎要在手心中逼出血痕来。 “嗷——嗷——” 那跟在后头的兽群如今也反应过来了跟前猎物的逃窜,当即更为疯狂地涌动起来,低沉的吼叫声越发急促而恐怖,几乎快要将脚下的地面震开。 而紧随其后的老虎自然也不甘心落于人后,也开始发出愤怒的吼声来,显然是对于跟前这三个不听话的猎物有些不满。 此起彼伏的嚎叫怒吼声像是要生生将人骨头喊软一般,分明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楚月却觉得小腿肚子沉重僵硬得惊人,只能凭着本能的求生欲加速迈动着脚步。 宁宸自然在第一时间发觉了她的异常,在这紧要关头时飞快地拉住了她那僵直发冷的手。 手背上所触及的熟悉温度使得楚月很快回过神来,但觉紧张的情绪莫名消散了些,一面只欲甩手,以免自己的速度拖累他的脚步,然而他却好像早已经知晓她下一步要做些什么一般,未等她付诸力道挣扎,便已经更为坚定地拉住了她的手指,不让她甩开。 他家的小妻子什么都好,唯一一点便是太过于懂事了。总是想要一个人扛起一起,到不得不团队行动的时候,又总是担心自己会有所出错而拖累。如今他只想要以自己的行动来告诉她,在自己的身边,全然不需要懂事这回事,因为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保护着她。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宁宸带领着她脚步如风地往前跑去,一面大声地喊了一句,“跑!别回头!” 身后野兽的喘息声几乎就近在耳侧,似乎随时都要从后盖过一巴掌来。楚月身子一凛,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恐惧不去回头张望,转而随着宁宸一个扎猛子,跳入了那河水中。 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那河水显得尤为湍急,他们跳得又急,一个不稳,差些被水流就此冲刷开两边去,赶忙又扣住了手指,潜行出了几十米后才浮出水面,往四周张望了一圈,大声呼唤道:“蓝若!蓝若!” 很快便从一侧的水面上浮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来,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又朝着他们的方向奋力地游了过来,“爷!夫人!你们都没事吧?” 见蓝若也已经跟随着下了水,他们才总算放心了些,只点了点头表示无事,又沉浮着在湍急的河水中艰难地维稳着身子,转而望向岸边。 那棕熊虽然识水性,但却也对跟前湍急的河流有些忌惮,正在岸边徘徊着,时不时喷着鼻子,发出些懊恼的低沉吼叫来,看样子对于这快要到口中的猎物逃走这件事有着诸多不满,一面还恋恋不舍地循着他们游去的方向跟着,想来是要守着他们上岸。 “一、二、三、四、五……” 楚月用力地甩了甩脸上的水珠,探出河面来飞快地数了一遍,见岸上棕熊的数目与此前看到的基本无差,说明没有熊下河来追他们,心中这才稍安了些,正要与宁宸商量定处,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心中大叫不好,又抱着一丝侥幸问道,“你有看到岸上那头大虫吗?” “没有,”宁宸皱起了眉,抓紧时间拉着楚月顺着河流游去,浮沉了几回合这才继续说道,“刚才是有见得它跟过来的,我还听到声音了,现如今在岸上怎么就不见了,难不成……” 宁宸的话还未说完,身后便已然响起了蓝若的叫声:“爷!那头畜生没想到真的下水来了!小心!” 果不其然。宁宸口中懊恼地“啧”了一声,随即趁着浮出水面换气的同时往后张望了一眼,果真见得那浑黄的河水上浮着黑黄相见的皮毛,此时正速度迅疾地在河水的推动之下,朝着他们游来。 蓝若恰在此时也浮出了水面上,望向身后,低声咒骂了一句:“格老子的,这畜生速度还挺快!” 雨下得越来越大起来,河水流动的速度也愈发湍急,河面在这说话间便好似往上暴涨了几寸,一个水流迎面打来,几乎快要呛入口鼻。那老虎却依旧紧追不舍,速度反而见着好像还快了几分。 宁宸忙憋住气,只吩咐了一句“别废话,继续游!”,便重新钻入了水内。 楚月虽然也并非完全不识水性,然而当前水流的情况太过恶劣,她也逐渐感觉到几分体力不支来,却只是闭着嘴不肯说,还在拼尽全力地顶着河水的撞击跟随着宁宸游去,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起来,半凭借着宁宸力量的带领之下,才能继续往前游去,然而换气的时间却也增多了起来。 一次浮出水面换气时,她正与身后的蓝若撞了个正着,许是见得她面色不好,蓝若忙往前推了她一把,颇有些担忧地问道,“夫人,您怎么样?” 楚月翕动了一下苍白的唇瓣,想回答没事,喉咙却似乎疲累得发不出声来,只能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暂时还能够撑得住,很快便又迅疾地钻入了水中,奋力地游动去。 骤降的暴雨并没有停下亦或者是转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来汹涌起来。河面一点点地增高,粗暴地没过人的眼耳口鼻,而河流也愈发湍急起来,一次次冲撞着人的身躯,使得他们不得不发掘余力才能够不让河水将自己往后吹到身后追赶着的那猛虎口中。 那猛兽像是与他们较起劲来,也或许是想要给予自己的这些不听话的猎物一个强有力的警告,即使当前的天气情况再恶劣,它也依旧在后穷追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而随着他们游走的轨迹愈发的开阔起来,小河不再小,肉眼甚至可见小型的漩涡,像是随时都会将人卷入深渊。 察觉出楚月的身体四肢明显相较于从前更为僵硬了起来,便知道她大抵是有些撑不住了,宁宸在探出水面时环顾了一眼,伸出长臂来,捞了一块被吹落漂浮在水面的枯木扔给了落于身后的楚月,以免她太过用力而使得脚部抽筋,在危险的时候总能够趴在其上缓一缓。 她自然明晓他的意思,也不做无谓的逞强和抵抗,忙伸出手来第一时间接住,以枯木作为借力缓了会气,转而推动着摆动双腿往前游去。 此时此刻的楚月几乎已然觉察不出自己的喘息,四肢被冰凉的河水泡得发白僵硬,也再没有了多余的触感,但觉得自己的心口发闷,心跳飞快,好似随时都将就此跌下浮木,往深处沉去。 恰在此时,河水簇拥着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她猝不及防地被掀了下去,就此往下沉去。 楚月心中一惊,扑腾着手脚想要重新浮上去,然而手脚却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缚住了一般,如何也使不上气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缓缓地沉下,随着河水的推动冲撞而去。 她想要张口呼救,却又马上反应过来如今自己身处于水下,只能努力地屏住了呼吸还在尝试着往上游去,却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几乎使得她头晕眼花,不知不觉已经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宁宸……不顾河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的风险,她不自觉地翕动了几分嘴唇,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迷蒙之中,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腰肢在水下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托起,阻止了下沉的路径,而后有稀薄的热度贴上了她被河水冲刷得僵冷的身体来,似乎想要以此渡来几分活气。 楚月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眼前却仿佛始终压着一层沉沉的黑雾,如何也窥探不得跟前人的真身。 然而她心中却是知道的,除了宁宸,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带给她这样的妥帖感。 只是……她如今已然撑不下去了。 076章 楚月的脸庞因为长时间在水下的憋气而已经显得有些发紫,眼见得马上便要缴械投降,却忽然感觉有两片唇瓣贴过来,封住了她欲张的嘴唇,自口中渡过气来。 夹杂着兰麝的熟悉味道缠绕在齿间舌上,她忍不住想要自那熟悉的唇瓣里索求更多一些,再多一些,脑子却不知为何在刹那间清明起来。 宁宸这无疑是也在赌命! 她一时情急,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扣住了后脑勺,强行渡过气来,又见她手脚已经能够正常活动,才牵扯着她朝着河面上游去。 “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水,均是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仍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像是从阎王殿前走了一遭。 “还行么?”宁宸问她。 楚月的嘴唇几乎抿得发白了,却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像是凭空注入了一股子活气一般,眼神脱离了方才在水下的涣散,亮得惊人。 她要活下去,不仅是她,他们都要活下去! “你还行么?”她也就此问道,抬眼见着他模样的时候,却忍不住扯了扯苍白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 她倒是从来未曾见过宁宸这般狼狈的模样,想必像他那样爱形象的人,日后每每想起这一时候,都会抓狂吧? 毕竟在经受过如此长的水下潜逃,就连水性比她好许多的宁宸都已经看起来力不从心了,那张本就要比女儿家还要细腻白皙的脸庞如今更为发白起来,丝丝缕缕的黑发粘在了他的面庞上,发紫的唇部可以看出他也已经到了极限,却看着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妖冶来,脖颈上留有她方才挣扎时留下的指甲抓痕,衬得皮肤更为苍白,像是本就生于河中的妖精。 相比于他们,一直紧随他们身后断后的蓝若看起来状态还行,不过是浮上水面换气的次数相较于从前更频繁了一些,边游还有空往后张望一会儿那猛虎的位置方向,及时做出提醒,看起来要比他们都好得多。 毕竟是穷人家出来的孩子,这些年又跟在宁宸的身边出生入死,对于体力活早就已经是习惯了,虽然武艺并非是顶尖的高强,然而耐力和本身的力道显然要比宁宸这等从小养尊处优起来的少爷要好得多。如今长时间的逆流对于他是一项考验,却也并未到全然无法征服的地步。 即使如此,他还是配合着他们的速度坚持游在了最后面,怎么也不肯越过一寸,以求能在危险降临的时候第一时间发觉,必要的时候以生命来保全他们。 “哗啦啦——” 宁宸冒出水面喘息了一霎,见得蓝若也就此放缓了速度,当下只皱了皱眉,同样往后潜去,沉声吩咐道,“蓝若,你只需去前头保护夫人便行,不用管我!” 这一次蓝若难得没有遵从他的命令:“保护爷的安全是属下职责所在,爷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便是属下失职,如何有颜面苟活于世。所以,蓝若恕难从命!” 瓢泼大雨几乎在宁宸冒出水面的一瞬间便已然糊住了他的视线,才一张口便灌入一大口河水。宁宸一呛,随即更为拔高了声音,“别废话!我用不着你保护,快去!夫人如今体力不支,有你护着我总也放心些!” “蓝若恕难从命!”一向随着宁宸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的蓝若,在如今倒是显得出奇的固执。 “恕你大爷个头,你现如今胆子肥了?连我的话都开始不听了?”宁宸对于冥顽不灵的下属简直恨得牙痒痒,此刻却碍于再分不出第三只手来如平常一般狠狠地敲他的脑袋,只沉了沉气息,在颠簸起伏的浪头中继续命令道,“时间要来不及了,速度快一点,过去保护夫人!那畜生若是追上来……” 未曾想,蓝若此番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喘息有些急促,却难掩坚毅的语气:“爷不必担心,蓝若从跟了爷的第一天起,便已经决定要以命相护。既然话已出口,蓝若自有办法!至于保护夫人,爷定然要比属下尽心得多。” 顿了顿,他那刚毅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个笑容来,“只是最后求爷一件事,还请您务必保全好自己,蓝若日后无论身处何处,便也心满意足了!” 话音落罢,他腰间别着的匕首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中,灼灼地发着光。 对于蓝若来说,无论是否出于个人意愿,他都已然是宁宸麾下的近卫死士,从加入的时候开始,便已经有了要为主子的安全而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生命的准备。他这些年来,与司绝一起受到了宁宸更多的恩惠,也受到了更为亲近的对待,自然也应该更为严格地执行这一准则。 敏锐地从蓝若的话语中觉察出几分不对劲起来,宁宸忍不住皱眉,声色更加发沉了几分,却难免色厉内荏:“不许做傻事,现在我是在命令你……” 话未说完,宁宸陡然见得河面上陡然漂浮起一缕血色,却也只是如同昙花一现般地在眼前一晃,很快便被河水冲刷散开了去,快速得让他几乎觉得方才所见不过是自己因为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然而,便在下一刻,他便望见蓝若陡然转过身子去,朝着一条相对狭窄的河流分支游去了。 更为奇异的是,那原本一直紧紧在他们身后追赶着的老虎不知为何,竟也突然间变转了方向,像是很快便确认了什么目标一般,朝着蓝若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想干什么! 宁宸心中有所不好的预感,才要出声,楚月已然陡然从水底下钻了出来,颇有些狼狈的面目中难掩紧张,语气也有些不稳了起来:“宁宸,出事了。” 不过是这一个探头的间隙,她便险些被湍急的河流冲出几米外去,还是宁宸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才将其稳住,又急急地问道:“怎么?” 蓝若的速度很快,便在这三两句话间,已然成功引走了那头穷追不舍的猛虎。河水掀起的浪头几乎掩盖了他的身影,不一会儿便只余留下了一个逐渐远去的小点。 “蓝若!蓝若!你……该死的!”楚月高呼了几声,却不见那蓝若回转的迹象,不知道是否听到了,也或许是分明听到了却还是不愿回头。 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楚月急急地扶着宁宸的胳膊想要冲着蓝若游去的方向跟随着,然而体力到底还是没能支撑住,才停下一会儿便已然觉得双脚僵直,脚趾微微有所抽搐的疼感,恐怕再执意用力更会增加危险,也给旁人增添麻烦。 她平复了一口气,一双目光涣散的眼睛望向那汹涌的河水,最终还是放弃了强行追去,只有些虚弱地轻声道:“我怀疑蓝若……蓝若他想引开那头老虎,割了自己一刀。” 楚月望向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如此,那老虎不可能放弃我们两个看起来体力不支的更大目标,而朝着精神头比我们都好的蓝若追去……想来,想来是蓝若自己故意要以血腥的气味,引那老虎放弃我们,让我们有逃走的机会。” 宁宸愣了愣,而后目光冷了一冷,沉声应道,“我也猜到了,那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说到这里,她也难免又气又急起来,在这说话间口鼻几乎都灌了冰凉而浑浊的河水,还是强忍着以几乎变调的声音艰难而嘶哑地骂出了一句:“那个傻子!蠢人!……逞英雄的笨蛋!” 原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动,就已然让人足够疲累了,现如今他竟还动刀伤自己来引猛兽,这俨然给他此前所占据的优势主动来了个重重的一击。这个家伙,自从下定这个主意以后,便是没动要活着回来的念头了! “该死的玩意,”宁宸口中骂了一句,却很快又沉下了声调来,冷静地说道,“我送你回岸边,然后我去寻他。” “我自己可以回去了。”楚月张望了一眼不远的岸边,见那些原本在陆上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棕熊已经不复存在了,心中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定定地说道,“那些猛兽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围拢过来,趁着它们还没有跟上来,我循着地方跑便是了。我没有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先去寻蓝若……他现如今的状况太危险了!不能够放任他继续胡闹下去!” 生死关头之下本便不必再有高下之分,倘若她和宁宸的命需要用蓝若的命来保全,这样本就不对等的交易又该让他们如何偿还? 她楚月平生最讨厌欠下的,便是人命债。 然而她口中话正说着,那边却已经不容置疑地牵着她的手臂朝着离他们最近的岸边游去,依旧是一句:“我先送你过去。” 这个男人……分明心里也是着急的。她心中一时间有些动容,却也有些焦灼。 蓝若平时赤手空拳之下是否能够搞定一头成年大虫她说不准,但是如今是在水下,对于人的劣势本就偏大,再加上他们已经在河水中浸泡着游了那么长的时间,她已经感觉手脚都没有知觉了,蓝若的情况虽然比她要好许多,但毕竟也是人,总不会好到哪里去,为了引走老虎,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割了处伤。 总而言之,定然对于他的发挥还是有极大的干扰的。伤口在经过水流冲刷必然会一直流血,再加上是他刻意,若是拖得时间长了,便是他不被老虎追上,恐怕也会因为血流过多而在河水中精疲力竭。 那畜生看着体格庞大,然而在水下倒是游得飞快,如今这么一耽搁,若是让那东西真的追上了蓝若……楚月心生一凛,不敢再继续多想下去,但觉心口跳动得飞快,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感,似乎这件事情并不像是他们从前所经历过的那样简单。 正在此时,宁宸已然将她安全送回了岸上,只叮嘱了几句让她务必时时刻刻注意小心,留下记号以后,便又一个扎猛子地跳入了河水,冲着那条小河道疾速地游去。 好在,如今那瓢泼的大雨已然逐渐有转小的趋势,虽然河面上还无法平静,但至少没有风雨再大幅度地阻碍人的行动了。 务必要平安归来,务必要平安归来。楚月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地祈愿着,忽然又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快速地摸向袖中藏匿着的银铃。 说来也奇怪,她在那样狼狈的逃亡之中,竟都没将袖中那串小小的银铃甩到水底里头去。 此前宁宸赠予自己的时候实则她并没有多么认真去看,如今拿出来再看,才发觉那小银铃虽然不似京邑中的装饰品那样精致风雅,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凭着成色和做工,一看起来便是上了年头的模样,顶上镌刻着几个看不懂的字,不知是梵文还是一种特殊的图案,看起来颇有些古朴诡艳,倒是像极了原先那个持着银铃对他们巧笑倩兮的少女,分明有着那么一副年轻而娇艳的皮囊,然而那双眼睛里的森然和宛如看透人心的通明却足以让人察觉到危险。 她将那串银铃摊在手心中定定地看着,心中不知应该如何作想,只觉得跟前的铃铛怎么看都有几分不祥的意味,只自骨子里一凉,很快便将其重新收回了自己的袖中,转而开始打量起自己现如今所在的位置来,却忍不住拧了拧眉心。 这个地方,她根本不认识。 按道理来说,在幽蝶谷外围的这段距离内的路,她和宁宸此前都曾经去探过,多多少少也能够留有印象,然而如今在被河水如此昏头涨脑地一冲,反而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界来了。 糟糕,总不会在这里迷路吧? 在这种虎狼之地迷路是最为危险的事情,如今眼见得大雨渐退,出现了暂时的晴朗,但时间推测过去,大抵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天马上就要黑了,若是在此之前宁宸没有将蓝若寻回来,亦或者是她找不到出去的道路,估计今晚也得再面临一次生存的考验。 分明他们到此地原本是为了保命,如今看起来,怎么反而倒像是来提前送死? 楚月颇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在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逐渐恢复体力,便拍拍屁股利落地站起身来,寻了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深深地插在了泥土里头,又撕下自己衣裙的一缕,将其系在了树枝顶端,且当做记号。 担忧地望了一眼宁宸离去的方向,楚月抿了抿嘴,努力逼迫自己放下那些忧虑,转而开始专注找路起来。 此地树林茂密,灌木密集,不如他们此前所去往幽蝶谷的路一般至少有所人行走的痕迹,甚至连羊肠小道都算不上,她独自一人尚且能四处摸索着行走,但想来倘若如从前一样驾马车入内,恐怕到了此地也不得不下马了。 树林内静得出奇,甚至连蝉鸣鸟叫声都无法捕捉到,这样的反常更为加重了楚月的怀疑,不觉也拧了拧眉,随手找了一根趁手的树枝,以匕首削去了其上的尖刺,且当做一个简易的手杖使用,一边行进着,一边以手中的手杖探着跟前的路。 “哗啦啦——”忽然,手底下的树枝似乎戳到了什么鼓起来的东西,即使隔着层层叠叠的枯叶,也可以察觉出那软绵绵的触感。 楚月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地探了一探,很快便挑起了那覆盖在其上的枯叶,赫然望见底下盘旋着的竟是一条碗口大的蟒蛇,如今正瞪着眼睛望着她! 她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才觉跟前蟒蛇的眼睑上似乎蒙了一层白雾,平添了几分死气。她试探性地用树枝戳了戳它的身体,它却连动弹都不曾,依旧维持着此前的姿势,像是一个能够以假乱真的雕塑。 楚月才加重了几分力气,那盘旋成圈的蟒蛇便就此被她戳歪了身子去,僵直在了那一片碎了的枯叶上。 死了?楚月这才有所确定,转而靠近了几步,仔细观察起来。 跟前的蟒蛇体格中等,体表没有外伤,不像是被饿死或者与什么斗殴致死的样子,看着身体的蜷缩程度,倒有几分像是被冻死的。然而跟前的这条蛇也看着已经到了成蛇的年纪,已经具有相当的捕猎能力,应该不至于熬不过冬天才对。 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楚月伸出手来,探了探它的腹部,似乎有所凸起。 她屏住了呼吸,以手中匕首往其上一划,将其开膛破肚,正见得那蛇的腹内存有一只尚且没有消化的麻雀。才得刀尖一碰,便有尚且未曾凝固的黑血流淌了出来。 果真如此。 按理来说蛇应当对于外界的毒不会那般敏感,然而此地的瘴气对于那些雀儿鸟儿之物却是致命的,此蛇全然是误食了那原本便瘴气侵体的鸟,所以才被毒死在这里,而得尸身不坏,可见此地瘴气的毒性之大。 她又拨弄了几堆落叶,很快便从底下翻出了几具鸟的尸体,同样也是体表发黑,却并未腐坏,明显是中毒而死的迹象。 由此也可见,或许她如今身处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幽蝶谷内。也只有幽蝶谷中的瘴气才会如此狠烈。 他们一直以为那条河道应该是向谷外而去,却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地反而从河道进了谷,也不知道这放到他们当前的状态中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察觉出此地的异样以后,楚月便不敢再独自深入,只屏住呼吸,快速地循着来时的路退去,凭借着此前留下的记号重新返回到了那条小河边上,好在一路上都没有再遇到异常的景象。然而便是这样的平静,却也始终让楚月无法平复心情。 此前她的确已然做好了此地凶险的准备,然而有所准备是一回事,身临其境又是另外一回事,经受过生死一线的冲击力以后,就连她也忍不住多了几分顾忌。 恰在此时,河面上有所动静,咕噜噜地一溜儿打起水花来。 她怔了怔,很快便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自水下扶住了他的臂膀,将体力已然枯竭得差不多的宁宸自水中拽了出来,两人齐刷刷撞在了岸上的泥土地中。 楚月顾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脊背,立马爬起身子来,在确定宁宸无事以后,又飞快地跑到了岸边去,却不见水下蓝若的身影。任凭她如何站在岸上眺望,也再不见人游动的水花。 大雨逐渐停歇,此前那汹涌的河面也眼见得越发平定下来,更加显得寂静空旷,再寻不到一丝活着的气息。 如今看着这条静静流淌的小河,谁又能够想象得到,方才那汹涌的波涛?又如何能够想象得到,便是这条河流里,方才差些葬送了他们的性命? 只是,蓝若到底还是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楚月后退了两步,睁大了眼睛,颇有些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风平浪静的河面,像是要这么生生地将河面盯出一个大洞来。 不可能的,蓝若那么厉害,再加上有宁宸前去支援,他们两个杀了那头大虫应该算不上多大的问题。怎么现如今宁宸回来了,蓝若却没有回来? “蓝若?蓝若!……蓝若!”她几乎有些神经质地反复在河岸边来回徘徊检查,恨不得将每一块石头都撬起来看看底下有没有藏着那个熟悉的人影,却可想而知的一无所获,最终只能伫立在了原地,但觉得被河水浸透了的衣衫黏腻在身上,被风一吹,几乎从肌肤都要冷到了骨子里头。 楚月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想要继续呼唤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无论如何,再发不出声音来,只在心中胡乱想着:会不会,只是蓝若跟他们开的一个玩笑?那个家伙向来惫懒,又是个十足的痞子,喜欢耍小玩笑,从前也常常哄得人团团转,这一路被他们使唤累了,总要在此吓着他们一下,好让宁宸以后不敢再拿扇子敲他的头。 一定是如此的……一定是如此的……等到他望见他们因为找他而紧张失措的样子,一定会哈哈大笑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重新蹦出来的。 她如此安慰着自己,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四周除却宁宸那虚弱的喘息声外,再无别的动静。天地之间,空旷得像是只有她们二人存在一般。 这样的死寂,如今对于他们来说绝不代表着安全,而是在跟他们暗示,既然已经来了危险之境,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楚月心中有些惶惶,即使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却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企图确认:“蓝若……他?” 宁宸的声色因为疲累而显得有些低沉和嘶哑,只在喘息间低低地道了一句,“对不起,我没找着……” 虽然是可以预料到的结果,然而在听到宁宸亲口说出的事实以后,楚月还是忍不住呆愣在了原地,尚且有些迷迷蒙蒙地回不过神来。上次建立的一切希望,都在这简单的几个字中,彻底轰塌下来。 蓝若,这一路上一直跟着他们插科打诨的蓝若,就这么没了?分明是那么大的一个活人,真的就可以这样轻易地就没了? 宁宸还在继续说着,声色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那头追着咱们的畜生,被杀了。尸体就漂流在河上,伤口看样子是锐器所致,应该是蓝若动的手。只是,我过去的时候,再没寻到蓝若的踪迹,也潜入水下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找到,没有。” 他将“没有”重复了数遍,声音虽然努力想要维持着平静,然而楚月却还是听出他声色中微妙的颤抖,显然心绪也尚且无法得到平静。 “月儿……”他将目光缓缓地转移到了她的面庞上,停顿了一会儿以后,才以嘶哑得几乎快要辨认不清原先音色的声音缓缓道,“我没找到他……” 不知怎的,楚月心中一疼,下意识地已经张开双臂拢住了他的身子,但觉得他湿漉漉的衣衫之下身子也有些微微的晃动,不知是因为太过疲惫还是因为太过难过。 她只知道,这时候应该抱住他。 她心中深知蓝若对于宁宸的重要性。他与司绝一起从少时便已然跟随在宁宸的身侧,是最为优秀而忠心的下属,从少时游学到后来回归京城,也都是他们二人一左一右护着这个以纨绔和败家子形象示人的少爷。如今这左膀右臂中缺了一样,便如同切肤之痛,对于宁宸而言,又怎么不是一桩沉重的打击?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强忍住眼中的酸涩,轻声地劝慰道,“常言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畜生的尸体都已经找到了,说明当时的河水并没有那样湍急,想来也不足以会让蓝若就这样轻易地葬送性命。我们如今虽然没有找到蓝若的下落,到那时也没有找到尸体,这实则也是一件好事情,是不是?” 宁宸没有应答,只是将脑袋抵在了她瘦削的肩头上,迟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来,像是太过疲累而睡着了一般。 然而只有楚月自己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透过冰凉湿冷的衣衫,由他头靠着的位置却沁出了两股热流来,浸着她的肩头灼灼得发烫。 他分明是在哭,却连声音都不肯发出,怕让她明晓,也怕让她担心。 她抿了抿唇,只当做没有发现,缓了缓声气,轻声细语道,“只要没有见到尸体,我们就还有希望所在,不要在这个时候就轻言放弃了。蓝若的武功无需质疑,说不定他只是又顺着河流漂 、了哪个分支的河道去,现如今跟我们一样也迷路了,正在找路子跟我们汇合呢,你说是不是?” 他依旧没有回话,她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静静地在他的旁边抱着他,眼睛直直地望向跟前流淌的小河。但觉得自己此刻的心中也如同风雨过后的河面一般,寂静得惊人,像是随时为了准备迎接下一场的风雨一般。 从前都是宁宸伴随着她走,现如今他这样 ,她也应该让自己变得强悍冷静起来,才能够随着他继续向前,不要再经历生死的悲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宁宸终于发了声,却是简短的一句:“天快黑了。”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点了点头,不再去询问此前的事情,也不再去询问他此刻的状况,只语气出奇冷静地陈述:“嗯,我方才去附近探过路,我们现如今所在的地方应该在幽蝶谷内。旁边的树林内有浓重的瘴气,我去的时候虽然还没有碰上,但发现了许多鸟的尸体,里头的气氛也的确不对,所以我早早便退出来了。” 077章 “幽蝶谷内?”宁宸疑问了一句,语气显然对于此也有些惊讶,最终也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如今恐怕是不容得我们离谷了。” “既来之,则安之。”楚月颔首,环顾了一圈,“夜间瘴气更为浓厚,还是在此地寻处地方驻扎凑合过一晚,若是我们能够好好地活到明日,等太阳出来以后,我们再往深处走。我方才探路的时候看到旁侧存有一处山洞,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虽然地方逼仄了些,但我们两人凑合过一晚也还算过得去。” 顿了顿,她语气放轻了些,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只希望,真的只是一晚上而已。” 此地的一草一木都难免有所毒性,就连那些禽类兽类的身上都难脱离毒素,若是他们误服,空阿葩也会像是在林子中死去的那条蟒蛇一般的下场。可是人不吃不喝又能坚持多久?他们若是想要活着,就必须以最快速度找到郝云起所在的地方,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可笑的是,他们死是因为郝云起,活竟也同样要指望那个人。这个几乎掌控了幽蝶谷一切生存规律的人,如今却像是一个影子一般在此地生活着,让人明显感觉出他的踪迹,却如何也捕捉不到一角。 毕竟眼下的情况两人的体力都不支,也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楚月提出的那个方案很快便敲定,宁宸与楚月二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子来,缓慢地朝着那山洞的方向行去。 崎岖的山路终于耗费了两人通身的气力,几乎才刚刚抵达,便已然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四肢的运用能力一般,两人都齐刷刷不受控制地昏沉了过去。 夜幕终于降临。 许是白日里下了一场瓢泼大雨的缘故,这个冬夜显得尤为的凄冷难熬。山洞内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后半夜已然消失不闻,因而都在岩石上结成了冰霜。 楚月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得通身寒冷得发沉,被撞击到的地方在夜晚的湿冷寒气中更为作痛起来,像是有人持着冰锥生生地往自己通身骨骼上头狠狠地敲去一般。 她拼命地蜷缩着身子,想借此来多汲取一些温度,好能缓和身体的难受,却如何哆嗦着扭动着都无济于事。偏偏身子发沉的厉害,眼皮也重得睁不开,只能就此躺着,仍旧感觉心口处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几乎快要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而去。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甚至想起来自己当初死去时候的感觉,似乎也是通身一点点地失去温度,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她看到漫天的血色逐渐变成满目的漆黑,分明努力地睁着眼睛,却始终留不住一点点她生存的痕迹。纵然宁宸拉着她的手,却也始终拉不回正在往那个深渊毫无休止坠去的她。 而如今,她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一感觉,分明想要逃,却无法使出力气来。 她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老天爷总算发现了让她重新来人间走一遭的错处,所以想要在这个时候重新让她回到阎罗殿去了? 昏沉的脑袋此刻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起这些来,使得她不住地以微弱的气力攥紧着自己的手指,以此来证明她尚且还余有气息。 就算这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她也希望能够继续这么错下去。她既然从阎王爷那里挣回了自己的一条命,就要好好地活下去,谁也别想让她再回去! 那微微颤动着的手指,恰在此时,紧握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娇嫩的手心之中,几乎快要刺出血来,她却像是感知不到这点疼痛神一般,还在不停地用力着,恰似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月儿,月儿……”混沌中,有人在声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模糊又清晰。 她想答应,却连翕动唇瓣的气力都没有。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有些焦急:“月儿,能听到我说话么?你现在在发热,很严重,你知道吗……” 她分明是听得到他的声音的,却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也无法做出相应的反应来,只感觉自己仿佛一直在下坠深渊的过程中,身边是冰冷而飘渺的云雾,她不知道还要下坠多久,时而想要伸出手抓住崖壁上的树枝,时而却又想就此痛快一些,快些摔到粉身碎骨便好了。 他刚才好像说自己在发热,为什么她只感觉自己那么的冷? 她想要发问,却发不出声音。通身已然不受她的操纵,她几乎能够脱出躯壳来,悬浮在半空中望向自己的身体。 苍白、狼狈、毫无生气,若不是脖颈处还伴随着依稀的跳动,或许连她都会认为眼前的这具身体已然死去多时了。 宁宸在这时似乎注意到了她紧攥着的拳头,忙伸出手来拉住了她,却如何也掰不开她攥着的手指,只能以自己温柔宽厚的掌心从外包裹住了她的拳头,转而近乎是趴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坚持住,我来想办法。你一定要好好坚持住,好好休息,但不要睡得太沉,如果听到我叫你,你要好好回应我,好不好?” 她如今的状况,如何能够对他做出回应?楚月想要对着他绽放一个苦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也没有。 意识模糊中,似乎有一只熟悉的大手抚摸上了她的脸庞,缓慢而妥帖,让她在心中忍不住祈愿这只大手能够在自己的脸上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好能够提供给她所需要的温度。 楚月便也就是在这时候,陡然觉着似乎有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紧紧地攥住了在那深渊中不断下坠着的她。虽然一低眼还是可以看得到万丈深渊,然而却总算免除了几分那难受的下沉感。 那只手一直在拉着她,不愿意放她继续朝着那死亡的深渊奔去。底下却又像是有千千万万种声音,正在尝试着给她洗脑: “下来吧,下来吧……” “你原本便已经多活了那么久了,如今也该死了……” “下来吧,陪着我们一起……” 声声恍若催命,飘渺又可怖,又像是有无数双手欲掐住她的脖颈,拖着她的双脚往下拽去,不将她拖到粉身碎骨的境地誓不罢休。 她不可以,她不可以死……楚月心中坚定着这个念头,想要反握住那只救命的手,身子却沉重得好似铁石,容不得她做出任何举动,只能够借助着那只手在云雾中飘摇着,时而让她觉得似乎马上就要得救,时而又难免想要继续往下跳去,不愿再牵扯这只手的主人也精疲力竭地随她而去。 任凭她如何在心中作想,他的声音只反复地在她耳边强调着:“月儿……你要好好的,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要好好的。”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色难得透露出了几分不符合他本性的慌张来。纵然她望不见他的面庞,却依旧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不知事的毛头小子,不消一击便乱了阵脚。 真是傻子……她在心中无声的暗笑了一声,还在思量着等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说话了,必然是要起来好好地嘲笑他一通的。分明都是这么一个大人了,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当爹了,偏偏还是这样容易被牵动情绪,这样以后可怎么教他们的孩子,还有啊…… 后头的事她已然没有力气再想下去,刚才才暂且复苏了几分的脑子再度失去了意识,就此没入那一片苍白模糊的迷雾中。 救救我。她最后一刻,心中闪过了这三个字。 这一昏迷过去,又是不知道多久过去,途中似乎也有清醒过几次,却皆是短暂,往往等她还没恢复多少意识,便已然强迫性地继续昏睡了过去,只能凭借着感觉察觉他有时在自己的身侧,有时候却又不知道到了哪里去,只记得他在自己耳侧反复念的那一句“月儿,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 她当然会好好的,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的约定没能实现,他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回到京城的小萤尚且没有再见到她,他们甚至还没有养育过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然而往往这个念头才闪过去一瞬,巨大的寒冷和疼痛便已然席卷了她的全身,迫得她不得不以昏沉来应对,一闭眼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活着这样容易,活着又是这样的不容易。 她不断地自那高高的深渊中往下坠去,却又因为极度地想念那只足以将自己拉起来的手,而在其中艰难地浮沉着,只期望那只手能够再救赎她一次。哪怕,在此处维稳要比不断下坠所花费的精力更多,也更为辛苦。 她朝着上空努力地伸出自己的手来,像是要拼命地够着什么。 “哈——”她自“噼里啪啦”的细小爆裂声中悠悠转醒,伴随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急促跳动的心跳,她深呼吸了几回合,终于难能地一点点抬起了沉重的眼皮来。 一室的光亮使得她的眼睛明显有些不适应,才刚接触到光明,眼珠就忍不住酸涩得流出眼泪来,一时间脑袋发疼,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像是有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几乎又快要闭眼昏沉过去。 不行,她不能够再睡下去了,不行……楚月在心中反复默念着,一边强撑着难受睁大了眼睛,缓慢地转了几圈眼珠子,眼前模糊的光晕才逐渐如同潮水一般散开了去,缓缓地出现了清晰的景象。 四周依旧是嶙峋的石壁,表明他们如今依旧还在山洞内栖身,只是自己的身下不知什么时候铺上了几层厚实干燥的稻草,隔绝了湿冷坚硬的地面。 然而既然还在山洞里,这光又是从哪里来的? 怀揣着种种疑问,她定了定心思,循着光源望去,但见不远处正堆放着一个柴火堆,暖融的火焰吞噬着枯木枝叶,时而有细小的火星从中蹦出来,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响,方才也正是这声音将她唤醒的。 也是这时候,她才逐渐感受到身体各部分的感官随着她的苏醒而逐渐复苏完善起来, 那此前僵冷发痛的身体关节如今已经不复疼痛,被洞内的火焰烘烤得暖融发痒起来。身下铺着的稻草份量很足,即使是在她躺了那么长久时间后,也依旧没感觉硌着了脊骨。 楚月怔怔地望着那跳动着的火焰,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通身的意识似乎也被这温暖炙热的火苗烘烤着,在一点点地复苏,四肢也终于久违地有了力量,足以让她以手肘支撑着身下的稻草,一点点地爬起了身子来。 仅仅是这么一个微小而简单的动作,她都有些吃力,喘了一会儿粗气才让自己在地上坐稳了身子,显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本就尚存着几许昏沉的脑袋经过这么一颠簸,又开始排山倒海地疼了起来,迫得她不得不抬起手指来重重地揉着太阳穴,以减轻那一波波传来的疼痛。 她是甚少生病的体质,然而一旦发作起来,便是一次大伤元气的过程。若是换做平时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里……想来这些时间,也将宁宸折腾得不轻吧。 正在她坐在地上发愣的时候,洞口处已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如今披挂着一袭风雪而来,手中尚且抱着一大捧柴禾,见得她正坐在地上揉着头时,愣了一愣,随即颇有些惊喜地唤出了声,“娘子!” 她也在其时抬眼,正望见了他的面容,心中禁不住微微一跳,禁不住已经强撑着站起身来,拉扯着他的衣角,将他扯到了火堆边去。 宁宸如今自然是欣喜的,连着尾音都多了几分上挑的意味,又无可奈何地笑着,“等等,等等,我先把这堆枯树枝放下了再说。如今是冬季,夜里又刚下了一场雪,树枝本就不好找,又湿得很,需要放在火旁边烘干了才能用,否则要生起好大的黑烟,让你病没好就又一顿咳就不好了。” 没等她回答,宁宸已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也是这回才发现,你睡着的时候可叫人害怕,脸色本来就差,呼吸又浅,又不容易被惊动,手脚也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怎么都不见动静,真的要吓死人了。” 她轻轻地牵动了几分嘴角,忍不住望向他身上的衣衫,伸手扯了扯,将落在其上的雪屑拍落了,又盯着他手臂上结着的冰被火烘烤化成了一滩水以后,心中才安定了些,一边应着:“从前我乳母也是这么说我的,说我跟别的孩子都不一样,从小睡觉就老实得不行,从来不吵不闹,睡着了以后就没有个声音,偏偏小时候体格又瘦弱,让她总怀疑我早夭了,在我睡着了的时候忍不住总要过来晃一晃,把我吵醒了才作罢。我怀疑若是没有小时候这一遭,我现如今个子应该还能长得更高些。” “巧了,我也是这么做的,”宁宸笑起来,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蛋,似是泄愤,然而手却又不自主地游离到了她的额头上探了探,见已经不似此前那般滚烫后,才似是松了口气般,继续埋怨道:“我夜里常常守着你睡觉,看着看着就总疑心你是不是没呼吸了,要趴在你心口听好一会儿,有感受到心跳的动静,才能够放心一些。” 说到此,楚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老老实实地交代:“难怪我总是感觉头脑被晃得晕晕乎乎的,还以为是地动。原本想要逃,后来琢磨着如今这副模样,估计也没力气爬起来,索性便闭眼等死了,然而总是没有东西砸到我身上,我才又觉得是做梦来着。” “你还好意思说?” 这一番没心没肺的话成功使得宁宸显露出了一副快要背过气的样子,忍不住抓过她的手心来戳着泄愤,而后又说道:“有一回你心跳也微弱得差些窥探不出来,把我吓坏了,一直摇你,把你生生给摇醒了,见你眼皮子动了动,我这才放心下来。但还是睡不安稳,隔些时候就要来探探你鼻息,总担心你真的就这么没气儿了。” 顿了顿,宁宸口气严肃了些,状若生气地戳着她的手心碎碎地指责,“你说你这人,怎么连睡着了都这么喜欢吓唬人?” 天知道,他那天夜中被颤抖的她的动静惊醒,伸手摸过去是一片滚烫的时候,如何唤她都没有反应的时候,心中有多么的慌张和害怕,又有多么的自责,以为就连她也要就此离他而去了。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又哪来的守护家国? 她分明只躺在这里几天,他却好像过去了几年一般漫长,每天的期望都是她能够睁开眼睛看看他,又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唤着她的名字,企图将她自另一个虚空中唤醒,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来。 好在,如今看起来,他的小妻子总算是回来了,切切实实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样就好,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疼……” 一直等到楚月终于忍不住发声提醒,宁宸才终于意识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拉紧了她的手腕,直将那瘦骨伶仃的手腕都生生圈出了一圈红痕来。 他心中一时间也有些愧疚和心疼,却又凶巴巴地警告:“这是给你的惩罚,让你这些天里让我好一阵着急,以后看你还敢睡得这样死。若这回不是我在你的旁边,你在睡梦中被坏人卖了恐怕都不晓得。” 楚月被他那故作凶狠的模样逗笑,却又扁了扁嘴,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这睡着了的事情,难不成也能怪我?” “便是怪你。”他干脆耍起无赖来。 “这还讲不讲公平道理了?以为谁都像你这个人一样,一点动静就能够醒,这样晚上多不舒服。”她冲着他扮了个鬼脸,语气充满鄙夷。 见跟前的楚月如今已经被自己逗得终于恢复了些活气,五官也变得生动活泼了起来,想来精神头好些了,不会再如从前一般才刚有些动静,便马上又昏睡过去,宁宸心中才略微妥帖了些,一面只抬起拳头来掩着唇咳了两声,“看在你没有吓我太久的份上,这一次就暂且原谅你了。” 他的指尖抚过她手腕上逐渐消退而去的红痕,语气放缓了些:“以后……万不可再让为夫担心了。” 说到最后,宁宸的语气有些微微的颤动,俨然还对于此心有余悸,很快却又对着她弯了弯唇,语气轻松地招呼道,“好了,我今儿个正好钓了鱼,熬了鱼汤准备自己享用的,没曾想你这个小馋猫嗅着味道便被勾起来了,那就起来喝吧,补补身子。” 她循着他的方向望向那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破瓦炉下头摆放着的柴禾,又望向那瓦罐里满满一锅的鱼汤,眼神微微软了软,毫不留情地点破了他,“热了又热,自己却不喝,还说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乱说,”宁宸的眼神微微飘了一飘,转而轻咳了一声,“你睡着的这些日子里头,我可是天天喝,技术长进得飞快,否则我怎么会这么有力气来照顾你?不仅如此,我还打猎呢,昨天就吃的烤兔子,可惜你是没能醒来,否则怎么也能捞着个兔腿吃吃,今天只有骨头了……” 他强装声势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月已然轻声地打断了他的源源不绝:“你瘦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摸上他那因为消瘦而更为棱角分明的脸庞,心中酸涩难当,连带着语气也有几分轻颤,“都摸得着骨头了,眼睛里头通红通红的,都能够跟兔子媲美了。你看,须根都长出来了好长一截。” 宁宸却是无所谓地咧了咧嘴角:“京邑里现如今都流行美髯公,我虽然远在边界,但是怎么也不能够输了风头。等我回去的时候,胡子定然要蓄得比他们都长都漂亮,这才能够让他们服气。” “傻瓜。”她被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模样逗笑,心中的酸涩却难以消除,只又低眼望向了他的手。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视线所向,宁宸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自然地欲将手掩到袖子下去,却到底还是被眼尖的她一把揪了出来,望着那双手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从前是最喜欢宁宸的手的,白皙柔韧,修颀如竹,连骨节的线条都是极为精致漂亮的,像是一块质地上乘的蓝田美玉。除却掌心和指腹上留有练剑所留下的薄茧以外,几乎无从挑剔。然而如今,那双最为令人称道的手上却满布着树枝磨出的血泡,指节也被粗糙的尖刺给擦破了,结了一层血痂,腕骨处可见一处冻疮,定然也是这几日中落下的。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夫君,往日里分明是最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如今这双手却被糟蹋成了这副模样,让她如何不感觉酸涩? 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又何时做过这类的粗活? 见得她直直盯着自己的手瞧,宁宸心知瞒不过,只叹了口气解释:“钻木取火留下,那玩意儿从前听着好使,实际操作起来着实费工夫。只可惜我身上的火折子都不能够用了,否则也不必费这牛鼻子劲。不过也还好,掌握了技巧以后就很熟练了,你若是想看,我下回生火时便表演给你看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或者你现在就想看看,我……” “疼不疼?”不顾他后头刻意轻松的插科打诨,楚月的指尖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地滑过,像是在面对着一样易碎的东西,又缓慢地抚摸着,几乎没有多想,口中已经心疼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说完的第一时间,她才意识到自己问题的好笑。这样多而细碎的伤口,怎么会不疼呢? 然而宁宸却是盯着她的眼睛发笑,满不在乎地自她的指尖抽回手来,淡然地应道,“疼什么?不疼。就这么点小伤,我从前练武的时候常常能够落下的,有什么好计较的?” 若不是她不是亲眼所见,或许真会被他如今轻松的语气骗过去。 这个不折不扣傻瓜…… 她扁了扁嘴,想要说话,那酸涩的眼珠却忍不住沁出泪水来,在眼眶里打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地“啪啦”一声,重重地砸落了下来,恰好在他收回去的手背上绽开了一朵水花。 方才还对着她嬉皮笑脸的宁宸如今却是慌了起来,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连连道歉:“娘子,娘子,你别哭,你别哭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她分明还沉浸在难过中,此时却被他一股脑的道歉逗得扑哧笑出来,语气中却仍旧存着些许哭腔,又哭又笑的模样,倒是有些好玩:“你有什么不好的……” “让娘子着急难过了就是为夫的不好,不过我真的没事,为夫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嘛,这点小伤口有什么要紧的?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万万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了……”顿了顿,他拉着她的手指,颇有些委屈地小声道,“我真的担心疯了,你知不知道?” 她望着他红通通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心口处的某个位置,恰似也被那洞内烧起的柴火烘烤化软了一般,只低低地应声道:“嗯,好。” 分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他却陡然因此而欢喜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慌不迭地吩咐道:“快去把鱼汤喝了去。” 虽是指使的语气,然而边说着他却边把鱼汤端到了她的面前,“……不过有一点,味道可能不太好,毕竟这里头找不着别的东西调味了,连盐巴都没有,着实能够淡出个鸟儿来。不过现如今你已经几天水米未进了,虽然我灌了一点进去,但总是还不够,现在好不容易醒了,还是得吃点东西好。” “嗯。”她不再反驳,变得出奇的乖顺起来,低下头乖顺地一口口咕嘟嘟地喝着那热腾腾的鱼汤。 宁宸方才的那番话果然并非自谦,那鱼虽然经过了粗略的处理,但这玩意儿本就是腥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这样清汤寡水地煮下去,着实是让人有些难入口。 然而现如今,她所想的只是要让自己的病以最快时间好起来,然而和宁宸一起好好地活下去而已,哪里还有闲心思去挑剔这些。 宁宸见得她肯乖乖地喝汤,心中也舒展了些,然而见得她一口气下来竟都不带皱眉的,不觉又有些疑惑:“不难喝?” 其他还说得过去,厨艺方面上他着实是没有信心,毕竟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多了,哪里会对这些有所研究?再加上这鱼汤里头没放任何调味料,单是想想都能想象的出来味道定然寡淡得惊人。 只是看她一片闲适自然的模样,让他的心里顿时也有些摸不准起来,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否真的天生有对厨艺方面的才能,便是这么些简单的食材,竟也会做出什么与众不同的美味来。 “嗯。”楚月依旧淡淡地应着,却又在下一瞬将那瓦罐举到了他的面前,理所当然地望着他的眼睛,“该你了。” 顿了顿,她一字一顿地补充道:“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我知道。” 一句话,便已然成功杜绝了他想要撒出的谎言。 078章 这山间的野物都存有毒性,宁宸定然也是知晓这一点的,不至于去以身试险,也是难为了他居然还能够打起河中鱼的主意来,居然也真的被他抓上来了几头,这才好熬出这锅汤来。 她虽然始终处于昏迷中,无法切身体会到这几天他在这艰难环境中生存的艰辛,却也可以想象出一二。 这个向来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公子哥,大抵就连从前在外游学的时候,都没有尝试过这样的苦。本就是从前一直被人照顾的人,却要在这个艰难的情况下处处照料他,想想也的确是辛苦。 如今最需要补一补的,实则是他才对。 宁宸知晓她向来倔强,也着实想要尝尝自己的手艺会是如何惊为天人,便也就此喜滋滋地接过了那个瓦罐去,口中一边还问道:“真的有那么好喝?我就说嘛,我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说也要比旁人都来得有天赋得多,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楚月只歪着脑袋看他,没有回答。 他却权将其当成了一种默认,并未多想,已经满是信任地灌入了一大口。 几乎是刹那间,宁宸的面色陡然一变,似是想要吐出来,却又像是终于想到了当前的特殊境遇一般,还是在她清凌凌的目光注视之下艰难地咽了下去,不忘不可置信地望向她,有些颤颤巍巍地将心中的真实所想问出了口来:“这……这真的是人吃的东西?” 他此前早就有想过难喝,却实在是没有想到过会难喝到这种程度。若是寡淡也就罢了,偏偏还腥气逼人,刺激得他喉咙发紧,若不是为了生存下去,他恐怕如今早在一边抠喉咙了。 半晌,宁宸才从自家小妻子的表情中逐渐意识到,这锅难以下咽的鱼汤正是出于自己之手,当即面上不免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来。 天知道方才楚月喝下那些汤的时候面色如何会那样的从容淡定,让他还以为自己有多么的天才,如今自己一吃,才知道自己方才的自信全然是空穴来风。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语气有些难堪地解释:“这鱼汤里头什么东西都没加,原本是在河边看到些野菜的,但总担心有问题,试吃了几叶子以后头晕了一个下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野菜的原因,只是到底是不敢再往汤里头加了,所以味道确实……嗯……你若是不喜欢,我再熬一锅来,反正那河里头鱼多得很……” “傻瓜,”未等他说完,她已经盯着他那紧张兮兮的模样陡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缓缓地轻声道,“我喜欢的。” “啊?”宁宸显然还沉浸在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味道之中,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喜欢的。”她很是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转而抱过那个陈旧残破的瓦罐去,指腹搭在外头,还可以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温度在温暖着她的手指。而她只低着头,望着内里浑浊的鱼汤低低地笑起来,语气却是出奇的认真,“只要是夫君做的,我都喜欢。” 明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一定的危险,这个人偏偏还要以身试毒,学着那神农尝百草,若是真的吃出了什么毛病来,她倒是好了,他却见着病倒了,这岂不是又要循环来一遍? 宁宸从前的头脑想来鬼精,怎么现如今倒是连这个粗浅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了? 然而便是这样一个傻瓜,却让她如此的爱。 即使知晓她说的是安慰自己的话语,宁宸还是觉着有几分动容,很快又叹了口气,“这玩意儿着实是不能喝了,你把鱼肉挑出来吃了,稍微补一补身子,我改天再去寻寻有没有别的能做的东西,总不能够让你成天吃这个。” 深吸了一口气,他又说道,“你相信我,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的,我会带你出来的。我们都要好好地出来。” “好,”她望着他懊恼的模样,只觉得颇有些啼笑皆非,也不知应该如何安慰这个在厨艺上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夫君,最后只是乖驯地点了点头,一字字地回应道,“我相信你。” 此地能够寻出个破罐子来熬汤便已经实属奇迹,如今自然是无法再期望有筷子之类的东西了,她也再顾及不上什么形象,直接以手将那剁成块的鱼肉捞了出来,与宁宸分着吃了。 宁宸厨艺不行,选鱼的技术倒是还不赖,过水以后肉质肥美,又处理得干净,倒是算不得多么难以下咽。 许是许久水米未进的身体也的确需要如此寡淡的食物来过渡,她在吃完以后,倒是真的觉得手脚恢复了几分气力来,一面不禁问起他来,“我昏睡了几天了?” “足足有四天半了。” “这么久?”楚月瞪大了眼睛。 她原先也不过以为自己至多昏沉个三两天,没曾想到竟然过了这么久。她原本窥探到那山洞的时候只笃定这里头不过只能简单地睡一晚上而已,没曾想如今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在里头待了将近五天的时光。 想来也是,宁宸瘦了这样多,定然也是守了这么久的折腾后的结果。 宁宸见得她惊诧的模样只气得牙痒痒,忍不住伸出手来掐了掐她的脸颊,语气故作凶狠,“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这样急得团团转?你要是再醒不来,我便是背也要把你这么给背出去,总比要这样看着你在这鬼地方里等死要来得好得多。” 她刚要噘嘴,那头的男人却又自顾自地先行软下了语气来,听起来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罢了,醒来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句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 “什么时候你嘴巴也这样坏了。”她抱怨了一句,心中却是温软,而后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他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胸脯,“现在好了,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也不必担心了,大概再休整一个晚上,明早咱们就能够上路了。倘若那郝云起真的对谷中的事情了如指掌,如今大抵也见得到咱们在这里过得如此艰辛了。知道我们如此心诚,说不定会善心大发一把,你说对不对?” 这一句话才刚落下,她便因为力道过于凶猛,而险些被自己锤得往后退了一步,所幸被宁宸及时拉了一把,这才避免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尴尬。 “恢复得差不多了?嗯?”宁宸斜斜地瞥了她一眼。 “咳……”楚月颇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便是太兴奋了才如此的,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虽是玩笑,她却很快又正了正色:“不过说正经的,此地到底是不适合人居住,我们还需速战速决。” 她在此处自顾自地说着,那头的宁宸却只是盯着她尚且苍白的脸庞瞧着,一面伸出手来反复地确认了几遍她额头的温度,最后才翘起手指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嘣,到底是在她跳脚前答应了她的方案:“好好休息,明天若是热退了,我们便上路。若是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量,很快便恶狠狠地威胁她:“……我就多给你熬几天鱼汤,逼你连鱼带汤都喝下去!” “哧——”她忍俊不禁,却还是快速地重新在稻草垛子上躺了下去,又侧过身来,让出了个位置,拍了一拍,“哝,今天命令你要与我一起好好休息,否则……” 说到此,她也学着他此前的模样乍然停顿了下来,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那脏兮兮的脸庞上,眸光却是狡黠而明亮,近乎比过了山洞里头点燃的篝火:“那鱼汤可是要咱们一人一半的。” “来了。”宁宸提着跟粗木棍将那燃烧着的篝火拨得亮一些,又添了些柴火进去,以免入夜以后柴火熄了,再起不到震慑猛兽的作用,这才由此躺到了她的身边去,张开双臂将那个小小的人影搂到了自己的怀中。 天知道这么多天,他夜里几乎不敢闭眼,只担心若是他们双方都在这种冬夜里失去意识了,会发生危险。现如今,他也总算可以睡一个相对安稳的觉了。 地方在哪不重要,只要知晓身边有她的存在,他便已然足够能安眠了。 思及于此,他愈发收紧了拢着她身子的手臂,轻声说道:“一夜好梦。” 她眼睛紧闭着,看着像是累极已经睡过去了一般,却又撒娇似地将脑袋朝着他的怀抱中拱了拱,这才低低地应了声:“好梦。” 一夜安稳。 宁宸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一场安稳觉了,竟一直等到洞口照进来的一缕阳光刺激了他的眼皮过后,才悠悠地转醒了来,但觉此前身躯的疲累一扫而空,俨然这一夜的睡眠很好地补充了他前些天里消损的体力。 他低低地打了个呵欠,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却只摸到一片空空荡荡,当即那脑袋里已经像是被重锤一击般,全然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望去,身边的草垛子上果然已经不见了楚月的人影。 到哪儿去了?她这么早会去哪里,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宁宸一个激灵,当即已经一个鲤鱼打挺地跳了起来,就欲马上冲出去寻人,恰逢楚月抱着一堆果子走了进来,一时间两人猝不及防地大眼瞪小眼,好似都有些被吓到。 最后还是宁宸先行反应了过来,紧张地冲上了前去,“你去哪里了?差些让我又一通好找。” 她不免也被他那像是天塌了一般的语气引得发愣,而后抿嘴一笑,“可能是前些天睡得久了,今早天刚亮就醒了。我见着你还在睡,又难得睡得沉,便没好打扰你,只去附近的树上寻了几个野果子来。” 说着,她已经朝着他展示了一下怀中饱满晶莹的果子:“你看,都用河水洗干净了,也好充充饥。毕竟咱们今天大抵还有好长一段路来走呢,单单凭昨天的那顿饭可不行。我想着长在树上的玩意是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恰好这些果子又是我认识的,便就这样主张了。” 宁宸仍旧是皱着眉,沉着语气说道:“你病还没……唔……” 早便知道这个家伙会训话,楚月已经早有准备,他才起了个头,便先发制人地将一个果子塞入了他的口中,成功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这才望着他眯着眼睛笑起来,俨然是一副计划得逞的样子,偏偏语气还是无辜:“试试看,可甜了。” 那果子显然确实是她精挑细选过的,表皮轻薄,果肉饱满,才经牙齿磕碰,便已然在口腔中迸出清甜的汁水来,着实是润了润他那数天没有舒坦过的喉咙。 宁宸于是憋着闷,不动声色地嚼着果子下了肚,面色却并未转晴,看着还在生气。 楚月假作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一般,只歪着脑袋笑眯眯地在旁侧问他:“我在河边便尝了好几个,若不是想着你还没尝过,我非得吃饱了肚子再回来。你觉得如何,味道喜不喜欢?” 自家的小妻子转移话题的功夫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宁宸咬牙切齿,便要再起话头:“你可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以后不准……” “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楚月打断了他的话,只歪着脑袋征求着他的反馈,“你先说甜不甜?” 宁宸憋闷,最终只负气道了一句:“呸呸呸,有什么好吃的,分明酸兮兮的。以后万不可再在这里一个人去做这样的事情了。” “啊?不是吧?我可是选过的,又尝了好几个,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楚月瞪大了眼睛,看起来颇有些惊讶,又自顾自地拿了一个尝,“不对啊,这个就也还挺甜的啊,莫不是你运气这样差,恰好就拿了一个最酸的吧?” 眼见得宁宸不做回话,俨然还在赌气,楚月只歪了歪脑袋,倒也不恼,面上的笑意反而愈发扩散开来:“夫君不信,那你尝尝我的?” “我才不会……” 宁宸拒绝的话语尚且未说完,她便已经干脆利落地一垫脚尖,径直吻上了他微张的唇瓣,将咬下的果肉不由分说地渡到了他的口中去。 心中一动,他也开始拢着她的肩膀,像是真的在品味味道一般。 她却是在察觉出他明显情动以后陡然松了口,又跳开了一步去,见着他那一副明显意犹未尽的模样,洋洋得意地大笑起来,而后又很快收敛住了笑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果子甜不甜?” 虽然状若在稀松平常地询问,然而她那扬起的眼角眉梢间清晰暴露出的狡猾笑意,已然明显表露出方才的那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嗯,”宁宸摸着下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般,“太快了,还没琢磨出味儿,不如,再来一个?” 说到此,他已经瞟了一眼她,狐狸般的眼睛弯弯,里头清晰地写着阴谋之意。 不好,这个家伙又要使坏! 这个控制欲强大的家伙…… 她毕竟才大病初愈,如今论起力气来当然比不过他,就连撩拨也不例外,最终还是落败,好不容易才从他的攻势中脱出身来,望着他那明显表示得逞了的狐狸眼睛,纵然是心中万千不忿,然而毕竟是自己起的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对着他扮了个鬼脸以作发泄:“此前说不好吃不好吃,现在怎么反而还上瘾了?” 宁宸对于她的控诉只是洋洋得意地笑起来,承认得倒是大方:“从别人嘴里抢来的东西才香嘛。” “……”她吃瘪,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五官几乎都皱成了一团,清晰地写着不满。 他像是看出她的懊恼一般,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撩拨道,“不然……你也从我嘴里抢一个?” “想得美!”楚月笑着低骂了一句,也觉得身子骨松泛了些,很快便已然跟宁宸两人一道走出了山洞内。 昨夜不出意外又扑簌簌地落了一层薄雪,他们站在洞口往下眺望去,只觉得四周大地银装素裹,清晨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雪光来,乍眼望去皆是雪白茫茫的一片,原本便难以分辨清楚的道路,如今变得更为辨认不清了起来。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回再也出不来了,没想到竟然还是就这么活下来了。或许上天待她的确不薄,总是能够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又窥得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地活下去? 楚月停住了脚步,打量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望了望天,语气有些忧虑:“等会儿不知道还会不会落雪,看来记号还是要做明显一些好,以免过一会儿被大雪掩埋了,到时候什么也瞧不见。只是……” 她顿了一顿,低头望向自己身上的衣衫,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难免透露出些苦笑来,“我这裙子本来就已经够破破烂烂的,这若是要再撕,就要快衣不蔽体了。” 说话间,她抬眼望向宁宸,但见他的境遇相比起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如今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此前准备的记号物都留在马车上了,现如今定然是回不去了,也只能从色彩相对显眼的衣衫上下手。只是现如今拖了这么些时日,着实是无衣可撕了,否则就算不被饿死,他们也得被活生生地冻死在雪地里头。 只是偏偏是在这大雪天里,若是不做标记便贸然深入那陌生的林子,更无疑是自找死路。 眼看着这才刚要出门,便已然遇上了这么一个难题,楚月不觉也有些泄气。 宁宸四处张望了一眼,只以佩剑割下了一处尚且坠着芽尖的树枝,转而插入了雪地中,又在旁边围了几块小石头固定,“先就这样吧,等沿路如果能够想到新办法再说。只要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没有走散,想来记号便没有这么重要。” 楚月摇了摇头,并不赞同:“昨夜积雪薄,倘若没有下雪,等太阳出来了估摸着这雪层就化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咱们今天进的林子是幽蝶谷里出了名的‘迷魂林’,除却瘴气以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里头,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做好万全准备再进去。” “可是这……” 宁宸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也不知从哪刮来了一阵风,便已然将他方才插入雪中的那根树枝给吹跑了,只余留下底下那几颗小石子还在地上晃晃悠悠着,很快便被风吹起的雪屑给掩盖住了。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地方便已然恢复了一片平静,再看不出来此前标记过的样子。 两人望着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雪面,一时间都有些默默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宸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那这应该怎么办?这鬼天气着实是不好办事,什么事情都能够搅得一团糟。” 楚月知晓宁宸如今是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压得心态有些不平衡,也只是抿嘴一笑,软声安慰道:“这还没出去呢,怎么就自己跟自己开始生起气来了?此前见着那些猛禽悍兽不都还是死里逃生了一回,如今不过是做不了记号,怎么就认定此行不祥了?更何况……”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黯然,却很快又掠过了一丝坚定:“我相信蓝若还在谷中,一定还在的。我们要去找他的,我们说好要跟他一起回家的,对不对?” 提起蓝若,宁宸的神情也不觉顿了一顿,最终也只是沉默寡言地点了点头。 自蓝若那次消失在河水之中后,实则他们之间便默契地不再去提这个人。然而有些事有些人却并非是不提便能够就此在生命痕迹中抹去的,她不愿意看见宁宸如此轻易地被击垮,也只能抬出蓝若来,好激励他继续下去。 同样也是激励着自己,此番必须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希望。 “至于记号……”楚月在口中喃喃了一句,摸了摸通身上下,到底还是没能摸出什么其余的能做标记的东西,最后还是干脆一狠心,一背过手,利落地解开了用以束发的发带。 娟细漆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霎时已然铺陈到了她整个修狭的后背上,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如柳,似乎风一吹便能就此折断。 而楚月只以手指为篦地随意梳理了几下,理顺了自己的长发,转而自袖中速度迅疾地滑出了一柄匕首来。 匕身的寒光映衬着地上折射的雪光,清晰地印亮了她那双黑亮眸子中的坚定之意,像是一瞬间已经决定了什么。 也正是在此时,楚月一手攥住了发尾,一手执着匕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身手利落地朝着自己及臀的长发割去。 宁宸原本并没注意她异常的举动,直到她亮出手心寒芒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了几许不对,不觉皱紧了眉头惊呼起来:“月儿!你干什么!” 楚月倒是并没有理睬他的惊讶,手上的动作利落而迅速,还未等宁宸过来阻拦,便已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那一长截秀发“嘶啦”一声割了下来。 毕竟她的头发相较于常人还要厚密一些,一刀竟然没立即割断,牵扯得她拧了拧眉心,好似是有些疼痛,手中的匕首却更为大力地摩擦了几下,终于将那一大捧的头发割了下来,在手中更显乌黑发亮,顺滑得让人差些一手抓不住。 宁宸望着她那平静得过分的神色,禁不住张大了嘴巴,甚至连为什么都已经忘了询问。 他知道她是最为爱惜自己的头发的,那及臀的长发从前也是浸过桂花油,插过满头满脑的珠宝首饰的,散下来的时候厚实而油亮,不用光照都泛着自然的光泽,就连府中的婢子都曾经感叹过,没有见过哪位夫人的头发养得这样漂亮的。 然而现如今她手起刀落,竟是半分都没有犹豫,却使得他心中难免一痛,反应看起来竟比作为当事人的楚月还要大一些。 天底下有哪个女孩子不是爱惜自己头发的,他见过甚多官家小姐亦或者是贵妇人,往日里哪怕是因为不慎被梳头丫鬟多扯掉了几根头发都要惊吓得哭哭嚷嚷几天的,她却好,如此便不吭一声割了? 正在宁宸愣神间,楚月已然速度迅疾地将分成了好几股,手指灵活地编成了一截一截的麻花模样,不算精致,但总也算作是增添了几分结实度。 他皱眉:“这是做什么用?” “很快就知道了。”楚月从始至终看起来都是平静的,听到他此一问也只是转过脸来,朝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便将编成的其中一股麻花辫绕上了旁边较为粗壮的树枝,打了一个死结后,满意地端详了一下,又往下拉了拉测试了一番是否结实以后,这才回身而来看他:“你看,这样的记号是不是就独一无二了?既不会跟此前人留下的记号混起来,又能够轻易辨别,反正我发量多,维持我们走这么一路应该不成问题,你说是不是?” 宁宸却没有应茬,只死死地盯着她如今堪堪及肩的头发瞧着。 那往日里在背后摇曳得几乎能将人心尖儿勾去的长发,如今已经尾部已经被匕首削得参差不平,也显得她的脸更为小而消瘦了起来,总让人中有些不舒服。 楚月此前心中并没有想那么多,不过是为了不至于到最后衣不蔽体才出此下策,然而如今被宁宸这么直勾勾的一盯,一时间反而倒有些心虚起来了,只能勉强地弯了弯嘴角,安慰道:“没事的,我头发长得快,很快就又能长长了。” 见宁宸还是不接茬,她只咽了一口口水,转而做出轻松的模样继续说道:“更何况咱们如今是在干正事,成天要那一头长发着实也有些不方便。虽然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好轻易去动,但现如今这不是也没有办法么?你不必觉得可惜,你看我一点都没事,做出这副样子干什么!好啦,笑一笑,心情好一点,我们以后的路程才会顺嘛,你说是不是?” 宁宸依旧没有说话。 这样接二连三的沉默到底是惹恼了她,只拨弄着那如同被狗啃了般的发梢赌气嘟起了嘴巴来,已经先发制人地发起脾气来:“怎么了怎么了?此前都还好好的,我这才刚刚变丑了一点,你怎么就这副表情了?男人啊,嘴巴里头说的话真是不靠谱,我日后再也不信……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然被宁宸紧紧地抱入了怀中,当即难免引出了喉咙里的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只以指头小心地戳了戳他,小声地询问道:“你怎么了?宁宸?夫君?哎,你再不说话,我就当做是你现如今还在生我气了哦?你不想被我叫做小气鬼吧,对不对?……哎,你再不说话我就也要生气了?” 一直逼到此,宁宸才愈发收紧了拢着她的手臂,闷闷地在她耳畔便开了口,“以后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就好,怎么能够让你下手?……你怎么也不会心疼的,不吭一声就这么下手了,嗯?” 原来搞半天还是为了头发的事情。楚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如今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一面只解释道,“这你削发跟我削发有什么区别,总不过都是为了如今能够活下去罢了。命若是都保不住了,还要这头发有何用?” 顿了顿,她略微抽离开半个身子来,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眸光澄明如水,熠熠生辉:“更何况,母妃如今还病重在家,虽然我也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是毕竟是家人有病在身,总会多些忌讳。所以,你的头发可要好好地保留着,可不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什么别的忌讳,明白了么?” “你……” 没有给宁宸继续说话的机会,她只抓起了及肩的头发来,以毛毛剌剌的发梢扎了扎他的脖子,这才扁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话说回来,真的很丑么?” 纵然知晓这个小家伙如今全然是为了转移话题,然而见着她如今这副模样,又哪里还能让人生得气来? 宁宸深呼吸了一口气,到底是无可奈何地伸出手来揉了揉她头顶的乱发,将其更加揉得如同鸡窝一样,才被她现如今的模样逗得重新笑了起来,转而屈起指节来勾了勾她的鼻尖:“怎么会?我宁宸的娘子,怎么看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此话当真?”她转了转眼珠子,佯作不信。 他被她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逗得发笑,只也配合着她一夸张的语气继续说下去,“当然,我家娘子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人间的富贵花,哪里是绞了头发就能改变美貌的?” “嗤——”她终于破功,嗔了一句“油嘴滑舌”以后,才将手中的发辫挑了一根编得漂亮些的,放在了他的手心中,又嫌着不好收藏,只强行地拿过了他的手上,将其系在了手腕上,这才满意地拍了拍,看起来对于她的杰作很是满意。 面对他有些不解的目光,楚月只抿了抿嘴,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都说结发夫妻、结发夫妻,女孩子的头发自然是要留给心上人的,这根你留着带在身边,也算是许了心上人的。而且我此番死里逃生,怎么说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富大贵之人了,有我的头发陪在旁边,必然也能保你跟我一样。就当做是护身符使了,如何?” 说到最后,她也被自己那有些蛮不讲理的言论逗得破了功,随即又很快跺脚,以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收走了。” 还未等她指尖触碰到宁宸的手腕,便已然被他摁住了,只盯着她气得红扑扑的脸蛋不住发笑:“此前还说我,如今你自己讲着讲着怎么就生起气来了?” 说着,他已经顺了顺腕上发辫中那不安分翘起来的发丝,像是对待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温柔而用心,“为夫当然喜欢,早便说过了,娘子的什么我都喜欢,更何况是娘子亲自许我的护身符?看来接下来啊,为夫的安全就要全凭沾沾娘子的光了。” “这还差不多。”楚月成功被哄得扬了扬眉眼,转而撩了撩肩上的乱发,继续与他一通行进而去。 好在预期的大雪此时并没有马上降临,只飞了些小雪以后,阳光便越发鲜明了起来。只是此前的路程还算得上轻松,自从进了林子深处以后,光线也变得越发晦暗难寻了起来,化了积雪的地面湿腻难行,使得他们是不得不时时刻刻互相搀扶着,才能够相对稳当地行走下去,一面寻着节点缚上标记。 许是因为连续下了两天雪的缘故,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再碰见猛兽,大抵也是知道这类天气不好寻觅猎物,遂纷纷在别处冬眠了,也算是给他们的路程减少了不小的麻烦。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约莫走了两个时辰以后,宁宸停下了脚步来,环视了一圈后才说道,“这里就是我这些天来在林子内探到的最远的距离了,再往前,我便有些拿不准了。” 楚月口中应了一声,拿了一条发辫寻了一处较为结实显眼的树枝挂了上去,又禁不住皱着眉头说道:“一路过来虽然都还算平静,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踏实。” “不踏实是难免的,毕竟这不是个普通地方。”宁宸安慰了一句,又指了指一个方向,“此前我便是打算朝着那边继续走了,只是当时去的时间太晚了,恐怕夜深路滑会有危险,又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山洞中太久,所以折返了。现在就还是朝着那里去?” 这林子几乎是环绕着幽蝶谷逐渐往上的,实则无论选那条路径都没有所谓。楚月如今自然也不欲发表意见,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走,又是三两个时辰。 079章 虽然他们的体力在经过一夜休整以后都差不多恢复了,然而这么无止境般地连续行走了数个时辰,还是让人有些吃不消起来。随着林间深处的温度渐低,脚下的陈年积雪也越来越厚实了起来,无论望到何处,均是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察觉不出这一段路和那一段路究竟有什么区别。 为了保存体力,两人后期并没有多花费气力交谈,只相互扶持着走着,越为疲累,反而便越出奇统一地牵紧了对方的手。 楚月闷头走着走着,忽然只觉得眼眶有几分发酸,才眨了眨眼睛,便已然觉得眼珠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面颊上似是有灼烫的两道划过,宛若烛泪。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停说了脚步来,有些疑惑地信手一摸,但见时掌心中一片湿漉漉的,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出了眼泪来。 眼珠在经受过泪水的冲刷后不适感略微减缓了一些,然而却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出几许刺痛来,对于光线也变得格外敏感了起来。她禁不住有些难受地眯了眯眼睛,却依旧有所异样。 宁宸也在此时见得她低下头去似乎是在擦眼泪,赶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感觉眼睛好像有点不舒服……”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抹去了脸颊上的眼泪,一面循着宁宸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他,却只见得一片模糊的人影轮廓,脑子也有些晕晕乎乎起来,几乎要将跟前的人看成了两个重影。 糟糕。她心中一时间难免有些紧张起来,忙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这才见得宁宸的面容重新在眼前变得清晰了起来。 然而宁宸望见她那如兔子一般红通通的眼睛时,脸色却有些微变,忙扯下了自己一块袖幅,对折了两下,严严实实地缚在了她的眼前。 “我……我是怎么了?”楚月虽然心中知晓宁宸此举定然是有所自己的道理的,故也并没有挣扎,却难免还是对此有所疑问。 视野被布条所隔绝,无论她怎么眨眼睛,也是黑乎乎的一片。这样的感官缺失,让人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宁宸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有些自责,“是我此前疏忽了,没有提醒你。在雪地里头行走万万不可长时间直视雪面,得不停寻找些树枝或是别的颜色的东西看看,多活动活动眼珠才行,你方才的症状明显是被雪光灼伤了。” “这雪还能够灼伤人?” “你别看这雪光瞧着不起眼,便不在意,从前多少人也是抱着这个心态才不可逆地瞎了眼睛。你若是长时间盯着,便与长时间与烈日对视没有什么两样。”宁宸口气严厉训斥了一句,又叹了一声:“还好及时发现,否则你这双眼睛都要废了。如今这布条便是让你隔绝外界的光,以免再受二次伤害,到时候可就真的救不回赖了。” 他的用词着实有些太过吓人,引得楚月禁不住抖动了一下身子,忙抬手隔着布条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有些心有余悸,“真有这么严重?” 她从前对于雪天的印象也不过是府中的孩子们堆堆雪人摇摇树上积雪玩闹的样子,哪里能够想象得到,这皎洁如玉屑的东西,金也会成为伤人的工具? “自然。”宁宸拧着眉头,表情很是严肃,“往日里雪天行军的时候,都必须有人在前扛红色军旗,好让身后的将士们在茫茫雪天里头视线能有一个定点,才不至于患上眼疾。从前记得有一次战役,是主将忘记了安排这一事项,那一队人马至少有一半都被那雪光灼得失明了,从此再不能够上战场打仗,可谓叹惋。” 说罢,他只长长地又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我不好,我自己是早已经知晓了这个道理的,便没放在心上。还好时间不算太久,只是你如今的眼睛暂时不能够再受一点光的刺激,所以要用布蒙着一段时间,约莫两三个时辰过后便能够好了,不至于到失明的程度。否则若是真的落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心中还不知道要怎么怨自己。” 虽然此时此刻望不见宁宸面上的神情究竟如何,然而听声音也可以想象得出那个家伙如今定然是一副又心疼又自责的傻样子。 楚月禁不住弯唇一笑,连此前被蒙住双眼时自然而生的不安感都因此而消散了许多,只凭着声音的方位伸出手来,探了探他那紧皱得几乎快要形成一个“川”字的眉头,“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小心还不行么,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言语间,她已经顺手将他拧着的眉头抚平了开来,这才大功告成地缩回了手去,“好在也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的事情,这段时间里,就劳烦夫君辛苦一些,带领着一个与瞎子无异的我走了。只希望……至少能够在见到郝云起之前好起来。” 这个小女人今天的认错态度太过良好,使得宁宸便是想要借题发挥都无处下手来,只能又长叹起来,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伸出了手去,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粗糙撕下的布条几乎快要盖过了她的大半张脸去,只余留出一个小巧的下颔和色泽鲜嫩的嘴唇,此时只冲着他的方向弯了弯嘴角:“奇怪,想到是你领着我走的,我便一点也不害怕了。” 宁宸故作凶狠地吓唬她:“这就把你拉去卖了,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这等言辞显然并不足以让人相信,她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俨然对于此无惧无畏,一面只任凭着他牵着自己继续往前去。 虽然目不能视,她却也没有闲着,只默默地根据他们行走的步数和方向在脑中绘出相应的路线来,一面是做两手准备,一面也是为了打发长时间行走所给人带来的寂寞。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楚月陡然停住了脚步,牵扯着宁宸也不得不停下步子来,颇有些担心地望向她,“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眼睛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便要将她带到避光的地方检查眼睛的状况,却被她拉住了袖子,“不是……” “那是?” “我感觉有点不对。”她略微咬了咬唇瓣,语气有些发沉,手攀上了蒙住眼前的布条,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将其拿下来,然而最后却到底还是顾及着眼睛,只得又放下了手去,转而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我们似乎在这里已经路过第三次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此刻放在这里却俨然有些石破天惊。 宁宸重新皱起眉头来,不敢将此话敷衍对待,只尽力简洁地描述道:“我一直都是按照上谷的方向走着的,路途没有转圈,也没有变转方向,应该不至于会有重复的才对。” “你去看看右边的那根树枝上头有没有我的头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抬起手来,在前方的空中比划了一下,最终将方向指向了右前方的一个角落,“就是那边,我们有走过的。” “好。”宁宸半信半疑地循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却果然在那枝头发现了一小束随风飘舞的长发,当即面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 他们既然在这里留下过印记,就代表方才也曾经走到这里过,为什么他明明时刻都在观察着,却没有发现? “有没有?”那头的楚月还在语气急切地问着,似乎想要证明些什么。 最终,宁宸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捏了捏她的掌心,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们恐怕是……迷路了。” 迷路,在这个山林中是最为寻常也最为坏的结果。毕竟这林内虽然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白日里尚且算得上安全,却也得顾及瘴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复生,若是到了夜晚,便更要注意那些饿了一天的猛兽开始出来觅食了。 然而他们现如今根本已然不知道他们身处在山谷中的哪个位置了,又何谈加快进度? 楚月也难免在此时沉默了下来。 若不是她因为封了视线而对他们行走的路线、以及周遭的环境变化更为敏感,或许也无法马上察觉出这一微妙的相同。 深呼吸了一口气,楚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轻松一些,“继续往前走吧,我们这一回换一个方向,指不定刚才的路是相通的,我们误打误撞走了。现在换了条路,应该不会错了,时刻注意注意旁侧的环境便是了。” 语调虽是轻松,然而他们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安慰他们的一个说法而已,只能存着侥幸继续尝试下去,没有人愿意提前说出那个词汇。 “嗯。”宁宸回答得简练,大抵也是在掩饰自己沉重的心思。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又在同一个地方出奇一致地停下了脚步,显然都已经对于此地熟悉了。 “再换个方向。”最后还是楚月再度先行开了口。 “嗯。”他一如此前的简略。 又是半个时辰后。 “换个方向?” “嗯。” ……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个时辰,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多少次又停留在了这个地方,甚至连脚步都不愿意就此停下,甚至连话都已然不必说,便已然固执地又换了一个方向反复尝试着。 会走出去的,会走出去的。他们谁也没有对谁说出这句话,却在心中统一都这样想着,不知道究竟是想要安慰自己,还是想要如此心意相通地将其传达给对方。 终于在暮色渐沉的时候,楚月止住了脚步。 双腿因为长时间在雪地上的行走而已经肿胀不堪,若不是脚上的靴子还算厚实,大抵早就已经冻僵了。而如今身边纵然有宁宸陪伴,她还是觉得浑身不受控制地发冷。 在此番天地呼吸吞吐间,仿佛都是凛冽的气息。 似乎是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宁宸略微拧了拧眉心,拉了拉她显露出些颤抖意味的手指,且当做是安慰。 然而这样的安慰,如今并不能够解除他们对于当前境遇有多么可怕的认知。楚月禁不住已经抬起了手指来,用力地摁了摁酸痛发胀的太阳穴,眼前的漆黑让她的心思更为焦躁起来,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随时都要爆发开来。 不知深呼吸了几回合,她才终于问了出来:“你发现了吗?” “嗯,”宁宸同样是淡淡颔首,面沉如水,“鬼打墙。” 话一出口,两人又是一段短时间的沉默,显然当前的情况对于他们而言是统一无法解决的难关。 按照此前对于幽蝶谷地方的估算,便是再怎么大,也不至于凭着他们二人的脚力能够在此绕近五六个时辰都跨不进去。他们无论是从何条道路入手,兜兜转转总会回归到此地来,其中定然有所猫腻。 楚月原本已然封了视觉,都还是无法就此判断出出路,说明此地的异样并非简单的障眼法能够解释的问题,而是另有玄机。 “邪了门了!”宁宸忍不住在口中低低地骂了一句,一面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每一个方向我们差不多都已经尝试过了,最终走回来的重合点都是这里,也说明了此地是鬼打墙的发源地。看来若是我们想要尽快摆脱这个鬼地方,还是得从这里入手。” 话说出口,还未等楚月回应,宁宸便已然先行叹了口气,已然自顾自地否定了自己方才的话语,“只是这地方看起来与林子中的每一处都没有特别不同的地方,若不是此前留下了印记,否则咱们恐怕根本意识不到在这里绕了多少圈。” “嗯,”楚月点头,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没听到水声,旁边应该没有河流,对不对?” 得到了宁宸的确认以后,她才缓缓说道,“没有水,没有给养,如今正是冬日,保不齐夜里会不会又下起雪来,到时候更是能够冻死人。郝云起安排此地的用意,大抵便是想将入谷者活生生地困在这里,绝望而亡罢了。” 宁宸难得这时候还有闲心思开起玩笑来:“都说历来挑战幽蝶谷的武林人士都离奇失踪,不曾留下尸体,多半是被郝云起拿去炼做药人了。也不知道我们如今如果在这里干脆直接躺倒装死,他真身会不会就这么出现想来给我们收尸?” 听到这里,楚月忍不住低低哼出了一个笑来,有些冰凉,也有些无奈:“那个家伙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无情古怪,就连杀人都不喜欢自己沾上血,只凭借着布置一道陷阱便能够坐享其成,看来还真是个厉害的人物,‘百晓生’这个名头,他着实担得不虚。若是能够活着出来这个地方,我想我一定会寻机会见到此人的真面目的。” 说这话倒是并非她心中不害怕,只是跟前自己的视觉本就残缺,那郝云起又是有意针对,在别人的地界里,他们对于此地的理解认知是绝对远远比不上的,如今便是再做努力,在那人的眼中大抵也只是蝼蚁挣扎,不如先稳定下各自的心态,再做打算。 更何况,冥冥之中,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望着他们。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偏偏她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曾经在何地也曾感受过这等冷静却又死死追随的目光。 宁宸在这空隙中已然在原地绕了一圈,才返回了回来,虽然是预料中的结果,却还是有些丧气地汇报道,“旁边我探过一遍了,没有机关,当然,也没有能够活下去的东西。”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看来若要是再走不出去,咱们便应该趁着太阳全数将雪晒化前多收集些起来了。人不吃饭还能挺过一阵子,这没了水可不行。说来也还好此时是冬天,若是夏日里,咱们如今就得躺这里了。” 宁宸这厢还在碎碎念着,楚月却已然定住了脚步,蒙着的布条下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乍看过去只呈现出了没血色的苍白,“你方才一路过来有看见过兽类么?” “没有,”宁宸很快便应道,而后皱起眉来,“怎么了?” 她唇部抿起的线条显得更为僵硬了一些,半晌才从口中低低地吐出了一句话来:“好像……有野兽过来了。” “野兽……有么?”宁宸刚问了一句,停顿了一会儿以后,便一点点凝重地拧起眉头来,朝着一个方向望去,放在身侧的手收紧了,像是在按捺着什么巨大的愤怒。 那头蒙着布条的楚月尚且未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只依稀察觉身边人似乎骤然沉默了下来,当即也有些担心起来,只又加快了语气有些迫切地询问着:“有么?是我听错了,还是……” 她那侥幸的揣测并没有说完,便已然听得宁宸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感觉得没错,它们来了。” 最后四个字,语气有些发紧。 他们上回三个人在一起抱团,又以水路逃亡,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来。便是如此,蓝若也已经在那次人兽对战中不知消失在何处了。现如今他们正遇上鬼打墙,几乎是躲无可躲,藏无可藏,偏偏祸不单行,又招来了这么些在冬天里苦苦觅食不得的猛兽,难不成他们今天又要葬送其中一个人的性命? 楚月哑然,随即有些不甘心地收拢了手指。 眼睛看不到,她对于其他感官便更为敏锐起来。而此时此刻,她正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几乎每一步的靠近,都禁不住让她通身发寒,汗毛竖起。脑海中那瓢泼的大雨、汹涌的河流,以及那饿兽眼中贪婪而志在必得的目光如同摆脱不得的魔咒,始终困扰着她禁不住僵硬了手足,再难施展开更大的动作。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往后一探,便精准地牵住了宁宸的手,但觉他的手指也同样紧紧地扣住自己的指头。 紧贴着的掌心传递过的温度,总算使得楚月心中因为过往阴影而留下的恐惧感消散了一些,然而眼前的漆黑却仍然让她心中没底。 此前风平浪静的时候,她尚且能够心平气和地来根据脚下路过的道路以及耳边声音的反馈来做出计算,判断出位置来,然而现如今在猛兽围攻之下,几乎一个犹豫一个延迟,便可能脑袋落地,被无数双利爪撕成碎片,她如今的状态,显然是不够用了。 心中一横,她抬手便要去抓下蒙在自己眼睛上的布,却被宁宸阻拦了下来,“不可以,你现在眼睛还经受不了外头光刺激,这个时候一个不慎就会落下病根的。” 楚月却是不赞同地摇头,急急说道:“这个时候一个不慎就要葬身兽腹了,顾不上这么多了!” 从前他们三人的时候都无法抵抗蜂拥而至的饿兽,如今偏生生还是在这种境地之下,她便是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也不能够在这个紧要关头拖宁宸的后腿,否则蓝若那日的舍命相救岂不是变得没有意义了。 “砰——砰——砰——” 随着脚步声逼近,周遭地面上覆着的薄雪也就此轻微地震颤起来,在他们的脚下散开一片灰白色的雪雾。 一时间,两人的心跳都如同擂鼓,久久无法平静,却也无路可逃,只能背对背着停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主宰,也还在心中期望着能够如从前一样,有所运气地存活下来。 楚月那厢才刚拿开遮挡着眼睛的布条,便只觉得好不容易好转了些许的双目陡然又是一阵难忍的刺痛,几乎像是用千万支针直直地朝着眼珠子上头扎去一般。眼角处通红,不一会儿便从里头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两行灼烫的热泪来,像是尚且滚烫的烛泪滚下,竟灼得那娇嫩的面皮都有些发疼发紧了起来。 “嘶——” 她禁不住低低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因为不愿意就此惊扰宁宸,只在一瞬间便戛然而止,转而死死地咬着牙根不让自己再发出一声闷哼,又胡乱地抹去了面上流淌着的泪水,尝试着就此睁开眼睛来。 然而无论她怎么抹,脸上的泪却就此越抹越多。她好不容易才睁开那被光线刺激而泪眼朦胧的眼睛,却但觉眼前的视野一阵模糊,无论望向何处,都只觉得像是有剧烈的强光照射在其上一般,惹得人难受至极。 强烈的眩晕感像是一瞬间击中了她的后脑,引得楚月一个脚步不稳,身子踉跄了一下,最后到底还是有所忌惮地马上闭上了眼去,避开了光线的照射。 她是做好准备了的,却难以想象被雪光灼伤后的症状会是这样的严重。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楚月越发着急了起来,还想要再做尝试,却还是被身后的宁宸发现了她的异常情况,及时地摁住了她的手,转而眼疾手快地将那被拿下的布条再度裹在了她的眼睛上,语气颇有些生气,有有些无可奈何,“此前都说了这样有多么危险,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疼不疼,傻不傻?” 有了布条隔绝了大部分光线,那眼睛的刺痛感果然消散了些许,只是太阳穴还隐隐地胀痛着,尚且提醒着她如今的身体情况有多么的糟糕。楚月以手掩着布条,半晌才低低地道了一声:“……我不想拖累你。” 这个小女人,他最喜欢的便是她的倔强,然而如今最感觉无可奈何的也偏偏是她的倔强。每一次好不容易快要说通了,转眼间这个小女人就又犯毛病了,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究竟是该爱还是该恨。 宁宸深吸了一口气,将握着她的手又扣紧了些,使得她能从自己身上多多少少汲取一些力量的自信:“这条路,从启程时,我便告诉过你。只要你好好地在我的身边,就不算是拖累。哪怕是为了你,我都一定会带着你从这个鬼地方里头逃出来的。你倘若信我,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 楚月的神色微动,最后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将面上罩着的布条抚平,更贴紧了一些。 “这样才是为夫的好娘子。”宁宸这才望着跟前的楚月满意地笑了起来,眼中满载着温柔,却也难掩其中忧虑,最终还是一咬牙,朝着楚月伸出手来,一面问道,“那小姑娘给你的那串银铃还在不在?” “还在。”楚月简单地答了一声,飞快地从袖中摸索出那串银铃来,然而在递给宁宸之前,却又有些犹豫,“你确定要用?……我总觉得,这个东西有古怪。” “我知道,”宁宸的声色压得极沉,一面已经接过了那串银铃,“到底是拿了,总要试试看。反正如今怎么着也是死,还不如拼拼这一线生机。” 说着,他攥紧了手中的银铃,仍是有些不放心,只在她耳边轻而速度地叮嘱着,“倘若我摇动银铃时,你发现当前形势有古怪,亦或者是那银铃没有起到作用,千万不用管我,趁着那群畜生注意力在我身上,自己先逃,无论逃到哪里都好,如今只要逃到没有野兽追捕的地方,就尚且有一线生机,明白了没有?倘若还是走不掉,你就寻棵高大些、稳当些的树爬上去,那些家伙应该轻易不会爬上树来捕猎,你自己要多加注意。等眼疾恢复了,再做打打算。” 停顿了一下,他的语气虽是平静,然而望向楚月的目光中,却已然有了决绝之意:“万一有了什么意外,以后为夫就没有办法在你身边保护你了,你要多加注意。遇到事情的时候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万不可逞强,一拥上前,知不知道,嗯?” 这个男人分明平日里也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如今却只愿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从他有种说出来,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宁宸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此话的荒谬,低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做任何更改,只淡声继续吩咐道,“月儿,记着,等会但凡听到这里动静不对,就马上快跑。我相信你对旁边环境的判断能力,也相信你足够聪明机灵,能够躲过这一劫。不要管我,不要回头,否则我是会生气的。” 说到最后,他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显得格外严肃。 楚月下意识地便想要摇头,然而偏生生他好像早就猜出她的选择一般,很快便又拉住了她的手,认真地叮嘱道,“你要好好地回到王府里,王府还有事务等待着你帮母妃处理,京城里还有小萤和你的那些朋友等待着你的消息,这个时候可不许再倔了,就听为夫一趟。为夫从前都是听你的,这一回,你也听听为夫的,好不好?” 虽然是一句询问,然而语气却显然已经是帮她做下了决定。 那酸痛难忍的眼眶中如今已经再流不出多余的泪水来,她吸了吸鼻子,勉强地点了点头,但觉从自己干涩喉咙中挤出来的声音陌生得有些惊人:“……明白。” 宁宸便是笑了起来,揉了揉她头顶那一团乱发,一双狐狸模样的眼睛弯弯:“嗯,这才是我家的乖月儿。” 话音刚落,他便已然陡然使力,将她推开到一边去,而后脚步迅疾地朝前奔去,奋力地摇动了手中的银铃。 那小巧玲珑的银铃虽然看着并不算起眼,音色却是清亮悠远,如今在这山林中随着风而久久回荡着。 不知是否是巧合,那正朝前行进的猛兽如今听到此,动作似乎齐刷刷地迟缓了一些,左顾右盼着晃动着脑袋,好似是在忌惮着些什么。 大抵这东西真的有所作用?宁宸心中一喜,略微感觉松泛了一些,转而愈发加大力气摇动了手中的银铃,清脆而悠长的回响声再度响了起来。 然而那些靠拢而来的野兽这一回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就此停下,只是此起彼伏地嚎叫了起来,似乎要撕裂这片刚刚才转晴的天空,转眼间,便已然染上了肃杀之意,只朝着宁宸的方向快速地围剿而来,任凭宁宸手中银铃再如何大响都没有一丝一毫停下来的举动。 事到如今,已然证实了那个少女的确是以一串无用的银铃骗了这么一着,至于是存心报复,还是当时想要脱困,如今便已然不得而知了。 宁宸牙根紧咬,将手中的银铃丢落在了地上,口中骂骂咧咧了一声“该死的小丫头,在这里候着我呢!”后,便已然身形如箭地朝着与楚月所相反的地方跑去。 与此同时,楚月也明显感知到了此地的动静不对,偏偏碍于眼睛无法视物,如何也不知道当前情况如何,只能凭借着那些脚步声行进的方向,朝后半退半跑去。那被布条缚住半张脸的面目上毫无表情,只有她自己心中才能够体会到,此时此刻心如刀绞的滋味。 宁宸怎么样了?他现在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受伤? 一边往后跑着,楚月的心中仍旧记挂着这个问题,心中一瞬间有千百次想要冲上去与他并肩战斗,理智却还是在关键时候拉回了她,只能一咬牙一狠心继续往后避着,心口跳得飞快,使得她紧张得几乎快要忘记呼吸。 而此时此刻,宁宸正也陷在逃亡之中。 他清楚自己一人的力气与野兽的区别,如今倘若真的迎上去并不能够拖延多少时间,反而会让那些个畜生在尝了些血腥过后更加垂涎楚月。现如今既然银铃无法,那便干脆在此地与它们多周旋几圈。 反正既然此地于人是鬼打墙,大抵于这些个畜生们来说也是鬼打墙,大家都是如此,哪儿还有什么好不平衡的? 心思已定,宁宸跑了几步以后,借着力道飞身跳上了一棵矮一些的树,身手利落地攀到顶端,用力地摇了一摇。 “哗啦啦——” 顶上沉积着的雪屑合着叶片纷纷降落,成功吸引了那些野兽的注意力,俨然是将宁宸此举当成了一种挑衅,咆哮声与嚎叫的声音在同一时间更为震耳欲聋起来,几乎要将宁宸脚下踩着的这跟成人胳膊般粗细的树枝给生生地震断。 也有几头身形略微小一些的野狼,正在树下来回转着,一边吐着血红的舌头望向宁宸的身影,似乎是在估算着距离,陡然直立起半个身子来,眼看着就要攀上来朝着宁宸扑去。 冬季本就难以捕猎,此地的地势气候又格外特殊,这些禽兽如今能够存活于此,脑子都几乎快要修炼成精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个举动就甘于放弃这冬日里难能出现的美味猎物。 宁宸倒也不慌张,只寻了一处结实的位置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一面耐心等候着那野狼爬上树来,似乎退无可退一般。 这样的情态更加激发了那些野兽的捕猎欲望,血红的舌头反复舔舐着尖利的獠牙,似乎已然在心中各自盘算着等一会儿应该将这个送上门来的猎物如何分配。 待得望见那小灯笼一般巨大的绿眼睛出现在眼前时,宁宸只眯了眯眼睛,手中青锋以最快速度出了鞘,在雪光中划过了一道锋利的流光,几乎没有滞涩地便已然将最先冲上来的那头头狼的头颅削去。 那身子尚且还卡在树干上,头颅却已然骨碌碌地滚落到了雪地上,晕出了一大片血红的花朵。而那无头的尸身尚且还自脖颈处咕嘟咕嘟地不断冒出鲜红的血来,几乎溅射了宁宸一脸。 他此时连抹都懒得抹去,手中剑尖一挑,将那血淋淋的狼尸也一并抛去,合着那还在树干上进退两难的几头狼一起撞飞,摔落在了树下。 大片大片的血迹铺展开来,逐渐空气中也弥漫上了血腥的味道,伴随着那些兽类身上特有的腥臭,像是一场人与兽的拉锯战开始的信号。 080章 这一举动,不仅仅是威慑,同样也是拖延时间。 果然,还未等底下那些狼反应过来,其余的兽类已然像是同一时间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朝着那无头的狼尸蜂拥而至,尖利的獠牙撕扯着那僵冷的骨肉皮,几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那狼的尸体便已经被分而食之了个干净,甚至连头颅都已经被啃去了半边,露出底下森然而残破的颅骨来。 要知道,它们如今虽然都因而捕猎而来,却又各成一派,绝非同伙。人与其他物种在它们眼中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容易吃和不容易吃的区别。如今见着有食物送到嘴边,它们又哪里有不哄抢一空的道理? 不仅如此,那些被撞落树下还未来得及逃的狼,也在这场混乱中被咬去了半截腿脚,亦或者是脖子被咬断了半边。而受伤的它们,此时无疑是那些畜生眼中绝佳的食物,几乎不用再发出任何信号,那些受伤了的狼便已经被围剿一空,只余留下稀稀落落的尸骨,留给后头那些老弱病残、在混战中不敢上前去抢的兽类。 那身形健壮的几匹狼,不过在这一晃眼的时间便已经被撕扯了个干净,可想而知,倘若是一个人在那儿,或许比那狼的下场都还要支离破碎。 宁宸只是冷然地看着这一切,对于当前自己所制造的混乱并不惊讶,只是在它们哄抢的时候,足尖一点,手中染了血的青锋抵住了另一棵树的树干,维稳了他落身后的脚步。 青锋上斑驳的血迹经此一动,更如同雨点般洒落下来,一眼望去,但见雪地上又是星星点点地融合成了一簇,像是一枝含苞欲放的梅花。 而连就那血迹,都有畜生冲上前去舔舐了两口,一直到血迹被舔干净为止后,又瞪着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垂涎欲滴地看着树干上的宁宸,獠牙间依稀还可以看见那黑灰色的狼毛夹杂着暗红的血在其中。 然而毕竟有过宁宸开杀戒的先例,那些即使会上树的兽类如今都没有更加轻举妄动,只在树下打着转儿,时不时用力地以那庞大的身躯撞击一下树干,使得上头的树枝也随着摇摇晃晃了起来,似乎是想要逼得宁宸下来。 “哟,学聪明了。”宁宸自然看得出这些个畜生的意图,当即嘴边禁不住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来,只一挥青锋,斜劈下了一根树枝,端头形成一个尖锐的角度,从外表上看,宛如一支粗糙的箭矢。 他略微拿在手中掂了掂,比划了一下,面色看起来似乎很是满意,而后已然狠狠地将那树枝临时削成的箭头朝下,直直地朝着其中一只豺狼的喉咙上掷去! “哧啦——咕嘟嘟——” 浓稠的鲜血瞬时从那豺狼的喉管中陡然爆发开来,争先恐后地自伤口中涌出,在冰冷的雾气中绽放开了一朵血色的花朵,凄美而浓丽,几乎每一片花瓣都浸着死亡的气息。 那率先被攻击的豺狼吃痛地瞪大了绿油油的眼睛,通身黑灰色的毛皮一瞬间已然被涌出的血浸染了个通红,破碎的喉咙中尚且还可以发出低低的哀鸣,似乎还在凭着最后一缕游丝般的活气儿垂死挣扎着,希望自己的同伴能够为它报仇。 然而不过一会儿,它便如同此前死去的同伴一般,被循着血腥味而来的野兽啃噬了个干净,只在那还未化干净的雪面上留下了一堆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骨头,看起来残破不堪。 “嗷呜——”随着同伴接连被围攻而死去,剩下的那些豺狼似乎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半是愤怒半是伤心地仰脖嚎叫了起来,那绿莹莹的眼睛几乎也染上了鲜血的颜色,显得更为诡谲凶残了起来。 宁宸知晓自己的这一举动大抵算是彻底得罪了此方的狼群,然而好在他的目的正也是为了这个,此时一刻都未曾犹豫,只以手中青锋逼退其中一方豺狼以后,身形一动,踩着一根树枝纵身一跃,却并没有踩中树枝,像是马上就要一个落空,摔落下来一般。 眼见得那些兽类在同一时间都齐刷刷地放缓了动作,统一抬起眼来翘首以盼着,那张大了的血盆大口中獠牙尖尖,吞吐着厚重而腥臭的湿气,似乎是想要在他摔下来的一瞬间坐享其成。 宁宸哪里会让它们如此轻易地如愿,不过是虚晃一招,足尖在树干上快速踢踹了几脚,顺着力道踩中了其中一头猛虎的脊背,霎时便可听见那厚重的皮毛下传来“吱嘎”一声骨节破碎的声响。 那猛虎疼得大声怒吼起来,正欲摆动身子将胆敢踩在它脊背上的大胆猎物重重地甩落下来,宁宸手中的青锋已然更快地逼到了眼前,循着那老虎最为薄弱的后颈刺下。 那老虎皮毛坚实,一时间那削铁如泥的青锋竟还受到了些阻碍,并没有全然没入血肉之中,还是宁宸额外又加了些力气,在那些猛兽扑过来之前咬牙一刺,才自后颈贯穿了那只猛兽,身形迅疾地又就近跳上了一棵树木去,成功避开了就要冲着他的后脑拍去的一只指爪。 那头猛虎的尸体被解决得甚至比从前几头都要快,几乎是风卷残云一般,便已经被分而食之,甚至连骨头都被后来者叼走了大半。 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因而狼群在大幅度损失了成员以后,早已然怒不可遏,如今见得凶手之一终于也落得此下场,自然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扒其皮喝其血,以填饱它们此前空荡荡的口腹。 一、二、三……三头了,再加上因为误伤而丧命的野兽数量也不在少数了,打头的那些个野兽都已经尝够了血,此时怎么着也应该放弃了吧? 也不是这些时间里头,夫人那里怎么样了,是已经逃出去了,还是在树上栖身?也好,自己这么一闹腾,那些个禽兽也是有脑子的,想必便算是有上树的本领,也不敢轻易地就这样爬上去了。这一点忌惮,对于月儿如今的处境来说无疑是好的。 宁宸一面在心中盘算着,却丝毫不敢存着任何侥幸和忌惮,只观察了那些兽群一眼以后,便很快借着树冠的掩护又换了一棵树跳去,隐藏住了声息。 说来也奇怪,虽然如今是冬季,然而树冠却繁茂得很,足以掩盖住人大半身形,倒是躲藏的好地方。 那些体型壮大的野兽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它们心心念念的猎物早已经转移阵地,只还在用身体努力地撞着那棵碗口般粗细的树,企图将宁宸晃下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那树干上竟然已经出现了一处深刻的裂痕,在每一次的撞击中都裂开得更多一些,眼看着便要轰然倒塌。 “哧——”宁宸在旁边树上观战得开心,手中却也没有闲着,三两下便已经如法炮制地削好了几根树枝,将那尖端打磨得又尖又利。 可惜如今没有弓,单用手来发力,总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宁宸在心中叹息着,一面趁着那棵此前栖身的树在那些禽兽的撞击之下倒塌之际,手中的木枝应声而出,正不偏不倚地钉入了其中一头棕熊的身上。 虽然那畜生皮肉厚实,以至于木枝在它的身上不过是戳进了皮肉半寸而已,然而那棕熊还是陡然吃痛地大吼了一声,一掌拍掉了那胸口上的木枝,朝着木枝所射来的方向大声怒吼起来。 这一声也同样吸引了旁侧那些猛兽的注意,视线也就此齐刷刷地云集而来,这才意识到它们方才都做了无用功,因而这个狡猾的猎物早便已然转移到了别处去。 强烈的不甘使得那呼噜呼噜的喷气声越发震耳欲聋了起来,鲜明地暴露了它们不好的心情,分明想要冲到宁宸所在的树下去,却到底还是忌惮他手中的那几根“临时武器”,只不断地从鼻子里喷出气来,满是不甘心地望着他,时不时地陡然大吼一声,大抵想要将这个猎物震得心神俱裂,从而自己掉下树来。 宁宸稳稳当当地站立在树干中间,望着底下吭哧吭哧的兽群们,眼中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口中啧啧生叹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可惜了,怎么就砸中了头皮糙肉厚的熊瞎子。倘若那是匹狼,此时就又有肉来喂饱你们这些不知足的家伙了。” 那些兽群自然是听不懂他都在嘀咕着些什么,见此人丝毫没有被震慑到的样子,只依照着此前的老办法一般重新开始以身体轮番撞起树来。 枝丫上的积雪合着叶片重重地砸落了下去,那些野兽却仿佛根本感知不到一般,一头头的都好似被同伴亦或者是敌方的血给染红了眼睛一般,势必要在此地开荤后才能心满意足。 “不知底限的东西。”宁宸冷冷地骂了一句,手中青锋深深地钉入了一根粗壮的枝干,以此为支点利落地回旋而下,足尖一点,便正重重地踹中了其中一头野猪的半边脸去,踢碎了半颗獠牙。 而宁宸脚上的靴子也因此被划开了半边道儿去,风凉地露出脚趾头来,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宁宸并不恋战,只在攻击了那头野猪一脚以后,便很快又回转过身子来,手脚并用地很快重新爬上了那棵大树,虎口一旋,便将钉在其上的青锋重新拔出,转而牢牢地握在了手中,还不忘看着自己的脚唉声叹息:“可惜了可惜了,这一把是亏大了。我这靴子可是顶顶好的料子,顶顶好的做工,扒了你这般十张八张的野猪皮都比不上的!” 那野猪半边獠牙被踹断,眼眶也被踹裂开了半边,从中冒出血花,如今正高声痛呼起来,却更被激发了血性,并没有就地滚倒等着旁侧的兽群来围攻,反而很快便重新爬起,更为凶狠地冲着宁宸所在的那棵树重重地撞去。 “砰——砰——砰——” 不过只是三下撞击,那树便已然从中裂开了大半截,就此摇摇欲坠了,宁宸眯了眯眼睛,不敢怠慢,只纵身一跃,精准而利落地拉住了一把结实的树须,就此在空中荡去,想要踩中那相邻的一棵树,然而足尖却如何也够不着那棵树的枝干。 虽然他的身子离地面尚且还有些距离,但是眼见得那被激怒了的野猪已经快要将这棵树拱断了,他所处的境地已然岌岌可危,随时都会随着身体的重量而下坠,正落入那些在地面上张开血盆大口的禽兽包围圈中,可想而知,转眼间大抵便能够如同此前的那些畜生一般,化作一堆碎骨。 想到这里,宁宸便一阵胆寒,更加用力地攥着树须荡起来,身子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然而即使如此,几次都还只是堪堪够得着旁侧那棵树的枝叶而已。 随着树越发因而那野猪的疯狂撞击而倾斜下来,宁宸的身子也压得离地面越发近,几乎可以感受到那臭烘烘的嘴巴里弥漫出的血腥气息,引得宁宸胃中一片翻江倒海,连忙闪身一过,避开了它们挥上来的爪子。 也正在此时,那树须带引着宁宸的身形够着了那枝干。 就是现在!宁宸眯了眯眼睛,手中青锋势如闪电,疾风般地钉入那棵树干中,拖着身子而去,终于堪堪趴伏在了那棵树的枝干之上,但觉得握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低眼一看,竟已经磨出了一片血红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此前他栖身的那棵树就此被野猪掘倒,轰然倒地,震起一片洋洋洒洒的木屑和积雪,一时间竟遮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上去很是壮观。 宁宸以手护了一下眼前,以不至于落入灰去,又狠狠地吐出了一口胃中回荡许久的酸水,终于还是有些脱力地坐在了枝干上,连手上的血痕都懒得再理睬,只俯视着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心口跳动得飞快。 然而现实却并不容得他这个罪魁祸首多歇息一口气,那野猪很快便发现目的尚未得逞,只又忿忿地冲了过来,又开始撞击起这棵树来,似乎今日不将他可以栖身的地方推平了誓不罢休。 而其余的几头野猪似乎也因此而得到了灵感,均开始统一吭哧吭哧地推了起来。宁宸眯着眼睛往下望去,只能望见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好样的,还在这里蹲着我呢。”宁宸自鼻尖冷哼了一声,随意地用袖子抹干净了青锋上所沾染的血迹。 那血迹被斥退以后,剑身的寒芒愈发锐利显眼起来,只稍微一翻转,便尤为凛然地印亮了宁宸此时此刻的眼眸。那双往日里似乎总是藏匿着笑意的狐狸眼睛,此刻却是一派冰凉肃杀,似乎随时都准备着大开杀戒。 那群野猪的战斗力很是惊人,动作也极为迅速,不过是一会儿,那棵大树竟又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许是因为前期宁宸的攻击让它们提起了警惕来,此时皆是轮番上阵,狡猾地团团转着,决不拘泥在原地,时刻注意着宁宸的动向,以防备他在树上突然间的瞄准袭击。分工也尤为明确,有的撞树,有的离开远一些放风,有的在底下掘根,架势看起来今日不抓到这个人,大抵誓不罢休。 宁宸一连扔掷了三支木箭,都被它们避过,只堪堪地划过它们的鬃毛扎入了地面去,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愈发激发了它们骨子里的血性,连带着攻击的速度也愈发快速起来,很是凶狠。 而其余的兽群也皆围绕在树边,虽然识时务地没有靠近那近乎发疯了的野猪群,却也没有离开,只对着树上的宁宸虎视眈眈着,似乎是想要看它们等一会儿开的荤究竟会是人肉还是猪肉。 “这里头倒是连野猪都是成了精的。”眼瞧着自己身底下所倚仗的大树现如今已经岌岌可危,宁宸被迫不得不又换了一棵树待着,然而随着时间缓缓地推移,他的动作也越发滞涩费劲起来,已然不如此前那般灵活。全身四肢上下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不酸疼难耐的,只余有一双眼睛还在死死地瞪着它们,观察着其动向。 他心中深知,越是自己身体状态不好的时候,便越要紧密观察它们的动静。这些畜生的敏锐度甚至要比人都高出许多来,他如今的虚弱,那些兽类定然也可以感知得出,从而更加穷追不舍,只等待着拿下这个猎物。 相对于宁宸的乏力,那群野猪反而显得愈战愈勇,脖颈上近乎乌黑的鬃毛一根根如同针一般竖起,在暮色下泛出冰冷锐利的光泽,偶尔抬起眼睛来,所见的都是那一双双因为奋战而烧得血红的双眼,显然已经几近发狂。 这个时候的野猪群,宁宸几乎可以肯定,哪怕是让它们挨到自己身子上的何处,他估计都要掉一块血淋淋的肉才算完。 而天色已经逐渐地暗下来了。 黑夜,对于人来说最为不利,对于这些个畜生来说,却是捕猎的好时光。在这个时间段以后,拖得越长,生还的可能性便也愈发低下来。 不能够再任由这些个畜生在这里横行霸道了!宁宸眯了眯眼睛,定了定心思,手中青锋一转,直直地冲着树下正在掘根的一头野猪刺去。 那野猪本就已经警觉,此时自然快速地一个摆头避开了,却万万没曾想到那不过是虚晃一招,转眼间便已经被宁宸提溜着后颈压入了掘出的土中,眼珠被踢得崩开来,只呈现出一个血糊糊的黑洞子,从中流淌出乳白色的液体来。 即使重伤如此,宁宸也不敢怠慢,只在那野猪的天灵盖处又狠狠地发力补了一刀以后,确定那野猪已无了反抗之力,才又踩着树干飞身而上,但觉自己的后背已然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像是凭空刮去了一层血皮子一样。 “嘶——”宁宸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而伸出手来往后一探,但见满手心的鲜血,殷红得刺眼,想来是他在攻击那头野猪时被它的同伴从后一冲撞所致。没曾想隔了这么厚的衣物,都能够伤成如此模样。倘若衣物不厚,结果可想而知。 背后的血还在汩汩地流淌着,不到一会儿便已然浸染着整个后背的衣服都黏糊糊血淋淋地贴在了身子上,湿哒哒地往下滴着粘稠的血,叫人通身难受。 宁宸低低地叹了口气,手法快速地封了几个穴,使得气血不至于太快流失后,便不再去顾及后背上那几乎如同灼烧起来的疼痛,只望向树下。 那早已经在旁侧守候多时了的兽群见得如今有野猪负伤倒地,自然下意识地蜂拥往上,都想要抢一杯羹,然而那些野猪的同伴此前便已然红了眼睛,如今面对于此更加疯狂起来,只嚎叫着以尖利的獠牙朝着那些凶猛的兽群冲撞而去。 那如月牙般的獠牙瞬时刺破了敌方的喉咙,而每一个负伤倒地的野兽几都会在第一时间就如此被人轻易地瓜分出肉来,只余下了一堆白森森的骨架,来说明着它曾经出现在此地过。 大量失血的痛苦使得宁宸面色也有些发白起来,只趁着那兽群中混战间,想要隐匿到别处,却到底是手上无力,一时间未曾及时抓住树枝,就此重重地从其上跌落了下来。 脑后的震荡使得宁宸一时间头晕眼花,本就受伤了的后背正刺到底下的草尖,引发得他身躯禁不住痉挛了一下,痛苦地扭曲了四肢颤抖起来。 身上那浓重的血腥气息使得那些意犹未尽的兽群在解决掉那些倒霉鬼以后,很快便就此靠拢而来,脚步声宛若催命的鼓点般渗人。 不好!宁宸心中警铃大作,第一时间恢复清醒了的大脑已经敏感地察觉到逐渐靠拢过来的危险,转而想要强撑着站起身来,然而脊骨以及尾椎骨大抵是摔伤了,任凭他如何使力,也只能堪堪抬起个脖子来,很快便又重重地仰面摔落在了土面上。 一时间,宁宸几乎都可以听清楚自己身体内传来的骨裂的声响。 与当前的危险比起来,就连后背的疼痛此刻都已经显得不清晰了。宁宸几乎快要将自己的后槽牙给咬碎了,活动着尚且完好的手臂紧紧地抓着青锋,将其钉入了地面以上,转而以此作为支撑,这才尚且直起了半个身子来,却已然无法做出上树这样的举动了。 剑柄上的纹路几乎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手心的软肉之中,宁宸只感觉自己的口腔内已然大肆充盈着鲜血腥甜的味道,却再没有力气挣扎,只余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朝着自己逼近的兽群,但觉得自己心口跳得飞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径直从胸膛里头就此破开来一般。 他大口吐息着尚且带着腥甜味道的空气,紧紧地握着青锋,半歪着身子立在了树下,近乎绝望地看着天边的残阳,只觉得一眼望过去竟也是鲜血的颜色。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混战后,那些剩下来的兽群早已经饱餐了一顿,如今在面对宁宸的时候也不再如同此前那般猴急猛烈,又忌惮于他的攻击性,遂出奇统一地由四面八方包抄而来,似乎想要目睹这个嚣张的人类如何表现出绝望的情绪来。 体内的气血经过刚才的一冲撞,就此冲开了他封住的穴位,鲜血重新大肆流淌起来,粘黏着他的衣衫和皮肉黏糊糊地在一起,一眼望去,甚是骇人。 而宁宸已然就此闭上了眼睛,准备等待着更为凶猛的疼痛和死亡的降临。 他自从下了这个决定以后,实则对于自己能够生还便没有报以多么大的希望,只期望楚月如今能够逃脱升天,万万不能够回来了。 别回来,别回来。宁宸正在心中祷告着,那预期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只察觉出有一缕幽香迅疾地凑近了自己,转而径直将自己提溜了起来,速度迅疾地攀上了就近的一棵粗壮的大树。 他的喉咙几乎快要被那野蛮粗暴的举动勒得断气,然而此时他的心思却已然不此处,只在身子的失重感暂时退却以后,猛然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在自己身边蛰伏的人,通身气血像是一拥而上一般,彻底在脑中炸开,忍不住已然暴吼出声来:“你为什么要回来!我不都说了让你走,让你走吗!……你以为你回来就能够救我吗,左不过是我们两人一起死在这里而已!你……” 话还未说完,便已然被楚月以更大的力气摁住了他乱动的身子,厉声呵斥住:“闭嘴!” 一句话竟比他的气势还要凶猛。 话音落罢,她也不再废话,只一用力,自衣衫上“唰拉”一声撕下布条来,拧成了一股细细的麻花,而后紧紧地缚住了他的上臂,以暂时止血。 她此前的确是逃开了的,因而她心中很清楚,当时她有眼疾在身,宁宸若是带着她,无疑于带着一个残疾人,对于他的安全反而有诸多不便,所以便也听话地选了一处位置藏身,却丝毫没有比当时的宁宸来得轻松,只在心中不断记挂着那里究竟有没有什么事,到底怎么样了,宁宸究竟能不能够拖到时间。 分明是冬季,细雪尚且飘散着,她却出了满头满脸的汗,几乎要将缚在眼前的布条都浸透了。 无数次,她都想要再拼死一搏将布条拿下,然而理智却拉回了她,知晓如果在这种关头轻举妄动,最后只会落得两空,不得不在树枝上耐心地等待着天黑。 待得暮色已然降临的时候,她也不用再畏惧光芒,便将遮挡在眼前的布扯了下来,感觉尚且可以适应环境后,第一时间便冲着宁宸离开的方向奔赴而去。 让爱人赴死,自己苟且偷生,不是她的风格,也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等等我,等等我。她反复在心中默念着,但觉心口如同被一只大手拿捏起来般揪疼难忍。她只害怕自己赶过去看到的会是一副尸骨。她甚至不敢多想想那个场景,害怕自己会在赶去的路途上便已然彻底崩溃。 等等她,她还没有跟他生一大堆玉雪可爱的孩子,还没有跟他游山玩水行遍天下,还有那样多约定了却没有来得及完成的事情,他又如何能够这样轻易地离开? 而沿路上那些被连根拔起亦或者是被撞断了个七零八落的树,以及地上残余的骨架血肉,让她惊喜又恐慌。 喜的是她猜出了宁宸想要挑动这些兽群内战,以来拖延时间,而地上的尸骨也正证明了宁宸的举动是成功的,慌的是,那开了荤嗅了血的畜生如今被挑起了血性,又哪里会这样轻易地善罢甘休? 时间已经拖得这样长了,宁宸的体力又怎么能够支撑这样久? 在看到那群野兽即将朝着宁宸扑过去的时候,她一瞬间几乎感觉到心口停止了跳动。脑子里一时间竟只有一个念头:她愿意以命换他,就跟他从前救自己的时候一样。 这个念头如今回想起来,就连她也觉得痴狂。 她分明是个极为自私的人,她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么一点。在死过一次以后,早已经觉得自己对于那些情情爱爱之类的东西早已经学会动心忍性,便是再投入,也不会将自己轻易奉献出去了。 然而偏偏是这个人,这个傻子一样只懂得保护自己的人,让她重新开始有了为之牺牲的念头。 好在,终于还是救回来了。好在,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一切皆是还好,只要有了这个号的结果,此前的虚惊一场都是值得的。 她坐稳了身子,搭上宁宸的手腕,见脉象虽然有所紊乱,却并不算死相,这才放心一些,深吸了一口气,没等宁宸再开口,已经冷静地做了决断,“我去吸引注意力,你在休息好以后马上朝着别处逃,就按照你此前逃命的路数一样。” 宁宸翕动了一下苍白的唇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碍于疼痛,几乎是刚启唇,便只自满溢着血沫的唇瓣中挤出了一声嘶哑的痛呼,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忙以手指掩住了他的口,望着他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心中知晓他此时是生气了,然而却依旧淡声说道:“你放心,我现在的体力要比你好许多,你让我刚才相信你了那么久,如今也应该相信相信我了,是不是?” 宁宸如今的意识因为疼痛和失血已然有些模糊,只以残余的气力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还在口中喃喃地念着:“快走……” “走是自然是要走的,”楚月微微一笑,反握住了他的手指,略微使了使力以后,才又缓慢而坚定地放开了,只盯着他那苍白的脸庞一字一句地定定道,“只不过无论是生路,还是死路,总要是我们两一道走的。” 话音落罢,她俯下身子来,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那覆着干涸血沫的唇瓣。 这个早上还在与她相拥而吻的男人,如今却已然浑身是伤地躺在这里,让她心中如何能不感觉到愤怒? “快走……快……”宁宸如今的感官实则已然并不敏锐了,她方才嘱咐的那些话如今落入他耳朵中也不过是嗡嗡的一片轰鸣,只像是感觉到她要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一般,在口中反复重复着,企图以此来让她打消念头。 时间不能再拖了。楚月粗略地望了一眼底下的那些狠下心来不再管他抓过来的手指,只将青锋钉在了他的身侧,以防止他一个脱力从树枝上就此滚落下来,转而已经身法灵活地朝着旁边的那棵树跳去,纤细的身影在逐渐暗下去的暮色中划过了一道轻巧的流光。 081章 她其余算不上顶尖的厉害,逃命的本事怎么也还是有的。此前为了安身立命蛰伏了这么久,如今为了生存,怎么着也不能够再考虑更多了。 手边如今只有一样匕首能用,不过此类是近战的武器,如今派不上什么更大的用场,只能用以防身。 楚月在枝头上眯着眼睛望去,但见那些猛兽如今显然都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随即稀稀落落地循着她的方向而来,然而还有一部分尚且执着地守在了宁宸所处的树下,似乎已然发觉了那头的伤患对于它们而言更容易得到,如今只在树下打着转,明显不舍得离开。 想起此前一路上所看到的那树被连根拔起的狼藉场面,楚月很快便意识到如今将宁宸一人留在树上也不是万全的计策。他脊骨和后脑受损震荡,单单是凭借着她方才粗略的一摸,便已然探出通身上下的十几处伤损来,更别提那些细小的不易觉察的伤口。 现在他的身子本就弱,还不知道多久能够恢复,若是被那些个畜生就此一摇,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看来还得另外想些办法才行。楚月面色一凛,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又跳到了旁侧的一棵树上才一溜儿地滑了下来,身形如电地便朝着一头疑似落单了的豺狼背后扑冲而去。 只允许这些家伙们平日里从背后攻击他们,哪有他们不能够如法炮制的道理? 对付那些大家伙她的气力显然是远远不够的,然而在面对狼的方面,她总也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此时只从后掰正了它的喉管,手中匕首就此一划。几乎没有给它挣扎的空间,便已然感觉出那个家伙的身子眼见得就此冰冷了下去。 她的肩部同样也在刚才的激战中被抓去了一方皮,如今汹涌地在肩部的衣衫上泛出一大块血迹来。楚月却好似根本感受不到一般,再度从那肚子上戳了几刀,一直到确定那狼已然在自己的手上断了气以后,才就此松泛了些力道去,但觉得自己方才用以卡住狼喉管的那只手如今已经快要不会动了起来。 她如今已然再想不出有什么技法方式,面对此类畜生,唯有蛮力才能致胜。那些个家伙们凶残,她便要比它们更为凶残,它们疯狂,她便也要在它们的心目中做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尚且才能够与它们有平视对抗的空间。 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连眼珠子里头都感受到了异物的存在,那滚烫而腥臭的感觉如此清晰,然而她的心却好像沉入海底般的静寂冰冷,眼中映照进了残阳的余晖,而显得通红炽热,恰似要焚毁一切。 没有过多的犹豫,楚月也不知道自己凭空何来那么大气力,就此将那在她的手下断气的野狼三下五除二地肢解开来,自大腿处分理出一块块带着血的肉去。 而就在这时,那些兽群也循着鲜血的气味察觉到了此处的杀戮,当即已然齐刷刷地扑冲了过来。 她早便预料到会有如此一劫,此刻也并不慌张,也不知道凭空哪里来的那样大的气力,只将那张尚且余留着大片肉的狼尸朝着它们掷去,飞快地拢着那最为肥硕的后腿肉往后不断地退去,眼睛却始终是望着它们的,以能够精确地估算出它们离自己的距离。 那血红的嘴巴,尖利的獠牙,还有那眼中所闪烁的疯狂,她都观察得一清二楚,心中却始终是冷定的。 越到临场关头,她知道自己便越不能够慌张。一怕,在这方弱肉强食的境地里头便代表着死亡。 眼看着其中一头豺狼便要抢先一步地扑冲上来,楚月已然身法灵活地后头一跳,膝盖弯处严严实实地勾住了树干,手中匕首一挥而去。 那豺狼见寒光袭来,下意识地一躲,没有被击中。然而楚月原本也不是为了攻击而出手,只在那豺狼缩头的一瞬间,便已经双手环抱着那棵大树爬了上去,从此再度与那些兽群隔绝开了一段距离。 怀中那血腥的狼后腿肉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血点,无不让那兽群疯狂。那尖利的爪牙几乎快要磕下了底下的一层厚厚的树皮,一双双瞪得像是小灯笼的眼睛垂涎欲滴地望着她怀中的血肉,蠢蠢欲动起来。 一个猎物竟然就此掠夺了它们的另一个猎物,这样的情况如何能够被忍受? 而那此前还不甘心地围拢在宁宸所在地方的那些兽群,也终于被这动静所吸引,随之跟了过来,都开始盘算起楚月怀中肉的主意来。自然,若是连这个人类都能够落入它们腹中的话,便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跟前的这个女人着实太过狡猾,使得它们纵然是垂涎千丈,也难以满足口腹之欲。 见到自己的目的终究得逞,楚月心中的忧虑这才暂且平息下来,也少了几分顾忌,只眯起眼睛来,将怀中的狼肉用力地朝着对面树上掷去,不偏不倚地挂在了一处逼仄的枝头上,滴滴答答地落下血来。 趁着那些兽群被吸引过了注意力以后,她又往树下丢了一块狼肉,转而身法轻灵地冲着另一棵树晃去。 此时那兽群已经被分成了两拨,一边在试图努力地够着那枝头上悬着的肉,另一边在树下争夺抢着那块丢下的鲜肉。 楚月已然无暇再分出时间来,只撑着一口气,将手中的狼肉逐一丢掷去,分布在树林中的各个位置,有些在矮一点的灌木丛中,有些在枝头上,而她自身只寻了一处灌木丛躲着,趁着那群兽类已然被分散开时,才逐步借着葱葱茏茏的枝叶的掩护,朝着宁宸栖身的树木缓缓靠近。 自己与宁宸的身上所沾染的血腥味如今对于它们来说,便是最直观的辨认物,无论逃到何处,那些畜生都有可能循着血腥味来寻到他们,如今也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现如今还是先将宁宸转移阵地比较保险,也许它们在进行了一个下午的追捕以后,也能够感觉到精疲力竭,从而放弃他们。 当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几乎是在赶到那棵树下的第一时间,楚月心中便已然一惊,那个带了血的熟悉身形如今正要从树上的缝隙间滑落下去,眼看着便要再度从树上摔落下来。 按照如今宁宸的身体状况,这一次的摔跤对于他来说基本是可能致命的。 楚月呼吸发紧,想也不想,便已然冲过去一靠,正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环抱着宁宸两人一同摔倒在了地上,滚了几圈以后,尚且才停了下来。 肩部的伤口因而这举动再度被血淋淋地撕裂开来,楚月却已然无暇顾及疼痛,只快速地爬起身来检查了一遍宁宸,见除却有些皮肉伤被冲撞而掀开以后没有更大的伤害,才略微放心下来,将那滚落下的青锋重新放置到了他背后的剑鞘里,语气又是心疼又是埋怨:“你都还没有恢复好,怎么就去拔剑了?” 还好她及时折返回来看了一眼,否则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没有再给宁宸说话的机会,她定了定心思,弯下腰来,略微用了些力,已然将宁宸整个人背了起来。 她身子本就纤细娇小,如今宁宸伏在她背上的时候,看过去就像是一座山横在其上,仿佛随时都要将她的身形压垮一般。然而她却连眉头都尚未皱一下,已然半扛半拖着一步一个血印子将他带离了这里。 她要他活着。至少在她尚且活着的时候,能够看到他还好好地活着。 他如今就伏在她的肩头,身子沉重得几乎能够压垮她的肩膀。她原本身法也算轻灵,如今只行了这么短短的一段路,却已然有些举步维艰,连带着额头鼻尖上都沁出了汗珠来。然而楚月却只觉得此时此刻的宁宸是那样的轻,似乎只要她一个不注意,就会就此离她而去一般。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她便紧张地攥住了他的袖口,直到感受到他在自己肩头喷出的温热鼻息后,才稍微放心下来,继续艰难地背着宁宸离开。 她实则也不知道他们最终能够到哪里去,这地方鬼打墙得厉害,无论他们何处潜逃,最后大抵都是得落得回去原地的下场。然而即使是如此,她也不能够再停留在远处,白白让那些畜生们杀一个完美的回马枪。 “月儿……月儿……” 脊背上的人似乎因而这一路而来的颠簸而稍微清醒了一些,很快便意识到了她如今都在做些什么,当即不禁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不无警告地劝道,“放开我……你自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那鬼打墙也是暂时的,不过是白日里的幻象指引人心而已,说不定就因为这一次就真的跑出去了呢?……放开我,你这样很快就会被它们追上的。” 没有理会宁宸在背后虚弱的劝告,被说得烦了,楚月也只从咬紧了的牙缝中生生地逼出了一句,“闭嘴,你现在的伤还很严重,不要徒费体力说话。” 这一声劝告却并未没能让宁宸善罢甘休,只又轻声地唤道:“月儿……” 楚月这一回彻底火了,音量更大了一些,带有些斗狠的意味:“闭嘴!” 虽是恼怒,然而话音尾处流落的轻颤,还是清晰地暴露出了她此刻慌张的情绪。 她心中又哪里会不知道此地的艰险之处,然而既然他们都已然到了这里,又还有什么理由就此放弃对方而逃亡?他们来既然是一块来的,走便要一块走! 宁宸由此而噤了声,搭在她肩膀的那只手却微微地收紧了,似乎还在期望她的回应。 深吸了一口气,楚月一边艰难地朝着前头的小路行走着,气喘吁吁地应答道:“你若是如今觉得是我的累赘,那么前段时间我岂不是更是你的累赘?你说过的,我们既然是夫妻,便不能够提累赘这个词。怎么这病我如今是好了,你却反而纠结这个起来了?你是我夫君,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就跟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一样!” 在这等疲累的状态之下,她还能够如此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么一段话着实已属不易。 实则她原本也是没有想要如此说话的,只是一时见得宁宸这副模样,热血上涌,才对他发了脾气。然而她却并不后悔。毕竟每一个执迷不悟的人,都需要人的开化和点悟。 从前是宁宸帮她,这一回她也要帮帮宁宸才对。 大抵是楚月的那一番话最终还是说服了宁宸,他不再挣扎挪动,只放心虚弱地靠在了楚月的后背上,大口大口地吞吐着冬夜里凛冽的空气,但觉胸肺都像是在一瞬间刻入了冰凉的寒意一般,如同往前寒冰锥子戳着,别有一种刺骨的疼痛。 宁宸虽然紧咬着牙齿,不愿意让自己脆弱的一面就此暴露在楚月的跟前,以免她在这个状态下还需要担心自己,然而四肢不自觉的抽搐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却骗不得人,很快便引得了楚月的注意。 心头一紧,楚月低低地喊了几声:“宁宸?宁宸?……夫君,你现在还不能够睡,听到我说话了吗,你现在不能够睡!” “嗯……”在她重复了几遍以后,背后才低低地传来了宁宸的声音,看样子似是从鼻腔中发出,已然没有了再正常说话的气力。 这样的情况,在如今这个未知的冬夜里,俨然是最为危险的。从前又太多太多的例子,便是从此一闭眼,便再也难以醒过来了。 楚月急得只捏紧了拳头,却无法表现出来,只能装作正常地跟他聊天,语气轻松,甚至有些夸张,只期望能够以此来唤醒他的神智:“你记得吗?有一回咱们看见府中的孩子在院子里头堆雪人,当时心痒痒,但又不好意思跟那些孩子们抢地盘,也不愿意让母妃和父王瞧见了说我们幼稚。所以咱们啊就偷偷在夜里跑到了府外去,在落满雪的后街上头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宁宸心中自然明晓她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也努力地低语配合:“嗯……大大的……” 话音中带着几分不稳,他只感觉自己的眼皮此时此刻好似有千斤重,汹涌的困意就此袭来,使得他脑子发晕,几乎已然快要感知不到身上伤口的疼痛,只想要就此昏睡过去。 睡过去,睡过去,是不是只要这么睡过去就不会有痛苦了? 有那么一瞬间,宁宸已然就此受到脑中的蛊惑,一点点地闭上了眼睛,却又在下一刻很快地清醒了过来。 月儿还在自己的身边,一直都是那样的倔强和努力,他怎么能够就此轻易地就放弃活着的希望?若是月儿知道了他如今心中所想,定然是会不开心的吧? 而他最不能够见到的,便是她不开心。那么一个倔脾气的女人,若是以后闹不开心了,没有他哄着可怎么办?她岂不是会很委屈? 抱着这个微小又有些荒诞的念头,宁宸到底还是提了提精神来,一面又听得楚月还在与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我记得那时候的雪是真漂亮,要比这里都要漂亮得多,也厚实得多。随便捞起一把搓一搓便是一大坨,哪里像这个鬼地方一样,处处只是薄薄的一层,一出太阳就晒得满是泥泞,可真是遭人烦。” “是啊……”宁宸听着她难能一见地开始话唠了起来,禁不住也弯了弯嘴角,牵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来。 “我们那时候堆了一个好大的雪人吧?此前我本来是想要咱们俩各堆一个,好最后来比赛的。结果你怎么也不答应,一定要跟我一起堆一个大的,说是明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便能够给附近的那些孩子们一个惊喜了,所以我便也就这么答应了。不过如今想起来,你那时候分明就是害怕输给我,所以才不答应跟我比试比试的吧,我猜得对不对,嗯?” 一面说着,楚月也不忘略微活动活动肩膀,确认宁宸是否还在清醒的状态中,心中像是时时刻刻都绷着一张弓弦,只待着到崩溃断裂的时候。 她知道若是没有寻到新出路,这张弓弦迟早便会断裂开来,然而,不是现在。 深吸了一口气,楚月自苍白的小脸上忽然间绽放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来,似乎如今置身的不是这肃杀的山谷,而是在那繁华的京邑中,在那有着她和宁宸两人共同美好回忆的街道上: “我记得,当时我们花了一晚上时间堆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雪人,第二天真的将附近的那些孩子们引过去围观了,连咱们府里的那些孩子都跟风跑过去了,在那雪人的身边一个个都拍手说做得好,简直是神仙的手笔呢!我们当时得意得不得了,却不敢承认,只能偷偷地在府中互相夸奖……的确,我从前也没见过这么好这么漂亮的雪人,那可是咱们两个人亲手堆出来的呢,多厉害!” 回忆起过往来,楚月嘴边的笑容也愈发开起来,语气却又是一变,有些怅然和自责:“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那一场出去以后,你居然还病倒了,惹得母妃好一阵心疼,一直在府中念叨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府中养着,到底是怎么才会受凉生病了的。我分明是知道原因的,却只能乖乖地站在一边什么也不敢说。原本我是想招认的,结果每每一开口,就被你强行接过了话茬儿去,怎么都不让我说,白白让我自责了好一些日子……宁宸,你在听吗?” 隔了好一会儿,宁宸的声音才自后背缓缓而来,显而易见的疲惫中尚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嗯……我在听……我、我一直在听……” “那就好……”楚月抿了抿唇,轻声道,“听说京邑里也落了雪了,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应该还能赶得上尾巴,咱们再一起去堆一次雪人好不好?不过这一回你可要答应我,不许再生病了,否则……” 说着说着,她似乎啥感觉到了些许不对,慌忙回转过头来,但见宁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没了声儿,连鼻息也变得微弱了起来。 她的心口也在望向他脸庞的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毫无休止地疼了起来,压抑了许久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声色不受控制地染上了几分颤抖:“宁宸……宁宸!……你你这个大骗子!快给我睁开眼睛……大骗子!” 明明说好不会睡过去的,明明说好她的话他都会应声的,明明说好今后的路他们还要一起走的,这个人怎么转脸就食言了? 这个骗子,这个不信守诺言的王八蛋! 心口一阵翳闷,迫得她不得不大口大口呼吸着来维持自己的脚步平稳,却仍旧觉得全身发冷,就连托着宁宸身子的那双手都眼见得微微颤抖了起来,一边还在试图尝试着:“宁宸,宁宸?你回答我,你睁开眼睛回答我……就当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哽咽了一下,膝盖也与此同时禁不住软了下来,跪倒在了地上,一双手仍坚持着扶着他的肩膀,慌乱地看着他那紧紧阖闭着的双眼,牙关不停地打着颤,“宁宸……前路太难了,我不想要一个人,你说好要陪我的,你之前分明是说好了的,怎么可以在这个关头放弃我……宁宸,宁宸!你醒过来,我知道你很累,但是现在不能够睡,你快点醒过来,睁开眼睛,好不好?” 没有声音,跟前的男人分明面容是那么的熟悉,分明近在她的眼前,楚月的心中却陡然而生一股惶惑之意,只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心口一缩,她禁不住握紧了他的手,在他冰凉的唇瓣上吻了一遍又一遍,好以佐证他的存在,然而这样的举动在如今显然显得无济于事。无论她如何哭喊,如何哀求,都再没能见到他的睫毛哪怕再轻颤一下。 他背后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来,轻而易举地便融化了地上的冰雪。她从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有这么多的血可以留,她无论怎么掩耳盗铃地用手去掩去盖,都还是制止不住自他身上所流下的血。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树林中的阴翳遮住了月光,更显得林中幽暗,像是蛰伏着无限杀机。然而楚月此时此刻却已经无暇顾及慌张害怕,只还在声声唤着,一面掐着他的人中,一面开始手忙脚乱地从身上翻找起来。 原本他们身上是有带金疮药的,只是早在这段时间连绵不绝的逃亡之中不知道落到哪一个角落去了,身上唯一可以找到的药,便是施琴当日赠予的嫉妒要。如今宁宸所受的伤,也绝非金疮药能够缓解。她虽然及时封住了他的血脉,然而却还是阻止不了他体内温度的逐渐流失。 他的身体已经越发冰凉了,不知道是因为受伤了的原因,还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凉。倘若不是他的心口时不时地还有微弱的起伏,她几乎都要以身前的男人真的已经如此轻易地死去了,让她几乎有些神经质地不断侧耳去听,总害怕一个不注意,就让这点微弱的生命体征也就此消失。 一时间,她突然想起来宁宸抱怨过自己的话。他此前说自己睡着的时候太过安静,让他害怕,可是这个家伙,往常分明是一点微小动静就能够从睡梦中惊醒的人,如今怎么会使得她唤了又唤都还舍不得醒来呢? 她脑袋里像是沉入了一片无解的混沌之中,只反复想着“不可能,不可能的”,差些就想要学着他此前对待自己的那样,加注力气摇醒他,哪怕只是能听到他跟自己说几句话,哪怕只是他眼皮轻轻地动一下,都好。 她有些疯狂地想着,险些就要动手了,理智却拉回了她的手。 宁宸如今后脑受损,是经不起大的晃荡的,她不能够为了一时放心就让他经受这样大的危险。 楚月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大口气,让自己以最快速度冷静下来,一边掩好了宁宸的衣衫,再度倾下身子来在他单薄冰凉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苍冷的吻,望着他紧闭着的眼睛,忍不住又重重地咬了他的下唇一下,以示报复,然而便在低眼的一瞬间,眼泪却就此“啪啦”一声砸落在了他的脸庞上。 她因此而一愣,有些失神。 曾经听老人说过,这样是犯了忌讳的,对于男人来说不好。她从前对于此番没头没脑的忌讳说辞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也从来没有当做一回事过,然而如今才刚刚想起来,便身子一震,慌忙用手擦去他脸上滴落着的泪水,这才又抹去了自己脸上的,轻声地反复重复道,“宁宸,你要等我,你要等我。” 她不知道他如今还能不能够听到她说的话,与其说是在鼓励他,不如说是在鼓励她自己。 此时的每一段时间,都是从阎王爷手里头抢来的时间。楚月不再此地继续拖延下去,感觉到腿脚尚且有些力气以后,便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许是因为跪着太久也哭了太凶的原因,几乎是刚直起身子,她便觉得眼前一黑,脑子晕眩得厉害,使得她摇摇晃晃地往后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维稳了身子,仍觉得四肢僵硬,通身发麻。 没有任何犹豫,她略微弯下身子来,吃力地背起了宁宸,往后一摸,正探到他冰凉得过分的手,当即面上也不禁流露出了些酸涩的情绪来。 从前都是她犯冬日手凉的毛病,也皆是宁宸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就想起为自己捂着,她总是笑称他是冬季里头的人肉暖炉。如今那双熟悉的温暖的大手,为什么会也变得这样冰凉了?她再如何紧握着,都像是在握着一块无法融化的冰。 她的心也因而他身体的反应而逐渐沉了下去,仿佛落到了冰窟中,连带着四肢都像是也随之冻僵了一般,根本无法举动,只余了一双尚且能够活动的眼珠子,还在失神地望着自己在他脸上颤抖的双手,根本感知不到那也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她知道这代表着他的状况正在一点点地恶劣下去,原本这样大片的伤口就容易感染,此地又非同寻常地方,毒物和瘴气如今对于虚弱的他而言都是致命的杀器。倘若他如今再得不到及时的处理,恐怕便是神医也再回天乏术了。 几乎是想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楚月便已然感觉呼吸一窒,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声音乞求了起来,“求求你,等等我……宁宸,就当我求求你,等等我,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再坚持一会,就一会儿,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我一定会的……我……宁宸,宁宸!” 她经历过了太多次生离死别,深知其痛苦的滋味。然而更为痛苦的是,看到爱人再一次地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却如同当年一样无能为力。 脑海中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地回旋而过,一时间竟搅得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只凭着一丝求生的本能还在艰难地一步一个脚印走着,跌跌撞撞地拖拽着宁宸一道又走了几十步路,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以几块约莫半人高的大石作为掩护,将宁宸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眼神涣散,甚至连流泪的力气也没有了。 夜里寒凉,即使重重叠叠的树林也难以抵挡刺骨的寒风穿梭而过,几乎能够在一瞬间化水成冰,将他们二人的躯体都冻得冰凉。 她分明此时身上也显得单薄,裸露出的皮肤无不冻得发红发紫,却像是根本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无望地睁大着眼睛,跪倒在宁宸的身边,紧紧地扣着他比自己还要更为僵硬冰凉的手指,但觉呼吸发紧,哆嗦着嘴唇,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宁宸……宁宸……”她尚未绝望,还抱有着一丝侥幸一声声地继续唤着,“宁宸,无论你现在在哪个地方,多多少少睁开眼睛来看看我好吗……一眼,就一眼,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宁宸,这个地方好冷,也好黑,你知道我是最怕黑的了,你怎么舍得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宁宸!宁宸!” 民间曾经有过传说,人有疾病将死,魂魄也会散开,所以面对闹病的人要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才能够使得他的魂魄重新归到身体之中。 她从前曾经目睹过不少种类似的仪式,看着那些哭天抢地一声声呼喊着亲人名字的家属,当时虽有动容,然而却也并没有对此抱有多么大的希望,也曾在心中叹息过,人在绝望的境地中,哪怕是一线曙光,也会就此紧紧地抓住不放手的。那些人又何尝不知道这只是安慰人的一种方法,却还是如此执着,叫人看着难过。 如今,她也身处到了这种境地之中,才终于感受到了那些人当时的心情。 那该是一个怎样绝望的境地,才会使得人不惜花费一切力气来挽留那一缕活气?她从前不懂得,如今懂了的时候,却宁愿自己不需要懂。 那些野兽的嚎叫声如今已然渐行渐远,听不分明了,不知道是走去了哪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填饱了肚子过后,便已然放弃了追捕这狡猾的猎物。楚月却已然无暇顾及了,只反复地揉搓着宁宸的手,好让那双手的温度回复一些,声音因而长时间的呼唤已然显得有些嘶哑,“宁宸……你便是要走,带上我好不好?” 她的视线如今有些涣散,不复从前那般明亮而灵动,口中还在喃喃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活着太难了,一个人活着更是难上加难,这样的感觉我从前已经尝试过了,再也不想尝试最后一遍了……啊,对了!” 说到这里,楚月陡然抬起了眼来,幽黑的眼珠子中藏匿着非同寻常的明亮,甚至亮得已然有些不正常。 她却像是感受不到自己那展露出的异样一般,语气充满了对于未来那虚无缥缈的希冀,“你不如带走我,我们下一辈子,指不定还是夫妻……是不是?” 问了这一句以后,她才陡然地冷静了下来,也开始觉得自己方才着实有些傻气,眼中的光彩也陡然暗淡了下去,像是两颗哑色的石子,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半晌,楚月才重新垂落下眼来,目光一寸寸地攀上他的五官,但见他的睫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更显得他的面庞精致而充满了死气,别有一种妖异的空寂。她不知怎么的,望向此时只觉得心中陡然一空,连忙发疯一般地拂去后,才沉下了身子来瘫坐在了他的身边。 冰冷的夜风将她喉中递出的声音搅得破碎:“我从前没有告诉你,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上天给予我恩惠,让我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让我可以跟你当这么久的夫妻,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若是这一次咱们一起就这么走了,会不会真的会在下一辈子再度相遇?宁宸,你说,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没有人回应,只有她悲恸的抽泣声,却也是极为克制的,只害怕自己的声音太大反而会引得那野兽循着声而找来,到最后又一点点地隐于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后看她的肩膀依旧在不住地颤抖着,似乎随时要哭得散了架去。 不愿再将泪水落到宁宸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抹了一把眼睛,但觉自己的眼角意外干涩得发痛,而面上的泪痕早已然干涸了,这才明晓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纵然心中如同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也再也无法落出一滴眼泪来。 082章 树林里的冬夜似乎永远都沉着一层冰冷的雾气,冻得人从骨头里都能够发掘出三尺寒意来。她拢了拢肩膀,将自己的半个身子依偎着宁宸的身子,想以此多多少少传递给他些温度,酸涩难忍的眼睛却越发睁不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是模糊了一片,与宁宸一同坠入昏沉之中。 就这样与他一起离开这里,似乎也不是那样的难以接受。上一辈子,他们便已然同日死亡,那么这一辈子,或许一样,亦或者是生生世世都难逃这一宿命。然而意外的,她却从其中感受到了别样的开心来。 这已经够了…… 神思模糊间,她似乎听到了宁宸的一声轻得如同蚊吟一半的叹息:“傻瓜……” 似乎是身体下意识地反应,她因而这一声而陡然醒转过来,瞪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向宁宸的面目,当即又是一惊,连带着嘴边那才刚刚扬起的笑容都僵硬在了原处,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应该如何调整五官。 他的面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霜,眼睫上也重新结了一层冰,让他整张面目看上去像是被生生地封在一层薄冰中一般,僵冷得像是早已经失去了呼吸。 原来只是个梦,原来他没有苏醒,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好梦破碎,她的心也像是再度破碎了一次,而后很快又想起:她到底睡了多久了?分明她才不过感觉到自己一晃神,如何宁宸便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 心口狂跳,她赶忙并拢了双指探了探他的脖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 还好,还有轻微的颤动。 她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连带着方才一瞬间绷紧了的身子也逐渐如同一滩烂泥一般沉了下来,一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仍觉得心有余悸。 不敢再继续拖延时间,楚月很快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宁宸的身上,慌忙以掌心的余温将他面上的白雾驱走,转而又要去掸下他眼睫上结着冰屑,忽然指尖却在他的眼角处顿住。 他的眼角处,正垂着一颗不大不小的泪水,如今在眼角结成了一个玉髓般晶莹剔透的小珠子,像是在眼角长了一颗透明的泪痣一般,让他本就稍显女气的精致五官平添了几分凄美。 她望着望着,反而有些失神地缓缓增大了嘴角边的笑容来,沙哑的话语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难寻:“我家夫君明明长得这样好看,你却总不乐意让我说你漂亮。若是我们这一回真的有机会一起投胎,你下辈子又可以长得这样漂亮,还请让你做个女子,我来当男人,这样我就不必在你面前自卑了,你也就可以不必事事都一定要逞强挡在我前头,我便也可以将你保护得好好的,为你遮风挡雨,将你这辈子对我的好统统再给你施行一遍,好不好?” 自然是没有回应,而她如今也习惯了他的寂静无声,只是轻轻地低笑了一声,声音低弱得只有她自己才堪堪能够听得明白:“面对我这面镜子,你才会知道,这一辈子的你,是有多么的好……” 因而天气寒凉得缘故,到这后半夜里,宁宸背后的血已经暂时停止流淌了,只能从他倚靠着的石头上窥得一片沾染的血迹,颇有些触目惊心。她只看了一眼,便不愿意再多看,以免徒伤心神,只抱着双膝,倚靠着他的肩膀,望着夜空发呆。 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晚上会是这样的长,过一会儿便忍不住去探探宁宸的心口和鼻息一次,如此在一夜之间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经常才刚刚重新坐稳了身子,便马上又倾过身子去伸出手来摸摸他的脖颈,以确认刚才自己的判断并非是一场幻觉。 她知道,他虽然已经没有意识,但他还在坚挺着,与死亡拉锯着做搏斗。 就在她快要在这无限循环的恐慌和紧张中再度昏沉过去时,却又在第一时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哼哧哼哧”的哈气。 是幻觉么,还是她又睡过去了?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不愿意睁开眼皮来,因而如此便代表着她不得不又要回归到现实之中。而如今沉重的眼皮也像是沉了两个坠子,单单是睁开,便已然需要花费不少的决心。 不管了吧,为什么不就这样睡过去呢?意识模糊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头下意识地这样想着,本能地想要逃脱现实中的那些苦难。 她本便不是什么坚强的人,自重生以后所走的每一步,归根结底都不过是一句不甘心而已。而如今,她便是再为不甘心,大抵也得要低头认命了。 既然他们如今已经身处死地,那便不要挣扎了吧…… 这个想法几乎带着别样的毒性,才从脑子里头冒出来,便开始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肆虐着,引得她好不容易被惊醒了几分的心神重新开始颓丧起来,脑子也愈发自我选择性地昏沉了下去,到最后,就连那野兽的喘息声都已经快要捕捉不到。 睡过去吧,只要继续睡过去,一切事情就不会再有了。管这一觉能不能够醒来呢?难道不是开心舒服才是最好的吗? 脑内的这个声音充满着蛊惑性,还在一声声地引导着她持续昏沉下去。 渐渐地,楚月的手足也不再挣扎,只逐渐地失去了气力和温度,眼看着就要进入了深眠的境地,却陡然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勾了勾。 虽然只是无比微弱的动静,却已然足够使得她猛然一惊,从那毫无休止的混沌中陡然清醒过来,凭着那一股气力陡然睁开了眼睛,望向自己的手指。 她刚才分明一直牵着宁宸的手,虽然她没有亲眼所见他动弹,而那所感觉到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而鲜明,又怎么会有错? “宁宸、宁宸……”她以干哑的喉咙一声声地唤着,那因而疲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放过从他身上所表露出来的一丝一毫的细节。 是他方才给予了自己生的希望,他不能够就这样自己又先跑了! 楚月倾过身子,攥住了他的袖口,语气不可避免地再次颤抖了起来:“宁宸……你快醒过来,我求你了……你如果听得到,你就再动动手指,一下就好,就一下……求你了,至少给我个希望好吗,宁宸!” 许是终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宁宸的指头终于略微地动了一动,还未等她惊喜地唤出声来,又轻轻地戳了戳她的掌心。 这一次的力道比此前还要强烈得多,显然是有自主意识所在的。只是那眼睛却依旧紧闭着,连睫毛都难得轻轻地颤一下。 这样的发现,已然足够让现今的楚月满足了。 宁宸还醒着,宁宸他并没有离开自己的身边。他现如今只是不能够说话,不能够动,但对于外界的声音说不定还是有感知的,否则也不会在她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会提醒她……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哪怕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静,便已然足够使得楚月狂喜起来,连带着那浑浑噩噩的脑袋里都清明了不少,又似乎从夜风中捕捉到了几声铃铛的脆响,叮叮当当的,悠悠颤颤,算不上好听,却是出奇的清脆。 这个地方,又是大半夜的,怎么会有铃铛声? 、 楚月还未来得及去探究这个问题,那“吭哧吭哧”的声音已然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离他们的距离,明显要比此前近了许多。 她一皱眉,已然无暇顾及方才所听到的铃声究竟是自己一时睡迷糊了的幻觉,虽然身子尚且还在一阵阵地发沉着,然而她还是凭借着一丝气力软绵绵地撑开了身体来,才刚起身,正与不远处那一头野猪对上了视线。 同一时间,她只感觉自己的牙关微微一缩,上下碰撞触了一个“咔擦”的声响。 那是一头体格健硕的野猪,通身的皮毛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冷酷的铁色,依稀可以看到起上还沾着大片的血迹,想来是今日参加那场追杀中的一员。獠牙尖尖,一边虽然磕碎了小半截,大抵是战斗所致,然而却依旧慑人。 而如今,那头野猪就站在他们的跟前,自那庞大的身躯中发出沉闷的喘息声,血红的眼睛瞪得像是一对巨大的铜铃,似乎随时都要发出攻击。 凭借着这头野猪的反应,大抵它与宁宸也算作是老相识了,此刻正循着味儿来报仇的。 楚月心中有数,便也更加注意地护好了旁边的宁宸,一面一点点地由坐姿变成了屈着身子蹲着,目光却一刻都没有敢离开跟前与他们两相对峙的那头野猪。 虽然这个家伙体格庞大,看起来俨然是一副笨重的蠢样子,然而实际上要比那些虎狼什么的更加难以对付。因而野猪出现常常是成群结队的,如今虽然只见到一头,但指不定会有数量更加多的野猪群隐藏在旁边的某一处中,随时准备着蜂拥而上,用那獠牙和蹄子将他们二人搅成一团肉泥。 不过说实在话,便是没有野猪群,凭借着他们二人如今的状况,恐怕单单是这么一头野猪都已然足够让他们死相难看了。 楚月心中对此有数,便也只是眯了眯眼睛,缓缓下蹲着身子,看似与此前没有什么差别,但依然在这顷刻间,她已然绷住了一个进攻的姿态,涣散的目光一点点地冷静了下来,在幽暗的光线中更显锐利无比。 跟前的这头野猪在下午也是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想来也并不是有很多的力气,虽然要比他们绰绰有余,但是倘若运气好的话,想要赶走它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这附近真的只有这一头的野猪的情况之下。 与那头野猪对视了一会儿以后,那头野猪只迈着步子更加靠近了,口中“吭哧吭哧”的声音也听着越为真切了起来,腥臭的气息随着夜风就此拍打到了楚月的面上,钻入了鼻腔之中,一时间竟惹得她差点弯腰呕吐出来,然而胃中空空荡荡,便是再如何反胃,也不过只在喉咙中升腾起一阵阵酸水的味道而已。 她咽了一口口水,将那不舒服的感觉强行地平复了下去,借着草丛的掩护,也就此猫下身子来,一步步地冲着那野猪过来的方向靠近着,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轻巧,就连衣袖所拨动旁侧草叶的幅度,也始终控制在只如一阵清风拂过一般。 一片云飘过来,不偏不倚地遮挡住了半轮月亮,此地的光线便也显得更为晦暗起来,几乎已然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既然无法准确地视物,她便干脆吸收了此前蒙眼识路的经验,就此闭上了眼睛去,只加注了嗅觉和听觉,继续缓缓而行着。 夜风依旧冰寒刺骨,路过的草叶刺得她裸露出的皮肤生疼,甚至割开了一道一道细小的伤口,却始终无法阻止她朝着那野猪主动前行的脚步。 不能够让野猪抢先过来,否则说不定若是真的打起来会误伤到宁宸。 楚月难得这时候还能够想到此处,便只强打起精神来,估摸着距离已经不算远了,才自袖间缓缓地滑出匕首来,但觉的僵硬的手指几乎快要握不稳,只能一根根努力地缩紧了手指,好让匕首不至于脱手而出,一边努力往下压沉了身子,屏着呼吸朝着那野猪方才出现的方向缓缓逼近着。 那头野猪似乎也发现了附近有人出没的气息,那喘息声眼见得愈发大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这个猎物如何会主动送上门来,连带着反应都有些愤怒:“吭哧吭哧——呼——哈——” 楚月死死地咬着下唇,纵然心口剧烈地跳动着,像是心都要从其中活生生地跳出来了一般,眼中的光芒却是一片寂静冷定,像是一头沉入深海的老鲸,就此慢慢地借着黑暗蛰伏在那高低不一的灌木丛中,踮着脚尖缓缓靠近。 腥臭的气息逐渐越来越鲜明,那属于野猪身上的腥膻味道合着陈血的气息飘浮在夜风中,丝丝缕缕地透过草丛钻入人的鼻尖,叫人难以忍受。 楚月此时却已然是一片木然,但觉得肠胃中已然再没有东西可以消耗,自然也失去了呕吐的气力,一声不吭地便已然借着草丛的掩护绕到了那野猪的身后,这才颇为有力地踩踏了一下脚底下的枯草。 “吱嘎——” 虽然只是草梗断裂而产生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长夜里头却已经足够清晰,正能引起那野猪的注意力,当即已然猛然一个转身,口中的喘气声高低不平,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血红着眼睛便冲着楚月藏身的地方扑冲而去。 楚月却早有准备,只在发出动静以后很快就往旁侧纵身一跳,堪堪避过了那野猪肆无忌惮的冲撞,趁着它又要冲过来时,又骨碌碌地在地上一滚,就此躲开了那尖利的獠牙。 滚开的时候,她以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那野猪的獠牙在旁侧她躺着的位置深深地刺穿了一个洞,看起来颇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 可想而知,那獠牙方才若是真的刺到了她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楚月眯了眯眼睛,出乎意料的已然再感觉不到忌惮,许是因为方才的打击已然使得她完全再无法有更为强烈的情绪波动,如今即使在面对着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将自己踩成肉泥的大家伙时,也再没有此前那般一惊一乍了。 她的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信念,宁宸不能够出事!除了此,她便什么都不想要去管了。 那野猪就在离她不足一米的地方死死地瞪着她,一双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的眼睛在当前的一片幽暗中竟也能挣出血红的光彩来,瞧着总让人觉着有些心惊胆战。 楚月原本想要尝试着凑近肉搏,然而那野猪在吃了一次亏以后,已然比她想象中的要机敏得多,还未等她绕过去,便已然陡然一转身,以獠牙往下狠狠地铲去,将地上的草皮混合着湿腻的泥土一通扬了起来。 楚月虽然避过了那獠牙的袭击,却到底还是猝不及防地被那沙土扬得睁不开眼睛来。原本便已经足够脆弱敏感的眼睛在经受过土灰袭击后,一下子便控制不住地扑簌簌落下了眼泪来。 她咬紧了的齿间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来,急急往后退去,那野猪却不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眼见得她身处劣势,更为得意地乘胜追击而来,尖利的獠牙在夜中划出一道锋利的流光。 楚月急忙跪着往后躺倒了一霎,就此避开了那去往喉咙的致命一击,而后径直游走过野猪的身下,手中匕首看准了时机已然从那野猪的颈部割去,一路切到了腹部的位置。 许是划破了肚肠表面,那鲜血陡然迸发出来,正溅了身处在底下的楚月满头满脸的腥臭。 她忍耐住本能的反胃,及时见好就收,不再恋战,便要就此逃走,那野猪却尚未因此断气,只陡然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呼,身子朝着楚月的位置撞去。 那头楚月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便已然被那野猪庞大的身形撞得飞到了空中,朝着旁侧的灌木丛中狠狠地摔去。 草木中隐藏着的那些尖利的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已然刺穿了她身体上的肌肤,引得她通身疼得一阵痉挛,但觉得像是同一时间又无数根小刺穿过衣衫扎着她的肌肤一般,只消一动动哪个部位,便能够轻而易举地牵扯起摧枯拉朽的疼痛来。 她口中咕哝了一句脏话,只瞪大了眼睛喘了一口粗气,耳边仍旧听着风向,就此顺势滚落下去,避开了那因受伤而更加红了眼的野猪疯狂的冲击。 “还是力气不够……”她颇有些懊恼地攥紧了手中血淋淋的匕首,低低地念了一声,眉心微皱。 那一刀按照往常里她的力气,应该是能够让野猪就此开膛破肚,从而在半柱香以内断气的。然而现如今她的身体状况本就堪忧,手上怎么都使不出力气来,如今便是冲上去蛮干,也不过是让那野猪受了些皮肉之苦,非但没能使得它忌惮,还激起了它的好斗之心,再想要让它放弃就难了。 现如今那野猪出了血,更为呈现出疯狂的状态来,在四处疼得横冲直撞着,獠牙卷起一块又一块的草皮,庞大的身躯轻易地便将那些稍微细一些的树就此撞开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这个时候若是妄想再冲上去补刀,与送死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楚月深知如今单单凭借自己的力道,已经是斗不过跟前这发狂了的野猪了,虽然有万分不愿,却还是只能收紧了匕首想要暗自退开,然而那粗重的喘息声,却也就在这几分犹豫的时间中,到临了她的身侧。 虽然光线晦暗,然而她还是在第一时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野猪仇恨的目光,几乎快要将她那纤细的身板就此硬生生地灼出一个大洞来。 楚月禁不住眯了眯眼睛,口中低骂了一声:“还看,再看就把你烤成野猪肉给吃掉。吃得这么膘肥体壮的,想必烧烤起来肯定味道不错!” 那野猪却似是听懂了她口中的嘀咕一般,动作神态显得更为急躁了起来。皮肉上伤口的血合着那杂乱的皮毛混在一起,看起来尤为骇人。 毕竟此番面对的尚且是个嗜血的畜生,楚月禁不住背脊一凉,再没敢就此嘴上逞能,忙身形一晃,一面没命地逃亡着,一边也在寻觅着旁侧较为粗壮的树木以作遮挡。 那头野猪像是已然锁定了楚月作为目标一般,只也出奇执着地在身后追捕着,几次都将楚月掀了几个跟头,眼看着最后一次便要冲着楚月拦腰咬去,却被楚月在嘴边灵活地一滚躲开了,就此啃了一嘴湿漉漉的草和泥。 而如今楚月的情况实则也并没有比那头野猪看起来要好到哪里去。 她到底是肉体凡胎,又是娇贵养着长大的女儿,纵然有些逃命的本事傍身,又哪里经受得起这么三番四次不要命一般的冲撞? 虽然没有被那獠牙伤得太重,然而在此一阵滚来滚去的到底也不是可行的办法。才这几次过后,楚月便已经觉着自己通身的骨头都差些要被地面撞碎了,真正应战的时候倒还好,然而只要动作稍微迟缓一些,便能够马上感受到那粉身碎骨一般剧烈的疼痛。 趁着那野猪还未进行下一阶段的攻击,楚月只扶着旁边粗糙的树干一点点艰难地站了起来,身上已经滚得满是血和泥,黏腻得让人从外到内的不舒服。哪怕跟前没有镜子,她也能够想象得出自己当前的模样看上去是有多么的狼狈不堪。 “倒霉见的畜生!” 楚月低咒着,往后再度摸索着退了几步,以避免那野猪在暂时休整过后再度不要命地突然间冲来。 然而就在后退的过程间,她只觉着脚下却像是陡然踩到了什么硬物一般,硌得脚底生疼。她下意识地以足尖随意地踢踹了一下,但听闻“叮铃铃”的声音就此响了起来,引得她下意识地一颤身子,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楚月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只试探性地以脚尖一勾,顿时又震荡起一阵细碎的铃声来。 铃铛?……难不成是此前那个女子赠与他们的铃铛?不是被宁宸拿去了么,如今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了自己脚底下? 楚月心思一动,鬼使神差地已然将脚下的那串银铃捞了起来。 那串银铃倒是格外的坚实,在此地遗留了那么久,外表竟没见得一丝一毫的破损。楚月原本只想要抖干净其上沾染的泥土,却不慎再度摇响了那串银铃。 奇异的是,那原本在她跟前来回行动喘气的野猪,在听到她手中铃铛的声音时,竟就此往后退去了几步,只余留一双血红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楚月,似乎有所不甘心。 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她手上拿着的那串银铃。 楚月原本实则对这串银铃并不抱任何希望,如今见到那野猪的异常反应,当即不觉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地再度摇响了手中的银铃,果真见得那野猪再度往后撤了几步,虽然还是不肯就此轻易地离开,只在离她约莫三丈远的地方来回打着转,鼻子中粗暴地喷出哼声来,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 难不成这铃铛真的有用? 可是如果真的有用的话,此前宁宸为什么不摇动铃铛来规避那些猛兽,反而将此遗落在此呢? 楚月百思不得其解,便也不再在这个时候去纠结这个,只观察着那野猪的反应,继续叮叮咚咚地摇着手中的银铃,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竟已然将那头方才还对自己剑拔弩张的野猪就此逼去了数十丈远的距离。 真的有用!那个女孩子居然不是随意拿话来诓她的? 楚月对于自己所发现的这结果俨然也有些不可思议,只挑高了眉毛望向手中那并不算得上起眼和精致的银铃,心中难免有些惊讶,又有些懊悔。 早知道只以这串银铃便可以斥退这些猛兽,他们此前为什么不早些摇响银铃,反而引得了一个下午的这么一场混战,还险些将他们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都是此前自己疑心病太过重,才会落得此下场。 楚月在心中反复反省了几遍自己,一面心中也不觉舒了一口长长的气:无论如何,如今既然证明了这个物件儿有用,又已经在她的手上了,未来的日子里,便也就不怕那些个畜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犯事了。 心念一定,她小心地攥着手中的银铃,飞身跑回了宁宸所在的地方。 他依旧躺在原地,还维持着她走之前的姿势,像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动弹过一下一般,显得那样的死寂。每每见到他这副模样,楚月的心中便好似漏跳了一拍般,只飞快地蹲了下来,探了探他的脉象后才咬着嘴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舒出了一口翳闷已久的气。 宁宸如今的脉象依旧混乱,毕竟所伤的部位都是人体之中至关重要的穴位,若是换做普通人,哪怕是其中一个地方受损得稍微重了一些,说不定便已经当场死亡了。好在宁宸也算是练家子,身体素质不能与常人所比拟,此时还能够以体内的元气一点点修复着那损伤的部位,虽然作用微渺,但也总比静置在那里等死好。 方才的那一探,她依稀察觉出宁宸尚且生存,并且有恢复清醒的迹象,因而或许在他不知不觉中,身体已然开始主动调动气息来维护那些受损过重的部位了。此时不宜过度用功,身体自我修复的能力能够复苏过来,便已然是最好的兆头。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还有希望……”楚月抚着自己的心口,禁不住在口中喃喃地反复念着,那虚弱得如同蚊吟一半的声音中依旧难掩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她以为一切事情度会就此峰回路转的时候,那熟悉的吭哧声却又再度在周遭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更多,也更为响亮而剧烈,单单凭着她的耳力判断,便足足有十几头左右,虽然体格有大小的区别,但畜生终归是畜生。这些畜生之所以凶残,凭着的不是体格,而是那被山林残酷的生存方式中生成的一股子野性,单单是凭着那不要命的劲头,便已然足够使得人忌惮了。 楚月下意识地捏住了宁宸的手心,而后才意识到如今他已经无法起身,才一咬牙,就此站起了身来,眯了眯眼睛。 是野猪群到了! 这是此前最为害怕的情况,却也让人并算不上多么的惊讶。野猪向来都是成群结队地行动的,她此前见着那头野猪主动冲上门来找麻烦心中便已经觉着有些不对头,如今可见,那野猪果然是来探探风声的,真正的大戏还等在后头呢。 若是换做半个时辰跟前,楚月面对这等阵仗,大抵已然吓得魂不守舍了,如今许是因为有了手中铃铛的傍身,也总算显得镇定了许多。 083章 既然那银铃方才能够震慑得了那头野猪,大抵面对兽群的时候也可以吧? 她如此想着,还是为了保险起见,捞了几许枯树枝掩在了宁宸的身上,以做一个暂时的视线遮挡,好让那些个畜生们不至于一扑上来就冲着宁宸而去。 料理完这一切后,楚月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银铃,从缓缓地从那块大石后转了出来。 她此前估算得果然不差,凭着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见那一双双眼睛正蛰伏在黑暗中瞪着她,凭空使得此地的寒意又增添了一些。 而最先朝着她过来的,正是方才那头与她搏斗纠缠多时的野猪。 “没想到野猪里头还有打不过就回去告爹娘的。”楚月自鼻间轻哼了一声,转而摇动了手中的银铃。 叮叮当当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在这个冬夜中显得尤为突出。然而出乎意料的,那野猪竟没有如同此前那般乖乖地往后退去,反而伴随着一股子腥臭味道逐步靠近了她。 跟随着那头野猪脚步的,还有那此前包围着的一众野猪,“吭哧吭哧”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竟有些震耳欲聋的效果。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手中的银铃才经过这么短短时间里头就已经失效了?还是说这银铃也是有使用次数的,只能够抵挡一次的兽群? 楚月这一回的心算是彻底慌乱了起来,再度尝试着摇动了几许银铃。然而此等举动却反而像是陡然激怒了那群野猪一般,当即已经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朝着楚月的方向自四面八方扑来。 “该死的!”楚月低声地咒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就要攀上旁侧的一棵大树以求暂缓时间,然而才爬到一半,那树便已然被底下赶到的野猪几近疯狂地撞击了起来,她也就此一个脱手没抱住树干,就此从树中央狠狠地往下摔了下去。 这一回,大抵是真的要葬送在野猪的肚肠里头了。最后一刻,楚月的心中是如此想着,随即身子的一次重重的撞击,便使得她口中发出了一声无力的闷哼,就此失去了意识。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那银铃分明还在她的手中,然而在她意识模糊前,却自耳畔边再度捕捉到了一阵轻巧的银铃声,伴随着女子一声轻笑,透露出些狡猾的意味来。 楚月只觉得那声音耳熟,原本还想要好好回想一番,然而脑子却也就在这个关键的关头犹如重锤敲击,一下子便已经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怎么样了?还没醒过来么?” “是,奴婢们一直在旁边候着,没见那位小姐醒来。” “那没醒来就没醒来吧……哦,对了,知道我师哥到哪儿去了么,怎么遣人喊了半天了还不见过来?难不成偏生生要我亲自去请他才行?” “主人说正在培育药草,等手头事忙完了便过来看看,让您见谅。” “这……哼,这还差不多。记着要提醒师哥及时把药吃了,他身体原本就不好,还如此疏于调养。这些年倘若不是我处处在旁边提醒着,那个家伙都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次了。” “是……” “……” 模糊中,有人的对话似乎漂浮在空中,时而离她远一些,时而又像是离她很近,甚至让人觉得耳膜被震得生疼,忍不住想要将其推开时,发觉那声音竟又开始模糊不清了起来,叫人摸不着头脑。 是谁在说话?为什么那么吵? 不对……她现在为什么还能够听得到外界的声音?她不是已经死了么?难不成就连阎王殿上都有一群人叽叽喳喳得吵嚷不停? 她记得,自己一时不慎,被野猪从树上撞下,就此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之上,便就此昏了过去。其余的事情,她便再也记不清了。不过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自己怎么着都应该也让那些个凶残的野猪饱餐了一顿吧,虽然估摸着它们也并不会感谢自己。 宁宸呢……宁宸当日身体已然这样了,大抵也早已经与自己先后死去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相隔了多少的时间,到底来不来得及投胎转世到一起去,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过奈何桥的时候没喝孟婆汤,所以才能够对死之前的事情都记得这样清晰?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楚月在脑中反复思量着,分明身体里还残存着万千的倦意,不愿意让她就此轻而易举地睁开眼睛来,却最终到底还是身子一沉,像是陡然从虚空中抽离了出来,被那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点点地拉回了现实之中。 四周的声音从虚幻而顿时变得真实了起来,嗅感也在她清醒的那一刻起缓缓地回归着,首当其冲嗅得的便是那药草熬煮的清苦味道,萦绕在鼻间久久不去。 她努力自那气味中辨别着药草,却也只猜出一两样田七之类的止血固气的药材,其余的便再也猜测不出来了。 楚月的眼珠子在眼皮之下略微活动了一下,随即在心中下了决定,一鼓作气地睁开了眼睛来。 即使此前已然调整了几许,然而陡然捕捉到外在的光线时,楚月还是觉得脑子不由控制地一阵阵发昏发晕,眼睛被刺疼得难受,不过还是可以控制在能够忍受的范围边界之内。 活动了几圈眼珠子以后,那酸涩感和眩晕感总算一点点地如潮水般褪去,像是身体总算习惯了当前的环境一般。她抿了抿干裂的唇瓣,有些吃力地微微抬起眼来,朝着上头看去,但见床帐轻摇,纱幔垂落,是她记忆中尤为陌生的场景。 楚月轻轻地拧了拧眉心,稍稍支撑着挪动了几分身子,朝着外头望去。 透过微微撩开的一处帐帘中可以依稀窥见一个紫金药壶被银钩吊在了火上,如今正咕噜咕噜地熬煮着什么。 自壶嘴中牵扯出一片热烘烘的烟雾,而后拉长成一线悠长连绵的轻烟,在空中蜿蜒而上,辛辣绵长的药香由此间穿散开来。 楚月定定着望着那里,心思却不在药壶的身上,只在心中有着诸多的惊讶。 她还活着?还是这已经是再一次转世为人了?这里又是哪里?宁宸呢?宁宸现在怎么样了? 种种的疑问盘旋在她的内心,使得她再也无心思躺下去,只下意识地要爬起身来。然而身子毕竟虚软无力,她这才刚一使劲,便只觉得通身骨裂一般的疼痛,还未起来半个身子,便已经又重重地砸回了床上去。 “嘶——”楚月不觉被这一结结实实的一撞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尚且存在着,身体的虚弱感和酸痛的四肢无不在提醒着她,现如今她还在这一世活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那伤口处似乎是被人上了药包扎好了,如今已经没有暴露在外头的风凉之意。 是谁…… 楚月颇有些奇怪地在心中思量着,她很清楚,按照自己从树上掉下来时的那一场景,便已经代表自己是必死无疑了。然而那个人却竟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够从那群好战又凶狠的野猪群中救出自己来,又不知道将她带到了何处地方。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等闲人物? 她正在搜肠刮肚地想着,陡然床帘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拉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神采飞扬的漂亮脸蛋,没等楚月反应,已然大笑着说道:“我刚才就听到里头的声响了,没想到你醒得还挺快,我原本估摸着那锅药汁儿你今天是喝不了了,又要被我带去浇浇花了。算是你识相,知晓不能浪费食物。” 实则她口中那一堆噼里啪啦的话语楚月都只听了一个大概,只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朝着自己笑得一脸明媚狡猾的小姑娘。 她怎么会不认识?这岂不正是当日在朝花镇里头搅出那么大乱子的采花贼! 可是,她又怎么会再度出现在这里? 抱着疑惑,楚月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在自己的枕头边上果然见得了一串银铃,如今正静静地躺在床褥上,泛着低调的光芒,看起来很不起眼,然而如今却足以让楚月的心中有所剧烈的震动。 那头的小姑娘见得她的沉默后,却显得不耐烦了起来:“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理人的?” 说着,她已经凑上了半个身子来,那如猫一般浅浅眯着的眼睛流光溢彩,很是惑人““是睡迷糊了还是怎么的,见到老熟人都不懂得打个招呼?就算你不把我当做熟人,那么怎么着也应该跟救命恩人打打招呼吧,你说是不是?” 虽然面上做出愠怒的样子,然而她的语调却是轻松,像是仅仅只是一项举手之劳而已。若不是楚月亲身经历,大抵根本想象不出自己竟然能够从那么多的野猪跟前逃过这一劫。 楚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转而抬起头问她:“你是幽蝶谷的人?” 跟前的女子对于此地的熟稔语气和轻松自在的状态,可以看出她定然不止是进入过此地,显然是生活了好一段时间才能够养成的姿态。这一点,俨然与她此前跟他们所说的说辞截然不同。 不过说来其实也正常,这个少女口中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有几句是假的,他们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够猜出来过,只能够被动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女子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疑问,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起来,“哎呀哎呀,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气势汹汹的,还费人家花了好大的劲儿救你,结果醒来了非但一句感谢都没有,还来兴师问罪,当真是让人家好生难过,感觉做了一个救了白眼狼的西……还是南……哎,玉儿,那个叫做什么来着?” 旁侧的侍女好似已然早就习惯她跳脱的风格,在面对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疑问时,面上的神情也是尤为淡定的,只是福了福身子,淡声应道,“东郭先生。” “对了!”那少女开心地拍了拍手,声调略微往上拔高了一些,“就是东郭先生!” 见她显然是不愿意回答,楚月在当前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只抿了抿唇瓣,哑着声音道:“姑娘救了我一命,十分感谢。往后的日子里,倘若姑娘有需要的地方,只要不违反国法道德,月儿也定然会鼎力相助。只是,有一件事还希望能够姑娘能够告知。” 顿了顿,楚月抬起头来望着那个女子漂亮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一字一顿地问道:“请问,您在救了我以后,有发现不远处的宁宸吗?” 说着,她的手指禁不住攥紧了身下的床褥,硬生生地撑着重新直起大半个身子来,与那个少女对视,“他……他现如今怎么样了?” 问到最后,楚月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听着都有些颤抖了起来,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紧张,就怕那少女口中轻飘飘地道一句“没看见,不知道”,便已经如此轻而易举地断定了宁宸的死。 那少女只是一挑细长的眉,“哦,你说那位漂亮的公子啊?见倒是瞧见了,毕竟生得那样好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我怎么会瞧不见?” 说着,那少女面上笑起来,眸光闪烁飞舞,轻巧地像是掠过屋檐的燕子,然而在楚月心中刚要舒缓下一口气时,却又听得那少女很是随意地道:“不过啊,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死了。” 一直到最后两个字,那少女都是尤为轻松的语调,似乎只是在抱怨今天的天气不好一般,然而落入楚月耳中的一刹那,却宛如“咣当”一声重锤落下,震得她耳朵发出阵阵轰鸣,脑子也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漩涡之中,再也听不到,再也想不了任何的东西,只久久回荡着那一句“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她都已经侥幸偷生了,宁宸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就死了?他……他此前分明恢复得很好的,他还拉过自己的手指的,他……他在那时候分明还是有自己的意识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宁宸…… 楚月如一头垂死的鱼一般微微地翕动着苍白的嘴唇,牙齿不停地发颤,连带着全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室内分明安置着足够多的暖炉,烘烤得一方地界都热腾腾的,几乎让人想象不到如今还在冬季。然而楚月却只感觉到通身像是被人一下子扔到了冰窖一般,从内到外地发散出刺骨的冷意来。 她禁不住收拢了手臂,似乎下意识地想要增加一些温度,然而对于她的颤抖无济于事。她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干涩发苦的喉咙里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余留下一双瞪大了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地映出了那个少女面上的笑容。 面对楚月的失常,那少女面上毫无变动,反而自鼻间哼笑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嗤,你的一条命都捡回来了,这时候还顾及上什么男人啊?在那寒天雪地里头死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没有死那是因为运气好碰上了我,他死了,这也属正常么不是?毕竟我总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从阎王爷的手里头夺来两条命。” 那少女分明就站在她的跟前,声音此时在她的耳朵里听起来却像是缥缈在空中,已然虚虚实实得有些不真切了起来。楚月牙关颤抖了几回合,最终很快便一下子爬起了身子来,连鞋子也顾不上穿,便朝着门外走去,然而因为脚步太急,疲累的身子尚且还无法适应,一个趔趄,当即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眼见得楚月陡然爆发出这样哒的反应,倒是使得那少女颇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回过身来望着她,“哎,你这是做什么?身上的伤才刚刚包扎好,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我便是神医在世,也挡不住人这样自己主动作死去啊?我劝你啊,现如今还是乖乖地躺回去,否则若是跟着你那个倒霉相公一道死了,这对不起我的汤药费。” 楚月没有回答,也无暇再去理睬那少女在一边的冷嘲热讽,只默不作声地从地上再度艰难地爬了起来,拖着那几乎快要疼得散架的身子,还在朝着门外走去。 仅仅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她便已然磕磕碰碰地摔了三四次,看起来狼狈至极,却总是还未等旁侧的侍女上前来搀扶,便已经扶着桌角一次次艰难地站了起来,继续朝着门口的方向行去。 “你这人,倒是还真有几分倔,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少女眼波流转,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讽刺,“难不成你以为都这个时间了再回去找,那男人还能够活着?你当你昏迷了多久,三天!在幽蝶谷的外头昏迷三天,你知道代表着什么么?” “我知道。”楚月终于应了声,声色却是闷闷的,不复从前那般清亮,然而却依旧可以听得出其中的坚定,“我要带他回去。便是死了,我也要为我夫君收尸。”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不再有颤抖的意味,反而显得出奇的冷静,甚至冷静得让人觉着有些异样。 那少女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眸光中迅疾地掠过了几分冷色,一面却是笑了起来,语气轻浮而娇俏,恰似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女一般,天真的语气之下藏匿着的是无情和冷漠:“那你便尽管去吧,反正幽蝶谷中最不缺的便是那些个饿兽,估摸着早就把他的尸体给嚼了个粉碎吧。也不知道你去找的时候,还能不能够剩些骨头给你捡着?” 她那散漫的口气显然激怒了楚月,当即只见她陡然回转过了身子来,黑幽幽的眼睛像是映入了那悬着的药壶底下的火焰,竟隐隐约约呈现出几分血红来。 那少女因而她的表现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面上显然愣了一愣,好似没有想到楚月的反应竟会这样的大,而后却还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哼,“你这样瞪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有欠你的,不要忘了,可是我千辛万苦去救了你,你……” 话音未落,楚月的身形已然迅疾地一动,方才走几步路都还跌跌撞撞的她,如今竟如一道闪电一般扑冲到了她的跟前。 不顾旁侧的侍女的惊声尖叫,楚月一把便揪住了她的衣领,因为密布了红血丝而显得凄清冷淡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那张天真娇美的面庞,几乎是从牙缝中生生地逼出一句质问来:“那串银铃,是没有作用的,对么?” 那少女被她突如其来的挟持引得一吓,随即很快却又笑起来,依旧是那副散漫至极的口气,“谁说没有用的?那银铃可是件宝贝,它们只要一听到铃铛声响,便知道是我来了,一个个都想要吃了我呢,可惜,它们不敢。如今我可是将这件宝贝赠与了你们,是你们不……” 话还未说完,楚月的手已然掐上了她细长的脖颈。 她虽然如今身体虚弱,然而陡然爆发出的力道却是出奇的大,不过一会儿,指端便已然在那个少女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深红的印子来。 她是想要她死的!那个少女颇有些难受地眯起了眼睛来,想要挣扎,却反而只感觉到楚月的力道更为大了一些,几乎要将那脖颈就此硬生生地折断。 没有理会她的挣扎,楚月幽黑的眼眸中泛着寂灭的光泽,让人仅仅是望着都禁不住能感觉到一阵心惊胆战。 “你骗了我们。” 那少女略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眼中丝毫没有惊惧之意,亮晶晶的,似乎只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这怎么能算作是骗呢?我这不是一听到你摇铃就赶过来了么?相比起来,你还捡了一条命,也不亏,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我……” 后头的话她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因而楚月已然加重了力道,俨然是起了杀心。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跟前的这个女子便是故意的。 那少女对于此却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朝着左右两边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当即那些个侍女便已然冲了上来,钳制住了楚月的肩膀,强制她放开手来。 楚月却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如山,手中如铁石一般坚硬,像是已经僵凝在了那里一般。 逐渐的,便是连那个少女面色都有些变了,眼看着就要喘不过气来,最后还是一个侍女大着胆子从后一敲,才使得楚月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也就此松开了手。 那少女也由此而咳嗽了起来,一面厌恶地望向地上的楚月,口中不自觉地骂了一声,“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真是可笑!” 楚月虽然脑中眩晕,然而意识却并没有消褪,只匍匐在了地上,昂起了脑袋来,一双密布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庞,像是自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那少女害怕她一时间会再发疯地扑过来,连忙心有余悸地往后又退了几步,这才自觉得安全了些,说话的底气也大了点,“谁让你们这样好骗?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这能够怪谁?” 说着,她抬起手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鬓边方才因为挣扎而乱了的发丝,“反正,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你们不也是要来幽蝶谷的么?是为了给你那位倒霉的相公治毒的,我猜的对不对?” 她是怎么知道的?楚月冷冷地一眯眼睛,顶着一波又一波传来的晕眩感,努力聚集精神来盯着她,眼中蕴着浓重的敌意。 “哎哎,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大实话而已。你可别这样看着我,像是要吃了人家一般,人家可真是害怕。”那少女故作惊慌,然而眼中的狡黠却暴露了她的口不对心,一面又收敛了几分笑来,“我知道这个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那男人的脉象,我不过随手一搭便能够知晓。” 她低眼一笑,那双如猫一般的瞳孔中在药壶旁的缕缕烟雾背后隐约泛着迷幻的色彩,更加衬得她面上的笑容明灭不定,亦正亦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毒全天下只有百晓生能够解,你们分明是京城的口音,如今却千里迢迢到了朝花镇,不是来幽蝶谷寻访百晓生的,是来干什么的?游山玩水,还是一时间看不开了双双地上门送死?” 没有理会那少女后头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语,楚月只陡然绷紧了身子,“你究竟是谁?” 她此前便已然觉察跟前这女子交代的来历定然有鬼,却着实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跟幽蝶谷有所紧密的联系。只是,此前相传幽蝶谷中不过只有郝云起一个活人而已,跟前的女子究竟又是什么身份,为何能够在此自由进出,又对此地熟悉至极? “我?”那少女眯着眼睛笑起来,倒是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百里幽是也。哦,你或许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我师兄的名字你一定听过。” 没有等她继续说下去,楚月已然一字一字地答道:“郝云起。” 在幽蝶谷中,又是姓傅的,也只能够跟郝云起扯上关系了。只是她自称是郝云起的师妹,然而此前没有听到任何人提及过,那场药谷的屠杀中有人存活下来,也没有听说过幽蝶谷中除了郝云起以外居然还有一个百里幽。 鉴于跟前的女子此前口中十句至少有八句是不折不扣的谎言,楚月对于此也留有了几分猜测的余地。 然而倘若跟前的女子与郝云起没有关系,她又怎么可能在此地来去自如? “聪明。”百里幽笑得更开了一些,像是没有看出楚月眼底的疑惑一般,面上满是少女的娇俏,“说起来,你们原本寻我师哥不过就是为了解你相公身上的毒而已。这下好了,人都没了,一了百了,你也再也不用去费那功夫进幽蝶谷冒险了。这么一想,是不是便觉得好了许多?可省了许多麻烦呢。” 百里幽的语气轻松,像是浑然不知自己此举是在撕裂伤口一般,然而那眼角眉梢间所流露出的几分挑衅,已经暴露出了她的得意,一面只拿眼角的余光瞥着楚月的反应,似乎很是期待。 楚月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却并没有如同百里幽此前想象得那般垂头丧气,也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只略微牵扯了一下嘴角,轻而坚定地询问道:“宁宸他还没死,对不对?” 虽然是一句询问的话语,然而语气中的坚定之意已然表达出她已然确定了这个事实。 百里幽稍稍一愣,而后挑起细长的眉毛来,似是讽刺,“你这个人倒是奇怪,我此前早便告诉你死了,你这人怎么偏偏还不相信我说的话起来?既然你如此不相信我的话,你询问我做什么?” “他没有死。”楚月依旧盯着她的眼睛,没有理会百里幽口中那颠来倒去的辨称,只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此前是刚醒来,一时间脑子糊涂,才会信了她口中所说的话。如今逐渐冷静了下来,才能琢磨出她提供的消息中的不靠谱之处。 宁宸没有那样容易死,否则百里幽根本没有必要来救她。百里幽此前千方百计地引他们入幽蝶谷,又将她救起来,俨然不是简单的一句喜欢恶作剧就能够如此轻易地搪塞过去的,其中一定另有缘由。 她现在还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已然可以确定,百里幽现如今还不能够让宁宸死去。 宁宸现在定然还活着,她的心底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特有的默契,又如何能够对外人说道? “你……”百里幽大抵是没有想过跟前那面相看着知书达理、文文弱弱的女人如此固执而蛮横,不禁皱起了眉头来,一张娇俏的脸庞上写着厌烦。 “告诉我,他在哪里。” 百里幽死死地盯着她几秒钟,最终到底是一点点地松泛开了眉头来,不知所谓地嗤笑了一声,到底是在楚月的目光逼视之下松了口:“西厢房。” 说罢,她低下眼来,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幅,面上半点也没有愧疚之意,“原本不过是想与你开个玩笑而已,只是你这个女人当真是无趣,一点也开不起玩笑来,一言不合就动武,还凶人,真是让人害怕。不是我说呀,你这样的脾气,试问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够受得了?到最后指不定就要将你给抛弃了,你还琢磨不出个缘由来。虽然我年纪比你小,可这些道理我可是懂得的!” 楚月的面上纹丝不动,对于百里幽的讽刺半分也没有做出相应的反应来,只是转身朝着旁侧的一个侍女说道:“带我过去。” 那侍女却没有回话,只是回身望向百里幽,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百里幽红艳艳的唇边那抹讽刺的笑容尚且余存着,过了一会儿以后,才摆了摆手,“带她过去吧。” “是,小姐。” 那侍女福了福身子,转而重新朝着楚月转过脸来,以没有感情的语气说道,“小姐,这边请。” 楚月也是因而微微一顿,假作不经意地抬起眼睛来望了那侍女一眼,但见那对眼珠子虽然也会活动,然而眼神却是涣散和空洞的,根本不像一个正常活人的眼睛。 药人…… 藏在衣袖里的手指也在此刻略微收紧了些,楚月很快便收回了打量的眼光去,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便在侍女的带领下出了门去,只余留下百里幽站立在原地许久,而后缓缓地自床褥上捞起了那串银铃来,望了一眼,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药壶的壶嘴中滑出的细窄烟雾模糊了她的面容,唯独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显得尤为清晰,久了,竟无端端地萌生出几分诡谲的意味来。 084章 旁边两侧的侍女均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弓腰站着,一双双无神的眼眸几乎映不进任何的光芒,叫人望而生畏。 而在此时,楚月已然在那侍女的带领之下走到了西厢房中。 几乎是走进房门内的第一眼,她的视线便已然精准地落到了躺在床上的宁宸身上。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的心思尤为焦灼,虽然知晓百里幽有所目的而来,所以宁宸身上的伤在这里定然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但也总是担心着有个什么意外,千百遍地想着等第一眼望见他,定然要扑过去好好地抱着他。 然而如今真的远远地看到宁宸的时候,楚月却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好像失去了控制,停留在原地再也拔不动了。分明心中无比的想到达他的身边,却最终只是微微颤抖着嘴唇望着那个削瘦的人形,一双眼睛险些要扑簌簌地落下泪来。 这才几天没见,他怎么就瘦成了这副模样?原本他在照顾自己那么些日子以后,便已然瘦了一圈,如今再瘦下去,更是脱了形一般,叫人看着心中也不免酸涩难受了起来。 那侍女福了福身子,“小姐,那奴婢便先告退了。” “嗯……谢谢。”纵然知晓对方不过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药人,然而楚月在此情此景之下已然想不了更多,下意识地便已经道了声谢,直到那侍女掩门的声音传来,她才像是陡然惊醒了一般,到底是快步来到了宁宸的身边。 宁宸身上的伤看起来也都尽数包扎好了,只是擦去了溅到的血迹以后,他的面色看着还是如纸张一般苍白惨淡,更加衬得眼周一片凹陷的乌青愈发的显眼起来。两侧颧骨下方已经没有多余的肉了,看着只像是皮包着骨一般,呈现出惊人的凹痕。 看着看着,楚月的眼中难免也升腾起一片酸涩来,禁不住已然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地抚过了那骇人的凹陷处,心中揪痛。 她从前便嫌着宁宸的脸太瘦了,稍微探一探便可以摸得着骨头,他却总说这样轮廓分明才更男人一些,若是再丰腴一些,衬着他的五官便显得更女气了。然而现如今他的脸庞要比此前还瘦了一大圈,她几乎都可以从中拧起多余的皮来,也不用再去探他的骨头,因为已然再寻不着一丝肉了。 这以后得逼着他吃多少东西才能够补回来啊。她如此想着,努力想让自己轻松一些,然而心中还是像是一块大石死死地压着,让她如何也喘不过气来。 喉咙仍旧有些发紧,她干涩地轻唤了一声:“宁宸……” 话音未落,楚月已经以双手欲盖弥彰地捂着眼睛,在他的臂弯处深深地埋下了头去。不过一会儿,便已然不受控制地发出受伤的小兽一般低低的哀鸣来。 便是再为坚强的人,在经受过如此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后,都足以精神崩溃。身体上的虚弱和疼痛以及眼前爱人瘦脱形了的面庞,足已经让她心中的那一条防线崩塌,就此在这一方只有他们二人的地界中难能自由地发泄了出来。 也只有在跟前只有宁宸的时候,她才能够放纵自己彻底发泄出自己压抑的委屈和难过来。 她已经坚持了太久了,此前都以为自己已经要撑不下去了。偏偏她活过来了,不仅如此,宁宸也还活着,此时就在她的身边,无形之中已然迫得她打起精神来,重新建立起勇气,好能够跟他携手一起度过未来的难关。 “宁宸,宁宸……”她一边小声地啜泣着,口中模模糊糊地低唤着,泪水自细窄的指缝中漏了出来,没过多久,便已然彻底打湿了底下的褥子。 忽然间,她似乎感受到底下挨着的人有依稀的动弹。还未等楚月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有一只温暖而熟悉的大手轻轻地覆盖了她的头顶,稍稍加重了些气力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就如同从前一样。 突如其来的触碰使得楚月的身子微微地一蜷,而后很快便重新地松泛开来,没有马上抬起头来,只将脑袋朝着他的怀里撒娇式地拱了一拱,脸上分明还满是眼泪,嘴角却一点点地勾了起来,禁不住已经微弱而细碎地吃吃笑出声来,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糖吃而满足的孩子。 她知道,她的宁宸回来了。 虽然有些晚,但只要回来了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宁宸放在她脑袋上的手顺着滑了下来,抬起了她深埋着的下颔,终于使得她能够与自己对视,也正望见她面上还未干透的斑驳泪痕,偏偏此时还望着自己,毫不掩饰地傻笑着,不觉莞尔:“又哭又笑的,像个小傻子一样。” 顿了顿,他以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下颔的线条,一点点地从下往上擦去了她脸上残余的泪水,一边轻声感叹:“醒来的第一眼还能够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仅仅是两句话,便使得楚月眼圈一红,眼泪再度汹涌起来。 这么一着倒是使得宁宸的面色一惊,似乎想要起身搂住她,然而碍于身体原因,最终还是只能躺在了床上,满怀爱怜地望着她,语气透露出些无奈起来,“你看你,怎么刚说两句话就又开始哭了,嗯?此前怎么没有发觉我家娘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哭包,动不动就要掉金豆子,我可接不住。” 楚月被他气得发笑,一边努力地抑制着眼泪,嘴上一边还在不服气地顶嘴,声音却因为颤抖而磕磕绊绊的,很是没有气势:“你……你才是小哭包。” “是,我是,我是。”宁宸失笑,再度耐心地帮她擦拭着泪水,“那你如何现在还在掉眼泪?” 楚月却不说话了,转而一点点地抬起眼来,痴痴地望着他的脸庞,似乎是出了神。 “怎么了?”宁宸在等待了一会儿以后,仍旧不见她开口,不觉也轻轻地拧了拧眉心来,颇有些担忧地望向她。 话才刚刚问出口,她便已然俯下身子来,轻轻地趴伏在了他的胸口上,低低闷闷地道了一句:“我好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问,语气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几分委屈。 这个小傻子,可以想象得到,此前他在昏迷的时候,这个小家伙经受了多么大的惊吓和委屈,这一遭,倒是真的把她给吓坏了罢?宁宸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忍住眼中的酸胀,不让自己也在她的面前哭出来,只低声应道:“我也一样。” “我当时都以为你要死了。” “嗯。” “我……我很害怕,好像一下子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我甚至心里有想过,倘若你这一回真的死了,我也不想要继续在这里活下去了。宁宸,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我的自私超乎你的想象。当心中唯一在意的人不在世上了,我也不想再管其他的什么事了,什么王府,什么京邑,什么荣华富贵,我都不在乎,那些人又与我何干?我从前心中在乎的只有我自己一人而已,遇到你之后,心里头的位置中便又多了一个你,只想要与你一起好好地活着,只有这个愿望而已。” “嗯。”宁宸耐心地轻声应着,一边轻轻地抚着她不断颤抖的后背。 “所以,以后不要再说那些让我放弃你回去的话了,好不好?”她一边问着,一边还以脑袋试探性地拱了拱他。 “嗯。” 得到了他的肯定以后,楚月这才翳足地重新在他的胸口处伏下了头去,却又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般,语气流露出些担心起来:“我刚才的那些话……你会怪我吗?” 听到这里,宁宸忍不住轻声地笑了起来,在她微恼之际,只伸出手来掐了掐她的脸蛋:“问出这种话,看来还没醒过来,需要好好地惩罚一下。” 他心里很清楚,她向来低调沉稳,有着同龄女子所稀缺的冷静自持,对待每一个人都友善大方,无论是在长辈还是在下人口中的形象都是极为温柔娴静又体贴大方的。然而如今却在他的面前,她终于真真切切地暴露出了最为真实的一面。 他怎么可能会责怪她呢?她已经做得这么好了。 楚月小心地抬起手来看他面上的表情,见的确没有什么异样以后,才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来,“还好……我还担心,你会觉得我……” 说到这里,她一时间竟也捻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只能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害怕你会因此而讨厌我了,或者说,觉得我不是你从前想象出来的那个样子。” 毕竟世间上少有男人会喜欢上一个明目张胆将自私冷漠暴露出来的女人的。虽然她一直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然而到底还是在意他对于自己的看法的。 宁宸因而她那眼中滑过的一丝小心翼翼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我朝夕相对,我从来都并非凭想象来看你。无论你如何,我都只信我眼睛所看到的,也只爱真真切切的你。” 说着,他的眼眸中已然清晰地滑过了一抹笑意来:“好好爱我,其他的,我来就行。你是我的娘子,我们便是一体的,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便是,不用顾忌那样多,爱我就够了。” 听到这里,楚月的五官才陡然欢喜了起来,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也上扬了几分,“嗯!” 喜悦暂且消褪以后,楚月才陡然注意到了正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现在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宁宸只觉得她的疑问傻气的有些好笑,不自觉也弯起了嘴角来:“傻瓜,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是这么快便能够调整好的?不过感觉气血已然不再滞涩,想必恢复的速度应该会比想象中的要快一些。”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望向四周的环境,眯了眯眼睛,终于问出了一个疑惑:“说起来,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 乍然听到这个问题,楚月一时间不觉哑然,又扶额:“你的反应是这样慢的?我此前看你那副模样,还以为你心里头早就有数了。” 宁宸也是一脸委屈:“我这才刚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娘子了,一时间太过激动了,哪里还顾及得上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更何况,我还以为自己早就死了,如今跟娘子是在天上相见了。刚才一折腾,觉着疼,这才发现还在人间。” 说着,他不免也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还得在这人世间多受几年苦。” “你很遗憾?”楚月把眼一瞪。 她这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厮保全了那样久,结果此人现如今竟正在遗憾? “怎么会?”自然是察觉到了楚月语气中透露着的几分威胁之意,宁宸失笑,一面连忙捡着好听话安慰,“只要身边有娘子在,为夫去哪里都是可以的。如今你既然在人间,我自然也一定要在人间,怎么会遗憾呢?” “这还差不多。”自然知晓他是哄自己开心,楚月也就此见好就收,转而望了一眼掩着的门外,见无人在外以后,才低声地将自己方才所得知的消息逐一告知,“我们如今在幽蝶谷内部。是百里幽,也就是当日在朝花镇的那个‘采花贼’救的我们。” 仅仅是说到这里,便已然引得宁宸一皱眉,反应看起来有些意外:“百里幽?” “是,自称是百晓生的同门师妹。只是如今尚且未见到百晓生本人,暂时还不敢确定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楚月点头,末了又察觉出宁宸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只暂时止住了话风,转而歪头疑惑地问他,“你知道这个人?” 宁宸微微皱起眉头来,一面轻声说道:“百里幽是当日药谷谷主傅白的女儿。” “女儿?” 这一着倒是楚月所没有想到的,她原本只当是药谷中说不定真的有这么一个女徒弟,也真是郝云起的同门师妹,至于是不是冒名顶替便不知道了,却是没有估料到那百里幽竟然还有这么一层的关系。 顿了顿,她又从中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只犹豫地问道:“那……那这么说,郝云起岂不算是她的杀父仇人?为何他们两个如今还能够在幽蝶谷中和平相处,难不成是百里幽与傅白的父女关系并不好?” “这么说也不尽然,”宁宸轻微地摇了摇头,“傅白仅有这么一个女儿,又中年丧妻,而后便没有再娶,对于这个唯一的亲人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谓当做掌上明珠来看待了。” “哦?” “我记得当时有许多人都觊觎药王谷的这颗明珠,毕竟拥有了她就等于拥有了整个药王谷,在她还不足八岁的时候,便纷纷上门提亲,门槛被踏破了都不算夸张。” 听到这里,楚月不免咂舌,颇有些惊讶,“八岁?这么小,都还不能够嫁人吧,那些人未免也太过急功近利了一些。” “是啊,所以傅白一并回绝了,还下了通牒,他家的女儿是不会如此轻易嫁人的,便是一辈子不嫁人,药谷也有能力能够养得起他。碍于傅白的身份,再加上态度又坚决得如同铁石一般,终于是使得药王谷平静了些。原本还有些人不信邪,继续上门提亲,甚至提出就算无法马上成亲,先定个婚也是好的。最后药王大怒,命令门下人将这些人统统都教训了一顿,那些人这才看出傅白此话出于真心,逐渐的灭绝了心思。” “如此看来,那傅白的确是极为疼宠这个女儿了。只是既然是如此,郝云起岂不是亲手杀了最疼爱她的父亲,为何她还能够好好地在这里,言谈之间似乎与郝云起的关系还并不坏,也看不出半点被强迫的样子……这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回忆着百里幽提起郝云起时的自若面色,楚月如何也想象不到他们之间竟会有这样的血海深仇,然而当事人的反应却让楚月有些摸不着头脑来,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她演出来的,还是她实则根本就不是百里幽? 面对楚月的提问,宁宸也是摇了摇头:“这其中的原因,我便也不知道了,毕竟是个外人,关于当年的很多事情也不过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不过那药王张榜拒婚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游学,故也是亲自去围观过的,这是确确切切的。我想,大抵药王还是真的很爱这个掌上明珠吧。” 说罢,他也不免叹了一口长气,似乎是对当年的记忆尚且有所感慨,一面又说道:“当日药谷出事以后,百里幽的确也不见了踪影。因而药谷里的人是一夜间全部失踪的,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们的尸体,自然也不知道遗漏了哪个,只道是满门被屠了。” “毕竟是药王遗孤,没有人去追究百里幽的真正下落吗?” “自然是有的,只是那满门弟子都在一夜之间没了踪影,药谷内一片死寂,寸草不留,哪里能够寻到活人的踪迹?”宁宸微微闭了闭眼睛,似乎有些疲累,然而还在继续回忆着,“当时人们都传是郝云起是斩草不留根,既然已经将欺师灭祖的事情做绝了,便将这个尚未成年的同门师妹也给杀了。毕竟按照郝云起那阴狠的性子,这个传说自然也足够让人信服,而后便也就如此定了。” 回忆结束后,宁宸才复叹了声气,缓缓地重新睁开了眼睛来,“……所以,方才听你说起百里幽这个名字,我才会那样的惊讶。能出现在幽蝶谷内的,亦或者说,能出现在郝云起身边的,也只有那一个百里幽,不会再有旁人了。” “当年约莫八岁……现如今若是活着,年纪应该真的与那个女子差不多。”楚月沉着眉目逐步分析着,“看那个女子神态举止,也并不像是被炼做药人的样子。更何况药人是不老的,若是百里幽当年真的被做成了药人,现在应该也是以一个八九岁小孩子的模样出现的才对。难道当年的百里幽真的没有死,而是随着郝云起一道来了幽蝶谷里隐居?……那可是她的杀父仇人!” 要修炼出何等的心性,才能跟自己的杀父仇人如此在一方地界和平共处那么多年?若她是装的,未免也太过冷静,也太过能忍了。 相对于楚月的激动,宁宸的反应倒是显得尤为平静一些,只又提出了一个可能性:“当年遭此灭门之难的时候,百里幽到底也还是个孩子,说不定还不太知事,只知道自己的师兄说要带她走,便也迷迷糊糊地跟着去了?再加上后来他们一直都隐居在幽蝶谷中,大抵百里幽也还不知道外头传的那些事情。毕竟那可是她的师兄,又是最得她爹爹器重的,想来这两人此前关系也一直不错,百里幽若是真心信任这个师兄,被他谎言欺骗了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月微微颔首,也不免报以一声轻叹,“许是这样吧。” 她着实也没想到那个行事乖张、满口谎话的女孩子竟然有这样悲惨的过去。若是她爹爹尚且在世,她大抵也不必住在这个地方度过这样好的青春年华。那些师哥师姐们,都化成了药人陪伴她,也不知道她可否有发觉出几分异样来? 关于那个狡猾又从来不按照牌理出牌的女子,楚月如今便是再如何费心猜,也还是没能得是一个答案来。 沉了口气,楚月继续分析道:“那郝云起杀了恩师,却留下了恩师的女儿,还抚养成人。是不是代表着此人虽然行事残忍,但至少还是有几许人情味的?更何况,我方才见得百里幽在谷内的待遇也并不差,虽然算是寄人篱下,却始终没有畏畏缩缩的样子,那些仆人都称呼她为‘小姐’,俨然是将其当做了主人来对待了。如此来看,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百里幽对于这个师兄这样亲近了。” “嗯,”宁宸对于她的想法表示赞同,又淡声道了一句,“想必是郝云起对她也感觉有所亏欠吧。” “江湖的事情真难懂,人心的事情也真难懂。”楚月感叹着,到底是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无论如何,咱们现在都是真正进了幽蝶谷中来了。这百里幽若是真的与郝云起关系那样好,想来我们求见郝云起出山解毒也并不算是天方夜谭了。” “没有那么简单,”宁宸如今虽然还是只能够维持着平躺在床上的姿势,连抬起手来的动作都嫌勉强,然而脑子却已经恢复了清醒,“那丫头性格乖张,想要主动去求她反而会添麻烦,不如看看她会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说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毕竟咱们如今的汤药费还没结,凭着她的性子,怎么着也应该耐不住来找咱们算算账的。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如此鼎力相助想必也不是为了咱们之前那点儿不能称上交情的交情。既然都已经如此大动干戈地引着我们走到这一步了,不如也便让她来提出目的便是了,省得戳了那个丫头的反骨,反而刁难起来。” 没料到宁宸也如此迅速地想到了这一层,楚月不禁抬高了眉毛,而后也不免轻笑起来,“我此前也是如此想着。总而言之,现如今先养好身上的伤再作打算。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既然如今有了这样好的条件,便不能浪费才是。” 顿了顿,她又拧着眉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嗯?”宁宸望过来。 楚月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总觉得那个百里幽有些古怪,或许……或许事情并不像是咱们此前分析的那样简单。如今且当做她的身份是真的,她计算这样多,想要求我们的事情又会是什么呢?究竟又有什么东西,是只有我们才能够做到的,亦或者,只是凑巧盯上了我们而已?” 她总觉得那个故事里头有所古怪,然而具体古怪在哪里,她当前也确确实实地说不出来。毕竟以三人为主角的故事里,一人死了,一人尚且未见到面,如今见面的也不过只有百里幽一人而已,也不过只是寥寥几面,又哪里能够看得出更多的东西来? 只是自她偶然流露出的姿态和神情来看,楚月笃定她并非像是传言中一样被养在蜜罐子里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并非不明白郝云起当年做了那样的事,毕竟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百里幽还知道借着郝云起的名头横行霸道。既然她去过朝花镇,定然也可以从各方风声中得知郝云起当年那几乎撼动江湖的事迹。 可是倘若百里幽知道了此事,为何反应还能够那样的平静?是不忍心对抚养自己多年的师兄下手,亦或者是不敢?毕竟如今若是郝云起死了,也代表着她的荫蔽没了。她一个年华正好的少女,要如何在这谷中孤寂地与一群药人度过? 对了,荫蔽…… 楚月很快便捉住了这个词,喃喃出声来。 宁宸一时间尚且听明白,只见得楚月的面色严肃,口中喃喃有词,不觉也有些疑惑:“什么?”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字斟句酌地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百里幽之所以找上我们,一个是从你身上的毒看出来了我们要来幽蝶谷寻郝云起的目的,还有一个,便是想要寻找一个足够倚靠的靠山。” “靠山?”宁宸皱眉。 “嗯,靠山。”楚月点了点头,再度重复了一遍,又道,“如今这座谷中看来也只有郝云起和百里幽二人算作是活人,郝云起对于百里幽的意义来说,不仅仅是杀父仇人亦或者是同门师兄,更是一个不得不依靠的人。这样的关系对于百里幽来说无疑是矛盾的,为了解除这样的矛盾,只能够另辟蹊径。” 宁宸眯了眯眼睛,似乎略微听明白了楚月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找到我们,便是百里幽另辟的那条蹊径?” “我当前只能够想到这个原因比较能够说得通了,”楚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百里幽对于郝云起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几乎可以确定,百里幽是有意识到这个一直以来的靠山其实也是不可靠的。然而她是自小被娇惯大的孩子,几乎衣食住行都暴露在郝云起的眼皮之下,若是公然与郝云起对抗,不说生死的问题,也着实直不起腰板来,所以急需寻找一个更有权势的靠山,好让她能够在脱离郝云起的身边的时候能够继续好好地活下来。” 一番分析下来,宁宸不觉微微张了张嘴巴,忍不住摇头感慨,“没想到那个屁大点的小丫头,心思倒是缜密。” “这一切说起来也不过是我片面的猜测而已。也或者百里幽真的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我们庸人自扰而已。只是现如今我们处在这个地方,原本便是举步维艰,也不明其中内幕,遇到凡事还是多想一些,多顾及到一些才好。到了这里,并非就是安全之地了,只是代表更多的危险还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蛰伏而已。” 说到最后,楚月的语气也有些沉重起来,然而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的坚定,微微收紧手指来,紧紧地扣住了宁宸的手心。 她这般认真严谨的模样,此时此刻落入宁宸的面上,倒也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宁宸不觉朝着她弯了弯嘴角来,反扣住了她的手心,“我明白,你也一样,万事小心。” “嗯……” 楚月似乎还想要再交代些什么,忽然间却听得一直寂静的门外出现了别样的动静,而后有侍女的声音响了起来:“恭迎主人——” 主人?宁宸显然也听到这了这个称谓,当即也总算显得地与楚月对望了一眼,彼此都在眼中看到了几分警戒。 毕竟,在这幽蝶谷中,能被称呼为主人的,不过只有那郝云起一人而已。 但愿他们方才在房中的那些谈话没有被听见,还好侍女在门外及时汇报了郝云起的到来,不然若是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落入了郝云起的耳朵里头,也不知道那个性情古怪凶残的人会如何来报复他们? 楚月这番刚略微收拾好了身上的衣衫,西厢房的房门便已经被人推开了。 在一群拥着同样死气沉沉的面庞的仆人拥簇下,呈现在楚月面前的竟是一张与他们一般同样苍白瘦弱男子面庞。若不是见着他身上的衣衫装束与他人截然不同,又见着那些仆人众星捧月的架势,楚月恐怕会将他跟旁边那些药人也沦为一谈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郝云起? 趁着郝云起尚且未曾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楚月便也干脆在一边偷偷地拿眼觑着。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男人面庞,只堪堪说得上温吞清秀,半些也没有她此前从那些传说中想象出来的孤鹜锋利、少年成名,意气风发的浪子模样。在到了室内,经由旁边的仆人代以取下覆在身上的乌色斗篷以后,露出其下的青衣时,身形更显得瘦弱了起来,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下来一般。 待得他走近了些,依稀可见得束起的发丝中掺杂着几缕银白。 还这样年轻,竟便白了头。不知是因为体弱,还是因为太过操劳忧思,将他整个人的气色看着又往下拉得惨淡了一些。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然而楚月在旁边瞅了好几眼,也如何都无法将“大魔头”这三个字与跟前这个看起来病弱温良的青年男人联系在一起,若说跟前人是教书先生,恐怕她还会多相信一些。 那年少成名欺师灭祖的百晓生,那一手制造了那么多场不知所终的屠杀的郝云起,竟然长得这副普普通通的模样?若是他就这样路过自己的面前,她甚至都想象不到此人竟然会是武林中人,更是想象不到此人曾经制造了一场腥风血雨。 楚月瞪着眼睛,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由得郝云起的目光在他们两人的身上缓慢地过了一边,才主动开了口,“两位是由得我师妹请来的是么?” 声音也有些虚弱,细细沙沙的,虽然不难听,但连外行如楚月,也可以听出此人身患久疾。 联系起此前宁宸似乎也有跟自己提及过郝云起自小先天体质不好,所以没能练成武功的事迹,她的心中也终于开始有些了然了起来,一面才反应过来如今自己身为客人,又是要求他救命的人,如今见了正主,就呆在原地一直不说话,未免也显得太过傲慢无理了些,连忙福了福身子,“参见傅谷主,久仰大名。” 顿了顿,她回首望了一眼宁宸的方向:“多亏傅小姐出手相助,我夫君现如今已然好了许多了,只是依旧无法下床,我代他谢谷主和小姐的收留之恩。” 屋内的暖炉已然烘烤得足够热,然而郝云起在坐下的时候,还是有仆人立马走上前来,朝着他的手中又递了一个精巧的紫金手炉焐着。虽是如此,他的手指看起来也还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死青色,全无正常人皮肤应该呈现出的红润。 也是在这时候,楚月才陡然注意起他的手来。 抛开皮肤色泽的问题,平心而论,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手,甚至可以说漂亮得与当前这个模样平平无奇的主人格格不入。每一个骨节都饱满而圆润,指腹及指尖线条流畅而纤细,让人一见就会想起清风雅乐的乐师,而绝非想不到在这双干净修颀的手底下,曾经调制过多少种致命的毒药。 真是可惜了,这双手竟会长在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大魔头身上。楚月盯着盯着,难免在心中遗憾地想到。 085章 他浑然不察楚月暗自地探量,亦或者是根本便不在意来自于外界的所有窥探,只是笼着那手炉,淡淡地道,“能够在幽蝶谷的那块儿地方挣扎那么久,是天意要让你们活下来,不必多谢。” 这一句话倒是说得客气,却也客气得让人无法应对起来。 楚月正要回话,那头的郝云起似乎却并没有期望能得到回答,很快便已经再度发问,“两位是从京邑来的?” “正是。” “哦,京邑……”郝云起的手指安静地搭在紫金手炉之上,黑紫与青白相互衬托着色彩,别有一种奇异的美感,“我曾经还在药谷的时候,随着师父去过那个地方。大约是十二年前吧,还是十三年前?” 楚月听得他的一个开头,心中便已经默默地一惊,禁不住抬眼望向他,但见他面上的神色却是出奇的平静,甚至连眉眼都不曾抬一抬,看上去似乎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已。 她此前倒是没曾想过郝云起如今居然会自己主动提及这么一个禁忌来。也或者可以说,弑师一事,在郝云起的眼中本便不算做是一件禁忌。 那头的郝云起自顾自地问了一句,随即又笑叹了一声:“我已经记不清了,最近总是会忘记很多事,还需小蝶时时刻刻在旁提醒着我才行。只记得京邑真好啊,车水马龙,繁华热闹。路很大很宽,旁侧都是崭新漂亮的酒楼,连路过的贵夫人都是极漂亮的,比咱们此前路过的那么多城镇的妇人都要漂亮得多,脸上的脂粉敷得匀净,身上抹着的香粉几乎能飘到十里远。” 他抬起手来,在空中稍稍地比划了一下,而后嘴角微微地弯了弯:“师父总叫我们掩住鼻子,别使劲去嗅那些夫人身上的香粉味儿,以免坏了自身的嗅觉,断了修为。我们表面听从师父的,但其实每每跟在那些贵夫人身后的时候,还是会偷偷嗅两口,毕竟这对于咱们来说,就代表着京城的味道。那时的我还很小,才刚进城门,便已经被跟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场景惊呆了,从此下定决心,未来若是能够出谷行医,定然要在京城安家,为这里的人看病。” 从始至终,他的语气都是极淡的,即使说到兴奋之处,面上也没有呈现出太过鲜明的表情变化。 原来那个时候的郝云起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然而到底是什么才会使得他变成那个欺师灭祖、杀人如麻的百晓生? 楚月在心中想着,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也随着微微一笑,顺着附和道,“看得出来,傅谷主的确很喜欢京邑。” “自然,”郝云起低了低眼,望向手中捧着的紫金手炉,眼神有些空泛,口中继续说道,“我那时与师父关系很是要好,师父也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自然有什么想法第一时间便跟师父说了。只是师父在听到我说此话的时候,却是勃然大怒,当街便将我狠狠地揍了一顿,将我打得皮开肉绽,哪个师兄弟来劝师父,都反而被抽了几鞭子。我当时还记得,那此前走在跟前香扑扑的贵妇人,正在此时回首看了被在地上踹的我,微微皱了皱眉心,似乎是想上前来,然而最后还是掩着鼻子离去了。” “为何?”楚月皱眉,望向跟前郝云起那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的面色,心中不知怎么的悄然一沉。 郝云起依旧垂着眼帘,自楚月的角度看过去,正能清晰地见得他头顶上银白的头发。分明还是个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如今岁月在他的身上却仿佛格外得不留情面,竟已然显出垂垂老态起来。 而他也是在楚月打量的时候定定地开了口:“师父说,身为药谷的人,便生生世世都是药谷的人。还没学成多大本事就想着要走,便是太过好大喜功了,一点小名声就想要干欺师灭祖的事情,自然应该好好教训,好让我就此断绝了这么一个念头。从此以后,要知道一辈子都只能听他的差遣,才能够决定我们去哪里,去干什么。” 他的语气很轻,连复述这等蛮横无理的话来时,都像是一阵轻烟从人耳边掠过,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杀伤力。 毕竟是人师徒之间的事情,再加上那师徒之间广为人传的恩怨纠葛,也不知道郝云起乍然跟自己说起这个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故楚月也着实不好多做评价,只能也保守性地道了一句,“这……令师的观念的确是有些专制了。” 一边说着,她心中也难免开始想起郝云起此前的传言来。 传言都说郝云起行事刁钻诡谲,又不服被师父处处压制,才起了弑师的念头,而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此将满门都屠杀了个干净。如今听郝云起的这话风来看,传闻倒也还有几分真。 毕竟是这么一个药学天才,本就期望能够有更好更光明的出路,却才刚刚冒出个尖儿,就被身边最为亲近的师父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当时年少气盛,会埋下不服复仇的种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只不过,他所应对的方法,比常人都要极端得多,因而才成了魔。 出乎意料的是,郝云起对于此只是报以一个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微笑,“我不恨他。” 顿了顿,他抬起眼来,望向那正若有所思的楚月:“倘若不是师父当年收留了先天性顽疾的我,我大抵早就死了。可以说,作为郝云起的这条命,是师父给的。他既然给了我一条命,自然也有权力要求我去干什么,不干什么,便是要求我一辈子在谷里不出来,也是他应有的权力。所以当时的我,其实是不恨师父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你最后不是也还杀了师父,屠了全门,就此出了药谷,来到这里了么?楚月在心中如此想着,自然也识时务地并没有将此说出来,只是也报以一个笑容,并没有搭话。 更何况,她也逐渐看出来,跟前的郝云起似乎也只是单纯地在与她说起这些事来,并没有期待她的回应。既然如此,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她不如闭嘴聆听,或许还能够汲取更多的消息。 然而那头的郝云起却好像并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在追忆过往事以后,终于还是截住了自己的话题:“抱歉,因而我对京邑的确很怀念,不知不觉便已经说多了,耽误了你这么多的时间听着我胡言乱语了。” 结束了?楚月眯了眯眼睛,转而坐正了身子来,也很是客气:“傅谷主的声名早有耳闻,如今亲眼所见,反而增添了几分别样的人情味。” “声名?”郝云起似是被这个词逗乐,指腹在紫金手炉上摩挲的速度也眼见得快了一些,“我能够有什么声名?总不过是欺师灭祖,冷酷无情那些字眼,不知您听到的是哪一个?” 这句话着实不太好让人接,而他对于自己在外声名狼藉的形象又是如此的坦然,让人几乎连奉承的话都说不出口。 楚月在心中琢磨了片刻,索性将宁宸方才与自己说的情话照本宣科地作为回应:“我只信我眼前所看到的。” 这份答案其实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好在郝云起看起来并未计较,转而终于谈及正题来:“说起来,你们自京邑远道而来,是为何事?” 跟前的人看起来虽然并非好相处,然而性格也不像是此前传闻中的那般乖戾嚣张,楚月略微眯了眯眼,在心中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且试探性地说道:“傅谷主,实不相瞒,此番我们前来的目的正是为了我的夫君,他……” 她口中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便已然传来了一声银铃般的呼唤:“师兄!” 楚月的话也因而戛然而止,转而循着那声轻巧的呼唤望向那被陡然推开的门。 百里幽在这里俨然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也从来没被人教过需要遵守什么规矩,如今直接大喇喇地推了门,便如一阵风一般呼呼地跑到了郝云起的面前,手腕上悬着的银铃叮叮咚咚地作响,倒是很是符合她如今活泼泼的状态。 一进门,她也没有看向楚月一眼,便拉着郝云起的衣袖声音软软地撒起娇来: “此前便听玉儿说你在侍弄药草,我便不敢去打搅你,还估量着你要是投了心思进去,大概又要忘记吃晚饭了,所以特意叫人煨了鸡汤,想等煨好以后给你带过去,咱两一起喝,正好你忙了那么久,也能够为你补补身子。没曾想你这么快就一声不吭地回来了,也没有事先通知我一声,我可要不开心了。” 郝云起在面对她时,面上难能绽放开了一个较为明显的笑容来,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却也流落出些宠溺的意味来:“听说你难得领了客人来,又要我来看看。所以手头事忙完以后,便过来了,没来得及叫上你。鸡汤煨好了也好,我们今晚也可以一起喝,总也不算浪费。” 百里幽歪着脑袋想了想,转而才满意地对他毫无保留地扬起一个笑容来:“唔……这倒也是。”顿了顿,她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连忙道,“对了对,那鸡汤是要喝的,但是你药要在之前半个时辰喝,还好如今我想起来了,不然你又要忘了按时喝药了。你总是这样,我有个什么小病小痛的都紧张得不得了,却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身体可比你要好多了!” 面对着百里幽那有些抱怨兴致的话语,郝云起的面上却始终皆是温吞的笑容,像是一个耐心的兄长,正在看着不懂事的小妹妹对自己恶声恶气地嘀咕,半些也没有觉着吵的模样,显然这已经是他们沿用多时的相处模式了。 那头的百里幽还在小声嘀咕着:“看着也快到饭点了,那药应该也煎好了……玉儿?” 那唤作“玉儿”的侍女应声而福了福身子,涣散无神的眼珠子活动了一番,最终很快便转向了百里幽的方向,口中的声音恭顺而刻板,即使能够如同常人一般活动,也还是可以让人窥出不过是一件死物而已:“药房的人方才已经来报了,只是主人当时还未来。奴婢这便去端来。” “去吧去吧。”百里幽随意地挥了挥手,似乎并没有发觉这些仆人的异常和不同,也或许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共同表现出来的死气沉沉。 楚月在一旁坐着,也在探量着百里幽在面对郝云起时的情态。 她的撒娇很是自然,肢体动作透露出的亲昵意味是难以伪装的。身体的反应是最为一个人若是从心底不亲近此人,就算嘴上的话语亲密,然而在接触到的时候还是会有本能的瑟缩,然而这一点在百里幽的身上却没有体现。 难不成百里幽真的对于自己的杀父仇人没有一点其余的想法? 仿佛是终于发现了她的窥探,百里幽就此与郝云起嬉笑撒娇了几句以后,便重新回转过身子来望着她,虽然面上也是笑吟吟的,但语调明显消褪了方才对于郝云起时的亲近:“说起来,你那个相公体中的毒已经有多少时日了?” 乍然问起这个问题,使得楚月难免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望向百里幽那半眯起的眼睛,但见里头正有一抹狡黠的光芒掠过。 楚月放在膝上的拳头略微一缩,识明了她的目的并非如此单纯,然而郝云起此时正在侧,听得百里幽此话,只也随之问道,“毒?” 既然郝云起都已然主动问了,纵然知道这不过是个百里幽有意埋下的陷阱,楚月也只能硬着头皮随之走下去,“我相公的家人遭奸人所害,下了慢性的缠骨毒。我夫君算是其中症状最为轻的,不过也就这两三年的时间,毒性暂且只蔓延到手部,只是还是需要刮骨疗伤,才能够得以根除。因而京邑中无大夫可以做得此活计,所以特地携着我夫君前来寻您,还期望您能够施以援手,救我夫君,救我的婆家人一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郝云起起身走过去,拿起了宁宸的手腕把了把脉搏,很快便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上,眼眉连动也不曾动过一下,似乎只是在问一场稀松平常的诊,“如此,倒是桩小事,你们既然是我师妹带来的客人……” 他口中的话语还未说完,便已经被小蝶从中打断了,拉着他的袖口有些不满地撒娇,“师兄!你近日三番四次都忘了吃药了,你看看你这手,都已经上了手炉烤着了,还是这么冰,白头发也多了好几根,可见你在我此前走的时候也没有好好地调理自己。我早便说过,如此一来要罚你的。” 乍然被打断了话,郝云起也不恼,只是转而好性子地问道:“那小蝶觉得应该怎么罚?” “嗯……我想想看。”百里幽搭着下巴状若在思量着,撇过去的眼角余光却恰似不经意地掠过了楚月的脸庞,唇边那抹狡猾的笑意丝毫没有隐藏。 楚月也因此而眯了眯眼睛,心中有所预感此事不妙,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地坐在原位,不卑不亢地望着他们二人,平静得像是一潭泛不起波澜的湖水。 而百里幽偏生生便是想要在这一片平静中搅一搅一般,口中只突然间“啊”了一声,拍了拍手:“我想到了,就罚师兄这十天都不准再碰药草啊针灸啊医书啊这些东西了,若是这十天里头还不自己记着好好吃药,就再加十天,一直等到你记着为止!” 说着,她又从鼻子里头哼了几声,好似对于自己想出来的这么一个惩罚很是满意:“反正侍弄药草那些事情下人都能做,是师兄你总是不放心,总是惦记着才每日都那么忙,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还有,不让你研究那些个玩意儿,我想对你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这样正好,教训你这么一回,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忘记吃药了,哼!” 她的话语中尚且带着小女孩的骄纵和任性,像是早就笃定他定然不会责备自己。 果然,郝云起对于此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见来,甚至没有看出她那报复性的小心思,只是微笑着点头应许了:“好。” 若要说魔头这个称谓,如今看起来,倒是百里幽要比郝云起本人更为相像一些。 因而此前便已然做好了此事被打搅的准备,故此时此刻的楚月实则也没有多么失望,只是也平静地敛着眉眼坐在一边,时不时撇过头去查看宁宸的情况,看起来似乎对于百里幽这么一个恶作剧式的干扰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如今她特地在自己面前展露与郝云起之间的要好关系,不过就是想要变相地让他们主动去求她而已。然而如此着急行事,反而也暴露出了百里幽对于他们的确有所急需,既然如此,不如便比比看,到底是哪一方最后先投降认输。 这样的平静,反而使得百里幽面上微愠,咬着嘴唇眼见得就又要发难,玉儿却在此时端着汤药走进来了,欠了欠身子:“主人,您的汤药拿来了。” 这一声才就此打断了百里幽的话语,转而先行起了身,接过了那汤药,轻轻地搅了搅,驱散了些热气后,才半倾下身子来,一匙一匙地喂到了郝云起的嘴边,嘴上还不忘抱怨:“不是我对你凶,只是师兄你看看你自己,身体明明这样不好,忘性还这样大,每次嘴上都说着好好好,但哪次有见过你真的听过我话的?万一哪天我没在你旁边提醒着你,该怎么办?” 郝云起端坐在圈椅上,任凭小蝶一口一口喂着,听到此,也只是启唇淡淡地道了一句:“那小蝶以后便不要再离开我便是了。” 不知怎么的,楚月听到此,只觉得眼皮微微一跳,下意识地望向了那个方向,但见百里幽喂药的手似是在空中顿住了。 很快,百里幽便已然又维稳了此前的动作,仿佛方才一瞬间的失常不过是一桩错觉而已:“师兄待我这样好,我如何会离开师兄呢?不过是想着凡事总有个万一而已,若是哪天我又顽皮了想去旁边逛逛,让那些下人们来照顾你,我总是觉得不放心,也信不过那些个人。” 这一番话如今听起来倒是显得很是真情实感。倘若楚月方才没有注意到百里幽那脸上微妙的变化时,或许也会认为跟前的两人是真的兄妹情深,相依为命而建立起的感情。 郝云起面上却没有格外的情感浮动,大抵是没有感觉到百里幽方才那不过流露出一瞬的失常,依旧是温吞吞地笑着,一个好脾气的兄长模样:“所以以后还是需要小蝶在师兄身边好好地待着,便算是要跑,也不能够像是上回那样跑得那样久了,明白了没有?” 百里幽敛下了眼帘来,将碗底的最后一勺汤药喂入他的口中,又自袖间抽出帕子来,轻轻地擦拭了一下他的嘴角,而后才对着他绽放了一个笑容来:“明白了,我不会再惹师兄生气了。小蝶也……不会离开师兄的。” 停顿了片刻,百里幽转过头来望向旁侧垂手而立的侍女,“玉儿,过来收拾下去吧。顺道去后厨里头问问,那鸡汤煨好了没有。今日客人多,当多做几个菜才好,再过半个时辰便可以开席了,让他们一个个的手脚都麻利一些,记清楚了吗?” “是,小姐。”那玉儿依旧乖顺,只缓步走了过来,端起了那药碗便要离去,却不慎失手,将那药碗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直在对于这对师兄妹之间的关系陷入沉思的楚月也被这陡然而来的声响引得微微一惊,低眼时正见得地上横陈着碎片,不禁拧了拧眉,便低身要下去帮忙拾起来,那头已经将那个闯了祸的侍女陡然“扑通”一声就此跪了下来。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奴婢知错!”那玉儿一边告着饶,一边慌忙地蹲下身子去拾。 眼见得她的指尖径直就如此伸向了一块棱角尖锐的碎片,楚月皱了皱眉,正要出声提醒,然而却已经来不及,只见那侍女的指尖上很快便被那碎片划开了一道伤口,却并未马上流出血来,反而呈现出一片黑色,隐约有熟悉的腥臭味道从其中漏出来。 “嗡嗡嗡——”熟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不好。这是楚月脑子里滑过的第一个想法,一面忙退开了一步。 便在这瞬息之间,但见那侍女裸露在外的那原本平滑的皮肤陡然泛起大大小小的鼓包来,还在活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皮肤底下密密麻麻地游走着,让人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侍女像是正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瞬时在地上躺倒,蜷缩起身子来,喉咙中发出不明声调的哀鸣。 然而便是如此一躺,那些碎了的瓷片更加深入地扎进了她的身体,划出大小不一的口子来,而她浮于体表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鼓包也活动得越来越迅速起来,逐渐地从划开了口子中如一条黑紫色的河流般,伴随着特有的腥臭气息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大批量的蛊虫不一会儿便已然全数涌出了皮囊之外,在那方地界有些焦躁地游走着,发出“嗡嗡嗡”的振翅声响,然而却并没有飞起来的能力,只也尽数蜷着身子在旁侧小幅度地爬动着。 而与此同时,那侍女的皮囊也一点点地干瘪了下去,逐渐成了一张人皮面相的纸,如此横陈在了地上。 那些从侍女身体中流出来的蛊虫并没能在外存活多久,不过是在地上挣扎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已然在那干瘪的皮囊底下化成了一片黑紫色的脓水,场景乍看上去,颇有些触目惊心。 跟前的场景已然并不新鲜,从他们在路边捡到那具药人尸体的时候,便已经见过此等场景。故此时此刻,楚月也只是轻轻地缩了缩手指以后,再没有别的反应。 百里幽与郝云起二人甚至更为平静,还在稀稀落落地交谈了几句以后,百里幽才似是发觉了这里的惨剧一般,口中低低地“啊”了一声,却并非透露出惊讶的情绪来,转而只是挥手让人上来收拾掉了,从容得像是处理掉了一只误闯进来的死耗子。 那些下人们似乎也已经对跟前的场景司空见惯,手脚很是麻利,不过一会儿,那方地界便已经重新焕然一新,只余留下浅浅的地砖被毒液所腐蚀过的一圈痕迹。 虽然知晓那个侍女原本便已经不能算作是一个正常人了,如今这么死掉,倒也算作是安乐了,然而毕竟那是会动会说话的东西,还是使得楚月的心口有些堵得慌,只在原地凝滞了一会儿以后,才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头的百里幽只托着腮望向方才侍女所身亡的地面,口中颇有些不满地抱怨道:“真是的,原本这些年来山谷里的人手本就不够用,这下倒好,又平白无故地没了一个。” 末了,她又似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转眼望向了坐在一边的楚月,笑着问道:“没有吓到你吧?” 听着是一句关切,然而那桃红娇软的脸庞上分明清晰地写着挑衅的意味。 楚月并不接她的招,只淡淡地应了四个字,“早有耳闻。” “……哼。”百里幽显然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是很满意,却也没有再继续刁难下去,只自鼻间逼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以后,便转眼望向了旁边垂手而立的一位侍女来,对着她招了招手。 那侍女很快便走上前来,行了个礼。 “你,叫什么?” 那侍女还未回答,百里幽便已经摆了摆手,语气散漫而淡漠:“罢了,无论你叫什么,以后你就是玉儿了。” “是,玉儿明白了。” 楚月的心口不知道怎么的,因而这三两句对话而微微一颤,有几分异样之感升腾而上,然而究竟出于何等理由,到底还是没能有一个清楚明白的说法,索性也就将这几分异样压制在了心中,不再去思量,自然也不再去提起。 “好了,”百里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一面也拉扯着郝云起随着她一起站了起来,“你们就先行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会让小玉将你们的汤药拿来的,至于敢不敢喝下去便全凭你们的勇气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尾音刻意拉长了一些,似乎是有意恐吓。 然而她想要见得楚月大惊失色的愿望却并没有就此轻易的出现,无论她如何挤眉弄眼,楚月的面上也始终只呈现出一片冷定来,转而微微颔首,“知晓了,多谢傅姑娘关照。”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倒是让人怎么都挑不出一个错处来。 百里幽自觉得没意思,这才轻飘飘地瞥了楚月一眼以后,便与郝云起一同离开了,那些仆人也随之纷纷而去。 房门重新被掩了上去,楚月才就此重新坐在了宁宸的床褥边,但见他正睁着眼睛瞧着自己,似乎是在瞧着什么稀罕物一般,便是心情再为沉闷,也难免被他的这副模样给逗笑了几分,轻轻地推搡了他一把,“你这么看着我是做什么,难不成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宁宸见她面上虽带着笑,语气还是沉闷,俨然心中有事,便也只是弯了弯唇角,调笑道:“只是在看我家娘子是不是又要气得掉金豆子了,如今来看,倒是吝啬得舍不得掉了。” “就你成天多嘴。”楚月凶了他一句,转而也有些丧气地垂下了肩膀来,“我只是难免有些可惜,那傅谷主似乎并不如此前我们所想象的那样难说话,方才本来都已然快要答应了,偏生生被那个丫头给从中搅了局。虽然此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此番行程定然不会让我们这样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只是这未免也太过折腾人了一些。” 说到最后,楚月也难免又往下沉了沉身子,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宁宸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安慰道,“便算是方才答应了,凭着郝云起对那个丫头言听计从的样子,想要临时毁约也不是难事。反正他们如今原本便不亏欠我们什么,我们求人办事,又哪里能够有所异议?如今既然早便知道这丫头会捣乱,反而还好一些,至少不必得到希望后再失望,你说是不是?” 纵然楚月口中低低地抱怨了一句“满口尽是歪理”,却也到底是被宁宸的这理论给说服了,语气不再颓丧下去,只又思量起方才所见所闻,若有所思地道出了一句,“我总觉着,那两位的关系似乎不仅仅只是同门师兄妹那般简单。” 凭借她方才的观察,那百里幽在面对郝云起的时候所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似乎并不仅限于对于师兄的情谊,反而像是……男女之情。至于郝云起对于百里幽究竟是如何的情感,她便就不好猜测了。 毕竟郝云起乃是百里幽是师兄,在百里幽幼年的时候便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当年或许只是出于某种愧疚的情绪才将百里幽抚养长大,在此以后究竟能不能够把握好这一层师门中的规矩,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跟这样的一个行事风格诡谲难懂的人说规矩,倒也有些太过可笑死板了,到底是没有什么能够立得住脚的理论来。 听到此,宁宸难免“噗嗤”地低笑出声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能算作简单,同门师兄妹本便是最容易摩擦出些感情的关系,更何况百里幽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已经被郝云起带到这里豢养了,最容易怀春的少女时期见过的正常的男人也只有那郝云起一个,如此朝夕相对,想要不产生情愫大抵都难。江湖里流传的一句话放到这里都是显得很有道理。” “什么话?”楚月好奇地追问道。 宁宸撇过头来,冲着她促狭地眨了眨眼睛:“防火防盗防师兄嘛。” 086章 “这时候还这样贫!”楚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去,要不是看在他如今还身负重伤,是个不折不扣的伤患的份上,她几乎都想要将枕头塞到这厮的嘴中,好让他自己反省反省了,最终也只能够长叹了一口气,就此重新趴下了身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的感觉,很不好。甚至要比咱们在幽蝶谷的那山洞里头过活的感觉还要不好。” 这里虽然不愁吃不愁住,身上的伤也能够得到治疗,但她便是没由来的觉着不舒服。那一个个死气沉沉的药人,那一双双涣散的眼睛,每次她见到的时候,都能够在脑子里头自动补出那“嗡嗡嗡”的声响来,无端端将自己引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以及,每回对上百里幽的那双如猫一般的眼瞳,她的心中便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自己,牵扯得没由来的下坠感。 那个眼神她不知道应该如何用具体的词汇来描述,只觉得那眼中的光芒似乎并不像是一个单纯被骄纵着长大的小少女,有几许狡诈轻浮,却又充斥着“来伤害我吧”的意味,纵然眸光再轻巧灵动,也还是无法完全地掩盖那成年累月留下过的伤痕印记,如此尽数都刻在了她的那双眼睛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月才分外的觉得不舒服,因而她看不透。这样的未知,如今在放在跟他们似是对立又似是想要寻求合作的人上,便越为让人感觉害怕,因而不知道是应该多相信她一些,还是应该多防范一些。 她原本无意去观察一个外人的内心世界,然而如今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他们求医道路中不得不经过的一环,自然也让她付诸了多为多的注意。 他们如今已经行进到了这一步了,便不再容许一丝一毫的失败。她拼着那股子劲儿,也定然要继续不管不顾地冲下去。 宁宸见着她凝结的神色,只当她许是方才被那丫头当面刁难,所以心中有些过不去,便也将她搂在了旁侧,轻声安慰道:“何苦跟那个刁钻的丫头置气,如今这里是她的地盘,她自然要横行霸道一些。我知晓你不是服软的性子,不过也没有关系,方才做得便已经很好了。以后也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别将她的那些刺耳的话放在心上便是,其余的,由我来处理。” “嗯。” 楚月轻轻地点了点头,到底没有将自己方才心中所感觉到的异样告知。或许真的让她说出来,她也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描述出自己的感觉。女人的感觉原本便是件玄妙的东西,又何足为人道? 正在此时,侍女已然端着汤药款款来,“这一碗是公子的,这一碗是小姐的。待得服药以后,过些时候,便能用晚膳了,还请二位耐心等候。” 跟前的这个侍女正是后来替上的“玉儿”,也不知道在那个“玉儿”跟前,又有多少个不断替上的“玉儿”? 楚月深深地凝望了那张苍白的面孔一会儿,才微微敛下了眼帘来:“明白了,多谢。” 那侍女报以回礼,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垂手而立在了原地,那双无神的眼睛望着他们,又像是望着虚空。苍白的面容仿佛一具死尸,虽然五官也都会活动,却还是难免地泛着沉沉的死气,让人仅仅是多望了几眼,便已经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凉。 宁宸挑了挑眉,很快便明晓了其中的意思,当即不禁勾起嘴角来,“倒是真有意思,难不成还要看着咱们喝完这药?” 那侍女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子,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的起伏:“奴婢只是奉命伺候两位服药。” “怕我们不喝?” 无论宁宸与楚月说些什么,那侍女颠来倒去的口中也只有这一句话,显然是早便被人操纵好的:“奴婢只是奉命此后两位服药。” 宁宸便也不再继续问下去,毕竟跟这么一个全然没有自主意识的药人纠缠也没有意思,只瞥过眼来与楚月对视了一眼,当即已然一同端起了跟前的药碗,抬起手来将碗中乌黑的药汁一饮而尽,又朝着那在旁边等候的侍女展示了一下空空荡荡的碗底,“现如今可以回去交代了吧?” “奴婢遵命,二位请好好休息。”那侍女垂下那浑浊空洞的眼睛来,再度福了福身子,而后便安静地收拾好了药碗,就此又如同鬼魅一般悄然离开了。 待得那身影离去以后,宁宸才开始煞有其事地问道:“你说,那药里头有没有毒?” “便是有毒,也都已经喝了,难不成还能在抠嗓子眼吐出来不成?吐得了今天这一碗,而后几天的那么多碗呢?更何况凭借她的实力,全然可以下毒在无形之间,何须这么大费周章,反而显得刻意。” 说到这里,楚月轻嗤了一声,“她此举无非便是想让我们担惊受怕一阵子而已。倘若真的如同我们此前所分析的那样,她有所求,如今便不至于会在这个地方再生事端。” 宁宸原本不过是随意地调笑一句,见得她如此认真严肃的模样反而觉得更为可爱了起来,禁不住失笑出声:“你倒是看得透彻。” 楚月如今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似乎过于绷紧了,这才顺势软下了语气来,又与他依偎得紧密了一些。 待得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一丝一缕地通过那轻薄的布料传来之际,她也才终于觉得妥帖了许多,末了又不自觉地叹了声气,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临时缓解因而劳神忧思产生的胀痛昏沉感,一面又无无奈地说道:“毕竟自从我们来到此地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有些太过邪门了,我也是不得不绷紧了脑子里头的这张弦,看什么都开始觉得有问题了起来,当真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几分叹惋和自责,宁宸不免摇了摇头,抬起手指来,将她那还在试图拍着脑袋的手强制性地拉了下去。 “疼……”楚月辩解。 宁宸这一回却并没有让步,语气也严厉了一些,“疼也不能够信手胡拍,此前都说过多少次了。头部原本便是最为脆弱的位置,哪里经得起你这样疼了就一通胡砸。你这都已经的旧疾了,还这样随意地对待,当真是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她被说得有些没底气,也只能嘟囔了几句“哪儿会有这么严重”、“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以后,便自觉理亏地软下了身子来,到底是没敢再伸手。 “有些内伤是长年累月的效果,哪里是这么一天两天的就能够轻易看出来的?”见她终于服软,宁宸也一并软了声气,转而以指腹为她一下一下地摁着两侧的太阳穴,手法显然已经很是老道了,一边温言接上了她此前的话茬,“有我陪着你,不要怕。” 顿了顿,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强调的意味:“为夫一直都陪着你。” 指腹上传递的力量和温度自太阳穴边一点一滴地扩散开来,逐渐地消解了脑袋的不适感。楚月心中禁不住微动,只任由他摁了一会儿以后,便已经回过脑袋来,强行脱离开了他的双手,“你如今身上还有伤,万不可再使力气了,我头已经好了许多了。” 说着,她又低眼望向了自己手中箍着的手腕,眸中不觉掠过几分难过起来,语气也随之低沉了一些,“你看你,连手都已经皮包骨了,好像一折就要断开了。” 这个小家伙,情绪怎么说来就来,刚刚哄好了那一遭,这还没几句话的时间,怎么又低落下来了?宁宸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不觉也在心里头无奈地叹了声气,正欲出言安慰,却见得她拿着自己的手腕端详了片刻,而后俯下了头去,在那突出的腕骨骨节处映了一个软软的吻,连带着她的声音软软地响了起来:“要快快好起来呀……” 手腕上别样柔软的触感很快使得宁宸也难免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低眼望着那个在自己跟前趴伏着的小小身影时,眸中难免也掠过了几分温柔之色。 这个傻女人…… 楚月浑然不知他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在轻轻地亲吻过以后,还用掌心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似乎就此就完成了什么别样神秘的仪式一般,就此心满意足地抬起了眼来,恰好与宁宸望着自己的视线对上,当即不免一愣,抬起手来在他的跟前晃了晃,“宁宸?怎么了?你……” 剩余的话,尽数淹没在他陡然凑上前来的一个吻中。 虽然早就知晓这厮最擅长的便是偷袭,然而陡然受得这么一个吻时,楚月还是难掩惊讶地微微一顿身子,但觉得被他亲吻着的唇瓣酥酥麻麻得发痒,连带着一股子细小的电流感穿梭过全身,连放置在身子两侧的手指都禁不住轻微地震颤了起来。 “唔……宁宸……”楚月轻微地一扭身子,自他细碎的吻中好不容易有办法逃脱,然而口中也仅仅是吐出了几个破碎的字眼以后,便再度被他的唇舌掠取。 他的舌根还存于着汤药的苦涩味道,然而经由唇舌传递后,却只余留下了丝丝清苦的气息,恰似触碰过中药材以后指端留下的余味,缥缈而绵长,让人在习惯以后便忍不住想要索取得更多一些,不知不觉便已然掉入了他设计的陷阱之中。 楚月幽黑的眼中尚且清晰地呈现着他的倒影,而后只轻轻一笑,就此放心地闭上了眼睛,逐渐开始回应起来他这个绵长而温柔的长吻。 他并没有如从前喜欢的那样以狂风骤雨的攻势使得她气喘吁吁就范,这一次的吻是极为温柔而有耐心的,舌尖在她紧扣着的齿关轻敲着,时不时地与她偷偷伸出的丁香小舌纠缠,又精准地择在她快要缓不过气来钱松开来,继续轻柔地吻住她的下唇瓣缓缓舔舐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低沉而轻微的喘息声响在了耳侧,更增添了几分暧昧和情欲的色彩。 该死的,这个男人纵然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病人模样,却也是天然而就的撩人,他的声息便已然是足够有力的催情药。 自脸颊到耳侧所感知到的鼻息越来越灼烫起来,拍打着那娇嫩的肌肤也随之发红发热起来,楚月禁不住微微绷直了身体,指尖在空中不自觉小幅度地晃动着,几乎找不到落定的地方,也再没有力气支撑,不由自主地便已经被他的身形压制着,一点点地倒在了床褥上,这才发觉他的掌心正稳稳当当地扶在了她的后脑勺后头,使得倒下时脑袋应该出现的的震荡感消失无踪。 她心中一暖,也就此将舌尖送了上去,轻轻地滑过了他的舌中后,又随之落到了他有些干涸的嘴角处,轻轻地舔舐着。 宁宸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气息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愈发灼烫湿热起来,手也随之一路滑下,扯上了她腰间的衣带。 楚月这一瞬尚且还仿佛踩在软绵绵的云端之中,却在下一瞬陡然间明白了他想要做些什么,连忙攥住了他的手腕,声息不稳地阻止:“不可以……现在还不可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正欲借机行事的宁宸还未进行到最后一步,便已然被戳穿了目的,当即也只能抑制住体内窝着的邪火,识时务地不再进行下去,语气却有些委屈:“娘子,我已经忍了好久了。” 他好歹也是个正当壮年的血性汉子,如今自己所爱的人就在跟前,却如何亲密也吃不着,这着实是让人有些抓心挠肺地忍不住。 她原本还打算趁机教育他一番,见得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将出来,一边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论调:“伤都还没好呢,一个伤患如今还成天想着耍流氓,嗯?是不是胆子太大了,真的想要变成残疾?更何况你看我……” 说着,楚月已经指了指自己身上所包着的纱布,对着他扁了扁嘴巴,做出比他更为委屈的模样:“疼得很呢。我也不是铜皮铁骨,哪里再经受得起折腾?” 此前宁宸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正欲摆手说自己没事,然而听到后半句话时,马上像是惊醒了一般,连忙放开了压制住她的手来,一面仔细地查看起她身上的伤口和淤青处来,“怎么样了?现在还会不会疼?” 这急速的态度转变使得楚月又是笑起来,又以指尖轻轻地点了点他的眉心,带有几分憋不住的笑意骂道:“傻不傻?你此前都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也不什么神通广大的女妖精,哪里有这么几天就恢复好伤口的道理?” 正说着,她也随之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肘,又是叹了一口气:“不过都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只是日常行动起来总是还有些不利索。” 宁宸看了两眼,随即抱着她的胳膊肘如法炮制地“吧唧”亲了一口,又眯着眼睛对着她笑起来:“我家娘子便是女妖精,也是最好看的女妖精,定然也是会最快好起来的。” “什么歪理。”楚月轻嗤,却也轻叹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希望一切都会快快地好起来。” 不知是因为跟那宝贝师兄腻得正舒心自在,还是因为此前在楚月这里吃了瘪,一连七八日过去,百里幽竟都没有前来找麻烦,甚至连出现都很少出现,安分得让人只觉得稀奇。 而唯一可以证明她存在的痕迹,还是每天固定时刻雷打不动由侍女送来的两碗汤药。 这样的异常倒是让楚月和宁宸感觉有些意外,只猜想着会不会是这个心思诡秘的丫头是最近又找到了什么顺心如意的新玩具,觉得他们着实太过无趣,所以干脆就这样放弃了? 而至于郝云起,自从那天第一次见以后,便更是再也没有在他们的跟前出现过,偶尔问及来送药的侍女关于郝云起的去向时,翻来覆去也均只是得到了一句死气沉沉的“奴婢不知主人动向,还请二位好好休息,倘若主人想要见你们,自然便会出现的”。 口气倒是极大,然而在幽蝶谷中,郝云起也的确是最有资格下此命令的人。 若不是他们亲眼所见,或许都会怀疑这幽蝶谷中到底还有没有郝云起这么一号人。 楚月恢复得要比宁宸迅速得多,毕竟所受的伤都还只是皮肉筋骨上的,并未伤及脾胃大脑,百里幽送来的汤药也确实有所奇效,不过在此地安心疗养了几日,补了补气血以后,便能够在外头正常走动了,偶尔精神好的时候甚至还能跑能跳,只不过要面临摔跤的风险而已。 只是,无论再如何配合疗养,短时间以内她的身手到底是不可能如此前那般利索了,想要回到以前的水平,怎么着也得再休养个把月才能够勉强够得上。 这样的发现让楚月难免有些杞人忧天了起来,总觉得两个病号靠在一起总是显得太危任人宰割,于是每日在照例陪还只能卧床休息的宁宸一会儿以后,便外出去谷里转悠,一是锻炼腿脚的力量,增强体力,好让身体尽快恢复,二也是在此地稍微摸索一下道路,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那些侍女们虽然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刻板顽固,但终究是没有去阻止楚月的外出,也在楚月一句“留步”以后,便乖驯地停止下了跟随的脚步,只以那一双双无神而空洞的眼睛目送着楚月匆匆离去,谁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望到了些什么。 楚月心中虽然同情她们,却也害怕跟没有人气儿的死物交流,毕竟她心里无比清楚地明了,自己不过是在跟一群烂虫子互动而已,而那副皮囊,甚至连“尸体”都称不上,在这里头,不过就如平常所使用的碗和罐子一般,只是一个会走动的器皿而已。 在幽蝶谷中转悠了几天以后,她便已经大约摸清了此地的。他们如今身处的地方正处于幽蝶谷的正中央,也是整个谷内最为安全的地方,一直到山谷脚下,逐渐呈现四面环林地势之地才是野兽出没的地方,也正是他们此前所在的危险区域。 两地实则没有任何明显的分隔特征,然而蛰伏在山林之中的猛兽却像是统一达成了共识一般,不敢迈入中心区域一步,以至于此前两天楚月在此地巡游时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有什么野猪大虫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出来找麻烦,到最后倒是落了空,便也开始放心大胆地到处逛了起来,反正自己无论去到何方,到了饭点的时候,总会有神出鬼没的侍女从不知道哪个区域寻觅过来唤她回去。 有了这个保命金牌一般的东西,楚月也就越发无所畏惧了起来,不过几天的时间,除却郝云起种植药草的地方乃是谷中禁地,常年有一圈下人围着守候,守备森严,让人即使探头看一眼都困难,其余的地方几乎都已然比楚月就如此慢慢悠悠地给游荡遍了,只在心中记下那些有趣一些的所见所闻,好回去复述给在床上待得几乎已经快要发霉了的宁宸,也算是安慰安慰他那原本便闲不住的心思。 想到宁宸,楚月那一直保持平静的面容上也难免泛起了几分温柔之意来,又有些揶揄的味道。 想想宁宸往日里是多么一个喜欢作死的人,哪怕是受了再重的伤,伤口看着再为惨烈,只要没有断手断腿,第二日便定然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让人几乎要怀疑与前一晚上那病怏怏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然而这一次,宁宸却像是拔了毛的凤凰,彻底神气不起来了。 原因无他,毕竟他这回的伤的确是太重,他又有些犯水土不服,便反应更为大起来,躺了几天以后,每每还没杵着拐杖出房门,必然便被侍女和楚月双双拦下。 侍女拦下是因而上头的规定,而楚月拦下自然是担心这个家伙一时间太过得意忘形,在养伤的关键时刻又给自己添些什么别的乱子来,这可就难办了。 宁宸这厢还能够朝着那冷着一张脸的侍女拼命地吹胡子瞪眼来解气,因而知晓那药人也感知不到他有多么生气,但面对楚月的时候,到底是没了主意,在撒泼打滚的法子一溜儿用过去以后,到底还是垂头丧气地继续回屋躺着了,末了还要得到自家娘子一句“嗯,不错,今天下地的时间足了,手脚应该活动量够了,今日便不必再下床了”的命令,当即更为颓丧起来。 思及自己出门前,宁宸那一副委屈巴巴又恋恋不舍的小可怜样子,楚月不自觉掩唇自顾自地在路上笑出了声来,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起来,只期望着今天也能够看到什么新鲜事,好回去说给宁宸听。 那家伙虽然在人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丈夫男子汉,但一关上门面对自己的时候,她总是错觉自己养了一只缠人的小狗,每每被纠缠得烦了,一低眼看到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便是再大的气便又这么没有骨气地尽数消了。 嗯,如此说来,确切的来讲应该是一只漂亮的小狗。 幽蝶谷中心内部的区域实则也算不得太大,只是外层的那一圈便已经足够淘汰下许多想要入内的人了,自然无法窥得其中玄妙。 楚月的记忆力还称得上不错,记路的本事更是高超,如今在幽蝶谷中的大路小道里头散起步来已经是轻车熟路,又瞧着今天天气正好,想去寻觅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练一练拳脚,也算是松泛松泛这些天以来躺得都快滞涩僵硬的筋骨。 虽然心中明晓她无论走到何处,只要还在幽蝶谷中,自己的一举一动便注定经受着人的监视,但也总要好比正面对着几个面露土色眼中涣散的下人要来得好。 她可不想对着几具尸首活动拳脚,总感觉会从其中沾染几分死气去。 因而此前经历过一场大火,原本猜测着谷中药人的数量应该锐减才对,然而如今到此地观察才发觉并不尽然。上上下下,皆有药人打理,神出鬼没,却又守卫森严,也不知道这些年来究竟是有多少倒霉蛋送上了门来找死,才能够让郝云起创造出这样庞大的工作链子来。 楚月一边思量着,一边也难免无奈地活动活动了肩膀,正要继续往前走去,眼角的余光却似乎窥见了一处亮色,当即不觉愣了一愣,分明心中不是想要朝着那个方向去的,却鬼使神差一般转过头来,朝着那里望去。 那是一条小河,虽然天气寒冷,山上常有落雪,那条河水却并未结冰,如今正在冬日难得的阳光底下折射出粼粼波光,像是一条流动的丝绸,煞是好看。 然而如今的楚月俨然无暇去欣赏当前的美景,只是顿住了脚步,颇有些异样地望向了跟前那流淌的河流,放在身侧的指尖依稀可见微妙的颤抖,全然属于本能的反应,甚至就连她自己也没能及时地察觉出自己的颤抖来。 倘若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条河应该就是当时他们用以逃命的那条河,也是葬送了蓝若踪迹的那条河。如今所呈现在眼前的河段,想必正是靠于河流源头的地方,正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往山谷底下流去。 自蓝若出事以后,除却那一日为了激励宁宸而刻意提起以外,她与宁宸便再也没有提起。并非是因而跟前的平稳而忘记了他,只是的确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才能够消解内心对于他的愧疚。 倘若那一天自己没有体力不支,蓝若也不会观察到此而出此下侧,赌上自己的性命来引开那头穷追不舍的老虎。倘若自己当时尚且有力气游到岸上,宁宸便能够快一些地赶过去营救蓝若,说不定……说不定蓝若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然而,一切都没有如果。偏偏便是差了那么一点,差了那么一些时间,竟便已经成为了永别。 虽然她一直在自己心中安慰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甚至都还没有见到蓝若的尸体,如何能够定性他已经死去了?然而那条河流的湍急程度她却也是感受过的,人的尸体在里头被打成几节都不奇怪,他们又没有去下游寻找过,又哪里有机会找到尸体? 而她也的确不想要去,生怕去了下游以后,真的会看到自己所最不想要见到的场景。只要没有见到尸体,她心中如何都还能够存着个念想,也能够让宁宸存着个念想。 便当做是她懦弱便好了。 想到这里,楚月的心情也不禁低落了几分,原本想要避开那个伤心地去另外一个方向,然而脚步在原地滞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地靠近了那条河流去。 这几日的天气都还算不错,虽然夜间也有落雪,不过到天亮时分也都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河水如今正缓缓流淌着,上游的河水原本便要更为清澈一些,如今若是凑近仔细看去,甚至还可以依稀看到沉在何地活泼泼的小鱼。 冬日暖融却不灼烫的阳光纷纷洒在这条小河上头,霎时也像是洒了一片星子于澄澈的空中,有一种天然而成的美感,一点也看不出来当日在狂风暴雨的天气之下搅得人五脏六腑都快要出来的凶狠模样。 楚月观望了一会儿以后,便收回了眼去,转而一路沿着河岸往下走去,且当做是散心,没走几步路,却眼尖的在一处生长在河边的芦苇荡中发现了一个什么东西,呈现出暗枣红的颜色来,只是隔着黄绿白相间的草叶看不分明,再加上微风自河面上吹拂而过,也牵引着那茂密的芦苇荡东摇西摆着,那物什几乎才在楚月的跟前晃了一眼,便已然被重新掩埋在那层层叠叠的芦苇丛中了。 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人胆敢乱丢垃圾吧? 原本实则也不是什么太值得注意的事情,然而楚月如今心中也正烦闷无聊,恰好对于此产生了兴趣,难免想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便好奇心发作地卷起了自己身上的裙子,不让其拖到底下的滩涂泥泞之中,一面拨草分叶地层层按照着自己的印象朝着那物什出现过的地方逼近。 芦苇丛中有些锋利的叶片边缘和软刺扎得她裸露出的手腕皮肤和脖颈生疼,楚月却没有任何因此便想药退缩的念头,反而好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低着眼睛一处处分开那比她人还高出一截的芦苇草,在底下湿漉漉的泥地上耐心地寻找着。 然而这片野生的芦苇荡在外看着并不算大,实际走进去以后才发现密集得超乎于她的想象,单单是供人在其中行走便已然足够艰难,又何谈在这茫茫白色中寻觅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物件。 找到最后,楚月甚至心中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方才的所见来,会不会是自己当时心里在想事情,一抬头正逢眼花就给瞧见了,实则这里头并没有什么东西?亦或者那其实只是恰好落于芦苇荡里头的一只小鸟,却被自己当成了稀罕物? 她心中正如此想着,一边脑子也终于开始反应过来自己当前行动的冲动和疯狂来,心中却好似还是记挂着什么一般,如何也不愿意离去,正在旁侧徘徊犹豫之际,她的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件。 楚月一愣,险些以为自己是又踩到了什么冬眠的蛇甚至是药人的尸体之类的东西,下意识地就要跳开一步,好在及时发现了脚感不对,这才勉强地定了定心思,朝着自己的脚下望去,却在望见那物件的时候,微微愣了愣,很快便已然红了眼圈,一时间身体颤抖着,竟发不出声音来。 她此前看到的那物件果然在此,只是那抹枣红并不是别物,而是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羊皮靴子,鞋尖处甚至还开了个豁口,如今里头已经沾上了不少泥浆,看起来脏兮兮的并不起眼,唯一的特别之处是,在那鞋底处绣有一个也并不算精致、甚至笔法都有些拙劣的字:“蓝”。 这是蓝若那日随着他们入谷的时候穿的靴子。 之所以她对于此印象这样深刻,是因而那家伙在来的路上一路跟着宁宸眉开眼笑地炫耀着自己那几日混迹在天香阁里头的经历。 她原本对于这些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碍于一路上的时光也确实无聊,便也一味在宁宸的身边听了两句,只见蓝若说是其中一位姑娘看上他了,知晓他要远行,最终还是要回京邑的,眼泪汪汪得很是舍不得,却也知道无法挽留,当即便绣了一双靴子过去,只托他见物如见人,改日若是能够再来此地,定然要多多光顾她。 至于别的话,便是那些最为稀松寻常的“家中穷困,弟弟生病,自己被迫流落风尘,只求能赚些钱贴补家里,而后找个老实人嫁了便算是了却一生”的话,更加衬得姑娘拿出的那双靴子珍贵起来,也从蓝若的手上又骗了两锭大得能咬崩牙的银子走,这一笔生意连带着后头的戏便算做是赚的盆满钵满了。 自然,那靴子是现成的,姑娘只不过是在其上绣了个字而已。也不知道此前究竟准备了多少双,也绣了多少个字给别的恩客,行云流水地演了多少趟戏好引得男人“救风尘”的情节,只知晓那靴子蓝若才刚上脚没走几步路,前头便已经崩断了线,就此破了一个大洞,露出脚趾头来,倒是很是风凉。 087章 当时的蓝若对于此意外倒是反应很是冷静,丝毫没有被骗的恼怒感,只顶着楚月和宁宸的目光跳上了马车,一面只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姑娘对于我美好的期望,这叫开口笑,这是多么有水平的祝福方式,您二位这种粗人是不会懂的。” 宁宸难得一见的并没有立即将手中的扇子狠狠地敲到那蓝若的头上去,当时对于此皱了皱眉,最终只有一句话作为评价:“这犊子怕是被我敲成了个傻子吧?” 语气很是忧心忡忡。 楚月只以微笑认同。 虽然拿的是个劣质品,然而这已经足够使得蓝若欢喜了,毕竟他在宁宸身边待久了,也不是不识货的人,自从把那双靴子刚拿到手上,便已然得知了其价值。一切欢喜,只不过源于姑娘还肯费些心思给他绣个字而已,怎么也算作是姑娘心里头的高端客人群中的一员了。 “这双靴子,你别看它劣质,这可就是天香阁里头身份的象征!”蓝若当时这样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痴情的人,混迹此类红粉之地也不是一日两日,自然左拥右抱不在话下,但是多个姑娘属意总是一件可以炫耀的事情。 碍于平日里因为同行而不得不听着他吹牛打屁的司绝如今已经载着小萤回京邑,可算是逍遥自在了,缺少了一个好的听众,蓝若的一腔得意再也无处倾诉,在耐着性子憋闷了一时后,到底还是忍不住,最后也只能大着胆子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就开始在宁宸的跟前眉飞色舞地吹嘘了起来。 楚月当时坐在马车里头听着蓝若在外头说得一派神采飞扬,当即不觉也有些头痛起来,转而望向旁侧的宁宸。 原本以为一向对于唠叨颇为不耐烦的宁宸会气急败坏地让他闭嘴,然而一瞥眼却只见他端坐在马车内,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折扇,不紧不慢地道了一句:“你就没有想过,姑娘将你名儿绣在哪里不好,偏生生要绣在鞋底之下?” 蓝若当时还处在兴头上,自然没有想得太多,当即已经很是自然了接了茬儿:“这还用想?当然是因为鞋底是我脚能够经常接触的地方,所以才……” 话说到此,蓝若的话音顿住了,似乎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还未等蓝若迅速地换个说辞,宁宸便已然在里头风凉地说道,“若是想要让你经常接触,为什么不绣自己的名字?那姑娘处心积虑将你的名绣在鞋底下,可不是就是咒着你把自己踩在脚底下么?” “……”蓝若一噎,一时间竟没来得及反驳。 宁宸偏偏在此时发了力,口中的语气虽然是不急不缓的,但句句都话里藏针,直戳痛点,很是诛心:“也不知道你去那天香阁里头到底是对姑娘干了什么混账事,能让那姑娘这样恨你,就连藏都不乐意藏了,直接就送你了双鞋……唉。” 宁宸晃了晃脑袋,很是悲痛的模样。 蓝若在外头听着有些心虚,却还是不服气地梗着脖子:“鞋……鞋又怎么了!鞋又好穿又实用,姑娘那可是为了我着想,知晓我舟车劳顿,才择着这物件送的,这……这是姑娘有心!” 宁宸却丝毫不受此番言论的影响,只朝着旁侧的楚月挤了挤眼睛,一面故意抬高了语气,做出夸张的样子,“你难不成不知道送鞋是什么含义?那可就是送你走啊!娘子,您就说您有没有听过这个说法吧,嗯?” 在一旁观战笑得东倒西歪的楚月猛然被扯进来,如今只能憋着笑,老实地应声:“嗯,确实是有听说过这等说法。” “你看,你知道了吧?那姑娘不单单暗示送你走,还将你的姓大大方方地绣在鞋底下了,代表着不仅要赶你走,还要踩你一脚。你可想象,这姑娘该是有多么嫌弃你,你也正好给我老实交代着,到底去天香阁里头做了什么混账事了,嗯?” 蓝若听到此已经急得抓耳挠腮了,忙高声辩驳道,“我就是过去喝喝花酒搂搂姑娘,哪里能够做什么混账事啊!爷您可不能够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污蔑我,我身上的这口帮那采花贼背黑锅可都已经够黑了,总不能够再添一口吧?” 听到此,宁宸飞快地拍了拍手:“对,就是这个了!” “啊?”蓝若发愣,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自家那个老狐狸一般狡猾的主子给带着思路走了。 “说不定那姑娘便是知道了你那采花贼的名头,所以才对你那样嫌弃的。想来那姑娘原本给你定然是想要让你自惭形秽的,没想到你竟然还这么美滋滋地收下穿上了。这……”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摇着折扇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感叹:“那姑娘如今心里还不知道该怎么想你呢,多日恩客不仅仅是个臭名昭著色胆包天的采花贼,还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冤枉啊!那采花贼又不是我!”蓝若那厢几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而后又好像是陡然想到什么一般,言语之中好似又恢复了几许底气,连忙又说道,“可我……可我是给了钱的,便算是买下来了,怎么能够算是姑娘赶我走?” “哦……给了钱的……”宁宸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笑起来,只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说那姑娘明摆着咒了你一把,最终还讨了个赏钱,岂不是妙哉?” 这一番话落下以后,方才还眉飞色舞的蓝若一下子便像是蔫儿了一般,再没了神气,只能赶着马车在外头大声喊了一句:“爷!您就会打击我!夫人,您也不管管爷这张嘴,怎么能够让爷这么伤人呢!” 此番控诉显然并不起作用,因而楚月也已经丝毫不留情面地在马车里头笑得前俯后仰了过去,最后只能让蓝若苦着一张脸,继续赶车上路了。 回溯当时三人在一起相处时的欢乐时光,仿佛还在昨日一般,分明她还常常听到蓝若告状的声音,听到蓝若与宁宸一来一去的呛声,还能够记起蓝若当时果断转向那条河流分支时坚毅的背影,一切的回忆都是那样的清晰,又如何能够让人轻易地忘记? 然而这个人,如今却已经不在了。 “蓝若……”楚月在口中嘶哑地念叨了一声这个名字,忍不住地已经收紧了手指,捏紧了那只做工拙劣用料也粗糙的靴子,盯着其上绣着的那个“蓝”字,但觉得眼珠酸涩得发痛。 分明是那么一个会说会笑,生机勃勃得过分的人,那么一个在经受过宁宸的一次次打击以后都能够顽强生活下来的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没了呢? 深吸了一口气,楚月攥着那开了个豁口的靴子,用帕子一点点耐心地拂去了上头的泥块,这才有些失魂落魄地从芦苇荡中拖着身子走了出来,但觉得脚步都已然显得软绵绵的,似乎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来,连旁侧的草叶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血痕也未曾察觉。 这只鞋子,是当前唯一能够找到的有关于蓝若的痕迹了。她如今不愿意丢弃,也不愿意就这么带回去,让宁宸看着也难过,便也只四处寻觅着,想要找一个风景好一些的地方,将这靴子埋下去,也当做是衣冠冢了。 蓝若消失于河流,也不知漂流到了何处,连立碑都寻觅不到合适的地方。如今能够找到这只鞋子,倒也算是好了,至少能够有地方做个坟,立个碑。倘若他真的到了地底下,也还能够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至于做一个河底下的无名鬼。 这一个说法还是蓝若当初神神秘秘地说与她听的,她原本也不过是当个怪谈故事,听得倒是兴致勃勃的,又哪里能够想象得到,最终蓝若所说的话会就此应验在他自己的身上。 正心情沉重地走在河岸边寻觅着一块合适的地方,忽然间楚月的脚步却是陡然一顿,又猛然地直起了身子来,望向旁侧那波光粼粼的河流,似乎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河流皆是从谷中高处流下的,便是再如何冲刷,有关于蓝若的物件应该也只会在中下游处寻到才对,如何会这样逆着漂流到了上游?难不成,蓝若当时是在自身游到上游以后才就此失踪的? 这个想法一经在楚月的心中冒出头,便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一般蜿蜒其上,再也收不住。 楚月忙以指尖抵了抵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强迫让自己暂时先冷静下来好好分析一番当前的情况。 上游两边的河岸已经处于幽蝶谷的中心距离,也就是说只要蓝若当时尚且有气力爬上河岸,就代表着有一线生机。而宁宸在水上发现那头大虫尸体的时候,约莫是在中游。 也就是说,蓝若在中游的时候便已经手刃了了那头大虫,却又可能在茫茫河道中无数的分支里迷失了方向,只能摸索着择了其中一条逆流而上,最终不偏不倚地到了上游阶段? 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就此逐渐在楚月的心中缓缓地成型了起来: 凭着蓝若的体力,既然在中游阶段,且在宁宸赶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头便已经解决掉了那头猛虎的话,也就是说,蓝若在后半程中只要专注于游水便好。虽然当日河水湍急,并不好对付,但而后天气很快便好了起来,相对的河水也变得平静了一些。蓝若的水性要比她和宁宸都好得多,一口气游到上游后上了岸,想必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倘若蓝若真的在上游处上了河岸,最终会在哪里过活呢?毕竟这里不是别处,可是幽蝶谷! 楚月四处张望了一眼,微微拧起了眉头。 据她这几日生活在这里的经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有药人时时刻刻监视着,就连此处也并不例外,只不过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后,便不会有人出来而已。 蓝若这么一个大活人陡然从河中游到这里的河岸上,已经相当于一个不折不扣的侵入者了,定然也是会在第一时间被那些看守的药人发觉的,而后果…… 思及于此,楚月那在想到蓝若有可能还活着的可能性后狂喜的心情又是一顿,也有些提心吊胆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擅自闯入幽蝶谷的人的下场不用多说,只看旁侧那些行尸走肉的药人便已经知道了。她与宁宸如今能够在这里生存,不过是因为他们是百里幽所带回来的,百里幽又对他们有所求,所以才有所特殊,然而蓝若呢……蓝若是否能够又这么好的运气?亦或者其实已经…… 想到这里,楚月的心已经重重地一沉,随即连忙岔开了自己的想法,不敢沿着这条思路继续想下去,但觉心口砰砰砰地跳得飞快,难以言喻的慌张感再度升腾而上,让她也禁不住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倘若此前知晓蓝若的确已经葬身在这条河流之中了,她或许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将这件事情压到心底,毕竟她一辈子所经受过的生死离别着实太过多了,太过执念一个人的死亡并不是一个往前走的生者所干的事情。然而如今偏生生让她再度发现了蓝若有可能生存的痕迹,甚至,或许就在同一时间跟他们踏上过幽蝶谷中的同一方土地,然而如今却再寻不到踪迹,这样的落差感又让她应该如何冷静下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楚月下意识地左顾右盼了一番,又择了一个方向飞奔了几百米以后,才就此拽到了一个路过的药人。 那个药人正在小路上行走着,陡然被她拽得一趔趄,只转动过那一双无神而浑浊的眼珠子望着她,似乎不明白她究竟想要什么。 虽然知晓对方不过是一件死物,然而如今这谷中的原生人等,除却郝云起和百里幽以外也皆是死物了。这些人之中,总会有一个知晓蓝若当时从河上漂流而来的事迹吧? 便是抱着这么一线希望,楚月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几乎快要忘记跟前的药人是没有思想的,只盯着那眼睛问道:“我问你,前几日,便是我们入谷前的几天,是不是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了河岸那边?” 一边问着,她还手忙脚乱地开始在空中比划起来:“大约这么高,身材有点壮,一只脚上没有鞋子……啊,也有可能两只脚上都没有鞋子。身上有搏斗过的痕迹,一定是很好辨认出来的。就在那几天的时间里,求求你,努力想一想,有没有那么一个人,有没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过?” 问到最后,她的话音中几乎都已然染上了颤抖的意味,只希冀地望着那个药人,只期望着能够从此人的嘴巴里头发掘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他们分明会说话,他们分明会走路,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怎么可能说不出来呢? 楚月近乎极端着这样想着,攥着药人袖子的手也更加收紧了些,只又担心那药人如此告知不合规矩,连忙又语气飞快地加注了一个定心丸:“那个男人是跟我们同行,你知道我们是你们傅小姐带来的朋友吧,对不对?那个男人是我们的朋友,便也就是傅小姐的朋友,只不过早先一步比我们到了而已,所以可能产生了些许误会。如今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是否知道他,是否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要了解一些东西,就当做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她只感觉自己向来说话没有这样迅速过,像是一个根本停不下来的连珠炮,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求求你,那个人是我们的朋友,求求你告诉我们他的动向,求求你”。 然而无论她如何询问、哀求亦或者是拍着胸脯保证,那个药人都只是睁着一双涣散暗淡的眼睛,分明也是望向她的面庞的,眼中的光芒却空旷得像是在面对整个虚空,语气平淡而冷静:“我不懂您在说些什么。” 楚月发愣,在盯着那药人如同石子一般晦涩黯淡的眼眸数秒以后,到底是放弃地软下了身子来,一点点无力地放开了他的袖子来,语气低哑地道了一声,“谢谢。” 也是,跟前的人是一个药人啊,虽然表面上还是个人,然而那皮囊以内,都只是那些没有脑子和意识的蛊虫而已。她既然不期望百里幽和郝云起能够告知她真相,又如何能够期望一个受着他们控制的傀儡口中吐出什么有效的消息来呢? 那个药人看着她抱着脑袋颇有些痛苦地蹲在地上,面上也并没有任何的表情起伏,在失去了楚月的拉扯以后,只继续速度均匀地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没有停滞,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楚月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中只毫无预警地发沉了下来。 得知蓝若生的消息她自然是是开心的,然而若是蓝若被那些人划为了“入侵者”的范围,其要承受的后果,让她觉着还不如死了要更为痛快一些。 只是,她至少要找到他才行。 可是幽蝶谷的地界虽然不大,然而真正要从中寻出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她又应该如何举动,才能够在蓝若还没来得及时遇到危险之前找到他? 楚月几乎快要将自己头顶上的头发揪秃了,一双眼睛只能就此直愣愣地看着跟前的那只脏兮兮的靴子发着呆,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去干什么,是应该自己在还没查清楚蓝若下落前自己扛着这个发现,等发现了苗头以后再回去跟宁宸说,还是现如今便回去告知宁宸,好两个人一同想办法? 只是,宁宸与蓝若之间的情谊那样深厚,此刻若是这样告诉他,给了他希望,结果又并不好,岂不是给本就身心俱疲的宁宸再一次重大的打击? 每每想到宁宸那浸着红血丝的眼睛,以及那瘦骨嶙峋的脸庞,楚月的心中便已然泛起了几分不忍来,下意识地已经缩紧了拳头,自顾自地摇了摇脑袋,本依然决定暂时不打算告知,偏生生又想起他与自己所说的话来。 他说,月儿,接下来的风雨,由我和你一起承担。 她那时候分明是点头答应了的,也知晓他最为喜欢自己依靠他的模样,然而当前若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她都不予告知,不用想大抵也能够猜得出来,他定然是会生气的。 更何况,那还是他在乎的朋友,虽然明面上是主仆,然而实际上已然更是肝胆相照、出生入死的兄弟。 闭了闭眼睛,楚月反复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也在心中决定到底还是应该将此事跟宁宸提一句,哪怕双方都没能及时的想到可以解决的办法,也总不算是瞒着。 心念一动,楚月颇为用力地晃了晃又开始隐隐作疼的脑袋,下意识地用手就要去敲,陡然间又想到宁宸是最不喜欢自己敲脑袋的,便也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手去,便要提溜着那双靴子快速赶回去,尽早跟宁宸商量出办法来。 他们此前在河中与蓝若失散的时候,已然晚了一些了,这一次可不能够再继续晚下去了。说不定蓝若此时此刻就正在幽蝶谷的某处等着他们,就如同当日他在朝花镇的监狱里等待着他们救自己出来的时候的样子。 他当时说:“爷,夫人,蓝若相信您。” 现如今,也请多多相信他们一回。他们从来都未曾忘记他,也未曾将他简单地当做一个为主而亡的仆人来看待,而是真真正正地当做一个朋友。所以,作为朋友,自然应该肝胆相照才是,所以,一定要相信他们。 楚月在心中念着,一面松泛了一下因为蹲坐得太久而僵硬地发出“吱嘎”声的身子骨,才刚刚转过身去,便已然见得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下,手中尚且捧着一束明显是刚刚采摘下来的白菊,如今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看样子已经站在那边有些时候了。 百里幽。 见楚月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百里幽也并不慌张,反而冲着她一笑,显示了自己的存在以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又轻巧地把握在离她约莫还有半米的地方顿住了脚步来,红艳艳的嘴角弯弯,也像是一朵开在枝头上摇曳妩媚的花朵:“盛姐姐,好巧。” 楚月此时却并没有心情与她纠缠,只垂下眼来,淡声道,“此处是你生活的地方,无论在何处遇见,都不算作巧事。” 说着,楚月的目光不禁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百里幽手中捧着的花束,当时心里只莫名想到:如今正处于皑皑冬季,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从何处抱来这么一大捧开得正好的白菊? 楚月方才的语气实则并不算客气,然而百里幽却好似很是满意这等像是随时可以激怒她一般的说话方式,嘴边的微笑反而扩得更大了有些,更为明艳如花:“盛姐姐怎么今天对我说话如此冷淡,难不成是这些天送过来的汤药太苦了,盛姐姐不习惯,所以怪罪我了?” 这个小姑娘的思路怎么永远都这样剑走偏锋?楚月差些便要听得笑出来了,然而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尽力克制住自己的语气缓缓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如今身子骨也活动过了,正要回去。” 说着,楚月抬了抬眼睛,望向百里幽手中捧着的那花束,“傅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专程为我而来的,既然傅小姐也有事,不如不必管我,各自走到去路去便是了。” 百里幽却并没有这么打算放过她,只扁了扁嘴,装作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模样,“一口一个‘傅小姐’,你倒是不如当时那样叫我小姑娘了,这个称呼真是冷淡,看来人的变化还真是太快了。我便是此前再如何骗了你们,这一遭不是也出手救了你们么,这一来一去的,也总该抵消了吧?还是说,盛姐姐是想要跟我继续维持交易的关系,好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问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百里幽还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似是在传递某些不言而喻的情绪。 “若要说交易,大概傅小姐的渴求更为明显一些。”楚月如今心中只记挂着蓝若的事情,想要马上回去跟宁宸商量,如今自然也无暇去应付这么一个明摆着上来找事的小姑娘,只往下又沉了沉面色,“不早了,我相公大抵已经在等我回去了。鉴于他如今被限制出门,可算是无聊得很,我也应该早些回去好陪陪他。傅小姐倘若有事的话,也不必将时间花在我这里,尽可以先去便是了。” 她自认为自己已然将场面话说得足够清楚明白,百里幽偏生生还是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似天真无邪地望着她,好似根本听不懂她口中的话一样:“诶,盛姐姐怎么一见到我就要走?这可让人家太过伤心了。” 虽然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然而那转动的眼珠子里毫无保留透露出的狡黠笑意,已然清晰地说明了这也不过是一场恶作剧而已。 这个丫头,似乎从来都让人想象不到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永远让人猜不到她接下来的一步要做些什么。看似将情绪都毫无保留地放在了脸上,然而实际上的行为却又根本无从估料,刁钻古怪,却偏生生总是拿出弱者的姿态来,倒是连楚月都经常错觉,是不是自己太过凶狠了。 然而这样的错觉往往也只会存在一秒,因而下一秒钟这个丫头总会能做出更为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消耗掉此前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同情心。 这个小女孩虽然年纪不大,可为何总是让她有一种奇怪的威胁感? 楚月微微拧了拧眉心,略微打量了百里幽一眼以后,没有在应声接茬,只微微倾了倾身子,示意自己先走一步以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子,朝着宁宸所在的西厢房方向走去。 她正走着,却陡然听得身后的百里幽似乎颇有些遗憾地长长“啊”了一声,语气散漫:“此前听到你追着人问什么前几天在河岸边儿上的男人,我原本还当是你搞破鞋的情夫呢,所以你才看着那样紧张。后来听着是朋友,便觉着没有什么意思了,不过也还说得过去,不然你如今怎么就一下子放下了准备打道回府?看来也的的确确就是普通朋友的情谊嘛……嗤,原来也不过如此,害我还兴高采烈地听了好一会儿,以为能够跑去跟你的那个夫君告状说你公然红杏出墙,岂不是……” 百里幽口中的话语并没有说完,楚月便已然陡然地转过了身来,对其怒目而视:“傅小姐,说话麻烦放得尊重一些!” 此前的那些话她都尽可以不去跟一个孩子计较,然后若是已经到了侮辱他们三个人的名节的问题,她便不能够再选择沉默。 一方面的,她心中也的确难以想象,跟前这么一个面相也称得上明媚娇艳,玉雪可爱的女孩子的口中,究竟是怎么能够如此从善如流地说出那些肮脏的词汇来,又如何会出现这种扭曲的思想! 楚月虽然身形纤弱,平日里不常说话的时候便没有什么存在感,然而毕竟是从自身一点点磨成的气势,又曾经上得朝堂下到王府,皆没有虚软过。如今陡然发怒起来的时候,气势也是清傲凛然,丝毫不输于人后。 便是身在她对面的百里幽,如今被这一句怒声斥责也引得一愣,而后马上回过了神来,下意识地保持住了原先的笑容,只是如今看过去有些勉强,依旧还在嘴硬:“没有便没有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是被我正好说中了,所以才恼羞成怒?” 楚月并不说话,只是站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在原地自顾自地拍手笑闹着,目光沉定如水,看似平静,然而却拥有着绝对的威严。 此处的环境本就极为安静,在楚月沉默下来以后,便只流落了百里幽一人因为拔高而显得有些尖锐变调的声音在此地久久地回荡着,似乎只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过了一阵子,百里幽也终于意识到跟前场景的一样,当即也住了嘴,只咬着唇瓣看着跟前这个面对构陷冷静得过分的女人,微微眯了眯眼睛,似是仍旧存着几分不服,下意识地已然又开始发难:“怎么?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吧?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才不敢说话了吧?” 楚月盯着那张看似飞扬跋扈,实则已然将外强中干写在脸上的年轻面庞,眸光沉了沉,隔了一会儿,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希望你有一天能够知道,沉默是对一个跳梁小丑最好的反击。” 说罢,她已然不去理睬此刻百里幽那陡然变了的面色,重新转身离开了。 走过十几步远后,还能够听到百里幽在身后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你今天若是就这样回去,不会感觉后悔吗?你……你难道不想要知道那个朋友的下落吗?” 早便已然知晓了这个小姑娘信口开河的习性,楚月只权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即使如此,身后的百里幽却并没有放弃,只又大声喊道:“你纵然去问那些下人又怎么样,你不会以为那些个药人能够自己给你消息吧?你到最后不是还要问我么?哦……难不成你还想着要绕过我去寻我师兄询问?那你可是失算了,你应该也能够看得出来我与师兄多么要好吧,你知道只要我打一声招呼,你们想做的一切事情都会被终结,而也是我动动嘴皮子,你们就能够达到目的么?” 她的话语极傲,说得也的确是事实。然而楚月如今即使心中明白,也着实是懒得再去理睬,便也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就此继续面不改色地走去,眼看着就要拐过一个转角,彻底与那还滞留在原地的少女分道扬镳之际,陡然听得她大声地喊了出来:“你的那个朋友,失踪的时候外袍裂了,面相特征嘛……右眉上头有一道疤痕,我说的对不对?” 几乎是在这句话刚刚落定,楚月便已然重新顿住了脚步,在那个分岔的路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转过了脸来,语气肃然,“他在哪里?” 百里幽见到此,这才像是一个押对宝的孩子一般笑了起来,却并不打算这样轻易地将自己的底牌出卖,只是眯着眼睛,“我既然已经把话说出来了,自然便会告诉你他的下落。不过在此之前,你先陪我走走看。这幽蝶谷的路我太熟了,一个人走总觉得无聊,还是有人陪着聊天解闷要更好一些,你说是不是?” 一边问着,她还歪着脑袋望向楚月,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似乎只是一个有些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正在撒娇想要她手心里头的糖吃。 然而只有楚月注意到了那双如猫一般的瞳眸,如今即使在阴影之下,也显得明亮慧黠,内里分明写着不容拒绝的自信。 似乎是发现了楚月的探量,百里幽也遵循了此前的原则一样从不躲避,反而直直地看着楚月的面庞笑了起来,慵懒而散漫,“我知道你想问你凭什么要相信我,只是如今这类事情……到底我是无所谓的,只问你你到底要不要相信我?” 虽然是一句询问,然而百里幽仅仅是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已然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似乎早就笃定了楚月的选择会是她想要看到的。 而她的目的也的确得逞。楚月在原地停顿了半晌以后,还是眸光微微一顿,就此随在百里幽的身后跟了上去。 现如今对于她而言,最差的情况说到底也就不过是一个“死”字了,然而现如今百里幽俨然并没有打算处决掉自己的性命。在此基础之上,她又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088章 既然她主动邀请自己,她便去了便是。反正这里是这个小丫头的地盘,她便是真的要在其上弄死自己,不过是知会人一声的事情,倒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虽然百里幽口口声声说着一路上想找个伴聊天解闷,然而实际上从始至终她们都一前一后地保持着约莫十米的距离走着,丝毫没有任何想要搭话的意思。而百里幽也意外地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开口再行挑衅,只捧着那一束洁白得刺眼的菊花,就此轻车熟路地在前方带路。 难得她不挑事,楚月自然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便也随之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在身后保持距离跟着,只保证不会跟丢人便是了,一边心中也在思量着百里幽方才所说的话。 倘若真的如百里幽所说的那样见到蓝若了,也就是说她此前的猜测是对的,蓝若真的误打误撞地游到了上游处而后成功上岸,按照他的体力来推算,大抵一上岸以后也走不了多久了,最后大抵还是被抓了。 对于入侵者的处理早已经约定俗成,应该不至于还要经过百里幽之手,而百里幽既然明晓这件事,很大程度有可能是她身临当场,又明晓蓝若与他们的关系,所以是有可能从中截下的。 只是,原本他们身处此地便已然足够身不由己,如今又多了一个筹码在百里幽的手上,还不知道这个丫头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然而无论如何,只要蓝若还有活着的希望,终归是要把他救出来的。 楚月正在心中猜测着百里幽此后会提出的条件和筹码,忽然间却感觉到跟前的脚步声毫无预警地停了下来,随之响起的是百里幽那镇静得过分的声音,与此前那尖锐聒噪的声线截然不同:“到了。” 到了?楚月微微一皱眉,也就此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而朝着前方看去,但见眼前所呈现的竟是一片烧焦了的林子,几乎已然看不出此地的原貌来。空气中隐约泛着奇异的焦腐味道,混合着草叶的土腥味,漂浮自鼻尖的时候,总让人感觉有些奇异。 楚月的眉心拧得更为深刻了一些,虽然心中早就有所猜测,然而为了保险,还是只问道:“这是?” 她这几日都在幽蝶谷中转悠,自以为已然将这里转遍了,然而这地方她确实是没有来过。 百里幽望着她有些惊疑不定的面色,展眉一笑,显然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是不是觉得,这里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 没有等楚月开口询问,百里幽已经主动地解释了:“鬼打墙。你应该很熟悉了,这条路只有我领着的人才能自由出入。” 看来他们被困的那些时日,百里幽的确是清楚的,也不知道当时的她究竟是躲在那个角落内看着他们的好戏拍手哄笑?楚月心中想着,面上也未呈现出起伏来,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晓了。 如此想来,她此前以为自己已然转遍了幽蝶谷,原来还有这样暗藏着的地方没有被寻见过。也不知道,这个谷中到底还有多少处地方如这里一般,倒是更加让她起了探索的愿望。 “你来之前,应该听说过三年前在幽蝶谷中爆发的大火吧?”这一句询问俨然是陈述了,因而几乎没有给楚月应答的时间,百里幽便已经朝着跟前的那片焦土狼藉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带着那特有的散漫和随意,“哝,就是这里。” 楚月环视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瞧她,不知道百里幽带自己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百里幽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楚月的注视,只是抱着那捧菊花走了进去,一边说道,“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实则也是因我而起。” 这一句话如今便已经显得足够石破天惊。 楚月挑了挑眉,见她走在自己的前头,看样子并没有回头的意向时,才在面上流露出了几分惊讶来。 那场山火,虽然传说纷纭,然而有所可能的也只有天灾,亦或者是武林人士所放,她在此前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虽然觉得其中有所异样,却也没有付诸太大的心思在纠结这件事之上。如今听百里幽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难免也有些惊诧起来。 她不知道百里幽如今面上的表情是什么,因而她始终背对着自己往前走着,脚步也越来越快,引得楚月也不得不随之加快了脚步,才能够听到百里幽的口中在说着些什么:“三年前,我及笄之日,也是我第一次贪玩偷跑下山的日子。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了关于我师兄的故事。还有曾经的药谷,还有着……我的爹爹。” 这段故事此前在宁宸的口中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故如今听得百里幽复述的时候,楚月的面上也未曾表露出太过鲜明的情绪来,只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跟随着百里幽不断深入这片尚且余留这焚烧痕迹的森林的脚步。 百里幽并没有在意她的不附和,只是说道:“……我也是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一日师兄突然要问我,他出师了,带我去别的地方住好不好?我当时问,那师兄师姐们会一起过来么,他跟我说会,只不过要晚一些。而我后来也的确在药谷里见到了师哥师姐们,只是……他们都已经不能够理我了。我当时还不知道药人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只听师兄跟我说,那代表着永生,也就代表着能够永永远远地陪伴着我。我当时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处处疼爱我的师兄,所以,我信了。” 这段倒是与此前她和宁宸所估料的事情发展也差不了多少。楚月在心中逐条记着,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她不认为跟前的这个狡猾的小姑娘特地约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抒发感情,也不认为自己如今是那小姑娘心中可以交心的对象,如今在听到所有话的时候,哪怕是这样悲惨的经历,她都不得不让自己的心肠硬起来,只信三分话,绝不期望更多。 百里幽似乎并未发现楚月的内心活动,只在一处小小的坟冢前停了下来,在那无字的墓碑前放上了那捧白色的菊花。 那菊花品种显然是最为精良的,即使是在冬季,一瓣瓣花叶也都晶莹洁白,剔透异常,与那乌黑的墓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森林中如此湿冷,然而那墓碑前却并没有见着青苔的痕迹,可见有人经常过来打理。 “我那日自觉受骗,在这里放了一场火,想要就这样与这里共存亡。这块墓碑,便是我当时为自己而立的……因而师兄对我是那么的好,我又怎么舍得杀他报仇?我分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却还是无法杀他。然而那一次,我也没能死成,是师兄闯入火海救了我,口鼻却进了毒药草的粉灰……”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异样,似有些快意,又有些颤抖:“他本就身体不好,一直以来皆有顽疾,如今被毒草的粉末一激,更加引发出诸多病症来。从前大夫就说他活不过二十岁,他却是笑着跟我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如今恶事做绝,老天怕是不愿意收了他。可是那样刺激,他为了救我,却是将自己从死路上推了一截。” 原来郝云起呈现出那样虚弱的状态,也是因而那场火。想当初朝花镇上的人,隔着那么远仅仅是摄入了一些微量的粉末都引起了那么大面积的恐慌,若是真如百里幽所说,他为了救百里幽而病重,倒也可以说得通。 楚月微微地眯了眯眼睛,也停下了脚步来,望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那时候想过,倘若他就这样死掉就好了。这样我不必亲自动手杀了这个世界上如今留下的唯一疼爱我的人,也能够不再愧对九泉之下的爹爹。然而他偏偏是就这么活了下来……他怎么能够活下来?他凭什么活下来?” “因为他让你活了下来。”楚月一语点破。 “我……活……”百里幽重复了几个破碎的字,忽然间笑了起来,却有些惨淡的意味,“是啊,他屠了我满门,唯独留下一个我来承受这样大的痛苦。我原本就也不应该活下来的,他怎么能够让我活下来呢?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愧疚?还是见到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地长大,还将杀父仇人当做至亲,正满足了他扭曲的心理?他开心吗,这些年来,是不是都很开心?” 说到这里,百里幽终于转过身来,许是因为隔得太远的缘故,使得她如今面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飘渺难寻,又带着几分微妙上的嘲弄: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命硬,我也命硬,既然如此,不如大家都活着更好,大不了便是余生互相折磨而已。我一次次地惹他生气,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每一次看到他生气的时候就忍不住在心中恶毒地想,再生气一点吧,等到气血攻心把克制住的那些毒引出来更好,这样就能够暴毙身亡了。然而每每快要达成目的,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地劝他服药调养。他真傻,以为我劝他服药是真的想要关心他,所以每一次都听我的话乖乖地喝了,没有想到我只是想要让他活下来。” 说到这里,百里幽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来,语调带着孩子气的任性和天真,似乎只是一个想要恶作剧的小女孩,然而如今放在这种语境之中,只让人通身都泛起无法消解的冷意来:“活下来……他既然死不了,我就要他活着,永远活着。” 她在口中重复了两遍,楚月总觉得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想去窥探她的表情时,她却又像是早已然预料到了什么一般,就此重新转过了身子去,只余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给她,肩膀似乎有微微的颤抖,好似正在背过她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楚月便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站直了身体。 这个女孩子给她带来的感觉着实太过诡异,即使是在情绪如此外放的时候,她也总能够感觉到她的描述中依旧蒙着一层看不见摸不清的迷雾,似乎刻意将整件事情的线带得混乱起来,隐约有干扰之意。然而她悲伤的情绪此刻却又是那样的分明,不像是作假。 到最后,就连一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洞察人心的楚月此刻也有些不确定来,自己此时对于百里幽的分析究竟有没有带上此前累积下的偏见,以及她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无情冷漠了一些。 然而很快,她便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得平静了些。 对于他人的情感,她原本便不必抱着救赎同情的心态的。天底下惨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只能够自己成全自己,到底是无法从头到尾都借助旁人的同情生活下去。再加上,她只是想要守护自己所在乎的人而已,至于其他人,特别是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即使如今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孩子,她也的确无暇关心。 如此想着,楚月的眉尖动了动,很快便已然舒展了开来。 百里幽的话匣子好似开了以后便再也听不下来一般,“我们两之间,倒是当真如爹爹当年说得那样,我们二人命中犯煞,若是不克自己,便只能克他人。从前是他克了我,如今我也想要好好地折磨他。” 听到这里,楚月终于开了口:“你与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目的,她原本便不过是因为担心蓝若的安危和去处才跟着过来的,至于百里幽口中所说的这些,她实则并没有多么的在意。 百里幽似乎也因而她如此平静的反应透露出些惊讶来,转过身子来望向楚月那平淡得有些过分的面容,禁不住有些不忿地眯起了眼来,语调软软的,不满意地撒娇:“我说姐姐你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过冷血无情了一些。人家都已经在这里说了这么多了,你连安慰都不安慰我一句,可是要让人伤心了。” 这一茬儿以后,她好似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楚月对于她的撒娇看着并不为所动,连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深表同情,但无能为力,不如不说,想必你也听不进去。” “嗤——”百里幽自鼻间颇有些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女人,无情无义,倒是比那些以薄情为名的男人更为铁石心肠。” “对不住,我只对可爱的小孩子有所耐心。”楚月听得此控诉也不过只是耸了耸肩膀,显然并不以为意,很快便已然继续问道,“如今我人也随你到这里了,也花费了时间听你讲了这么一长段的故事了,所以,你能够告诉我那个朋友现在究竟在哪里吗?” 对于楚月的疑问,百里幽只选择了避而不答的态度,只是笑吟吟地对上了楚月的眼睛,语气很是理所当然:“我想要你帮我。” 楚月并没有被绕进去,只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态度:“帮人是要有筹码的,蓝若现在在哪里。” 她吃过这个丫头满口胡话的亏,如今自然更为小心谨慎。 百里幽撅起了嘴巴来,对于她的冷硬语气似乎很是不满,“这么急干什么,我都还没有开始说条件呢,盛姐姐反而先行开始要人了。难不成盛姐姐你不相信我?” “的确。”楚月的语气冷静,倒是毫不客气地承认了。 她并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如今被迫站在这片狼藉之中已然足够不耐了,这个时候她也再也懒得去敷衍人。 百里幽虽然嘴上抱屈,然而倒是对于她的糟糕态度并不奇怪,如今见得楚月满面冰霜,反而笑得愈发开怀,“盛姐姐能够这样讨厌我,防着我,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呢。我还以为我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够气气师哥了,倒是没有想到还能够折磨得了别人,真是一个新发现。” 没有被她的话语所干扰,楚月极为冷定地再度重复了一遍,“蓝若在哪里。” 百里幽盯着她的眼睛陡然间笑了起来,弯得如同月牙儿一般的眼睛里头流光溢彩:“看你这样紧张,我在想一件事情。” 楚月面沉如水,没有回话。 她倒也不在意,只是继续往下说着:“……倘若这时候我干脆告诉你,此时我不知道你那个什么朋友的去向,只是为了让你过来陪我解闷的,你会不会……” 百里幽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脖子便已然被一只修长纤细的手紧紧地掐住了,只喉咙中就此咕哝出破碎的声音来,然而她那一双眼睛偏偏又瞪得那样大,清晰地映出了楚月泛着怒火的眼睛。 若是放在正常的情况之下,她对于这些调侃嘲弄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然而此事关乎蓝若,再加上已经站在这里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从另一方面来说同样也拖了她回去跟宁宸所商量解决办法的时间。她的忍耐如今已经到了限度,实在是没有任何精力和耐心再去应对这个小女孩的恶作剧。 便是往日里再为平和的人,如今被逼急了的时候也是会咬人的。 百里幽想要挣扎,伸腿便要去别楚月的下盘,然而楚月却早已经防范到了这一点,当即已经冲着她的膝盖重重地一抵,反而就此别住了她的空门,彻底封住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希望。 面对着百里幽那写满不甘心的眼睛,楚月的反应依旧平淡得出奇,“我知道你的身法很利落,也很厉害,但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是有交手过的。” 那时候的百里幽还是以采花贼的形象出现在她和宁宸的眼前的,谁又能够猜想得出,那个看似天真无邪,只凭着一腔蛮横任性行事的小少女最终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而此时楚月已然不再去理睬自百里幽喉咙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破碎的声响,和那具小小身子不断的颤抖和挣扎,只是一点点地收缚着自己的手指。 她这一次是下了最大的力道,甚至连一丝余地都尚未留下。虽然她的气力在这场大伤以后已然不比从前,然而便是以普通人的力气,想要就此掐死一个小女孩,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逐渐的,百里幽那因为疼痛而一点点绷直了的脖子可以清晰地看到泛出了血红色的掐痕,两侧细窄的青筋毕现,一直往上蔓延到了脸部的两侧,青紫色的唇瓣被迫张开,从中落下一线涎水来,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也情不自禁地开始翻白了起来。 楚月便是看准了此地既然有鬼打墙的设定,想必只有百里幽和郝云起有本事进来,再也没有药人能够及时地拦下自己的举动,这才放心地暴露了自己的杀心。 她不喜欢杀人,但她也不是没有杀过人。 “我最后再问一遍,蓝若在哪里,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楚月低眼望着她那因为滞气而逐渐显得青紫的面容,也丝毫没有一点一滴的同情。 她扪心自问,自己往日里行事慈悲,尚且还是有柔软心肠的,但显然并不是可以用在这等不听话的小孩子身上的。 百里幽如今依旧在挣扎扭动着,楚月便也陪着她如此沉默着,这时候反而并不着急了,面上平静得像是能够滴出水来,若不是那小臂上因为使力而绷紧显现出的青筋,大抵让人都想象不到她如今竟然是在杀人。 是生是死,如今是百里幽自己选择的。她甚至已经把自己、宁宸、蓝若三个人的性命都押在这里了,眼前的这个孩子应该感觉到与有荣焉才对。 “唔……呃……”百里幽的喉咙中不断地咕哝出奇异的声响,一双翻白了的眼睛还朝着楚月的方向,似乎意外她那陡然粗暴的行径,最终只是费尽力气点了点下颔,且当做是答应了。 楚月眯了眯眼,口中轻哼了一声,这才陡然放开了手,将其毫不留情地丢掷在了跟前的地面上。 百里幽重重地被甩到了地上,尝试了一下,却没能马上爬起来,只能俯身趴伏在地面之上。几乎刚失去脖子上的禁锢,便已然大声地咳嗽了起来,白到泛出青紫的面上虽然逐渐地恢复正常了一些,却还覆着一片肉眼可见的薄汗,粘连着她额头上的碎发都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不知道是因为痛的还是因为害怕的。如今形象倒是难得一见的狼狈。 楚月站直了身子,也恰似一柄打磨锋利的宝剑凛凛出鞘,面对于此,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依旧也只是一句话:“带我去见蓝若,就现在,我马上就要看到他。” 当讲道理的人如今在这类已经无法生存,她便不得不动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了,毕竟此时此刻的她并没有耐心给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买单。 虽然她本心并不愿这样粗暴行事,但面对什么人采用什么样的解决方式也是生存之道,她并不担心得罪跟前的这个小女孩,反正也早在此前得罪干净了,不如抵死一拼,反而还能够留有一条活路。 那头的百里幽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气,待得面色不再如死尸那般惨白以后,这才以手肘的力量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百里幽已然又是满头的淋漓大汗,气喘吁吁起来,即使落定了脚步,也是有些摇摇晃晃的,腿上似乎都已然失去了气力。 楚月双手环胸,脊背挺得孤直,像是有一把刀生生地从后劈下来一般,如今只面不改色地看着跟前的小女孩东倒西歪的样子,并不打算施以援手。 她恢复的速度其实比她原先预料得还要再快一些,毕竟是有武学功底的人,若是换做常人,方才早便已然晕过去了,她却还能够自己站起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自己原本便是让她成为这样的人,如今若是再上前拉一把,未免也太过假惺惺了。 更何况,她也真心实意地并不觉得跟前的人可怜。 那头的百里幽就此伸展了一下手脚,似乎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低眼望了自己的膝盖一眼,丝毫不顾及楚月如今就在自己的前头,只低下身子去撩开了裙子,但见其下的小腿嫩白细长如新藕,却在膝盖处陡然出现了一块碗大的淤青,掺杂着几分血色和青紫,见其下手之重。 百里幽口中禁不住“啧”了一声,快速地封了旁侧的几处穴位,这才重新地直起腰板来,脖子上那红肿起来的手指掐痕尚且清晰可见,声色尚且余留着几分嘶哑,总算不似之前那般故意吊着一般刺耳,“狠毒的女人,你未免也太过心狠手辣了,难不成真的打算在这里杀了我,不怕我师兄找你麻烦?” “想要找麻烦可以用的理由太多了,不必拘泥这一件事。”楚月回答得冷静,一面只斜眼睨她,“如果还能够走的话,现在便可以带我去找蓝若了。” “倘若我走不了呢?”百里幽像是揪住了她话中的什么错处一般开心起来,只歪着脑袋问着,倒是半点也没有劫后余生的人应该抱有的警觉性,反而在那边假作哭哭啼啼地委屈起来,“你看,你刚才对人家下的力道那么重,人家的膝盖都已经青了,现在只觉得一走路就疼,头也晕晕的,胸口也好闷,好像还是喘不过气来呢,要不然我们改天……” “现在。”楚月冷声打断了她的胡搅蛮缠,一面闭了闭眼睛,一时间只感觉自己头痛的毛病又开始犯了起来,忍不住已经抬起手指来摁了摁太阳穴。 她倒是从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难缠又理直气壮的小姑娘,归根结底的说起来还是她脾气太过温柔了一些,便是再生气,也不过使得是最为原始野蛮的武力方式,着实是震慑不住人。若是此刻窦娇儿或是言吟秋在场,早便已然将其扒光衣服吊在树上揍了。 思及那两个远在京邑的朋友,楚月也感觉自己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这才又睁开眼睛来,看着跟前这个小姑娘,“我的耐心并非无限,倘若你不想自己走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总不过便是将你四肢都打断,然后我去拖个木板车来,拉着你走,你指路且露个脸便是了,你说这样如何?” 楚月此刻的语气淡淡,并不像是斗狠,然而说出的话语便已经足够让人不寒而栗起来。 百里幽也成功因此而抖了抖身子,最后只能皱了皱鼻子,“像你这么凶巴巴的女人,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带路。”楚月如今已然懒得再去与她纠结更多,只以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虽然百里幽最终还是嘀嘀咕咕的,但最终还是加快了脚步,走在了楚月的跟前,带领着走出了这片还残余着焚烧痕迹的树林。 离开之前,楚月忍不住回过眼来看了一眼那充斥着死亡痕迹的树林,眸光动了动,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而后才又垂下了眼眉去,转过身来,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百里幽的脚步走去。 百里幽虽然口中还在不服气,但这一次倒是并没有食言,七拐八绕地便已然来到了一处南面的建筑前,跟前有七八个药人守着,她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便已然从中分开了一条路去。 楚月抬眼观望了一眼,见此地似乎有些眼熟,她从前在散步的时候并非没有瞧见过,只是看着外头装潢平平,时常有药人出没,猜想着应该也不过只是药人平日里的住所之类,便没有多加关心。 蓝若难道一直都在这个地方? 楚月如此想着,也难免皱了皱眉,转而随着百里幽的脚步走送进去。 那建筑刚进门的确见到的是一片宽阔而简陋的庭院,有眼神涣散的药人来回穿梭着,手中端着一个木盆,也不知道其中放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刚进院子,楚月便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飘浮一股熟悉的腥臭气息,虽然还没有到让人完全无法忍受的程度,但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便已经足够让楚月感觉心惊。 蛊虫。 百里幽对于这一切已然是司空见惯了的模样,甚至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已然轻车熟路地带领着楚月往前走去。 楚月进了此地以后,便不敢再保持距离,只加快了步速,紧随在百里幽的身后,以免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自己一人不好处理,但百里幽定然是知道应该如何举动的。 大抵是察觉出了楚月的变化,百里幽微微回过眼来,只鼻间轻哼了一声,倒是出奇的没有开口嘲弄两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楚月弄怕了,只飞快地又回过了头去,脚步未停顿。 楚月自然也不予理睬,只是将目光从那些来来去去的药人身上好不容易地收了回来,转而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 自庭院以后,有一条幽黑冗长的甬道,虽然隔一段路便有安置一个长明灯台,然而灯光却在这片黑暗中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至多只能照清楚一面墙壁而已,至于地面上的情况,便是无能为力了。 感受到这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时候,楚月下意识地往怀中一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穿着的是幽蝶谷里头给的衣服,并没有火折子这种东西,便也只能作罢,转而与百里幽越发靠近起来。 百里幽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可人儿,如今在走到这等黑暗的环境中时却并没有半点犹豫和惶惑,一步一步的倒是很是稳健,看起来应该经常到达此地。 随着那甬道越发深入,那可疑的腥臭气息也显得愈发清晰浓重了起来,刺激得人鼻子都好像已然失去了原有的功用,更不敢张开嘴巴来代以呼吸,生怕一张口便能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纵然楚月往日里是经受过这等臭味袭击的,然而此时也还是有些遭不住,在屏住自己呼吸的同时,也将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好似连眼睛都已然被这极富有刺激性的气味给刺到了一般。 而也正在而后的几百步路后,她们就此钻出了那条长得好像没有止境的甬道,映入眼帘的是又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四周点着的烛火将这片地界照得亮如白昼,只是所呈现在眼前的却是方方正正的一片黄土地,看着空空荡荡,毫无人烟,只有那诡异的臭味还在顽强不懈地飘浮着。 楚月皱眉:“我们现在是在地底下,还是在上头?” “不然你走了那么久是以为我们在通天么?”百里幽嘲讽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朝着其中一角走去,“跟我来。” 毕竟这丫头此前已然被压制得过分,如今嘴上逞个一两句便宜也是正常的事情。楚月自然不愿在这种关头与她耗费时间多计较,便也屏住了呼吸,背着百里幽摸了摸自己拴在腰上的香囊。 好在施琴此前给自己的药并没有放在别处,在经历过这么曲折的过程中竟也没有掉,也算是缘分。 楚月以指尖轻巧地拨开了其上的软木塞,拈了一粒含在了舌下,一边默不作声地随着百里幽的脚步走去。 既然是地底下,便也可以知道此地并不是那么的通风,若是有什么毒气传来,便是让人逃也没有办法及时逃出去。虽然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比较放心。 而也正是随着百里幽的脚步行去时,楚月才望见,那方平整地面的一角地面上,竟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洞,通过一条麻绳编着的软梯,通往再更深处,正能堪堪容纳一人进去。此前乍然一看,倒是不易让人察觉。 楚月站在洞口边往里头望去,却只能嗅得那冲烈的腥臭和腐烂味道,内里一片黑咕隆咚的,如何张望也看不到更多的景象。 “就是这里了。”百里幽一边说着,一边回身望了正在往里头张望的楚月一眼,一边抬起了下巴来,示意她先钻进去。 089章 “你先。”楚月退后了一步,言简意赅,谨慎异常。 对于未知的领域,她向来不会太过逞强。更何况,她面前对付的本就是个狡猾得过头的女孩子,她自然也应当更鸡贼一些。 百里幽却是“噗嗤”一声笑将出来,那张明艳而稚嫩的面庞如今在暖黄的烛光下摇曳着,别有一番诡异的绮丽:“盛姐姐,此前你掐我的时候,可没有见你如现在这般胆小过啊。” 并没有理会百里幽的冷嘲热讽,也是明晓她如今除却冷嘲热讽以外也不会再有什么其余的本事,楚月的面色始终平静如水,只通过一个“请”的手势便已经就此表了态。 百里幽见她不应茬儿,也自觉得没什么意思,最终也只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就此先行从洞中钻了进去,身手倒是干净利落,俨然对于内部已经很熟悉了。 见她的整个身影都没入了那个洞中以后,楚月等待了一会儿,才随着钻了进去。 那臭味也正是从那个洞里飘浮出来的,虽然一路向下的过程中是一片黑漆漆的,楚月也望不见底下究竟是什么光景,但觉得自己的心口跳得飞快,似乎是提前预示到了什么。 “嗡嗡嗡——嗡嗡嗡——” 一直下到那软梯的下半部分,那熟悉的翅膀振动声音也随之落入了她的耳中,先前只是轻微的,而后随着她往下的举动而越发大起来,随着洞壁四周不断传荡开的回响,几乎已经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仅仅是翅膀扇动的声音便已然达成了这个程度,这里头究竟该有多少只的蛊虫! 楚月几乎是在刚捕捉到声音的死后心中便已然开始估算,到达最后的时候才不得不放弃了这一项徒劳的计算。 没有用的,那根本便不是她可以计算出来的景象。那蛊虫的数量即使是听声音便已经能够想象出其群体的庞大,也不知道究竟是禁锢在哪里,单单是想到那个场景,便已经足够令得她头皮发麻了。 正到于此,她的脚尖也已经踩到了地面,落实了脚步以后,楚月才下意识地朝着跟前声音最为响亮的位置抬眼看去,却几乎是第一眼,便已然通身发抖,自脚尖到天灵盖似乎有一道凛冽的寒气就此快速地穿梭而过,令得整个人都陡然被冰冻住了。 她曾经见过无数次可以称上“人间修罗场”的地方,然而没有一个能够给她带来如此震撼的冲击力,不仅仅是眼睛、鼻子,还有直击心口的恐惧和恶心。 眼前呈现的是一个挖得同样方方正正的血池,规模与方才所见到的院子差不多,里头滚着浓郁粘稠的暗红血液,上头有无数黑紫色的蛊虫正在其中沉浮着,时不时飞到半空中,扇动着翅膀抖落下几滴血液后,又一股脑地冲到了那血池之中,大口大口地吞食着,看起来似乎对底下的血液很是贪恋。 “嗡嗡嗡,嗡嗡嗡——” 那些蛊虫并飞不高,所以也至多飞到血池上空以后,便很快需要找到一个定点存留着,否则便得重新回归血池以内。而也是随着它们的飞行轨迹,才可以看到那血池其上如今以铁钩吊着几个人,都是青年中年的模样,如今被剥了个精光,可以看到那足足有婴孩手腕粗细的铁钩就此蛮横地穿过了他们的脊背上部,就此将他们高高地吊了起来。 而自那铁钩所穿过的地方,始终没有愈合的痕迹,只稍微一晃,便有细细的血往下流去,滴滴答答地没入在那暗红的血池中,亦或者是被好不容易飞起来攀到他们身上的蛊虫弑吞到了肚子里头,连着血迹都舔了个干净。 那些人有些看着似乎已经断了气,有些人却还可以看得到四肢正在微弱地抽搐着,显然还余留着意识。 翅膀振翅的声音就此此处响着,时不时还伴随着血池咕嘟嘟掀起波澜的声音,然而如今落到楚月的耳朵里时,却仿佛已然消失于无形,只余留下一双被跟前的惨状映照得血红的眼睛,还在不可置信地望着跟前的人间炼狱,分明想要别过脑袋,然而身体却已经不听她的指派,像是整个人都就此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她早便知道幽蝶谷邪门,却没有想到最为邪的地方却是埋没在地底下的。 身体里的寒气还在一股接连一股地自脚底升腾而来,使得楚月就连退后都已然忘记,只始终瞪着眼睛看着跟前一片惨烈的血色,脑子里空白无物,一时间竟然已经忘记自己到此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这不是人世间,这分明就是不折不扣的地狱! 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些人被挂上铁钩时发出的惨叫声和哀嚎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真实,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声音。楚月努力想要收紧手指握拳,却没有丝毫的力气,五脏六腑好似一时间忘记了运作,就连反胃呕吐都就此迟缓了下来。 百里幽笑望着楚月那苍白如纸的面色,在此血光映照之下却是对着她出奇甜美地笑了起来,天真地眨了眨眼睛,“这就害怕了?” 语气中有一种报复了的快感,俨然也是小孩子做派的幼稚和天真,此前看倒也让人不以为然,然而当场景放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只能让人不寒而栗。 楚月颤抖着牙根,似乎想要回话,然而却只觉得自己的喉管也像是被那铁钩钩住了一般,只能缓慢地推出扭曲变调的声音,字字都带着鲜明的颤抖:“禽兽不如。” 她对死人并不会发散出太多的情绪,毕竟也早已经见多了。然而跟前的可是虐杀! 百里幽对于楚月的反应看起来很是满意,面对她的指控时也只是面带着散漫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得好像是在说前两天捉到了一只兔子:“这些人是七天前捉到的入侵者,如今只放血放到此,如今估算着还有大概三天才能够解脱罢。这也难怪,谁让他们习武之人一个个身体都这样硬朗,原本不过三四天便能够解决的生命,他们偏生生顽强地要拖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还真是奇怪。” 说到这里,百里幽耸了耸肩膀,娇美的面上是带着恶意的困惑之情:“再过三天,那些吸饱了血的蛊虫便会爬到他们的体内,认其为宿主,他们也能够从此从铁钩子顶上下来了,就是背后多了一个大伤口,不太美观。不过无妨,倘若他们到时候有意见的话,我会给他们补一补的,也好让那些虫子乖乖地待着,便成天想着自由。” 楚月冷冷地盯着正眉飞色舞地说着此事的百里幽,“你,和你的师兄,恶事做绝,未来难道就不担心死的难看吗?” 百里幽俨然是被这么一句诅咒逗笑,笑得花枝乱颤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有趣的事情,“盛姐姐,您真是教育人教育习惯了。我此前便跟你说我的师兄说过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既然我的师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魔头,如今要与他朝夕相处的我又怎么可能是个好人?” 说到这里是,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倒是应对得很是理直气壮,“更何况,我一点也不担心死得难看,毕竟活着的事情我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你,如何有精力去顾及死了以后的事情?盛姐姐啊,您如今未免也太过会惹人开心了,莫非是此前我说你无趣,所以你特地跟我说这么一个笑话来逗我笑?” 忍着五脏六腑的翻滚,楚月快速地扫了一眼那吊在半空中的一个个人,见没有找到蓝若的面庞时,才觉得心中平了一平,然而也才发现,便在这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里头,自己贴身的小衣几乎都已经被身体那不受控制冒出的冷汗给浸湿了。 沉了沉呼吸,楚月别开了眼睛去,再度冷声道:“你会不得好死的。” 顿了顿,楚月再度补充了一句,“你们都会不得好死的。” 百里幽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此前的笑容,傲慢而轻浮,“你看着满山谷的药人,便应该能够想象得到,以各种办法来到这里的人比传闻中的还要多得多吧?我还以为你叫我带你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了,没有想到啊,你还是这样的不经吓,倒是跟别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她嘲讽了一句,又抬眼望向那些被吊在血池上空的一具具躯体,嘴边的笑意并没有丝毫的消褪,那双幽幽的眼瞳如今在血池附近的血色暗光照映之下更显得诡艳非常: “那些人啊,总是觉得自己是正义的那一方,就很了不起。有的在江湖中郁郁不得志出不了头,便心心念念地想要拿着我师兄开刀,只希望能够借助于此盛名天下,结果反而把自己给赔了进去。说起来也真是太过好笑了,你说是不是?” 她自顾自地笑了好一阵儿,却见楚月的面容始终绷着,显然没有想要陪着她一起笑的意思,这才耸了耸肩膀,“你看你,就是这么的没意思,若我是个男人,一定不会娶你这样又凶狠又无趣的人。” “想要彰显自己的特别,所以要把自己造成没有人心的模样,就很有趣了吗?”楚月终于开口,盯住了她的眼睛,“你以为只有药谷里头的这些任你们奴役的人是没有意识,没有心的吗?不,你错了。” “你想要说什么?”百里幽一点点收敛了嘴边的笑容,眯着眼睛看向她。 那散发着腥臭气息血池的旁边,是两个女子在对望着,一个锋利如刃,一个慵懒如猫,却在无形之中已然产生了针锋相对的力量。 楚月的面上不见一丝笑容,语气平静,吐字清晰而缓慢:“你现如今在这里哈哈大笑的时候,自己能摸得到自己的心在哪里吗?人之所以高于其他,是因为人比那些猛兽力气要大,牙齿要尖利吗?还是比那些猛兽多几双眼睛,多几只手,多几只脚?都不是,便是因为人懂礼、知耻,还有良心未泯,而你现在,大抵是已经不具备这种东西了。你如果最终如那些畜生们一样得到灭亡,亦或者是只能够被禁锢在一方地域游走,就如同你驯服那些猛兽,使得它们不敢踏入幽蝶谷中心一步一般,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百里幽因而楚月口中的一个个字落下而面容微变,语调也不似此前那般飞扬,随之缓缓地沉了下来,倨傲而蛮横:“没有人能够让我灭亡。” “也许现在是没有的吧。”楚月盯着那张分明还写着稚嫩的脸庞,只觉得自己如今似是身处在地狱中就此盯住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口中一面淡淡地说道,“那些老虎野猪从前在没有被人制裁之前,大抵也觉得自己是这一方地界中的王,最终还不是在捕兽夹中哀嚎?你以为你是谁,你能够逃脱得了因此而必须付出的代价么?” 一番话落下以后,百里幽的面色已然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好不容易才自鼻间逼出了一声重重的“哼”,转而似乎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微微一笑,笑容很是甜腻,“对了,你今天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见见你那个叫做蓝若的朋友么?怎么现在反而开始花费时间教育起我来了,难不成在姐姐的心里,我的地位已经如此重要了?” 楚月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因为她故意矫揉做作的语气而掀起一丝一毫的起伏:“他在哪里?” “嗯?现在终于开始急起来了吗?”百里幽朝着她眨了眨眼睛,鸦色的长长眼睫盖不住那其下狡猾的微光,“毕竟知晓是盛姐姐你们的朋友,自然是要给些特别的待遇。”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地拉长了些,延伸出了些别的意味,末了又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哦,差点忘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还给我蹲了一次牢房,怎么着也算是认识一场了,我也应该知恩图报,怎么能够让他与这些脏兮兮又道貌岸然的人在一块呢?” 懒得去听百里幽口中这接二连三的废话,身侧那如地狱一般的场景也的确让人心生压抑,自然不会有多么好的耐心。 楚月眯了眯眼睛,语气略微重了一些,“所以他到底在哪里。” “这一点你要答应我的要求才告诉你。”百里幽的语气重新轻巧起来,朝着她不住笑,颇有些洋洋得意,似乎对于自己很是自信,“之前的举动,我便且当做是你无知者无畏,然而你在来到这里以后,设身处地地感受到这里的环境以后,还会想要自己的朋友也被吊到上头去吗?” 一边说着,百里幽还不忘夸张地比划了起来:“你知道吗,那个钩子可粗了,别看吊在空中不那么显眼,实际拿下来都有我半人高了,再加上又是玄铁精心打造的,可是结实得很。这些年来换了无数种各种材质的钩子,最终用来用去还是这料子最为好,唯一的缺点便是沉,两个汉子才能够勉勉强强地拖动。所以啊,一开始换上钩子的时候,我总会指使两个人前去拖着钩子而行,而后在用他们选择的钩子把他们给挂起来。” 说罢,她偏着脑袋望向她,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尊重他们的意见?” 那样天真活泼的语调,所说出口的话语却是那样的残忍冷血,几乎有着将人身体内的血液都冻结的力量。 楚月将放在两边身侧的拳头缓缓地握紧了,而后又一点点地松了开来,面色有些不善。 百里幽说得对,她如今出现在这里,正面看到这血淋淋的事实以后,便再也无法与她放开手脚地斗狠。从前她早便知晓此地对待入侵者的手法残忍,然而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制作成药人”而已,如今切身实地地看到药人制作的过程以后,她又如何敢拿蓝若的命运来冒险? 无论蓝若现在真的在不在她的手上,哪怕只要是一丝可能,她便必须让自己收敛下来,转而乖乖地听从着跟前这个小姑娘的话。 人有了牵绊,才会变得束手束脚,而如今蓝若和宁宸二人便是她的牵绊。 见到楚月面色不虞,却并没有说话反驳谩骂,百里幽已然知晓自己的目的达成,当即已然笑得眼眉弯弯,“其实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便是特别有自知之明。” 深吸了一口气,楚月一字一顿地重新跟她谈起条件来:“我要见蓝若一面。只是见一面,只要让我确定他在你手中,我就答应你开出的条件。” “事到如今,盛姐姐以为还能够在与我谈条件?白费了此前我夸姐姐的那一句‘自知之明’了,真是可惜。”说着,百里幽不免做出了一副惋惜的神情,又摇了摇头。 “那我们之间便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楚月就此保持了绝对坚定的立场,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以后,便就此利索地转身离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目送着楚月远去,百里幽原本还在原地双手环胸地站立着,似乎笃定她此次离去不过是想要谈交易的手段,然而随着楚月的身影越来越远,百里幽的面色上也难免出现了几分古怪来。更多的,还是被欺侮了后的愤怒。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她怎么敢……她凭什么敢? 百里幽禁不住快要将自己发梢的一缕秀发生生地折断,那张孩子气的面庞上满是不可置信,脚下却没有挪动,似乎还在等待着那个身影回头。 然而如今的楚月脚下的步子倒是走得飞快,背过百里幽的那张面容上更显现出几分冷定起来,一双幽黑的眼睛此刻仿佛映入了汹涌的火光,就连在如此幽暗的光线之下都尚且清晰可见。 她如今只能够做到不对百里幽动粗,以免将事情往更为差的那一方面推去,然而接下来更为过分的事情,她便无法承受了。如果连蓝若的一面她都无法见到,更加说明百里幽的心虚,从而蓝若也不可能在她的手中。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花费时间来与她继续纠缠下去?不如早些回去找宁宸,尽快合作分析出蓝若的去向比较好。 想到此,楚月的脚步已经越发快而毫不拖泥带水了起来,没过几步便已然就此找到了那条垂下来的软梯,就要上去,却听得百里幽的声音就此在身后响了起来,“你等等!” 楚月暂时停住了步子,却没有回头,正在等她下一句的开口。 百里幽便是恨极了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分明她才是有资格跟她谈条件的那个人,然而这个女人却总是有办法把自己推到被动的境地。 这个女人方才抨击了一番自己的冷血无情,难道她自己没有发现,她才是最为人心凉薄的那一个人么? 如此想着,引得百里幽忍不住已经脱口而出:“我带你去见他。” 顿了顿,她还不忘补充道:“但是说好了,只能够见一面。” 楚月就此终于舍得回过眼来,与她在茫茫发光的血海边对望,但见那双瞳眸中映照着无边的血色,诡异又绮艳,像是专门用以蛊惑人心的娇艳女鬼,只消一张娇唇,薄嗔几句,便能够引得那些色胆包天的男人一个个排着队将自己的心如数奉出,还丝毫感觉不觉疼痛。 只可惜,她如今对面的是个女人。 楚月就此敛了敛眉眼:“成交。” 百里幽对于此也只是眯了眯眼,轻飘飘地哼了一声,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了身子去,声色晦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跟我来吧,记得跟紧一点,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管你的。” 能够使得这个丫头松口便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楚月自然不会再有所挑剔,只跟随在她的身后往前走去。 百里幽并没有绕出这地界,只是绕着那方方正正的血池旁边走着,好几次楚月实则都有错觉,她好像一歪身子就会如此掉下去,然而偏偏百里幽的身形看着瘦弱,脚下的步子稳当得出奇。反而倒是楚月自己,虽然提前服用了施琴所给的解毒药,不至于被那血池和蛊虫搅合中所产生的毒所扰,然而却也无法避开那凿个洞就几乎能够窜到天上去的臭气,即使掩了鼻子,都还觉得连眼睛都被这股子气味冲得难受,眨一眨,竟有眼泪就此稳稳当当地留下来了。 “啧……”楚月颇有些无奈地将自己面上流淌的眼泪擦去,依旧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这股子臭气搅得一片混混沌沌,连带着两边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突地跳了起来,似乎也在对她抗议。 “忍耐着点,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楚月禁不住低低地出声安慰起自己来,一面便想要撤开脚步离得血池远一些,虽然也无法规避多少臭味,然而至少可以使得她不至于一个脑子昏沉,身子一歪就给掉进去。 单单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楚月便觉得一阵汹涌的反胃,连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近乎有些不知道呼吸为何物了。 她身体原本便没有好全,如今在经过超负荷的行走以及体力消耗以后,再来这等地底下近乎封闭的地界,那蛊虫振翅飞舞的声音大声而聒噪,更为容易引得人神思昏乱。 楚月到底不是铜墙铁壁的身子,本就已然有些撑不住了,如今再被这臭味一激,更是觉得浑身都似是被重锤打过一般难受至极。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楚月如此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一面捏紧了拳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着。 相比起来,前头的百里幽如今倒是显得很是精力充沛,看起来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旁侧那糟糕的环境所影响半分,倒是很让人感觉奇异。 偏偏便在此时刻,一直走在前头的百里幽陡然回转过了身子来,冲着她一笑,“盛姐姐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啊?该不会是没有力气了吧?不应该啊,我记得你之前掐我脖子的时候用了好大的力气呢,你看,现在脖子上头的痕迹还在呢!” 她故意瞪圆了眼睛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青葱般的指尖抚过了脖颈上头的掐痕,面上的笑容俨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如今若不是自己没力气,大抵是要再掐她一次的。楚月盯了她如花的笑靥一眼,没有马上开口,只就此朝着她的方向缓慢地走去,只觉得捏紧了的拳头中近乎已经像是握着一拳头的汗了,刺激得她整个人都冷汗津津的,好似是在空中晃一般,不得不更为加重了手上的气力,将指甲一点点地刺入了手心的软肉中,近乎要生生地就其中刺出血来。 手心中传来的疼痛很快使得她咬紧了牙关,但觉得方才混乱混沌的脑子被此疼痛一激,总算暂时如同分云拨月一般显得清明了一些。虽然根据经验,这个方法也维持不了多久,然而也总比在这个恶心地方倒下去要来得好。 楚月深呼吸着,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一面不急不缓地拖着自己深重的身躯还在朝着百里幽所在的地方行走而去。 百里幽自方才那次转身停驻以后便没有再继续走动,只是带着几分笑看着楚月与自己一点点缩近的距离,面上的笑容在血光的映衬之下也显得越发诡异起来,似乎夹杂着阴谋的味道。 然而这一切,到底是如今正在与自己疲惫的精神力负隅抵抗的楚月没有见到的。 百里幽明显察觉出了楚月的疲惫,当即也只是妩媚地一笑,在前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大声呼唤着,“盛姐姐,你倒是快一点啊,你看我这还要花费好多时间等你呢,你是真的想要见你那位朋友么?我如今怎么好像看不到你的真心呢?盛姐姐,快一点!” 喊了好一会儿,见得楚月的身影终于离得自己近了,百里幽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从里头挣出几分得意的笑意来,“再不快一点的话,我就要来帮忙姐姐走啦!” 说罢,不等楚月回应,百里幽便已然脚尖一动,身形鬼魅地闪到了楚月的身侧,一把攥住了她的衣服,一面只是勾起红艳艳的唇角一笑,分外的理直气壮,“你看,我这不是就帮姐姐了么?” 一句话落罢,她陡然使力,就此攥着楚月的衣服便要将其往血池中丢去。 这可不能够乖她,谁让跟前这个女人这样的不听话。原本在她的地盘上便应该如那些药人一样听话安静乖乖的就好,偏生生她接二连三的这样挑衅自己,如今给这个女人一点小小的教训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想着这个,百里幽的嘴边已然毫无预警地勾起了一抹漂亮的笑意,映衬着旁侧那汹涌的血池,更显得诡异非常,其中已然掺杂了无限的狠戾意味。 楚月原本听着她话风便已然敏感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几分不对,正在心中起了几分警惕心,然而百里幽如今的速度却是极快,转眼间便只觉得下盘失守,同等的膝盖处被狠狠地一踢,身体也就此在空中失重,被百里幽牵扯得就要掉入旁边那个充斥着蛊虫和鲜血的腥臭池子里头。 好家伙,这丫头是心里头还记着自己刚才踢了她膝盖一脚的事情呢!楚月被膝盖上传来的疼痛逼得满头发汗,却无暇再顾及腿上的疼痛,只在被扔去血池的前一秒,精准地往上一扑,正捉住了百里幽的脚腕,与此牵扯着一同往血池底下滑落而去,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这么喜欢恶作剧,不如咱们如今就都一起下去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你看如何!” “休想!放开我!”百里幽自然不愿就此就范,见自己计划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顺利进行不觉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转而娇声叱了一声,想要踢踹开楚月的手,然而反而同样下盘失守,脚下一个不稳,就此滑落到了地面上,真的就这样与楚月一起滑落,眼看着就要掉到跟前的血池内。 腥臭的气息更为浓烈了起来,血池内的蛊虫因而这一激荡,当即已经扑簌簌地全部地飞了起来,好似是在寻觅着新的对象。 “王八蛋!”百里幽口中骂了一句,到底是不再将精力用在对付楚月的身上,而是集中了精力就此朝着岸上飞快地爬起,硬生生地拖着楚月的身子也就此上来。 没等百里幽想到反扑,楚月便已然一个反身,气喘吁吁地骑了上去。 “你——” 百里幽口中才冒出了一个字,便已然被楚月朝着面上一个巴掌掌掴而去。 她是下了力气的,毕竟如今已经盛火过头,她着实是没有办法再去思量更多了,只觉得通身都涌着一个声音:“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一切的事情都应该要有一个了结了”。 那个声音如今无疑催红了楚月双眼,已然不满足巴掌,只抬起拳头来在空中,眼看着就要朝着那张活泼美艳偏生生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面上砸去。 她是发自内心的真的想要杀了这个人,若不是蓝若和宁宸的缘故,她大概已经不会再行拳脚功夫了,只恨不得在方才百里幽挣扎着上岸的时候使力将她再拉回去,大不了两人一起溺死在这片肮脏恶心的地方好了,反正一命换一命,看起来也不亏。那些曾经死在这里的人,大抵也会感谢她的。 然而她不能,如今即使是在面对这般恶意的时候,也只能够以拳头出气了。 百里幽见她眼中烧红,举起拳头来便要往下砸,当即也难免别过头去惊声尖叫了起来,显然对于此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时候会怕了?那些大人没有办法教的东西,现如今总会有人好好教你的道理难不成不明白么?” 此前已然有太多事情触碰到了底线,如今又添了一桩,楚月对于此并无法升腾出任何的同情,眼看着那张漂亮脸蛋就要就此挂彩,身后却陡然出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漠,也有几分疑问和火气:“小蝶?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在干什么?” 那把声音楚月如何会认不出来?楚月的脊背僵了一僵,最终还是识时务地停下了手来。 她如今虽然杀人之心旺盛,但是也还没有被完全地烧坏头脑。凭着郝云起跟百里幽之间的关系,她倘若在郝云起跟前对着百里幽动粗,便是真的不怕死了。 大抵再慢一步收手的话,自己现如今也应该被郝云起给丢到血池里头跟那些蛊虫作伴了,指不定过一些天还会跟上头吊着的几个大汉一起作伴。 感觉到了楚月动作的僵硬,百里幽的眼睛不禁冲着她得意地眨了眨,给了她一个挑衅的微笑以后,很快便如同一只灵活的鱼儿一般从她的禁锢中滑了出来,重新站起了身子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头的灰,转而抬起眼来给了郝云起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来,与方才在面对楚月时那蛮横任性的模样截然不同:“师兄!” 一边喊着,她已经又如同一阵小旋风一般朝着郝云起地方向跑去,一把揪住了郝云起的衣袖,再度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兄,好久不见,我都有点想你了。” 与此同时,楚月也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摁捺下自己心底那尚未发泄出来的怒火,转而也以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缓慢地站了起来,但感觉胸口气闷,起伏得飞快,可见她心中的愤怒。 见到百里幽的时候,郝云起的面上才出现出几分笑容来,一面颇有些无奈和宠溺地问道,“昨天不是才见到的?” 百里幽眨了眨眼睛,从容应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鬼丫头!”郝云起微笑着应了一句,而后低下眼来,似乎看见了百里幽脸上清晰的掌痕和脖子上那尚且未褪去的掐印,当即眼神微微一聚,只皱起眉头来,“这是怎么回事?” 听得这一句问话,楚月正抬起眼来,恰好与百里幽有意无意望过来的视线就此撞了个正着。 090章 大抵是发现了百里幽的视线所向,郝云起也就此将视线转了过来,没有丝毫温度的目光晃过了楚月的脸庞,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其上。 楚月握紧了拳头,平静地与郝云起对望,面上并无愧色。 如今及时收手已经是她给的最后一点余地,至于更多的,还希望当前的人也能够识时务,不然她并不介意在此地与他们两人拼个鱼死网破。反正此地的活人统共就这么两个,等着他们死了这里的药人也就难以生存了,蓝若自然就不会有事了。 便是……宁宸的病到底是无人医治了。 就便当做他们从来没有到达过这等地方吧,反正她已然死了,其余的也再关心不了了。 楚月如此想着,也早已经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藏匿在袖子里的手指一动,转而已经飞快地将匕首滑到了掌心之中,在袖幅的遮掩之下微微一转,也好似映照进了血池上泛出的波光。 今日他们便是一起死在这里,倒也算作不亏了。那血池如今闻着腥臭,指不定死了以后泡在里头还觉得挺舒服温暖呢。 楚月在心中如此思量着,盯着那师兄妹二人的视线也逐渐锐利了起来,并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倒是百里幽竟然再次时刻开了口,只是望了一眼面色绷紧了的楚月,很快便已经晃了晃郝云起的袖子,笑着说道,“师兄,您反应过激了!” 听得这一声,楚月不禁眯了眯眼。 这个女孩子到底现在还想要玩什么花样? 那头的百里幽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一般,只是冲着郝云起甜甜地笑着,“也没什么大事,是我与盛姐姐开了个玩笑,假作要闹盛姐姐,结果盛姐姐有些激动了便冲上来了,所以才误伤的。而后发现不过是个玩笑而已,还朝我道歉呢。师兄你不必担心。” 这个理由还真是拙劣得可以。楚月如此在心中想着,便也只是微微站直了身子,一脸嘲弄地望着百里幽,还想要听听从她口中还能够说出什么话来。 郝云起只是面容微沉,依旧只问一句,“她伤了你?” 百里幽转了转眼珠子,“可我此前也伤了盛姐姐啊,师兄你知道蝶儿是最喜欢跟人开玩笑的嘛,一时间没有个分寸,这不就互相打起来了么?不过啊,这可是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方式,就跟你们男人一样,多点打架吵架也是好的。” 见郝云起的面色依旧不善,百里幽倒也不着急,似乎早便已然摸透了郝云起的脾性,只也只是沉了沉语气下来,“蝶儿此前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没想到交了外头的朋友以后,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最厉害的,如今可算是长了见识了。这些,从小到大都没有告诉我的,师兄你也忙,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接触过外人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吵吵嘴交交手的朋友……” 说到这里,百里幽的声音好似透露出了些低落来,“师兄你就别生气了,蝶儿以后不闹了便是了。只是长久地待在山上,怎么都还是有些寂寞的……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能让师兄开心就好,是不是?” 楚月冷眼看着那张娇美的面庞上如今满是寂寥和委屈,却一点也提不起来同情之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凭借着她如今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倘若她们此前没有交锋过那么几遭时,便是自己心中也会升腾起几分怜悯之意的。 人总是对于弱者会有同情心,而百里幽的聪明之处恰恰是软硬兼施,让人一边恨得她牙痒痒,一边却又不由自主地可怜着她,好对她的那些恶劣行径都多予以几分宽容来。 只是,现如今百里幽遇上了她,才像是踢了一层铁板,自然恼羞成怒,如今也只能够从心心念念的师哥身上找一找自己存在的位置了。 可悲么?楚月忍不住想要问道,然而见得百里幽那近乎于熟稔的表情转换,最终也只是微微地拧了拧眉,并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的环境浸染之下,这无疑已然成为了她的生存方式,她又有什么好随意指摘的呢?总不过是在这件事情解决以后,便尽力避得她远一些,最好永生不必相见便是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几乎是在楚月的心中刚刚冒出来,便总有一种异样的预感,好似自己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还得与这个乖张的小女孩牵扯纠缠。 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月便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来,忙暗自道了几声晦气。 虽然楚月对于百里幽这装弱卖乖的本事并不以为然,然而郝云起看起来却是很吃百里幽这么一套,当即语气沉了沉,竟透露出些愧疚之意来:“罢了,也是师兄平日里不关心你,没有注重到你的想法,才让你受了这种委屈。” 他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来,轻轻地摸了摸百里幽的头发,目光往下微微沉了一些,“以后莫不要再跟旁人开那些玩笑了,有什么事情,找师哥就好。有师哥护着你,什么都不必再怕了。” 百里幽眸光一动,随即微微笑起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顺势将脑袋抵在他的怀中软软地撒起娇来:“我晓得的,我一直都晓得师哥是最宠我的了。” 自郝云起的方向自然看不见百里幽如今的表情,然而楚月却看得分明。但见那露出的半张面目上,如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那漆黑的眼睛中竟有几分落寞和嘲讽。 血池泛出的微光照亮了她的半张脸庞,给那稚嫩的五官上也添加了几分凛冽的意味。 果然如她此前与自己所说的那样,是面和心不合么?可是郝云起难不成就这样聋了瞎了,连这么一个朝夕相处的小女孩那对于自己隐秘的恨都发觉不了?亦或者是即使发觉了,也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改变现状? 倘若大名鼎鼎的百晓生真的如此心境平和又宽容慈悲,当年又是为了什么才忍心亲自弑师,给自己背下永远都无法消解的千古骂名? 会不会其中也有所猫腻? 楚月微微皱了皱眉心,并没有开口,只是一点点地将滑出来的匕首再度收了回去,通身杀意也就此消褪了。 她心中清楚地明晓,今天这一场,大抵是闹不起来了。 果不其然,郝云起只是抬起眼来,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语气也平淡得好似掀不起波澜,“可以退下了。” 郝云起都如此发了话,楚月自然也没有想要在这里拖拖拉拉的意思,只俯身不卑不亢地道了一句“谢过傅谷主”以后,便就此循着那来时的路离开了。 她来时没有想过能够走得这般轻易,如今怎么着也算是赚了半条命回来了。 爬到软梯一半的时候,楚月尚且听见百里幽与郝云起试探性地撒娇:“师兄,你看我回来也有好一阵子了,那一次出去也没有什么事,我想……” 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然被郝云起近乎以斩钉截铁的姿态打断了,“你如今便好好地留在我身边便好,不必再去想其他的了。” 百里幽意外的并没有就此话题继续撒娇下去,只是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道了一句:“……是。我都听师兄的。” 接下来的话语已经随着楚月越爬越高而逐渐听不清晰了,总不过也就是了解些谷中的日常而已,两人语气都如常,好似没有发生过刚才那不愉快一般,唯独那段简短的对话尚且留在楚月的心中。 这两人的关系,真是越来越让她感觉到扑朔迷离了。 一路行至宁宸所在的西厢房,楚月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几乎已经快要散架了,几乎才刚反身掩上门,便已然直挺挺地背抵着门滑落了下来,但觉两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再支撑不起疲累的身子来。 这一举动倒是将正卧着贵妃榻看书休息的宁宸给吓坏了,当即连忙下了床,甚至连手杖都忘记拿,只一步好几个趔趄地奔了过来,差些也要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她的旁边,他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现如今出的洋相一般,只颇有些着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还出了这么多汗?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人找你麻烦了?现在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便是此前心情再为低沉,如今在听得这连珠炮一般的发问后,楚月也难免“扑哧”一声笑将出来,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的问题,让我从哪里开始回答?” 宁宸对于此态度坚决,“不急,你一个个来回答便是。” “认真说起来其实也没有出什么事,只是走了太多地方,消耗了太多体力,如今有些太累了,想要歇一歇。”说着,楚月已然支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了身来,一步一缓地行至贵妃榻上,这才就此倒了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副模样倒是更为让宁宸当心起来,当即已然皱起了眉头,语气略微硬了一些,“还说没有出什么事,你除了跟人打架以后什么时候有这么累过?说,到底今天碰到什么人了,不许再让我担心了!” 他总是担心自己的小娘子出了什么事情只会自己扛,无形之中便已然足够让他感觉担心了,现如今明显是出了什么事,他既然是已经看到了,又哪里能够就这样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今天说什么也要让她开口! 宁宸刚在心中如此下了软磨硬泡的决心,却没有想到那头的楚月却并没有想要应战,只是就此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没想跟你好好说一说,只是太累了,先让我缓口气再讲。” 听到此,宁宸才终于眉开眼笑来,甚至强撑着去茶桌上头倒了一杯水给她喝下,这才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几口热水下肚,楚月也好似一株被阳光晒得蔫儿唧唧的树苗一下子被浇得活泛了起来,便也就此坐正了身子来,开门见山道,“我觉得,蓝若还没有死。” 果不其然,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落下,宁宸的面色瞬时一变,眼中似乎也透露出了几分欣喜来,然而却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冷静,“怎么说?” “我今天散步的时候,逛到那条我们当初逃命的小河了。而在上游处,发现了这个。”一边守着,楚月从后腰处摸了摸,就此拿出了一只残破的靴子来,递到了宁宸的手中,“你看。” 宁宸自然也一眼分明,“这是……蓝若的。” “正是。”楚月颔首,又继续说道,“我当时心里想,既然蓝若已经游至了上游处,便也等于入到了幽蝶谷的内部,多半是会被当成入侵者抓起来的。所以我怀疑,那个百里幽是知晓蓝若所在的地方的。” 宁宸望着她脸上疲惫的神情,和身上那明显经历过短暂打斗的痕迹,已然很是聪明地猜到了七八分,“所以你去找百里幽了?” “也不算找,是她主动来找的我,以蓝若做威胁,带我到了当年山火所蔓延的旧址,跟我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总不过是有多么恨他的师兄,自己当年又多么傻多么天真相信人之类的话。总体听下来,唯一觉得意外的是,百里幽说,当年的那场山火是她亲手放的。” 楚月老实承认,末了又说道,“我没大听进去,只是总有一种感觉,百里幽好似是在刻意地引导我的想法。所以,我其实也不敢多相信她的话,只听了十之一二,便已经觉得是足够了。” “那个丫头本就是狡猾的货色,你能够保持清醒便是对的。”宁宸微微一哂,转而又问到了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你身上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起来了?” 经得宁宸如此一问,楚月一低眼,这才发现了自己的衣裙上现如今都是滚动的泥土痕迹,还有一串乌黑的脚印,裙角有依稀蹭到脱线的痕迹,看起来倒也是十分狼狈。 难怪宁宸方才会这样紧张。楚月就此想着,一边拿手稍微掸了掸裙子上头沾染的泥土,语气倒是轻描淡写,“哦,这里啊。不算打起来吧,只是被她逼急了,一时脑子发热,所以才动了手,不过也没交手,便已经散了。” 没等宁宸发问,楚月便已然先发制人的抬起了手来,放在他的鼻下,“你闻闻看。” “什么?”宁宸颇有些疑惑,却也依言凑过了鼻子去,当即只嗅得一股子刺激性的腥臭味扑了过来,只飞快地闪开了去,掩住鼻子依旧感觉脑子被那臭味熏得一片晕晕乎乎的,而他的面色也很是惊恐,“这……蛊虫?” 得到楚月的点头肯定以后,宁宸的面色不禁愈发发沉了起来,转而凑近了她了一些,严肃的语气中丝毫不掩盖担心之意,“你今天到底去了哪儿?” 若仅仅只是接触了几个药人,身上是不可能留下这么浓烈的蛊虫和血腥的气息的,她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现如今才会惹得一身腥回来。 “百里幽后来又带我去了他们制作药人的地方,那是一块血池,里头养着的都是这种玩意儿。”在经历过那等血腥恐怖的修罗场以后,楚月如今在逐字逐句地描述起来,语气已然压得格外冷静了一些,只是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收紧了一些,似乎还在铭记着那等场景。 那闷热腥臭的环境,那被铁钩如同挂猪肉一般挂起的人体,那嗡嗡嗡振翅的声音,那咕嘟嘟作响的血池,那还在抽搐痉挛的四肢,所合在一起所给人造成的冲击力,又哪里是几句简单的话语就能够说明的? 更何况,现如今她也并不想让宁宸陪着自己一同恶心,故也只是简单地介绍了几句所见所闻,并隐去了最后百里幽对自己起了杀心的情节以后,便继续说道,“百里幽百般暗示我蓝若就在此地与那一众入侵者关押着,若是我不答应她的条件,便要将蓝若也如此处理。” 描述完以后,她才沉着眉目继续分析道,“对于蓝若在不在她的手上,我至今还不能够确定,毕竟百里幽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能让我见上蓝若一面,或许也只是她的一个威胁我的手段而已。往好处想,是蓝若没有落到他们的手上,只是在一处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了,虽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往坏处想的话,便是蓝若已经被他们……” 楚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攥着的拳头看着愈发收紧了些,锉得圆润的指甲齐刷刷地印在手心之中,似乎还在刻意地隐忍着些什么。 她其实不想与宁宸谈论这等残酷的事实的,然而偏偏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相比于她的颤抖,宁宸看起来反而显得要冷静许多,见得她的模样,便已然知晓她在努力控制着情绪,便也不做打搅,只是低下眼来,耐心地一根根将她紧攥着的手指温柔而不容置疑地掰开来,拯救了她几乎快要被指甲盖戳出血来的手心。 等待了一会儿,直到眼见得楚月的情绪已经看着慢慢平静下来了,宁宸才就此淡声地询问道:“她提出了什么条件?” 楚月缓了一口气,听到此只是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当时救蓝若心切,每每她要说,便被我打断了。” 说罢,她不禁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脑袋,“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我当时也的确是太过心急了。倘若那个时候能够耐心一些听完她的条件,或许也能够搞明白她这么执着到底是因而什么原因……都是我太过没耐心了。” “此前都说了不许敲自己脑袋,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宁宸将她的拳头就此从脑袋上拿了下来,严肃过后,却又温声安慰道,“不必慌张,倘若那个丫头如此执着,便是真的有事相求。这一次没能成功,她也不像是碰了壁就会放弃的人,不如耐心等待几日,她定然是会再来提出的。” 宁宸分析得也的确有理,楚月颔首,“嗯。” 顿了顿,她禁不住撇过眼睛来,有些小心翼翼地望着宁宸的面色,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认真真地询问道,“宁宸,你不会怪我吧?” 没等宁宸询问,楚月已经解释道,“那毕竟是拿蓝若的安危作为威胁,我却对她态度如此不耐,一方面是不想要助长她的气焰,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我太过忍不住,或许多多少少也激发了她的叛逆心思。怕就怕在她一个冲动,就此对蓝若下手。所以……你若是怪我,也是自然的。思来想去我都还是有责任的,我不应该……” 那断断续续的道歉还没结束,宁宸便已然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抬起手来揉了揉她头顶柔软如云的长发,“傻瓜。” 她所花费的心思,他如何会不明了呢? 仅仅是两个字,楚月心中便已然微微一软,当即已然就此妥帖了下来。 那头的宁宸只好心提醒道,“快去沐浴更衣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再等着看看。” 此前还没有多大的感觉,经得宁宸这么一提醒,楚月也的确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几乎能够养苍蝇了,保不齐那些药人看到自己都能陡生亲切之意了。 她抖了抖衣裳,当即也被那味道冲得一个激灵,转而便已经飞也似的去叫人烧热水准备沐浴了。 宁宸此前分析得的确没错,而百里幽的速度也远比想象中得更为快一些,才第二日清晨,楚月刚起早准备喝药时,便已然见得那药碗旁边正坐着不紧不慢剥着葡萄的百里幽。 流年不利。这是楚月脑子里头第一个出现的想法。 虽然并不是很想与此人撞上,然而毕竟如今还有事所想要从她的身上了解,楚月便是再不愿意也只能维持着面上的表情,就此寻了一件外袍披着,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默不作声地端起药碗里,一仰脖子将那里头黑咕隆咚的药汁儿一口气灌下了喉咙里头去。 百里幽的手中也恰好剥好了一个完整的葡萄,绿莹莹的在她娇嫩的指尖上泛着光,看着甚是玲珑可爱。 而她似乎丝毫没有发觉楚月态度的冷淡一般,只反而朝着楚月举起了手中的葡萄来,“盛姐姐,要不要吃葡萄?那药忒苦,总要配一些甜的才好。” “不必了。”楚月依旧反应淡淡。 百里幽倒也不甚介意,似乎早便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淡态度一般,被拒绝了以后这就此将那颗葡萄塞入了自己的口中,又似是不经意一般地说道,“也是,此前察觉盛姐姐觉得药苦,今儿的药汁特地加了些别的料,想来应该是没有此前那么苦了,不过嘛,就是有些别的效果,也不知道盛姐姐还喜欢么?” 楚月往舌根一探,果然有一丝奇异的甘甜,当即已经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望向了百里幽那笑着的面庞。 百里幽就此哈哈大笑起来,以旁边的帕子擦干净了手上沾染的黏腻汁水,“不必紧张,不必紧张,毕竟我还要找你帮忙呢,怎么着也不会下什么肠穿肚烂的药的,还请放心。” 摸清了这个小姑娘一贯以来的恶趣味以后,楚月也懒得再去计较她究懂了什么手脚,只也就此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说吧,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如今真的提出来以后,百里幽反而睁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咦?今天的盛姐姐怎么转性儿了,一下子就愿意听我开出的条件了?此前的态度不是还硬气得很么,怎么这才一个晚上就变了模样?” “人总是会变的。在我昨天见到人翻脸如翻书以后,着实也反省了许多,想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习几分。” 说着,楚月已经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好冲散喉咙内的药味儿,润了润嗓子以后,这才抬眼望向百里幽笑意微微凝固了的脸庞,勾唇一笑,继续说道,“人嘛,总不能够死脑筋,纵然知晓自己是个人,在需要跟鬼打交道的时候,总也要学着说两句鬼话,你说是不是?” 百里幽哪里听不出楚月此话是在讽刺自己?当即也只是轻哼了一声,语带讽刺,“果然人是会变的,这才一个晚上过去,盛姐姐的嘴皮子都已经修炼得这样灵活了,倒是让我有些无法招架了。” 楚月便没有再接茬,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杯中的水,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清了清嗓子,百里幽也终于就此说到了正题,“我想要你以我的身份,在幽蝶谷内生活几天,骗过我的师兄。” “什么?”楚月差些被杯中的水呛到,当即只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来望着这个看着面色认真的小姑娘,一时之间只差些觉得自己现如今还没睡醒。 然而她无论再如何揉搓眼睛,跟前的百里幽依旧在她的面前端坐如山,面上的神色是一派笃定,看着倒是半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虽然这个小姑娘往日里也经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而现如今这个架势,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 楚月如此在心中想着,下意识地朝着两侧望了一眼,果然今天没有在房内见到那面色惨淡、眼睛空洞的药人侍女在场,只余有百里幽一人还在笑眯眯地望着她,好似并不准备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特意把侍女都支开了,来真的?楚月终于放下了揉搓着眼睛的手来,盯着跟前的百里幽,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真心实意地将自己的心中所想问了出来,“傅小姐,你该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郝云起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让她冒名替上百里幽的位置?且不说她们的身形容貌声音都不一样,单单是这件事情后的结果,倘若败露了,她不被郝云起拿着大铁钩子挂上去才怪! 百里幽这般条件,与让她去死又有什么区别?她自己去死倒是还干净利落一些,总不用见得那郝云起来钩自己。 似乎对于楚月这般激烈的反应并不意外,百里幽大抵来的时候便已然想好了说辞,此时只是轻轻一笑,低下眼来继续专心地剥起跟前的葡萄来:“该怎么做我自有办法,我只是如今问你一句,你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楚月几乎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这件事情未免也太过荒诞了。” 百里幽半点也不害怕楚月的拒绝,只是拈了一颗刚刚剥好的葡萄轻巧地放入了口中,姿态看起来倒是很是随意:“那你恐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你的朋友了。哦……或许还会见到的,毕竟谷中的药人也不是坐着白闲占地方的,总要出来干干活的。也或许你如果能够在谷中多留个十天半个月的,便能够见得你朋友重新出现了。这样吧,看在咱们也有这么多天的交情的份上,我到时候会安排他来伺候你们的,就如同之前一样,你看怎么样?” 一边说着,她一边好似觉得自己是提出了一个多么绝佳的注意一般拍手笑了起来,连带着那双眼睛都微微眯着,像是一弯月牙儿,从里头透露出丝丝缕缕的狡黠之意来: “盛姐姐,话说到这里,其实我已经足够意思了。您也别瞪我,毕竟我娇弱,着实经不得人吓,倘若一个吓坏了,我也不知道师兄会找谁去算账,是您呢,还是您的夫君呢,亦或者是您那消失多天的朋友呢?……我也说不好,总而言之,您现在最好不要总是恐吓我,否则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楚月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定定的,“不要把人给逼急了,否则是你应该不知道我的性子。我疯起来的时候,是不会在意玉石俱焚这种事的。傅小姐,你不要欺人太甚!”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楚月放在桌上的拳头已然握紧了,自手背出鼓起细细的青筋来,明显已然绷紧到了极限。 那厢的百里幽却是就此挑高了眉毛:“冤枉啊,我如今可是好声好气地来与盛姐姐谈条件的,今天态度可是特别端正良好,你看,连药我都给你亲自端过来了,这还不够诚心诚意么?” 没有给楚月反驳的机会,她又继续说道:“反而倒是盛姐姐你,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偏见,我本来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现如今咱们这不过是在谈一桩交易而已。你答应了也好,不答应也罢,何必这样恶声恶气地说话,倒是让人家的心里好害怕,总觉得盛姐姐这样讨厌我,大抵以后也是不像我出现在跟前了,不如我便就此退去吧。” 楚月几乎都已经想要快应一声“好”了,那头的百里幽却只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反正这些天师兄忙,我也好去帮忙帮忙炼制药人的事儿,盛姐姐,你意下如何?” 娇声嗲气的话语之下,藏匿着的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其实极为聪明,看似一次次地故意激怒着对方,却又总能够从其中逐渐抽丝剥茧,最终分析出对方的底线和软肋来,就此无形之中控制住了对方。 就连一向对其小心谨慎、处处提防的楚月,在她的面前也没有成为例外。 楚月闭了闭眼睛,沉了沉心底衍生的怒气,最终还是勉强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定定地望向跟前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子。 百里幽自然不忌惮来自于楚月的注视,如今也只是梗了一梗脖子,就此大大方方地与她对视了起来,如猫眼石般通透又神秘的眼眸中写着年轻所特有的飞扬跋扈,大抵早已然胜券在握。 “盛姐姐,您最好快一些考虑。毕竟我这里倒是并没有那样着急,但您不一样……或许您也并不着急,那么我们下一次的交易,恐怕就只能够换一个条件了。”百里幽摇了摇头,故作惋惜。 “你对蓝若做什么,我也能够对你做什么。”楚月也朝着她微微勾起了一个森冷的笑来,“小丫头,不是一味的威胁斗狠达成目的便算是成功了的,你要自己在心中掂量掂量看看,要不要试图惹恼一个疯子。” 若是跟前的女孩子总一开始便抱着要激怒自己的目的,那么只能说她是成功了。因而如今楚月心中的怒火的确已然快要到达了顶峰,几乎想要将跟前的这个说话笑里藏刀的少女暴揍一顿。 放在桌子上的拳头也就此吱嘎作响起来,无不说明着楚月此刻并不算良好的心情。 百里幽轻飘飘地瞟了一眼她放在桌子上的拳头,反而笑得越发明媚起来,竟也能与窗外冬日的阳光媲美,然而口中的话语却是森然:“疯子?这我在幽蝶谷中倒是没有见过……啊,或许也有见过。那些药人啊,从前被抓过来的时候也是踢腿瞪眼睛的,看着可吓人,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一见到那铁钩子亮出来,那些个人啊一下子就吓得屁滚尿流了,还一直哭着求着,也不知道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什么东西,我也没有耐心听,反正瞧着与他们此前正气凛然的样子大为不同。” 说着,她的眼睛已然笑成了月牙儿,好似对于那个场景还存余着几分兴致勃勃的模样:“若是当时有画师在场就好了,把那一幅幅场景画成画儿售卖出去,指不定能够大赚一笔,给幽蝶谷里头添点收入,也好让外头的那些人晓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为好,如今看着人笑话,指不定哪天自己就也成为了一个笑话呢?” 到最后,她那上扬着的语气中也添了几分阴冷之意来,而也就是在这时,她仿佛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跑了题一般,口中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即转过眼来,笑眯眯地望着楚月,“对了,盛姐姐此前说疯子?难不成是想要让我见见新鲜吗? 091章 跟前的女孩子着实太过狡猾,总能够在不知所云的回答中又丝丝缕缕地暴露出威胁之意来。 偏生生是这般鲜明拙劣的伎俩,也总能够直击人心。 楚月面色不动,“你如果想见的话,随时可以让你见识见识看,如何?” “嗨,人家不过是开个小玩笑,姐姐如何就这么生气了?”百里幽在这个时候又聪明地开始服软起来,转而重新回归到了正题,“不过说实在话,这原本便是一个小条件而已。姐姐以我的身份在幽蝶谷里头不过是帮着哄哄我师兄罢了,如何在你那里便成了一道难关了?更何况这也并不是太难,我早便说了一切的事情都会为盛姐姐安排好的。盛姐姐口口声声说有多么的在乎那个朋友,如今却连这个都没法答应,让人怎么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够真心啊,是不是?” 说着,她也摊了摊手,“老实告诉你,其实我也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在幽蝶谷里头实在是待得烦了,想下山去走一走逛一逛……当然,这一次我不会再当个采花贼了,毕竟玩也玩腻了,就没有意思了。时间也不会很久,不过三四天而已便回来了。然而师兄对于我的管制未免太严了,他总担心我会离开他,想必你也察觉出来了这一点。老实来说……我很不开心。” 她细巧的指尖划过葡萄光滑的表面,指甲一用力,便已然将其薄薄的表皮刺破,而后从其中脱出了一个绿意莹莹的葡萄果肉来,就此放入了口中,语气依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我师兄总以为他能够像当年控制父亲那样控制我,只可惜我并不是。上一次离开他便已经反应足够激烈了,也增加了药人的看守,虽然我还是有办法逃下山,但总归还是会很快被抓回去。所以,我如今只需要一个人顶替我的位置在那里,让师兄晚一些发现便好了。” 她口中的话语倒是眼见得一派理所当然的模样,楚月却是沉了沉眉目,依旧觉着她口中的话如今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你师兄不是个瞎子,你与我之间相差甚远,纵然打扮甚至是容貌能够改变,关于那些细微之处,你师兄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 “盛姐姐,你可太小瞧我了。”百里幽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手指上沾染着的汁水,这才以双手搭着下巴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着,别有一派天真,“不仅仅是你的容貌,你的声音,甚至是你身上的气味,我都有办法改变。总不过是你的身形难办了一些,不过也无妨,师兄那里我早已经下了手脚,他近日的视觉和嗅觉都会出现短暂的问题,虽然不是完全无法生存,但也并没有那么灵敏,便是想要自救,也得等到至少三日才能够全数褪毒。总体而言,你也不过就是代替我去照顾一个残疾人三四天而已,放心,我会早日回来的。” 楚月微微拧眉,对于跟前这个小姑娘的话并不敢全信,如今也只是保持着沉默,并不准备回话,看样子似乎是在思考着。 百里幽也只是笑,“倘若盛姐姐还是不相信我,不如闻一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楚月望着百里幽那双笑意斐然的眼睛,当即惊了一惊,马上抬起衣袖来,但嗅得自己手腕处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透露出丝丝缕缕的甜香来,夹杂着几分药草的味道。并非衣衫的气息,而全部来自于自己的体内。 她什么时候也有这种体香了? 面对着楚月颇有些惊讶的目光,百里幽已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如今也只是颇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是专属于我身上的气味,我嫌着制作成香囊味道太过厚重,很容易被师兄察觉,所以便自作主张地将其下到了你的汤药里头。不必担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一开始不习惯也是难免的,不过没关系,总要比我真的下那些毒药要来得好得多吧,对不对?” 对你大爷个头!楚月望着那张如花笑靥,只觉得牙痒痒,忍不住已然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转而又开口问道:“还有一件事,我……” 才开口说了几个字,她的声音便已然戛然而止,转而下意识地望向了跟前的百里幽,果不其然见得她的面上出现了几分诡秘的笑意,好似对于当前的情景早有预料。 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声音! 相对于她的原声,如今的这把声音显然要显得稚嫩娇俏了许多,无论如何说话,都像是一个小女孩正在童音软软地撒娇,无形之中已然消散了几分她的气势。 不用多说,定然也是百里幽暗中动的手脚了。 沉了一口气,楚月闭了闭眼睛,努力压制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而后才睁开眼睛重新望向她,“这是怎么回事?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不过是这半晌的时间里,她的声音已然越来越幼滑,到最后一个字落定的时候,已然与百里幽平日里的声音相差无二。 面对楚月的质问,百里幽只是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那汤药里头加了点小料,便变成这副模样了。怎么样,我的技术还不错吧,这才多久,就能够把你大变样了。咱们傅家的人,果然骨子里头就留着药材的汁儿,如今想要做到此,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自卖自夸一番以后,见得楚月似乎并没有想要接茬,百里幽便也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转而继续吩咐道:“我已然在你的伤药里头都加了这些药材,在我走后的日子里头,侍女会将药材送过来给你服用。放心,那些不过是些死人而已,什么都不知道的。只要接下来的每天你都按时服药,声音和体香就不会变回来。” “百里幽,你不要忘了,我还没有答应你。” 对于此,百里幽只是一脸懵懂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反问道:“有区别吗?” 问完这一句话以后,百里幽又是冲着楚月挤眼一笑,语气漫不经心,“反正如今你也喝下这药了,不如便顺水推舟,成全你也成全了我自己,岂不是美哉?事成以后,我便会让你见到你的朋友的。” 见百里幽提起了蓝若,楚月也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神情略微有所松动。 然而偏偏百里幽眼睛一眨,好似一眼便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便也只不紧不慢地笑道:“哦,对了,你不必想借此机会让我师兄放了你朋友走,毕竟那个地方连我师兄都不知道。就算你有了我的皮囊,你也走不进我布置的鬼打墙,所以,乖乖地在这里等待着我回来的佳音,不要试图干一些小动作,否则我可不确定你朋友是不是还能够安好着见你。” 下了此通牒以后,百里幽才眉眼弯弯地问道,“怎么样?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别的疑问吗?” 木已成舟,楚月也终于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就此计较下去,只沉了沉声气,还是将最为关键的一个疑问问了出来,“我的容貌,你应该如何改变?” “哦,这好解决,可比喂药都要容易多了,我早有准备。” 百里幽如今俨然是有备而来,听到此疑问只知道跟前的人到底是答应了,不免也喜滋滋地就从袖子里头掏出一张薄如蝉丝的人皮面具来,展示给她看,“哝,你看,这可是我前些年精心制作的,总想要蒙在哪个侍女的脸上,然后抱病,我自己再逃出去。只是这个想法一直都没有实施成功,师兄太厉害了,一听到我病了就要进来检查,一下子就暴露了,倒是可怜了不少被发现身份后处决的侍女。” 她嘴上说着“可怜”,然而面上的笑容却丝毫未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愧疚的意思。 “但是你不一样啊,你有心跳,会说话,会不按照人的控制走动。再加上如今师兄被我动了些小手脚,对于外界的感应并妹油那么的灵敏,想必凭借盛姐姐你的本事,一定是可以胜任这项活儿的。” 装模作样地夸赞了一通以后,百里幽才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俏皮地看着她,“其实你变成我也不亏,除却不是那么自由以外,我在谷中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千千百百的药人任我差遣,又有师兄陪着我玩互相折腾的游戏,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无聊。只不过我这几年着实是待得腻味了,你代替我在这玩两天,其实也没有什么,是不是?” “傅小姐,这可是赔上命的活儿。” 楚月风凉地回了一句,随即却也将百里幽递过来的人皮面具拿在了手中,就此端详了一会儿。 那人皮面具在百里幽手上看起来还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今拿到手里头,才觉得触感柔软细腻,落手冰凉。虽然轻薄得几乎能够透光,然而抚摸过去便可以发觉,与人的皮肤质感已然接近一样了。而翻过正面来看,但见其上描绘的五官灵动精致,恰似真的在手上撑着一张面皮般。 却也是因而如此,楚月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一阵阵地瘆得慌,总觉得手上的东西太过真实了,反而只让人觉得心里头瘆得慌。 百里幽望着正在翻来覆去查看手中的那张人皮面具的楚月,微微弯了弯眉眼,有些迫切地询问道,“怎么样?” 纵然心中并不喜欢百里幽,然而对于此等精致的工艺,楚月也还是不得不承认其还是有一定的本事的,面对她的询问,也只淡淡地夸奖了一句:“以假乱真。” 然而却没有想到百里幽听到此却是惊讶地挑起了眉毛来,忽然间却是笑了,“说什么以假乱真呢,这原本便不是假的,可是真人皮!” 楚月拿着那人皮面具的手指微微一顿,当即只觉得触碰到的指端愈发冰凉起来,肉眼便可见其僵硬之感。 偏偏百里幽好似还嫌看热闹不够事大一般,只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的眼睛,好像只是在谈论这个胭脂水粉应该如何调和一般的轻松语气说道,“此前也说过了,我为了此事已然筹备不短的一段时间了。我自小无论是制药还是调香,材料都必然要用天底下最好的。我可不会听那些庸医的那一套,说什么只要份量无错效果便都是一样的,贵的就是贵的,好的就是好的,倘若效果真的一样,又哪里来的高下之分?当然,我制作人皮面具的时候也不例外,外头那些用什么猪皮牛皮的,也好意思说自己的人皮面具好?我当然是看不入眼的,我要用,便要用最好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现如今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楚月垂眼望了一眼那逼真得有些过分的人皮面具,指端微微一顿,分明想要马上放下它,然而最终还是就此拿在了手上。 “盛姐姐看着也喜欢吧?这张人皮面具,也正是我精心打磨多年才出来的最为完美的一张。你别看这玩意儿如今见着柔软轻薄,当时我可是试验了许许多多人的面皮才就此打磨出柔软和厚度最为合适的,用的正是抓来的二八少女的脸部亦或者脊背部那最为娇嫩的皮肤,就此生剥下来再做处理。” 柔软红润的双唇,一张一合间,吐出的却是尤为残忍的话语,与她面上那娇俏漂亮的笑容格格不入,却偏偏又那样反常地就此结合在了一起。 楚月也终究听不下去,只定定地自牙缝见逼出了冷淡的一句话:“不必说了,我没有兴趣听。” 她从前以为自己早已然见识了人世间所有的丑恶残忍,却没有想象到,如今会碰到真正的恶鬼,就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对面,笑意斐然地跟自己谈着条件,用那副单纯无辜的脸庞生出无限惊悚的事迹。 即使是在这个小女孩的视线笼罩之下,楚月也还是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屋内的暖炉今日似乎有些太过寒凉了。 百里幽却好似根本听不懂她的拒绝一般,还在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盛姐姐你别小瞧,这可是大工程,有的原生便太过娇嫩了,经不起打磨便已经发黑残破了,有些又太粗糙了,磨的我手指都疼,都快要出茧子了……” 说到此,她还真的就此伸出了手指来展示给她看,却见其上只是一片光润洁白,俨然保养得宜。 而百里幽的眼睛如今只盯着自己的指尖不住瞧着,姿态漫不经心,口中也随之闲闲地说道:“盛姐姐你说啊,那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皮肤怎么能够糙成那副模样?还有的啊,那些太黑的有斑点的,几乎是刚送过来就被我扔了,那些药人啊,一点都不懂事的,这种皮居然也能挑着给我裁下来,白白浪费而来一个药人胚子,真是入不得眼!” 那些二八少女,仅仅是被挑来割了一块皮便就此被遗弃了。所谓“遗弃”,自然不是放她生还那么简单,大多也都是以血肉浇灌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填满了血池吧。 虽然百里幽并没有明说受害的少女究竟有多少数量,然而单单是想象也只让人觉得脊背一股子寒意就此升腾起来。 楚月低眼望着手中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总有错觉自己仿佛在与成百上千个女子的亡魂对视着。 她们在哭,在挣扎,在痛苦地嚎叫,面对尖刀时紧紧地捂着自己的面庞,却还是难逃血肉模糊的命运,最终只能无力地带着一张五官模糊的脸就此无力地躺倒在地上,痛苦地痉挛踌躇着,而后被人运到了血池里丢了进去,就此喂饱了那一只只蛊虫。 还是那样好的年华,她们却已然承受了如此的命运,想起来,当时的她们该有多么的绝望。 思及于此,楚月的指尖禁不住微微一颤,随即已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去,不愿意再去看去想,也不愿意自己眼中的痛意全数暴露在跟前这个小姑娘的视线里。 百里幽却在对面不住打量着她,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语气活泼泼地,“不过……盛姐姐你的皮肤看起来倒是很不错呢,虽然已经过了二八年华,但是瞧着倒是要比此前我抓来的那些少女都要好得多,这都还没有敷上脂粉,竟然也能够如此晶莹剔透,真是叫人羡慕。若是能够制作成人皮面具,想来一定是个佳品。” 说着,她已经微微倾过身子来,伸出手就要朝着楚月的面上探去。 几乎是一瞬间,楚月便已然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身下的椅子“吱嘎”一声在地面上摩擦出巨大的声响来,正堪堪躲过了百里幽探过来的指尖。而楚月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来,冷冷地盯住了百里幽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庞。 面对楚月毫不避讳暴露出的警惕之意,百里幽的面上依旧是一副无辜的神情:“盛姐姐怎么突然间就这么紧张了?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盛姐姐不必担心,我怎么可能拿你的脸来做人皮面具呢,真是的,盛姐姐还真是一点玩笑都不能够开。” 楚月丝毫没有因而她口中娇嗔的语气而松动片刻,依旧只是紧紧地盯着她那阳光灿烂到几乎找不出任何错处来的笑靥。 每一个玩笑,其中都多多少少夹杂着真心。在跟前的这个小姑娘身上,更是将此道理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得不防。 大抵是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百里幽终于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是就此拍了拍手,面色看起来很是轻松:“好了,如今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该交待的也都已经交待完了。既然姐姐能够这么爽快地答应,我这心里头便也就踏实了。” “你什么时候动身?” “今晚。” “今晚我师兄会设宴招待你们,而我会哄着他多饮几杯酒,你到时候在席下只需记得不要出声就是了,以免一开口便是我的声音,引得师兄怀疑。等酒席散了以后,我便会趁机离开,你今晚所要做的,便是在散席以后,戴上人皮面具假装是我,将我师兄送回房内就好了。” 百里幽说得轻松,见得楚月犹豫的神色,已然明晓她的心中在想着什么,当即不免一笑,“不必担心,我师兄身上本就有疾,又是个酒量不好的,原本眼睛就不好,平日里全凭鼻子认人,在下了药以后便更不中用了。到时候醉眼昏花的,哪里认得出你是谁?之所以给你面具,说起来也不过是为了骗过那些个药人,以防万一而已。” 今晚就要上场了么?楚月微微拧着眉头,手中依旧紧紧地攥着那张人皮面具,仍旧觉得有几分紧张。 想要完完全全地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又是去面对和她这么十多年来朝夕相处的角色,试问谈何容易?但凡是足够熟悉一个人,即使外形气味一模一样,也总是能够从细微处窥得端倪的。而且,她所要面对的还是郝云起。 那个心狠手辣的百晓生,虽然在面对百里幽的时候的确是眼见得一派良善温柔,可是最后倘若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呢,天知道那个男人一疯起来究竟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百里幽也就此保证了许多,然而对于她口中的话,楚月也不过便是听听就罢了,如何也不会有一丝相信的。 百里幽睨着她面上还在犹豫不决的神色,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巧,恰似扬琴叮叮咚咚的声音:“我相信姐姐观察人的本事,这些天以来想必也已经把我的一举一动摸了个差不多了吧?既然姐姐是如此的洞察人心,又是如此的聪明,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头,定然能够以假乱真的。” 说着,她站起身来,微微凑近了楚月的耳侧,丝毫不介意她本能的抗拒和躲避,唇边的笑容愈发轻柔肆慢起来,像是有万千蛛丝缠绕着就此绕入了那双眼瞳中:“单单是为了自己的朋友,盛姐姐你也应该用些心思啊。” 收紧了手中的那张人皮面具,楚月深呼吸了一口气,就此将其妥帖地放在了自己的怀中收好,面色如常:“我明白了。” “虽然盛姐姐的脾气不怎么好,但我还是喜欢跟盛姐姐说话的,毕竟跟聪明人说话办事便是不累。如今见得盛姐姐已经答应下来了,我这心中便也就放心了,想必盛姐姐若是出马,便一定不会让我感觉失望的。” 说着,百里幽总算就此站起了身子来,一脸轻松地拍了拍手,“好了,如今我也应当告辞了。记得晚上穿耦合色的衣衫,我会让侍女给你提前送过来的,外头罩一层外袍压住颜色就是了,因为我也会穿这个颜色。此后的发挥,便全凭姐姐了。” 一句吩咐说罢,百里幽就此似笑非笑地看了楚月一眼,转身就要离开,然而还没走几步路,便已然听得身后一声冷定的声音:“站住。” 百里幽背着楚月微微一挑眉,转而抬起手来扶了扶有些凌乱的发鬓,一边不紧不慢地回转过眼来望向她,大大的眼珠子转了一转,似乎是在询问。 “把宁宸的解药给我。”顿了顿,楚月冷静补充了一句,“他往日里的睡眠轻,绝不可能在我们在这里谈话了这么久都还没有被吵醒。” 从一开始谈话起,她实则便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宁宸往日里哪怕是自己一个翻身都有可能被惊醒的,如何会在她刻意拔高了几许声音以后,在床上依旧睡得没动静?思来想去,也只有是百里幽动了手脚的可能。 百里幽扬了扬眉,忽然间一笑,就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此前说姐姐是聪明人,果然不假,明明不通岐黄之术,竟然也能够如此敏锐。不过放心,这不是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危害,我不过是下了些许让他睡得沉一些的药,总不过是不想让他太早醒来打搅我与姐姐之间的谈话而已,想必姐姐也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吧?” 明白个天杀的玩意儿!楚月现如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沉了沉声音,还在坚持着,“解药拿来。” 单凭借药物使得人沉睡,定然对于人的脑部有一定的伤害。她虽然不通药理,然而却是知道宁宸的脑部如今本就是有伤的,哪怕是再为轻微的附加伤害,她现如今也是能规避一些就规避一些,此刻自然不允许她在继续动手脚下去。 “算着时间不过是三两个时辰便能够醒过来了,姐姐何必这样计较。不过盛姐姐如今也算是帮了我个大忙,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一边嘟囔着,百里幽已然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青碧的小瓷瓶递给她,“里头有两粒丹药,碾碎了涂在他的人中处和耳根处,静候一会儿便能够马上醒来了。不过有一点,还希望姐姐能够配合,我希望这件事情你的夫君不会知道,不然保不齐他会从中生出什么乱子来。姐姐与那位伉俪情深,大抵也明晓他的脾气究竟是什么样的,倘若姐姐能够劝服他是最好,倘若没有信心,还希望姐姐能够有所万全之策,不要让他坏了这桩计划,让你二位的朋友遭了罪。” 虽然口中的语气温软,然而其实已然给予了有力的警告。 “我心里有数。”楚月毫不客气地将那个小瓷瓶收入掌心中,随即已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已然是下了逐客令。 倘若不是蓝若的去向如今看起来只有她知道,她已然全然不想要理睬这个行事乖张诡异的小姑娘了。 她从前在王府里头的时候都尚且没有经受过这般软硬兼施的威胁,如今也的确是将她的耐心就此一点点地逼到了极限了。 百里幽此刻倒也干脆利落,就此道了一声“合作愉快”以后,便施施然地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一般离去了,只余留下楚月一人仍旧站立在原地,闭了闭眼,似乎是还没有从方才的怒气中回转过神来。 待得神思冷静了以后,楚月才拨开了瓶子上头的软木塞,放在鼻下嗅了一嗅,只大概得出里头掺着薄荷之类的东西,应该无甚大碍以后,这才就此依照百里幽此前所说的将其耐心地碾碎了,转而涂在了宁宸的人中和耳根处,而后只望着他的面容发了会儿呆。 这么些天日子,他脸上的肉好像也就此略微补回来了一些,总不像是此前那样,活脱脱像是一张人皮盖在骷髅上头那样憔悴可怖了。有了些丰盈撑着,他的面部轮廓也总算显得更为好看俊朗了一些,让她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来摸一摸,便已然觉得心满意说了。 再过个七八日,努力喂喂,大抵就也勉强能看了。楚月如此在内心估摸着,心中微微放下了些,却也有些难过。 百里幽方才所警告自己的话,她虽然没有明确的回应,然而心中却也知道她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有关于自己假扮百里幽接近郝云起这件事情,明面上看着好似没有什么,但其实却是危机重重,有可能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便被就此拆穿,落得个悲惨的境地。宁宸自然也是能够猜得到其中危险的,定然不会让她就此以身试险。 就连她自己,实则也并不敢肯定她的演技是否足够高超,能够骗过大名鼎鼎的百晓生。她不想答应,然而为了蓝若,也是为了让宁宸开心,却也不得不答应。 深吸了一口气,楚月不禁伸手朝着怀里略微探了探,摸了一把那人皮面具以后,才又收回了手去,面上的表情难免有些发沉。 正在宁宸的榻边守着愣神的时候,但见宁宸的眼皮下的眼珠子略微动了动,睫毛轻颤了几下,就此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来。 楚月第一时间便已然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心下一惊,转而以最快速度调整好了自己面上的神情,一面已经抢先一步地出声抱怨道,“你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沉,我想要唤你起来喝药了,但是怎么绕着你走也不见你醒过来,又看你睡得香,想着你近日到底是在养病,睡觉也是一种休息,便也不敢出声唤你。眼看着这都在你身边守着好久了,你才醒过来,倒是担心死我了,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 话说出口,楚月脑子里便飞快地闪过了一句“不好”,因为此刻发出声的嗓音幼稚圆润,分明是百里幽的音色,哪里像是自己的?她眼见得宁宸一醒过来,一激动,脑子一热,便已经忘了这一茬了。 若不是宁宸现如今就在自己的面前,楚月都已经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脑袋狠狠地骂自己一顿了。 该死的,就算这把声音能够勉强瞒得过郝云起,哪里又能瞒得过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宁宸? 一时间楚月几乎已然想要掐着自己的喉咙假装有疾了,然而这等拙劣的谎言定然是瞒不过宁宸的,不禁也只能咬了咬唇瓣,在心中飞快地想着别的办法来。 宁宸大抵还在昏头涨脑中,打眼一看见是楚月的面目,便没有怀疑,只是一手揉着朦胧的睡眼,一边笑着将她迷迷糊糊地搂到了怀里去,笑嘻嘻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一觉怎么就那么好睡了,如今想想,有可能是娘子一直陪在我旁边,所以便觉得格外好睡了些而已。” 末了,他鼻子略微皱了皱,好似终于发现了几许不对劲来,“娘子,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有些……” 对于楚月身上的味道他最为敏感,然而如今不知道为何,却好似与从前的印象中有了微妙的区别,使得他不仅又吸了吸鼻子,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嗅觉出了什么差错?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楚月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而故意把声音往下沉了几个度,一边故作随意地说道,“方才喝了药嘛,身上难免一股子药味。你也快些起来喝药了,否则凉了药效就不好了。你现如今好不容易养回来了二两肉,可要好好保持,莫不可再继续瘦下去了。” 虽然她将声音往下压了许多,然而宁宸却也很快听出了她音色的异样来,当即不免皱了皱眉,显然对于此有些疑惑,“你的声音怎么了?” 叹了口气,楚月从善如流,“我昨日不是得罪了那丫头么?方才你在睡的时候,我见药已经端来了,就也没想太多一口气给喝了,而后便察觉声音变成这个样子了。不过其余身体的异常倒是并没有察觉太多,想必定然是她心中气不过我昨日与她打架,今天故意要来给我使点绊子,又不敢杀我,只能够以这副声音来恶心我。” 说着,她还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似乎也有些惆怅:“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过来,你想想看,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顶着这把小丫头一样奇怪的声音,以后还让我面子往哪搁?” 一番话下来,半真半假,只是隐瞒了某些重要的内容,但已然足够对宁宸做出解释。 宁宸毕竟也是知晓百里幽那股子奇怪的秉性的,如此解释虽然也觉得有些荒诞,却也并没有太过怀疑,只是不禁笑出了声来,“那小姑娘报复人的手段未免也太过清奇了一些。” “你还笑得出来!”楚月禁不住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 “哈哈哈哈哈!”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宁宸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转而将看着好似随时都要炸毛了的楚月搂到了怀中,掐了一把她的脸蛋,看似只是寻常的举动,却在不动声色中抚过了她的耳根和面颊接壤地方,指端微微用了些力,抠得她本就娇嫩的皮肤透露出些疼意来。 楚月如今本就敏感,自然发现了宁宸的异样,下意识地就要叫出声来,却又将声音抑制在了喉咙内,转了转眼珠,已然很快明晓了宁宸的用意。 这个家伙见得她身上出现了这样的异常,大抵心中也有所怀疑自己是否是旁人戴着人皮面具所假扮的,所以才趁此机会试探了一把。 092章 宁宸自然知晓她如今正沉浸在强烈的自责之中,见着她的模样,心中难免也有些微痛,然而碍于当前的场合,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只是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反复地说明着:“月儿,冷静下来,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冷静下来。” “我知道……”楚月近乎是以气声推出这一句话的,似乎有些虚弱,也有些勉强。 顿了顿,她才沉沉地开了口:“只是我没有办法不去责怪自己……” 然而无论他如何安慰,也无法停歇楚月体表的颤抖,几乎让他感觉她就要在当前崩溃散架了一般。如今自外人看起来,楚月依旧还是端坐着低头的姿势,好似只是不习惯跟前热闹的场合而已,然而只有坐在她身边的宁宸,才能作为直观地感受到她汹涌暴露出的情绪。 宁宸抿了抿唇,眸底的光芒微闪。 他是能够感知到她如今情绪的崩溃的,毕竟她曾经那样自信地跟小萤许诺过,她定然会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给小萤报仇,曾经在捣毁那个窝点的时候又是多么的放松雀跃,如今却发现,自己此前的努力在那些人的眼中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甚至一手推进了更多人的惨剧,她那样一个心思敏感,又总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的人,如今如何会不感觉到绝望和难过? 他都明白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月只觉得自己近乎已经快要熬过了几个年头,在如此扭曲了的欢腾气氛下如坐针毡,好似每一刻时间过去都宛如凌迟,使得她备受折磨。 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然而眼前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小萤的影子,她牵着自己的衣角仰起头来,那双如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瞧着自己,里头写着满满的信任,也写着满满被伤害过后的痕迹。 而她在问自己:“姐姐,那些坏人真的都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 小萤的语气是那么的希冀,对于她的能力又付诸了那样大的信任,然而她却连一个点头都无法回报给她。 虽然楚月已然足够克制,然而坐在主座的郝云起一眼扫下来,却敏锐地察觉出了楚月泛白的脸色,当即已然主动发问,“尊夫人不喜欢这场表演?” 楚月拳头一紧,还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表情面对时,话头已然被身边的宁宸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表演自然是很精彩的,只不过我夫人往日里是最害怕小猫小狗之类毛茸茸的东西的,自入谷的路上经过丛林,便被里头那几头熊瞎子给吓得不轻。如今见得这表演,更是想到了那天逃命的经历,正在心有余悸呢。” 说着,他不觉笑了起来,一把搂过了楚月的肩膀,稍稍克制住了她身体的颤抖。 他想让她知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的身边总是有自己的。 而与此同时,宁宸此时面上的笑容也几乎挑不出错来,看着只像一个格外宠爱妻子的丈夫,“我家夫人便是这样胆子小的,一点小关联就忍不住想东想西,最终想到自己都快要做恶梦了,还要在下去哄着,真是娇气……还请傅谷主不要见怪啊,这表演,还是等待改日只有咱们几个的时候再好好欣赏欣赏吧,再怎么说看着也是傅谷主的心血,可是要让后人好好瞻仰才是。” “既然尊夫人害怕,那表演便就此结束吧。毕竟此番是招待二位的,总不能够让尊夫人担惊受怕,便是我们的不周到了。” 郝云起对于此倒是很是理解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后,又就此鼓了鼓掌,台上的 表演顿时终止了,纷纷秩序地谢了幕,而后自后台颠颠地跑出了一个中年男人来笑容满面着领赏,俯下身子大声地呼道:“傅谷主洪福齐天!” 这把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楚月脑子里微微晃过一个模糊的影像,禁不住已然循着那把声音抬起了眼来,但见那跟前跪着领赏的男人穿得规规整整,头发有几许花白,如今正跪在地上赔笑领赏,一笑起来的时候,那口标志性的黄牙清晰可见。 放在膝盖上的手,顿时又微微一缩,就此抓住了自己的腿部,似乎努力地要寻觅一个支撑点,才好不让自己面上惊讶的神情暴露得太过明显。 跟前的男人她果然是认得的,岂不是当初那个杂耍班子被捣毁时唯一逃脱的那个管事的……亦或者是说,真正的班主? 难怪当时全天下贴了通缉令重金悬赏这个人,都始终没有一个音讯,原来是偷偷摸摸地躲到了这里! 这么一想,便都能够说得通了。为什么当时他们的脸上会有那样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将她和宁宸都骗了过去,以至于在后来尸体被搬出来的时候,才发觉死的是个小喽啰,而真正想要算账的人已然不知所踪。百里幽给予自己的那张人皮面具,与此前在那尸体上所剥下来的人皮面具,质感难道不是一样的么? 所以一切的一切,实则都是幽蝶谷在后头操纵着。人人都道郝云起在隐居幽蝶谷以后便再未生事,往日里也无人可窥得他的行踪,便以为他真的就此收手,不会祸害人间了,万万没有想到,郝云起竟然是将自己的手伸到了这块领域上。 一时间,此前所有的猜疑和不解仿佛都得到了解释,然而所揭露出来的真相却是血淋淋得让她近乎不敢逼视。 许是发现了来自旁边席中楚月的目光,那男人不经意地回转过头来,正与那双如寒刃一般的眼睛对了个正着。一时间,就连他也不禁瑟缩了一下身子,颇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伸出指头来颤颤巍巍地点着她:“你……你们……” 楚月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一双幽黑得几乎能够融入长夜的眼睛衬得面色愈发白,活脱脱挣出了几分鬼魂之感。 百里幽望着这一切,忽然间笑出来,从中插了一句,“怎么,难不成还是旧相识了?” 对于此询问,楚月只是替换成了满脸困惑,很是认真地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并不认得,一边对上了百里幽那双明显别有深意的眼睛,心中顿时了然。 她明显是知晓自己与这个男人的渊源的。 她是故意的。 相比于楚月的平静,那个男人却好似见了恶鬼一般被吓丢了魂儿,那张沟壑难填的面皮几乎眼见得已经有些发白了,还在不住地朝着楚月和宁宸的方向看去,俨然也没有猜测到这两人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百里幽如今已然达成了目的,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见到如此景象,只是平静地给郝云起斟了一杯酒,口中淡淡道:“领了赏便退下去吧,这两位可是咱们如今的贵客,你便是看着夫人再过貌美如天仙,也该将你的那对眼珠子收回去藏在肚子里头,否则若是惹恼了咱们的客人,你的眼珠子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明白了么?” 似是开玩笑一般的语气之中,藏匿着的却是鲜明的威胁之意。 那男人果然打了个寒噤,口中连连道着“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后,再度偷偷地瞟了楚月的方向一眼,便就此慌慌张张地退下了。 而只有楚月自己才知道,她如今的腿部已然被她掐得没有一块好肉了。 她必须以强烈的痛感来警告自己,要忍耐,来日方长,她还有大把的时间,便更不能够在这个场合发作,不能够扑上去代替小萤抓烂此人的喉咙。 她如今是幽蝶谷中的座上宾,如何也要装作与他们共饮而欢的模样才对,又如何能够将自己心中的厌恶如此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 虽然,在她的心中如今已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名单:郝云起、百里幽,亦或者是方才那个侥幸逃脱了的男人,一个个的,她都想要亲眼见着他们惨死,方能够回去告诉小萤,姐姐真的已经为她报仇雪恨了。 只是现如今,她还需要忍耐。 如此想着,她微微放松了自己的手指,就此端正了自己的坐姿,看起来似乎与方才没有半点的差别。只有坐在郝云起身边的百里幽如今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的模样,就此也自斟自饮了一盏酒,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又是几盏薄酒以后,宴席差不多已然到了尾声。 百里幽率先站起身来,面上带着薄薄一层红色,看起来似乎是有些醉了,那原本便娇俏的语气平添了几分慵懒之意,更像是一只被豢养的波斯猫:“师兄,我不胜酒力,现如今才喝了几杯就脑子发晕了,还是去旁边走走吹吹风,您先喝着,我去醒醒神就来扶您回房去。” 郝云起微微颔首,却又吩咐道:“别走太远,叫玉儿跟着你,以免天黑认不得路。” “我哪有那样笨啦!”百里幽娇嗔着跺了跺脚,转而又说道,“不用玉儿了,我与盛姐姐一道儿去,咱们两个女儿家,也好说些体己话,走一走聊一聊,也不觉得无聊,酒也醒了,岂不是甚好?有盛姐姐陪着我一起,她性子娴静,可不如我那样闹腾,师兄你可就不用担心了吧?” 经得百里幽摇着手臂撒娇,那郝云起显然也无力招架了,末了只无奈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那便去吧,注意安全。” “是!”百里幽愉快地应了,而后又如同一只粉嫩的凤蝶一般朝着楚月地方向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笑着的眼睛弯弯,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起来,好似真的如同跟前的二人姐妹情深一般,“盛姐姐,你看我师兄好不容易放我走了,你可陪我去逛逛吧?我可不想被那些个侍女跟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白日里也就罢了,晚上一回头乍然看到,可是怪吓人的,你说是不是?” 说罢,百里幽已经朝着她眨了眨眼睛,似是在撒娇。 宁宸微微地皱了皱眉,正欲替楚月拒绝,然而却见楚月却就此站了起来,点点头,便算做是应下了。 “夫人?”宁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对于楚月的妥协好似有些诧异,当即只颇有些忧心地抬眼望向了她的方向,还在谨地说道,“倘若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不要去的。” 他是知道的,她们二人的关系一向紧张,今儿个不是还闹了一通矛盾,按理说仇人见面应该分外眼红才对,怎么跟前的百里幽贴过来也就罢了,就连自己娘子也好似转了性子一般,竟然真的就这么答应了? 还是她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面对宁宸忧心忡忡的目光,楚月的心中微微一沉,然而面上还是绽放出了一个笑来,一面加重了些力道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自己没有事以后,才就此与百里幽离席而去了。 宁宸思来想去,仍然是觉得有几分不放心,正想要跟着一起离开,百里幽却就此发了话,“哎,楚公子,我师兄好似还有些话要问您呢。你啊,就不要想着跟过来偷偷地去听咱们女孩子家的悄悄话了。你都快要一整天黏着盛姐姐了,怎么现在一时半会儿都忍受不了,难不成担心我将盛姐姐吃了不可?还有啊,我师兄可还留在这里呢,倘若人都走光了,你让我师兄找谁喝酒去?” 说罢,她又回转过眼来朝着座上的郝云起挥了挥手,很是活泼娇俏,看起来真如同像是几盏薄酒上头了一般,连带着语气也上扬了起来:“师兄,你看我是不是可为您着想了?虽然拐走了一个盛姐姐,但是还留着一个陪着您呢!” 郝云起只是微微一笑,便已然算作是默认了。 一番话软硬兼施,生生地将宁宸正欲跟去的步子说定在了原地,只能就此看着百里幽轻笑一声,就此携着楚月离去了。 一直走到远处,确定他们已然听不见这里的谈话时,楚月才面不改色地睁开了百里幽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顿,一面已经开了口:“宁宸怎么办?” “盛姐姐好无情,这做戏都不做个全套,倒是让人家好伤心。”百里幽被推开了手,也只是装模作样地娇嗔了一声后,见得楚月的面色掠过几分不耐烦,这才又是一笑,到底还是解答道:“我自有安排,等到时候会让人把他暂且送回去的。放心,一定会好好地送回去。” “嗯,我明白了。”楚月点头,手脚利索地将身上的外袍脱下,露出其下藕粉色的衣裙来。 百里幽顺势接过外袍来裹住了自己的身子,却发现在她身上俨然是一派松松垮垮的,一时间难免有些不满意地嘟起嘴来抱怨道,“哎呀,你怎么带了一件这么长的袍子呀,这我行动都不方便了。” “那是你太矮了。”楚月回答得倒是毫不留情,一面已然从怀内取出了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就此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冰凉的面具几乎才是刚接触到她面部的肌肤时便已然陡然温软了起来,逐渐呈现出了人皮那新鲜柔韧的质感,软趴趴地就此缓缓贴合到了她的五官之上,好似就此融合到了一块去。 她抚了抚面部,见没有多余的皱褶了以后,才欲转身回席,忽然见得百里幽就此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似乎有些出神。 虽然并不想与她有什么多余的牵扯,然而见得她如此反常的模样,楚月还是不禁微微地皱了皱眉,“还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如今好似见到一个活动的自己,难免想要多看两眼。”百里幽冲着她微微一笑,又似是无意地说道,“我给那么多侍女戴上过面具,然而那些终究都是死物,怎么着也只是像是一个如我一样的木偶,几乎是第一眼便能够看出差别来。后来也试过给掳来的少女戴上面具再看,然而那些女子总是一脸惊恐惶惑,纵然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也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自然也没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唯独如今看着姐姐您这副模样,我才真的察觉,好像另一个自己活过来了一样。” “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楚月毫不留情地反驳了百里幽的话,那与她一模一样的稚嫩面庞上,眼神却是不符合五官的锐利清冷,“从来只有无心的人模仿有心的人,从来没有有心的人故意将自己的心掏出来丢掉假装无心人的道理。我如今还有心,所以永远都不会成为你。” 百里幽勾了勾嘴角,好似并不在意楚月直面的反驳,面上的神情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盛姐姐的嘴皮子一向都是最为厉害的,我着实是争辩不过。不过也要提醒一句,在往后的几天里,你莫不能再如此有骨气,否则便是我也保不了你,和你的朋友了。” 说着,她口中轻轻地“啊”了一声,随即抬手掩住了口来,依稀可见指缝处漏出那上弯的嘴角,“是我多嘴了,毕竟盛姐姐一向比我聪明得多,这点小事怎么还会需要特地提醒盛姐姐呢,还希望盛姐姐不要嫌弃我啰嗦便是。” 楚月并没有回话,只是紧紧地盯着跟前人那张娇艳的面庞,但见那双如猫一般的眼眸在晦暗的天光下幽幽地发亮着,从其中总挣出了几分让人猜不透的神色来。 事实上,她也总是猜不透这个小姑娘的,也愈加明白过来,与其花费心思去探量这个小姑娘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如正面应对来得省力,便也不再花费心思去猜测了。 百里幽就此望了望天空,今日月朗星稀,月光却好似总是照不到幽蝶谷中,似乎也害怕了这里的阴森幽暗,总要躲躲藏藏。 她望了许久,终于低了低眼,转而回过身来,平静地对上了楚月的眼睛:“天色不早了,那头应该撤席了,你也可以回去了。记着,我们的约定。” “四日期限,四日以后,你必须归来,也必须将蓝若好好地放出来。”楚月也同样冷定地落下了这一句。 “盛姐姐若是这么舍不得我,我自然是要早些回来的。”百里幽就此笑起来,却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只将身形缓缓隐入了那片丛林之中。 一直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此在视野里消失不建议后,楚月才闭了闭眼睛,就此深吸了一口气,就此面上扬起了一个笑容来,一蹦一跳地回去了酒宴上。 果然宁宸已然被人送走了,如今那宴席上只余留郝云起一人端坐在主座上,并没有喝酒,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好似在望着远处,看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楚月远远地眺望了一眼,心中定了定,而后琢磨着此前百里幽惯用的那活泼的笑容就此一蹦一跳地迎了上去,“师兄!” 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然而她实则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把幼细娇软的嗓子,几乎是刚刚唤出声来,便差些一噎,忙暗自掐了自己一把,且当做是给自己的警告。 见到她来,那郝云起的面上才隐约显现出笑意来,纵然喝了那样多的酒,眼神看起来已经有些迷离,然而面皮却意外得没有显出红色来:“怎么去了那么久?” “咦?久么?” 说话间,楚月已然就此到了他的身边,揪了揪他的衣袖似是在撒娇,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已然转出了几分狡黠灵动了起来,“我可是才跟盛姐姐聊了几句便急急匆匆地赶回来了,原本还想要送盛姐姐回去的,结果着实是太想念师兄才回来了,倒是让盛姐姐一人走了,倒是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莫不是师兄自己太过想我了,所以才寻个理由要教训我一顿吧?” 她也算是与百里幽打交道有段时间了,如今模仿起她的语气来虽然也算不上炉火纯青,然而在面对跟前的这个已经酒意朦胧的男人,大抵还是够用的。 郝云起看起来并没有怀疑,只是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略有些宠溺,“师兄是不愿意一刻见不到你。” 这语气……听起来如何觉得有些奇怪?此前只觉得百里幽对于郝云起恐怕不是普通的感情,而现如今看起来,好似郝云起对于百里幽的态度也有些暧昧不明。 然而这等想法也不过只是在脑内快速地闪过了一瞬,毕竟在这个男人的跟前,楚月还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和松懈,转而只摇着他的手臂说道,“夜深了,我扶师兄回去吧。” 低了低眉眼,她又小声道,“师兄难道都没有什么话要问小蝶的么?” 郝云起的反应却是淡淡,“你想要告诉我,便自然会说。” 楚月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主动招认道:“师兄的吃食里,我是动了些手脚的。” 她深知百里幽对于其他人还好,然而对于郝云起所动的手脚又哪里可能不被发觉?与其等着他对此行动而产生疑心,不如先主动招认,早早打消了他心中的疑心,总也好过夜长梦多。 果然,郝云起的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意外,显然是早已经对于此时了然于心:“为何?” “哪儿还能有什么理由啊?”楚月嘟了嘟嘴,语气听起来很是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最近蝶儿的脸上不知道怎么的起疙瘩了,我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消了一个个鼓包,只是还是留下了那些深红的印子,怎么去都去不掉,可将我急死了!然后我就在想,这等丑模样可不能够让师兄看到我,可我若是捂着脸出门定然会被那两位客人耻笑的,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师兄不要清楚地看见我比较好。” 这个理由乍然听起来着实有些荒诞,却又极为符合百里幽那跳脱任性的个性。她在心中估量了几个理由,最终还是选用了这个但凡是人听见都要咂舌的,毕竟倘若做事有理有据的,就不像是百里幽了。 虽然心中很笃定这种话的确是百里幽口中可以说出来的,然而楚月的心中实则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只是百里幽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有关于百里幽平日里与郝云起到底是如何相处的,她实则也并不明晓,只能勉强猜测着演练着。 只是,这类的演练,是绝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 楚月当前正在心中想着,忽然感觉到手边挽着的郝云起身形顿了顿,陡然停住了脚步来,转过身来盯住了她,苍白的面目上好似不带任何的表情。 她也就此僵直住了身体,但觉得汗毛倒竖,密密麻麻的冷汗在这瞬息之间已然攀上了脊背,被穿梭而过的夜风一激,更加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被发现了?还是自己方才的语气和话语不够像是百里幽?亦或者是自己方才的神态动作中漏出了太过明显的破绽? 仅仅是在这一愣神的时间,楚月的脑中已然陡然掠过了无数个可能,只余了一双大大的眼睛还睁着,颇有些疑惑地看着跟前的男人。 大抵是觉得当前的沉默有些太过诡异,楚月转了转眼珠,正欲主动再寻他说些什么,以免在此沉默的气氛中反而更加自曝其短,然而偏偏郝云起却是在此时开了口,语气温软,好似什么都没有发觉:“小蝶变成什么样子,师兄都不会丢下你的。” 几乎是在话音落罢的一瞬间,楚月再就此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转而扁了扁嘴,“师兄是不嫌弃我,可我嫌弃我自己啊!女儿家都是要漂亮的,这斑斑点点的算作什么话,我可不能够让师兄看到我这副模样。小蝶在师兄的心里头要一直都漂漂亮亮的!” 在明晓郝云起暂时并没有看出自己的异常来后,楚月也就此放松了许多,只在他的面前精心拿捏着一个骄纵小女孩的姿态,也逐渐驾轻就熟了起来。 她对于这一个模仿对象实则真的并不擅长,毕竟她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尝试过能够跟人尽情撒娇卖痴的感觉。从记事开始,她便知晓,自己若是想要在府中生存下去,必须要使得自己强大起来。她的容貌比不过盛浅歌,也没有盛浅歌得爹爹的宠爱,甚至只是一个女儿身,没有人指望让一个女儿家就此成就丰功伟绩,光耀门楣,只不过是从小就盘算着让她们嫁到什么人家里,才能够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而她从小到大,便是在如此权术人心的沉浮中艰难地长大的,早已然明晓了有什么东西得要自己去争的道理,撒泼打滚是漂亮的女儿才有权利做的事情,自己本身没有那个条件,就不要妄想着走跟旁人一样的路子。 这样生存环境一直持续到后来,她真真正正地已然无法再以依赖人而生存,也养成了有什么事情选择自己独立去面对的习惯。以至于后来,即使在跟宁宸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许久都没有办法自然地跟他撒娇,好似还惹得他跟自己闹了一通意见,总觉得是她不够相信他。 她哪里是不够相信他呢,只不过是从小到大的环境使然,让她甚至连麻烦自己的丈夫都有所歉疚,不如自己来扛。好在,宁宸到底是她的良人,在他的保护之下,她也终于能够逐渐绽放出这十几年来所没有暴露出的柔软来。 倘若不是这几年的经历,她如今与郝云起就此撒起娇来,大抵会更为生硬些吧。楚月如此在心中想着,嘴角不觉弯了弯,一面扶着郝云起朝着住所走去,“师兄今夜多喝了几盏酒,如今大概是够累了吧?” “嗯,是有些不胜酒力了。” “那小蝶就不打扰师兄了,师兄还是要好好休息才是。”楚月就此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旁侧,又说道,“其实师兄你便算是真的聋了瞎了也没有什么,你看小蝶还一直扶着你走呢,小蝶可以做你的眼睛,不仅仅是这一段路,未来的很长一段路,小蝶也是可以陪着你一起走的。” 嘴上的话虽然是无比的温情,然而只有楚月自己心中清楚地知晓,自己在说此话的时候,心中有一个恶毒声音还在不停重复着:最好是真的聋了瞎了,或者干脆一死了之,一起走上黄泉路才比较好。像你这样灭绝人性的魔头,像你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鬼,根本就不配污染这一方土地,根本就不配活着。 然而纵然她的心中骂得发狠,面上却依旧是乖巧的笑意,就此随着郝云起缓缓地走去。 一路行至郝云起的住处,是百里幽此前曾经指给她的路,她自然也铭记于心,一路而来都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来,一直将其送到了床榻上时,才就此勾了勾郝云起的衣袖,“师兄,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便走了。第二日我得看看脸上的斑点消却了没有,倘若没有的话,我可就不要见师兄啦!” 这句话并没有再得到回应,郝云起几乎是在被扶到床榻上的时候,便已然阖闭了眼睛,似乎是困极睡着了。 他睡着了的模样也是那般的平静,那张寡淡的面目上好似泛不起任何波澜,眉目间丝毫未曾有杀戮之意,甚至还不如蓝若与司绝那般凶悍凛人,如今看着就像一个清秀的年轻人,让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他跟传说中的百晓生联系在一起。 纵然此前心中不断默念着等到将他送到这里以后一定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如今见得他真的睡着了,楚月却不禁停住了脚步来,在床边细细端详起他的面目来,目光在转了几圈以后,却就此落到了他放在胸口的那只手上。 自第一次见到此人的时候,她便已然觉得此人的手生得极漂亮,如今在明灭不定的星光月色之下,更显得像是一块在幽暗里灼灼发光的玉石。倘若不是知道此人的这双手曾经浸染过多少鲜血的话,想必她会欣赏更久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已然从袖中滑出了匕首来,想要就此割断他的喉咙。 好不容易假借百里幽的身份来到了郝云起的身边,如今岂不是正好就此杀了他,好为小萤,好为那么多惨死的冤魂报仇?只要这个魔头死了,那么多人的亡魂都可以得到告慰,她也可以好好地回去京城告诉小萤,那曾经伤害过她的幕后黑手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被杀死了,未来再也不会有和她一样的人再受此人残害了。 这股杀意几乎一经冒出心头,便疯狂地蔓延了开来,她紧紧地攥着匕首,朝着郝云起的方向缓缓走去,但觉得握着匕首的虎口绷得发紧,像是也已然感受到了如今转瞬即发的杀意。 这一刀刺下去,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楚月如此默念着,脑子也仿佛沉浸在了一片混沌之中,但觉得眼前皆是那一个个残缺的肢体,还有那咕嘟作响的血池,无不激发着她体内的血性,使得她一时间也忘却了顾忌,就要下刀。 偏生生方才还平静得好似快要失去呼吸了的郝云起在此时稍微动了动,口中模糊地吐出了一句:“师父……” 被这乍然的一声梦呓惊动,楚月不禁一愣,好似被这声陡然拉回了现实一般,几乎快要全数涌上头了的气血也就此一点点地冷静了下去,就此尽数回归了原位。 她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杀了郝云起?宁宸的毒应该怎么办,京邑中的家人身上的毒又应该怎么办?难道为了逞一时之快,便要让他们这艰难的一趟最终成为空谈? 该死的。楚月望了他的面容一眼,沉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匕首重新地收入了袖子内。 “我会杀了你的。”她无声地对着他的睡颜做了一个轻微的口型,才觉得略微解气了一些,就此便想要离开,袖角却被一只手陡然拉住了。 她又是一惊,差些以为自己方才那默然无声的挑衅竟也被此人听到了,低眼一看,但见那只此前被她暗暗注意过的手果然正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袖。 093章 郝起云打量了眼周围,不解:“怎的就你一人,你的侍女清心和你的朋友林婉儿呢?” “婉儿已经离开了,”楚月答道,而清心则是为她的小雪狼崽去寻找狼奶了。 “离开?”郝起云眼眸闪烁着。 楚月解释着:“每个人总归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我相信婉儿定然是有真的是有重要的事需要做的,不然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出去的。” “嗯。”郝起云轻声应道。 “嗯?”楚月压下了心中的疑惑,问道:“不知宫主你今夜而来,是为的何事?” 是要将一切都与她脱口而出吗?也罢,都瞒了这么久,也不必再演下去了。 楚月合上了眼眸。 “对不起。” 楚月睁开了眼睛,注视着郝起云,不解对方为何会和她说这三个字,问道:“为何…为何和我说对不起?” 郝起云解释着:“之前,私下偷去宗狼国敌军探查,那时我的语气不太好,我知道楚月是为我着想,可是,战场之上,这都是常态,我希望楚月可以理解,当身为一名将士,自己的性命就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楚月压下了心中的异样,唇角上挑:“无碍,我已经没有放在了心上。” 郝起云点了点头,脸上微微顿了顿,一手轻轻搭在了楚月的肩膀之上,而后说道:“这是其一,其二,今日,你被雪狼袭击,我没有保护好你,这是我的错,抱歉。” 宁宸走进来,“谷主不必自责,保护月儿是我的职责。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楚月点头:“这不是你的错,再说,我并没有受伤,是谷主为我挡住了那雪狼的袭击。” 郝起云也只是笑笑:“我到宁可是我为你挡了那伤。毕竟,你可是我带来的蝶幽谷,我的人,在我眼皮底下,自然是不能有一丝受到危险的。” 既然宁公子回来了,那郝某便告辞了。 楚月心中一怔,说不清是何感觉。 突然的,膝盖之上盖着的狐狸制成的围脖,动了动。 宁宸不解,看着楚月膝盖那里,直到楚月掀开了那狐狸毛的一角,露出了还未睁眼的一小团的小雪狼崽,才明白来。 “这是…这是雪狼崽?怎么是银色的?”宁宸微微差异道。 “没错,之前偷袭我的那只雪狼肚子中的,雪狼已经没救了,只留下这只小雪狼崽,我也很好奇,为何是银色的。”楚月轻柔的抚摸着那小雪狼崽,眼中甚是喜欢。 宁宸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看着楚月你对这小雪狼崽,这般好,就连我见了,怕是都要吃味了,怎么,你真的打算养它?” 摇了摇头,果然,对于这些宠物,楚月也是不能把持的住的。 楚月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有这缘分,被我捡了的话,那我自然会照顾他长大的。” “你倒是有博爱之心,”宁宸蓦然想到了什么勾唇笑了笑:“楚月,我这还有一只小奶狗,你要不要一道捡了去?” 楚月诧异,她一直都和宁宸呆在一起,可是并未见着他有带着一只小奶狗呀,低头看了看腿上团着的小肉团,想着若是有个伴,到也不错,说道:“小奶狗在哪?若是无人照顾,我也可以一道带着照顾。” 宁宸将手虚空的放在了楚月的面前,眼中带着笑意:“楚月,我这只独居(单身)狗,要不要一道带走?” 楚月惊呆的瞪大了眼眸,看着宁宸那无害的笑容,心中真的将宁宸想象成了一只小奶狗,咬着尾巴,吐着舌头,求着自己收留。 很快,楚月便摇了摇头,面前的可不是小奶狗,而是真的宁宸,是鲜活的人啊。 压下了心头的不自然,接过宁宸那修长白皙的玉手,抬头看着宁宸浅浅笑着:“那我便也捡了去,既然捡了你,是不是,日后你便听我的话了?” 宁宸反手握紧了楚月的芊芊柔夷,说道:“莫说是你的话,既是捡了我,那我的整个人,便都是你的了。” 楚月点点头,注视着宁宸,眼中带着认真:“好,既然说整个人都是我的,日后也听我的话,那…我的第一句话便是,以后你的性命是我的,日后遇上了危险首先想的便是我,没有我的允许,便不允许你做对你有危险的事,记得,你的命我说了算。” 宁宸微微一怔,倒是没想想过,楚月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这个,到底还是为他着想的。 压下了心中的雀跃,眼中带着笑意:“好,我的命,你说了算。你说生,我便生;你说死,我便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跟随你。” 楚月听着话,并没有高兴,反而心中无限的悲哀,死这个字,离她并不遥远了,而他,年前的这个男人,还年轻,他要做的事还很多,她还想看着对方一统五洲时的模样,坐上那尊贵的王座,成为天下间最风光无限的王时的模样。 “呸呸呸,说这些不好的话做甚?”楚月皱着眉头,看着宁宸,眼中充满着期望:“宫主一定会长命百岁,岁岁安康的。”如果可以,用我剩下的余生所有的小幸运护你佑你一世平安,一世无忧。 宁宸疑惑的打量着楚月,忍不禁笑出了声:“楚月,你知道吗,你说长命百岁岁岁安康这话,特别像我的祖母对我所说的祝福的话。” 言下之意,便是说楚月怎么说话像个老人一般的心态了。 楚月撇了眼宁宸,收回了被宁宸握着的手,却是没在说什么了。 长命百岁,岁岁安康,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是很俗的话了,可是像一些老者或者又是寿命不长的人来说,这真的是最好的祝福了。 “主子,主子。” 屋外传来了清心的声音,清心还未敲门,便直直的闯入了屋内,当看清了宁宸也在屋内时,笑意顿了顿:“谷主。” 而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楚月,从怀中拿出竹筒装着的奶,说道:“主子,是我鲁莽了,没有想到谷主也在这里,不过我这也是为了让小雪狼崽吃到新鲜的羊奶,这里着实是找不到雪狼了,只有羊奶将就着了,还是刚下的奶。” 楚月接过羊奶,说道:“无碍,羊奶便羊奶,总好过没有吃的了。” 宁宸见楚月喂着小雪狼崽吃着羊奶,嘴唇抿了抿,说道:“既然如此,那楚月,我便告辞了,你早些休息。” “嗯,那也便不送宫主了。” 目送着宁宸离开时的背影,楚月心中叹息着,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罢了,既然对方装作不知晓,那她也装作不知晓吧,就这样相处,不也很好吗? ……… 夜,林婉儿走出了蝶幽谷,却是往另一条小路走去,那条小路,便是之前曾和宁宸一道去宗狼国敌军营帐时的小路。 林婉儿一身鲜衣,背着包袱,手持着配剑,突然停下了脚步,嘴角微微下挑:“跟了这么久,出来吧,在跟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此话一出,从夜色之中,走出一道黑色人影,待距离近了,便看的清来人正是卫平。 “是你?不会是谷主特意让你跟踪本姑奶奶的吧?”林婉儿眉头微挑,眼中带着不悦。 卫平双手抱拳:“看来婉儿姑娘一早便发现了在下,不是跟踪婉儿姑娘,只是见着婉儿姑娘深夜还背着包裹手持配剑在这夜中难免不安全,所以谷主才派我来护婉儿姑娘一程的。” 林婉儿笑了笑,回首看向了卫平,说道:“你回去吧,顺便告诉谷主,我只是去见一见往昔故人,让谷主大可不必担忧,还有,你让谷主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楚月,若是楚月有何差池,本姑奶奶一定不依不饶。” 卫平虽不解,却还是点头,应道:“在下一定将婉儿姑娘的话带到。” 说着,便看见了林婉儿消失在了那条小路中,看着那小路的方向,卫平眉头微微颦起,带着不解。 便又立马打道回府,准备去楚月的住处寻找宁宸,却是在半途之中,遇到了刚刚归来的谷主。 宁宸看见了卫平归来,问道:“如何?” 宁宸来找楚月时,便见着了林婉儿独自一人带着包袱和配剑像是要离开,可是,为何非要在这深夜离开,而且,林婉儿一向和楚月交好,为何又会在敌军兵临城下时离开楚月,顿时脑中浮现太多疑惑,所以便让卫平跟了上去看看。 卫平将林婉儿交代的话,和宁宸说了一遍,又道:“婉儿姑娘说她此番离去时见故人的,让殿下大可不必太过担忧,其二,婉儿姑娘说让殿下一定要替她照顾好圣先生,若是圣先生有任何差池,婉儿姑娘一定会对殿下不依不饶的。” 宁宸眼中带着不屑笑着:“何须要她嘱咐,什么叫替她帮忙照顾好楚月,本王是替自己照顾的楚月。” “是,殿下说的是,”卫平并不懂宁宸这的一番话是何意思,只是附和着宁宸的意思,然后又说道:“只是…殿下,婉儿姑娘最后离开的地方,是同样宗狼国敌军营帐的小路。” “什么?”宁宸眼眸微微差异。 也就是说,林婉儿离开蝶幽谷是想去敌军营帐吗? 等等,林婉儿是去见故人的?可是宗狼国那又何来她林婉儿的故人? 蓦然,宁宸突然想起,当初他和林婉儿一道去的敌军营帐,可是,最后是林婉儿留下来伺候那位羲和陛下的,若说是故人,难道说,那位羲和陛下是她的故人? 可是除了那位他从未见过真面目一直以面具示人的羲和陛下,他实在是猜测不出来除此之外林婉儿认识敌军营帐中哪位故人? 宗狼国的将士大多是一直呆在宗狼国的,而且,普通的将士,林婉儿应该是不大熟的,除了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羲和陛下,难道说,林婉儿曾经在中周国见过那位羲和陛下不成? 宁宸大胆的猜测着,便又很快的摇了摇头,从楚月口中,他了解到林婉儿自幼在五洲游荡,也不一定林婉儿就是在中周国认识的羲和陛下。 可是不管如何,宁宸心中对这位羲和陛下,更是好奇了。 ……… 林婉儿熟练的饶过了营帐,又偷偷的打晕了一位士兵,换回了士兵的衣物,熟悉的摸到了羲和陛下的营帐,偷偷的溜了进去。 却是见着一位明黄色锦袍的男人,背对着她,不知在做什么。 “终于来了吗?” 那羲和陛下突然开口说话了,回过头,那羲和陛下的脸上依旧带着银色面具,林婉儿看见了对方手中还拿着那方手帕。 看来,羲和陛下真的是重视这手帕了,还是说重视这手帕背后真正的主人。 白天为什么羲和陛下会让众将士退兵呢?自然是何这手帕有关了。林婉儿在这手帕之上不过是写了一行字,若是想见手帕主人,立刻退兵。 所以,羲和陛下便退兵了。 “你知道我会来?”林婉儿眨了眨眼。 羲和陛下浅浅笑着:“不然,你以为,你为何会这么容易来到我的营帐?为何我又恰好在这里等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什么认出我的?” 林婉儿面色淡漠:“上一次,服侍你的士兵,便是易容的我。” 羲和陛下点了点头,伸手,示意着林婉儿先坐下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宗狼国怎么会有那般会拍马屁的士兵,做吧,知道你要来,我已经为你备上了热茶,你尝尝,夜里还需一杯热茶暖暖身子,才算是完美。” 林婉儿到也不怯意,大大咧咧的便坐在了羲和陛下下首的座位上,一杯热茶一饮而尽,放下了茶杯,眼中带着复杂之色看着羲和陛下,说道:“那如今,我是唤你子煦,还是羲和陛下的好?” 羲和陛下手持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抬头看着林婉儿,说道:“你想唤我子煦,便唤子煦好了,婉儿姑娘,好久不见,近来可一切安好?” 林婉儿继而打量着羲和陛下,回道:“一切都好,只是……当初你不是说你只是宫中一个小小的琴师麽?说是要出宫,为何,为何如今却成了这宗狼国的羲和陛下?你真的是琴师而已吗?子煦是你的真名吗?” 林婉儿厉声问道,对于子煦的这些欺瞒,她以为她已经和子煦是朋友了。 萧尘眼中带着微微的苦涩,他自然是将她当做朋友的,解释着:“萧尘,是我的真名。” “萧尘,傅?”林婉儿眼中充满了差异,傅是中周国的国姓啊,可为何她又从未听过,有位唤萧尘的宫中人? 萧尘看着林婉儿面容之上的表情,便猜测到了林婉儿心中想的什么,又絮絮说道:“你此刻是不是在想,为何煦没有听过中周国皇室中人,有位唤萧尘的人?” 林婉儿点了点头。 萧尘又接着说道:“我是当今圣上永治帝的第三子,我的大皇兄瑞王殿下乃当今皇后娘娘所出,自幼风光无限,而父皇对大皇兄更是宠爱,虽然如今大皇兄被贬,可是,终究还是皇长子。而二皇兄承安王殿下,为贵妃娘娘所出,娘家又是第一皇商,虽不如大皇兄受宠,可是如今大皇兄被贬之后,父皇便又重用了二皇兄。我的四皇弟,虽还未成年,可是已经被封濯王了,更有了自己的封地。” 说着,萧尘便露出一抹让人心疼的微笑:“世人知瑞王,承安王,濯王,可是……可是,众人却不知龙生四子,还有三皇子殿下萧尘,已致成年,却始终没有自己的封号,封地,皇子府,至今还住在皇宫一处破落之处,所以,众人不知三皇子萧尘,也是应该的。可是婉儿姑娘,我并没有骗你,萧尘是我的名,可是子煦是我的字。” 林婉儿心中了然,却也替萧尘心疼,上有两位兄长,下有弟弟,哪个不是风光无限,可是,为何同为龙子的他却是…… 她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他所居住的宫殿并没有多好,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是三皇子殿下。 “为何?”林婉儿哑然问道,虽然有些唐突,可是他还是想要知道,为何同为皇子,他却是过得这般。 萧尘到也不介意,一手抚过右眼。 林婉儿看到萧尘的右眼之后,微微差异:“怎么,怎么会?” 原本萧尘黑色瞳孔的瞬间变成了宝石蓝色的瞳孔,清澈无碍的瞳孔,让人微微震惊。 萧尘打量着林婉儿的面容,见到对方这吃惊的模样,笑道:“怎么,婉儿姑娘也被吓着了?” 林婉儿摇了摇头,站起身,缓缓走到萧尘的面前,在萧尘疑惑的眼神中,一手忍不禁抚摸上了萧尘的右眼,虔诚说道:“我年少时,也曾经去北漠宗狼国流浪过,那儿的蓝天,便是如同你这眼眸一样,宝蓝色的瞳孔,好看极了,至今让人无法忘怀。” 萧尘心中一怔,微微低头,一手握着林婉儿抚摸他的右眼的那只柔夷,说道:“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不是生得这异瞳之相,我的母妃是北漠宗狼国受宠的公主,因联姻便嫁给了我父皇,可是,我母妃是自由惯了的人,并不能习惯那深宫中的生活,更接受不了父皇有那么多位后妃。 之后生下我,只因我是异瞳之象,父皇便说,我玷污了皇室血统,说我会为中周国带来厄运,所以便将我和母妃随意安置在了宫中一处偏远的宫殿,没几年,母妃便心中久伤成疾,抑郁而亡,母妃这一生,最后也只说了一句,如果可以,再也不要进宫了。 而父皇似乎不知是有意无意,终究是忘了我的存在,不过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也好,因为不受宠,并没有太多的后宫妃子找我的不是。 直到某天,宗狼国的王逝去后,只留有一位公主,自然是不可能成为一国之王的。宗狼国的人是极为注重血统的,我是母妃留下的唯一血脉,所以,宗狼国的大臣便找到我了,而我,是异瞳之象,历代宗狼国的王从来都是异瞳之象,所以,宗狼国的大臣早在多年便想让我回宗狼国。 可是,我是生在中周国,对于做宗狼国的王,还是有些介意的,直到最近,才做了这宗狼国的羲和陛下。” 听到萧尘平静的说出这些事情,林婉儿的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复,说道:“生的什么模样,并不是你能所选择的,可是,活成什么模样却是你可以选择的,这双异瞳,是你母亲给予你最好的礼物,因为它是其他人都没有的,而且,这双眼,是真的很好看呀。” 顿了顿,林婉儿又问道:“可是,我不懂,为何本来,你不愿意做这宗狼国的王,后来为何又同意做这羲和陛下?” 听到这,萧尘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坐在轮椅之上的翩翩公子,他说,要做一个追求煦煦日光的人。 “因为,想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突然,萧尘似乎是想到了,今日白天里,他好像在城楼之下看到了城楼上,同样见着了一位坐在轮椅之上的翩翩公子,只是隔得太远,又只是一面之源,所以才有些看不清。 当下急急问道林婉儿:“婉儿姑娘,蝶幽谷之中,楚月是不是也来了?” 他记得,之前在宫中,他说他唤楚月。 林婉儿疑惑的抬起头看着萧尘:“楚月?楚月,难道你认识楚月了?” 可林婉儿之后立马反应过来,萧尘之前都不知晓楚月是生是死,可是,他如今怎么却是认识女伴男装的楚月?难道他们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相认了? “楚月?难道她也来了这,婉儿姑娘,你之前说,我若退兵,你便告知我沈小姐的下落的。”萧尘疑惑的问道,难道,难道城楼之上的真是楚月? 萧尘努力的想着,之前和楚月在宫中相见,还惊叹着对方虽然有腿疾,可是依旧是雌雄莫辨之貌。 而且,既然林婉儿和楚月是熟识,白日中,林婉儿和楚月便是呆在一起,那便是没错了。 此刻,林婉儿并不知晓,她所说的是楚月,而萧尘所听成的是楚月。 毕竟,萧尘未曾听楚月之名,只闻楚家小姐之名,心中又甚是牵挂着楚月,一时,便听错了,倒是误打误撞,知晓了楚月便是楚月了。 萧尘抬头,眼中带着一抹不可置信:“所以,她真的是楚月了?” 林婉儿听的有些莫名奇妙,只以为萧尘知道了楚月是楚月了,当下点了点头。 宁宸又问道:“那她为何女扮男装来这蝶幽谷?又为何会坐在轮椅之上?她的腿?” 林婉儿心中突然有丝苦涩,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萧尘如此的关心着楚月,心中却是如此的不舒服,却还是回道:“圣上承诺了,若是楚月让蝶幽谷种出了果蔬,便让她当左相,她的腿疾,是当初被右相叶威逼得跳崖,才落下了这旧疾。那你呢?又为何偏偏要选择这个时间进犯蝶幽谷?” 萧尘解释着:“我才当上了这羲和陛下,可是宗狼国却是一直都很缺食物的,听说这次蝶幽谷来了位神人,竟然在蝶幽谷种出了食物,所以,才想着……” 林婉儿顿时间明白了,说道:“其实,那位你口中的神人,便是楚月,如果你退兵,可以和楚月商讨商讨下,可不可以将种植之术传授于你。” 萧尘点头:“如此甚好,那明日,我便派人去蝶幽谷和谈。” “……嗯?” 不知怎的,林婉儿突然觉得全身发软,昏沉,好似使不出力气一般。 突然一眼撇到桌子上方才自己喝过的茶水,眼中带着一丝锋芒,厉声问道:“你给我下了药?” 萧尘一言被说中,抿了抿嘴,说道:“婉儿姑娘,对不起,这药只是会让你全身无力罢了,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我知道你武功不错,所以只能出此下策的,而且,眼下我的身份,并不适合和楚月说出口,所以,只能委屈了婉儿姑娘这段时间呆在也身侧了。” 在萧尘的心中,楚月是沈相之女,一生为国,若是知晓了他突然变成了宗狼国的羲和陛下,这会不会在她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你就这般在意楚月的想法,可是,我把你当做朋友,你如此对我,又有没有想我的心情。” 萧尘眼中带着善意,说道:“对不起。” 林婉儿心中依旧带着不甘心:“楚月究竟对你做过什么?才使你这么对她一片深情。” 听此问意,萧尘脑海中便回想起,当初还是孩童时不受宠时的他,因为母妃去世,没有人护着他,他被几位世家小公子围殴时,是楚月为她解围了,还拿起了那方绣着兰花的白手帕为他擦拭伤口。 那时,所有人都对他的异瞳纷纷嫌恶至极,唯独,还是小女孩的她对他露出了最温暖最善意的笑容, 并且说道,他的眼睛,真好看。 虽然如今有了药物可以掩盖异瞳之象,可是他对当初所发生的事却迟迟不能忘怀。 萧尘抚摸着自己的右眼,唇角带着柔柔的笑意:“大概在黑暗之中处久了,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无休止的处于黑暗之中,恰好她来了,给我带了一点点的太阳的温暖,而后来在宫中因为笛声相识,又是她,点化了我,让我继续一个追赶太阳的人,就如同我的名字一般,永远存在于煦煦日光之中,所以,在那之后,我才会选择做这羲和陛下。” 羲和陛下,林婉儿突然发现,这羲一字,不也带着阳光之意,竟想不到,对方为了楚月,竟然连称号也改成羲和。 林婉儿突然很迷茫,当初,她和萧尘相处的那段时光究竟算什么?难道他们相处这么久,还抵不过他和楚月的两次见面。 还有,她醉酒后的那些,又算的了什么,是啊,怕是萧尘只以为她酒醉并不记得那个吻吧,可是,她闯荡江湖那么久,又怎么会那么容易醉? 罢了罢了,既然他不知,她便不说了。 萧尘将林婉儿扶到自己帐中的床榻之上,说道:“婉儿姑娘便放心在这里呆下吧,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给你解药将你放了。” 林婉儿却是将头撇向了一侧,冷漠说道:“我到希望,你依旧还是那个一袭青衣柔弱书生的模样,穿着明黄色的衣物,难看死了,羲和陛下这个称号也不好听,若是有后悔药,本姑奶奶一定不要认识你。” 萧尘笑了笑,明黄色的自然向来是皇家人所穿,是礼制。不过听闻这些话,他到也没有生气,只是说道:“早些休息。” 林婉儿冷哼一声,不在做声了,萧尘见此,便也离开了。 她太高估自己了,她以为,凭借着自己和萧尘的交情就能帮楚月劝退萧尘,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给自己下了药,这都是一些什么破事,林婉儿心中很是无奈。 由最初的愤怒,到最后的失笑。 其实,她也道不清,自己就是想来这里,确定他究竟是不是他,可是,为何知道了是他,本该高兴的自己为何还是这般落寞呢。 躺在床榻之上的林婉儿望着不远处桌子上的台风,终究是闭上了双眼。 翌日。 楚月宁宸慕容复等人才上了床榻,便有敌军来使,说是对方的羲和陛下眼见楚月一面,只见楚月一人。否则,就不能谈和了。 “不准!” 宁宸第一个出声反对的,他怎么会让楚月一个人出去犯险呢? 慕容复也点点头:“是啊,若是这是个圈套,又该如何?” 楚月挑眉,一脸笑意的看着宁宸,说道:“昨夜怎么说的?今后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众人皆偷来差异的眼光,大晚上的两位男子竟然说这些话? 听此,卫青卫平二人,皆向自家主子,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一想到自家主子对楚月卿卿我我,心中一阵恶寒,自家主子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会对圣先生说一切都听从圣先生的话呢? 宁宸对众人差异的眼光倒也不以为意,看着楚月,眼中充满着严肃:“听你的话是没错,可是,那你的性命犯险,却并不是我想要做的。” 楚月轻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了解我的,若是没有自保能力,我又怎么会以身犯险?眼下,已经过了一日,周边九城并没有任何动静,若是,真的无援军,眼下是唯一谈和的机会,你应该为蝶幽谷的大军着想的。” 宁宸忍不禁又握住了拳头,眼眸闪烁,又一次,又一次为了大义,所以,所以又要三眼前人以身犯险吗?渐渐的,心底有一丝苦涩开始泛滥。 “信我,我会平安回来的,就如同你和婉儿独闯敌军军营也是平安归来一样,信我。”楚月说道。 好久,宁宸才送开了拳头,嘴角微抿:“若是你有性命之危,哪怕眼下蝶幽谷只有几千将士,本王也会以卵击石从敌军手中将你救出来。” 楚月浅浅笑着:“好。” 清心是心中百般不愿楚月一个人去犯险的:“主子,我和你一起去。” 楚月摇了摇头:“对方,要的只是我一人,你便在这里等消息。” 清心听闻楚月如此说道,心中也明白楚月是个怎样的脾性,当下,也没有在劝说些什么了,之前,眼中依旧挂着忧忧神态。 说罢,城门打开来了,在众人的瞩目下,楚月一个人自己推着轮椅,跟随这敌军使臣一道去了敌军阵地。 一路上,难免有士兵对坐在轮椅之上的楚月多加打量,却是也没有说什么,便一路无阻的来到了一顶营帐前。 使臣停下了脚步,双手拱手微微作礼说道:“圣先生,我们羲和陛下,便再里面等着圣先生了,我便不方便进去了,圣先生请进。” 说吧,那名使臣便离去了。 楚月眼中充满了疑惑,却还是推着轮椅走进了营帐,等到了营帐内,并不是楚月所想的那样,她以为两军和谈,必是有更多人在场,可是她眼前的,却是只有一人。 年前一道高大挺拔的明黄色身影站立在楚月年前,一头墨发只用了白玉簪子束缚住。只是对方背对着,楚月不懂是何意,双手扶手作辑,开口问道:“在下楚月,不知阁下可是羲和陛下?” 那道明黄色的人影缓缓回首,出乎意料,那人面容之上带着一副银色面具,遮住了鼻子之上的容貌。 不过仅仅是瞧着鼻子之下的容貌,楚月猜测着对方也是一个不俗的男子,对方有着脱尘世俗的气质,挺拔玲珑的鼻子,凌厉的下颚线,微微薄而翘的唇瓣有些苍白。 楚月见对方的眼眸一直打量着自己,迟迟没有发声,终于又再度开口说道:“在下楚月,不知阁下可是羲和陛下。” 羲和陛下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十分隐忍着的激动,缓而平和的声音说道:“不错,朕便是羲和陛下。” 楚月再度扶手作辑:“楚月见过羲和陛下。” 羲和陛下连忙一手虚扶着楚月:“楚月不必多礼。” 作夜,萧尘知道了楚月便是楚月,便连夜着人查清了楚月的身份,原来,楚月竟然是五洲内有名的神医,曾经的楚月早已改名楚月了,字楚月。 楚月听对方喊着自己楚月,微微一顿,楚月二字,从来都是她若熟识之人唤的,这面前的羲和陛下不过是第一次见她,怎么就喊她的字了? 094章 羲和陛下仿佛也看出了楚月所想的什么,解释着:“楚月独自一人来朕的营帐之中,朕怕楚月会有所不适应,所以才唤圣先生为楚月,还希望不会唐突了楚月。” 楚月听闻,当下摇了摇头:“不会,羲和陛下有心了。”难道她还能拒绝不成,眼下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羲和陛下伸手示意楚月做于一侧位置上,楚月本就坐在了轮椅之上,所以也不过是换了个位置,而羲和陛下又重新回到了主位之上。 羲和陛下一时不曾言语,只是一直打量着楚月,透过面具,眼眸之中充满着探究,怀念,和激动。 这是楚月所不能理解的,当下问道:“羲和陛下,不知你和在下可是旧识?” 羲和陛下听闻怔了怔,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微抿:“并不是。” 楚月又问:“那在下便不理解了,不知为何,羲和陛下一直这么打量着在下。” 羲和陛下幽幽的开口说道:“楚月很像朕的一位故友,像极了。” 其实,当初楚月跌落崖底,容貌毁了三四风,如今的容貌和以往大不相同,可是凭借着药物,楚月如今依旧是个雌雄莫辨的‘美男子’。 而在羲和陛下的眼中,如今的楚月和当初的楚月眉间的那抹神色依旧为变,有些人冥冥之中,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可是依旧是可以凭借着直觉相认的。 而羲和陛下的直觉便是告诉了他,眼前的人,便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儿时回忆之中的小女孩。 楚月越发的觉得面前的羲和陛下怪异极了,眼下两军交战迫切,怎的这位羲和陛下一直都不着急的,也罢,对方不开口,她便开口问便是了:“羲和陛下,您派使臣而来,说有意和谈,不知是真是假,不知有何条件需要提的?” 羲和陛下点了点头:“不错,和谈是我若言,楚月,朕想问你一个问题,传言蝶幽谷已经种植出了蔬果植物来,不知是真是假?听说此方法是楚月想出来的?” 楚月点头:“自是真的,不过,这和和谈有何关系?” 羲和陛下说道:“自然有很大的关系?楚月,你可知,为何朕一上位,便立马迫切的 想要攻打蝶幽谷?” 楚月拱了拱手:“还请羲和陛下细说。” 羲和陛下便絮絮道来:“蝶幽谷和宗狼国相连接,蝶幽谷环境恶劣,可是宗狼师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宗狼国一分为三,一半终年下雪其冷无比,可谓是雪城,只有短暂的三四个月是日温正常的。一半是沙漠,常年白日里其热无比,夜晚寒冷无碍,和蝶幽谷是一样的环境恶劣,种不出果蔬植物的。还有一半则是草原,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存在。如今,又到了冬季,宗狼国的一些平民百姓已经无法供口粮了,若是,若是楚月愿意的话,能不能将蝶幽谷种植蔬果植物的方法传授于朕。” 楚月眉头微颦,一时不做声。 这时,羲和陛下又开了口说道:“宗狼国会进犯蝶幽谷,无非是粮食不够,若是有了足够的粮食,自然不会再进犯蝶幽谷了。若是楚月答应,我必将楚月奉为我宗狼国的座上宾。而且,那北境居上的镇北将军,朕从未伤他们性命,朕也可以将他们完璧归赵的。” 楚月听闻羲和陛下所问,一边想到,曾经处境困难的蝶幽谷,有些人终其一辈子,也从未见过新鲜的果蔬,不由得悲叹,天下之大,皆是同一血脉,何必因为一个王权争的你死我活呢? 楚月说道:“要传授你也可以,不过,你得立下字据,十年内,不得入侵蝶幽谷。” 十年已经足够宁宸平定中周国了。 话音刚落下,羲和陛下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了,若有楚月在,便十年内宗狼国不在入侵蝶幽谷。而后,从从一旁拿出了自己随身所带的章盖了章。 将纸交给了楚月,开口说道:“楚月,你看如何?” 楚月结果纸,看了几眼,点了点头,没错了,从桌子旁再次拿起了毛笔,在纸上写了字。 写完了密密麻麻的一张纸后,交给了羲和陛下,说道:“羲和陛下,这便是种出果蔬植物的方法了。” 楚月突然开口道:“只是,在下还有一个好奇的事。” 羲和陛下说道:“什么?” 楚月说道:“北境居上的三万将士都被下了药,应该不是你们宗狼国的人所为,应该是边境的叛徒所做的手脚吧?既然在下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而且宗狼国十年不在入侵蝶幽谷,不知羲和陛下能都将那叛徒告诉在下?” “没想到楚月今日能猜的到,楚月想知道叛徒是谁?”银色面具之下的羲和陛下眼中透露着纵容,说道:“灵城,凌家,朕许了他官位,虽然他家是灵城首富,可是中周国向来是看不起商人的,商人不得参加仕途,所以,他才动心了。” 楚月差异的睁大了眼眸,她只是随意的问问羲和陛下那名叛徒是谁,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告知她了,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顿了顿,楚月又说道:“如此,多谢羲和陛下,只是…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羲和陛下倒也不嫌烦,耐心问道:“何事?你尽管说,若是朕能做到,一定为你做到。” 此话一出,楚月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却是始终说不出哪里怪异,压下了心中的怪异,说道:“在下想向羲和陛下书喋血毒的解药。” “喋血毒?莫不是你中了这毒?”羲和陛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身为宗狼国的羲和陛下萧尘自然是知道喋血毒是何物了,因为这药的解药,只有皇室之人才有的。 楚月摇了摇头:“一位朋友的母亲中了此毒。” 听闻,羲和陛下到也不多问,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楚月,说道:“这解药是一次性的,只需要服用一枚,便了解了毒,中毒之人再也不用受人限制的了。” 楚月结果了瓷瓶,双手扶手作辑,眼中带着不解:“多谢羲和陛下,在下不懂,为何,为何羲和陛下会对在下这般有应必求?” 若是只是为了种出果蔬植物的方子,也大可不必这般。 羲和陛下眼眸之中带着楚月看不透的神色,说道:“朕方才不是说了,楚月长的很像朕的一位旧友。” 楚月点点头,不知该不该信,可是好像也只有这一个理由了,注意到羲和陛下带着的面具:“不知,为何羲和陛下为何会一直带着这幅银面具?” 羲和陛下伸手抚摸着面具,嘴角上扬:“不过是破了相,无碍。” 楚月抿了抿嘴:“若是羲和陛下需要,在下可以为羲和恢复容貌的?” 羲和陛下却是摇了摇头:“无碍,我已经习惯的了。若是无事,楚月可以回蝶幽谷了,若是晚了,怕是城中人会担心,你放心,会有人互送你离开的。” 楚月点了点头,便出去了:“那,羲和陛下,告辞。” 目送着楚月离开之后,萧尘那根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而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位黑衣人,这位黑衣人正是萧尘的暗卫死士。 暗卫开了口说道:“主上,为何圣先生对您三番五次的提出要求,你都答应了他?而且,还将灵城凌氏一族的人说出口,那是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收买的。” 萧尘却是笑了笑,并不在意:“她所提的这些要求,不过是朕欠了她的,哪怕她要做这宗狼国的皇后,朕都愿意,可是朕怕她不愿意。 至于灵城的凌氏一族,就算我们不告知楚月灵城的凌氏一族是叛徒,凭借着谷主和慕容复楚月等人的智慧,怕是也是会迟早会查出来的,凌家的人,也不过是一群愚蠢之人。倒不如朕先和楚月所言,这样,到也能在楚月眼中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暗卫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叫圣先生若是想做宗狼国的皇后,羲和陛下也是愿意的,可是,圣先生不是男人吗?难道自家主上好男风?暗卫顿时又隐匿起来了,不在做声。 本以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突然,帐外一位士兵闯了进来。 “报,陛下,谷主率领镇北军来了。” “什么?”羲和陛下诧异问道,那名暗卫在那名士兵进来时便已经藏匿起来了。 那名士兵半跪在地,双手拱手说道:“谷主带着镇北军来了,已经呈半包围之势对上我军了。” 羲和陛下眉间微颦,匆匆脚步离开了营帐。 待出了营帐之后,楚月也未走多远,还未出宗狼国军营之中,便见着宗狼国大军一里之外,黑压压的一片,羲和陛下认得出,那便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军,即曾经的傅家军。 楚月也并没有走远,回首一看羲和陛下,便停下了脚步。又看向了对面的镇北军,远远不止蝶幽谷区区几万将士。 援军到了!楚月心头猜测着,却也十分肯定着。 恰好,羲和陛下已经行至了楚月的身旁,微微低头,看向了楚月,笑了笑:“楚月,看来,朕刚刚所言的和谈之事,还好是明智之举。” 原本,宗狼国二十万大军突然进犯蝶幽谷,血流成河之事这本就是萧尘所见,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蝶幽谷的种植之术。如果能不损一兵一卒便能,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眼下,谷主带来了不亚于二十万镇北军而来,到不是他所能猜测到的。 没有军令圣意,是万万不能调动,也调动不了镇北军的,萧尘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想不想血流成河从而进犯蝶幽谷的。 如果两军相等,势必战场之上难看。 楚月脑中快速的思考着一些事,就在此,对面镇北军中,一位白衣男子手持一把软剑,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而来。 宗狼国的众位将士也打量着来人,心谈着,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只身一人便想往宗狼国的大军之中而来。待那白衣男子,走近了,宗狼国的将士们不淡定了,纷纷抬起了手中的剑,想要有所动作。 “住手,”羲和陛下突然打断了众人的动作。 那人越来越近,羲和陛下看清了来人,眼睛微眯:“谷主?” 来人正是宁宸,宁宸打量了眼羲和陛下身旁的楚月,见到对方无恙,才松了口气。 依旧坐在马上的宁宸居高临下,又将目光细细打量了眼羲和陛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这所谓的羲和陛下。只是,他和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为何又能认出他来? 还是,对方带着这银色面具是因为面容不便还是怕被什么人认出来? 羲和陛下面容上掩盖着面具,却也打量着宁宸,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谷主了。 就在二人相互打量时,楚月开口道:“谷主,刚刚,我已同羲和陛下叹和了。”外人面前,楚月自然是不可能喊宁宸宫主的。 羲和陛下眼神微微闪了闪,听到楚月依旧喊着宁宸谷主,难道宁宸没有认出楚月吗? 羲和陛下开口道:“谷主,三万蝶幽谷将士朕保证毫发无损的给你送回去,此次,无论镇北军还是我方大军,都有受伤,不如,就此算了。另外,朕保证,十年内,不会再入侵北境之地,谷主希望十年后,你能再度手握镇北军,朕可是很期待,十年之后能和你正大光明的较量一番的。” 说完,羲和陛下有意无意的撇了眼楚月。当年,谁人不知,楚家小姐和小谷主是对良配,可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 宁宸点了点头,心中自然也是有一番思量的,如今,陵安城正是夺嫡之势,他想要北境之地成为他其中的底牌之一,眼下便自然不能让镇北军有损,而眼下来的援军虽然可以和宗狼国的二十万大军可以拼搏一番,可是那样子的话,结局自然是两败俱伤无疑的了。 “没多久便是五国再聚之日了,届时,羲和陛下来我中周国,本王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羲和陛下嘴角上挑:“自然,毕竟,谷主你是东道主。” 谷主走下了马,一把将坐在轮椅之上的楚月放在了马背之上,自己也坐在了马背之上,牵着缰绳,眼中带着凌厉:“希望羲和陛下说道做到,尽早退兵,在将三万镇北军毫发无损的交出来。” 说罢,不等羲和陛下说些什么,宁宸驾着马带着楚月往蝶幽谷的方向回去了。 羲和陛下嘴唇微微抿了抿,突然吩咐着:“吩咐下去,退兵。” 突然想到,还在已经的营帐之中的林婉儿,便踏步而往着营帐的方向走去。 走到营帐门口,羲和陛下便听到了异样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一把掀开帘子。 却看见…… 之前同林婉儿对阵的那位体态微胖的将军正欺压在林婉儿的身上,而林婉儿早就被他下了软筋散,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 林婉儿的头颅垂向了一侧,眼中带着一丝绝望,正巧看着刚刚到来的萧尘。 萧尘不知怎的,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当下也只是当做,林婉儿是他的朋友,如今却是因为他,被人这般对待,所以,心中自然是对不住林婉儿的。 萧尘几步上前,一脚踹开了那位将军,看见林婉儿身上也只是外衣受损,心下松了口气,从自然的衣架上将自己的外袍盖在了林婉儿的身上。 那位将军被人踹之后,正想大骂,是谁坏了他的好事,却是看到来人是羲和陛下,当下腿软了。 才反应过来,自己本听到士兵说羲和陛下想要和谈,昨日里才被一个女人打败了,而对方只有几千士兵,自然是不可能打得过他们宗狼国二十万大军的,便想着来主帐之中和羲和陛下在商谈一番,却不想,却是在这里看到了林婉儿。 他见林婉儿在,自然是少不了怒火的,林婉儿本就是硬脾气的,就算手无敌对之力,可是嘴上依旧占着便宜,所以,之后,便有了那一幕。 那位将军名为伍德,他跪拜在地,眼中丝毫不见怕意,说道:“羲和陛下,臣无意冒犯陛下,只是,这女人为何会出现这里,还在,臣来,是想问陛下为何要和谈,明明眼下蝶幽谷不过只有区区几万将士,哪里是我们宗狼国大军的对手?” 羲和陛下眼中带着怒意,看着已经一脸呆滞的林婉儿,心中滔滔怒火,站起身,一脚又将伍德将军踹到在地上:“几万大军?难道你不知,蝶幽谷的援军已经来了吗?不亚于我宗狼国二十万的大军。” 伍德将军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敌军的援军会在突然之间到来,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伍德将军又将手指向了床榻上的林婉儿,说道:“那王上,为何这女子会出现在这里?她可是中周国人。” “来人!”羲和陛下并没有回伍德将军的话。 话音落下,便立马有两位将军走进了营帐。 两位将军看着地上的跪着的将军,又看着一身怒意的羲和陛下,心中不知发生了何事,二人双手拱了拱手,说道:“王上,不知有何事吩咐。” 羲和陛下冷声说道:“伍德将军,有违军纪,以下犯上,理应当斩。” “什么?” 此话一出,两位刚刚进来的将军和伍德将军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怎么突然的就要处斩伍德将军? 伍德将军眼中充满着不甘:“敢问王上,不知臣下做了什么,才以下犯上?您竟然要砍了臣下?” 两位将军同样求情道:“是啊,王上,伍德将军有什么大罪,也最不致死啊。” 羲和陛下嘴唇抿了抿:“敢想碰朕的女人,你们说,是不是死罪?” 此话一出,本冷漠无表情的林婉儿才微微垂头看了眼羲和陛下,眼眸闪烁着。 “什么?” 两位将军这才发现,羲和陛下身后还躺着一位女子。 伍德将军满是不甘心:“王上竟然要为这么一个女人,砍了臣下?” 这伍德本就是靠着关系才当上这将军指责的,萧尘才上位,自然是不能有太过于得罪的,只是,事关林婉儿,他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 既然没有罪名致死,那他便随便按一个罪名,说林婉儿是他的女人,也是情急之下一时脱口而出的,既然有胆子动天子的女人,那必然是必死无疑的了。 这下,两位将军也没有理由在说些什么了,伍德将军见此,眼中带着不甘心,拔刀挥向羲和陛下。 刀快接近羲和陛下时,一枚飞镖飞来,打中了伍德将军的脑仁,伍德将军瞬间倒地。 羲和陛下知道,是暗卫出的手。 只是,伍德将军就这么死了,两位将军似乎还是有点不相信。 羲和陛下不屑的撇了眼地上死的不甘的伍德将军,吩咐道:“将他拖下去。” 两位将军也不敢有怨言,便将伍德将军给拖了下去。 此刻,营帐之中,便剩羲和陛下和林婉儿了。 羲和陛下双手忍不禁握了握拳头,搭拢着个脑袋:“对不起。” 林婉儿眼眶微红:“对不起什么?本姑奶奶这不是没死么?” 羲和陛下自顾说道:“若不是我给你下了软筋散,对付他,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婉儿冷哼一声,撇了眼羲和陛下,说道:“放心,若是发生了什么,我一定先杀了那人,在杀了你。” 羲和陛下笑了笑:“婉儿姑娘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为何总是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呢?” “哦?”林婉儿挑眉,她从小便是习惯了这样,又继而说道:“方才,你说,我是你的女人?” 羲和陛下抿了抿唇,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十分冷静淡定说道:“刚才,只是情急之中,误口了才会…” “情急之下?误口罢了?”林婉儿眨了眨眼:“那你可知晓,就是你这情急之下,误口便将本姑奶奶的声誉给误没了。” “这…”羲和陛下怔了怔,一时答不上来。 林婉儿心中失笑,果然,如今这番模样的萧尘,才是她记忆之中那个青衫男子。 说不了几句话,便泛红了耳尖。 林婉儿在刚刚的一刻间,内心是真的在唾骂萧尘的,无缘无故的给她下软筋散,差点便叫人给欺负了去,那她林婉儿秦姑奶奶的名声怕是不能要了。 不过所幸,事情还有挽留余地,若是没有发生,她到也看的开,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危险没有见过呢? 林婉儿说道:“喂,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药,不然,下一次又遇到歹人我逃脱不了怎么办?” 羲和陛下抬眸看向林婉儿,开口回道:“现在,还不行。不过你放心,时候我会和你片刻不离身的,有我在,不会有人动婉儿姑娘你的,这段时间,便委屈了。” 林婉儿内心苦楚,就怕她会告知楚月萧尘的身份,所以…便要一直给自己下软筋散吗?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未必就会和楚月道出萧尘的身份啊。 羲和陛下又说道:“在你跟随我的这段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位分,若是时候你何时遇到喜欢的人,我和会他解释清楚,我们并非那种关系,届时你尽管去寻找你喜欢的人。” 说吧,羲和陛下又抬眉看向林婉儿。 “好,”林婉儿回道,眼眸闭上了,她也不知为何,会头脑昏热便答应了,兴许是为了心中的蠢蠢欲动吧。 ……… 宁宸驾着黑色骏马,怀中的是楚月。 楚月隔了多年之后,第一次这么近的靠在了宁宸的怀中,听着宁宸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顿时间心便安静下来了。 “我用蝶幽谷的种植之术和羲和陛下做的交易,换的那三万镇北将士,还有十年之约。”楚月突然开口道。 宁宸驾着马,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回道:“嗯,我已经猜到了,无碍,眼下,确实不适合在发生任何战役,陵安城正值夺嫡之势,边境不能分心。” 楚月点了点头:“我相信,十年内,你可以做到那个位置的,然后,平定宗狼国。” 宁宸问道:“楚月,为何,你希望我能做到那个位置?” 楚月眨了眨眼眸,瞳孔幽幽:“天下合久必分,久分必合,不会永远保持着如今的局面的,如果局面被打破,第一个被打击的便是中周国,所以,只有你才能力挽狂澜。” 宁宸眨了眨眼眸,问道:“那…除了这个呢?” 楚月想了想,说道:“我希望宫主你能做到那个位置上。” 宁宸微微一怔,然后嘴角上挑,笑着道:“好。” 楚月不解,随着宁宸拉了下缰绳,长吁一声,二人已经来到了蝶幽谷城门前。 “谷主。” 城门前,黑压压的一片大军,为首的八名将士走上前,单膝半跪着,挥着身后的披风,双手抱拳着恭敬唤道。 宁宸点了点头:“诸位请起。” 楚月望了眼没有尽头的将士们,看向宁宸,眼中带着震惊:“这……?” 宁宸点了点头:“八座城池每城各派了两万兵马,共计十六万人马。” 楚月心中又不紧震惊住的,仅仅是用那枚虎符印在纸上的图案,便能召开八座城池的支持,这…曾经的傅家军的威望究竟是有多大的强大,这也说明,在那二十万傅家军核心人员中,有八座城池都是由他们所掌握的了,八座城池的守城将军皆是曾经傅家军的核心人员。 而这时,慕容复等人也下了城楼,来到城楼门口迎接宁宸和楚月。 卫青卫平二人对着宁宸双手扶手作辑道:“殿下。” 清心也随之一道而来了,打量着坐在骏马之上的楚月,说道:“主子可有受伤?可还安好?” 楚月摇了摇头:“无碍,一切安好。” 这时,一旁的侍者将轮椅推了过来,宁宸先下了马,而后将楚月打横抱起放在了轮椅之上。 而一旁最早下来的慕容复却是始终没有开口,不是不开口,只是被惊吓了一番。 他原以为, 其他九座城池的守城将军,一定会因为没有圣旨而不敢违抗命令来支援蝶幽谷的,可是他没有想到,竟然有八位守城将军率领着大军而来。 而且,时过境迁,八位守城将军竟然还是对谷主毕恭毕敬的。 095章 慕容复有想到之前楚月所做之事,拿着那枚此刻在他腰间的虎符印了图像后送往诸城,应该是和这枚虎符有些什么关联的,只是,若是这枚虎符真有那么大的作用,为何谷主又将虎符赠于自己? 末了,他终于走上前说道:“谷主,圣先生,二位平安归来那末将便也不在担心了,只是,谷主,如今援军已到我们是不是要继续打?” 慕容复眼中带着战火,北境之地已经有三年多未曾打过战役了,如今,宗狼国的所作所为,却是挑了他心中的战意。 “和谈了,”宁宸说道。 “什么?”慕容复眼中带着不解。 宁宸又道:“如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城说,而剩下的镇北军便驻扎在蝶幽谷外,眼下宗狼国的大军还未离去,以防宗狼国在作乱。” “末将领命。” 八位将军,便吩咐着身边人,而后,跟随着宁宸的脚步进了城。 蝶幽谷城楼一处谈事之处,八位将军和宁宸楚月慕容复三人一道进了屋内,而卫青卫平清心三人,便再门外把守着。 八位将军打量着慕容复和楚月二人,而后看向了宁宸。 宁宸说道:“诸位,慕容将军和圣先生,皆是自己人。” 八位将军听闻,几人再度单膝半跪,双手抱拳,看向宁宸,每个人皆是眼眶通红,说道:“末将,终于等到了小王爷。” 八位将军,因为是二十万核心傅家军之一,或多或少皆是老谷主的亲兵,当初便因为老谷主的提拔,所以有了职务,老谷主宁宸不在北境之地之后,八位将军又凭借着自己之力,稳坐了八方城池守城将军之职。傅家军从来都是最优秀的存在。 楚月或多或少自然是明白的。 可是,慕容复却是一头雾水,将藏在腰侧的虎符拿了出来,呈现给宁宸,说道:“谷主,如今,你是不是应该和末将说说这枚虎符的由来了?” 八位将军看见了虎符,又是一怔,其中一位忍不住开口说道:“小王爷,您怎可将这虎符交给了别人?” 慕容复眼眸微眯,果然,这虎符大有来头。 楚月这时为慕容将军解了疑惑,说道:“当初北境之地百万傅家军,可是其中却有二十万傅家军是其核心人员,兴许当初老谷主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日一事,功高盖主之事,所以,终究是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这二十万核心将士,只听谷主一脉之人的言行,和这枚虎符的命令,见此虎符,便是如见当初的老谷主一般。” 慕容复心中大惊,原来老谷主早就想到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才…… 其中一位将军说道:“小王爷,如今,您将这虎符交给了这位慕容将军是何用意?” 宁宸从慕容复手中接过虎符,把玩了一番后又重新交给了慕容复,而后说道:“十方城池以蝶幽谷唯首是瞻,慕容将军作为十方城池之大将军,如今本王将这虎符交给慕容将军,便是代表了慕容将军会是本王的心腹,所以本王希望若是日后即使本王不在这背景之地,诸位也能真正的服从慕容将军的话,将北境之地十方城池重新拧成一股绳子,团结在一起,本王希望,这北境之地的百万大军,可以成为本王的一大助力。” 众人听闻,耳后一凉,问道:“小王爷,可是要起事?” 宁宸笑了笑:“不,傅家军从来都不做有违主子的事,父王逝后,本王绝对不给傅家军抹黑。本王要那人心甘情愿从那位置上退下来。” 慕容复又是一阵心惊,谷主竟然是这么直白的在八方守城大将面前说出这么一方话来,也不怕将军们直接将宁宸压致陵安。 可是下一句诸位将军的话,便是打翻了慕容复的想法。 “小王爷您可以直接起事的,我们都是愿意跟随您的,我们可以直接杀到陵安的,这样岂不是快哉?” “当初跟随着老王爷之时,陵安城的那位便是一直打压傅家军,打压武官。” “也就老王爷一直忠心耿耿,那是愚忠,结果到头来,却是,命丧北境之地。” “哼,陵安城的那位,从来就不会对我们傅家军存好心,当初小王爷突然被偷袭,结果那位就立马撤了傅家军的旗号,卸了小王爷的兵权,这傅家军是我们看着老王爷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就这么……誒,说不定当初小王爷受伤,也是那人的指使呢?” 顿时间,众位将军议论纷纷。 “本王被偷袭之事,十有八九是那人的安排的。”宁宸淡淡说道。 “圣上怎可?小王爷可是老谷主的唯一血脉啊。”一位将军愤愤说道。 而宁宸又开口道:“本王的父王,当初突然暴毙,是因为那人安排了给了父王喝的水中掺了太多的五石散,所以才会突然暴毙而亡的。” 此话一出,八位将士终于是爆了粗口。 “他姥姥的,我就说,我就说,老谷主好好的,怎么会?”说话的将军眼眶微红。 也许很多人都不会明白,为何作为中周国的将士,会对区区一个曾经的护国将军如此爱戴,而对当今天子如此嫌弃。 当初,诸多将士是随着老谷主一起甘愿为了百姓守着这北境之地,还百姓一片安宁,北境之地环境自是艰苦不易。 而作为中周国的天子,却是从来都高枕无忧,无事之时,怕老谷主功高震主所以闲来无事总是打压傅家军。 这一下,这百万大军中,以前是对圣上对朝廷有诸多不满了,而对老谷主也是越发的拥戴了。 慕容复差异的眼神并没有逃过楚月。楚月解释着:“若是当初老谷主有谋逆之心,这中周国早就易主了,留着二十万核心将士,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哪想,如今却是要真的用上了。” “我知道,”慕容复面容失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北境之地,十城之主慕容大将军,却不想,这十城人氏,竟然这么多年来,都是有自己的信仰,是不是即使在过十年,二十年,只要谷主出现,虎符出现,这些人依旧愿听傅家军令? 慕容复突然发现,三年来,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百万‘镇北军’。 宁宸开口道:“父王即使被那人害死,也没有谋反,而本王自然也是不会给曾经的傅家军抹黑的,所以说,你们只需要按兵不动,替本王守住北境之地,慕容将军,本王刚刚说已经和谈便是因为北境之地,眼下并不能出任何事,如果一旦有战役,难道便会打破五洲平衡,在本王掌握陵安局势之前,一定一定要确保北境之地的安稳,届时,无论陵安出了何时,北境之地,绝对不能乱。” 当初,宁宸来北境之地前,心中也是很没有底气的,毕竟三年,人心很容易变,可是他没有想到,当初父王的旧臣,依旧初心未变,还愿意在听傅家军令。 眼下,算是掌握了北境的军权,有了军权便是有了底气,可是天下之势,又是如今的局面,北境之地并不能乱,如今只是将和那些人的战场从中周国缩小致陵安城内的。 若是没有得到北境之地众位将士的支持,若是陵安城乱了,圣上势必会调令镇北军救急,可是,眼下镇北军为自己所用,即使陵安城出了什么事,也只是圈中小打小闹罢了。 “既然小王爷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们便听从小王爷安排。”一位将军说道。 宁宸点了点头,当下吩咐道:“眼下,诸位将军在宗狼国撤兵之后,便回自己的管辖之地,还有……日后便称呼本王为殿下吧,小谷主,早就不在的。” “是,殿下,殿下一切保重,末将等告退了。”说吧,众位将军纷纷抱拳说道,而后离开。 “谷主,这虎符还是交由你保管为好。”慕容复说罢又将虎符呈给了宁宸,“这虎符如此重要,又是老谷主的遗物,实在不该是给末将。” 慕容复在虎符一事上,也算明白的谷主是真心愿意信任自己的。 宁宸摇了摇头:“拿着吧,没有虎符,他们不会信服的。将虎符交给你,也是希望慕容将军你能好好替本王守着这北境之地。” 楚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对慕容复开口问道:“慕容将军,刚刚来了八位守城将军,在除去了蝶幽谷,还有哪座城池援兵未到?” “灵城。”慕容复回道。 “灵城?”楚月眼眸眯了眯:“凌氏的娘家便是灵城的首富吧?” 慕容复点了点头,不解:“灵城比其他九城向来要富裕不少,和其他九方城池不怎么走动,哦,对了凌家和灵城的守城将军关系也很是不一般。除了因为凌氏是蝶幽谷公孙家的大夫人,所以和蝶幽谷有粮食上的买卖交易,之外灵城和别的城并没有什么联系了。不知圣先生为何会问起这个?” 楚月笑了笑:“难道劳烦慕容将军着人将灵城凌家的主事之人,带回蝶幽谷公孙家,无论是用请的还是硬绑的,越快越好,事关公孙二爷二夫人一事。” 听到有关自家岳父岳母,慕容复当下抱拳说道:“圣先生放心,我这就着人去办,眼下还未致正午,灵城是离蝶幽谷最近的城池,来回快马加鞭一夜便可以到了。” 说吧,慕容复便大步离去。 此刻,便只剩下了宁宸和楚月二人,宁宸开口道:“叛徒一事和凌家有关?” 楚月点了点头。 宁宸又问道:“你怎知道?除了……难道是那位羲和陛下所言的?” 楚月再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和这羲和陛下应该是认识的,可是他带着副面具,我并不能认出。” 宁宸心中越发的疑惑:“羲和陛下突然说和谈,又以十年期限为条件换取种植之术,又放了镇北军的三万将士,这,未免和谈的也太容易了。” 突然,宁宸又想到了林婉儿的所说的要去见一见故人。 楚月听闻摇了摇头:“他说,我很像他的一位旧友所以…算了,不去想了,如今战事已经结束,我们去看看伤兵吧。” 翌日,宗狼国一事,已经告了一段落,在清点好伤残士兵后,宁宸等人便准备回公孙府了。 这里的后事自然是有慕容复处理,所以宁宸和楚月自然是不需要插手的了。而且,解决了永治帝留下的种植之术,便算是完成了人物,可以回陵安了,眼下,只出了还有另外一件事。 几人回道公孙府时,公孙城主远远的看见的宁宸等人便迎接了上去,然后将众人迎到了厅堂内。 公孙城主老眼微眯:“谷主,圣先生辛苦二位了,二位远道而来,竟然还让谷主和圣先生遇到这样子的事,真是……” 慕容复对公孙城主拱了拱手:“外公。” 公孙城主点了点头:“不愧是本城主的好孙女婿,早就听闻慕容将军少年有为之名,看来芷儿是选对了人了。” 公孙城主生后的公孙芷听闻,抬了抬头,偷偷打量了眼慕容复,又半垂着眼眸,这两日,为了自家父亲母亲之事,她已经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而哥哥公孙寻已经赶往去北境之上,去彻查三万镇北军被下迷药一事了,想要还二爷和苏氏一个清白。 慕容复自然也是没有错过公孙芷那带着微红血丝的眼眸,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当下眉头一皱,不知在想什么。 而后,往楚月的方向移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说道:“作日,先生吩咐在下的事,在下已经完成了,凌家家主已经被在下的随从‘请’到了蝶幽谷了。” 楚月听闻,点了点头,看来这慕容复是为了公孙芷耐不住性子了,但愿,慕容夫人真的能够看清身边人的心,而不辜负一个爱她的人。 楚月上前一步,问道:“公孙城主,如今北境宗狼国大军已退,楚月也已经再蝶幽谷这荒芜之地种出了果蔬,按道理,楚月应该告退了,离去蝶幽谷去陵安复命的。只是,还有一事不了解,怕是楚月心有不安。” 听到离去二字,本来垂着头颅丧着气的公孙芷听闻,抬起了头颅,眼眸睁大,充满了不舍。 众人只顾着楚月宁宸二人,并未注意到公孙芷那失态的神情,只除了一直视线不曾离开公孙芷的慕容复。 公孙城主劝道:“圣先生来这蝶幽谷不过一月时间,竟然是要这么匆忙便要回去了?不是说有三个月的时间吗?楚月何不在蝶幽谷多呆一段时间,虽然蝶幽谷比不上陵安之地的繁荣,却是没有朝堂之上那么多算计的,何不在蝶幽谷外多多放松,也可以去北境之地其他九座城去玩乐走走?” 楚月朝着公孙城主双手扶手作辑道:“多谢公孙城主的好意,只是,眼下楚月还在别的要事在身,怕是要早些离开蝶幽谷了,当然,如果日后有机会,楚月定然和谷主再来这蝶幽谷拜访公孙城主,一定给公孙城主带来陵安最好喝的桃花酒和十年的女儿红。” 楚月心中苦涩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得快些,在快些。 公孙城主笑了笑:“楚月如果和谷主来看我这个老人家,本城主就已经很高兴了,当然,如果带上美酒,自然是更加的完美了。” “自然会带上美酒来,”果然,就没有男人是不会不喜欢烈酒的了。 公孙城主顿了顿,又接着道:“不知还有何事让圣先生如此挂念?” 楚月眼神微变,嘴唇抿了抿,看了眼慕容复和公孙芷,才道:“既然宗狼国大军已经退兵,战事已经结束了,那么,不知公孙城主此刻又该如何处置公孙二爷和二夫人苏氏呢?” 听此话,本来其乐融融的画面转瞬不见,公孙芷也咬着贝齿,不解的看着楚月,不解对方为何一定要在此事提出此事,如果不提,兴许爹爹娘亲还能再安好几日,说不定…说不定哥哥也能查到真凶。 宁宸淡淡的看了眼楚月,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同样也有把握做些什么,也就不开口了,只是坐在上首的梨花椅上细细品着茶,眼神余光却是从未从楚月身上移开过。 看着公孙城主眼神微沉,整个人身上都透露出低气压,众人无一不敢开口,却是楚月又打破了沉默,又重复了刚刚的问话:“不知公孙城主,应该如何处置公孙二爷和二夫人苏氏。” 公孙城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眸,语气冰冷:“如果,已成定局,还怎样,便是怎样,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即使是公孙家,也定然是不能包庇的。” 楚月挑眉,若是苏氏一人受罪,左右不是公孙城主在乎的,可是,公孙二爷一看便是在意夫人的主,怕是无论结局怎样,都是要在一起的。难道公孙城主,真的愿意看着公孙二爷也一道受罪? “公孙城主不用急急着下定论,此事还难说,楚月早就说过,凭借着二夫人一人之手,不可能做出此事的,”楚月解释着,又道:“叛徒令有他人。” “什么?圣先生此话可是当真?”公孙城主诧异着,若是真是另有他人,便好了。 眼下,镇北军伤势较严重,这个节骨眼爆出苏氏原是宗狼国人,还是自幼培养在中周国的间谍,又有凌氏挑拨,如果不做些什么,自然是有所议论的。 楚月点点头:“公孙城主,楚月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公孙城主又道:“既是如此,那便请圣先生告知,究竟是何人?” 楚月点了点头,目光看了眼慕容复,慕容复自然是懂得的,让身边的随从将人给‘请’出来。 不多时,一名被绑着的头上还带着黑色头套看不清楚面容的男人被带了上来,男人不安分的挣扎着。 慕容复朝着楚月颔首,楚月明了。 公孙城主对这一切并不明白,看着被大绑着的不知明的人,问道:“圣先生,这是何意?” 先前那位随从将那名被绑着的人的黑色头套下了下来,当公孙城主看清被绑着的人是谁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男人面容看上去和公孙城主差不多的模样,只是口中被塞了布条,说不出话来,当他看见了公孙城主时,也是瞪大了眼睛,又一脸愤怒的看着公孙城主。 公孙城主这才反应过来:“还不快给凌老松绑。” 面前的人凌封正是当今灵城凌家的主事之人,众人都称呼凌家家主凌封为凌老。凌老是一家之主,膝下有一儿一女,这女儿便是公孙家的大夫人凌氏了。 凌老被人松绑之后,双袖一摔,面容上高傲无比,充满着怒意的眼眸,然后冷哼了一声:“哼,我还道是谁绑架了我,还以为是觊觎我凌家的家产呢,没想到却是你这蝶幽谷一城之主,公孙城主好大的胆子,说绑就绑。” 公孙城主也是扶额,对着凌老心生抱歉,微微扶手作辑道:“抱歉,凌老,是我们唐突了还请凌老上坐,来人,还不看茶?” 虽然和凌氏结为了亲家,可是凌氏一族的人,却是心中自认为比别人高人一等,就如同大夫人凌氏一般。 当初和凌家结亲,也是迫于无奈之举的,虽然蝶幽谷灵城皆坐落在北境之地,可是蝶幽谷荒凉,而那灵城就越发的富有,距离近却是完全极端的两个地域。 因为灵城向来比较富有,又和蝶幽谷距离最为相近,有蝶幽谷需要的粮食一类,故而蝶幽谷不得不和灵城进行交易,虽然每次凌家给的价格都不便宜。 之后,公孙城主将目光转向了楚月,眉头微微一皱,小声问道:“圣先生,你这究竟是何意?” 楚月笑了笑:“公孙城主不是说让我说出那叛徒麽,我这不是已经将人带出来了麽?” 公孙城主撇了眼不远处坐着的凌老,眼眸微怔:“这…怎么可能,他已经是灵城首富了,为何会?” 楚月垂下了眼眸,因为啊,人心总是不愿意满足的。 虽然当初羲和陛下说是谁人之时时,只是口说,可楚月却是觉得对方不会骗自己的。 如果说是凌老派人下的毒,那么,未必就是有人潜进军营中下迷药的,也有可能是下药之人是灵城人氏本就参军呆在军营的。 而且接近众多将士食物的人,也就只有炊事兵了,既然是知道下迷药之后,宗狼国的大军会攻过来,那下药之人就不可能在下药之后还会呆在军营中了,一定会下了迷药之后便会离开的了。 所幸,羲和陛下拿下了三万人马,却并未伤害他们性命,如今只要去军营里查出炊事兵中之前有谁是不在场的,便能查出人来了。 楚月在昨日里得知了消息后便派人给公孙寻带去了消息,恰好公孙寻本就在那军营中,如今也应该有消息了。 虽然羲和陛下是宗狼国人,对于告知叛徒一事,楚月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还是感谢羲和陛下的,不由得就是相信对方,这是她的直觉。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事,慕容复竟然真让人将这凌老给绑了过来。 这边的凌老灌了自己一口茶水,心中的怒意才消去了几分,站起身来,指着公孙城主,语气之中带着质问:“公孙城主,如今,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公孙城主眼眸微微一眯:“交代?凌老此话倒是严重了,本城主不过是想请凌老来这蝶幽谷有些事情想要向凌老请教请教,只是…手下的人太不懂规矩了,这才…” 凌老冷哼了一声:“呵,好一个不懂规矩,若是没有公孙城主你的授意,你手下的人,又怎么会将我连夜从灵城给绑到了蝶幽谷?” 公孙城主不做声,倒是慕容复走上前,冷冷的语气说道:“凌老,是我将你绑来的,无关爷爷之事?” “爷爷?”凌老微微皱了皱眉,打量着慕容复,记忆之中,公孙城主并没有这么一位孙子呀? 而后,才反应来,之前便听闻了公孙家的小姐公孙芷竟然嫁给了慕容大将军。 如此看来,眼前的便是慕容大将军了? 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你是慕容复?” 慕容复点了点头:“不错。” 凌老又是冷哼一声:“难道你是大将军,就可以随意将我绑架来吗?” “凌老说笑了,”慕容复说道:“我只是想将凌老请来,问问一些事,又恐凌老不愿意配合,所以才用了这法子。” 凌老不耐烦的问道:“到底是为何事?” 楚月开口说道:“不知北境之上三万将士被人迷晕一事,凌老可有了解?” 凌老微微怔了怔,脸色不自然的笑了笑:“这我怎么知道?问我干什么?” 楚月又道:“明人就不说暗话了,难道不是因为宗狼国的人许了你凌家的承诺,若是合作,日后宗狼国得到北境之地后必将对凌家封官亦或者拜侯。” 凌氏眼神微眯:“你这小儿莫要说混话,我已经是灵城首富,又为何要出卖中周国去投靠宗狼国呢?” 楚月说道:“自是因为,凌老虽是灵城首富,可是…在中周国商人永远是最让人看不起的,一辈子也不可以参加仕途,所以,既然宗狼国给了你这可以封官的机会,你又为何不愿意呢?” 凌氏不屑道:“笑话,你口说无凭,区区几句话,就想诬赖我不成?我怎么可能给那么多将士们下迷药?” 正在此事,门外侍者说道:“寻少爷到。” 楚月眼神微眯,希望公孙寻能带来她所想要的。 而后对凌老说道:“凌老你便认了吧,非要等到证据才肯承认吗?你是叛徒一事我本不知道,这可是你所合作之人告知我的?你确定,还有辩解下去的必要?你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眼下看来,灵城不仅是要将凌氏一族大换血,就连那守城大将,眼下看来,也是要换了才是。 无碍,反正眼下整个北境之地差不多都是他们所能掌握了,左右不过是换掉一个凌老和守城将军罢了? 公孙寻已经走进了大厅,朝着公孙城主微微扶手作辑道:“爷爷,孙儿有话说。” “说”公孙城主说道。 公孙寻身后还带着两人,其中一位侍卫压着另一人。 公孙寻说道:“按照圣先生所言,我去那炊事兵中,查了那日被宗狼国所拿下的将士中,果不其然,真的有几人是不在场的。” 公孙寻指了指身后的一人,说道:“事后,那些参与下迷药的士兵果不其然想要偷偷摸摸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来,这人是为首之人,我查清了这些人所有的资料,他们皆是灵城人氏。。 不过,他们的家人在家中都被人挟持了,当然,我们已经为他们解救下了,想来,他们做这些事,都是被逼无奈的。” 那位被压着的人,突然跪了下来,说道:“凌老一开始想要用钱收买我们的,我们虽然心中有些贪财,自然也心中依旧是有惧意的,可是没想到凌老竟然是用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 所幸公孙寻连夜去了灵城各护人家为大家解救的人质,不然,怕是这些下迷药之人,也不会这么快的就交代了。 凌老又是冷哼一声,而后看向了公孙城主,不屑说道:“公孙城主,难道凭借着外人的几句话,你便要相信外人的话?” 公孙寻眯了眯眼眸:“哦,对了,忘记说了,之前看压人质的那些宗狼国的士兵,我都一道拿了下来,只需要盘问一番,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凌老眼神下沉,说道:“先莫要说我了,那你们呢,蝶幽谷出事,你们竟然私自从其他八城中调兵来救急,没有军令擅自调令大军,这可是大忌,若是日后你蝶幽谷调兵前去逼宫又怎么说,往大了说,你们便是意图谋反!” 宁宸说道:“此事,本王一力抗下,便不劳凌老来操心的了。” “谷主?”很快,凌老便反应过来了,蝶幽谷种植之术,他自然也是略有耳闻的,自然也是知道是陵安派来了一位圣先生和当今的谷主所为的,面前的想来便是谷主了。 没等陵老在说什么,宁宸便吩咐着:“慕容大将军听令,灵城凌家连同灵城守城将军一起和宗狼国狼狈为奸,本王命你立刻将他们拿下,还怎样处置,便怎样处置,另,灵城守城将军你自行安排。” 慕容复抱拳说道:“是,末将领命。” 楚月差异的瞥了眼宁宸,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直接这么武断,虽然说,凌老和那守城将军所做之事应该是和宁宸所言应是差不多的,可是,眼下的证据却不是那么充分,宁宸竟然是直接下了处置。 凌老自然是不服气,质问道:“谷主,你凭什么,凭什么处置我凌氏一家?” 宁宸眉角上挑:“处置你需要理由吗?凌老,你自己做了什么,心中应该是明白的,你也没有什么借口再去为心里狡辩的了。” 说吧,给了慕容复一个眼神,慕容复便吩咐着随从将凌老又压了下去,然后,又在一名心腹随从耳边吩咐着什么。 之后才回过头,对这宁宸双手扶手作辑说道:“谷主放心,不出两日,灵城,只会是第二个蝶幽谷。” 灵城向来是经商的,做生意自然是很厉害,可要是论起打仗来说,便是不堪一击的了。 而眼下灵城并没有得到凌老被绑架到蝶幽谷来,如今去蝶幽谷拿人正是合适的机会,也有合适的机会将灵城的守城将军换成自己人。 自然的公孙城主却是看傻了,根本不了解是什么样的情况,之间凌老又被压了下去,而且,谷主的意思,是要将凌氏一家人全部处置了,就将灵城的守城将军也是不放过的了。 公孙城主说道:“谷主,就这么处置凌老和灵城的守城将军,是不是不大好?” 宁宸没有说话,倒是慕容复替宁宸回道:“爷爷便放宽心了吧,那凌老出卖镇北军并不是胡诌的,所以谷主才会处置了他。” 公孙城主听闻,看了眼慕容复,又看了眼宁宸,之前,八方城池的守城将军各自带领了两万军马来支援宁宸,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公孙城主没有想到,宁宸已经不在北境之地多年,竟然还是可以调来这么多的军马,若是谷主又异心的话,那大可直接带着镇北军去逼宫了。 想着,心中便是有一丝后怕,笑着说道:“不知什么时候,复儿和谷主竟然这么相熟了。” 宁宸笑了笑:“有些事,本王想公孙城主看的清也是拎的清的,如今公孙城主年纪已经不在年轻了,日后还是要享享清福为好啊,莫要在那般劳累了。” 公孙城主心中咯噔一声,这谷主一番话是何意? 笑了笑回道:“自然,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这时…不知何时凌氏在哪得来了什么风声,知道凌老竟然出现在了公孙家 096章 “父亲,不知道您这是何意?为何将我父亲给绑了?”未曾看见来人,便听到了来人充满不善的话语。 凌氏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迎头便是对着公孙城主一阵质问。 公孙城主眉头不禁颦了颦。 倒是楚月开了口:“什么原因,大夫人您会不知晓吗?凌老为何会被绑,你会猜不出吗?当初,为何在镇北军出事,你就恰好的捅出了二夫人是叛徒之事?难道不是在为了掩盖凌老才是叛徒,才是给北境之上三万将士下迷药的毒手吗?” 知道了凌老才是那幕后人后,楚月终于很多事情都思绪清楚了。 当初她和苏氏的谈话被凌氏知晓了去,明明有很多机会说穿的,可凌氏并没有当面戳穿,而且,匆匆回了凌家,想来,便是和凌家的人有商量了。 当镇北军被下了迷药之后,凌氏又匆匆回了公孙家,并且指认了苏氏是叛徒是宗狼国人,那时,众人自然是会认为苏氏是叛徒的了,而不会有人怀疑到是凌家。 之后,便是羲和陛下告知了她,凌氏才是真正的叛徒,她这才想清了。 这也就说明了,凌氏应该是知道凌老和宗狼国串通一气的事,所以才会将公孙家这么不放在眼里,这么有恃无恐。 凌氏眼眸闪烁着,没错,她是知晓的,只是没有清楚的那么多罢了。 她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当初在公孙家惹的心中不快,所以才回凌家的,无意中和凌老提过苏氏的事,之后凌老便吩咐着凌氏回公孙家,将苏氏一事,给捅了出来。 凌氏咬了咬唇,并不想就这么认了:“不……” 可如今,大势已经不在宗狼国手中,不在灵城凌氏手中了。 观看了这么久,公孙城主终于是看清了些什么,叹了一声,心中久久不能停歇,吩咐着:“来人,将凌氏请回她的小院,没有事便呆在小院,莫要出来生事了。” 此话一出,便有小厮上前请凌氏回院子了。 众人自然是听的明白,公孙城主这话的意思,便是要暂时幽禁凌氏了。 而后,公孙城主又对宁宸双手扶手作辑道:“谷主,本城主年事已高,实在是不想掺合什么了,本城主不过是想我公孙一家平平安安便已是奢求了。” 宁宸笑了笑:“公孙城主此话怕是误会了,本王不是拜托着慕容将军好好镇守北境而已,仅此而已。” 此时,公孙芷公孙寻兄妹二人相视一眼,对公孙城主开口说道:“爷爷,既然真正的叛徒已经查出来了,那爹爹娘亲是不是可以放出密室了。” 公孙城主点了点头。 不多时,便有着小厮将公孙二爷和苏氏给放了出来。 公孙二爷牵着苏氏的手,然后跪拜道:“父亲,无论怎样,我和夫人都一道甘愿受处罚。” 公孙城主闭上了眼眸,摇了摇头:“罢了,你和苏氏无罪,真正的罪人已经查出来了。” 公孙二爷听闻,眸光闪烁着:“如此,便好了。” 公孙寻说道:“爹爹娘亲,此事,还要多谢圣先生和谷主还在妹夫了。” 公孙二爷看了眼诸位,双手扶手作辑道:“如此,多谢诸位。” 公孙城主突然又是开口道:“如今,本城主年事已高,也该是时候退下这位子了,术儿,日后公孙家便由你主事了。” 说吧,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印章递给了公孙二爷。 公孙术推脱着,面容上带着震惊:“父亲,这…不可。” 公孙城主倒是直接将印章递给了公孙术,说道:“说了给你,便是给你。” 虽然公孙家还是有很多旁支,不过这城主之位向来是只传嫡不传庶。 宁宸开了口道:“公孙二爷,既是公孙城主所说,作为后辈还是莫要在推脱了。” 公孙二爷听闻,点了点头,郑重的接过了代表着公孙城主的印章,而后单膝下跪,面容上很是严肃说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带领这公孙家。” 公孙城主又开了口:“江湖四大世家,我公孙家占其一方。眼下,既然芷儿嫁了慕容复,寻儿也亦有参军之心,那么,着实就不该和江湖之事再有关联了,如此,便放消息出去,公孙一族,甘愿退出四大世家。日后,便以守好这北境之地为己任。” 公孙二爷,公孙寻,慕容复三人双手朝着公孙城主拱了拱手,纷纷应道:“是。” 一旁的楚月见此,心中颇有感慨,突然想起一事,推着轮椅走到了苏氏身旁,从腰侧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苏氏:“二夫人,这是喋血毒的解药。” 苏氏接过解药,眼眸闪烁着:“多谢圣先生。” 一旁的公孙二爷,听此,也对圣先生道了一声:“多谢圣先生,今日这恩情,我公孙术记下来了,若是日后有需要,只需要来这蝶幽谷公孙家知会一声便是了。” 公孙术这两日来和苏氏整日被关在了密室中,才明白了苏氏的身体已经严重不适了,如今,楚月的解药来的正是急时。 宁宸瞧了眼那解药,眼眸微挑,这可是宗狼国皇室所用的解药。 楚月自然也是看到了宁宸的眼光,解释了句:“和谈之日,我向羲和陛下所要来的。” 宁宸点了点头,心中越发的好奇羲和陛下了,对方对楚月几乎好的过分了。 宁宸突然又开口说道:“公孙城主,既然所有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么明日,本王便和楚月要回陵安了。” 楚月点了点头,确实,早日回陵安,在蝶幽谷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 公孙城主自是知道留不住对方,只是说道:“那谷主和圣先生日后记得常来蝶幽谷。” “嗯,”宁宸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公孙城主说要退出四大世家的位置,那此次的武林大会,公孙家是否还有参加?” 公孙城主摇了摇头:“不了,对了,圣先生,我那孙女,玉儿,腿伤之事,还要多多拜托圣先生了,若是先生遇到了我那不成气候的孙女,便让她早些回蝶幽谷公孙家,今年武林大会既然是不参与了,还是不去了。” 楚月点点头,若是公孙城主不提,她都要险些忘记了公孙玉了,当下回道:“当初是楚月鲁莽了,公孙小小姐的腿伤楚月定然会为她治好,也定然会提醒公孙小小姐早些回蝶幽谷的。” 公孙城主回道:“如此,便多谢圣先生了。” 公孙二爷立马吩咐着下人,晚上大摆宴席,既然谷主圣先生明日便要离开,那今夜的最后一餐,定然是要好生招待的了。 夜,众人酒席之上,你来我往敬酒之间,不免多时,众人皆有一丝醉意了。 圣先生又在席间离开出去透透气了,清心并未跟来,今夜允了她可以喝酒。 小花园之中,夜中,只有楚月推着轮椅的声音。 “圣先生。” 在这寂静的夜中,这一声圣先生,格外的清晰,楚月自然也是听的到喊她的人,是谁。 楚月没有回头,语气不冷不热:“慕容夫人不去酒席也出来透气?” 听到慕容夫人四字,公孙芷压下了心中的苦涩,如今的她,已经梳上了妇人装扮,也已经是别人的夫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中也该是明白的。 “圣先生,此经一别,日后,还能再相见吗?” 楚月眸光闪烁:“自然,说不定届时还能看到你和慕容将军的孩子,慕容夫人,慕容将军很好,你一定会幸福的。” 公孙芷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留下来,她知晓慕容复很好,可是,所不是她所喜欢之人,又怎么会幸福? 当初婉儿姑娘和她所言,圣先生需要慕容复的帮忙,她便是可以为了圣先生答应和慕容复的婚事,这便是她年少时的冲动,不思后果的喜欢。 即使心中再走不舍,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了,努力的扬起嘴角:“圣先生,我一定会幸福的,你也是,你也一定要幸福,今日,其实我…我就是来和圣先生告别的。” 楚月依旧背对着公孙芷,不用回头,她自然猜测的到公孙芷是副什么样的面容,只是,眼下,她只能狠心。 “如此,便呈慕容夫人的话,如今,出来透透风也够了,慕容夫人是否要回酒席上?” 公孙芷摇了摇头,笑着:“不了,有些乏了,想回去歇息了,圣先生,一定要保重。” 楚月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公孙芷便离开了,而假山后的一道黑影也离开了。 另一出廊亭上的宁宸看了眼不远处假山后的影子离开后,而后缓步走进了楚月。 楚月听见声音,回首一看,原来是宁宸:“宫主也出来透风?” 宁宸点了点头,说道:“明日一早便要离开,还是莫要贪杯的为好,刚刚…” 楚月解释着:“慕容夫人不过是和我寒暄几句怕了。” 宁宸又道:“刚刚…慕容将军也在。” 楚月眉头微皱,苦笑着:“我想慕容将军会明白的。” 看来,有些事,还是要提早说清的比较好。 他们…会幸福的吧。 “楚月,”宁宸突然开口,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 “什么?”楚月仰头看着宁宸。 宁宸却是失笑了,摇了摇头,嘴边的话语又收了回去,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喊喊你的名字。” 楚月嘴角浅浅上扬。 公孙芷回了房屋之后,整理好了妆容,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 屋门突然被打开,公孙芷回首相望,是慕容复,嘴唇微微张开。 才想起,之前宗狼国大军进犯,慕容复一直守着城,如今宗狼国大军已退,如今…… 隔得老远,公孙芷便闻见了一阵酒味,微微皱了眉头,而后看见慕容复脚步不稳,猜测着对方怕是喝醉了。 当下,站起身,扶着慕容复坐在床边,慕容复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公孙芷。 公孙芷问道:“怎的喝了这么多的酒?” 慕容复只是道出了一个字:“疼。” “疼?”公孙芷不解,而后才反应了过来,先前慕容复曾经为她挡住了雪狼的偷袭,背后受了伤的,问道:“可是背后的伤又疼了?既是有伤,又各位还要喝酒?” 慕容复一语未发,只是注视着公孙芷,背后的伤,对于他来说,不过只是被蚊虫咬了一口罢了。 公孙芷被慕容复考的不自然,又说道:“你…你这样看着我,莫不是就可以不疼了?” “嗯,”慕容复轻声应道,然后说道:“不如夫人给我换药?” 公孙芷微怔,她帮忙换药?可是伤口在背后,若是她帮忙的话,岂不是要帮对方脱了衣服?她和慕容复虽然已经成了夫妻,可是却是始终是没有这么亲密过。 不过想了想,对方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换个药又怎么了,左右她和他还是拜了堂的夫妻。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药,你先自己把上衣脱了,”说着,公孙芷便苏一旁的柜子中找着药。 找来了金创药后,发现慕容复始终没有任何动作,问道:“你怎么没有脱衣服?” 这么一问,公孙芷只觉得哪里有不对,怎么说的好似她要逼迫人家脱衣服一样? 慕容复依旧面无表情,丢下几个字:“夫人帮我脱。” 公孙芷叹了口气,她怎的觉得今日的慕容复和以往大不相同? 没有办法,将金创药的小瓶子摆在了一旁,为慕容复解衣。 慕容复很自觉的转了过去,公孙芷看着慕容复背上那三道有些骇人的伤口,此刻已经结了疤,可是还是忍不了触目惊心,认真的为慕容复涂着药。一边打量着背上的其他的大大小小的伤疤,不知为何,心中一阵难过。 抚摸着那些伤疤,问道:“可还疼?” 慕容复摇了摇头:“没有现下疼。” 公孙芷以为是自己涂药弄疼了慕容复,说道:“对不起。” 慕容复突然又转过身,一手抓住了公孙芷的双手,眼中带着复杂的神情,嘴角上挑,开口:“夫人,你永远都无需和我说对不起,若是真觉得心中抱歉,不如为我生个孩子。” 孩子?公孙芷心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还来不及反应,慕容复已经压在了公孙芷的声上,二人躺在了床上。 公孙芷垂着慕容复的胸膛:“喂,慕容复,你…” 不给公孙芷反抗的机会,慕容复堵住了公孙芷的唇,认真,深情又带着一丝霸道的吻了上去。 慢慢夜色,还很遥远… 翌日,一大早,宁宸楚月二人便向公孙城主等人告辞了。 来相送的人公孙城主,公孙二爷二夫人,还有慕容复公孙寻。 独独不见公孙芷,公孙城主疑惑的问向慕容复:“复儿,芷儿呢?所有人都送谷主和圣先生,她怎的没来?” 慕容复面容不变,说道:“爷爷,作夜夫人怕是累着了,今日起晚了,所以怕是不能送圣先生和谷主了。” 慕容复自然是有私心的,昨夜里将近下半夜才睡,有心折腾的公孙芷,有意让公孙芷今早起不来,不能送楚月的。 当然,这小心思,自然是无人猜的到的。 众人一听,自然多少明白的,倒也没有在多问了,倒是公孙二爷说了句:“来日方长,年轻人,悠着点。” 在场的女眷苏氏捂了捂唇,假意没听到,瞥了眼公孙二爷。清心楚月二人听闻,努力的维持着面容上的淡定。 宁宸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慕容复,同为男人,他自然是明白慕容复的心思的。 楚月开口说道:“如此,便别过了,对了,慕容将军,希望下次见面,慕容夫人会有好消息,早生贵子。” 慕容复点了点头:“自然,多谢圣先生的吉言。” 虽然知道公孙芷对楚月的心思,可是慕容复并不是那种阴险之人,只会更加的努力让公孙芷喜欢上他。 而且,楚月对公孙芷已经说的很清了,也保持了距离了,就连称呼上也只是称呼慕容夫人而不是公孙小姐了,这么一来,慕容复对楚月更是没有怨言了。 毕竟,谁先说的爱,便是谁先低的头,这是他所选的。 之后,楚月便和宁宸乘坐着马车一道离开了,清心驾着马车,而卫青卫平则是骑着马。 楚月终于是放松了一口气,眼中带着惬意:“终于,北境之地算是告一段落了,离圣上给的日期该有一个多月,五国之宴也还有一个多月。而武林大会,也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宁宸眯了眯眼眸,双手枕在脑后,问道:“嗯,楚月想要去看武林大会?” 楚月点了点头:“很久没看到逸师兄了,甚是想念。” 宁宸侧着脸,问道:“楚月和宗政逸的关系,很好?” “当然,”楚月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我受伤后,一直都是逸师兄照顾的我,逸师兄,便如同我的亲兄长一般。可惜,我自幼便没有兄长,所幸,上天将逸师兄送到了我的身边,算是圆了我想有为兄长的梦。” 宁宸认真的听着楚月述说着:“那除了宗政公子,可还有其他的师兄弟?” 楚月回道:“还有一位二师兄,不过,二师兄向来性子怪异,时好时坏,向来最喜欢和逸师兄耍性子的,对我,也是很少好脸色。从下山后,我便没有见过二师兄了,也不知他在哪里。” “主子,来了信鸽,”马车外,清心的声音传来,一直手伸进了马车内。 楚月见此,结过了那只信鸽,从信鸽的脚上取下了信件,而后又掀开了马车帘子,将信鸽放飞了。 宁宸侧头望了眼。 楚月边解开信件边对宁宸解释着:“即使我人不在陵安,可是一些重要的笑意,我的人都会通过飞鸽传书传递给我消息的。” 说罢,便解开了那小纸条,打量着纸条上的字,眉头渐渐颦住了,面容上的神情努力压抑着,眼眸微眯,胸口不断间的起伏着。 宁宸问道:“怎么了?可是除了何事?” 楚月抿着嘴,却还是能感受到口中的血腥味,努力没有让自己在宁宸面前失态,苦笑道:“可能,我没有办法先回陵安了。” 转而对马车外的清心吩咐道:“清心,我们不去陵安了,去无极山庄。” “主子怎么的突然要去无极山庄了?” 清心不解着。 楚月说道:“逸师兄出事了。” 清心眉头一皱,楚月若是说出事了,可能宗政公子真的出事了,当下,挥了马鞭,大呵一声:“驾。” 宁宸问道:“出了何事?” 楚月回道:“具体还不知,来信说逸师兄生气不明,宫主若是陵安有事可以先回陵安,我独自一人去无极山庄便可了。” 宁宸摇了摇头:“无碍,我不急,我陪你去无极山庄。” 楚月点了点头,眼眸下沉,瞳孔中一抹杀意一闪而过,究竟…谁敢动她家逸师兄? 转眼,又是好几日的路程,楚月不明白无极山庄的情况,不敢片刻的耽误,大多出都是清心在驾着马车赶路,夜中也只是在郊外随便歇息着。 宁宸看着楚月那惨白的脸色,劝道:“不急这一时,要不你先歇歇?” 楚月掀开了车帘,看了眼马车外,摇了摇头:“不出意外,明日一早,便可以到达无极山了。” 待众人到达无极山的山脚下时,发现无极山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上次来,无极山遍山的红枫叶,仿若一片燎原之火一般,如今,红枫叶已经全都落下地了,一地的红枫叶仿佛红毯铺满了整个无极山。 之前来无极山时,还有一些游客会来着无极山看枫林,如今一人都没有,安静的有些过分。 宁宸等人顿时间立马登上了无极山上。 无极山庄便是坐落在无极山之上,同样的,无极山庄紧关着大门,门前地上铺满了红色枫叶,红的有些未免太过妖艳了。 楚月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轮椅的轮子之上,轮子压过地上的红枫叶,轮子上竟然也被染红了。 楚月伸出一手,摸了摸那抹红色,放在了鼻子上闻了闻,顿时间睁大了瞳孔。 是血! 楚月顿时间觉得事情不对劲,立马吩咐着清心打开大门,自己推着轮椅上前。 宁宸一直打量着周边,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神情也变的严肃起来,注视了眼楚月,说道:“要小心些。” 吱一声,无极山庄的大门被推开来。 顿时间,无极山庄庄子上方,一片鸟被惊扰了叫着飞着离开了。 一阵更浓重的血腥味传来了,带着一股恶臭味迎面扑来。 入眼,空旷的院落间,一地的尸体,各种惨死的姿势,有些更是断了胳膊断了腿,鲜血和红色枫叶已经融入在一起了。 楚月放在轮椅上的双手,已经忍不禁握成了拳头。 宁宸担忧的看了眼楚月。 这时,从门外,走进了一位黑色锦衣的中年男子,那人对着楚月双手抱拳,说道:“主子,无极山庄一事,事出突然,一夜之间,便是全部毙命了,属下赶来时,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刀毙命,无极山庄上下奴婢侍卫家奴三百八十二人,皆毙命,无一活口。” 楚月立马问道:“逸师兄呢?” 那人有扶手作辑继续说道:“庄内并未看见宗政公子,还有宗政家的小少爷,亦是不见了。宗政庄主和罗夫人,也已经……因着是宗政公子的家人,所以属下已经做主先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楚月闭上了眼眸,吩咐着:“告知兄弟们,无论是死是活,都要给我将宗政公子找到。” 那人抱拳说道:“是,主子。” 说吧,便又告退了。 宁宸对身侧的卫青吩咐着:“吩咐下去,本王旗下所有的清言山庄各分店还有各大酒楼青楼,都给本王仔细了莫要放过宗政公子的踪迹,多方打探。” 楚月侧头看向宁宸:“多谢。” 清心也被面前的一幕吓的没有反应过来,愣神间,捂着唇,眼中满是不相信:“主子,宗政公子,怎么会,怎么会?” 楚月眼中冰冷,语气之中充满着杀气:“涂山派的人,谁敢欺之辱之?查,彻查,眼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找到逸师兄,至于这无极山庄的凶手,我想逸师兄一定是要亲手手刃仇人的。” 宁宸说道:“如今,没有多少时间,便是武林大会了,这个时间段,出这样的事,十有八九怕是仇杀了。” 楚月点点头,继而推着轮椅走进无极上庄中,回道:“首当其中,便是姑苏城慕容家。” 宁宸微微皱眉:“这么显眼,慕容家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楚月摇了摇头:“我不知,若是是慕容家,不过是一族赔一族。” 风轻云淡的话从楚月口中说出,却是掌握了多少人命? 楚月上前,握着手帕,在一名死去多时的婢女身上查看着。 所幸眼下已经是冬日了,尸体不会腐烂的太快。 那位婢女脖颈出,一刀几乎砍断了半个脖子,一刀毙命,婢女的眼眸还睁的硕大。 楚月又看了眼周遭所有人的情况,说道:“所有人的死法都是一样的,一刀毙命,看不出刀法,是怕被发现刀法被引起怀疑吗?” 宁宸心起疑惑:“可是…宗政庄主以无极剑法称霸武林,稳坐第一世家的位置,按道理不会是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灭口才是。” 楚月眼眸眯了眯,抬头看向宁宸:“除非,被下药了?就如同宗狼国派人给镇北军下药一般?” 宁宸点头赞同,又问道:“可…当初宗政家的小公子宗狼浩被下毒一事,便已经让宗政夫人罗文茵在饮食方面,更是额外的越发注意饮食了,凶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得手才是?” 楚月说道:“既事如此,不如去厨房看看?” “好,”宁宸应道。 卫青卫平二人走上前带路着,为宁宸二人先行探查着。 一路上不免又遇到了多具尸体,终于是到了厨房中。 厨房内也有几具倒地的尸体,楚月扫视了眼,厨台上还摆放着一些蔬菜,已经有些微烂了,还有一些熟食,还有一盘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虾。 楚月从腰策拿出了一瓶小玉瓶,将里面的液体滴在了那些食物之上,并无异样。 楚月说道:“这些剩下的食物中,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在这陵安的冬日中,竟然还有虾,实数难得。” 宁宸挑了挑眉头:“好像听过一些,宗政庄主喜欢吃虾的传闻,陵安并不盛产虾,虾倒是极难得的,所以,宗政庄主用是花大手笔快马加鞭从别的地方运来虾以供他所食用。” 楚月点了点头,又继续查看着食物,试图从吃食上看出有没有被下手脚。 可是,着实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宁宸开口道:“不如回去重新计议?” 楚月却是说道:“我怕,本就时间过了很久,一些证据若是有心人想要毁灭,并无不可能的,如今再是找不到一些蛛丝马迹的话,真的就很难找到些什么了。” 清心此时开口:“主子,不如还是先找到宗政公子,宗政公子也在席间,定然知道当日发生了些什么。” 楚月听闻,抬头:“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若是找到逸师兄,一切事都会明了了。” 当下,众人便又打算离开。 在踏出门是,咯吱一声响声,圣言诞停下了身下的轮椅。 宁宸等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是比寻常人更加明锐,回首看向楚月,眼眸微眯:“有人?” 话音落下,卫青卫平便寻着声音去寻常,最后,众人将视线放在了装着很多蔬菜的大竹篓子中。 竹篓子足以装的下一个小孩了。 清心拔出了腰侧的剑,微微挑出了几颗大白菜来,便看见了竹篓子中露出了一个黑发头颅来,看的出是个孩童模样的人。 清心见此,收回了剑,拨开了蔬菜,躺在竹篓子中赫然就是一个孩童。 清心看着那孩童已经昏迷了过去,眉间闪过不忍心,将孩童一把抱起。 而后,将孩童给了楚月看,楚月拨开了孩童零碎的头发,看见了孩童的面容微微一怔:“这…这眉目竟然是何逸师兄有几分相似,难道他是宗政浩?” 六七岁般大的孩童虽然有几分狼狈,不过面容却是依旧白净,闭上的眼眸,微微皱起的眉头像极了宗政逸。 之前为宗政浩治疗,虽然有见过宗政浩,可是那时的宗政浩常年不见日光,脸色又有很多的红斑点。 时隔多日,既然宗政浩的病情已好了,可以见阳光了,这段日子想来成长了不少,变化不少,一时认不出,到也是有可能得。 宁宸附和着:“年龄倒也相仿,想来就是了。” 清心又道:“那主子,为何宗政二公子此刻却是晕厥了的?” 楚月看了眼地上原本宗政浩藏着的竹篓子,又将目光看向了宗政浩,为对方仔细的把着脉。 末了,楚月放下了手,说道:“想来是这么多日子,饿的,才虚弱成这如今的模样的。” “可怜宗政二公子这么小,便要经历这么多,”清心叹息着,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可是,离出事之日,过了那么久的日子,怎么可能还会活下来?为何宗狼二公子之后不逃走?” 宁宸也同样看了眼,方才宗政浩所藏着的竹篓子里堆放着的一些已经有点烂的蔬菜,说道:“想来,是是因为怕意所以宗政浩躲在竹篓子中不肯出来,这几日来都是靠着吃些竹篓子中的蔬菜,才存活下来的。” 清心脸色闪过一丝不忍:“这……真是苦了宗政二公子了,也不知宗政公子现在如今在何处了。若是知晓了,知晓了的话,一定会将那些凶手惩治的。” 楚月推着轮椅,吩咐道:“如今,已经派人去寻找逸师兄的下落了,我们先回陵安暂定下来,然后替宗政浩先调理好身体,接下来的事,一点一点细查,如果找到逸师兄,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097章 前不久,她才将蝉眠之毒的解药给了宗政浩,好不容易才接下的毒,调理好的身子,如今却又……… 若是再调理的不得担,怕是日后都会体虚身弱了,习不得武功了,宗政家是武林世家,想来应该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宁宸又道:“只是,本来半月后的武林大会应该在无极山庄举行的,如今宗政家满门皆灭,也不知这武林大会还会不会…” 楚月听闻,垂下了眼眸。 一行人离开了宗政家,下了无极山庄后,天色已晚,便是在无极山庄下的无极山小镇中的一座客栈歇下了。 眼下,无极山庄山下的一些客栈几乎都是满客的了,本来武林大会不出意外就在无极山庄剧情,有些宾客自然也是早早便到了。 还好,卫青卫平等人一早便已经在客栈预定了几间上房了。 清心怀中还抱着宗政浩,楚月见此,说道:“你先将小公子抱到我的房间去,我已经给他服用了丹药,等他醒来,才能让他进食,眼下还是好好歇息为好。” 喊宗政二公子的话,未免太招摇了,只有喊小公子了,还好先前宗政浩一直生病,并未见过客,如今,怕不是相熟之人,倒是很难认出眼前的孩童就是宗政家的二公子宗政浩了。 清心点了点头,看着怀中的宗政浩,眼中闪过不忍,抬头看向楚月,回道:“那主子,我便回房照顾小公子吧,只是你…” 楚月说道:“无碍,我有宫主。” 听此,清心才放下了心,抱着宗政浩便上楼了。 一旁的小二哥看见了,也是认识不久前便是眼前的卫青卫平二人花了重金包了几间上房,当下便立马迎上了宁宸楚月面前来:“呦,几位客人,要吃点什么?” 小二哥自然是瞧的出来,在楚月宁宸二人面前,卫青卫平只怕是二人的下属,面前坐着轮椅之上的人和一袭白衣的男人,才是主人。 卫青说道:“一间雅间。” 小二哥面露难色:“这……几位官人了,你们也知道,眼下本就接近武林大会,可是现下子又出了这档子事,很多武林人士到来了这无极山,本客栈的雅间也早就被预定了,只有这大厅还有几个位置…诸位官人,你们看……” 宁宸眉头微皱,他并不喜欢嘈杂的环境,看了眼楚月,说道:“不如,我们去房屋去用餐吧?” 楚月摇了摇头,眨了眼,低声说道:“在这大厅之中,更能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宁宸说道:“即然如此,便再大厅用餐吧。” 小二哥脸上挂起了消息,手一伸:“好嘞,几位官人请,要不要小的为几位官人推荐一些本店的特色菜。” 卫青说道:“将你们店的特色菜,全上吧。” 小二哥一听,乐了,面容上更是现殷勤,在一张无人坐着的桌子,用毛巾擦了擦,说道:“好嘞,诸位官人稍等,菜马上上。” 小二哥正准备离开,又被楚月喊住了,小二哥回头:“客官可还有什么吩咐?” 楚月想到了什么说道:“麻烦小二哥吩咐后厨在熬上一碗新鲜的瘦肉粥,记得,一定要新鲜的。” 小二哥摆了摆手:“官人放心,本店的饭菜,向来是最新鲜的。” 说吧,小二哥便离开了。 放眼望去,大厅内,几十位客人,几乎都坐满了位置,全部都是一些身着粗布,一看便是江湖人士,不是拿着大刀,便是拿着配剑。 而楚月宁宸等人皆是穿着由上等面料制成的锦衣,一看便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一些江湖人士看了眼楚月等人,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楚月等人坐了下来,卫青自觉的为宁宸楚月二人倒了茶水。 果然去楚月所言,客栈,茶楼,酒楼向来就是听小道消息的地方。 才坐下没多久,邻桌的几为江湖人士,便讨论起了无极山庄的事来。 “亏得老子迢迢路途刚刚赶来这无极山小镇,就发生了这等事,真是晦气。” “誒,这无极山庄的人,可真是倒了大霉,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罪了谁,竟然遭了这罪,竟然被灭了门。” “是啊,如今宗政家全都死透了,这武林大会还怎么如期举行?” “兄弟,我和你们说啊,听说无极山庄的宗政大公子和宗政二公子的尸首并没见到,也不知道有没有死掉。宗政家的二公子,从小便生病,也没人见过那二公子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说起这宗政大公子,听闻是涂山氏的弟子,也不该这么容易死啊。不过,我来这两天,怎么都没见人上那无极山庄去了?” “兄弟,你疯啦,那无极山庄才出事,要是凶手还没走,若是我们上去被灭口,怎么办?还要赔一条命,这买卖可划不来。” “宗政家向来是四大世家之首,以无极剑法称霸武林,前两天,四大世家的公孙家宣布退出四大世家,不在管江湖之事了,如今宗政家却也……” “如今就剩下姑苏城慕容家和古墨城长孙家了,听闻,第二世家慕容家有意代替无极山庄举行武林大会。” “兄弟,你这话靠不靠谱啊?” “这江湖,终于是要变天了,最近新起之秀,不也很多麽,就比如龙门镖局的萧家。” “哦?萧家?可是那个最近一年就兴起的萧家?” “萧家?”楚月听闻,眯了眯眼眸,心中对这萧家饶有兴趣。 宁宸饮了口茶:“兴起之秀,不过江湖人士,都说这萧家可以挤进四大世家中。” 楚月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四大世家,多少年的底蕴,萧家才刚出来一年,想要占其一方,太难,不过如今公孙家退出四大世家,宗政家……那萧家若是想争上一争,倒也不无可能。” 宁宸问道:“怎么,楚月对这萧家有过接触?” 楚月回道:“没有,只是听闻萧家中高手众多,从自立门户一年,没有一趟镖是失败了的。” 卫青开口道:“江湖之上,大多数人对于萧家还是看好的,听闻萧家家主年纪并不大,行事倒是狠厉,镖局中规矩极严。” 楚月眼中泛起涟漪:“如今,卫青你这一说,我倒是很有想和这龙门镖主的萧氏见上一面的兴趣了。” 听闻,宁宸眼眸微微闪烁,嘴角微微弧度下垂了。 楚月又道:“也不知方才他们所言的,慕容家是否真的要代替宗政家重新举行武林大会。” 宁宸分析着:“十有八九是会举行,毕竟,不能因为宗政家,这武林大会便不举行了,而且,武林大会本意便是要选出武林霸主,如今宗政家主已逝,自然是要重新选举新的霸主了,而这第二世家慕容家自然是要出来控制大局的了。” “不错,”楚月赞同着:“如果要重新举行,想来应该也是要比姑苏城举行的了,那我们明日一早便会陵安,然后在去姑苏城,如何?” 宁宸望了眼楚月,点了点头:“好。” 几人用餐后,楚月喊来了小二哥,问道:“我要的粥,可熬好了?” 小二哥回道:“客观,好嘞,已经替您准备好了。” 说罢,便为楚月上了热粥。 楚月想着清心还在楼上照顾着宗政浩,又备了些饭菜,放在了茶托之上。 宁宸一个眼神,卫青自觉的走了上前,替楚月提起了食物。 来到了房间,清心正想出门,迎面便和楚月撞上了,楚月问道:“怎么了?” 清心脸上微微激动之色:“主子,小公子醒了。” 楚月推着轮椅,走到了床榻旁,打量着床榻上的宗政浩。 清心已经为宗政浩解下了外衣,只剩着中衣,想来宗政浩才醒,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的神态。 身后的宁宸卫青卫平等人也围在床榻便,打量着宗政浩。 楚月上前,为宗政浩把了把脉,又探了探宗政浩的额头,而后才拉着宗政浩的小手,轻柔的声音问道:“浩儿,肚子可是饿了。” 宗政浩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无辜,问道:“哥哥你是谁?我为何在这里?” 楚月答道:“我是你哥哥宗政逸的小师弟,是好朋友。我去无极山庄,找到了你,便将你救了,带回了无极山庄下。” 宗政浩突然笑了,眼中带着纯真,笑的月牙一样的眼眸,白净而又稚嫩的脸庞,口中说道:“我知道你是谁,兄长和我提过哥哥,我还知道,我之前的病疾,也同样是哥哥为我治好的,如今哥哥又救了我,谢谢哥哥。” 楚月却是微微怔了怔,她以为,眼前的宗政浩醒来,应该是会和寻常小孩一样大哭大闹,毕竟才遭遇了不幸的事,眼下又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竟然还能……这心智完全不同寻常孩童。 这是她师兄宗政逸的弟弟,自然是不会差到哪去的。 心中又想着,会不会是宗政浩还不知家中发生了何事? 不过眼下,也不是讨论着这事得时候,又对卫青说道:“将皱给我吧。” 然后又对清心说道:“我给你带了热饭热菜,你照顾了浩儿这么久,想来也辛苦了。” 清心摇了摇头:“无碍,只要小公子无碍,我便心安了,这是为宗政公子唯一能做的事了。” 楚月抿了抿嘴,从卫青手中结果了粥,清心也在一旁的桌上用着餐。 宁宸上前,将宗政浩扶到了床榻边缘出,挪好了被子,又在身后放好了枕头。 楚月吹了吹一勺热粥,递到了宗政浩的嘴边,解释着:“眼下,你的身子还虚弱,只能喝点粥。” 宗政浩眯着眼笑了笑:“哥哥,我最爱喝粥了。” 楚月看着宗政浩那纯真的笑意,也忍不禁跟着笑了:“好,那便多喝些。” 宁宸看着楚月和宗政浩二人和谐着相处,想象着若是楚月日后也有孩子,还是怎样的光景,可是,又想着,楚月可是从来没对自己这么笑过,好看的眉头不禁又微微皱起。 喝完了粥,楚月终于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宗政家出了何事,浩儿,你可知道?” 宗政浩终于沉默了:“我知道,肯定是不好的事。” 楚月微微怔了怔,这可不是一句不好的事便能一笔带过的,又问道:“那日晚上,你在做什么?为何我们找到你时,你会出现在竹篓子中?” 宗政浩抬头,眼中一片清明,看着楚月絮絮说道:“那日,家中如同寻常一般,爹爹娘亲还有兄长,在吃着晚餐,我一直想吃的糖醋排骨,迟迟没有上,我便偷偷溜去了后厨,我便在后厨偷吃着。 没多久,阿财便来了厨房,匆匆将我放进了装着蔬菜的大竹篓子中,阿财和我说,要和我玩个游戏,让我带着竹篓子中不要出声,看看兄长何时能找到我,然后便又将一些蔬菜放在了竹篓子上,将我遮住了个严实。 在竹篓子中,我看到阿财才站起身来,便有好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闯了进来,拿着刀,对着厨子们还有阿财砍了过去,我便一直躲在了竹篓子中,也不敢出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始终不敢出声,饿了就吃竹篓子的生菜,直到后来睡着了。” 宗政浩平静的说着,未免有些太平静了。 楚月自然知道宗政浩所说的睡着了,其实是饿晕了过去。 楚月问道:“阿财是谁?” 宗政浩说道:“我的小侍。” 楚月又问道:“若是我们今日没有去无极山庄,你便一直打算呆在竹篓子中?”她若没有猜错的话,竹篓子不远处那死去的小侍,便是宗政浩口中的阿财了。 楚月继而说道:“怕吗?” 宗政浩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母亲说过,我出生之时,便被人下毒,若是我怕了,还是会有人对我下毒,父亲曾说,宗政家,没有会怕的人,兄长说,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楚月摸了摸宗政浩的头,确实,世家之中从来就不会太过简单,突然不知还是庆幸宗政浩这么早便懂事,还是该去悲哀。 宗政浩突然拉住了楚月的衣角,抬头问道:“哥哥,我兄长何时来看我?爹爹娘亲他们……” 楚月又是一怔,继而说道:“快了,你兄长很快就会来看你,只要你快些好起来。”自然而然的忽略的后面的问题。 宗政浩眼中扬起一抹期待之色:“好,哥哥,我一定快点好起来,好想早点见到兄长。” 这么看来,楚月倒是觉得当初在他离开宗政家的时候,她敲打罗文茵的那一番话算是没有白费了,如今,这宗政浩和自家师兄的关系,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看来一定要早点找到逸师兄啊。 楚月转头对宁宸说道:“今夜,宗政浩便在我这休息啊。” 宁宸卫青卫平楚月清心五人,一共开了五间上房。 “不行,”宁宸下意识的说道,虽然宗政浩和楚月呆在一起很养眼,可是,宗政浩即使是孩童,不到他半身高,可那也是男人。 楚月疑惑着:“为何?” 宁宸解释着:“卫青卫平一起睡,宗政浩可以一个人睡。” 卫青卫平两人相视一眼,眼中带着苦楚,为何又是他们? 楚月不赞同着:“浩儿还太小,身子还又虚弱,我不放心,再者说,浩儿是逸师兄的弟弟,眼下逸师兄不在,我有义务照顾浩儿。” 宁宸说道:“我帮你照顾。” 话说完,没等楚月反应,宁宸便直接将宗政浩打横抱起,离开了房间,留下了凌乱中的楚月。 卫青卫平二人朝着楚月微微点头,便也离开了。 清心嘴中还塞着吃的食物,抬头看着楚月,口齿不清疑惑问道:“主子,谷主他怎么将小公子给抱走了?” 楚月摇了摇头,她也不解。 宁宸将宗政浩抱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卫青卫平二人并没有跟来,宁宸亲力亲为为宗政浩整理好了被子。 这应该算是他第二次照顾人了,第一个自然是楚月了。 宗政浩眨巴着无辜黑白分明的瞳孔,稚嫩的口气问道:“大叔,你很喜欢浩儿吗?” 宁宸皱了皱眉,正想说,不喜欢,可一想到对方几天前都经历了些什么,本要脱口而出的话,便又收回了口中,问道:“为何这么问?” 宗政浩眨了眨眼:“不然,为何你不让我和哥哥一起睡觉,和你一起睡觉?” 宁宸脱去了外衣,睡到了床榻之上,弹了宗政浩的额头,说道:“那位哥哥喜欢一个人睡觉,所以,这几日,你和我睡,就不要叨唠那位哥哥了,知道吗?” 宗政浩眼中带着笑意,爬到了宁宸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宁宸眉头微颦,脸色带着严肃:“你怎的知道?” 宗政浩说道:“兄长和我说的。” 宁宸心中了然,一番思量后:“这件事,你莫要和别人说起,我给你买糖葫芦如何?” 宗政浩点了点头:“好,日后我便不说。” 顿了顿,又道:“所以,大叔,你是喜欢那位哥哥吗?” 宁宸眉头闪烁着,却又是弹了下宗政浩的脑门:“臭小子,亏得我这么照顾你,你喊言卿哥哥,为何喊我大叔?我有那么老?” 宗政浩摸了摸脑门,撅着嘴:“哼,你凶凶,还是哥哥好,我要找哥哥睡去。” 宁宸咬了咬牙:“算了,我在请你吃糖人,你快点给我睡觉。” 宗政浩一听,乖乖的躺了下来,将屁股对着宁宸,便不再做声了。 宁宸看着宗政浩那小小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 若是日后他也有一个小包子,又会怎样? 翌日,众人食用了早餐后,便又上路了。 在众人离开了客栈之后,另一处的客栈,一行人走了出来。 一看,正是公孙玉等人。 公孙玉坐在轮椅之上,由辉叔推着轮椅,脸色带着怒意:“才来无极山庄便又出了这番事,先前去陵安,那位神医竟然不在陵安,还害得我白跑一趟,如今,江湖上竟然传出我公孙家退出四大世家,究竟怎么回事?” 公孙烨眉头一皱:“如今,这武林大会也不知道会不会如期举行,若是公孙家真的退出了四大世家,退出江湖,那我们该怎么办?” 推着轮椅的辉叔,终于是开口:“不如再去陵安,看看那位神医有没有回来?然后,在做打算,如今是小小姐的腿重要。” 公孙玉听闻,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很难行走的双腿,眼中一抹杀气一闪而过:“最好,别再被本大小姐遇到他们,不然,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废了他们的双腿双脚!” 公孙烨安慰着:“表妹放心,干娘一定会为表妹报仇的,只是,我们飞书传信回家这么久,为何还是没有消息回来?” 辉叔听闻,眼神暗了暗。 ……… 楚月宁宸和宗政浩坐在马车之上,宗政浩掀起一角车帘,眼中满是好奇。 从小便是身体中毒,所以,宗政浩并未有机会走出宗政家过。 忽然,看见了什么,匆匆喊到:“清心姐姐,清心姐姐,停车。” 马车外驾着车的清心,一听,当下拉停了马车。 楚月疑惑的看着宗政浩,开口问道:“浩儿,怎么了?” 宗政浩却是将目光看向的宁宸,说道:“大叔,糖葫芦,还有糖人儿!” 楚月脸色略微怪异,叔叔?宗政浩喊自己哥哥,却是喊宁宸大叔? 宁宸眼神眯了眯:“臭小子,你喊什么?” 宗政浩眨巴着无辜大眼:“昨夜说好的糖葫芦还有糖人呢?” 默默的忽视了大叔。 宁宸掀起了车帘,对着车外的卫青吩咐道:“卫青,去买两串糖葫芦还有两个糖人儿。” 没多久,卫青便将糖葫芦还有糖人儿买了来,交给了宁宸,而后,又继续赶路了。 宁宸将期中一份糖葫芦和糖人儿递给了宗政浩,宗政浩依旧看着宁宸手中的那份糖葫芦和糖人儿。 宁宸说道:“你已经有了糖葫芦和糖人儿了,这份不是给你的。” 宁宸自然知道宗政浩如今并不能吃太多这些零食,然后将糖葫芦和糖人儿递给了楚月。 楚月没有接糖葫芦,笑着:“我不吃,看来你和浩儿昨夜倒是相处的不错。” 宁宸强硬的将糖葫芦还有糖人儿塞在了楚月手中,冷哼一声:“你怎的看出,我和他相处的不错,这糖葫芦糖人儿你若不要,便给宗政浩吃,只是,你要知道,如今宗政浩的身子还未大愈,吃多了不好。” 楚月失笑,没法子便接了这糖葫芦还有糖人儿。 她儿时,也喜欢吃糖葫芦,喜欢吃他给她买的糖葫芦。 ……… 某座院宅之中,首位之上,一位年轻的身着玄色锦衣的男子,站立着,背对着来人。 来人跪在地上,伏在地上,额头上一抹冷汗滴下来,不敢出声,更不敢抬头看面前的年轻男子。 那位锦衣男子看完了手中的信纸,拇指上带着碧色扳指的白净修长的手青筋凸起,将信纸揉捏成了一团,足以看出男子心中的不平静。 可是男子依旧极为平静的声音说道:“灭门?失踪?这就是你们给的答案?你去告诉那人,我和他联手,派给他人手,让他得武林霸主的位置,可没说让他对宗政家动手,更是对宗政家的大公子动手。” 跪伏在地上的人,将头颅压的更低了,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对方忽视了自己的存在,声音颤抖着说:“爷,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 他也不知自家主子打的什么主意,既要武林霸主的位置,那不是将宗政家除了后,更容易得霸主麽? 锦衣男子,柔柔声音说道:“那还快给我去找宗政浩,无论是死是活,若是死了,那么…参与此事的人,都不用活了,可明白?” 跪伏在地上的人,狠狠磕了一个头:“属下知道了,属下立马就吩咐下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宗政大公子找出来。” ……… 两日后,楚月等人,便回到的陵安,在云府前,和宁宸分别时,宁宸想将宗政浩留到自己身边。 楚月道:“那么,你应该给他一个什么身份呢?若是有心人说他是你的私生子,那又该如何?” 宁宸心中虽有不甘,却是只能如此了,只能将宗政浩继续留在楚月身边了。 宗政浩在楚月身后,在楚月看不见的角度,对着宁宸吐了吐舌头。 宁宸冷哼一声,而后对楚月说道:“既是如此,那明日早朝,怕是还有很多刁难,明日,一定要小心在小心。” 楚月点了点头,心中自然是明了的,可却也宁宸那声冷哼声,微微不解。 待宁宸离开后,楚月拉着宗政浩的手,说道:“你如今的身份,不宜被暴露出来,记着,你如今叫云浩,是我的故人之子,可明白?” 宗政浩点了点头,笑着,乖巧的回道:“哥哥,我明白的。” “嗯。” 一旁的清心牵着宗政浩的手,说道:“小公子,这段时间,你便先待在这云府,好不好?我带你去陵安四处看看可好?” 宗政浩抬头,看向清心,笑着说:“好,谢谢清心姐姐。” 三人便来到了云府大门前,楚月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一道倩影扑个正着。 “主子,您可回来,可正是想死奴家了,奴家这段时间,天天对着流年那张冰块脸,有多无聊,便是多无聊,奴家可是心里天天念着主子的名字。” 扑在楚月身上的那女子,一阵哭诉,极为不满楚月将她和流年丢在这云府。 而后一步到来的流年,依旧一身冷意,怀中抱着一把玄铁剑,听到了楚月怀中女子的话,冷冷说道:“若是不愿,这云府你可以随时离开。” 楚月叹息着,将怀中的人拉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姒水,这里还不是在家中,注意些形象。” “好,主子,奴家听你的,”姒水抬头 ,哀怨的眼神瞧着流年:“流年哥哥,你就不能对女孩子家善意些吗?” 流年直接无视了这话,对楚月扶手作辑,行了一礼:“主子,总算平安回家了。” 楚月看了眼姒水,摇了摇头,对着姒水这么一个大美人,流年竟然还是一块冰块。 姒水的美貌可是出了名的,裳羽阁本就在五洲内,专门为上流人物设计衣裳和手势的,作为阁主,这么一来,姒水本就出众的容貌自然而然被传了出来。 姒水也是喜爱红衣的,不过不像林婉儿那般,只爱红衣,只穿红衣。所说林婉儿的容貌和气质,那便是如同一株曼珠沙华,冷傲却美艳。而姒水便是一株玫瑰,妖艳到骨子里的,柔情似水这名字自然也是没有取错的了。 说起林婉儿,楚月突然有些想念她了,不知在北境一别,此刻林婉儿又在哪里。 清心也和姒水熟络着,二人也是很多时没有相见了。 倒是后面来的云管家,对着楚月双手扶手作辑行了礼,然后看到身旁的宗政浩,疑惑的问道:“主子,总算是回来了,在不回来,怕是流年和姒水姑娘二人要将这云府拆了。咦,这位是?” 云管家这么一开口,姒水流年也将目光放在了宗政浩的身上。 楚月却是开口:“回府说。” 待回道了云府大厅中。 姒水充满着打趣的声音:“主子,这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孩子吧?” 楚月一脸正色的看着姒水,摇了摇头:“莫要乱言,他是宗政浩,我逸师兄的弟弟。日后他便住在云府,名唤云浩,你们唤他小公子便是了。” 流年姒水二人眉头微微皱起,流年说道:“主子,宗政家的事,我们也听了些,不知宗政公子现如今怎么样了?” 楚月摇了摇头,摸了摸宗政浩的脑袋,说道:“逸师兄下落不明,只剩浩儿了。” 言下之意,众人都是懂的了,看来,江湖上传闻,是真的了,宗政家被灭口了。 姒水蹲下了身子,捏了捏宗政浩的小脸,说道:“果真是个精致的孩子,姐姐给你做漂亮的衣服可好?” 宗政浩甜甜的笑着:“好,谢谢姐姐。” 说罢,拉着流年的衣袖,扬起头,看了眼流年抱着的玄铁剑,然后问道:“大哥哥可不可以教我武功?” 楚月自然没有错过宗政浩方才看着流年怀中抱着的玄铁剑时,眼中的一抹……杀气! 流年看向楚月,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楚月拉回宗政浩,说道:“为何想要像流年哥哥学武功?” “报仇!”宗政浩坚定的说道:“兄长如今不在,浩儿是宗政家的最后一人。” 楚月闭上了眼眸:“可是,哥哥并不想让你这么小,就背负着仇恨。” 宗政浩却是一字一句说着:“哥哥没有经历浩儿经历的事,自然是无法像浩儿一般。” 楚月怔了怔,她儿时不也如同宗政浩一般?又有什么资格不让别人去报仇? 只是,眼前的孩童如同四五岁般大,比当年的她还小,又怎么…… “浩儿,你今年多大了?”楚月问道。 宗政浩回道:“哥哥,我七岁了。” “七岁?”楚月睁大了眼眸,可是,对方却是如同四五岁的孩童一般,身子也比寻常人家娇小了些。 而后,楚月才反应了过来,当初宗政浩从小便是中了歹人的毒,不能见阳光,在那之前,都是被锁在屋子中的,想来,便是因为这样,所以,吸收的营养不足,才会显的比寻常人家娇小些,和四五岁孩童一般大。 是了,如今的宗政浩比上次她在宗政家为宗政浩治病之时,长大了些许,若不是这个缘故,前两日,也不会一开始没有认出宗政浩来了。 楚月看向了流年,吩咐道:“日后,你便教宗政浩武功吧。” 流年双手抱拳:“是,主子。” 宗政浩抬头看着流年,弯着眼眸,笑了笑。 楚月见此,心中自然是另有一番打算,宗政家之事,她并不打算让宗政浩插手,眼下重要的事是寻到逸师兄,之后在做打算。 楚月又对姒水说道:“姒水,你手下的多家裳羽阁,让他们留意有没有逸师兄的踪迹。” “是,主子。” 而后又对云管家说道:“云管家,你多多注意下江湖消息,看看慕容家是不是真的要接替了宗政家重新举行武林大会。” “老奴知晓了,老奴这几日一定会多多关注江湖局势的。” 楚月叹息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清心说道:“清心,我床头柜子的夹层中,你可还记得,里面有几张我之前曾设计的图纸,你将它送到谷主府上去吧。该怎么做全随谷主做主。” “是,主子,我现在便去。”说罢,清心便离开了。 楚月看了眼流年,说道:“流年,你带浩儿去他所居住的客房,替我将他安顿好了,莫要有不周之处。” “那哥哥,待会儿见了。”宗政说道。 “是,主子,”说罢,流年便牵着宗政浩的小手,离开了。 吩咐了所有的事之后,楚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之后,楚月便让云管家去忙自己的事了,最后,便只剩下姒水和楚月二人了。 098章 姒水推着楚月的轮椅,回到了书房中,走到楚月的身后,又替楚月揉着脑袋两边,眼中一丝心疼闪过:“主子瘦了,奴家的心可疼了。” 楚月失笑着:“姒水,你莫要再这般,我日后倒是不忍心将你嫁给别人了。” 说起姒水,这也是楚月无意中在青楼中遇到的,发现对方的女工很好,是个不错的苗子,便赎了身,至于后来的裳羽阁,完全是在楚月的预料之外的了。 哪想,姒水却是从楚月身后搂着楚月的脖颈,蹭着:“奴家本就是主子的人了,这辈子,嫁不嫁人,已经是无所谓的了,再者说,我曾经……又怎么配的上日后的良人?” 楚月摇了摇头,侧头看着姒水,说道:“你还年轻,莫要妄自菲薄,你很好,很优秀,是我为数不多所欣赏的女子,你是裳羽阁最为优秀的女子,你创造了裳羽阁。” 姒水微怔:“裳羽阁是主子一手打造的。” 楚月却是说道:“可裳羽阁的哪件衣服,不是出自己你的手?哪件衣服不是你设计的?” 姒水不以为意:“日后的事,便日后在说罢。” “嗯,”楚月问道:“来陵安可还习惯?裳羽阁在陵安立足,可还有难度?” 姒水眼眸微皱:“立足还是容易的,裳羽阁的名气摆在那,五洲中,谁不以买裳羽阁的饰品衣物为荣?”说这话,姒水的口中是带着些许傲娇的。 顿了顿,突然转了话风,说道:“只是,除了一家碟衣店之外,碟衣店一直打压裳羽阁。那是承安王娘家的人所开的店,承安王的娘家本就是皇商,喋衣店成立已久,而且,又有承安王作为靠山,陵安城还是有部分的官人家的小姐夫人是比较喜欢碟衣阁的,所以……” 楚月应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承安王麽……快了……” 翌日,楚月一大早便起身,今日和以往不同,今日,她要进皇宫面圣。 在离去之前,楚月还特意将先前承安王殿下交给她的那枚令牌带在了身边。 由流年驾着马车,前往皇宫,玄武门前,除了圣上,所有人都必须下马车的,楚月也不例外。 下了马车后,楚月便吩咐着流年在外等候,流年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只是,这皇宫,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流年只是双手抱拳:“主子,多加小心。” 才下马车,守门的侍卫已经见过楚月里面,自然也是有些熟识的,记得楚月和承安王殿下有些交情,当下,还是微微尊敬的双手扶手作辑道:“圣先生。” 楚月将承安王殿下之前给她的令牌给了守门的侍卫看了看,笑着打趣:“诸位,这次,总应该是不会再阻拦我了吧。” 守门的侍卫尴尬的的笑了笑:“圣先生说的这是何话,您手中的可是承安王殿下的令牌,就算是给奴才十几个胆子,奴才也不敢阻拦您的呀。” 眼下,谁人不知,朝廷中,最为得势的就是承安王殿下了,他们这些奴才,自然是不能得罪承安王殿下看中的人的。 楚月笑了笑,却是没有在说着什么,转头看向宫门内,却见宁宸一直在打量着她。 楚月心知,对方应该是早早的便来这里了,大抵是怕自己会被守门人刁难吧。 正想和对方打招呼着。 “圣先生。” 呼唤楚月的声音将楚月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楚月回头,一看,原来事承安王殿下,多少不见,楚月发现面前身着黑色蟒蛇袍官服的承安王殿下更是意气风发了。 是了,作为大家都看中的未来太子爷的承安王殿下,怎能不意气风发么? 原本玄武门处,便有几位官僚在此,只是,就算是看见了楚月,那几位大臣也只是装作了没有看见一般,眼下,看见承安王殿下竟然和楚月打招呼了,自己自然也是不能落下的。 几位官僚异口同声道:“承安王殿下,下官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真的是圣先生来了。” 楚月心中嘲讽着,除了她,又有谁会坐着个轮椅进宫呢? 面容上,却是依旧保持着笑意,言笑晏晏。 楚月回首,对着承安王殿下微微扶手作辑,点了点头:“楚月见过承安王殿下,多日不见,承安王殿下近日来,可还安好?” 又对着承安王殿下身边围着的几位官僚大臣,同样扶手作辑:“楚月见过几位大臣。” 期中以为大臣却是同样回了礼:“圣先生莫要折煞了我们,怕是此次,圣先生左相之位,是势在必得的了。” 楚月笑了笑。 承安王殿下说道:“本王一切安好,只是,不知圣先生如何,听说北境之地那地方很是荒凉,圣先生可还呆的习惯?圣先生身子想来羸弱,这趟北境之行,怕是遭受了不少罪了。” 楚月摇头:“北境之地荒凉确实荒凉,自然是比不得陵安城的,只是,若是呆习惯了,倒也还是可以习惯的,北境之地,百万镇北军都可以在北境之地呆上数年,楚月依然也是可以呆的。” 承安王殿下大笑着:“哈哈,圣先生果然是身残志不坚。” 说着这话时,承安王殿下偷偷打量着楚月,仔细的观察了对方的神情。 楚月听闻,自然知道,对方是故意这么说的,面容上到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解释:“自然,若是身残了,若是志不坚,那可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承安王殿下点头,赞同着,手一挥,示意着:“眼下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是早朝时间了,圣先生,你先请。” 楚月自然是欠了欠身,说道:“承安王殿下,请。” 一旁的诸位官僚见此,心中自然是极为震惊的,这承安王殿下是否对楚月太看重了? 可他们哪知道,承安王殿下当初能够扳倒右相,全是因为楚月的帮忙,加上楚月之前所言,有意想要作为承安王手下的幕僚。 承安王如今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所以,对于楚月自然是和旁人不同的。 一行人便上了早朝。 永治帝由着太监总管德公公扶着,坐在了龙椅之上,永治帝捂着唇,咳了咳。 较之之前,可谓是老了很多了,才短短一个多月不见,多了很多白发,身子也更加的虚弱了。 宁宸从远处看见,眉头一皱,只觉得不正常。 众官皆跪伏在地,叩首,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治帝挥了挥手:“众位爱卿平身。” 德公公上前,呼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承安王殿下上前,开口道:“父皇,儿臣有议,一个月前,父皇派楚月前去北境之地,治理荒芜之地,如今,楚月已经归来,如今,楚月已经在门外侯着了,父皇是不是该宣召楚月?” 永治帝听闻,打量了眼殿内,果不其然,便一眼看到了宁宸,说道:“谷主,何时归来的?” 宁宸上前,行礼道:“回圣上,昨日里才到了陵安,只是天色已晚,才没有早早的前来见圣上。” 永治帝眼眸微眯:“既是如此,那便传楚月吧。” 德公公听此,尖着嗓子:“传,楚月觐见。” 楚月便在百官的注视下,推着轮椅不缓不慢的进了殿中,然后双手扶手作辑:“草民,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永治帝挥了挥手,问道:“楚月,一个多月前,朕命你去北境之地治理荒芜之难,如今,怎样了。” 永治帝心中却是失笑着,这北境之地,若是那么容易便是可以治理好的,那就早该治理好了,不然也不会过了百年之后,依旧还是无人能够治理。想来,如今才一月多时间, 殿内的百官,自然也是和永治帝同样的想法的。 “回圣上,北境之地的荒凉之困境,已经被楚月解决了,”楚月淡淡的声音传来。 “什么?”龙椅之上的永治帝差异的睁大的眼眸:“怎么可能。” 北境之地的荒凉困境,可是百年内没有人可以解决,所以,他才会让楚月去解决,为的就是让对方知难而退的,如今,对方却是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将这困境给解决了,怎么可能…… 永治帝严肃的说道:“楚月,你可知,欺君之罪,是大罪。” 楚月双手扶手作辑:“草民自然是不敢欺君的,若是圣上不信,草民带了蝶幽谷守城将军慕容大将军和蝶幽谷城主的手信。” 说吧,便从胸前掏出了两封信纸,递交给永治帝,德公公见此,走到了殿下,从楚月手中结果了信纸,然后走到永治帝身边,交给了永治帝。 楚月这时又道:“若是圣上还不信,草民的府中还有从蝶幽谷带来的一些蔬菜,全是草民亲手所种植的,圣上若是不信,草民可以将那蔬菜同样给圣上看看,只是时间久了,不能吃了。” 永治帝看了信后,挥了挥手,眉头皱起:“不用了,朕相信圣先生,那蔬菜,便是不用看了。” “是,”楚月点了点头应道。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府中怎么可能真的从蝶幽谷带了蔬菜来了呢?不过昨晚云管家倒是买了不少新鲜的蔬菜。 永治帝又看向了宁宸,语气严肃,说道:“谷主,你监督楚月,她所言可是真的?” 宁宸语气中带着玩世不恭:“啧,圣上,您所不相信,大可可以派人去楚月府中将那从蝶幽谷蔬菜拿些来尝尝,可甜了呢。” “谷主,你……罢了罢了,”永治帝挥了挥手,只只觉得和宁宸无法沟通,心中却也是相信了楚月的所言非虚。 承安王殿下上前一步,开口道:“父皇,既然圣先生已经做到了当初所言的话,那是不是,左相之位……” 言下之意,便是要举荐楚月去做吗左相之位了,毕竟楚月已经是他的幕僚了,那这左相之位,自然是要给自己人当了。 而承安王殿下的一些追随者,见此,也纷纷上前,附和着。 而一些以往瑞王的追随者,自然是出来反驳道:“圣上,臣复议,就这么让楚月做左相之位,不合规矩,历朝历代,哪位丞相不是由科举制而推选出来的,为朝廷共事多年,才坐到丞相之位的?这楚月若是匆匆便做了左相之位,怕是不合规矩。” 而另一位官僚,则是反驳说道:“张大人,你此言就所了,圣先生多次救了皇家人的性命,而且,之前圣上本就应允了,若是楚月解决了北境荒凉之地的困境,让蝶幽谷种出植物蔬菜来,便让楚月做左相之位,眼下,楚月是做到了。 既然做到了,你又让圣上不应允楚月的左相之位,岂不是让圣上出口反而吗?圣意既出,启有收回之意?既然楚月医术出众,又能解决北境荒凉困境,那么,自然是说明楚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既然是有才之人,做左相之位,凭的自己的本事,能力,又怎么了?” 那位被怼的官僚,被说的不知怎么去回应,毕竟对方搬出了圣意,既然是圣上自己所言,若是自己在百般阻止,那便是有忤逆圣上的意思了。 当下,便没有在开口了。 永治帝见此一幕,即使心中有再多不满,却也只是无奈宣旨:“楚月听命。” 楚月双手扶手作辑。 永治帝说道:“今,楚月救人有功,又解决了北境之地百年荒凉困境,医术高超,建树有功,特此,朕念其功之大,特封左丞相之位,望爱卿你可以好好辅佐朕这天下。” 楚月扶手作辑,双腿有疾,无法下跪的,如此便算接了旨意,说道:“臣领命,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今后,定当为国,为民,为圣上解忧。” 首位上的永治帝,眼眸眯了眯:“此事,算是了解,如今,是不是该说另一件事了?宗狼国进犯,听说,是楚月你击退的?” 楚月心中一怔,却也不慌乱,当初她和宁宸是私下拿虎符印纸命诸城将士来救援的,除了慕容复,其他人并不知晓。 况且,北境之地离陵安城天高地远,具体的事,怕是永治帝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而他们做给外人所看的则是,诸城将士是自己志愿而来援助的,他们并不知道,他和宁宸有飞鸽传信给诸位城池的守城大将。 而为何说是自己击退宗狼国,怕是因为自己曾经在蝶幽谷城楼上以火烧吓退了宗狼国士兵一事,所以,圣上才会有所言。 楚月当下微微低头,恭敬说道:“宗狼国退兵一事,是因为北境十方城池,万众一心,携手共同击退了宗狼国的将士。还有…慕容复慕容大将军的功劳自然是不可忽视的。” 北境一事,自然是慕容复上报给永治帝的,与其让其他人上报,不如慕容复亲自上报,倒是还可以忽略隐瞒其他的一些事。 当然,同时还让人模仿了永治帝安插的棋子孙志远的笔迹同样给永治帝寄了一封信。 而对于慕容复,永治帝的心中还是很信任的,当初慕容复可以退出慕容世家,便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一些想要建功立业的人,又岂是会那么容易就被收买的呢? 可惜,千算万算,永治帝却是没有算到,慕容复早就被劝服了。 永治帝又道:“听闻,宗狼国的羲和陛下所言,十年内,不在进犯北境之地了,这可是真的?楚月,你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对方退兵的。” 楚月眉头微颦,严肃的说道:“臣斗胆,请圣上恕罪,臣擅自做主,以种植之术,换的了宗狼国十年不入侵北境之地的条件。” “楚月,你好大的胆子!” 帝怒,殿内百官无一不惶恐,百官皆跪伏在地,胆颤心惊,呼:“圣上息怒。” 楚月颔首,眼眸微眯,面容依旧从容之态,说道:“臣知错。” 而先前为楚月说话的承安王殿下,微怔之后,又走上前,再次扶手作辑道:“父皇,儿臣觉得,错不在楚月身上,当初事发突然,若是没有楚月前去和谈,说不定宗狼大军早已就攻破蝶幽谷,攻破北境之地了。” 顿了顿,又道:“再者说,若是没有楚月前去和谈,假以时日,那种植之术,终是会被宗狼国的人学的去的,倒不如,如今做个顺水人情,让宗狼国十年不再进犯我中周国,岂不美哉?” 承安王殿下一开了这口,起了头之后,和承安王殿下一个阵营的官僚自然也是开始为楚月美言了。 龙椅之上的永治帝,面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罢了,”缓久之后,永治帝总算是开了口:“既是如此,那便罚楚月三个月的俸禄吧。” 楚月听闻,揖了揖手:“臣遵旨,谢吾皇圣恩。” 如此,此事便算是过去了。 永治帝又将目光看向了宁宸:“谷主,你也有几年没有去蝶幽谷了,此次去北境之地,可有何感想?” 宁宸玩世不恭的笑着,嘴角微挑:“圣上说笑了,这么些年都没去北境之地,那哪里还是北境之地,好些人怕都是记不得本王了,呵呵。” 永治帝听闻,却是满意笑了笑,不过立马又恢复惋惜之态:“谷主,你也别灰心,待你身子好了之后,还是可以前赴北境之地的,虽然太医说,你眼下怕是很难恢复身子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永治帝眼中那抹笑意却是没有逃得过楚月。 楚月无奈的摇了摇头,陵安几乎所有人都依旧认为宁宸依旧是身子习不得武的,可是,北境之地,却是不少人还是知晓的。 如今整个北境之地都是慕容复所管辖的,一些永治帝的眼线若是要送信,定然是要经过驿站的,那时,慕容复自然是会一个一个的将那些眼线给揪出来的。 总之,山高皇帝远,永治帝要听到些风声还是要些时间的,更被说,有人可以隐藏这些消息。 此事,以为官僚上前,双手作揖道:“圣上,如今左相之位已经上任,那么,右相之位,是不是也该重新选举了?” 此话一出,朝廷之上,众官议论纷纷,左相一职,右相一职,本就代表着圣上的左右手,左相之职已经空缺了多年了,眼下楚月任职,右相之位自叶威被斩首之后,也依旧没有人上任。 可今日,却是有人提议,正副相之位,都要上任? “不用举行科举制再来选举右相之职了,”龙椅之上的永治帝挥了挥手:“此事,朕心中已经有了抉择了。” 听着话,莫不是……圣上打算封这大殿中的官僚为右相?一时之间,官居二品的一些官员,心都揪起来了,多希望圣上会封自己为右相。 “朕要封步轻歌为右相。” 永治帝此话一出,众位百官又议论纷纷了,百官两两相视一眼,步轻歌?这人是谁?他们可是从未听过这人的名字。 若是说左相楚月,众人都是有听过楚月的名字的,当初楚月也是和圣上在大殿之上,立下了誓,治理北境荒凉之地蝶幽谷的,如今做到了所言之诺,做左相,倒也没什么的。 可是,这个步轻歌又是谁?不是殿上的任何一位官员,也不是哪位状元郎,江湖上也没有听过这人的名字,凭什么就让步轻歌来做这右相之位? 德公公上前一步,宣道:“喧,步轻觐见。” 楚月看了眼宁宸,宁宸轻微的摇了摇头,表是自己也没有听过这位步轻歌的名字。 楚月眼里多了一份探究的意味,这步轻歌究竟是何方神圣?她也是从未听过的。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一位穿着灰色衣衫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不是名贵的锦衣,也说不上是粗布,男人高大俊朗的身材,虽然是不起眼的衣服穿着,到也是很好看了。 步轻歌的背挺的笔直,自身带着一种气质,白净的脸庞,五官可以算是很出众了,到可以说是个美男子的了。 步轻歌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给人一种很容易接近很好相处的样子。 可是不知为何,这样的步轻歌不仅没有给楚月觉得很好相处,反而,觉得有一丝森寒。 是毒蛇还是白兔还是很难说的。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步轻歌跪拜在地,给永治帝行了大礼,这礼仪竟然也是规范无比,让人挑不出一点点的毛病来。 “草民步轻歌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免礼,”永治帝说这话是,眼中带着笑意。 步轻歌便又笔挺的站着了。 永治帝对着众位朝臣说道:“今后,步轻歌便是右相,步轻歌还没有自己的府邸吧,不如便去原来叶威所居住的地方?那里地势不错,府邸也大,采光甚好……” “不用了,”步轻歌竟然是直接打断可永治帝的话。 众位大臣,心下一惊,这步轻歌究竟是什么来头?到不如在观察观察,不做出头鸟好了。 而一边的承安王殿下却是一直将目光直直的盯着步轻歌,眼中简直带着怒火了。 这面前的步轻歌和他年龄相仿,才和百官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的父皇如此青睐,这么久以来,可是从未有人敢打断父皇的话语来着。 对这步轻歌这么好,莫不是父皇在外的私生子不成? 很快,这想法便被承安王殿下否决了,心中惊讶,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大胆了。 预料之中,被步轻歌打断话语的楚月并没有大怒,反而好言相劝:“那不知,步轻歌你要何处住宅?尽管说,若是有人居住了,朕也让人给你腾出住宅来。” 步轻歌并没有回话,只是转了身,走到了楚月面前,打量着楚月。 看着对方消息打量着自己,楚月同样回以笑意,眯了眯眼眸,不知对方究竟要做什么。 步轻歌又转了身,看向了永治帝,一手指着楚月,说道:“圣上,臣只想住在这位左相大人府邸旁,比邻而住,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永治帝但是怔了怔,不知步轻歌为何突然整出了这一出。 只是说道:“既然如此,我记得楚月的住宅是原来罪臣沈清也就是原来左相大人的住宅,这座宅比邻刚好还有一座住宅的,待晚些,便着人买了那处住宅,倒也无碍。” “那边,多谢圣上了,”步轻歌俯首作揖道。 而听着永治帝说道罪臣沈清时,楚月忍不禁,眉头微微颦了颦,却又很快,将心中的异样感,压了下去。 永治帝又看向了楚月,带着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楚月,说来也巧,你如今任职左相之位,居住的住宅恰好是上一任左相沈清的住宅,沈清最后怎样了,朕猜想你也是知晓的,朕希望楚月你不要让朕失望了。” 楚月瞳孔微缩,自然是知道永治帝所言的是何意了,当下俯首作揖道:“圣上放心,臣一定不负圣上期望,将臣的一生都将贡献朝廷,贡献中周国,虽然臣双腿有恙,不能上场杀敌保家卫国,可是臣一定会在这幕后中,依旧护我中周国的。” “呵呵,圣爱卿这话,甚得朕心,希望真的如同圣爱卿所言的一般才是。”永治帝开口道。 “自然,”楚月答道。 承安王殿下终于是忍不住走上前,双手作揖道:“父皇,此事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这步轻歌我等从未见过,就让对方做这右相之位?” 永治帝却是质问着:“方才,圣爱卿任职左相之位,怎的没有见你出来说太过草率?” “这…”承安王殿下被反驳的哑口无言,便不再做声了。 永治帝说道:“如此,便这样定了,不容在质疑朕的决定,退朝!” 说罢,潇洒的挥了挥衣袖,由着德公公搀扶着离开了,留下一众还在愣神的百官。 离开之时,又停下了脚步:“步轻歌,你随朕来。” 众人又是惊讶了一番,这圣上居然还单独宣见步轻歌。 待永治帝和步轻歌走了之后,不少官僚上前,围着楚月恭贺着。 “圣先生年轻有为,将来更是有更大的作为啊。” “恭喜圣先生了。” “恭喜圣先生任职左相之位。” “怕是如今,我们都要尊称一声圣丞相了。” 楚月摇了摇头,对着诸位大人作揖:“诸位大人还是莫要打趣我了,同为官僚,大家还是理应一起位朝廷做贡献才是,日后还是唤我圣先生比较顺耳些。” 承安王殿下也走了过来,说道:“圣先生本就是淡泊名利之人,他只是想为中周国做更多的贡献罢了。大家便都散了吧。” 圣先生笑了笑,又看了眼宁宸的方向,对方却是朝着她笑了笑,便示意先行离开了。 诸位大臣离开了之后,承安王殿下拍了拍圣言的肩膀,说道:“感觉如何,这左相之位,可还得先生的心意?” 楚月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归结于承安王殿下的功劳,此恩情,楚月定然一定铭记在心。” 承安王殿下一边嘴角上扬:“今日,父皇方才所言之话,楚月勿要放在心上,本王猜想,圣先生一定是不会走先左相的路的吧?在本王心中,圣先生是个拎得清的人。” 说着,承安王本放在楚月肩膀上的手,微微缩了缩,加大了力度。 楚月瞳孔闪烁,柔柔回道:“承安王殿下所言极是,楚月一定为承安王殿下所用,必对中周王朝忠心耿耿。” 承安王殿下一听这话,心中便是满足了,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圣先生,本王军机处那还有些要事需要本王去处理的,本王便不奉陪了。” 说罢,便离去,而一旁和官僚在聊天的大理寺少卿陆觅也和那位官僚谈完了事,那位官僚也离开了。 楚月和陆觅一同离开后,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陆觅将手中的纸条不经意间递交给了楚月。 楚月不动声色的收下了。 而后,陆觅才又和楚月有说有笑说着话:“恭喜圣先生了,左相之位,可是正相,向来为圣上所看中的。” 楚月推着轮椅,笑着回道:“陆大人莫要妄自菲薄,大理寺少卿,同样也是圣上所看中的位置,而且,谁人不知,陆大人向来都是圣上最为看中的。” 是了,众人都可以看的出来,陆觅是圣上最为信任之人,毕竟,大理寺是专门查皇家的各种案子的,而且,大理寺少卿更是直接听令永治帝的命令的,便直接是永治帝的人。 二人走到了宫门后,这才相互道别。 楚月上了马车之后,流年驾着车,在马车之外,问道:“主子,可有无恙?” 楚月的声音传来:“放心,我这不是很好吗?虽然其中有些波折,不过,都算不了什么,对了,流年,你回去着人下去,让人查查步轻歌此人是何人。” 流年疑惑问道:“步轻歌?” 楚月应道:“嗯。” 流年回道:“步轻歌,这人的名字很陌生,我在江湖这么多年,也没有听过此人的名字,若是个人物,那极有可能是那种常年呆在深山里的人物了,一般,这类人都是不怎么闻名的。” 马车之中的楚月摇了摇头:“非也。” 流年不解:“什么?” 楚月笑了笑,说道:“我师傅,不就是虽然深居在深山,可依旧闻名五洲?” “是啊,我都把涂山老先生忘记了,”流年恍然大悟,仿佛才想起来,又说道:“不过涂山老先生又岂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涂山老先生,那可称的上是老怪物的存在了。” 马车内的楚月笑了笑,吩咐着:“流年,等下绕道先去烟雨楼,然后在回府吧。” 烟雨楼的楼妈妈一见楚月和流年来,便主动迎了上去。 楼妈妈挥了挥手帕,捂着唇笑着:“呦,这不是圣先生吗,好久不见了,来来来,快请,雅座好姑娘伺候着,圣先生,请。” 说罢,楼妈妈便为楚月和流年二人带到了楼上的那间宁宸专属的包厢。 楼妈妈没了刚刚那种风情模样,面子上带着尊敬,说道:“圣先生,我家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嗯,多谢楼妈妈。”楚月道。 楼妈妈却是摆了摆手:“不敢当,若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楼妈妈我便是了。” “进来。” 包厢中,已经传来了宁宸的声音。 流年在门外守候着,楚月独自一人推着房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是看见了宁宸背着身子对着窗外。 待宁宸回过身来,楚月便瞧见了宁宸手中抱着一个熟悉的‘小东西’。 楚月微挑了眼眸,不解:“小雪狼崽,怎么在你这?” 宁宸轻笑了声:“若是你今日不来,怕是不知何时才能想起这小东西。” 楚月尴尬的笑了笑,似乎自己将这小雪狼崽丢给了清心之后,自己就没怎么过问了。 当下说道:“这不是在清心那麽?怎的如今,在你这里?” 宁宸揉了揉小雪狼崽的小脑袋,轻笑一声,说道:“你那侍女见卫平无所事事,特意给了卫平照顾,这两日都是卫平在照顾,我还在疑惑着,这两日卫平天天怀中抱着个什么不离手,眼下看起来,似乎真的是有些不舍得撒手了。” 说罢,便将手中的小雪狼崽递给了楚月。 099章 楚月结过,低头打量着双腿之上盘缩着小雪狼崽,嘴角上扬,几日不见,这小雪狼崽自己长大了不少了,银色的毛看起来格外摸着格外舒服,眼下正值冬日,拿来暖手正好。 宁宸说道:“这几日你便好生养着它,约摸着就在这两天它就要睁眼了,听说,这雪狼会认自己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为主。” “是么?”楚月疑惑道,抚摸着小雪狼崽。 宁宸问道:“可有取名字?” 楚月摇了摇头:“还未,你可有好的名字?” 宁宸眯着眼打量着那小雪狼崽,缓久,道出:“不如,便叫团子吧。” 楚月轻嗯了一声:“好的,那便叫团子吧。” 糯米团子,嗯,很像。 宁宸从楚月推着轮椅,走到了珠帘的另一侧,面前呈现的是一桌子的菜肴。 楚月不解:“嗯?” 宁宸回道:“才下早朝,想来你也同样的没有来得及吃早膳吧,一起。” 楚月倒是也没有拒绝:“好。” 面前的小桌子上,两份清粥,几碟小菜,还摆着一份牛肉。 二人不多言,便坐下来用膳了,途中,宁宸为楚月夹了一筷子牛肉。 楚月怔了怔,却还是吃了那牛肉,不过才入口,便又怔住了。 宁宸问道:“怎么了?这牛肉是乌鸦衣巷尽头的李伯家最好吃的牛肉,可是吃不习惯?” 楚月摇了摇头,继而笑着:“没有,很好吃。” 还是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还是她最爱吃的。 宁宸笑了笑,又道:“昨日,清心交给我的那份设计图,我看了,我会着人尽量大批赶制出来的。还有,恭喜,左相之位,如今还是称你一声左相大人了,今日看来,承安王殿下还是很看重你的。” 楚月无奈道:“宫主你就莫要取笑我的了,承安王殿下眼下信任我,可是,他生性多疑,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宁宸点了点头:“不错,你的人身安全始终是最重要的。” 楚月又道:“若是武林大会还要举行,届时我可能还要去趟武林大会,逸师兄宗政一事,我不能不顾。” 宁宸面容淡漠,看不出神色:“我懂。” 两人便不再言语了,直到楚月要告辞时。 宁宸突然喊住了楚月,说道:“楚月。” 楚月转动着轮椅,回首看向宁宸,不解问道:“嗯?可是还有事?” 宁宸摇了摇头,伸出的手,又放了下来,说道:“没,路上注意安全。” “好,”楚月说完,又推着轮椅。 在即将踏出房门时,宁宸的声音传来:“若是日后没事,楚月还与我一起吃早膳吧?若是早膳没时间,午膳也行,若是午膳没有时间,早膳也是可以。” 此话一出,宁宸便忍不住想打自己的嘴巴,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 他平日里的气魄此刻都去哪了? 楚月听闻,回头瞧了眼宁宸,此刻对方的面容带着些纠结。 楚月眼中带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如清风般的声音说道:“好。” 之后,便留下宁宸一人在原地傻笑着。 楚月出了烟雨楼之后,流年忍不禁问道:“主子笑什么?” 楚月答道:“今日天气不错。” 又看了眼腿上的肉嘟嘟的团子,忍不禁笑着:“还有,团子回来了。” 而包厢中,楼妈妈见宁宸心情颇为不错,疑惑道:“圣先生和爷说了些什么,怎的如此高兴?” 宁宸敛下了笑意,吩咐着:“日后还请楼妈妈为本王的膳食准备双份吧。” 楼妈妈心中虽疑惑,可是想到方才的楚月又好像什么都明亮了一般,笑着说道:“是,爷。” 宁宸又道:“乌衣巷尽头李伯家的牛肉,也要备上些。” 楼妈妈点头应道:“好,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宁宸挥了挥手:“没了,楼妈妈先退下去。” 此刻的宁宸又有一些庆幸,虽然不确定今日楚月会不会来,不过他还是早早的吩咐楼妈妈备上两人份的用食了,所幸所幸。 果然,尝试了两个人一道用餐,便不再想一个人了。 有时候,习惯是很容易会上瘾的。 这时,一位影卫突然出现在宁宸身边,说道:“爷,林公子来了。” 宁宸挑眉,那厮怎的突然来了? 只听大门被踹开的声音,一位身着粉色衣衫的浪荡公子一边一手抱着个娇娘子,一边和娇娘子相互调戏嬉笑。 宁宸见此,眉头忍不禁上挑:“你若在这般,我可让人直接从的扔下楼了。” 粉色衣裳的男子听闻,才恢复了一脸正色,手从搂着那两位娇娘子的细腰上松了开来。 对着二位娇娘子挥了挥手,浪荡的笑着,眼中却是没有一丝情欲之色,说道:“二位姐姐先退下吧,等下小爷再去宠幸二位姐姐。” “是,林公子,爷,我等先告退了。” 说罢,两位青楼女子,向着林琅和宁宸屈了屈身,这才告辞。 从这对宁宸称呼为爷,而不是谷主,便可以看出,这二位青楼女子,是足以信任的人了。 林琅,皇商林家庶子,最是不受宠了,却是生的一副勾人心魄的好容貌。 终日穿着粉色衣裳,没有让人觉得很娘气,却是觉得林琅天生就配的上这身粉色衣裳,美丽极了。 本就不受宠的林琅,身着粉色衣裳,自然是要被家里人说些不好听的,更加的看轻了去。 可这林琅却还又天天上着烟雨楼,终日好生快活,这才,让陵安的人对这林家不受宠的少爷,叹息不已,只道是白瞎了这一副好容貌。 林琅一脸正色,眼中充满着打趣:“我适才还在想了又想,为何这段日子,你都未曾找我了,还道是出了何事,可刚才,我可是见了一位年轻男子从你这厢房踏了出去?说吧,坐在轮椅之上,和你相识,自然不是普通之人,除非是那位近日里才来陵安的楚月。” 宁宸点头:“不错,是她,不过……我为何要找你,这段时间我去了北境之地,没有呆陵安。” 林琅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着收起的折扇指着宁宸,眼神颇为哀怨:“你倒好,一个不响声便离开了陵安,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来,林家的那些老东西私下雇了血云阙的人来追杀小爷。” 宁宸上下打量了眼林琅,说道:“不知道,不过眼下你还是能说话,没死就很好了。” 林琅被说的哑口无言,心中悲愤,为何要认识宁宸,一点朋友兄弟情义都没有的。 宁宸又说道:“你的父亲,可也是够狠的,好歹也是他的儿子。” 林琅勾唇自嘲着:“儿子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在青楼中风流一夜留下的外债罢了,到最后,去子留母,呵,区区庶子,何足挂齿。” 宁宸默然:“庶子,嫡子又如何,反正你也从不是那等逆来顺受的人。” 林琅看向宁宸,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你说的没错,那些老家伙一直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可如今,我不想忍了,所以,林家家主的位置,我非要不可了。” 宁宸一脸正色,不在是打趣:“可是出了何事?” 之前无论怎样,林琅可都是没有生出这种心思,一是因为林琅顾念亲情,二则是因为,他对那位置不感兴趣。 眼下,突然就生了这心思,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林琅眼中带着复杂之色:“想要去争上一争那位置,因为小爷不想在被人追杀了,二是因为,最近家族中,想要将我小妹林忆之嫁给承安王,忆之是林家之中,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她不想嫁承安王为侧妃,所以,我要做那林家家主之位,这样,我也可以瓦解承安王殿下背后娘家的支持,二来,可以给你金钱上来带支持。” 若是林忆之嫁给了承安王殿下,承安王殿下也就能更好的把控住林家了。 宁宸拍了拍林琅的肩膀:“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知一声,以你的头脑,经商对于你来说,更是不在话下。你的影卫可还够用?若是不够,从我这里在调一支过去。” 林琅摇了摇头:“无需了,我这点自保的能力还是足够的,不然,这么多年,不都白活了麽?” 宁宸听对方这么说,倒也放下了心。 家族之争,不就是缩小的朝廷之争麽? 这个时候,林琅宁宸二人总算是更能明白二人的感受了。 当初,这二人,便是在这烟雨楼相识的,一位王爷,一位林家公子,终日混迹在这青楼,志同道合之人,相识便是一见如故的了。 这缘,便算是结下了。 ……… 流年驾着马车才回云府,便见着云府前,一行四人,在门外等待着。 流年说道:“主子,看来有访客。” 楚月听此,掀开了马车车帘,迎面便见着了来人,是熟识之人。 那不正是公孙玉,公孙烨还有他们的一名随从和婢女麽。 “是你!” 同样坐在轮椅之上的公孙玉抬头一看,便见着马车上的人,是自己最不愿意见的人,也就是对方才将自己的双腿挑了脚筋的,如若不是这样,她现在又怎么会坐在轮椅之上。 楚月点点头:“正是在下,公孙小小姐,好久不见。” 说着,由流年帮忙扶着下了马车。 辉叔从楚月出现之时,便是一直打量着对方了,看了眼云府,又看着楚月此刻坐着的轮椅,说道:“想来,你便是神医圣先生了。” 来陵安时,他才从旁人口中知晓了,这神医楚月居住在云府,是双腿有疾之人。 而眼下面前得罪自家小小姐的这人,同样的是双腿有疾之人,又出现在云府,十有八九就是楚月了。 公孙玉此刻,才反应过来,辉叔所言的是何意,怒指着楚月,说道:“楚月,你自己是个残废,所以,才要把本小姐也变的和你一般吗?” 公孙烨一脸不悦之色看着楚月:“既然是楚月你将我表妹的脚筋给跳了的,那你就应该为我表妹治好。” “呦,这嚣张跋扈的是谁啊,远远的便听见了,若是没有看见,我道是有人在泼妇骂街呢?” 远远的便传来了姒水的声音,虽然柔柔的声音,却还是听的出说话之人话音中带着一抹怒火。 姒水走到了楚月身旁,眉头微皱,低头打量着公孙玉,笑着:“这位小姑娘,你是说自己是残废吗?” 公孙玉见到姒水出现,还是如此一个妖娆的人儿,当下心中更是不开心了,上一次的红衣女子就够绝色了,眼下,又来一位绝色女子,不由得嘲讽着楚月真是好福气,腿残废了还有这等艳福。 当下说道:“我说的残废是楚月,关你何事?” 姒水捂着唇笑了笑,赫然脸上一副傲娇之意:“圣先生虽残可是并不是废人,我家先生年少有为,如今已经是五洲中有名的神医了,师从涂山先生,如今更是中周国左相。你呢?除了挂着一个公孙家小姐的位置,说起来,不过是投了一个好胎罢了,比起来,你才是真的残废。” 本来姒水就听到了自家主子承了左相之位的消息,还想来府前开开心心的迎接着楚月。 却不想,一出府,便听见有不长眼的人在诋毁自家主子,还戳着自家主子的痛处。 这让姒水如何能忍? 公孙玉拧着眉头,却又突然笑了:“是啊,本小姐就是投胎投的好,天生的小姐命,不像你,眼下这么为楚月说话,可是上一次,我见这楚月身旁可是另一位姑娘,男人都是三心二意,你了小心莫负了一番深情。” 言下之意,便是说楚月三心二意,不值得姒水这么为楚月说话了。 姒水不怒反而笑着,看了眼身旁的楚月,然后对公孙玉说道:“那也是我愿意的,没办法,我家先生太过于优秀了,周边总是不乏缺些美人儿的。只要能呆在先生身边就足够了,哪想的了那么多。” 此话一出,公孙玉心中骂到:果真是下贱,这么倒贴男人的麽? 她也没瞧见这楚月哪好了,模样是生的不错,可是,一个残废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公孙烨瞳孔闪烁着,看向楚月,嘴角上挑,一丝嘲讽,说道:“圣先生果然是好福气,怕是有心无力,难消美人恩的吧。” 公孙玉听了,捂唇笑着。 这话可不就是再说楚月‘不行’麽? 一个男人,最为忌讳的就是说他‘无能’的了。 只可惜,楚月是女儿身自然是‘不行’的了。 反倒是流年和姒水心中大不悦,虽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情况,可是眼下,楚月还是男子的身份,又怎么能让对方如此侮辱的呢? 流年直接亮出了玄铁剑,刺向了公孙烨,公孙烨还未来得及反应,睁大了瞳孔看着那玄铁剑刺来。 嘴唇微张:“不…” 一旁的辉叔眼疾手快,用剑鞘挡下了玄铁剑。 辉叔眼中一抹杀气一闪而过:“我们是来拜托圣先生为我家小小姐治疗伤口的,不知阁下这是何意?” 流年和辉叔相互僵持着,流年冷冷说道:“既是拜托我家主子,那便要有求人的态度。” 辉叔看了眼楚月,说道:“圣先生,抱歉,是我们不懂规矩。” 楚月看了眼流年,说道:“流年回来。” 流年当下便收回了玄铁剑,他本就意就是想要吓吓公孙烨等人的,楚月没发话他自然是不会动手的。 楚月瞥了眼公孙玉等人,做了一个请字,说道:“诸位不如进府在说吧。” 公孙玉自然是不屑的,可是辉叔已经推着公孙玉的轮椅往云府走去了。 一行人来到大厅,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上,姒水流年二人便站在了楚月身后。 此时,云管家迎了上来,对着圣言俯首作揖:“主子……” 本想说的话,在看到公孙玉一行人便收了回去,对着公孙玉等人揖了揖,看向楚月,问道:“主子,这几位客人是?” 楚月说道:“蝶幽谷,公孙家,云管家给客人上茶吧。” 楚月也自然是看到了云管家想和他说什么。 公孙玉看了眼这云府,比之蝶幽谷的公孙家,并不相差多少。 辉叔对着楚月俯首作揖道:“圣先生,先前是我等人对圣先生多有不敬之意,还养圣先生能够海涵,为我家小姐治好腿伤。” 下人们为众人上了热茶。 楚月执起了一杯热茶,吹了吹,品了茶后,才回道:“辉叔,当初,在我的朋友伤了公孙小姐之后,是你飞书传信去了公孙家,想要细查我们的吧?” 辉叔面露尴尬之意:“圣先生怎么会如此说?” 不过却是心中疑惑,为何对方会知晓,确实,他是想去公孙家搬救兵来给公孙玉报仇的。 楚月却是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晓?自然是因为凌氏当初那一毛闹了。 楚月说道:“因为,这段日子以来,我都呆在了蝶幽谷公孙家。” 公孙玉面带着不信:“怎么可能,若是母亲知晓了,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至少也要让你赔我一双腿。” 楚月轻笑了声:“怕是公孙小小姐要不能如愿了,在下的这双腿,本就是废了的。” 顿了顿,又道:“我会为你将腿伤治好,这是公孙城主拜托于我的,是看在公孙城主的脸面上的。还有,若是公孙小小姐若是腿伤好了,还请回蝶幽谷公孙家吧,此次,公孙家已经退出四大世家的位置,也不会再参杂在江湖之事中了。” 辉叔对于公孙家退出四大世家一事,也略有耳闻,实着是疑惑不已,心中却是不大愿意相信的,问道:“圣先生,虽然我这样问有些唐突,只是……圣先生这段时日既然是在公孙家,那公孙家为何会退出四大世家,又为何会退出江湖格局,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圣先生可明白?” 楚月颔首,看着辉叔,眉眼微挑:“这,在下便不知道了,只是,这段时间,北境之地发生了很多事,公孙小姐公孙芷已经嫁给了慕容复了,而且,公孙城主城主已经将城主之位传给了公孙二爷,宗狼国的士兵突然进犯北境之地,一切诸多的事情发生,可能公孙老城主,想退出江湖,一心守护北境之地吧。” “不,不可能,爷爷怎么会将城主之位就这么给了二叔?怎么可能!楚月,这一定是你在骗我的对不对?”公孙玉眼中始终带着质疑之色。 姒水眉头微皱,这公孙玉,真的很是让她觉得心中越发不悦,她家主子,从来就不屑于说谎。 这公孙玉似乎是越发的在挑战她的底线了。 倒是辉叔,反而还是个明事理的人儿,劝道:“小小姐,此事等我们回了蝶幽谷公孙家,自然是清楚了的。” 楚月心中却是觉得好笑,果然极品才会遇见极品,公孙黎是,凌氏也是,眼前的公孙玉也同样是。 辉叔又对着楚月扶手作辑道:“既是如此,还请圣先生为我家小姐,治好腿伤。” 楚月点了点头:“时间不会太久,还请二位,就在这等待着。” 又转头对云管家吩咐着:“云管家,为客人上些点心,在添些热茶。” 楚月又将目光看向了公孙玉,开口说道:“姒水,你将公孙小小姐推至客房去,我为她将脚筋接起来。” 公孙玉一见姒水上前,眼中带着防备之色,将目光看向了辉叔:“辉叔…我…” 辉叔却是拍了拍公孙玉的肩膀,说道:“既然是公孙城主拜托了圣先生,想来圣先生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对吧,圣先生?” 楚月笑了笑:“自然,当初不过是觉得公孙小小姐的性子太过于天真,所以,才会给以警示,只希望,公孙小小姐,能够明白在下的一篇苦心才是。” 说罢,便离开了大厅处,去往了客房。 只有姒水跟随着而来,姒水将公孙玉扶至了床上之后,便离开了。 楚月从一旁的柜子中取来了药箱,打开来全是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小刀子之类的,还有好多细针。 公孙玉眼中很是简单,双手抓着被子,眼中带着不善看着楚月,说道:“本小姐警告你,你就把本小姐的脚筋治好,那本小姐就不怪罪于你了,若是要做出别的事,辉叔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的。” 楚月轻笑着,一脸打趣的神情看着公孙玉:“除了为你接起脚筋,不懂在下还能做些什么?方才,你不是还在说,在下‘无能’麽?” “你…你…”公孙玉指着楚月的鼻子,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楚月乘着公孙玉不注意的时候,喂了公孙玉一颗黑色药丸。 公孙玉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将那药丸扣出来,瞥向楚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楚月,我就说你不怀好意,你给我喂的什么毒药?” 楚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不是毒药,只是,等下为你治伤,会疼,这只是止疼,暂时麻痹你的双腿的药。别人都是千金难求的,怎的到你嘴里,就成了毒药丸了?” 公孙玉收起了眼泪,语气之中依旧带着疑惑:“真的?” 楚月再次点了点头。 公孙玉见此,便不知怎的,只觉得有些昏沉之意,便眯上了双眼。 楚月见此,总算是安静了,本来想给公孙玉局部麻醉的,可一想到公孙玉的性子,罢了,还是全麻,直接让对方睡上一觉吧。 思此,楚月便取出了刀子在一旁点着的蜡烛上烤了烤。 然后行至床尾,将公孙玉的鞋子脱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楚月打开了房门,姒水本一直守在门外,听此声音,回头一看,便看见楚月的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几乎白的透明。 立马上前,关心道:“主子,可还好?” 楚月摇了摇头:“无碍,公孙玉的腿伤已经好了,你将她扶到轮椅上,小心腿伤的伤口。” “是。” 姒水虽然眼眸中依旧担忧之色,却还是听从了楚月的吩咐。 在姒水进屋子后,圣言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拿出一颗九转九转续命丸来,服用之后,脸色瞬间恢复了平常之色。 楚月看了看天色,明明还是艳阳天,却还是觉得有些冷意,不禁拢了拢披风。 心中也越发的期待着冬日快些过去,只觉得如今的冬季过得越来越缓慢,越发的冷了。 当楚月姒水公孙玉出现在大厅之时,辉叔和公孙烨见到公孙玉坐在轮椅之上,闭着眼眸,不省人事,皱了皱眉,异口同声问道:“为何会这样?” 楚月解释着:“怕治伤过程中,公孙小小姐会觉得疼,所以在下用了止疼的药丸,约摸再过一个时辰公孙小小姐便会醒,这段日子只要注意脚伤,待伤势痊愈之后,便可以下地走路了。” 公孙烨一个表情看向随从侍女,吩咐道:“还不扶着小小姐去?” 侍女听闻,立马从姒水手中结过了公孙玉。 公孙烨见公孙玉无碍之后,将眼眸看向楚月,瞳孔之中明显的带着不善之意。 既然公孙玉的腿伤已经被楚月治好了,那他们便是没有把柄在楚月手中了,到不如… 公孙烨看向了辉叔,眼中带着询问。 这时,楚月开了口:“回陵安之时,公孙城主曾经交代在下,若是遇到了诸位,便和诸位提个醒,莫要在外生事,早日回北境之地,毕竟,公孙家已经退出世家之位了,也与江湖之事在无挂钩了。” 辉叔眼眸微闪,缓久,才抱拳说道:“如此,多谢楚月,那我们便告退了。” 说罢,便是带着心中不解的公孙烨还有昏睡中的公孙玉离开了。 除出了云府,公孙烨终于是忍不住问道:“辉叔,为何我们要走?明明刚刚不就是算账的好机会麽?” 虽然公孙烨是少爷,可明显的辉叔更有说话权利。 辉叔说道:“表少爷,你不懂,楚月并无名之辈,如今又被封左相之位,若是我们随意下手,必然会为公孙家惹来麻烦,而公孙家已经退出了江湖,眼下的情况,我们需要赶快回蝶幽谷公孙家,看看我们不在蝶幽谷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辉叔说的是。” 待人走了之后,楚月看向了一旁的流年,吩咐道:“立马飞鸽传书去蝶幽谷,让公孙二爷慕容复务必要小心公孙玉等人。” 先前,凌氏被囚禁来,为的就是不让对方出去胡言乱语,此刻公孙玉的伤势已好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公孙玉虽然好糊弄,可是公孙烨和他们口中的那位辉叔,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特别是辉叔,不仅仅武功很强,对公孙玉也是格外的宠溺。 “是,主子,”流年答道。 待流年离开之后,楚月转头看向云管家,问道:“云管家,刚刚,你可是有什么事要和我禀报的?” 云管家俯首作揖道:“主子,今日,江湖上有言,慕容家的人将代替无极山庄宗政家举行武林大会,而新的举行武林大会的地点就在姑苏城慕容家。” 楚月敛眉:“我知晓了。” 一旁的姒水问道:“主子可是要去姑苏慕容家?” 楚月揉了揉眉头:“去,自然是要去的,只是……” 眼下她才上任左相之位,要突然离开陵安,怕是不合规矩,理应她也是要上早朝的。 就在想着还怎么离开陵安时,一名小厮突然来了大厅中,俯首作揖道:“主子。” 楚月问道:“什么事?” 那名小厮回道:“府外有客人求见,说是您的新邻居,今日特意来府上拜见,主子可要见否?” 楚月眉头微微皱起,新邻居? 赫然想起,今日里,那位步轻歌新上任的右相大人,不是说,要与自己比邻而住的麽? 难道是他来了? 楚月说道:“快快有请。” 回首,又对云管家吩咐着:“云管家,上一壶好茶。” 姒水疑惑的问道:“来人可是主子认识的?为什么姒水没有听过此人的名字,主子,那人是谁?” 楚月笑了笑:“我也不知,是今日才见过一次的人,是圣上新封的右相,想来,也是个人物,不然圣上不会让这无名之辈上任这右相之位的。” 姒水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果不其然,片刻钟后,步轻歌便由着小厮请了来。 步轻歌浅浅笑着,双手作揖:“左相大人。轻歌此方而来,叨唠了。” 楚月同样回以揖手之礼:“右相大人若是来鄙府,楚月自当是远迎。” 又伸了伸,示意着:“右相大人,请上坐,冬日里严寒,还是喝口热茶些。” 楚月瞧见,原本身着灰色衣裳的步轻歌,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紫衫,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可是楚月想起了先前在皇宫曾经遇见的那位名为子煦的男子,只觉得那子煦笑的更为好看些。 虽然步轻歌也同样一脸无畜模样,可是楚月始终觉得哪里有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可能是步轻歌出现的太突然了,又出现在眼下,还是永治帝的人,所以,始终会有隔阂吧。 步轻歌坐下之后,嘴角噙着笑意,一直看着楚月,说道:“一直唤左相大人,右相大人,到也麻烦,到不如,唤对方的名字好了,左相大人,觉得如何?” 楚月微怔,点头:“自是可以。” 步轻歌便轻唤道:“楚月,这是你的字吗?比起言卿,不如我便换你作楚月吧?” 楚月面容上并无任何不妥:“既然是轻歌习惯,便唤楚月。” 步轻歌笑了笑,突然将目光看向自然的姒水,问道:“楚月,这位是?难道楚月已经娶亲不成?” 楚月正想解释,姒水却是率先开口了,屈了屈身:“先生未曾娶亲,我只是伺候先生的婢女。” 步轻歌眸子微微闪烁:“楚月好福气,只是一个贴身伺候的婢女,竟然也是生的这般容颜。” 楚月笑了笑,却是没有在解释了。 姒水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楚月,反正,她这辈子,便不嫁人了,跟着楚月便是跟着楚月的了。 步轻歌突然说道:“此番而来,除了拜访楚月,其实,还有一件事。” “哦?”楚月疑惑着:“何事?” 步轻歌解释着:“方才,大殿之上,圣上将我喊了去,只吩咐给我了一件事。最近宗政家上下三百八十二口人,悉数被人杀害,虽然这是江湖纷争,可是,这始终是我中周国境内的事,所以,圣上想要让你我二人隐瞒身份去彻查此事,顺便,看看你我二人的能力。” 楚月瞳孔闪烁,正愁还如何离开陵安,眼下机会便出现了。 当下说道:“既是如此,当然要彻查。就在不久前,我便听说,今年的武林大会在无极山庄宗政家出事后,便由姑苏城慕容世家接任主持大局了,眼下,离武林大会还有几日,不如我们便赶去姑苏城,去看看那武林大会?” 100章 步轻歌点了点头:“也可行,宗政家是世家,又是江湖霸主,一家悉数被杀,可是宗政家在江湖的名声向来就是很好,理应不会树敌。想来,只有是嫉妒宗政家的人所为的了。” 楚月应道:“不错,届时武林大会肯定会去很多人,到时候,可能会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的。也说不定,杀害宗政家的凶手就在这其中。” 步轻歌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何时出发?何时去姑苏城?” 楚月回道:“若是不急,便两日后再去吧。陵安离姑苏城的路程到也不是太远。” 步轻歌应道:“好,那便说好了,两日后一早出发。” “嗯。” 步轻歌说道:“如此,那轻歌便先告退了。” 楚月吩咐着:“云管家,替我送客。” 待步轻歌离开之后,楚月心中才叹息着,完全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异样,难道真的只是永治帝请来做右相的。 姒水撇撇嘴:“主子又要离开?这一次,无论如何,主子你都必须要将姒水带上。” 楚月转头看向姒水:“那你的裳羽阁呢?” 姒水毫不在意着:“无碍,自然有人替我的,主子,你就带上姒水吧。” 姒水苦苦哀求着。 楚月当下扶额:“好吧。” 细细想来,这段时间好像姒水一直在忙着裳羽阁的事,好像是有将她忽略了。 姒水立马高呼着:“谢谢主子。” “姒水,什么事情,这般高兴呢。” 不知什么时候,清心牵着宗政浩出现了,宗政浩手中还抱着那些小雪狼崽儿。 姒水朝着清心做了个鬼脸:“清心,这一次,主子要带我出去了,你就待在家中吧。” 清心不解:“主子又要出去?可是眼下不是才会陵安吗?主子你……” 话说一半,清心才反应过来,能让自家主子这段时间离开陵安城,怕是只会因为宗政家一事,侧头看了看宗政浩,便没有将口中的话继续问出来了。 楚月开口说道:“这一次,就让流年和姒水跟我出去,清心,你守在陵安,还有裳羽阁,你替姒水多多关注些。” 清心点了点头:“是,主子。” 这两日,她和宗政浩倒也处的相熟了,若是能留下宗政浩安全待在府中,倒也是无碍。 宗政浩看向了楚月,笑眯眯的眼眸,开口喊了句:“哥哥。” 楚月摸了摸宗政浩的头,又看向了他怀中的小雪狼崽儿,问道:“浩儿,可是喜欢团子。” “团子?”宗政浩眼中带着不解,而后才反应来,指着小雪狼崽儿问道:“它叫团子?浩儿很喜欢他。” 楚月点了点头:“不错。” 突然想起了宁宸之前曾对他说,这雪狼崽会将睁眼看见的第一人认作主人。 当下又开口说道:“浩儿,这段时间,哥哥要离开陵安一段时间,就让团子陪你好不好?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团子,也要听清心姐姐的话呀。” 宗政浩的眉头微微皱起,却又很快平复的,眼中带笑,继而问道:“好,那哥哥下次能将兄长带回来吗?” 楚月微微一怔,她也希望可以将逸师兄带回来。 那个从小便一直护着她长大的逸师兄,为她隐藏秘密多年的逸师兄,待她如亲兄长的逸师兄。 眼神坚定着:“哥哥一定会尽力将你兄长带回来的。这也是哥哥所希望的。” 说罢,宗政浩便拉着清心的小手,说道:“那,日后清心姐姐教武功可好?” 清心微微一怔,然后笑着:“当然可以了。” 清心抿了抿唇,开口说道:“主子,婉儿姑娘好像已经很久不见了。” 楚月轻嗯了一声,不过林婉儿这都是常态,林婉儿总是经常性的便是几个月不见人的。 “到了时候,她会出现的。” 说罢,楚月便低头,从腰侧中,拿出一张纸条来,这是先前陆觅塞给她的纸条的。 ……… 夜,在人群熙攘的乌衣巷中,楚月和流年二人,在巷子中,左右曲转后,走进了一间并不起眼的院子中。 这时,流年才开口道:“主子,跟随的人已经跟丢的。” 楚月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不过才坐上了一个左相位置,便有这么多的人跟踪了麽?罢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说罢,楚月流年二人踏进了屋子中,屋子中零丁星火,一道人影背着楚月和流年。 “陆大人。” 楚月开口道。 那道背影回首,正是大理寺少卿陆觅无疑了。 陆觅上前,双手俯首作揖:“圣先生,贺喜您接任左相之位。” 楚月淡淡说道:“多谢陆大人。” 陆大人打量了眼楚月,说道:“圣先生,瘦了,可是那北境之地太过荒凉?所以,才让先生受了苦?” 楚月却是摇了摇头:“无碍,眼下,都已经过去了。但是陆大人,这段时间,应该很辛苦了。” 陆觅回道:“没什么,虽然第一次这么做,不过到也还好,眼下,已经有不少大臣都加入了都被拉拢了。眼下,朝廷之势,怕是要越发的分明了。” 楚月却是将目光看向了陆觅:“会怕吗?” 若是事成,自然是无限荣耀,若是事败……诛九族! 陆觅微微一怔,释然的笑着:“圣先生为何会这么问?做人,本就应该要对得起自己的内心,而且,我陆觅本就是孤家寡人,左右不过一死,与其一辈子内心忐忑的当着大理寺少卿为圣上做事,到不如做一番惊险的事。” 是啊,做一番惊险的事,可这事得代价,确实一条命的代价。 楚月脑海中想了想,突然说道:“陆大人,你可了解骁骑营参领?你觉得若是我们去游说他,有几分可能性?” 禁卫军和骁骑营同样是直接护卫陵安城的,禁卫军主内护皇宫,骁骑营主外护陵安。 陆觅面容之上带着淡然之色,抿了抿嘴,说道:“难。原本骁骑营是由瑞王所掌管的,后来,瑞王失势,被囚,便换成的承安王殿下接管了骁骑营的势力。可惜啊,这骁骑营的参领,思想老固,向来以皇命为天为地,莫说瑞王殿下和承安王殿下了,虽然掌管着这骁骑营,却是始终没有将其收服为自己的势力。” 楚月听此,笑了笑:“自然,若是不会这样,又怎么为圣上所重用,罢了,这件事,日后再说。” 看来,她改日还得找机会去说服这位老顽固,只是,眼下要去姑苏城,想来,是没有机会了,只能等到五国宴会前了。 “对了,”楚月突然道:“那人如何了。” 陆觅嘴角一抹轻笑:“既然是圣先生所吩咐的,我自然是要好生招待着了。” 说罢,便走到一侧的烛灯旁,转动了烛灯,屋子中一间柜子便向两边移开了,此时,出现了一条暗道。 陆觅伸了伸手,示意着楚月:“圣先生,请。” 楚月心中道,果然是在朝廷之上周璇了多年的老江湖,做事很是缜密了。 暗道中,并不黑暗,因为两旁都点了灯火,流年在楚月身后推着轮椅。 终于,走到了尽头,年前的是一个约摸着十几平方米的暗室。 而在他们面前的,便出现一身黑衣狼狈至极的男人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而他下半身几乎是浸泡在污水之中的。 楚月微眯,乌衣巷外的便是一条护城河,这水牢中的污水想必就是外边渗透而来的。 整个水牢潮湿阴暗无比,让楚月的脑仁有些发疼,浑身觉得不适。 一旁的陆觅说道:“对了,圣先生,有一件事,我想应该要和你说声,这叶威的双腿在来这水牢之前已经被废了。” 楚月回首:“谁做的?” 她如北境之地前,去看叶威之时,对方的双腿依旧完好的。 陆觅回道:“是谷主所为。” 楚月听闻,默然。 眼眸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一直低着头的那叶威,听见楚月三字,缓缓的抬起头。 沧桑的脸庞,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脸色更加苍白了。 曾经的不可一世眼下看来也只是落魄不堪罢了。 “楚月。” 叶威低声呢喃着。 楚月听见此,将目光看向了叶威。 叶威在也没有曾经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如今只是阶下囚,抿了抿嘴唇:“楚月,给我个痛快吧。” 楚月眯了眯眼:“啧啧,这么快就认输了?这才多长时间?你这仅仅是在水牢中呆了这么些日子,终日不用再去朝廷之上算计些什么了,也依旧有人供你吃,供你喝,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叶威笑了,绝望的笑了:“你让我死吧,天天将我囚禁在这水牢,与你来说,有什么意思呢?” 楚月嘴角上扬:“不过是肉体上的折磨罢了,你仅仅是被囚禁于水牢罢了,我呢?双腿被废,成了残废,多少个日夜里,同样做着我楚家被屠满门的噩梦,精神上肉体上的折磨,叶威,你此刻还不如我心中万分之一的苦楚。我可是还想让你看看我楚家是如何翻牌的呢,对了,你知道么,就在今日,圣上已经封我左相之位了。” 叶威惊讶至极,睁大了瞳孔,缓久才垂下了脑袋:“楚月,如今,你想要得到的已经快要得到了,是不是……如果,我全盘脱出,你是不是,就可以给我一个痛快了。” 楚月冷漠说道:“说说看,若是可以,那我便让你一个痛快。” 叶威叹息着,缓缓道来:“我是南安国上一任皇帝派来的,我们本意是直接从中周国上层势力逐步控制住中周国的,不仅仅是朝廷,还有江湖。” 楚月情绪有些失控,如果说南安国的人在中周国的江湖人士中还安插了棋子,并且是身份不低的棋子,那无极山庄宗政家一事,会不会和那人有关? 楚月问道:“那些人,是谁?” 叶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自幼便被安插在中周国,为了不让我们相互间被牵扯,所以,上面的人,从来没有和我们相互提起那些棋子都是谁,我能告知你的便是,我们是南安国的棋子,还有,江湖势力中,定然也有我们安插的人手。” 楚月心中此刻越发的想要去武林大会了,越想要揪出那棋子了,越发一日寻不到宗政逸,楚月的内心始终是没有着落的。 楚月又问道:“步轻歌此人,你可有印象?” “步轻歌?”叶威眼中带着困惑,摇了摇头:“不知,等等,步轻歌?步?这个姓氏,我似乎有一些印象,当初,圣上还是皇子之时,虽然有胞弟老谷主,可是同样的有其他的皇子,龙子之争,都会有权谋之臣的。 当初,圣上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位姓步的男子为幕僚,这步姓男子,计谋无数,为圣上争取的很多,可惜的是,在圣上得到了皇位之后,那男子便离开了,我知晓的,便只有这么多了,既然同样是姓步,有可能你口中所言的步轻歌是那位人的后人。” 楚月点了点头,微微皱了眉头。 叶威这时抬起头:“那么,此刻,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痛快了,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全部告知你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水牢之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一天之内,就只有一人会为他送来一餐食物。 与其狼狈或者,倒不如……就算日后活着有机会出去,中周国他已经呆不下去了,而南安国,任务失败之人,从来都是以死谢罪的。 一旁的陆觅问道:“圣先生,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叶威?” 叶威曾经所做之事,让陆觅觉得,死的有些太容易了。 “好,既然这样,那便请叶相在地下向我父亲问声好,”然后楚月又再度吩咐着:“流年,动手吧。” 一旁冷漠的流年点了点头,当下拔出了玄铁剑,刀光剑影闪过,叶威的人头便落地,滚了几步之远,叶威本睁开着的眼眸,此刻竟然缓缓合起了。 楚月这才对陆觅开口解释着:“就算没有叶威,还会有别的人的,叶威左右不过也是一颗棋子,我们眼下要做的,是揪出其他的棋子。陆大人,既然朝廷之上,有叶威,指不定也会有其他的棋子,劳烦平日中陆大人多多关注了。” 陆觅回道:“是,圣先生说的是。” “对了,”楚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这段时间,有出什么事麽?为何圣上的面色越来越发的……” 陆觅揖手道:“近日里,宫内来了位媚夫人,圣上不知何故,近日里总是独宠那位媚夫人,天天留恋后宫,以往,圣上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不知为何……” 楚月心中了然,看来那位媚夫人,也该是细查了,只可惜,眼下她是外臣,并不适合进内宫。 楚月又道:“过两日,圣上命我和步轻歌私下暗查无极山庄宗政逸一事,想来,又要离开陵安了,不知为何,我用觉得,圣上一直没有在想法子,让我无法就在陵安,从和朝廷有了联系之后,便一直在各处奔波。” 陆觅笑了笑:“会不会是圣先生太过于敏感了,说不定圣上只是想测验下圣先生的能力呢?” 楚月点头:“或许吧。” 不知不觉,便到了约好去姑苏城的那天。 楚月姒水流年等人才出府,姒水扶着楚月上了马车。 楚月微微侧首看,相邻的府邸,不知何时,已经提上了‘天府’二字。 楚月摇了摇头,这步轻歌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的府邸称云府,而他便是天府了? 在众人等待之时,卫平驾着马突然出现,对着楚月俯首作揖,然后将一封信交给的楚月,说道:“圣先生,这是我家爷给您的。” 楚月点点头,接过信封,拆开看了看,大致明白的宁宸的意思。 大抵是说,宁宸要过两日才能去姑苏城,让楚月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卫平这两日,便也跟随楚月保护着楚月。 楚月昨日里,便派人和宁宸说了自己要和步轻歌受皇命一道去姑苏城,暗查无极山庄宗政家被屠杀一事,没有想到,今早,宁宸便派人送来了信。 卫平说道:“圣先生,这两日,便由我来保护您的安全。” 从当初并不怎么愿意保护楚月,此刻的卫平已经心甘情愿保护楚月了。 流年抬抬眸,不屑的看了眼卫平,切,不自量力,他的主子,有他保护就够了。 姒水没有见过卫平,不解问道:“这位是?” 卫平双手扶手作揖道:“你好,我是谷主的贴身侍卫,卫平。” 姒水点头道:“奴家姒水,我家先生的正经夫人。” 楚月颦了眉头,看了眼姒水,这妮子! 姒水自然是感受到了楚月的目光,吐了吐舌头。 卫平倒是疑惑,他先前可是从未听过楚月有夫人的。 楚月解释着:“莫要听她瞎说,姒水还是个姑娘。” 如此表示,并未嫁人。 卫平看了眼楚月的身侧,见并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问道:“圣先生,此番,清心姑娘不一同跟随吗?” 楚月顿了顿,有些疑惑卫平怎么会突然问起清心。 又回到:“清心要照顾浩儿,若是清心也跟随,府中便是没有一个浩儿所熟悉的人了,再者,我也不方面将浩儿带在身边。” 卫平点了点头:“如此,卫平明白了。” “楚月,我是不是来晚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步轻歌的声音传来。 楚月回头看向步轻,说道:“没有,我也才出府。” 依旧一袭紫色锦衣的步轻歌只身一人出现,没有带任何随从,走近至楚月的面前,嘴角微弯:“楚月,不知可不可以蹭蹭你的马车?” 楚月微微一怔,她倒是不怎么习惯不相熟之人,同乘一座马车。 不过眼下还有姒水,三人,应该不会太过气氛尴尬。 说道:“自然,不过轻歌就一人去姑苏,不带随从?” 步轻歌失笑着:“我才来陵安城,才进新府邸中,不怕楚月笑话,如今我的府邸中,至今空无一人。” 楚月点头:“原来如此,既是如此,那边先上马车,边走边说吧。” 便这样,楚月步轻歌姒水乘坐着马车,流年在外面驾着马车,充当着车夫,而卫平则是一人骑着骏马。 自一行人便赶向姑苏城的方向。 马车之中,气氛实数有些诡异。 楚月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而姒水则是直勾勾的打量着步轻歌。 步轻歌被姒水瞧的后背发凉,笑了笑:“姒水姑娘,不知为何,你一直这么看着我?” 姒水捂着唇笑着:“奴家盯着步大人看,自然是因为步大人生的好看了。” 步轻歌失神,微微张了张唇,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这么直白,虽然他很少见过女子。 楚月暗自扶额,早就应该在姒水出来之时,让姒水低调一些了。 姒水本就生的一副美男,奈何,却有一个说不上是缺点的缺点。 姒水喜欢一切美的事物,这个事物可以包括美景,美色,美食,当然也可以包括美男了。 因为姒水设计衣物之时的来源,便是从这些美的事物中得到的灵感的。 其实,说实话,这也是楚月很少带姒水出来的一个重要的因素的。 记得姒水初见流年时,便有为流年设计了一套红色的锦衣,因为流年虽然模样到也说生的不错,可是,流年天生的性子冷,除了黑色,灰色的衣物,其他的衣物从家不沾,而那时,姒水天天追在流年的屁股后,让流年换了那套红色的衣裳。 思起,楚月嘴角忍不禁挂起了笑意。 步轻歌很快,便恢复了平常之态,见楚月如此,问道:“圣先生,笑什么?” 楚月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没,只是,轻歌,姒水向来如此没规没矩,莫要在意。” 步轻歌心中却是有些疑惑的,他一直以为姒水是楚月的小妾之类的,可是如今姒水当着楚月的面子上说着别的男子模样生的不错,这……楚月就不生气的麽? 步轻歌自然是不会了解这其中的个中缘由的了。 步轻歌正了正脸色,问道:“听说楚月是涂山先生的弟子?” 楚月点了点头:“嗯,不错,师傅这一生,不过收了三个徒弟,楚月有幸,是这其中之一。” 步轻歌笑了笑:“我也挺崇敬涂山先生的,只可惜,涂山先生一直隐居山林,所以我从未见过涂山先生。” 这么一说,楚月才回想起:“可能是楚月孤陋寡闻,江湖之中,也没有听过轻歌的名字,难不成轻歌你也是和我师傅一般,是隐居山林的大人物?” 步轻歌失笑了:“楚月说笑了,我自然是不敢和涂山先生相提并论的,大人物说不上,只是家师,曾经帮圣上昔日在夺嫡之路上有帮助过圣上出谋划策,所以此次出山才任职右相一职位。” 说到此,步轻歌腼腆的笑了笑:“我出山之时,也不知圣上会交给我这么重大的职位,圣上说我是家师的弟子,所以,一定可以胜任的。老实说,我也有点不确定自己能否胜任。” 楚月浅浅应了声,这倒是和叶威所说无异,于是,又问道:“不知轻歌的师傅是?” 101章 步轻歌笑了笑,却是摇了摇头:“我只知晓师傅姓步,其他的我便是概不知晓了,师傅也从不对他人说说出他的名讳。” 楚月咧着嘴角:“原来是这样。” 步轻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如子卿多多与我说些涂山先生的事吧?涂山先生已经藏匿江湖多年了,这么多也没见涂山先生出上,子卿,这么多年,不知涂山先生一直居住在何处?” 楚月满眼促狭,又眯了眯眼眸,说道:“抱歉,师傅向来快意江湖,居无定所,我也不知师傅他老人家此刻在哪。” 姒水侧头看了眼楚月。 没错,楚月此时,说谎了,姒水一直知道涂山先生是呆在天凤国的,只是不知为何楚月会下此刻说谎。 楚月心中自有自己的打算,涂山先生退隐江湖为的就是不被叨唠,自然是不会随意和他人说出涂山先生的下落的,二来,她对步轻歌并不怎么了解知根知底,只是对方一上来就多方打听涂山先生的下落,便是让她不解了。 步轻歌面色上有些微微失望的神色:“原来是这样吗?” 楚月摇了摇头:“抱歉了。” 步轻歌笑了笑,表示无碍。 三人便没有在聊着天了,各自闭目养神着。 楚月睡着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四周全是纱帘,一个女人站在纱帘中间,隔着纱帘,楚月依然能感受到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煞气。 只见她大手一挥,朝她冲去。 “我要报仇!!!!” 楚月猛的从梦中惊醒,醒来,发现一切都变了,步轻歌不见了,似水也不见了,周围的一切全然陌生,分明是一个她从不曾经历过的地方。 难道那个梦是真的,那个女人真的来了自己的身体里? “报仇,我要报仇。”女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楚月皱眉,正想说话,身边的女人动了。 “裳儿,你怎么了?”秦姨娘就睡在她的身旁,见她起身坐在床上,紧张地问。 楚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没事,娘,你放心睡吧。” 秦姨娘重新闭上双眼,须臾片刻,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楚月躺回床上,睡意全无,干脆又坐起来,借着月光,静静端详着秦姨娘睡熟的脸,然后又去隔壁房间,为云辙,云淑盖了被子。 “大姐,你怎么还不睡?”云淑睁开双眼,糯糯的开口。 云辙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鼾声。 楚月站在床前,看着这对可爱的龙凤胎,嘴角不禁往上扬。 如此可爱的一对龙凤胎弟妹,这一世,她发誓,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们,凤苍,云依,这对狗男女前世欠她的,这一世,她定要一点一点的讨还。 “淑儿睡吧,夜里凉,不要踢被子。” “淑儿知道了。”云淑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 昨夜半夜无眠,翌日楚月醒得晚些,还是被秦姨娘劈柴的声音吵醒的。 “娘,做饭啊,我帮你。”她穿衣出门,见秦姨娘正在灶台背后淘米。 秦姨娘见那少得可怜的米,微微皱起了眉头,“裳儿,你帮娘看着火,娘去屋后摘点野菜,剩余这点米,怕是不够你们姐弟三人吃。” 楚月听得一阵心酸。 她,辙儿,淑儿是镇国将军府的公子,小姐,就是因为他们姐弟三人是庶出,要在这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娘,辙儿,淑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怎么行。” 秦姨娘犯难,“都是娘没本事,让你们姐弟三人跟着受苦。” “娘,这不怪你。”楚月轻轻抿了抿唇,“你在家里看着火,我上山去,看能不能抓到野兔,或者山鸡。” 前世为了助凤苍登上帝位,骑马,射箭,兵法,包括狩猎她都学过,没想到,此时倒是派上用场了。 秦姨娘看着她进屋抓了一把糠,提着一只竹编箩筐出门。 “裳儿,山里危险,早些回来。” “知道了,娘。”楚月回应一声,大步朝离家最近的一片山头走去。 进了山,她将陷阱设好,便在一旁守着。 等了片刻,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她循声望去,见一名黑衣男子跌跌撞撞朝她走来,黑衣男子步伐沉重,好像是有伤在身。 “不要声张,否则,你的小命难保。”她尚未出声,黑衣男子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一只手将她的嘴捂住。 楚月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轻轻点了点头。 前世她阅人无数,一眼便知,眼前黑衣男子不是她招惹得起的,纵使是受了伤,也不是她能招惹的。 她如此冷静的点头,倒叫黑衣男子一愣,“你不怕?” “我不泄露你的踪迹,你便不会杀我,有何好怕。”男子将手移开,楚月淡淡开口,“放心,我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之人。” “这就好。”黑影一闪,男子没入一旁草丛中。 紧接着,又有脚步声传来,楚月静静守着自己设的陷阱,稍纵片刻,眼前出现十几名凶神恶煞的男人。 其中一人冷了她一眼,“姑娘,可有看见一名黑衣男子?” 楚月低头不语,伸手指向右边的一条羊肠小道。 “原来是个小哑巴。”一人道。 另一人道:“往那边去了,追。” 十几名凶神恶煞的男人急吼吼追赶,不过眨眼,便从她眼前消失。 黑衣男子从草丛里走出来,“为什么要帮我?” 楚月眼都不眨地盯着自己设的陷阱,冷淡作答,“想帮就帮,没有为什么。” “你这样狩猎,等到天黑,或许也猎不到东西。”黑衣男子挑了一眼她设的陷阱。 “这是我的事。”楚月语气依旧冷淡,“那些杀手不见你,会很快折回来,你还是快走吧。” 黑衣男子将一块玉交到楚月手中,“你今日救了我,我便欠你一个人情,你若想要我还这个人情,便拿着这块玉去阎罗门。” 玉落在楚月手心,丝丝冰凉,楚月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黑影一闪,已不见了黑衣男子踪影。 她将玉收起来,心中回味着“阎罗门”这三个字。 阎罗门,难道就是四国间最大的杀手组织?势力大到连四国国君都不敢轻易招惹。 说来也巧,前世,为了帮凤苍铲除障碍,她还与阎罗门的人打过交道。 秦姨娘在家中等了一个时辰,才见楚月回来。 “裳儿,你可算回来了,再不见你回来,我就要带着辙儿,淑儿上山寻你了。” 楚月将捉到的野兔提给秦姨娘,云辙,云淑看,“娘,辙儿,淑儿,有肉吃了。” 云辙,云淑盯着那肥滚滚的野兔,双眼冒着金光。 “太好了,有肉吃了。” 楚月微微一笑,“以后,我要让辙儿,淑儿每日都有肉吃。” 现在是南隋249年秋,若此生与前世轨迹相同,用不了三个月,镇国将军府就要来人接他们回帝都了。 接她回去,自然是为了代云依嫁去惠王府。 “裳儿,这雪下得这么大,你站在屋檐下,小心湿了衣裳。”楚月站在屋檐下,微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漫天飞雪。 如此大的雪,她只在前世那一年见过,仿佛下得不会停。 “娘,外面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楚月转身,见秦姨娘身上披着蓑衣。 秦姨娘看了一眼鹅毛般的大雪,愁上眉梢,“雪下得这么大,娘担心屋顶不够结实,想给屋顶加一层茅草。” “娘,不必麻烦了,我们在这里住不了多久。”算算日子,就这两日,镇国将军府的人就该到了。 秦姨娘听得一头雾水。 楚月直接将她推进了茅屋,“雪下得这么大,屋顶打滑,娘就是想给屋顶加一层茅草,也不必急在这几日。” 秦姨娘叹了口气,只好将蓑衣脱下。 “两位可是秦姨娘跟二小姐?”翌日响午,一名嬷嬷在一名家丁,两名丫鬟的陪同之下,到了小木屋。 楚月与秦姨娘在打扫院子里的积雪,听闻声音熟悉,楚月转身,看见那嬷嬷站在院门口,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您是?”秦姨娘将铁锹放下,迎去门口。 “看来我们没走错地儿。”那嬷嬷听秦姨娘的语气,面露微笑,“我们是镇国将军府的,前来接秦姨娘,二小姐,二少爷,三小姐回府。”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秦姨娘有些不知所措。 将军对他们娘几人不闻不问多年,为何如今又突然想起了他们,要接他们回府。 “娘,既然父亲派人来接我们,您就赶紧去收拾收拾,不要让这位嬷嬷久等了。”楚月走过去,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秦姨娘。 那嬷嬷的目光立即被楚月吸引,见楚月身段窈窕,颇有几分姿色,她眉宇之间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老奴见过二小姐。” 这位二小姐虽不及大小姐分毫,配毫无权势的惠王,倒是足够了。 “请问嬷嬷如何称呼?”楚月三分含笑,还了那嬷嬷一礼。 “老奴姓郑,二小姐唤老奴郑嬷嬷便是。”郑嬷嬷道。 楚月怎会不识眼前这老奴,这老奴是云依生母,镇国将军夫人萧氏身边的人,前世,刚回镇国将军府的那段时间,这老奴没少刁难她。 “请郑嬷嬷稍等片刻,我与母亲进去收拾好东西,这便随郑嬷嬷回京见父亲。” “秦姨娘,二小姐请便。”郑嬷嬷嘴上说得客气,眼中却有轻蔑之色一闪。 不过是些粗布破衣,有什么好收拾的。 楚月将她眼中的轻蔑之色尽收眼底,携了秦姨娘,不动色声的转身进屋。 “裳儿,你父亲突然派人接我们回京,我这心头,有些不踏实。”进了屋,秦姨娘忧心忡忡将楚月看着。 楚月道:“娘,辙弟,淑妹一日一日渐长,辙弟已到了入学堂的年纪,淑儿也到了学女红的年纪,为了他们两个,我们必须回京。” 秦姨娘看了一眼,正在炕头玩耍的龙凤胎,这才将一切不安都收起来。 “姐姐,我们要回将军府了吗?”看见楚月在收拾东西,云淑从炕上下来,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楚月。 楚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脸,“是啊,等回了将军府,辙儿,淑儿就可以每餐吃肉了。” “将军府的肉有什么好吃。”云辙将嘴一撇,“我喜欢吃姐姐猎的山鸡,野兔。” 楚月微微一笑,“可是辙儿想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必须回将军府。” 云辙没再说什么,藏在袖下的小手却握成了拳头。 回到镇国将军府,他一定学好本事,保护母亲,姐姐与妹妹。 郑嬷嬷等得手脚僵硬,正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楚月,秦姨娘,云辙,云淑便出来了。 “让郑嬷嬷久等了。”楚月走过去,见郑嬷嬷将恼意迅速一收。 郑嬷嬷皮笑肉不笑,“秦姨娘,二小姐,二少爷,三小姐,马车就在前面,请随老奴来,咱们即刻动身,天黑之前,定能赶到下一个镇子。” 楚月略点头,秦姨娘牵起云辙,云淑,四人随了郑嬷嬷去。 天快黑时,雪越下越大,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冰冻入骨,楚月坐在马车里,都不禁打了几个冷颤。 “爹,女儿求您了,不要将女儿卖去青楼。” “不将你卖去青楼,哪来银子给你弟弟娶媳妇。” “爹,女儿也是您亲生的。” 这几句对话,伴随着寒风,传进了楚月的耳中。 楚月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几句对话,猛地睁开了双眼。 青儿,是青儿的声音。 前世,也是在回镇国将军府的路上,她见青儿被几个恶棍调戏,便将她救下,带回了镇国将军府,与这一世的情形与前世虽有些出入,但是青儿的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 “停车。” “裳儿,你怎么了?”她忽然吩咐停车,秦姨娘眼神担忧的看着她。 “停车。”楚月又厉声吩咐。 不等马车停稳,她伸手拉开车帘,迫切的跳了下去,循声去找青儿。 “你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将女儿卖去青楼,不怕遭天打雷劈吗?”青儿的爹欲打青儿,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青儿爹将她瞪着,“女儿是我的,我想卖就卖,关你何事。” “爹,女儿死也不会去青楼。”如此冰冷的天,青儿衣着单薄,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您若执意要将女儿卖去青楼,女儿就一头撞死在您面前。” “你这死丫头,要死,你也要等老子拿到了银子再死。”青儿爹怒道。 “无论如何,你都要卖她,不如将她卖给我。”楚月抓着青儿爹的手腕,说话的音调比今日的天气还冷。 青儿爹听了她的话,身子抖了一下,打量着她身上的麻衣,一脸轻视,“你给得起钱吗?” 楚月想了想,掏出黑衣男子给她的那块玉,“够吗?” 青儿爹接过玉,感到那玉入手冰凉,触感很是细腻,露出满意的笑容,“玉是我的了,人,你带走。”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青儿伏在楚月脚下,不断磕头,“小姐救了青儿,青儿愿为奴为婢,报答小姐。” “你叫青儿。”楚月伸手,将青儿搀扶起来。 青儿起身,对着她点了点头。 “青儿,这名字真好听。”楚月唇边展露一抹笑。 前世,那些在她眼前死去的亲人,这一世,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这种感觉,真好。 郑嬷嬷见她携了青儿走过来,赶紧去阻拦,“二小姐,这丫头来路不明,您不能将她带回镇国将军府。” “小姐,求您带上青儿,青儿绝对不会给您招惹麻烦。”青儿生怕楚月将她丢下,又扑通跪在了雪地上,“您若丢下青儿,青儿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先起来,我不会丢下你。”楚月只好给她一枚定心丸吃。 青儿起身,躲在楚月身后,用怯弱的目光看了郑嬷嬷一眼。 “郑嬷嬷,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这丫头回镇国将军府。”楚月说话的语气不容人反驳,“索性我回到镇国将军府,母亲也要为我安排伺候的丫鬟,不如将这丫头带回镇国将军府,省得再麻烦母亲。” “二小姐,将军与夫人只吩咐老奴前来接您回府,这件事,老奴可做不得主。”郑嬷嬷一脸犯难色。 楚月一瞬间冷了脸,牵起青儿的手,走到秦姨娘身边,“母亲,带上辙儿,淑儿,我们回木屋去。” 秦姨娘虽不明白楚月这么做有何用意,但却半点不曾怀疑楚月的决定,牵了云辙,云淑就跟着她走。 郑嬷嬷一看五人要原路返回,心中一下子急了。 几日前,惠王向大小姐提了亲,按夫人的意思是让二小姐代嫁,若她没能将二小姐接回镇国将军府,夫人那边,如何交待。 “二小姐,您先听老奴将话说完。” 楚月不过是想吓唬吓唬郑嬷嬷这老奴,听她疾步追上来,便停下脚步转身。 见楚月停在那里,郑嬷嬷松了口气,“二小姐,老奴也想答应您的要求,只是但凡府中添家丁丫鬟,都需过夫人那双眼睛。” “这我可管不了。”楚月铁了心要带青儿回镇国将军府,“郑嬷嬷不答应,我不会为难郑嬷嬷,但是也请郑嬷嬷不要强求我回镇国将军府。” 郑嬷嬷气得暗暗咬牙。 不是说这二小姐性子软弱,好欺负吗,今日怎的如此难对付。 “既然二小姐喜欢青儿这丫头,老奴应允二小姐便是。” “多谢郑嬷嬷成全。”楚月看着郑嬷嬷眼中的恼意,莞尔一笑。 郑嬷嬷皮笑肉不笑。 “二小姐,请上马车,前面就是客栈了。” 等回到镇国将军府,她才好好收拾这两个小贱人。 等秦姨娘将云辙,云淑抱上马车后,楚月才牵着青儿上去。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青儿感动得稀里哗啦,“小姐不惜得罪那嬷嬷,也要带上奴婢,从此以后,奴婢这条命就是小姐的。” 楚月拉她到自己身边坐下,“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要你忠心于我。” “奴婢不会背叛小姐。”青儿眼神坚定。 楚月见她坚定的眼神,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多余。 前世,这丫头为护她,肯豁出性命,又怎会背叛她。 当天晚上,一行人在镇上的客栈歇息,第二天一早,又迎着风雪上路,到响午的时候,终于回到了镇国将军府。 “秦姨娘,二小姐,二公子,三小姐,将军府到了,请下车。”郑嬷嬷的声音传进马车。 青儿撩起车帘,楚月下车时,动作有些犹豫。 若不是前世仇,太刻骨铭心,非报不可,这个地方,她不想来,这里面的人,她也一个都不想见。 “小姐,您怎么了?”青儿在她耳边关心。 秦姨娘,云辙,云淑纷纷递来关心的目光。 “裳儿,可是这一路上太颠簸了,你身子吃不消?”秦姨娘眼中担忧之色明显。 “我没事。”楚月回过神,对着秦姨娘,云辙,云淑微微一笑,“终于回到将军府了,心里有些激动。” 这句话,楚月说着无意,秦姨娘听着,心中却很是愧疚。 她的儿女,同样是云家骨血,却要躲在乡下度日,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等下了马车,楚月才发现,郑嬷嬷竟然将他们带到了镇国将军府的后门,不用过脑子,就知道这是萧氏安排的。 萧氏这个女人果真是个狠角色,还未让他们入府,就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郑嬷嬷,这里好像不是正门?”楚月明知故问,站在侧门前,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云辙听闻她的话,拉着秦姨娘跟云淑,“娘,妹妹,我们不走侧门。” “二小姐,这是将军府的规矩。”这两日相处下来,郑嬷嬷已清楚,楚月的性子并不软弱,此时,生怕她再闹事,惊动萧氏。 “因为秦姨娘是妾室,只能从侧门进。” “妾室也是父亲的女人。”浮在楚月嘴角的笑,一点一点变冷,“更何况,我娘还生了我,辙弟跟淑妹,都说母凭子贵,我娘生了三个孩子,难道身份地位就没有一点提高?我虽少小离家,却还记得,这府中侧门是供下人出入的,郑嬷嬷此刻让我们从侧门进,可是想说,父亲枕边的女人,父亲的儿女与府中下人地位平等,郑嬷嬷如此做,折辱了我们不要紧,折辱了母亲,大姐跟大哥可就罪大了。” “二……小姐,老奴可没有要折辱夫人,大小姐,大公子的意思。”楚月牵强附会的理解,吓得郑嬷嬷面如土色。 “二小姐想从正门进,老奴不敢做主,请容老奴去请示夫人。” 楚月略微点头。 “裳儿,那萧氏不好惹,咱们才回府,能不与她对立,就不与她对立。”郑嬷嬷离开了,秦姨娘才语重心长的叮嘱楚月。 “娘,不是我们想与她对立,而是那个女人不给我们好日子过。”前世,她就是报着与秦姨娘一样的心态,才落得个凄惨收场。 外面冰雪三尺,入骨寒风逼人泪下。 镇国将军府冬暖阁内,炭火捂开了几株桃花,姹紫嫣红,争芳斗艳。 云依喜爱桃花,这几株桃花,便是镇国将军云盛特地命人用炭火捂开的,由此可见,云盛对这个嫡女的宠爱。 “母亲,咱们让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代嫁,惠王殿下会同意吗?”云依站在一树桃花下,肤如凝脂,黛眉如烟,真真是人比花娇。 萧氏抱着一只鎏金暖炉,坐在贵妃榻上,一脸雍容富贵。 “依儿,你过来。”她将手中的暖炉递给丫鬟,含笑对着云依招了招手。 云依走去她身边坐下,“母亲,惠王殿下无权无势,女儿可不想嫁去惠王府。” 她不仅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还是燕京第一美女,能与她匹配的,只有南隋的储君。 萧氏牵过她的手,看着这个天仙似的女儿,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依儿不必担心,母亲自有办法,让惠王娶了那丫头。” “万一那乡下丫头不肯嫁去惠王府怎么办?”云依依旧不放心。 “不嫁也得嫁。”萧氏眼中流露出冷意,“依儿,你别忘了,母亲才是这镇国将军府的主母。” “还是母亲心疼依儿。”云依这才展露笑颜,撒娇般将头靠在了萧氏的肩上。 萧氏想了想,淡淡提醒,“算算时间,就这一两日,秦姨娘与那丫头就该到燕京了,他们刚回来,咱们得先做做样子,给他们一点甜头,你父亲看着,心里会高兴。” 想到秦姨娘那张脸,萧氏就暗暗咬了咬牙,若不是为了让楚月代云依出嫁,她才不会将那贱人接回府。 “是,母亲。”云依惯会讨好云盛,就算萧氏不叮嘱,她也知道如何做。 “夫人,郑嬷嬷回来了。”母女俩正聊着,丫鬟领着郑嬷嬷走了进来。 郑嬷嬷上前几步,跪在了萧氏面前,“老奴见过夫人,大小姐。” “郑嬷嬷,怎么只有你回来了?秦姨娘,二妹妹,二弟,三妹妹现在在何处?”云依脸色微变,生怕郑嬷嬷没能将楚月给带回来。 郑嬷嬷岂能不知云依的心思,赶紧回答:“大小姐不必担心,二小姐回来了。” “既然她回来了,为何不来拜见母亲。”云依松了口气的同时,皱起了秀眉,面带嘲讽。 果真是没有教养的乡下丫头。 郑嬷嬷看了萧氏一眼,心虚开口,“夫人,老奴按您的吩咐,带着秦姨娘,二小姐,二公子,三小姐从侧门入府,二小姐发现那是侧门后,就不肯再往前走一步,老奴担心坏事,只好先进来禀报夫人。” “我倒是小瞧了那野丫头。”萧氏感到意外,一个从未被教养过的乡下丫头,竟然这么有骨气。 “既然他们想从正门进,就让他们从正门进好了。” 云依见萧氏拧着眉头,宽慰道:“母亲,就算秦姨娘从正门入府,她依旧是妾室,永远也高不过母亲。” “没错。”萧氏恢复笑脸,“郑嬷嬷,你去客客气气请秦姨娘,二小姐,二公子,三小姐入府。” 只要楚月那丫头乖乖代依儿嫁去惠王府了,再收拾秦姨娘那贱人不迟。 “老奴这就去。”郑嬷嬷应声退下。 楚月,秦姨娘,云辙,云淑,青儿在府外吹了半天冷风,才见郑嬷嬷出来。 这老奴为了报复楚月不听话,先去茅厕蹲了半天,才去的冬暖阁,此刻出来,见秦姨娘,云辙,云淑,青儿在风中瑟瑟发抖,嘴角露出了得意之色。 “夫人准许秦姨娘从正门进了,请秦姨娘,二小姐,二公子,三小姐随老奴来。” “娘,辙儿,淑儿,我们进去吧,进去就暖和了。”楚月见秦姨娘,云辙,云淑,青儿脸都冻红了,甚是心痛。 入了府,郑嬷嬷打发一个丫鬟带他们去安顿。 “秦姨娘,二小姐,二公子,三小姐,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了。”丫鬟将他们带到偏离主院的西凉阁。 “娘,我不想住这里,这里好冷。”刚入西凉阁,一股冷风就迎面吹来,冻得云淑直嚷嚷。 楚月一扫眼前的院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萧氏果真打得一手好算盘,这西凉阁看上去不差,不但不差,还很清新雅致,不过这院子四周不避风,冬天住在这里面,绝对是受虐,萧氏安排他们住这里,凭着这院子的雅致,既能在云盛面前卖乖,又能折磨他们几个,这手段高明。 “淑儿,娘带你进屋去,进屋去就不冷了。”秦姨娘生怕云淑再说错话,赶紧制止她,拉着她进屋。 那丫鬟见秦姨娘拉着云辙,云淑进屋,便将目光移到了楚月身上,“二小姐,安顿好后,请去冬暖阁拜见大夫人。” “多谢提醒。”楚月向那丫鬟微微点头。 西凉阁这边风虽大,好在院子是新盖的,门窗都完好,进了屋,将门窗紧闭,倒是比乡下住的的木屋强上许多。 楚月吩咐青儿留下收拾东西,便与秦姨娘,云辙,云淑一道随那丫鬟前去冬暖阁,拜见萧氏。 眼看要到冬暖阁时,秦姨娘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楚月看出她很紧张,递了安抚的眼神给她。 收到楚月安抚的眼神,秦姨娘这才镇定,继续跟着丫鬟往冬暖阁去。 “夫人,秦姨娘,二小姐,二公子跟三小姐到了。”入了冬暖阁,那丫鬟先向里面禀报了一声。 片刻后,一道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外面冷,赶紧请秦姨娘,二妹妹,二弟,三妹妹进来。” 这道柔柔的声音,传到楚月耳中,楚月身子僵了一下。 这柔柔的声音是她心里的恶咒,每当午夜梦回时,在她耳边萦绕不散。 “裳儿,你怎么了?”楚月脸色发白,秦姨娘担心的眼神瞟来。 “娘,我没事。”楚月嘴角一弯,以笑容掩盖所有情绪,“刚才是谁在说话,声音真好听。” “二小姐,刚才是大小姐在说话。”那丫鬟得意道,“大小姐可是咱们南隋第一美女,不仅人美心善,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好似天籁。” 102章 “原来是大姐姐。”楚月在那丫鬟脸上看到一丝羡慕之色。 那个女人的确长着一张令女人羡慕,令男人疯狂的脸。 云依一声吩咐,挡在眼前的一扇雕花镂空木门被丫鬟打开,紧接着,里面保暖用的锦绣湘帘也被丫鬟拉开,秦姨娘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领着楚月,云辙,云淑进去。 楚月刚进门,就闻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在这样的寒冬腊月天,用炭火捂开几株桃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见她那个父亲对云依这个嫡女有多宠爱,可笑的是,前世她以为自己在这府中的地位与云依是一样的。 “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她正暗暗自嘲着,秦姨娘已经到了萧氏,云依母女俩的面前。 萧氏雍容华服,端端坐在贵妃榻上,扫了秦姨娘一眼,眸子里有锐利之色一闪。 云依一身绯色冬装,搭配一件银狐披肩,红白相配,很好的凸显出她高贵的气质。 “裳儿见过母亲,大姐姐。”楚月敛下所有情绪,跟在秦姨娘身后,做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福身向萧氏,云依行礼。 “娘,这里好暖和,好香。”云淑进来后,东张西望,目光被一旁盛开的桃花吸引,忽然跑了过去,一脸欣喜,“这里还有桃花。” “淑儿,不可……”秦姨娘见她伸手去摘那桃花,吓得脸色一白,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见云淑摘了一朵桃花,正拿着放到鼻子边。 云依很明显的皱了皱眉,眼中流露一丝轻蔑之色。 果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快放下,这可是大小姐最喜爱的桃花。”一名丫鬟厉声呵斥,一把从云淑手里夺过桃花。 云淑被呵得哇一声大哭,“娘,淑儿害怕。” “三小姐,在这镇国将军府里,您只有一位母亲,那就是夫人。”不顾云淑在哭,郑嬷嬷将她拉到萧氏面前,逼她看着萧氏,“三小姐,这位才是您的母亲。” “淑儿,乖,到母亲身边来。”萧氏对着云淑招手,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连秦姨娘都胆寒。 云淑吓得瑟瑟发抖,畏畏缩缩看着萧氏,哭声戛然而止。 “夫人,淑儿年纪小,不懂事,请夫人原谅。”萧氏的手段,秦姨娘比谁都清楚,生怕云淑有事,赶紧跪地求饶。 “淑儿,跪下,叫母亲。”她求完萧氏,便扭头呵斥云淑。 郑嬷嬷手上暗暗使力,云淑被摁跪在了地上。 云淑紧闭着一张嘴,秦姨娘紧张得皱起了眉头,“淑儿,快叫母亲。” 云淑看了秦姨娘一眼,抽泣道:“……娘,淑儿害怕。” “淑儿,夫人才是你的母亲,以后,你要改口叫我姨娘,听到了吗?”明明是寒冬腊月天,秦姨娘却出了一身的汗。 “母……亲。”云淑被逼着开了口。 萧氏脸上的笑容暖了几分,“淑儿乖。” 秦姨娘松了口气,“辙儿,你也过来给你母亲请安。” “辙儿给母亲请安。”云辙虽不甘心,但见秦姨娘皱着眉头,一脸担心,只好走去跪地一拜,给萧氏请安。 楚月看了一眼自己卑微的母亲,弟弟跟妹妹,再看了一眼坐在贵妃榻上,那对高贵雍容的母女,垂在袖下的手,不知在何时,握成了拳头。 云依能拥有一切,她的妹妹摘一朵桃花都不行,那个恶毒的女人,他们姐弟得唤她一声母亲,而他们的母亲,他们却只能唤一声姨娘,凭什么? “姝儿,将军府不比乡下,府中有许多规矩,你喜欢那桃花,该向大姐姐讨要才是,大姐姐贤淑大方,定会给你。” 楚月的话,令云依皱起了眉头。 那几株桃花,可是父亲吩咐下人,用炭火千辛万苦才捂开的,她都舍不得掐一朵,楚月这贱人,怎么敢如此说。 云淑不懂事,听了楚月的话,当真用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将云依看着,天真无比道:“大姐姐,淑儿觉得那桃花很美,大姐姐能不能给姝儿一枝?” “淑儿,你不要心急,大姐姐疼爱妹妹,一定会给你的。”楚月笑着,视线从云依脸上扫过。 前世,云依夺走她的一切,这一世,她要让云依也尝一尝被人夺去心爱之物的感觉。 云依的脸逐渐变黑,正欲发怒之时,被萧氏握住了手。 萧氏在她手上拍了拍,吩咐丫鬟,“不过一枝桃花,既然三小姐想要,就摘一枝下来,送给三小姐。” “是,夫人。”刚才呵斥云淑的丫鬟应了一声,剪下一枝桃花,恭恭敬敬的递给云淑。 云淑接过桃花,楚月看着她嘴角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跟着笑了笑。 “淑儿,大姐姐送你桃花,你还不赶紧谢谢大姐姐。” “淑儿多谢大姐姐。”云淑甜甜的话音响起,云依盯着她手里的桃花,气得眼角抽了抽。 “辙儿,淑儿,地上凉,赶紧起来。” “夫人,老爷回来了。” 掐着云盛回府的时间,萧氏离开贵妃榻,走上前来,亲自搀扶云辙,云淑起身。 云盛大步走进来,恰好看到她身为嫡母,对两个庶出的孩子关爱有加。 “裳儿见过父亲。”楚月退到一侧,低头行礼,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回府便直奔冬暖阁而来,可见他们姐弟三人加起来,怕是都不及云依的一丝头发重要。 云盛从楚月身边走过,未看她一眼,直接走向萧氏跟云依。 “老爷,今日如何回来得这般早?”萧氏含笑相迎,贤惠的用手拂去云盛肩上的几片雪花。 云依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只鎏金暖炉,递了上去,“依儿知道父亲要来冬暖阁,早给父亲备好了暖炉。” “还是依儿想得周到。”云盛接过暖炉,看着云依,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云辙,云淑齐齐将目光放在云盛身上,看见云盛对云依的态度,云淑心里羡慕,云辙心里阵阵发酸。 云盛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刺痛了楚月的双眼。 这个男人心中根本没有他们姐弟三人的一丁点位置,前世,她真是瞎了眼,盲了心,才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疼爱他们姐弟的,她在这府中的地位与云依是一样的。 “父亲,秦姨娘,二妹妹,二弟,三妹妹回来了。”云依提醒,云盛这才注意到秦姨娘,楚月,云辙跟云淑。 “什么时候到的?”云盛最终看着秦姨娘,淡淡的问了一句。 秦姨娘福身道:“妾身刚到不久,便领着三个孩子前来冬暖阁给夫人请安。” “嗯。”应该是觉得秦姨娘懂事,云盛嗯了一声,面露满意之色。 秦姨娘赶紧拉着发愣中的云淑,云辙到云盛跟前,“辙儿,淑儿,还不见过你们的父亲。” “淑儿见过父亲。”云淑眼巴巴的将云盛望着,看得出,小丫头很渴望云盛抱她一下。 云辙在一旁看着,见这个父亲对自己妹妹并没有多少喜爱,这才中规中矩的行礼,“辙儿见过父亲。” 云盛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将目光别向了楚月,“你是裳儿。” “裳儿见过父亲。”楚月再将身子一福。 云盛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跟着你大姐学学礼仪。” “是。”楚月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应着。 前世,他也让她跟着云依学礼仪,当时,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是重视她这个女儿,如今才知道,这个男人是怕她没法代云依出嫁,怕她给镇国将军府丢脸。 三日后,风雪稍停,天气和暖了几分。 西凉阁里,门窗紧闭,炭炉烧着,云辙,云淑这对龙凤胎在一旁玩耍,秦姨娘坐在炭炉旁缝补旧衣,楚月手里握着一本发黄的兵书,看得津津有味。 青儿盯着她手里的兵书,一脸不解,“小姐,您一个女儿家,看兵书做什么?” “闲着无事,打发时间。”楚月随口应了青儿。 前世,为了帮惠王凤苍夺取皇位,她熟读兵法,久而久之,研究兵法就成了她的一种生活习惯,前日,青儿打扫西凉阁,意外的翻出了几本破旧的兵书,她闲着无事,便拿着翻看打发时间。 这样的回答,叫青儿愣了一下。 “小姐可以做女红打发时间呀,咱们南隋盛行刺绣,女儿家刺绣做得好,便能嫁得好,奴婢听闻,大小姐一手女红就做得极好,奴婢还听闻,三个月后的百花盛宴,各国权势都会前来燕京,为了彰显咱们南隋的文化,皇后娘娘特地在这次百花盛宴上,又设了一个刺绣小宴,哪家小姐的绣品能令各国权势震撼,就能向皇后娘娘讨一个请求呢,为了这次的百花盛宴,夫人已经请了三位有名的绣娘,教导大小姐刺绣。” “是吗?”楚月语气淡淡,看似对此事不上心,却暗暗将青儿的话记在了心上。 前世,云依便是在百花盛宴上一举成名,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令凤苍倾心于她,以至于三年过去,依旧对她念念不忘,登上皇位,就迫不及待将她纳入后宫,荣封贵妃,万千宠爱于一身。 “母亲如此费心,这次百花盛宴后,大姐姐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到时,上镇国将军府提亲的人,定会排到城门口,可怜镇国将军府的门槛,怕是要被提亲的人踩烂了。” 可惜,她说的,是前世的状况。 “三妹妹,姐姐可没这么大的魅力。”忽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进来。 青儿去将门打开,见云依身着一袭洁白的裘袄站在门口,高贵无比。 “奴婢见过大小姐。”青儿一愣,赶紧请云依入内。 云依将袖子上的几片雪花拂去,含笑走进屋。 秦姨娘见她进来,先制止了云辙,云淑嬉闹,后疾步迎了上去,“贱妾见过大小姐。” 云依对着秦姨娘,将纤手一抬,“秦姨娘乃是长辈,该是依儿向秦姨娘行礼才是。” 说话间,她温婉的对着秦姨娘将身子一福。 她这一福,秦姨娘不知所措的看向楚月。 楚月目光落在云依的身上,微微一笑,放下兵书,不动声色的走过来。 这个女人惯会装大方,扮柔弱,笑里藏刀,绵里藏针,与前世没什么区别。 “外面飘着雪,大姐姐怎么过来了?” “二妹妹,姐姐听闻大观园的红梅开得正艳,就想邀二妹妹前去大观园赏梅,不知二妹妹可愿陪姐姐前去?”云依故作姐妹情深去拉楚月的手。 楚月大方的让她拉着,嘴角勾了勾,“大姐姐诚心相邀,妹妹自然愿陪大姐姐去。” 云依眼中笑意浮出,带着隐隐的算计之色,打量了楚月的衣着,“外面冰天雪地,二妹妹,你这身衣服太单薄了,不宜出门。” “来人,将我为二小姐准备的冬衣拿进来。” 楚月根本来不及拒绝,就见冬暖阁的丫鬟端着一件华丽的冬衣走了进来。 云依接过衣裳,亲自递给楚月,“二妹妹,赶紧去换上,咱们马上出门去大观园。” 楚月往那衣服上扫了一眼,便知那衣服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大观园里除了红梅等着她去赏外,还有什么? “多谢大姐姐。”楚月接过衣裳,递了个眼神给秦姨娘,便走去里间更衣。 须臾片刻,她从里间走出,一袭华丽衣裙加身,虽是冬装,却不显臃肿,华丽水缎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极好,领口处洁白的水貂毛衬得她肌肤白皙了几分,好似顷刻之间脱胎换骨了一般。 秦姨娘,云辙,云淑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二姐姐好漂亮。”云淑将楚月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云依眼中浮现不易觉察的晦暗,看着容光焕发的楚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心中更是鄙夷。 就算麻雀披上凤凰的毛,还是麻雀,永远不可能变成真正的凤凰。 “二妹妹,马车已经在府门前侯着了,我们走吧。”她嘴角弯着,笑容不达眼底,纤手对着楚月招了招。 楚月捕捉到她眼中的晦暗,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姨娘,我随大姐姐去大观园赏梅,去去就回。” 在秦姨娘谨慎的目光中,楚月领了青儿随云依离开,在府门前乘坐马车,直奔大观园而去。 等到了大观园,不过赏了片刻梅花,云依便捂着肚子,拧着柳眉,似痛苦的将楚月看着,“二妹妹,你先在此等姐姐片刻,姐姐肚子有些痛,像是来了月事。” “大姐姐可有带月事布?若是没带,得赶紧回府。”楚月故作焦急。 “姐姐先去一趟茅厕,兴许不是来了月事,二妹妹在此稍等便是。”云依急道,眼中晦色一闪。 好不容易才将这乡巴佬邀到大观园,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楚月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一改刚才乖巧的模样,眼神逐渐变冷。 “小姐,这大观园里,怎么一个游客都没有?”萧萧寒风袭来,青儿抱了抱臂,眼神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四周。 楚月也觉得奇怪,大观园的梅景,在燕京是出了名的,就算天气再寒冷,这迎雪怒放夭夭的红梅依旧能吸引不少游客,为何今日,这大观园北面却不见一个游客。 殊不知,此时,大观园南面,聚集了不少游客,热闹非凡,只因前面那八角凉亭中,有两位极为出色的男子正在对弈,其中一位是南隋国太子凤卓,另一位则是天下首富羽公子。 “难怪小姐不想嫁给惠王,太子殿下才是咱们南隋国最出色的男子,小姐这般品貌,与太子殿下才是天生一对呢。” 云依盯着八角凉亭的方向,视线落在一袭月色锦袍的凤卓身上,嘴角一勾,笑容带着几分痴迷。 没错,她云依可是南隋国第一美女,能配得上她的,必是天之骄子。 “小姐,惠王殿下听闻您在北园赏梅,已经过去了。”另一名丫鬟走来,在云依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云依眉眼带笑,眼中藏针,“那乡巴佬可还在那里?” “在的。”丫鬟低声回答。 “很好。”云依眼中笑容加深,“惠王虽然无权无势,但是长相风流俊朗,那乡巴佬能嫁给惠王,做惠王妃,也算是有福了。” 大观园北门,楚月主仆等了许久,不见云依回来。 “小姐,大小姐怎么还不回来?” 楚月一脸冷静的轻睨了青儿一眼,“不要着急。” 云依去西凉阁,邀她赏梅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定是没安好心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邀她来大观园,究竟想做什么。 “小姐,奴婢不急,只是天气如此冷,奴婢怕您冻坏了身子。” “我不碍事。” 她倒要看看,云依设了什么样的陷阱等着她。 主仆俩又等了须臾片刻,忽然附近的雪地被人踩得沙沙作响。 青儿以为是云依主仆回来了,一脸喜色,循声望去,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小姐,有名陌生男子往咱们这边来了。” 这可怎么好,大小姐不在,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此,若让那男子闯过来,被外人看了去,岂不会坏了小姐的名声。 “小姐,您赶紧离开,奴婢去将那男子拦下来。” “不必阻拦。” “白雪皑皑,红梅夭夭,这位小姐,怎会独自在此赏梅。”很快,男子便走了过来,站在楚月的三步之外,眼神轻浮的将楚月打量着。 “正好,本公子也是独自一人,不如让本公子陪小姐赏梅。” 青儿见这浪荡子,气得俏脸通红,张开双臂,毫不犹豫的挡在楚月的面前,“你这人,怎的如此轻浮。” 男子一改笑脸,伸手将青儿推开,“本公子见你家小姐独自一人,难免寂寞,好心相陪,别不知好歹。” 青儿被他一推,摔在了雪地上,依旧不忘护着楚月,“你这浪荡子,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 “你家小姐是谁,本公子不需要知道,本公子的身份,说出来,怕吓到你们。”男子推开青儿,将狼爪伸向楚月的脸。 楚月将头一偏,躲过那狼爪,目光落在男子的身上,眸子眯了眯,浮起一丝冷笑。 眼前这名浪荡子,她有些印象,大燕有名的花花公子,丞相府嫡子程子昂,难怪敢拿身份吓唬青儿,敢在这大观园里胡作非为。 “我一人赏梅,并不寂寞,不需公子作陪,还请公子速速离开。” 说话间,楚月皱起了眉头。 云依将这浪荡子引来,难道就是为了让这浪荡子调戏她,不,以云依狠毒的心性,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别给你脸不要脸,本公子肯陪你,那是看得起你。”楚月的话惹怒程子昂。 “向来都是女人倒贴本公子,在这大燕城中,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忤逆本公子的意思。” “既然公子身边不缺女人,又何必缠着我。”楚月眸子里的寒意加深了几分。 前世,她助凤苍夺取帝位,什么样的场面,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区区丞相府嫡子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 程子昂与她对视,被她眸子里的冷意震慑了一下。 “你这浪荡子,走开,不要碰我家小姐。”青儿从雪地里爬起来,奋不顾身挡在楚月面前。 “贱婢,竟敢这般与本公子说话。”程子昂扬起手来,准备打青儿。 “这位公子,我的奴婢,还轮不到你教训。”冰封般的声音响在耳边,比这漫天的白雪还冷,程子昂颤抖了一下,晃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竟被一名柔弱女子给擒在了手中。 楚月这动作,叫青儿也看愣了。 小姐看似柔弱,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程子昂,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要做什么?”雪地又被人踩得沙沙作响,紧随而至的,便是一道温润如玉的话音。 “有我在,姑娘,别怕。” 分明是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楚月听着,身子却陡然发冷,犹如跌进了冰窖里。 死了吗? 死了也好。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曾用这好听的语调,对她说了最无情的两句话。 “公子,这浪荡子欺负我家小姐,您快帮帮我家小姐。”青儿急得欲哭。 楚月转动着眸子,果然看见一袭无比熟悉的蓝色锦袍。 惠王凤苍,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这么快就遇上了这个男人。 “小姐,别害怕,有我在,他不敢伤你分毫。”凤苍温声道。 这样温婉如玉的声音,楚月却听得胃里一阵恶寒,“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将整件事连贯一想,她似有些明白了萧氏跟云依的用意。 这对母女挖空脑袋,费尽心机,先是引来丞相府嫡子程子昂,后又将惠王凤苍引来,就是为了让程子昂先调戏她,让凤苍赶来英雄救美,让她顺理成章的爱上凤苍,心甘情愿嫁去惠王府。 呵呵!楚月轻轻勾起唇角。 可惜!要让这对母女失望了。 “啊!”程子昂忽然惨叫一声,铁青了一张脸瞪着楚月,“臭婆娘,你竟然敢对我出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浪荡子,登徒子,人人喊打。”楚月擒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捏。 前世,跟在凤苍身边,帮凤苍夺取皇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凤苍特地教了她几招防身术,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程子昂痛得嗷嗷嗷叫,眼神无辜的看向凤苍,“惠王殿下,是这疯婆娘欺负我。” 凤苍嘴角抽了抽,没有理会程子昂,将目光移到了楚月的身上。 “云依小姐,你没事吧?” 程子昂讨了个没趣,又不敢得罪凤苍,冷瞪了楚月一眼,最后灰溜溜离开。 云依? 楚月唇上抿出一丝嘲讽的轻笑,难怪凤苍这么好心,原来是将他当成云依了。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何以知道我家大姐姐的名讳,又何以知道我家大姐姐来过此处?” 楚月收敛笑容,淡淡的目光落在凤苍身上。 “在下凤苍。” “原来是惠王殿下。”楚月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将身子一福,“臣女见过惠王殿下。” “原来不是云依小姐。” 凤苍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此刻,他细细打量起楚月来,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子美则美,却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号称是南隋第一美人,必不可能是眼前这名女子了。 “姑娘可是云依小姐的妹妹?” 楚月莞尔一笑,柔声作答:“殿下,云依乃是臣女的嫡姐,臣女名唤楚月,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 “原来是楚月小姐。”近日,云盛将那养在乡下多年的庶女接回燕京之事,凤苍略有耳闻。 “楚月小姐,请问可有见过云依小姐?” 他是收到了云依的邀请,才到这北园来的。 “自然见过,就是姐姐嘱咐臣女在此处候着殿下的。”楚月脑中一转,福身作答,“姐姐本打算与惠王殿下在这北园赏梅看雪,来到这北园后,这才发现北园积雪太深,容易湿鞋,所以姐姐交待了,请惠王殿下移步去碧波亭,那处温暖避风,待姐姐换双鞋后,就去碧波亭与惠王殿下相见。” 所谓的碧波亭,其实是这大观园里的一座吊桥,建在温泉之上,是一个谈论风花雪月的绝佳地方。 “多谢楚月小姐相告,本王这便去碧波亭候着。”凤苍虽有些疑惑,却还是选择信了楚月的话。 楚月福身相送,温婉道:“请惠王殿下先行一步,臣女这便去知会姐姐,说惠王殿下已经前去碧波亭等候了。” “青儿,随我去南园。”目送凤苍离开,楚月才将目光转到了青儿身上。 “小姐,去南园做什么?” “当然是去找大姐姐。” 刚才,程子昂去的方向是南园,所以,南园那边一定有什么吸引人的事。 主仆从北园到南园,花了两刻多钟。 此时,太子凤卓与天下首富羽公子已经对弈结束,八角亭中,已经没了凤卓跟那羽公子的身影。 “小姐,那不是大小姐吗?”青儿指向八角亭的方向,“大小姐不是说腹痛吗?怎么跑到南园来了。” 她来南园做什么,楚月已经心知肚明。 原以为,云依是喜欢凤苍的,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心中没有任何人,只有权势跟荣华富贵。 “小弟弟,可否帮姐姐一个小忙。”这时候,一个七八岁光景的男孩走了过来,楚月微微一笑,朝那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看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我帮你做事,可是要报酬的哦。” “自然。”楚月吩咐青儿给了男孩几个铜板,“小弟弟,帮我把这封信送给那边那位漂亮姐姐,这几个铜板就是你的了。” 小男孩一手拿信,一手握着铜板,飞快跑向八角亭的方向。 云依站在八角亭前,目光依旧盯着凤卓刚才坐过的位置,面纱都无法遮掩她一脸的痴迷。 “小姐,太子殿下,羽公子已经走了。”见她一脸痴迷,她的贴身丫鬟红药在一旁小声提醒着。 云依这才收回飘忽的心神,“回府。” “小姐,二小姐还在北园呢,不等二小姐了吗?”红药说话小心翼翼。 云依眼角一弯,笑容阴冷,“二妹妹遭登徒子调戏,惠王殿下英雄救美,有惠王殿下在,自会将二妹妹平安送回丞相府。” 主仆二人正打算离开,刚才那男孩走了过来,将信递到云依面前,“姐姐,有位哥哥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这些话,自然是楚月教他说的。 男孩递了信,撒腿便跑了,云依将信展开,看清最后的署名,立刻笑开了花。 “红药,这是太子殿下的笔迹,太子殿下邀我去碧波亭相见。” “小姐,您确定,信上是太子殿下的笔迹吗?”红药很是警惕。 “一定是,在父亲的书房里,我见过太子殿下的笔墨。” 殊不知,楚月最擅长的便是临摹他人笔记。 碧波亭上,云烟缭绕,雾气升腾,主仆二人赶到时,一眼便看见,亭子中心立着一名男子,男子身材挺拔,静静站在那里,温婉如玉。 “红药,真的是太子殿下。”云依提着裙摆,踩着木桥,满心欢喜朝着男子走去。 听到轻盈的脚步声,凤苍转身。 “依儿见过殿下。”看着凤苍转身,云依微微福身,双颊立即爬上一抹粉红。 “云依小姐免礼。”一声殿下,将凤苍一颗心都叫酥了。 “殿下。” “啊!” 云依立直了身子,正欲上前,忽然间,碧波亭开始猛烈的晃动,她惊叫一声,一头栽进了下面的温泉里,紧接着,整座碧波亭塌陷,落入温泉之中,凤苍也掉进了温泉里,顷刻间,水花四溅。 “小姐,太子殿下。”红药在岸上侯着,见两人掉入温泉里,惊慌失措。 “来人啦,太子殿下跟我家小姐掉进水里了。” “红药,你说大姐姐与太子殿下掉进水里了?”楚月冲到红药身边,脸上表情焦急。 红药急得赶紧点头,“二小姐,赶紧喊人来救小姐与太子殿下。” 楚月一脸纠结,“这怎么行,被人看见,太姐姐与太子殿下一同落水,大姐姐的名声就毁了。” “二小姐,管不了这么多了,这温泉里水深,万一太子殿下与小姐有个好歹,你我都担不起这责。” 云咬了咬牙,这才吩咐青儿,“青儿,赶紧去叫人来救太子殿下跟大姐姐。” “来人啦,太子殿下,云大小姐落水了。” “不好了,太子殿下,云大小姐落水了。” 主仆俩扯开喉咙大喊,不消片刻,便将大观园里的游客都招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太子凤卓与那位羽公子。 “谁说太子殿下落水了,太子殿下不好端端的在这里吗?”寒冬腊月天,这位羽公子手里却摇晃着一把水墨山水折扇,一派风流倜傥。 楚月盯着凤卓,一愣之后,诧异开口,“那……那掉下温泉的是谁?” “管他是谁,赶紧救人。”有人接过话。 还未等人下去温泉里捞人,便见慧王凤苍抱着云依从温泉里冒了出来,慢慢的游向岸边。 羽公子目光落在凤苍身上,戏谑一笑,“原来落水之人是惠王与云大小姐。” 云依吐了几口水,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太子凤卓好端端的站在岸上…… 太子在岸上,那救她之人是谁? “大姐姐,是惠王殿下救了你。”楚月见她一脸见鬼的表情,刻意提醒了一句。 云依缓慢的转动目光,目光落在凤苍脸上,看清了他那张脸。 怎么会是惠王,怎么会? 103章 此刻,凤苍将她打横抱着,两人衣衫湿尽,紧紧的贴在一起,画面很是香艳。 “云依小姐,本王已经向丞相府提了亲,本王会对你负责。”凤苍紧搂着云依,见云依落水后楚楚可怜的模样,眼里柔情一片,显然是动了情。 他正愁镇国将军云盛不会轻易将云依嫁给他,这下好了,当作这么多人的面,他与云依有了肌肤接触,云盛再不愿意,也只能将云依嫁给他。 凤苍话落。 云依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死在了凤苍怀里。 “大姐姐定是受惊过度,劳烦惠王殿下赶紧将大姐姐送回镇国将军府。”楚月面带关心的瞥了一眼凤苍怀里的云依。 “皇兄,凤大小姐一身衣衫湿透,我先送她回镇国将军府。”凤苍向太子凤卓打了声招呼,抱着云依疾步离去。 “臣女告退。”楚月向凤卓福了福身,与青儿追了上去。 凤卓站在风雪中,凝视着凤苍离开的方向,微不可见的拧了下眉头。 “难道太子殿下也看上了云依小姐?”羽公子挥着折扇,若有所思的笑着,“本公子倒是觉得,那位云二小姐比云大小姐要有意思,可惜是个庶女,太子殿下必然看不上眼。” 凤卓很快舒展眉宇,微微一笑,遮掩情绪,将话题岔开,“时辰尚早,不知可否请羽公子再陪本宫对弈一局。” “乐意之至。”羽公子收起笑容,两人朝刚才下棋的八角亭走去。 惠王府的马车迎着风雪疾行,不过两刻多钟,凤苍便将云依送回了镇国将军府。 萧氏在冬暖阁等消息,见凤苍抱着云依大步走进来,刷的一下,脸色大变。 依儿怎么会跟慧王在一起?楚月那个贱人呢? “惠王殿下,依儿这是怎么了?”见凤苍抱着云依入冬暖阁,萧氏迅速将心思收起来。 凤苍将云依放在榻上,这才回答萧氏的话,“夫人,云依小姐不慎掉进了温泉里,受惊过度,昏了过去,请夫人赶紧找府医来为云大小姐看看。” “来人,赶紧去叫府医。”萧氏一听,急切吩咐身边的丫鬟。 府医急匆匆赶来,为云依诊了脉,“请夫人放心,大小姐只是受惊过度,并没有什么大碍。” 萧氏稍微松了口气,将目光移到凤苍身上,“多谢惠王殿下送依儿回来,依儿已经没事了。” 凤苍怎会听不出,这是委婉的逐客令。 “既然云大小姐安然无恙,本王这就告辞。” “来人,送惠王殿下出府。” 凤苍离去片刻,云依缓缓睁开了眸子,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凤苍在这里,不愿将眼睛睁开罢了。 她刚睁开双眼,萧氏就一脸恼怒的看着她,“依儿,今日大观园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是去看太子殿下与羽公子对弈吗,如何会与惠王在一起,楚月那小贱人呢?” “母亲,一定是楚月那贱人设计我的。” 回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凤苍将她抱在怀里,她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楚月碎尸万段。 “今日在大观园,太子殿下邀女儿去碧波亭相见,女儿到了碧波亭,那碧波亭开始剧烈的晃动,女儿不慎掉进了温泉里,随后女儿被人救起,女儿以为那人是太子殿下,上了岸,才发现太子殿下衣衫整齐的站在岸上。” 萧氏听得直皱眉头,“这么说,你与惠王肌肤相亲,被太子殿下看见了。” “不止太子殿下看见了,羽公子也在场,当时岸上还有很多游客。”云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着,“母亲,一定是楚月那贱人设计女儿的。” 那贱人不在北园,出现在碧波亭,不是那贱人设计的,又是谁? 云盛闻讯赶回来,踏进冬暖阁,就见云依靠着软榻,脸色苍白如雪。 “父亲,女儿不要嫁去惠王府。”见云盛大步走进来,她眼眶瞬间一红,珠泪顺着脸颊滑落,如珠串一般。 云盛走到她身边,皱眉将她看着,“今日,这么多人看着惠王将你从温泉里救起来,又将你送回镇国将军府,你不嫁慧王,又当如何?” “老爷,您就依儿一个嫡女,难道您忍心看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萧氏捏着一方手帕,哭得梨花带雨,“况且,依儿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辛辛苦苦培养了多年的嫡女,可是要做太子妃,做皇后的,绝对不能嫁给惠王。 云盛重重叹气,“可是她名声已毁,想嫁入太子府,难如登天。” “父亲,若非要让女儿嫁给惠王,女儿就一头撞死。”云依作势起身。 萧氏作势将她拦住,“老爷,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想拉拢咱们镇国将军府吗,您去与皇后娘娘说,想要咱们镇国将军府支持太子,除非太子娶了依儿为妃,依儿身子清白,如何嫁不得太子。” 云盛扫了云依一眼,犹豫不决。 他担心储君之位尚有变故,所以一直未表明立场。 “老爷,您让依儿嫁给惠王,万一将来是太子登基,您难道想将裳儿一个庶女送进宫吗?老爷,您别忘了,裳儿虽是您的女儿,却只是一个庶女,就算进宫,也不可能位列四妃,况且,裳儿的品貌远不如依儿,就算进宫,也抓不住天子的心,抓不住天子的心,如何为镇国将军府谋福祉。”萧氏几句话道破云盛的心思。 云盛拧眉沉思了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明日早朝后,我便去凤华宫拜见皇后娘娘。” 萧氏,云依脸上一喜,云依顷刻间收住了哭声。 翌日朝散,云盛果真去凤华宫,向太子生母魏后表明了立场。 “皇后娘娘,只要依儿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镇国将军府便听命于太子殿下,拥护太子殿下登基。” 魏后等他这句话已久,“本宫希望镇国将军不要忘了今日说的话。” 说话间,魏后凤眸眯着,看向云盛。 这只老狐狸,一向是风往那边吹,他就往那边倒。 “微臣不会忘记,只是昨日在大观园,依儿与惠王一同掉进了温泉之中,引起了一些闲言碎语,微臣担心皇上不会同意依儿嫁入太子府。”云盛顾虑道。 魏后把玩着指甲上的蔻丹,看了他一眼,“这是本宫的事,就不必劳镇国将军操心了。” “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微臣就等着听好消息。”云盛将顾虑收起。 三日后,御前太监徐公公捧着一卷圣旨,来到镇国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将军云盛之女云依,楚月,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惠王已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云依,楚月待宇闺中,与太子,齐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云依许配太子为妃,楚月许配惠王为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魏后处事手段风行雷厉,不仅定了太子凤卓的婚事,还定了惠王凤苍的婚事,凤苍娶镇国将军府区区一个庶女为正妃,从此以后,便再难与其他世家勾结夺位。 两个月后,太子,惠王大婚,镇国将军府同一日嫁二女。 这一天,燕京城里喜气漫天,红毯沿街铺设,从丞相府一直铺到太子府跟齐王府,看热闹的百姓霸占着街两侧的人行道,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西凉阁里,楚月头戴凤冠,身披霞衣,端端坐在床上,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 若不是为了报复云依,她宁嫁乞丐,也不愿嫁给凤苍为妃。 “吉时已到,请二小姐出闺阁,登花轿。” 嬷嬷的声音传进屋,秦姨娘赶紧拿了盖头,将楚月的脸遮住,与青儿一起,搀扶着她往外走,云辙,云淑欢天喜地的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冬暖阁那边,萧氏与红药也正搀着云依往外走。 片刻后,镇国将军府门前,两顶花轿,两对新人,太子凤卓风姿卓绝,惠王凤苍玉树临风,尤其凤苍迎娶一个庶女为妃,令不少人惋惜。 “虽说惠王无权无势,却也是堂堂王爷,竟然娶一个庶女做正妃。” “镇国将军府这位庶女可真是有福。” “谁说不是呢。” 在这些议论声中,楚月被惠王府迎亲的嬷嬷塞进了花轿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搀入洞房。” 入了惠王府,随随便便拜了天地,楚月就被两名嬷嬷送进了洞房。 因为太子与惠王同时大婚,宾客都去了太子府道贺,惠王府里冷冷静静,高堂虚设,宾客寥寥。 楚月顶着盖头,在洞房里坐了一个时辰,才听到有脚步声传进屋。 “奴婢见过惠王殿下。”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凤苍满身酒气,走了进来,“都下去。” 脚步声渐近,楚月坐在床上,低着头,一双黑色皮绒靴映入眼帘。 “王爷。”娇滴滴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 凤苍一把扯下盖头,楚月娇俏柔美的脸露了出来,这张脸,虽不及云依美,眉宇之间,却与云依有几分相似。 “你跟云依都是贱人,本王娶你,不过是因为迫不得已,你别以为,进了惠王府,就能坐稳惠王妃的位置。”盯着眼前这张脸,凤苍憋在心里的怒火,顷刻间熊熊燃烧,连串的醉语喷在楚月脸上。 楚月往自己腿上掐了一把,逼得自己流泪,“王爷,您喝多了,妾身伺候您歇下。” “滚开。”她伸手去搀扶凤苍,被凤苍甩开,跌坐在了床上。 凤苍站在床前,满腔怒火,居高临下冷视着她,“贱人,你若再敢碰本王,本王剁了你的手。” 冷冷丢下一句话,凤藏拂袖离去。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等凤苍离开,青儿急忙进屋,冲到楚月身边,将她从床上扶起。 楚月用手抹去眼角的泪,微微一笑,“我没事,青儿,熄灯睡觉。” 她能感觉到,凤苍将对云依的怒火,对镇国将军府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这是她希望见到的,凤苍越是恨她,证明这个男人对云依,对镇国将军府越是怨愤,一旦这个男人登基为皇,便是镇国将军府,云依的覆灭之日。 …… 刚过门的慧王妃在新婚夜竟独守空房,不受宠的消息如风过境,翌日一早,天色微暗,打鸣的公鸡还在打着盹,淮秀院的梨花树下,婢女叽叽喳喳已在聊着所闻。 “不知几位姐姐可否听说昨晚的事?”扎着双尾髻的丫头,探着脑袋悄声问道,一双大眼四处打量个不停。 “哼!”年纪稍长的冷哼一声,丹凤眼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不就是个厚着脸皮代姐嫁夫的女人,何用得如此小心翼翼!” 昨夜雪大,干枯的枝头覆上了层厚厚的雪,半夜里寒风凌厉,一早起来淮秀院里的青板砖已看不出原模样,几位婢女拿着扫帚,躬腰打扫着地面的狼狈。听见她俩的话,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话。 丹凤眼的婢女又横了眼大门紧闭的主房,素白的玉手一扬,扫帚在板砖上撞击出清脆而巨大的响声。 双尾髻的丫头心一紧,圆溜的大眼紧紧盯着她,小声提醒,“姐姐,你可千万小声点,莫要吵醒王妃,这等话也千万不要忘往外讲出去,妄议皇家可是到了大罪啊!” “王妃?”她面色微顿,随后嘲讽,嘴角一撇,“就算为天家的妻子,若不受重视,与我们这些人又有何不同?” 她心气向来高,不甘为奴为婢,加上容貌妍丽,就等着时机成熟好一举登上高台,可一旦惠王府里有了女主人,还不得时时拿捏着她们这些丫鬟,她成功的机会可不得大大减少。 “再说你刚还不是在问昨夜的事,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不受王爷的待见,现在这事偌大的惠王府谁不知道,都拿它当笑话呢!”说着,她纤细的手指屈起轻触在唇角,笑得花枝乱颤。 梨花树下的几位婢女,在她话后蓦地安静下来,她们弯着腰低垂着眼,看不见的眸里带了些紧张。 丹凤眼的婢女只以为她们性格呆愣,被压迫得久了,也未觉奇怪,直至—— “哦?”声音如鸣佩环,清亮而脆嫩,“本妃倒想知道是怎么笑话的?” 来人从小南门而入,身着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闺房里的双尾在初为人妻后高高挽起,朝云发髻上一只翠蝶金钗振翅欲飞,肌肤如玉,绣眉展然,那唇心的一抹嫣红,在白雪里愈发艳丽,端得是一副好姿态。身后立着一位藕色长裙的丫头,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 楚月面色冷然,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丹凤眼婢女心里一慌,自称本妃的人这惠王府里只有刚过门的楚月了。她连忙转身跪下,声带不觉颤抖,“奴婢给王妃请安。” 剩下的几人也连忙跪下,低眉顺眼齐声道,“给王妃请安。” 不大会儿的功夫天色渐明,楚月居高临下地站着,扫了眼跪下的一众婢女,每个人都瞧得清清楚楚。 她并不叫起,红唇微微张合,在冰天雪地里透着一股寒意,“本妃身子骨一向不错,也不稀得你们的请安,只希望日后这淮秀院里,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话,都各自掂量掂量,莫要祸从口出。” 几人连忙齐声道,“谢王妃教导,奴婢等定当谨记。” “能记住最好,若是记不住……”她尾音长长吊起,几人心一悬,只听她道,“那青楼军营,定让你么得自己从中择一处!” 面色煞白,丹凤眼婢女尤其心颤,她眼波一转,额头已经磕在青砖上,砰砰砰扣个不停,一边哭着嗓音求饶,“奴婢错了,求王妃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定当做牛做马,报答王妃的网开一面……” 许久,淮秀苑里只听得女子凄惨的求饶声,间杂着磕头的砰砰声,听得好不可怜,双尾髻的丫头心有不忍,拉住她的身子,“别磕了,王妃已经走了。” 女子一愣,木然抬头,额头上血糊糊一片。 燕京的大街上,清晨三三两两的早出之人躲在街边,抬眼望着那高高架起的精致轿子,以及在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惠王,知是惠王夫妇要进宫了。 轿鸾内,青儿力度欲言又止,细白的手指搅成几股麻花。 楚月无奈,对她温声道,“有什么就说吧,你这犹犹豫豫的,噎得难受。” 青儿脸一白,赶紧解释,“小姐,奴婢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就这么放过那婢女,她实在过分,竟敢在背后非议王妃!” 今日若不是小姐起了个大早,妆扮好后突发奇想围着院子饶了一圈,把她逮了个正着,还不知她的多嚣张! 楚月笑而不答,她在惠王府需要做的不是争宠当个热闹王妃,与这比起来,她有更重要的事。 不过—— “进宫切记改口叫王妃,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青儿郝然,脸色微红。 果然,她总是给小姐惹些麻烦,也亏得小姐待她极好,从不因此责骂。 马车悠悠然然,从燕京的大街一路向北,穿过宫门,直入咸阳宫。 一杯香茗幽幽散着茉莉茶香,楚月入了宫殿时,只见新婚燕尔的太子夫妇相邻而坐,时不时眼神交流,在空气中摩擦出暧昧的气流,座上的魏后笑得一脸慈爱。 楚月与凤苍皆不受重视,简单行过礼后,在魏后右侧坐下。 捧着花茶,楚月默默瞧着殿内一场无声的好戏。 且说她身旁的这位夫君,他眼眸深沉,情绪不明,余光不自由在殿内扫来扫去,最终都落到同一人身上——云依。 楚月嗤笑,他还真是一如前世的深情,在云依弃他另嫁高门后,也是念念不忘,深情情,愚蠢的深情。 云依抿唇浅笑,只当不知。 太子眼一沉,身子微微侧转,在魏后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了他一眼。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贱婢生的野种,竟然敢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的太子妃瞧?真是不知所谓! 凤苍确是感觉不到他的愤怒,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已失了魂魄。瞥了眼一旁的楚月,他心里蓦地升起无名的怒火,为什么?嫁给他的不是燕京第一美人云依,而是一名不文、在乡野长大粗鄙的楚月? 极端的不平衡狠狠碾碎他的骄傲。砰一声,琉璃茶盏四分五裂,尖利的玻璃渣刻入手心,一片血淋淋。 “呀,夫君你受伤了!”绣眉拧紧,楚月惊叫出声,红唇微微张开,一副担心极了的模样。 凤苍怒瞪她一眼,掌间的疼痛愈发火辣,“住嘴,母后宫内岂能容你大声喧哗!” 魏后闻言,大度的摆摆手,看向楚月的眼里却划过一丝鄙夷。 村妇就是村妇,事事都不可与大家闺秀比得,也幸亏自家卓儿娶的是云依而非楚月。 心头虽是这样想,她面上却笑得和蔼,“没事,想来惠王妃也是太过心忧于惠王,这才失了规矩。”华丽精致的凤头钗在发髻上随着她的细小的动作轻轻摇曳,她保养得不错,眼角的细纹并不明显,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表情,不仅是笑不露齿,说话时也少见有大表情,因此看起来甚是年轻。 这般大度倒是惹来太子的不满,他浓眉紧蹙,嫌恶地瞥了眼楚月,转头说道,“母后,她性子这般咋咋呼呼,三元节的筹办人选是否应另行商议。” 楚月低着的脸上神情微变,眉头一挑,竟不知还有此事。 凤苍脸色一变,只听魏后长叹一口气,满是为难,“这,我本想依儿两姐妹一起……”她调头看向楚月和凤苍,反问,“不知惠王和王妃作何想法?” 三元节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筹办宴会绝对是一个见证能力的好机会,不仅是两位皇家媳妇的比较,更是她们背后云苍与云凤的比较,若是能趁此事将楚月排出,那么,太子无疑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凤苍脸色微沉,闭唇不语。 “儿媳知错。”楚月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屈身福礼。但虽是福礼,那幅度却也太小,让人看不出什么尊敬的姿态来。 “但筹办三元节向来是个烦心劳力的事,虽是母后与太子怜悯,楚月也不敢厚着脸皮应下,将这苦差事扔给姐姐一人,还望母后恩准,楚月愿为天家劳碌,为姐姐分忧。”声声入耳,她说得不慌不忙,加之表情真挚,一时让众人噎住无语。 云依直恨得牙痒痒,谁稀罕你替我分忧,也不知这楚月是真傻还是装傻,愣是曲解了魏后与太子的意思。 魏后神色莫测,盯着殿前人细细打量几番,而被打量的人视若无睹,一直浅浅笑着,许久,魏后才微叹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三元节就交给你们两姐妹了,定不能负我所望,要让皇亲贵族都好好领略一番我们天家的魄力!” 楚月、云依半福下身,一齐道,“儿臣遵命,定不负母后重望。” 出了凤华宫门,凤苍脸色微缓。好歹这女人没有酿下大错。 若是魏后明着偏心,在三元节筹办人选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惠王妃那是她的不贤淑,但若是惠王妃因能力问题自甘退让,那便是惠王府的一个大笑话。 仅仅是想着这可能,凤苍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大步往前走着,将楚月远远甩在身后。 楚月无所谓,神色漠然,眼里犹有冰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妹妹。” 顿住脚步,楚月面色不愉,转过头去,正是云依那张燕京第一的美人脸。可惜她对美人实在没什么兴趣,只是冷冷开口,“不知姐姐有何事?” 云依以帕掩唇一笑,眼里似有流光溢彩,“看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姐们情深,多亲近亲近有何不可?” 嘴上说着是姐妹情深,手也从唇角移下覆在她的手背上,楚月顿感恶心,神色一变,毫不客气将她甩开。 云依手一空,一瞬间有些惊愕,随即轻笑,像是对自家不懂事的妹子一般摸了摸楚月的头,“姐姐知你心中有结,可有些事也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就像婚姻之事,皆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纵是有其他想法,也万万不能违背父母啊!” 她以为楚月是不满嫁给惠王,又或是惠王待她不好,这才生了嫌隙,并未多疑。但姐妹情深这场戏,她必定要演到头,身为太子妃,姐妹不睦也能被那些酸腐的大臣拿出来说事。 眼波流转间,她已是泪光闪烁。 楚月暗嗤,这女人变脸的还真是快,那戏子恐怕也比不得她。但转念一想,母亲与弟尚在镇国将军府中,她凡事还得留有余地。 神色一变,嘟囔着嘴,楚月骄里娇气地冷哼一声,“大姐姐,你是不知那惠王有多过分!” “哦?”云依来了兴趣,盯着她眼睛发亮,忽觉不好,又才黯淡愀然,“惠王可是欺负你了?” 楚月心头暗讽,眼里却有了泪光,玉白的手指捏着丝帕抽抽噎噎,“他,他,他不能圆房……” 说完,伤心极的楚月不顾规矩,转身撩裙就跑,裙摆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犹似要化蝶而飞。 那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在凤华宫与南武门之间的久久回荡。 不能圆房…… 云依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万幸。也不禁后怕,当初若没求得父亲换了这桩婚事,今日,这悲惨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她嘴角一撇,那男人可真恶心! 回到淮秀苑的楚月急不可耐地吩咐青儿摘下她身上的珠宝首饰,这沉甸甸的戴了一早上,脖颈都快没了知觉。 等头上没了多余的装饰,楚月躺在贵妃椅上一身轻松,舒舒服服地闭眼假寐。 青儿立在一旁,欲言又止,粉色的唇瓣被蹂躏得不成个样,她一咬牙,终是开口。 “小姐……”青儿瞧楚月眼眶泛红,心头难受,语气里带了些哽咽,“可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今日她没入得那宫门,一直在外守着车马,也不知在凤华宫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看自家小姐明显是哭过的模样,而王爷又不知去了哪,她如何不能忧心。 明知小姐不喜她多加过问,她也不得不逾矩。 黑长的睫翼微微扑闪,楚月睁眼,一双 桃花眼里荡出笑意。 “哪有欺负不欺负这一说,委屈向来都是人自个儿给的,我若不想委屈了我自己,谁也欺负不了我。” 噗嗤一笑,青儿这才松了口气。 楚月是当真没受欺负,他们皇家的人最爱做表面功夫,哪能光明正大的欺辱于你,给人留下口舌呢? 而暗箭,偏她最不怕的就是暗箭。他们若暗里捅她一刀,她不仅要把那刀子给捅回去,还要搬到台面上来,狠狠撕碎他们最看重的面子! 况且……他们得先接得住她的招。 眼眸狭长,她笑得颇为渗人,青儿心一颤,直觉不好。 微眯了半晌,楚月换了身简洁的白衣,手持一柄折扇,恍若翩翩公子。 “我有事出去一趟,若有人问起,就说劳累过度卧床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明白吗?” 青儿微微张口,猛然对上楚月微冷的目光,连忙乖乖应声。 呆呆地看着白色的身影从眼前消失,青儿垂丧着头,好吧,他们家小姐就是如此不羁热爱自由,她问不得更管不得。 脚尖轻点,楚月越过围墙,脚下如风,不一会儿悄身进了青楼。 燕京民风开放,南来北往的人也多,不管是行商做买卖的,还是达官贵人,又或是皇亲国戚,总爱到燕京最负盛名的满月楼听听小曲,喝喝小茶,其间自然不乏美人相伴。 在娇吟浅唱中红纱粉帐四处飘扬,楚月从后门而进,直上二楼,走进满月楼花魁的香闺中。 吱牙一声,闺中的女人回眸一笑,还没看清来人便娇声道,“阁主,您可算来了。” 她细白的玉指搁在泛黄的书页上,一双秋水剪眸直勾勾地看着来人。 楚月难得一笑,摊开折扇作出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她勾起香孚的下巴,问,“你怎看也不看便知是我?” 香孚摇头轻笑,“进我香孚的门还能如此冷静的人,除了阁主,怕是也没谁了吧?” 作为满月楼的花魁头牌,别说是在一亩三分地的满月楼中,就算在普天之下,能不受她惑乱的男人也少了。 只可惜楚月是女儿身,对她不过是惊艳,却觉没有那猴急偷香的心思。 移开折扇,楚月顺势在一旁坐下,笑意盈盈,瞅了眼她的容颜,也不禁感慨,“那倒也是,香孚你这容貌,还真没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那于燕京第一美人云依相比呢,可与之媲美?”楚腰盈盈一握,不过是俯身倒茶的平常姿势,也让她作出风情万种的韵味。 “有过之而无不及。”楚月端起茶杯,毫不犹豫地赞赏。 的确,云依的美附加了太多的东西,家世、才情、身份、过度吹捧……而香孚则不同,她就是美,一眼过后,就在人脑中的印象就是美,美得纯粹、妖娆。 “事情进展如何?”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聊后,楚月进入正题。 香孚脸上轻浮的神情瞬间不见,从暗格里拿出一本册子摆在楚月眼前,“阁主,这是你让我找到人,他们全都愿意归属红颜阁之下。” 楚月随意翻了翻,知她此事做得不容易,但并不细问,只是继续道,“按我所说的安排他们各司其职,务必在最快的时间内将红颜阁壮大。” “是。” 虽说尽快,但壮大一个组织,少则六七月,多则三五年,其间还不知要废多少心血。香孚知其不易,但看着自信坦然的楚月,莫名坚定起来。 “对了,阎罗门可有什么新消息?”楚月在上一世便听说过阎罗门,五洲大陆最恐怖的势力,它既不属于皇家,也不属于百姓,甚至连隐蔽于何处都鲜有人知,只不过是其黑名在外,人人自恐罢了。 既然她想要颠覆凤卓,再颠覆……,那么,她无疑需要借助这股力量。 香孚平静的脸上眉头突然一皱,闪过一丝担忧,“阁主,听说阎罗门五天后有一场内部宴会,但戒备森严,您可不要冲动啊。” “嗯。”楚月若有所思的应了声,脑中已有自己的想法。 两日后,到了回门的日子,可惜新晋的女婿都已没了踪影,楚月只能独自一人,领着三辆马车满载而归。 要说这凤苍虽不近人情,但面上的功夫却是做得极好,除了在新婚之夜挥袖离开,让她闹了个大笑话,在王妃应得的权利上,却是一点没亏待她。 瞥了眼车厢中满满的奇珍异宝,楚月勾唇一笑。 104章 将军府门前,一南一北两波人马相对而立,两位女子相对而立,面上皆是笑颜。 “妹妹给姐姐请安了。”福了福身子,楚月笑得天真无邪。 “妹妹无需多礼,都是自家人,再这样可是见外了。”云依掩唇轻笑,身旁的太子目光落在楚月身上,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竟然生得也不差。不若太子妃端庄正统的美,她笑时,眸子里都有了光彩,丝毫不逊色于珍宝阁里的夜明珠。 面对美人,他总是舍不得为难的,心里暗恼,那日在母后宫中,怎就没发现她的不同,竟刁难于她,美人可能对自己心存芥蒂了吧。 太子不悦,眉头紧紧皱起。 云依注意到太子的不悦,刚想关切询问,迟迟而来的镇国将军府众人,浩浩汤汤跪满一地。 “恭迎太子、太子妃娘娘,臣等来迟,望太子、太子妃娘年恕罪。” 镇国将军带领众人,由尊到卑,形成一个可笑的尖角形状。 楚月冷然一笑,意料之中被忽视得干干净净,恐怕惠王此次缺席的事他们也早打探清楚了吧。 看着一群人上演着一场潸然泪下的情深意切,楚月不识趣地上前打断。 “姐夫,姐姐,父亲,母亲。”挨个深情地喊了一遍,她揩揩眼角的泪水,啼哭道,“裳儿也好想你们!” “你们不知,这分别的三天里,裳儿日日念着你们,茶不思饭不想的,都日渐消瘦了呢。” 跟在她身后的青儿一噎,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也不知是谁成天优哉游哉,不是捧着一本破旧的兵书,就是躺在贵妃椅上睡觉。日渐消瘦她倒看不出来,不过,院里的秋千绳倒是得换换了。 不似她心底吐槽,云依直接笑骂道,“妹妹你可别贫嘴了,堂堂一国的王爷,惠王还能委屈了你不成,怎会日渐消瘦呢?” 楚月嘴角一撇,给了她一个你都明白的眼神。云依顿时笑而不语。 “唉,姐姐,那些事都可别说了,难得回了将军府,还是开开心心的吧。”楚月长叹一口气,状似无奈。 云依点头答应,而一旁的人尚是一头雾水,不知这两姐妹在打什么哑谜。 人群末尾的秦姨娘瞬间红了眼眶,猜是自家姑娘过得并不如意。 云盛吩咐了几个下人去搬马车上的回礼,引着太子进了堂屋。 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楚月闪身来到西凉院,果见没能进得了堂屋的母子三人正眼泛泪花。 无奈一声轻叹,引起母子三人的注意。 秦姨娘抬头见是自家姑娘,瞬间喜极而泣,“裳儿,你怎来了,可否与你父亲说明白?” 在乡野里生活十几年,再回到这繁复的将军府,秦姨娘才深觉自己老了,再勾不了心也斗不了角,日日都得谨慎谨慎再谨慎,唯恐行差错步。 “姐姐,姐姐!” “大姐姐!” 还不待楚月说话,两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像是蝴蝶一般向她扑来。 楚月笑着搂住两个小孩,对秦姨娘摇摇头,示意不谈这些。 几天不见姐姐的两个小孩甚是想念楚月,腻在她的怀里怎也不肯下来,秦姨娘无奈笑笑,自个儿走向小厨房为他们准备吃的。 “姐姐,我给你讲一个小秘密哦~”云淑凑在她耳旁,大眼睛眨呀眨的,机灵极了。 云撤不屑冷哼一声,小脑袋别到了一旁。 嘴角轻扯,楚月来了兴趣,“哦?什么小秘密?” 小女孩靠得更近了,柔柔细细的呼吸扑打在她耳边,“有个穿黑衣服哥哥来找过你哦~” 穿黑衣服的?楚月秀气的眉头一皱。 “长什么样可还记得?” 云淑哑言,弱弱地退后几步,瞅了瞅幸灾乐祸的哥哥,努努嘴底下了头。 楚月望向云撤,眉头轻轻一挑。 “黑衣,黑发,长眉,高,瘦……”思考了会,云撤恍然想起那抹低血的红,“他眼角还有一颗痣。” 那夜本已入睡,华月朗朗,从窗缝透过洒在床上,不料也成了不速之客的捷径。 云撤只记得那人跳入他的屋中,将他踢下床问了几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又霸占了他的床睡了一夜。当他委委屈屈的在躺椅上醒来时,已没了那人影,只是在床边捡到一本棕色的书。 他忍不住将此事告诉了云淑,谁知就成了她的秘密。鄙夷地看了眼顿在墙角的小姑娘,云撤拿出那本书。 “喏,就是它。” 泛黄的书壳上空无一物,若不是掀开书面,绝不会猜到这是一本武功秘籍。 眼花缭乱的武打招式,错中又乱,乱中有理,看似复杂,也左右不过那几个动作,若说简单,每个相同动作里若蕴含的力量又大相径庭。 认认真真翻阅完毕,楚月将书还给云撤,一脸正色,“你跟着好好学,姐姐为你请一个武师,若是不懂的可直接问他。” 闻言一喜,云撤连忙点头,小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 用过午饭,楚月有些不舍的离开西凉院,这虽简陋,可住着自己牵挂的人,是她最亲近的人啊。 来到大院准备离开,此时却格外热闹。 萧氏双手叉腰,看着一箱又一箱的回礼被送往西凉院,早已气急败坏地没了往日端庄的模样。 “你们都给我停下!谁允许你们动这儿的东西的!”萧氏心口喷火,进了他们将军府的门,这东西就是他们将军府的,一箱一箱地往那个贱人那抬又是什么意思! 小厮一愣,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余光瞥见一抹绯色衣裙的身影,立刻松了一口气。 还好王妃来得及时。 楚月慢悠悠地走进院里,只见主事的只有一个萧母,其余几人恐怕还在谋划些什么。 她上前浅浅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冷然,粉色的唇瓣轻轻一撇,像是小女儿家在撒着娇,“母亲莫要生气,那些物什都是王爷赏给姨娘的,当然,母亲那份也给你留着呢,您可千万别多想。” 萧氏眼角一抬,丝毫不留情面,“楚月,你也莫在那扮猪吃老虎,我将军府一夫人,还能看不出你的那些花花肠子?” 无非是不甘不愿,徒生一些无谓的记恨罢了? “你也不想想自个儿是什么身份,能嫁给惠王已经是你求来得福气,还妄想与我儿争夺一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还是好生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再仔细行事!” 从头到尾,萧氏都是瞧不起楚月的。从书房走出的一行三人不禁齐齐皱紧眉头,将军云盛刚想出言圆场,不料楚月却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噎一噎的哭了起来。 “母亲,这等诛心的话可真是伤人不浅,楚月不知何时有过那等不该有的心思,也不知将军府二小姐的身份有何丢脸。”她生来美丽可人,此番一哭,梨花带雨的惹得太子也生出怜惜之情。 他信步上前,全然忘了身后刚过门的妻子。 “岳母,不知此番所谓何事?”他面色不愉,一声岳母已是给了极大的面子。 萧氏一滞,面色郝然,犹犹豫豫道,“裳儿不懂规矩,是臣妇没有教导好,还望太子殿下息怒。” 太子浓眉一皱,大声呵斥,“本殿下可是你能愚弄敷衍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想退步将此事揭开,却不料太子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太子殿下。”楚月接过沉默,“是楚月不懂规矩了,不该从嫁妆里私自贴补自家姨娘,这才惹得母亲不快。” 太子闻言,浓眉皱得更紧,一瞬间风雨欲来,人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中,瑟瑟地感受着天家的威严。 “你出于一片孝心,何错之有,不过既是自己的嫁妆便好好留着,莫要苦了自己。”太子不知何时宽厚得感人,云依立在一旁,尖利的指甲深深扣入掌心,如此才可控制住自己不去撕了那贱人的皮、拆了她的骨! “好了,镇国将军云盛听命,善待家中姨娘及其子女,不得苛刻,不得虐待,若有毫发损伤,后果自负!” 憋屈的镇国将军大人,自此背下一个苛待庶子庶女的恶名,待众人走后,狠狠瞪了眼萧氏,愤愤甩袖离开。 萧氏气急攻心,却有太子下命不得入西凉院宣泄心头的怒火,一股怒气上了头,竟突的气得晕倒在院里。 心情甚好的楚月并没有回惠王府,打发走随从,转过几个街角,换了身男儿装,又进了满月楼。 香烟袅袅,弹琴吟诗,吴侬软语倦怠,销魂窟里别有一番风情。 香孚瞧了眼眉眼清秀的楚月,不禁打趣,“阁主的女扮男装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这世间哪有如此漂亮的公子哥?” 眉眼纤细,桃花眼里多情又无情,琼鼻朱口,哪儿都不像是男子能有的美丽,更何况,比起容貌更吸引人的是她凉薄的气质。 要以她的眼光来说,这燕京的第一美人早该退位让贤,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论起一身傲骨,怕是没人能与眼前这位相提并论了,养在深闺的小姐们,总都是依附男人的软骨头。 楚月不知她所想,对自己的容貌倒也是没甚在意,她折扇一点,分毫不差落在香孚头顶。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今日我来有正事要说,你且派个人守住西凉院,莫要让他们受害。”楚月端起茶杯浅呷一口,又道,“再找个练武的师傅进撤儿的学堂教学,好好教导他的武艺,我且要离京几日,事事你都多注意些。” 香孚吃痛,艳丽的容貌作出滑稽的表情,闻言不禁放下挠头的手,“阁主可是要去阎罗门?” 阎罗门何等凶险之地,阁主也不知向谁借的胆,什么龙潭虎穴都敢去闯闯,如此胆大的阁主令香孚实在担忧不已。 楚月倒是坦然无畏,“你只要帮我看好这西凉院与淮秀院,不要出了什么叉子,其它的无需多虑。” 说完,好好的正门不走,一个翻身下跃,踩着雨棚落到地面。 待香孚从窗口探出脑袋,满街的热闹里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偏偏少了自家阁主。撇撇嘴,啪一声将窗户合上,见着也不是个好脾气的。 悠悠然回了淮秀院,楚月脚步顿在小南门外,嘴角上扬,似笑而非笑。 真不巧,又给她逮着了。 只听院里那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格外熟悉,仔细一想,原来是拿起清晨的丹凤眼婢女。 “瞧瞧,瞧瞧!”她坐在小凳上,锤捣着一盅凤仙花汁儿,唇上抹了廉价的口脂,红得格外渗人,她一边捣鼓一边不屑道,“咱们王爷连王妃回门都没陪着去,可见是多么嫌弃厌恶了!” 身旁有人提醒,“你可小心点你那张嘴,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平日私下里说说我们也当不知道,可在着淮秀院的正门前,你可少说些吧!” 那人心里微叹一口气,有的人就是不长记性,前几日才受的罪转眼就忘,还真是愚蠢得可以。 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只要恪守本分,不惹出别的事端,给自己招来祸患已是运气,更别说上杆子的惹是非了。 偏生着姑娘心劲儿高,总也不服气这,不服气那的,说白了就是小姐的性子丫鬟的命,注定要受些磨难啊! 丹凤眼婢女面色难堪,显然是不愿提及,她气愤地咒骂,“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 她生出许多幻想,只等有一天,王爷发现了她的美,将她收进房中,到时必定会沉迷于她的温婉美丽之中,那时,她只需吹吹枕边风,淮秀院不就是名存实亡,一切还不得听她的?那个女人,也不过是一不知所谓的过客罢了! 想得正正美好的婢女,突觉四周一凉,抬头猛然瞳孔扩散,像是撞了鬼一般连连后退。 “乱棍打死。” 楚月嗤声一笑,并未多言,施施然走进厢房,唯留下一句冷冷的话。 众人惊愕,青儿浑身一凉,默默跟在小姐身后进去。 “不要,不要啊!王妃我错了!我错了!饶了奴婢一命吧!”凄厉的叫声在淮秀院里久久不散。 丹凤眼的婢女双眼通红,她还有那么多幻想没有实现,她还如此年轻,她又生得如此貌美,怎能就这么死了呢? 死死扣住地下的砖缝,在巨大的拉扯之下,指尖撕裂露出模糊的血肉,十指连心的痛此时也比不过求生的欲望。 她双眼泣出血泪,死死盯住紧闭的大门,嗓音哀绝,“王妃您大人有大量,且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不该胡言乱语,不该对您心生嫉妒,不该乱嚼舌根……” 泣血的求饶听得院里的人一阵心酸,门内的楚月却是皱了皱眉,瞥了眼贵妃椅后的青儿,“你去看看,怎么动手如此慢?传我的话,告诉他们若是下不得手,谁心肠好代她受了这过我也没什么意见,再让我听见不想听的声音,那便连坐受罚!” 她声音不小,实在无需青儿通传,离门近的几个小厮听得清楚明白,心下一颤,连忙拖着人往刑凳上去,可人求生的欲望是不容小觑的,平日里弱不禁风的女子,此时却力大如牛,抱着一根柱子怎也拖不动。 正愁得满头大汗时,咯吱一声,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青儿,而是王府的女主人,王妃楚月。 众人纷纷俯身扣罪,“奴才等不中用,望王妃恕罪。” 楚月挥了挥手,却没人敢起。 她走进丹凤眼婢女面前蹲下,纤长的玉指挑起她的下巴,朱唇似淬了毒,字字令人心惊,“不想死?” “不想、不想、不想……”又急又快地回答,婢女染满献血的手掌死死抓住她的绣花白色,纯白的鞋面瞬时血淋淋一片。 眉头一皱,楚月起身离开,似乎被弄脏了鞋十分不满。 “听说北漠与南隋在边疆又有战事发生?” 机灵的小厮连忙接话,“是的,听说北漠人凶残,还屠了不少村庄。” 头皮一麻,婢女有不祥的预感。 “哦,那既然她不愿意死,就送去军营吧。”冷漠而无情。 丹凤眼婢女只觉生无可恋,但好歹保住一条命,眼里闪过刻骨的恨意。 “对了。” 即将进门的楚月回眸一笑,“别忘了是送去北漠的军营。” 淮秀院,梨花树,几只木凳,三两闲人,清风拂过,犹如画中景,又如景中画。 仿佛刚才的血腥不过一场噩梦,清扫干净的地面看不出丝毫痕迹,但水能洗去血迹,却洗不掉罪恶。 疯疯癫癫的女人被捆绑在简陋的牛车上,口水肆意从唇边留下,口中似乎在念叨些什么。 压送的人凑近一听,才知她疯了似的喃喃自语,“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压送的人正是答话的小厮,他这差事可得了不少的赏银,足以度过家中的难关,心里难免对楚月怀着感激。 他长叹一口气,残忍地打破她求死的愿望,“死了可不行啊,王妃说了,必定要让你好好活下去,进了北漠也好危害四方,为我们南隋献上一份力。” 婢女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水划过脏污的眼角,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 死了罢,让她死了罢,可如今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求。 北漠的将士正如他们的王一般,嗜血,残忍,丑陋,狠毒。落在他们的手上,呵,生不如死啊! 牛车晃晃荡荡,上面覆着厚厚的稻草,车夫凭着王府的腰牌,一路顺畅出了城,向凶残的狼窝驶去。稻草下的婢女早没了求生的欲望,此刻,她犹如一具空壳,生无可恋,任人摆弄。 而淮秀院里,此夜能安眠恐怕也只有楚月一人。 青儿坐在窗前,瞳孔涣散,眼里有着深深的后怕。 小姐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她不明白。 还记得在街头买下可怜的她,那时的小姐明明是那么善良,可今日……太过惧怕的她瘫软在贵妃椅后,虽没见着那婢女的凄惨模样,可她被送进北漠军营的下场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一夜无眠,苦苦盯着天上一轮圆月,青儿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日一早,楚月收拾好简单的包袱,瞧了眼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青儿,终究是不忍。 “我出去几日,府里你替我想办法掩住,莫要让人知我外出。”她拢了拢颈后的乱发,语气淡然。 青儿点头,所有的惧怕都忘在了脑后,“小姐你定要注意安全,别让人欺负去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瞅着她,楚月不禁一笑,“怎么不怕我了?不觉我心狠手辣?” 青儿瘪瘪嘴,呆滞地晃了晃脑袋,“可小姐待奴婢是极好的,奴婢知道小姐本性不坏,是那些恶人逼得凶了,不得已而为之。” 替楚月找了个合理的解释,青儿点点头,似乎也劝服了自己。 楚月摇头笑笑,趁着天色尚暗,扬鞭策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燕京的大街上。 阎罗门,她终究是要去闯一闯的。 且说阎罗门在哪儿呢,楚月得到密保,它离燕京也不远。阎罗门门主心思缜密,在京郊寻了处隐蔽的位置,又易守难攻,因此鲜少有人知道,知道的人进去了也难得有回得来的。 不过……为什么会把阎罗门总会设在燕京呢?楚月立在一块草丛前,十分不解。 思来想去,无非是两种可能。 第一,阎罗门门主是燕京人。 第二,阎罗门门主对燕京有着莫大的兴趣。 勾唇一笑,楚月希望是第二种。 她独自一人站在那,也不怕没人理她,果不然,一炷香后,身穿白色长袍的公子翩翩而至。 一把玉扇若有似无的轻轻摇晃,他目光扫过一眼,已把楚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个仔细。 心头嗤笑,原来是个姑娘家。 “不知小公子来此有何贵干?”白衣公子温润一笑,善良极了。 楚月也笑,眼也不眨的编着瞎话,“不小心迷路至此,多亏遇到了公子,还望能指点迷津。” 呵,阎三则不禁嗤笑,真是极佩服这姑娘的说辞,能迷路迷到他们阎罗门的地盘上,怕是真真惹了地狱的阎罗吧。 璀然一笑,阎三则倒是想看看她居心何在,“若是小公子不嫌弃,可到在下家中借宿几日,待忙完身边的事,我再送公子下山如何?” 有人居心不良,有人刻意配合,事情发展倒十分顺利。楚月跟着他绕了几十个圈后,也算明白此人为何敢如此大胆放她进来,且丝毫没有蒙上她眼的意思。 行差错步,在这,可就是性命之忧。 穿过一个山洞后,视野瞬间明朗不同,玉石为砖,珠宝为光,翡翠为栏,金玉为碗,纵是楚月活了两世的人,也不近看直了眼。 她啧啧称赞,“公子,你家可真是富可敌国。” 笑看着她装傻,阎三则也不戳穿,反倒是听不习惯她一口一个公子的,“在下言三择,意喻三思而后言,称呼我为三择便可。不知小公子的姓名?” 阎三则说了非真非假的姓名,也算不上欺骗。 楚月不加考虑,脱口而出,“慕容翩翩,意喻翩翩公子。” 话音刚落地,一声嗤笑从唇角溢出,楚月挑眼看了看他,问道,“怎么,觉得在下衬不上这名字?” 衬不上,绝对的衬不上,一旁的侍女忍不住腹诽。 话说古往今来的翩翩公子,若不是潘安之貌,也得有端正的五官以及挺拔的身材,可你看看这位? 瞧他怎么也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高却与同龄的女子相差无几,至于相貌,更是让人难以形容。 你单看他五官,那也没出差错,甚是俊秀,可好生生眼睛怎么就一只大一只小,再看他鼻子,挺拔小巧没甚可说,偏就鼻翼旁多了个大瘤子,唇角出也生了个红斑,若有人能瞧着一盏茶不移开目光,算是她白长了眼睛。 翩翩,翩翩,可能是飞得太高不小心摔下来,脸着地吧? 虽是如此,阎三则还是谦逊地表达自己的歉意,“翩翩公子莫要多想,在下觉着你若能去洗把脸,定是衬得上翩翩二字的。” 看穿不点穿,楚月勾唇一笑,倒是觉得此人不错。 “好,那还得劳烦三择为我准备沐浴更衣的地方。”得寸进尺的人,已经不单单是想洗把脸了,几个时辰的风沙,吹得她周身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阎三则轻轻一笑,眼神示意了身旁的侍女,侍女立刻弯腰退下。 随着他的步伐愈加往里,格调又焕然一新,绿竹青葱,诗意盎然,无冬无秋,四季为春,亭台楼阁仿若住着一位新的主人。 楚月一路走来,却注意到另一个问题,这阎罗门虽说是类似于邪教,可这儿的人似乎都偏爱于白衣。 上至这众人毕恭毕敬的言三择,下到随处可见的侍从,皆是一身白衣,不过是质地与款式不同罢了。 也不知这身白衣是想彰显些什么,还是想隐藏些什么。 楚月暗自猜测,这恐怕得问问阎罗门的门主,阎千墨了。 走到一处山泉,阎三则停下脚步,侧身说道,“这就是姑娘沐浴的地方了,稍后会有侍女前来把守,姑娘无需多忧。” 楚月此刻倒是不在乎安全不安全这问题了,盯着面前的公子看了许久,突然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 不仅看出她是女儿身,还看出她在脸上动了手脚,却偏又在此刻才说出,并不急着显摆自己的智慧。 阎三则微微一笑,却道,“不过尔尔。” 论起眼力,他与那位是怎也比不得的。 招呼好一切的阎三则信步离开,唯留下昏昏欲睡的侍女守在泉口外,不一会儿就沉睡过去。 轻解小衫,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大半个身子坐入水中,水面及腰,堪堪露出雪白的上身,清纯而艳丽的风光折煞了泉水周边绿竹。 素手撩起一捧温暖的泉水,从肩头洒下,舒适得人轻吟出声。泉水泠泠,美人如玉,绿竹如屏,隐隐约约间的旖旎最难消瘦。 黑子男子杵在竹林间,脚步如有千斤般重,明知不屑为,却又不忍辜负这样的春光。 不过……男子眉头一皱,他的竹林,何时来了这么号人物? 虽说看不见她的脸,他也十分明确,那不是他阎罗门的人,因阎罗门的人都懂他的规矩,没人会冒着死的危险闯入他的禁地。 微风阵阵,竹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几片深绿的竹叶飘入水中,在清幽的泉面上游游荡荡,到了楚月面前。 将身子俯低,被水汽蒸腾的脸颊绯红,她红唇轻启,嗓音如鸣佩环,“要看多久才觉得满意呢?” 男子薄唇一勾,坦坦荡荡走出,也不避嫌,“姑娘想来对自己太过自信,这幅身子,纵使看上一辈子,恐怕也生不出满意的情绪来。” 楚月一噎,自重生以来少有这样的无言以对的时候。 默默低头瞥了眼水中微微的起伏,楚月不得不挫败地承认,这具身体,确实太小了。 “那可否请公子回避一下,待我把这没甚看头的身子给藏起来,免得亏了你的眼。”嘴角一撇,她话里带了些赌气,真真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男子转身,口下却留情,“在下还以为以姑娘豁达的性子,怕是不介意这些呢?” 正常的姑娘被人看去了身子,若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逼着人去了她。可这位姑娘倒好,大大方方的让人看了去,面色还丝毫没有变化,似乎这只是一副躯壳,与她无甚关系。 却不知这楚月自重生以后,除了复仇之事,她早已豁达不羁,正如他所想,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有甚好在意的。若是经历了生死,你才会发现,人一切的痛苦都是他们自己施加于自己的,规则是一种进步,又何尝不是一副镣铐。 “好了。”一声清脆的女音响起。 男子想,这姑娘穿衣的速度也是出奇的快。 转头看去,她湿发披在身后,一袭红衣似火,暗红色的腰带越发显得她楚腰羸弱,雪白的脚丫裸露在外,十分可怜爱。 暗光一闪,男子看向她的脸,不禁有些失望。桃花眼似烟似舞,却隐隐看见深处的清冽,秀眉狭长,生出妖娆的气息,可尽管红衣加身,她周身上下仍然有一股清冷,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只可惜啊,一方红色丝巾遮住了她眼下的风彩,实在可惜啊。 莫名的,他对这姑娘生出了兴趣。 “姑娘可否需要在下负责?”他主动示好,心想漫漫人生里,总得找样有趣的东西打发无聊的时间。 楚月半蹲身套上绣鞋,冷冷一笑,“阎罗门的门主,我可不敢让你负责。” 一身黑衣,又能悄然无息的出现在竹林中,况且他武功高强,纵是他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她也在许久后才发觉有人存在。这样一个人,除了阎罗门的门主,恐怕也无谁了。 眉峰一挑,阎千墨赞赏似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出了泉水,待看见打着鼾的侍女,手中不知从哪飞出一根细针,稳稳扎入颈间的死穴。 楚月倪了他一眼,也不禁一顿。 论狠毒,她怕是万万及不上这位了。 阎千墨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笑道,“略施惩处,看笑话了。” 楚月无言,第一次明白原来杀死一个人只是略施惩处。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想着自己在关键时刻能不能找了地方飞出去,若是把命丢在这,那可不划算了。 阎千墨似乎明了她的想法,劝道,“若是姑娘想出去逛逛,那千万得从正门光明正大的出去,要知这阎罗山可不太平,连狗洞都是涂了毒的。” 心一颤,楚月笑着若无其事地看向他,“门主多想了,我就随意看看,随意看看。” “哦,那就好。”阎千墨凤眼微眯,眼角的血痣似乎着了火,红得艳人。 楚月神色莫测,盯着那颗血痣看了许久,缓缓抬头问他,“不知门主可否知照燕京城内的镇国将军府?” 阎千墨微怔,细细瞧了她许久,那眉,那眼,再一看,竟有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突然,一个身影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笑了笑,恍然大悟。 “知道,堂堂的将军府怎会不知呢?”阎千墨仰天一笑,大步向前走开。 狭长的双眸里溢满笑意,不复往日的阴狠。何止是知晓那将军府,便是那将军府内的二小姐,他也清楚得很啊。 远处有幽幽的竹笛声响起,袅袅入耳,似穿着轻纱的仙子,娉娉婷婷到了你的面前。 楚月倒是十分舍不得这处,打量一番四周的景色,不禁感慨,这哪是阎罗住的地方,分明是仙人的圣地,被一群强盗给霸占了来为非作歹。 虽说如此,楚月一袭红衣入席,还是被这群强盗给惊艳了,男俊女美,随便抽出一个扔大街上,都是顶尖的样貌。 既然已经认定是熟人,楚月直接切入正题,她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只要能见着阎罗门的人,她便能确信此事万妥。 原本想着在宴会上人多,好寻寻那日的黑衣人,今日一看,却是没了必要。 她心里笃定,黑衣人便是阎罗门门主——阎千墨。 105章 掏出袖中的暖玉,莹莹散着光彩,众人眼定在她的手心,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是象征门主的玉石? 齐齐抬首向阎千墨看去,阎三则尤其诧异。 “翩翩姑娘,不知手中这块玉从何而来?”他忍不住率先发问,眼里暗流涌动。 楚月笑而不答,反是看向阎千墨。 “是本门主给的。”他冷然无波,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众人这才松了手中的利器,仿若无事一般纷纷告退,独留两人在房中相顾无言。 时间在空气中慢慢流逝,所谓以静制动,在尚未探清她的来意时,阎千墨并未打算打草惊蛇。 许久,楚月泄了一口气,败在他漆黑幽沉的眸色下。 在她泄气的同时,阎千墨嘴角扯出一丝轻微的笑意。 “红颜阁阁主,慕容翩翩。”她双手抱拳,爽快而利落。 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阎千墨冷然无语。 楚月脸上浮现一丝犹疑,想了想继续道,“此次前来拜访,是希望与门主交个朋友。” 冷冷睨了她一眼,阎千墨的态度与在竹林中全然不同。 “不喜欢听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楚月一梗,心头碎骂几句,老老实实地回答,“日后必将多次麻烦于门主,望海涵。” 阎千墨闻言眉头一皱,他最讨厌的便是麻烦二字。瞥了眼搁在桌上的玉石,他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松口,“好好利用它唯一的价值,忙,我只帮一次。” 心头一喜,楚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什么仅此一次她从来不知,她只知道任何事都是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欣欣然出了阎罗门,楚月回到府中比预期早了两日。 刚悄身从后门探入,淮秀院里凄惨的哭声令人眉头一皱。 她绕过前院,跃窗而入,换了身干净的淡紫色长裙,推开门睡眼惺忪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揉了揉眼睛,不满地怒斥,“是谁将本妃的淮秀院闹得鸡飞狗跳!还懂不懂规矩了!是把我这王妃当成摆设了不成?” 一番呵斥下来,她似乎全然清醒了,眸子凌厉,扫了院里的场景一眼,心口的怒火更盛。 只见青儿唇角带血,绯红的右脸高高肿起,细嫩的肌肤溢出丝丝血迹,一左一右分别被两个丫鬟扣住。 她瞥了眼端端坐着的太子妃云依,也不耐与她演戏,“不知妹妹的贴身丫鬟何处惹了姐姐不愉快,竟让你兴师动众的跑到我淮秀院里来亲自教训!” 云依一怔,被她眼中的冷光震慑,缓了一会,才陡然反应过来,自个儿是太子妃的身份,何需惧怕于她? “哼!”她冷嗤一声,纤细的手指上戴着长长的护甲,皇宫中诡异的审美她接受得很快。 尖利的指甲戳了戳怀中的异族贡品,雪白的宠物犬立刻尖叫一声,她勾唇一笑,这才继续说道,“姐姐可不是来你这逞威风的,实在是这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一日到了你身边,就像是飞上了高枝,全然忘了她本身不过是区区一麻雀。” “今日我到你府中想着约你谈谈三元节的事,结果这贱婢非拦着说不让进,还污蔑说是你下的命令,这不是该打是什么?” 左一句死丫头,右一句麻雀的,明眼的人都知暗有所指,一时间提心吊胆,只希望这两位主子小点动静闹,莫要惹出大的乱子来。惠王他们惹不起,太子他们更是惹不起! 楚月怒极反笑,冷冷睨了她一眼,反问,“青儿可否向姐姐说明,是妹妹在睡觉?” 微微一笑,云依满不在乎地点头,“是。” “那可否手持我的腰牌?” 云依微愣,又点点头。 “那姐姐凭甚不相信她?” …… 云依扶着狗毛的动作一顿,雪白的肉球打了个滚,逃命似的跑到角落里缩着。 手中一空,云依也无甚感觉,她想了想笑着说,“姐姐觉得妹妹定不是那等不顾大局之人,怎么会一时的懒惰,而耽误了三元节这等大事呢?” 似乎找了个极为完美的理由,云依面上又恢复了坦然。 楚月却不吃这一套,她高高站着,面色阴沉,“呵,原来妹妹没能提前预知姐姐要来,就成了不顾大局?身体不适成了懒惰?多睡了一会就将三元节给耽误了?”她冷然嗤笑,“妹妹还真不知自己有这等本事,也是承蒙姐姐看得起了!” 自知理亏,云依别过脸淡淡赔罪,“是姐姐考虑不周,过分担忧三元节了,还望妹妹不要记恨于姐姐。” 嘴上说着赔礼道歉的话,眼神却飘飘忽忽,怎也不看向她。 楚月上前几步,嫣红的唇色犹如鲜血。她狠狠捏住云依娇嫩的下巴,厉声问道,“说,哪只手打的?” 犹如地狱持着镣铐的鬼差,云依被她吓得心一抖,颤颤巍巍连话也说不清了,却还是强壮镇定,“姐姐、姐姐何曾动手打人,妹妹,妹妹你,你莫要太过分,欺辱我对你没甚好处!” 她不仅是镇国将军府独独的嫡女,又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论身份,这燕京的女人除了太厚又有谁能比得过她? 而她楚月不过是区区一庶女,那妄想攀高枝的野麻雀,又拿什么可以和她比?她就应该悲哀的活着,仰仗她的鼻息而活,而不应那么自信,那么无畏! 淮秀院里众人早已跪倒一片,额头死死抵在青砖上,心头颤颤巍巍,怎也不得安生。 这王妃,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他们做奴才的,最是懂得审时度势,一个主子到底需要打气几分的精神去侍候,他们心里有个算盘,拨弄得清清楚楚。在这个算盘上,太子妃与王妃显然是大有不同的。 太子妃是谁,先不论她背后娘家的身份,光她夫君是太子,便足以将王妃压得死死的。 虽说太子与惠王同为皇上的儿子,可在皇家,向来是先有君臣,再有父子,更何况惠王还是个不受宠的王爷。 这几番比较下来,无论是惠王府的人还是太子妃的人,心里都清楚,若真是两人闹起来,王妃必定是讨不了好的。 但是,纵是两人闹得个天翻地覆,他们也是插不得手的。 磕着头,院里除了青儿轻微的抽噎声,只听得惠王妃一声冷笑,众人心一惊,只觉不好。 “啪!”一声脆响。 跪了一地的奴才瞬时抬起头来,瞳孔猛的扩大,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场景。 只见太子妃弯月髻上的紫金玉蝶钗斜着倒在一边,高高的发髻歪歪扭扭散落在耳旁,洁白衫口滴落几滴刺眼的血渍,纤瘦的身子侧倒在檀香木的椅背上,凄惨如厮。 眼里血丝满布,一开口破裂的嘴角生疼,嘶一声后,云依手颤指着她,“你、你、你……” “哼!”楚月面色冷然,身手快如闪电,拽紧她不规矩的手指,冷冷道,“我就欺你,辱你,我倒想看看,你能如何!” 咔擦一声, 又是一声惨叫。 楚月拍了拍手,睨了她一眼,“不管谁打的,我只知若没你的吩咐,也无人敢动这个手。” “不过……”她顿了顿,扫视一圈跪下的奴才,腔调高高吊起,众人心一悬,只见她神色狠戾,“动手的人自行掌嘴二十,莫要让我亲劳,到时那张小脸保不保得住,本妃也不敢确定。” 她话音刚落地,一阵啪啪啪的响声立刻在院里响起,众人呆呆地看着青儿左边一个丫鬟,跪倒在地上,一边大力扇着自己耳光,一边哭得泪流满面。 而初时被欺负的青儿,脸上的泪痕已干,眼里冒光满是崇拜地仰望着楚月。 满意一笑,楚月又看向云依,挑衅一撇嘴。 云依怒极,还真当她堂堂太子妃是好欺负的? “都死哪儿去了,就看着本太子妃被人欺辱也不出来帮忙,还要不要你们的狗命了!”十指紧紧拽住椅柄,骨节泛出青白色,她厉声呵斥后,却半晌也不见有何动静。 众人生疑,知皇家都有暗卫相随,可不知这太子妃今日出门是不是忘了,又或是太子早已不行,连手下的暗卫也是贪生怕死之人,可惠王妃一女子,纵是强悍,又何所畏惧。 而他们不知的是,在高高的院墙后,太子妃所带的一众暗卫,早已昏倒在地,不知今夕何夕。 冷嗤一声,楚月下了逐客令,“太子妃莫要喊叫,失了你的身份,今日之事我吃个亏,就到此结束,不知太子妃意下如何?” 一口心头血猛然堵在喉间,云依恨极,又无可奈何,起身狠狠甩袖,怒道,“走!没用的狗奴才!” 一群人如丧家之犬,毫无气势地走出淮秀院,领头的人不似一国太子妃,倒像是骂街惨败的泼妇。 院外的人凄凄惨惨戚戚,院内的人却是得意到不行。 青儿顶着一张猪头脸凑近楚月,笑得谄媚极了,捧着一盘芙蓉糕站在贵妃椅旁,贵妃椅上的美人翻了个身,斜眼看她。 “嘿嘿嘿,小姐,你真厉害!”青儿递上芙蓉糕,楚月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芙蓉糕只有小银锁般大小,一口塞下也不觉堵。楚月玉指再次伸进盘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芙蓉糕格外不同,甜而不腻,隐隐还有一股清香。 青儿看她喜欢,甚是得意,“小姐,厨房里的管事说了,这可是特意做给王爷的,除了您整个王府里,谁也没的待遇呢!” 小脸一边还肿着,她却笑得单纯依旧。 “哦?”桃花眼轻眯,楚月细细端倪一番,发觉今日的点心却是做得格外精致。 “特意给王爷做的,怎么也肯让你端来?” 虽说发问,但楚月心里清楚,王府里的人不仅捧高踩低,还欺软怕硬,恐是听说了近日院里的事,畏惧自己的手段,因此献殷勤罢了。 青儿愈发得意,嘴都咧到了耳根,怜人的杏仁眼眯成弯弯的月牙,“那还不是因为我家小姐厉害啊!” 她家小姐是真真厉害得不得了,青儿由此颇为自得。放眼整个燕京,看看谁家的小姐能有如此雷霆手段,还不都是像太子妃一般,养在闺中是娇娇女,嫁给太子便成了那菟丝花,不过心思倒是不少,成日里温吞的算计这算计那的。 楚月笑笑,挥手允她下去上药,毕竟那宫人下手不轻,可是使足了劲往她脸上招呼,若不上点药, 她得有三五几天见不得人了。 青儿退下,楚月一路奔波也有些劳累,贵妃椅里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静谧的时光在午后格外怜人,蝉鸣鸟啼也格外入耳,淮秀院里难得安静。 可安静总是暂时的,“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这方安静。 心猛然一悸,昏昏沉沉,楚月忍着心口的不适,好看的眉头紧紧锁死,目露不愉,黑色的眸子漆黑得些许渗人。 凤苍更是不悦,敛眉怒飞,唇紧紧抿着,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许久才微松。 “楚月。”语气冰冷得刺骨,被唤名的人嘴角一撇,低眉顺眼地应了声。 “本王不喜你,欲娶之人也不是你,不过是天命难违,希望你有这个自知之明。” 楚月神色一变,悲戚地快速看了他一眼,唇瓣微微瑟缩,眼眶里的泪水欲掉还非掉,又急急低下头,露出微红的鼻尖。 绯色长裙被眼泪沾湿,凤苍凝眉看了看那处湿痕,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出。 眼睫微闪,楚月心里蓦地一突。 难道他良心还未全然泯灭?暗自摇头,楚月却是不相信的。 那只大手生得纤长,肌肤如玉,但骨骼分明,也不至于让人错以为是位女子。楚月余光注意他的手,却一点不曾欣赏迷惑,她知道,这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献血,在他圣洁的表面下,深掩藏罪恶。 他手越来越近,直至触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温柔似女儿家的情郎。 强忍内心不适,楚月眼里惊喜,看着他几乎要傻傻笑出。 凤苍眸子里突然涌出深深的厌恶,拇指与食指一个用力,楚月自口中吐出一声痛呼。 “哼!”凤苍一声冷笑,“真是丑人多作怪!” 摸着良心说,楚月绝不是丑的,但无奈仇人眼里无美女,纵是她千般美、万般好,也抵不过他仰慕的情人。 楚月何不一样讽刺?她忍着从下颌传来的剧痛,直勾勾地盯着他,如怨妇一般,哀婉凄凉,“夫君,不知妾身何处欠妥?” 她嫁进惠王府不过半月,除新婚之夜外,也没见过他的面,谁知今天见着了,不过倒像是兴师问罪的。 转念一想,楚月明白了,恐怕又是因那可人怜的太子妃吧。 “欠妥?”凤苍手一松,似乎连碰也不愿碰她,别头不屑,“想想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而她又是什么身份?你便知何处有罪了!” 似乎又觉得夫君二字格外刺耳,他浓眉紧皱,不耐烦地说道,“还有日后规矩些,府里府外都称本王一声王爷。” 不是欠妥,而是有罪。也不是夫君,而是王爷。 楚月顺着他的力气半倒在贵妃椅上低头不语,粉色的唇瓣紧紧抿着,十指青葱,紧紧地抓住扶柄。 半晌,她弱弱开口,眼眶通红,“王爷口中的她是云依姐姐?” 心头不禁升起一丝悲凉,不为这一世的她,只为上一世苦苦爱慕于他的楚月。上一世,她堂堂一正妻,却被晾在这淮秀院里,为他谋算,为他沦为歹毒女子,为他登上凤位,也为他颠沛流离于京郊,在不甘不愿中凄惨死去。 凤苍背身而立,面朝那棵干枯的梨花树,眼前划过那人白衣翩翩,“是,你不该与她争执,更不应该掌掴于她,于情,长姐为尊,于法,她为太子妃高你一等,无论如何,都是你动不的人。” 缓缓从贵妃椅上站起,楚月几乎怒笑,她比楚月低一等,那他岂不是承认了不如太子?秀气的眉角不屑一挑,嘴上却是恭敬,“妾身知错。” 嗓音里还有些残留的哭意,不屑怜惜的人闻若惘闻,如上辈子一般冷心冷肠,“那就罚你在淮秀院里紧闭一月,若无特殊事物,不得离开半步。” 楚月禁不住想笑,看来他和云依也是没了上辈子的可能。若不然依他的性子,要是对云依还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今日她必定少不了一顿杖责,可现在,只是无关痛痒的紧闭一月,可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身板直立,楚月又是恭恭敬敬一句,“妾身明白,谢王爷从轻处罚。” 一巴掌换来一月紧闭,她私以为很是划算。 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凤苍一甩袖,径直离开。 但麻烦的事只有一件,引起的麻烦人可真不少,凤苍才来过,不一会,又传来魏后的懿旨,说是什么许久不见,她老人家想念几位儿媳妇了,招进宫中一起聚聚。这上头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确是一出活生生的鸿门宴。 楚月坐在轿中颠来倒去,有些后悔那一巴掌了。 进了宫门便不得车马,楚月踩着一双软底绣边云雀鞋,行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从北宫门入了凤华宫。 她来得不早,别人又来得不晚,在她踏入凤华宫的宫门时,云依已经乖巧地坐在魏后身旁。 进入殿中,温顺地屈身福礼,嗓音如山涧滴水,“裳儿给母后请安了,祝母后万福金安。” 魏后掀起茶盖,细细浅呷一口,似乎并没听见。 她不叫起,楚月自然不能起。 低头抿唇微笑,楚月保持福身的姿势,并不多言,大半柱香后,魏后杯中茶水已尽,她向一旁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云依浅浅一笑,手一挥,宫女依次退下。 殿内只剩她们三人,空气却更加困难。 魏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抬头,突然惊讶一声,“惠王妃,你何时到的?瞧瞧我这眼神,居然没看见惠王妃,可是让你受苦了?” 说了这么多,就是不叫声起,楚月微笑,暗想,魏后可不是眼神不好,恐怕是年纪大了,连耳朵也不大好使,她请安的声音虽不大,但也不至于忽视。 “裳儿无碍,只是怕扰了母后品茶的兴致。”楚月又往下压了压身子,甚是恭敬,偏让魏后挑不出刺来。 她自然是无碍,别以为她看着纤瘦,但有功夫底子在那,身子骨很是不错,别说福身一会儿,就是背上个几十斤重大箩筐,也没什么问题。 魏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许久,终是微叹一口气,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惠王妃可知本宫今日寻你何事?”魏后声音悠长,在殿内久久回荡,无端让人生出畏惧。 立在一旁的云依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楚月笑笑,立在殿内中央,落落大方地道,“裳儿知晓,劳烦母后挂念了,是裳儿的不是。” 宣旨的太监这么说,她也如实转述。 魏后眉头一皱,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明人不说暗话,太子妃也在此,惠王妃还是把今个早的事好好说说,到底是何等严重的事,竟惹得你不分尊卑,公然掌掴太子妃!” 说到此事,魏后心头升起一股怒火,云依是她钦点的太子妃,怎么能任人欺负?纵是有人欺负,那也轮不到她区区一个惠王妃!名义上是惠王妃,实际也不过是一个野种的妻子。 魏后不屑,面色更加严厉,看得云依也不禁胆颤,愈发乖巧地低眉顺眼着。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楚月向来懂得这个道理,不过是早晨发生的事,这不大一会的功夫,魏后倒也知晓个五六分。 她上一世更是深受其害,流言猛于虎,另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能闹得比甜天还大。她厌倦了这样的事,可人身在俗事,又是避免不了的。 冷冷一笑,楚月抬头看向魏后,也不屑再演戏,面上满是讽刺,“臣媳与太子妃不仅是姐妹,也是妯娌,为何只说尊卑不论亲疏呢?” 她说得不客气,魏后更是气得不行,尖利精致的护甲直直怒指向她,“大胆!轮得着你和本宫这么说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是好大的胆子!” 楚月只是冷笑,只听魏后愤怒指责,“且不说尊卑,就以你们姐妹的身份,你就能掌掴她?你倒还有理了?真是不知所谓!” “臣媳自知有错,但也是太子妃有错在先,擅闯家宅,滥罚无辜,也不知太子妃凭的是什么?难道是天家给的她这份特殊?”殿中央,仅她一人,明明处在另两人之下,却傲气得不行。 这份傲气,愈发令两人愤怒。云依委委屈屈地抽噎几声,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好不可怜,“妹妹可是误会了,姐姐只是心急你,才命人小小责罚了那拦门的婢女,怎么是滥罚无辜呢?” 魏后闻言,冷冷看向楚月,眼里寒光四射。 “呵!”楚月嗤笑一声,对魏后的目光视若无睹,“那母后也是误会了,臣媳不过是心忧天家的名声受到折损,这才在冲动之下伤了姐姐,怎么会是不知尊卑,不论亲疏呢?” 套用了云依的话,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不过魏后的脸彻底黑了。 不过……魏后幡然醒悟,她为何要与她讲什么道理,其他不说,她打了太子妃是事实,光凭这一条,治她的罪就是理所当然。 “好了!”拍拍桌子,魏后扫视两人一眼,不容拒绝地说道,“此事到此为止,既然两人都有错,那么就罚你们在三元节后的百花宴上,都拿出自己的看家宝贝,为到场的夫人小姐们准备一份贴心的小礼。” …… 楚月有些怔愣,云依亦然。 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责罚,对两人也是一视同仁,给了同样的要求。但楚月可不相信里面没有猫腻。 细细想来,这准备小礼没有什么,就怕在贴心二字上,若是不能合了众人的心意,不仅是在大家夫人小姐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恐魏后也要拿此来说事。 然而,最难揣摩的可不就是人心,你给她珠宝她却偏说她更喜木钗,你能如何? 回了淮秀院里,楚月一直想这事,如何能让那些夫人小姐都心甘情愿的肯定自己呢? 窗前的绿植已被扯得看不出形状,楚月收回放空的目光,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的方法,瞥了瞥饱受摧残的绿植,随手扔出了窗外,只听得哗啦声随之响起。 青儿有些不忍,却又想起小姐所告诫她的一句话,“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早日扔了不要。” 青儿咬咬牙,暗下决心,她定不能失了应有的价值,到时也活该被小姐放弃。 先不说百花宴,三元节很快如期而至了,临近几天,绕是楚月冷淡的性子,也被折腾起来,虽大大小小的事宜都有宫人住持,可单是在一旁看着,楚月也累得不行。 她瞥了眼正精气十足指挥宫人搬来搬去的云依,深感不如。 三元节是一年一度的大节,天家为了表示君臣和睦、家族兴旺,总会精心安排一场盛宴,召集各家有名望的夫人小姐些到场与天家同乐。 当然,所谓名望,更多的得是看一家之主在朝廷中的地位,也不是真真注重女子的德行。 忙忙碌碌许久,三元节总算是到了,在衣香鬓影中,鼓声点点,美丽的宫女甩着长袖,从大殿门口摇曳而来。 纤腰丰臀,扭摆成姿,眉眼如丝,红唇若火,随着节奏荡漾,不知迷乱了多少达官贵人的眼。 一曲舞后,宫女恭敬而带欲望的离开,只期盼这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能为自己谋一条锦绣之路。 高坐龙椅的皇上扶掌而笑,倒也是慈眉善目,不过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是纵欲过度。 “难得有君臣同乐的日子,各位爱卿都不必拘束,务必欢畅!”皇上很有明君的模样,只不过,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 众人齐声,“谢皇上隆恩!” 有人想必是激动了,一个不小心竟摔倒在地。殿前失仪可是大罪,众人心头暗自同情,却不敢出言相助。 那人也知自个惹了大祸,哆哆嗦嗦颤抖不停,“臣、臣、臣……” 忽而,在紧张的氛围中,殿上传来一声铃铛似的轻笑,众人愕然,却不敢抬头向上看,触及龙颜。 楚月借着优异的位置,微微抬眼看去,只见皇上一左一右分别是魏后和董贵妃,要说这董贵妃,也是个传奇人物,古往今来独宠的妃子不在少数,然而能把这份恩宠延续十几年的可真不多见。 董贵妃看上去约摸刚触及三十,生得是温婉可人,温婉中又有几分惊艳,仅仅微微一笑,也能惹来不少人的惊叹。 她掩唇一笑,殿内似有流光闪烁,顿时华丽不少,本是拉着脸不愉快的圣上,此刻也缓和了神色,他柔声问道,“爱妃高兴什么呢?说出来让朕也能与你同乐同乐。” 楚月勾唇一笑,见魏后的脸瞬间黑成了木炭。 呵,可不是吗,皇上大庭广众之下也毫不避讳宠着董贵妃,可不就是在生生打她这皇后的脸吗? 董贵妃也是无法无天的性子,若是一般的妃子,定要畏惧言官手中那支笔,生怕留下什么妖妃祸水之言,可她却是娇声回答。 “皇上你看,你把人家都吓成了什么模样,不就是摔倒嘛,也是个逗乐。” 皇上一听,也是哈哈大笑,大掌一挥,免了那人的失仪之罪。 唔,众人心道,董贵妃真如传闻所言,活活一仙女下凡,不仅生得貌美如花,更是心地善良。 小小的插曲过后,晚宴又继续着,楚月不动声色扫视一圈,眼神一定,又发现了不可言喻的秘事。 角落里,刚刚殿前失仪的人,此刻在黑暗处,正直勾勾地盯着座上的董贵妃,那眼神,可不是一个臣子该有的。 不过这与她何关呢?楚月端起茶水浅呷一口,收回打探的目光。 一旁的凤苍怀疑地看了楚月一眼,不知为何,觉得她今天颇有些奇怪。 不若往日随意的打扮,她今日看起来便格外不同,轻点朱唇,琼鼻挺翘,眼眸绚烂,眉如远山,竟也有八九分的美丽。再着一袭华丽的月华色长裙,冷艳的容貌下,真有月宫仙人的美感。 但凤苍怀疑的并不是她今日为何格外美丽,而是,她的眼神从入宫至今,一直没有分毫落在他身上。 不悦皱眉,他收回目光,不屑于稀罕一名女子的关注。 两人各自端着一杯茶,也不主动向皇上示好,也不刻意在众人面前博个眼熟,倒也不失为一股清流。 皇上乐得他们安分,对贱婢生的野种,实在生不出半分好感,只是淡淡扫了凤苍几眼,便不再多管。 凤苍又何尝不知自己受了冷落,不过,比起以往的奚落,他倒是觉得今日的冷落滋味十分不错。 世人欺他、辱他、骂他,待几年后,你且看他! 有的任务想安安分分过了这场晚宴,有的人却另有谋算。 魏后轻咳几声,待殿中安静,才转向皇上,贤淑道,“皇上可不能一味地奖赏太子与太子妃二人,此次的宴会惠王妃可也出力不少,是否应嘉奖几许呢?要不然又是委屈了惠王与惠王妃呢!” 皇上闻言皱眉,暗道皇后不识好歹。他如何不明白皇后心中那些小心思,哪会是替惠王二人讨恩赐的,恐怕是来找罚的吧。 不够转念一想,他也乐得成全。 “太子为长,惠王怎可因小小的赏赐而不平?”说着,他龙威发怒,狠狠一拍桌子,怒问,“惠王心里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来,朕倒想听听,锦衣玉食的都委屈了你些什么!” 这一番无辜的波及,楚月也不禁为惠王冤枉,上一世正是因此心生怜悯,才自甘为他谋算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可谁料想,这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最后不仅赔了心,还葬了身。 凤苍心里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与皇后两人一出双簧唱的好,为臣为子的他于情于理都无法反驳,只能认错。 压抑着心里的不甘,凤苍立出到大殿中央,恭敬跪下,“儿臣有错,不该生出那等心思,有愧父皇母后教诲。” 既然凤苍都如此作态,楚月也不能视若无事,她盈盈福身,乖巧地抿抿嘴,哪还有冷艳的模样。 此番看得云依不禁翻了个白眼,心想她倒也真是会演戏! “裳儿给父皇、母后、贵妃娘娘请安了。”娇娇的小姑娘,很是得皇上喜爱。 皇上一生多子,唯一的公主也在两岁时不幸夭折,算起来,若是公主尚在人世,也还是十五六岁的好年纪了。 而这公主恰巧是董贵妃所生,因此成了南隋君主最大的遗憾。 “唉,这就是镇国将军府的另外一个丫头吧,且抬头看看。”皇上很是感慨,浓眉飞扬入鬓,不难看出年少时的风彩。 不管尚且跪在黄金地板上的亲生儿子,反倒是过问亲进门的儿媳妇,众人表示看不懂了。 楚月依言抬起头浅浅一笑,眸如清水,小女儿家的娇憨尽显,“父皇这是第一次看见裳儿呢,家父确是镇国将军。” 106章 皇上似乎被她语气中的憨态逗乐,龙颜大悦,挥手赏下一串的恩赐。 颇有感慨似的,皇上瞅瞅两位新儿媳,打趣道,“镇国将军其貌不扬,倒是两位姑娘都生得貌美如花,是爱卿的福气,也是太子与惠王的福气啊!” 谁敢担这么大的福气?镇国将军连忙表示谦虚,“臣愧不敢当,是臣小女的福气才是!” 两个女儿都能嫁入皇家,可不是泼天的福气,有大臣酸酸地想到。不论是惠王还是太子,只要两人之中任意一人继承皇位,他不就成了未来的国丈大人? 不过,有人蹙眉,对于惠王可是没抱丝毫希望,只不过是名头听上去好听一点罢了。 有女儿的夫人也是羡慕,暗自也有不少心思。凭什么他们云家能出两位皇妃,她们的女儿可不比那两位差多少,到时入了宫里,谁胜谁负,还得另当别论。 不论旁人如何想,楚月接着自家父亲的话,俯跪在地,“臣媳也自感荣幸,自嫁进天家后,才深切的体会到天家威严中不失亲切,严谨治身,宽以待民,父皇博大的胸襟更是给南隋的百姓做了表率。” 求情谁都会求,却不是谁都会求的。楚月崇敬而真诚的一番赞扬很是得皇上欢心,他挥挥手,面带笑意,嗓音低沉而厚重,“好了好了,惠王妃起来吧。” 目光微转,他又下令,“惠王也起来吧。” 两人谢恩起身立在一旁,凤苍眸色深沉看了看身旁乖巧笑着的人,心里百味杂陈。 想不到,她竟有这般哄人开心的本事。 魏后心有不满,本就不喜爱楚月,可又不能将她掌掴太子妃的事直接摆出丢了天家的颜面,可真要就这么放了他们,她心中又有不甘。 想了想,她扶掌一笑,“惠王妃实在是讨人喜爱啊!” 楚月笑得更甜,直觉她没打什么好主意。 “不过听说惠王妃自幼在乡野长大,定是与燕京的小姐们不同,想必诸位都想瞧瞧你特殊的才艺?” 这话说得讽刺,众夫人小姐心里嗤笑,乡野长大的丫头会什么才艺?难不成给他们表演下田插秧?笑着点点头,各家夫人小姐没有说是不想看的。 楚月也不恼怒,也不心急,只是做出一副为难的神色,犹犹豫豫道,“臣媳也不敢推辞,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 她怯怯地瞥了眼龙位上的皇帝,还有几分委屈。 殿内的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皆是脸色一白。纵是惠王不受宠,也容不得他们这些人折辱,皇上不喜是皇上自个儿家里的事,他们在一旁瞎凑个什么热闹?这不是招恨吗! 自古以来,皇家最看中的便是独一无二的威严与尊贵。如今皇后竟然要求堂堂一国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才艺,可不是折煞了皇家的尊贵? 皇上显然也是想到了这层,脸一黑,怒瞪了皇后一眼。 随后转头看向楚月,温和如一位父亲,“裳儿莫要听你母后之言,你与各家小姐自是不同,不必与她们比较。” 随后面向众人,“镇国将军府家的二女儿淳朴笃实,又心地善良,比不得你们自家的女儿?” …… 殿堂内瞬时安静下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面色都不大好看,却也只能道,“比得比得。 ” 这半强迫似的肯定让楚月颇为自得,就爱看别人不喜欢她还奈何不了她的样子。 魏皇后一张脸已是铁青,偏偏还有人火上浇油,董贵妃也附和着皇上的意思,“我瞧着惠王妃自是好的,当然也不能说诸位大臣的女儿不好,不同风格的美,本就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对谁都没甚好处。” 诸位大臣以及家眷一听,颇觉得董贵妃说得有理,连连点头。 转而又觉皇后是把他们当枪靶子使了,宫里人都说皇后最是端庄贤惠,但在今日看来,却是言之过早了。 皇后一噎,也知晓此刻不宜再多说,勉强笑了笑,不再说话。 皇上可能觉得对楚月与凤苍两人有所亏欠,特意赐了一桌席面,又把两人的位置前移到右手下方,也算是恩宠了。 断断续续下来,宴会也过了个七七八八,借着不胜酒力的由头,魏皇后早早离场,可众人心里明清儿,这哪是不胜酒力啊,分明就是酸不溜揪的离去。 抬眼悄悄看了看座上的皇上与董贵妃二人,甜甜腻腻的,也怪不得皇后酸了。 老老实实的又低下头,众人小口小口品着酒,直至散场,喝醉的也不过是座上的皇上一人,其余又有谁是尽兴的呢? 楚月暗自摇头,不屑于这场大戏。 许是在皇上面前得了面子,凤苍对楚月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入了惠王府,立刻有家仆送上解酒汤,凤苍摇手拒绝,转了个身子。 这一转身,楚月也下意识退后几步,面色带了些惊愕。 “王爷……”她神色迷茫,脸庞在月光下莹莹如玉。 正对上那双如梦似幻的秋水剪眸,凤苍微眯了眼,良久才缓缓道,“好好休息。” 平常夫妻间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楚月没感到平淡的幸福,也没感受到他真切的关心,只有来自前世的深深讽刺。 她低头应了声好,待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消失,才缓缓抬起,眼底的讽刺里夹杂了深刻的恨意。 莹莹月色下,清明是假的,公正是假的,善良是无谓的,道义也是层伪装。 绣鞋落在凉凉的青砖上,一路向南,向着狭窄的后院走去,身影孤独而强大。 三元节后,楚月难得有了清闲的紧闭日子,也没数叨扰她,但不过三日,紧闭也没了,作为惠王妃,刚走出院里,便被告知一件天大的事。 “小姐……”青儿看着她,眼里还闪着泪光,楚月笑笑,“何事竟惹得你如此伤心?” 青儿见她笑着,心里更是难受得不行,她家小姐哪点不好了,惠王竟如此待她! 颤颤巍巍的,青儿眼眶泛红,嘴唇瑟瑟,“府里进新人了。” 虽是不忍,但此刻先告知于小姐,也总好过到了王爷那,失了仪态。 顿住脚步,楚月嘴角勾起的弧度如一弯新月,转身对着青儿挑了挑眉,“就这事?” 看着对面的人儿点了点头,楚月难得溢出笑声,拍拍她的头,转身说道,“你家小姐不伤心,你可别再担忧了。” 楚月无所谓笑笑,凤苍不喜她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或者说,又不是这辈子的事,她若还因为他纳了几房小妾而心伤,怕也逃不过上辈子的命运。 一身青色蝶衣,在悠长的小道上坦然自若,不似府中的王妃,更像那看破红尘的高人。青儿愣愣地看着楚月的身影,迷茫极了。 她家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嫁进王府里,没有得过一次宠幸,却丝毫不曾在意,后来王爷罚她紧闭一月,也不见她有所不满,只是安安分分受着罚,今日听得府里进了新人,不仅不怒,反倒是浅浅一笑,青儿摇摇头,是真的不明白了。 不过明不明白又有何关系,青儿抿唇一笑,她的命是小姐给的,她只需照着小姐的意思做就行了。 小跑几步跟上楚月的步伐,青儿莫名有了几分安全感,就像……天塌下来也有人先顶着。 入了堂屋,楚月二人又是姗姗来迟。 凤苍坐在上座,面色淡然,见她进来,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在他的右手侧坐下,楚月扫视了眼座下的两位新面孔,缓缓一笑。 “听说王爷又新得了两位美人,就是这两位妹妹吧?生得还真是喜人。” 粉色衣裳的女子刚想答话,却见府里的王妃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也不知两位妹妹叫什么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缓了会见惠王妃没有继续,这才起身到堂屋中央行了个大礼。 “妾身红湘、红筝给王爷、王妃请安,王爷、王妃万福金安。”清脆如鸟啼,入了人耳,仿若是场盛宴。 青儿细细打量,这两位姬妾不同于他们南隋的女子,深刻的五官,丰满的身材,倒是像从北漠来得女子,但她们肌肤白皙如玉,又与北漠女子的粗糙不同。 红湘,红筝,倒也不失为个好名字。 “你俩可是南隋人?”楚月随意问道。 摇摇头,粉色衣裳的红湘性子温婉,“妾身姐妹俩是从北漠而来,无父无母,还望王爷与王妃垂怜。” 说是北漠而来,却有比南隋女子更加柔情几分。 楚月也不答她的话,凡是扭头问凤苍,“王爷觉得如何安排?” 凤苍皱了皱眉,这两人是太子塞给他的人,必定没有什么好的,还是离得远远的为好。 “就放在你的淮秀院。” 此言一出,一旁侍候的丫鬟都惊了惊,如此美人,王爷竟把她们放在冷宫一般的淮秀院里? 不明情况的红湘红筝面色不改,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跪在下首,乖巧不已。 楚月倒是欣然接受,“既然王爷舍得,裳儿自当应允。” 凤苍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惊诧地瞥了她一眼,“如此最好,都安排妥当了,那就都散了吧。”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已经大步离开,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楚月笑笑,看了看跪着的两人,很是和蔼,“跟着本妃走吧。” 她笑颜如花,青儿确是愁苦着一张脸。走在前面,她弱弱地问道,“小姐怎么就答应了呢?王爷本就很少到淮秀院里,如今多了两个人分宠,可不又少了许多机会?” 纵是小姐不喜王爷,又或是王爷哪儿有不好,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姐已然嫁进惠王府,就得为后半辈子做打算。她终究得为妇为母,不早日博得王爷的关心,日后不仅是自己的日子过得辛酸,连那没出生的小主子也是可怜。 想着想着,青儿几乎落泪。 楚月无奈,她强硬如厮,在青儿这也是没法,“你且记住,人,能靠得住永远只有自己,争得王爷的宠爱又如何?王爷只有一个,宠爱只有一份,就算得了宠爱,也不过是零零散散的一小份,于我何用?” 她不能于她说前世的事,只能胡乱诌着,见青儿还欲说话,一个冷眼扫去,耳边果真安静了许久。 楚月享受着这样的安静,无人打扰,她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与心跳。 活着的感觉,真好。 一转眼,已是夜深人静时,只着一身洁白的亵衣,外罩白毛狐狸领的水红色对襟披风,凭栏而望,眼中映月。 不多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单膝跪地,爽快而利落道,“阁主,属下来迟。” 楚月挥挥手,眼里依旧只有明月,身后的两人闪过一丝疑惑,静静站在一旁。 陪着阁主看了许久的月,那人有了些幽怨,瞅着那圆滚滚的大月亮活像个怨妇似的。 半晌后,华月被两道灼灼的目光羞得躲进云层,楚月失望地收回目光,总算有功夫搭理身后的人。 “万事小心,不可急功近利,切忌露出马脚。” 那人应了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递给楚月,这才跃身离去。 楚月接过信函,待看清封面上的内容,不由得睁大了眼。 阎千墨? 随之一喜,她等了足足半月,未尝没有过担忧。 拆开信封,借着月光,信纸上的字一目了然:明日午时,源聚楼雅间。 楚月撇撇嘴,只觉字如其人这句话用在他身上是半分不假,那一笔一划皆是冷硬,力度浮于信纸表面,这更是考验腕间的功夫。 蓦地,脑海里涌现出他的容颜,楚月不知,她的眼里笑意浅浅,难得真诚。 第二日临出门前,楚月在木质梳妆台前踌躇许久,犹犹豫豫拿起一支炭笔,往铜镜中打量许久,手腕不禁颤抖着,在眉上描了描,又描了描…… 青儿心头一紧,随着自家小姐来来回回的描画,心拔凉拔凉的,她想出言制止,却看自家小姐兴趣盎然,不忍打扰。 最终别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过是在淮秀院里逛逛,又无人瞧见,只要小姐高兴就好。 可让她绝望的事不期而至…… 楚月顶着两条乌黑的大眉毛,活像长了大虫一般,本就滑稽不忍直视,偏她还一脸正经,习惯性地挑挑眉,惊得青儿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姐……”她很是弱弱的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可是有事吩咐?” 楚月点头,看了看淮秀院的西厢房,那儿住的是红筝与红湘两姐妹。 “我去会会那两名小妾,你替我守着这正院,莫让不相关的人进来。” 青儿瞬间感动不已,她家小姐可算是有了觉悟。 她连连点头,“小姐你且去吧,青儿定会守好淮秀院的!” 像是怕楚月是一时兴起,她连忙追问,“可要奴婢送小姐过去?” 这幅急不可耐的样子逗趣了楚月,她一笑,额上的两条粗眉也抖了抖。想着还有人在等着,她摆摆手转身离去,独留青儿一人,在那两条粗眉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到了西厢房的楚月换了身衣裳,蒙了层面纱,一个跃身闪进巷子里,一眨眼的功夫已没了人影。 再一转眼,她是红衣烈火的阁主慕容翩翩。 源聚楼二楼,噼里啪啦的摔倒声响起,桌子椅子的乱响个不停,店小二面色一苦,只期望不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而楚月抬眼看看对面的人,面色十分不愉,从鼻尖发出一声冷哼。 “怎么了?”眼也不抬的,阎千墨淡淡一问。 楚月气愤,想起了刚才的事。 二楼不是个宽敞的地方,不过三人并肩的宽度,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都堆积在拐角处,稍微有点动静,就一波涌起。 她一路来受了不少人的打量也没甚在意,可刚才那人隔着门帘都笑得摔倒了是如何?随之二起的哄笑声又是要如何?楚月气结,透过帘缝冷冷瞥了那人一眼,愤而转身离去。 说完也不见阎千墨面色没多大,楚月瞅了瞅他,颇有些忐忑,“阎门主可知他们笑甚?” 楚月想啊,一个人可能是别人的问题,但众人都笑,显然问题是出在了她的身上。 已经做好接受打击的准备,阎千墨却是简单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反问,“你知道?” 楚月无奈翻了个白眼,她要知道还能问他? “不知,所以才问的你。” “自身的问题你都不知道,就不要期望别人能好心指出,我不是善良之辈。”眼角一颗血痣红如烈火,说出的话却冷清无情。 他说得明显,意思就是他知道别人为何而笑,也表明了是她的原因,但是,让人无语的是,他就是偏不告诉你。 “好吧。”楚月无所谓地笑笑,也不再多问,“门主今日所为有何事?” 大张旗鼓的将她约在这,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落她面子吧。 雅间内气氛安静的,源聚楼的大堂里可是热闹非凡,一位穿着不俗的翩翩公子,在寒三月也手持一柄山水墨画的扇子,扇柄上一串琉璃玉坠更是价格不菲。 店小二一看,眼睛晶亮晶亮的发着光,腆着一张谄媚的笑脸,半躬着腰小跑到公子面前,一张嘴,那赞美的话便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公子真真是京里的第一人啊,恕小人眼拙,还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这番气质,怕是连王公贵族也比不了的。” 虽是赞美,但小二一眼扫下来,不禁暗自叹息,公子的俊秀不容置喙,只可惜着身板太过瘦小,看来是个不长命的啊! 云依哪管那些,只觉得小二凑得太近,太过讨人厌烦。 “祸从口出,你只需领本公子到弄梅阁便可,无需多言。” 姿态摆得很高,店小二却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恭恭敬敬领了他上楼。 店小二卑微的姿态惹得大堂内的客人唏嘘不已,能上三楼的客人果真有所不同。 要谈起这源聚楼啊,燕京的百姓都有话要说。源聚楼的主人是谁他们不知道,但他的传说却都有所耳闻,据有幸见过他一面的人说啊,那就是天人之姿! 先不论他长得如何,源聚楼能成为燕京第一大酒楼,那便十分了不得了。 但平常百姓却只能望而却步,那高高挂起的镶金招牌,无疑是一帘巨大的屏障,隔绝了他们的脚步那是贵人才能进的高贵地。 进源聚楼的贵人也得分个三六九等,就比如这一楼大堂,是只要你有钱便能进的,这二楼的众多雅间,是你非常有钱才能进的,这三楼的梅兰竹菊四阁,是有钱又有权才能进的。 而四楼,则得您有泼天的面子,但至今,四楼的三个房间还久久空着。 云依自然是有钱有权又不嫌麻烦的,特意包了弄梅阁,只为……私会情郎。 为何会寻了这么个地?楚月藏身于暗间里,将纸糊窗户戳破一个小洞,望着对面的缠缠绵绵两人很是不解。 撇撇嘴,楚月扭头不再看里面污浊的画面,一个转身,正对上阎千墨的双眼。 “怎么?”她下意识挑挑眉,毛毛虫似的粗眉吓人一跳,阎千墨眼里划过一瞬的犹疑。 一瞬的犹疑被楚月捕捉,她颇有些得意,“阎门主有话直说,何必遮遮掩掩,当不得男子气概?” 阎千墨气得有些想笑,“是翩翩的容颜太过惊人,令在下看呆了,冒犯之处,多有得罪。” 一句翩翩,让楚月莫名有些尴尬,她轻咳几声不自在的别过头,话语也苍白无力,“没有,没有,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不过……楚月回味一下他的话,很快察觉出不对,惊人?而不是惊艳! 即刻走到一旁净手的铜盆前,低头一看,那两条毛毛虫随着她惊恐的表情扭曲极了,水面晃动,两条粗眉也摇来摆去不成形状,楚月瞬时满脸通红。 一口郁结羞愤之气卡在胸口,她阴阳怪气地提着调调,“原来现在才惊到门主啊,那门主的眼神恐怕也是好极了!” 两人自碰面到现在至少也有小半个时辰,他却没有露出丝毫奇怪的表情,也怪不得那人能笑得摔倒,她这奇奇怪怪的模样和戏台上的戏子有何区别?! 阎千墨很是冷傲点点头,“不遑多让,在下的眼神平常自然是比不得。” 忍不住,又是一个白眼,楚月气得牙痒痒,可打不过说不过的,又只能心里干上火,怒瞪一眼,只留下一句告辞甩袖离开。 阎千墨看她离开的背影,气冲冲的像个儿童,唇角一弯,颇有兴味。 离开源聚楼的楚月并未直接回府,反倒是转了弯,闪身进了酒楼旁的一家小茶馆里,叫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渐渐灭了心头的怒火,优哉游哉地听着说书声,很是惬意。 茶水清幽,还未入口,那股茶香便强势地扑鼻而来,茶面飘荡着几片浅绿色茶叶,如湖上泛舟,颇有意境。楚月暗自好笑,笑自己竟也能安稳地坐下来品茶听书。 她以为,这一世若为男子,便是披着盔甲的枭雄,谋朝篡位,必定不让凤苍安安稳稳坐下那个皇座。是女子,则把他们捧得高高的,然后……在塔顶将他们狠狠摔下! 摔得他们粉身碎骨,在孟婆桥上拖着残破的身体,说不清前世今生,沦为畜生道,终日活着鞭笞与责骂之下。 她想得阴暗,可留给旁人的表象却是岁月静好的红衣女子。 一盏茶接着一盏茶,说书先生的故事又走了五回,扒在木门上的孩童,在妇人的催促责骂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黑珍珠似的眼睛里,裸露不舍。 待茶馆里的客人又换了一波,楚月勾唇一笑,余光扫过那抹匆匆离开的白色身影。 扔下一锭银子,不顾店家急急的呼唤,楚月悄身跟在她的身后。 店家拿着手里的银子,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他们小本钱的生意,哪能挣这么些钱呢,这位姑娘给得着实太多。 长叹一口气,店家无奈摇摇头,手心里的银子有些灼手。 楚月跟着云依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口,那儿已经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一旁有贴身的婢女在外侯着,满脸焦灼的四处张望,待连见着男装打扮的云依,才长长松了口气。 “太子妃,您今天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红药迎上前去,清秀的小脸被冻得绯红。 悬吊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了地,红药激动得都快落泪,每次跟着太子妃出宫,她都是把脖子架在刀锋上,事情稍有败露,第一个送死的人就是她。 她也劝了自家小姐许多次,可是怀春的女人哪管自己已经是为人妻,义无反顾地硬是冒着生命危险与情郎私会。 “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嘴巴也给我严实点。”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云依实在不喜人多管此事,更何况还是一个丫鬟。 红药委屈地点点头,扶着她上了马车,又侍候完她换好衣服,这才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望着远去的车马,楚月笑得别有深意,心情也甚是不错。她倒想看看,有一个红杏出墙的太子妃,南隋国皇家的面子都该往哪儿放? 回了淮秀院里,楚月换回衣裳,也洗去了画蛇添足的粗眉,又是俏生生一小美人,刚走入正院里,就有丫鬟来传话,说是王爷晚上来淮秀院里用饭。 青儿一喜,赶忙塞了个红包,笑着向她打探,“姐姐平时在王爷身边侍候,见识定与我们不同,也不知姐姐喜欢什么口味菜品?妹妹也想跟着尝尝。” 明面上在问丫鬟的口味,可谁不是心里明白的人,这是在打探王爷的口味呢! 丫鬟不动声色地掂量掂量手中的红包,觉那厚度十分可观,才笑着回答,“你这丫头无需如此,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就像王爷喜欢清淡酸甜的事物,而我却没那个口福享受。” 青儿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笑得很是自得,送走了传话的丫鬟,她走近楚月开始献计,“小姐啊你看,王爷难得来咱们淮秀院一次,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只要得了王爷的关心,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在青儿看来,自家小姐要想在惠王府立足,讨得王爷的欢心是最重要的。 楚月不依,反问她,“难道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好?” 虽说是个不受宠的王妃,可云苍顾忌面子,除了没有给她宠爱,王妃应该有的权利一点没少她的,在这惠王府里,她也是管家的人,因此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青儿一噎,无言以对。圆溜溜的杏仁眼转了好几圈,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楚月坐在窗边,指尖拂过窗杦,目光望向远方,“求而不得最是辛酸,所以一开始便眼无欲无求,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我嫁给王爷,只希望替他守好他的后院,让他能在前朝安心,其他的,我再不能多做了……” 面色怅然,她话语中不乏遗憾与愧疚,遗憾她身为女儿身没有助力,愧疚她再不能多做。青儿鼻头一酸,没想到自家小姐对王爷如此情深意切,不求恩宠,一心一意在王爷身后默默奉献,这般的感情,岂是常人能有的? 揩了揩眼泪,青儿哽咽着安慰她,“小姐放心,王爷必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其实王爷也不是十分冷情,至少他每月都回来看您一次不是吗?”小姑娘年纪不大,心却挺豁达。 听得楚月嘴一抽,险些从渲染的悲伤情绪中跳脱出来。的确,每月都会来看一次,第一次是新婚之夜,第二次是为了太子妃云依兴师问罪,第三次就是这次,还不知道又有什么目的呢? 余光扫过那片墨色的衣角,楚月微叹口气,仰头望天,做出十足十的痴情模样。 门外的凤苍面色复杂,他只不过是偶然间想起那两个新进的姬妾,顺道路过,鬼使神差的到了这,谁知好巧不巧的正听到这番话。 后院里的女子不少,她们无一不是为荣华富贵而争宠,可只有她,为的是给他一个安心。 但是……凤苍踌躇一会儿,仍旧转身离去,罢了,先去看看那两个姬妾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晚点再来她这儿吧。 他一走,楚月也懒得演戏,倒了一小碗热乎乎的米酒,灌入胃里,服服帖帖的舒适极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呆会儿。”她喜欢一个人独处,就算是青儿乖乖待在一旁不说话。 青儿依言下去,退下前添了炉里的火,小炉上的茶汤煮得滚烫,在乍暖还寒的三月,尤其温暖。 屋内只余下她一人,楚月坐在窗前,手持一本泛黄的书册,半托着香腮,借着窗外的明亮打发起时间来, 书册上的内容旁人不知是什么,可能以为是些弟子规、三纲五常等,但青儿却是知晓,自家小姐不爱那些古人讲的大道理,反是喜欢一些关于谋略的书籍,其中三十六计她尤为喜爱。 摸不清主子心思的青儿,恪守本分,事事都按着自家小姐的吩咐,也不多问。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安排晚上的饭菜,口味清淡,喜酸甜。 一本书翻了大半,天色渐渐转暗, 打灯的人也到了淮秀院门前。 听见外面的响动,楚月合上书,刚站起身,便见凤苍进了屋里。楚月走过去替他解下外面的厚重的披风,浅笑着问道,“王爷可用膳了?” 凤苍走到炉火旁坐下,不答反问,“王妃呢?” 楚月一愣,摇了摇头,又从丫鬟手里接过暖手袋,在他对面坐下。 “王爷若是此刻不想用饭,那就再等会吧。”她说着将水袋递给他,“这是院里心灵手巧的丫鬟缝制的,虽看上去不大美观,倒是十分实用,王爷若是不嫌弃,可用着试试。” 凤苍接过水袋,只看出最外层是羊绒毛,细密的针脚倒真的是心灵手巧。他微微皱眉,不喜这样女性的物什,可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期盼,还是道了声好。 见他收下,楚月眉眼弯弯,咧着嘴看向他,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转念一想,凤苍好笑自己的一时的心软,她本就是乡野长大的丫头,说什么大家闺秀呢。他们将军府倒是有真正的大家闺秀,但人家瞧不起他,而现在,残花败柳,他也瞧不上她。 因着被拒婚的羞辱,心一下又冷硬起来。 “今日就不在你院里用饭了,百花宴的事你多准备准备,不要丢了惠王府的面子,还有……”他顿了顿,有一些犹豫,心一狠,还是说道,“永远要记住,你只是惠王妃,本王给你的你就接着,本王不愿给你的,你也不要妄想。” 给她的权利她就接着,不给她的宠爱她就不要奢望,楚月温顺的点点头,只是眼眶蓦地通红。 呆呆地站在那许久,凤苍已经离去,青儿进屋里来,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青儿抹着泪,心里不平,“是王爷不懂您的好,值不得您伤心,日后就守着这淮秀院过日子,奴婢定不让人欺负了您!” 楚月想笑,她这小身板别说保护她,能护住自己就算不错了。 107章 但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状似伤心的摆摆手,步伐虚晃地往床边走去。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青儿,把桌上的菜都退下吧,我不想吃了。”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她无力得说话都透着虚弱。 青儿也不勉强她进食,只是关切道,“小姐您先歇歇,何时想吃了,奴婢再给您做新鲜热乎的。” 身为王妃,她的淮秀院有个小厨房,平日里想吃些小食倒很是方便。 楚月点点头,和衣躺在床上,不一会儿还真睡着了,待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深人静,床榻边青儿守着,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叫醒青儿,楚月吩咐她去歇息,自己这无需人侍候,青儿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离开,夜又安静下来。 早早睡了一觉,楚月这会儿又睡不着了,索性披了件厚实的斗篷,坐在窗边的桌案前,点了一盏昏黄色的油灯,捧起那本书又开始看起来。 忽而,寂静的夜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闪动,楚月恍若未闻,唇角微微扯动,眼睛却至始至终没有离开书页。 响动声断断续续,烦扰个不停,半晌后,响动声总算停止,可还没歇停半会,更大的动静从楚月身后传出。 男子从天而降,恰恰落在楚月身后,这番动静,楚月再想视若无睹是不可能了。她转过身去,来人正是心中所想,她勾唇一笑,“梁上君子?” 阎千墨撇嘴不语,指了指上面。 楚月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只见上方的屋顶多了个大洞,原本的砖瓦不知被挪到哪儿去。 “还真是好功夫,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也不怕折了腿。”她无不讽刺,面上却依旧带笑。 惠王也是大气的人,这房梁可不是一般的高。 顿了顿,阎千墨蹙眉不知有何烦恼,“劳小姐担忧了,是在下的不好。” 楚月语塞,所有的冷静遇到他都奔溃得不成样子,那么明显的讽刺也能被他听成担忧?桃花眼一转,楚月很是无奈的摇摇头。 “这么晚了,门主又有事?”话里话外,一个又字有说不出的嫌弃。 阎千墨只当听不懂,冷冷瞥她一眼,“只是前来告知你,为了帮你那个麻烦的忙,过段时间我会进入惠王府,到时好见机行事。” 她一个王妃,总不能成日的往外头跑,次数多了总容易被人发现,还不如他潜入惠王府,以另外一个身份待在她身边,到时会省不少的麻烦, “那是最好!”虽不知道他以何种方法进入惠王府,但楚月相信,他绝对有他自己的办法,无需她多操心。 说完正事,阎千墨走到门前,想了想又说道,“以后不必以门主相称,唤我姓名便可。” 一口一个阎门主,太过生疏。 楚月欣然接受,待他一脚踏出门外还不忘出声提醒,“对了,房顶的瓦记得放回去。” 脚步一顿,阎千墨嘴角一抽,纵身跃上房顶,楚月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响声,笑得格外舒畅。这一番阵仗下来,楚月难得又困了,熄灯前看了看恢复原样的屋顶,满意一笑,直觉今晚能睡个好觉。 躺在温暖的被中,闭上眼的楚月蓦地起身,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她看了看屋顶,又瞅了瞅自个儿的打扮,恼怒得不行。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气结的楚月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顶着青黑的眼圈,博得淮秀院大大小小所有下人的同情。 在同情的目光中,梨花树冒出粉白的嫩芽,赶早的花骨朵颤巍巍的在枝头摇晃,一夜春雨后,乍然绽放,粉白的花草吐露着清晨的水珠。 梨花开了,百花宴也到了。 院里的丫鬟也欣喜得不行,喜大普奔的传递着好消息,惠王爷又要进淮秀院了! 楚月在梨花树下秋千椅上晃晃悠悠,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颇觉一个又字带着讽刺,因为,自那日赠了他一个暖手袋以后,便再没踏入淮秀院半步。 但难得他们欢腾,楚月也不想扫了人的兴趣,安逸的尝着小厨房里新出的糕点,喜欢极了。 青儿忙得满头大汗,看枝头的梨花来得正好,便上前想要剪一枝插入玉瓶中。她个头矮,攀着一枝树丫死不放手,树枝一弹一弹的,看得楚月心惊。 “青儿,小心着别被带上了树。” 青儿脸一红,咬牙使力折下一枝最好的,转眼一看自家小姐怀里的一碟点心没了个七八,颇有些怒其不争,“小姐,王爷都快来了,您可少吃点。” 虚虚打量了自家小姐一番,青儿不得不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家小姐愈发圆润了! 唉,长叹一口气,青儿夺走她怀里的碟子,像护着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一张小脸即是害怕又是坚定,“小姐,您真不能再吃了,我先替您放着,若是想吃也等王爷来了再说!” 说完,怕受到楚月的责骂,一溜烟地跑进屋里,还不忘将怀中的梨花和碟子护得好好的。 “这丫头……”楚月哭笑不得,不就是贪嘴多吃了点,有甚好急的。 没了美食相伴,楚月也坐不住了,索性起身,去查看为百花宴准备好的物什。 可能是知道她手里寒酸,凤苍派提前几日派丫鬟送来了要穿的衣服,以及……作好的诗词。 嘴角一撇,楚月随手翻了翻,兴致索然,瞥了眼一旁的檀香木盒,不可否认,里面那套衣裳倒是十分出彩。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楚月再走近院里,也觉察它的出焕然一新。 “不错,不错……”她不吝啬地赞赏,随后又要求,“平日里也应这般规整精致。” 众人心里一喜,没想能得到主子的赞赏。 要知在他们的眼中,惠王妃就是一个冷傲孤僻的存在,她不喜与人接触,不喜人乱动她的东西,以至于看见院里翻倒的花盆,他们都得细细考虑考虑。 这花盆,该不会是王妃自个儿想弄倒的吧? 回想起辛酸的小事,淮秀院的人暗自叹口气,觉得为奴为仆实在不易,尤其是在惠王妃手下,更是不容易。 好在,今日总算得了赞赏,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呢,众人激动得几乎泪流满面。 “院里的人都赏银二两。”素手一抬,楚月很是大气。 “谢王妃赏赐!”众人喜笑颜开,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 主仆都满意了,整个淮秀院里其乐融融。 凤苍刚从小南门而入,便听得一阵欢声笑语,示意身后的丫鬟噤声,他走进一看,原来是院里的奴才,并没有楚月的身影。 “你家王妃呢?”威严的气势立马使欢快氛围压抑下来,有胆子稍微大点的奴才鼓足勇气上前答道,“王妃在里面等着您呢!” “嗯。”低低应了声,他眉头紧蹙,到了嘴边的教训又收了回去。 罢了,既然不管她,那么淮秀院里的奴才他也不屑多管,他们爱吵爱闹都是她的事。 凤苍甩袖进了里屋,亭亭玉立的小女子正在梳妆打扮,她贴身的丫鬟手持一支炭笔,正为她轻描黛眉。 从铜镜中觉察有人进入,楚月抬手,青儿立刻福身退下,待走到凤苍身旁,也规规矩矩地福身作礼。 “王爷来了,还得容妾身收拾一番,劳烦王爷等等了。”楚月面上的妆容已完成得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年纪,何需粉墨妆点,本就是娇艳不可方物,剩下的,不过是换上那身精致的留仙裙。 凤苍打量一眼她身上的便衣,点点头在桌案前坐下。 案上文房四宝俱全,角落里摆了一只玉瓶,瓶中插了一枝粉白的梨花,淡淡的清香在案前萦绕,也不知香是从窗外而来,还是案上的这枝梨花。 随手翻开一本书,尽管保存得好,但也不难看出书并不是摆设,它的主人应该很是喜爱它,书角处不可避免的有些折损。 凤苍眼里划过一丝惊诧,没想到她看的竟是男儿家也不一定喜爱的兵书。 身后突然传来响动,凤苍合上书,面色坦然。 “王爷,妾身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她嗓音清甜,目光却扫过被人动过的桌案,心里不齿。 他们皇家的人可真是不一般的尊贵,什么道德礼节都是他们用来规范百姓的,于自身,却丝毫没有作用,任意而为,何时懂得礼节二字?就连简简单单的非礼勿动四个字都没明白透彻。 凤苍对着她清透的眼神,无来由一阵心虚,轻咳几声,“嗯,好。” 百花宴是宫里皇后举行的盛宴,在她初到云家时便有所耳闻,盛况之大,涉及五洲大陆。 百花宴会设在皇宫的后花园里,亭台楼阁并不少见,小桥流水潺潺,叮咚作响,各家小姐穿着似乎真与百花媲美。 翩翩彩衣,各有各的味道,楚月跟在凤苍身后,刚进后花园,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是容颜有多盛,实在是她身上那留仙裙实在惹眼,裙摆褶褶,行止间自有一股风流,发髻上是红珊瑚宝钗,耳佩明月珰,摇摇摇曳曳,姿态万千。 姗姗来迟的云依不屑一顾,百花宴比得是才气,空有外表不过是留下外强中干的口实。 她不屑,太子却是看直了眼。 云依气急,又不可发脾气,只能暗自愤愤,瞪了楚月许多眼,鄙夷不已,只觉得搔首弄姿的在卖弄风情。 皇上来走了个过场,顺便带走了一众的男子,将百花宴留给了她们。 皇后很是慈祥,眉眼间虽微有疲态,语气依旧温和,“宫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哀家不求能让人人都尽兴,但必定保证让大多数人都尽兴,也趁此机会,从各位小姐中选出绣艺最佳的前三甲,届时哀家必有重赏!” 众人一听,皆齐声谢恩。 宴会开端总是无趣的,皇后那厢话音刚落,董贵妃这儿又接过话来,丝毫没被忽略。 董贵妃风格与皇后不同,她不仅温和,比之皇后的尊卑有别,她更多了几分亲切。 怀里抱着西戎进贡的波斯猫,董贵妃眉眼温婉,轻声一笑,“什么前三甲,不过都是逗乐,博个彩头罢了,诸位小姐可得合适点使力,莫把这百花宴戳个漏子出来。” 听着是打趣的话,座下的人也附和一笑,皇后娘娘却眸色瞬间阴沉。 和这贱女人斗了这么多年,她还能不知道她的本性,还不是借着小白花的外表迷惑众人,内里却是黑心黑肝,与她比也不遑多让。 皇后不屑一笑,在后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是非地,活下来的都不可能是纯善之辈,比得不过是谁伪装得好,伪装得久,无疑,董贵妃是各中翘楚。 百花宴是她一手操办,若真是捅个漏子出来,恐怕笑得最开心的便是她了。 虽心里不愉快,皇后也是一瞬间的感情泄露,一个抬眸,面上温和依旧。 “是啊,博个彩头,也总得博博,不仅仅是技艺的比拼,哀家也想看看,是否人杰辈出,现在的丫头们都有什么样的本事。” 说来说去,一个字,比。 宴会过半,花也赏了,点心也品尝了。在下准备着的宫女鱼贯而入,手中皆捧着一副绣架,上好的纯白丝绸,各色各号的彩线也准备齐全。 楚月难得有些怔愣,看着眼前的物什只觉得即熟悉又陌生。 她上一世加这一世也从未碰过针线,今日让她刺绣可真是为难人了。 缓缓起身,她站在殿中央先行告罪,“臣媳无才,还望母后怜爱,允了臣媳在一旁观看。” 殿内瞬时安静,各家小姐心里不耻,真真是丢了大脸。 皇后微微一笑,岂能如了她的意,“惠王妃不必妄自菲薄,哀家知晓你心灵手巧,就不必谦虚了,再说什么无才的话,哀家可要不开心了。” 慈眉善目下,是深藏的恶意,如地狱恶鬼,阴暗不可预测。 楚月乖巧地笑着,很是无辜,“臣媳真不敢在母后与诸位夫人小姐面前献丑。” 皇后执着,笑得更是和蔼,刚欲和她纠缠,话又被董贵妃截过去。 “既然惠王妃都这么讲了,姐姐不如卖我个面子,刺绣免了,罚她作一副画如何?” 董贵妃,依旧是善良端庄的那一位,不忍小辈难堪,竟公然驳了皇后的意思。座下的夫人小姐很是感慨,深觉董贵妃是女子中的典范。 其实此次刺绣大赛,何止是楚月一人技艺浅陋,除了个别小姐谁能与各国拔尖的人才相比?若真是公道来比,燕京小姐能讨个好彩头的并不多。 既然董贵妃都如此说了,皇后再是不愿,也只能点头,要不然谁知会不会传出个刻薄儿媳的名声。 楚月谢过董贵妃,又懂事不记仇的谢过皇后,接过宫女呈上的纸笔,半盏茶的时间不到,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呈现在众人面前。 且不论画得究竟好不好,她下笔间神色坦然自若,似乎胸中自有锦绣山河。一笔一画娴熟勾勒,众人无不看直了眼。 都以为乡野长大的丫头片子能会些什么,却不曾想,是她们轻视了。 “呈上来本宫瞧瞧?”董贵妃很给面子,画卷铺在桌案上,啧啧称赞,“皇上总说本宫是皇家里的书画第一人,今日看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番称赞可不得了,好在楚月是她小辈,倒不存在争宠的嫌疑,反倒是将皇上的称赞直接送给了她。 座下的人不敢附和,只是对那副山水画点头称赞。 楚月似乎不胜赞美,白皙莹润的脸颊透着些粉红,“娘娘过誉,臣媳自是不能与娘娘相比。” “哦?”还不待董贵妃说话,皇后扬声转向董贵妃,“哀家还未欣赏过董贵妃的大作,不知今日可否让大家开开眼,相必都想瞻仰瞻仰皇家书画第一到底如何!” 狗急了跳墙,多次不得所愿的皇后此时颇有些咄咄逼人。 众人不敢言语,当朝宠妃的画可不是她们有命欣赏的,倒是楚月水润的双眼望着董贵妃,微带了些胆怯,“臣媳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待董贵妃笑着点头,她才继续说道,“臣媳不过是乡野间的黄毛丫头,见的都是些没有修饰的景色,也分不出好坏来,只知道由着心胡乱画,而娘娘在这皇宫大院里,见识自是臣媳不能比的,好不容易得了您一句夸赞,也求您手下留情,可别真真作出绝佳之作,让臣媳无颜。” 这话本不应该说出,怎么听着也有以下犯上的冒犯感,但她语态娇憨,两人间似乎不是尊卑有别,更似小辈向长辈撒着娇。 董贵妃笑意盈盈,招了招手让楚月坐在她的身旁,细白的手亲切的覆于她的手背,似笑非笑含情目,此刻荡漾着与往日不同的慈爱之情,她宠溺似的开口,“就依了你这丫头的请求,本宫今日只得驳了皇后。” 她接着转向皇后,面有无奈,“姐姐看看,这丫头妹妹实在是喜欢,怎么也舍不得让她伤心。” 两个人明目张胆地唱着双簧,殿内的人有谁不懂,不过皇家的龌龊事不少见,她们也只当听不懂看不见罢了。 不过……皇后的确难以相处,众人心里下了定论。 就今日来说,她们都见着皇后步步紧逼,逼迫自己的儿媳,逼迫一同侍候圣上的董贵妃。 皇后气结无语,凤袍一挥,下令刺绣比赛开始。 各家的小姐连忙收起看戏的心情,她们可比不得惠王妃,还得指望着皇后给指个好人家呢,得罪不得。 穿针引线,小姐们素手纤纤,要在三炷香内绣出一副上得了台面的刺绣并非易事,现在是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罢了。 云依冷冷看着一切,早已胸有成竹,三炷香一到,一朵倾国牡丹跃然呈现,细致到经脉纹路无一缺少,一时间竟难以分辨真假。 有人慌慌忙忙绣到一半,呈给皇后时不禁羞红了脸,皇后倒也不介意,反是头也不抬地安慰,“尚且年幼,能绣成这幅模样已是不容易。” 殿内一时间气氛诡异,楚月不动声色的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暗自好笑,怎么看早已出嫁的国公府大小姐也担不起年幼二字。 国公府大小姐生得好,嫁得也好,在国公府时上下都宠着,也不忍她学刺绣受那个苦,留到十八后,才千挑万选了个好女婿,嫁过去也是夫家继续疼宠着,何时因不擅刺绣受过侮辱? 可今日,皇后倒是好,就算她是皇后如何,皇上尚且要给她娘家与夫家几分面子,她凭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于她! 国公府大小姐很是生气,也是个娇纵的性子,公然发泄不满,“皇后娘娘若是瞧不上臣女的刺绣打可直说,何必这番拐弯抹角!” 皇后一怔,抬头一看,暗道不好,她看刺绣青涩,只以为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姐,谁知竟是这位祖宗。 但是—— “朝晖夫人想多了,哀家无心之言,不必深究。”淡淡一句解释,皇后有她的威严。 若是在私下,她多说两句好话哄哄她也未尝不可,但在这大殿之内,要真是给她下了矮,岂不是让众人耻笑? 楚月看得好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这不,绕是皇后心思缜密,遇到这样单纯直爽的主,最终恐怕也只能认输。 总不能真因一句话得罪了国公府与开国元老两门忠烈,燕京人可都知道,这位大小姐真真是两家放下心尖上的宝贝呢。 国公府大小姐嫁了人便得了皇上亲赐的朝晖二字,此刻也真如天上的烈日,一点不退让。 “皇后为尊,臣妇不敢多言。”冷冷一句话,面色十分不好看。 正在皇后难堪之时,太子妃将自己的作品呈上,打量了一眼朝晖夫人的绣品,昧着良心说话一点不磕巴,“母后,你再细细瞧瞧,朝晖夫人的绣品可大有深意在呢。” 皇后瞥了一眼,嘴角不自觉的一抽,杂七杂八几色丝线缠绕,能有什么深意?不过若是能将场子圆过去,也算她本事。 皇后强撑出笑容,似乎颇有兴味,“哦?有何深意?哀家年纪大了,一时真看不出来。” 朝晖夫人也来了兴趣,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能不知道,六岁女童怕是也比不过。 众人都看向云依,倒想看看她怎么说出个所以然来。 第30章 朝晖夫人 云依端得太子妃的贤惠温婉,宫女将朝晖夫人的刺绣立起,展示在众人面前,只听得殿内压抑的抽气声,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些许夫人,也不禁心忧,这场子,不好圆啊。 朝晖夫人也不是不觉得丢脸,但面子已经失破,再说她无才无德又不是一两天的事,这偌大的燕京里,私底下拿此做笑谈的又不是少。 但那又如何,她生来就是比她们命好,所有的不屑都是源于她们求而不得的不甘。 朝晖夫人想得豁达,好整以暇地盯着云依。 “诸位请看。”云依做了请的手势,面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朝晖夫人的刺绣与平凡的绣品不同。而刺绣最高的境界不是模仿,而是创造,朝晖夫人以她独特的绣法,表达了她豁达不羁的胸襟,这是常人比不得的。” “若是以其中的深意来说,本妃是万万及不上的。” 话落,殿内一片寂静。 楚月心里冷嗤,见过拍马屁的,还真没见过拍马屁是睁着眼睛说瞎的。 这番奉承实在算不上高明,绣品究竟如何移众人都看在眼里,如此牵强附会,实在有失公允。 朝晖夫人眼眸一转,问道,“那太子妃的意思是臣妇更胜一筹?” 云依一愣,半晌才点点头,“算是吧。” “那诸位看看太子妃的绣品,是否能进前三甲呢?” 有德高望重的诰命夫人向前查看,实话实说,“太子妃是头彩。” 皇后面色一冷,直觉这位嚣张的朝晖夫人总得弄出点事来。 不负她所望,朝晖夫人面上一喜,装作惊讶地问道,“那依太子妃所言,这头彩不就成了臣妇的?” 还不待众人搭话,她向皇后福了一个礼,“谢过皇后娘娘,想必家中的老父亲与夫君听闻臣妇得了头彩,定也心存感谢。” 俗话说得好,人要脸树要皮的,楚月觉得这位朝晖夫人装起傻来也颇为可爱,愣是让皇后无言以对。 再瞅瞅欲哭无泪的太子妃,楚月心情舒畅得不行,果然拍马屁也得找准地方拍,一不小心拍得她不乐意了,马蹄可是不长眼睛的。 百花宴更像是一场闹剧,皇后镇为了弥补前三甲里的另外两人,只能撤了太子妃的彩头,算是白白让给了朝晖夫人。 若是寻常夫人小姐,能说理的说理,能压制的就压制,偏偏这是个惹不得还讲不起理泼皮,皇后头疼地早早退场,将宴会交给董贵妃主持。 两位进了三甲的小姐也心有不愉,也不看看夺冠的朝晖夫人绣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们还在她之下,岂不是说绣艺比她还不如? 虽心有不满,但两位小姐也不是任性妄为的人,只是推辞了皇后的彩头,都说技艺亏欠,不敢与朝晖夫人相比。 董贵妃惯是会看人脸色,见诸人都没了兴趣,便在后花园中设了几桌小宴,放了她们的自由,也不拘在殿中。 “本宫乏了,太子妃与惠王妃就代替本宫,务必让诸位小姐夫人尽兴。”董贵妃揉揉太阳穴,面色确实有些憔悴。 楚月与云依福身恭送董贵妃离开,直起身后,各自不友好地瞥了对方一眼。 皇后与董贵妃都已离开,众人倒是自在不少,赏着难得一见的花卉,心情也舒畅不少。 楚月不是多话之人,她立在一颗桃花树下,笑意浅浅地看着太子妃云依穿梭在各个世家夫人小姐中,拓展她在圈中的人脉。 “怎么不过去看看?” 一道女声突然闯入,没有恭敬,也没有不屑,只是淡淡的询问。 楚月笑着摇摇头,“朝晖夫人不也是不爱过去吗?” 她知道她应该过去的,像上一世一般去巴结讨好各个世家的夫人,只为她们吹吹枕头风,让她的夫君——凤苍,能得到世家的支持。 可这一世,没有了执着愚蠢的爱慕,她低不下她那颗不算高贵却也不低贱的头颅,再做不到全心全意,拼了命地去为他谋划。 她想把他捧得高高的,可是,她又不愿自己受伤,不肯付出一点代价。 朝晖夫人神色疑惑,面前的惠王妃,眼里沧桑与她的年龄实在不符。 她……就像是垂朽的老妤,眼里有山河,却没有波澜,似乎看过走过经历过世事变化,一切都放在眼里,又把一切都遗弃心外。 朝晖夫人看不懂了,也不去想了,她嘴角一撇,甚是不屑,“她们谁不是男人手中的棋子,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一辈子的劳碌命,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我岂能与她们苟同。” 朝晖夫人骨子里便有一种高傲,这种高傲不是源于她的身份,而是背后有慈爱一心护着她的父母兄长,还有疼爱呵护她的夫君。 楚月想,若她是朝晖夫人,恐怕会更加任性吧。 “是啊,那里的女人,何时做的是自己。”楚月背靠着桃花树,感慨不已。 她在那些谈笑做戏间,仿若看见了上一世悲哀的自己,悲哀的为着一个男人,虔诚奉上所有的热忱与生命,可她的热忱太过,悲哀地点燃了自己,最后……终是化作世间一抹冤魂。 “小小年岁作什么老成!”朝晖夫人突然笑骂,惠王妃不过是十五六岁的芳龄,想她在十五六岁的时候还憨痴地扯着兄长的衣角,追着缠着只为了一只风筝。 而惠王妃,却是年少老成,比她这二十五六的妇人还有感慨。 轻声一笑,楚月抬头看她,一双桃花眼硬是被她睁得圆溜圆溜的,“朝晖夫人看看,这番是不是看起来小了许多?” 朝晖夫人掩面而笑,终是败在她的纯真眼神下,笑着摸摸她的头,“这般甚好,这般甚好。” 百花宴办得不伦不类的,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楚月握着手心里的玉牌,很是欣悦,她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与凤苍同乘一辆马车出了宫,楚月一路上心情都颇好,好得以至于凤苍都忍不住发问,“百花宴上有什么事?” 他与她虽是夫妻之名,但他对云家的人生不出好感,每次一见着她,更是在不断地提醒他,云家给了他什么样的屈辱。 因此他与她见面的次数,并不频繁,但仅仅是不频繁的几次,他也模糊记得,她向来是不笑或是浅浅一笑,未曾像今日一般笑得开怀。 楚月抬头看向他,眼里流光闪烁,“结识了朝晖夫人,很是喜欢她。” 百花宴上都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凤苍一清二楚,包括云依强拍马屁惹得众人不屑,以及——皇后很是不愉快,大大小小但凡有点价值的消息,他都知道。 但与朝晖夫人交好?凤苍眉间浮现疑惑,“不觉她性子……颇为直爽?” 措辞许久,凤苍以直爽二字形容朝晖夫人。 楚月挑眉,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直爽得很是可爱。” 凤苍摇摇头,不再言语。 一时间,马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楚月踌躇一会,终是开口,神色哀戚。 “妾身自知不得王爷喜欢,也不求王爷怜爱,但妾身一心向着您,愿意替您分忧。” 凤苍眉眼微敛,仿若未闻。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妾身自嫁与你便是夫妻同体,见不得有人瞧不起我们惠王府,更忍不得有人折辱,就算那人是皇后亦然!”楚月眼眶微红,仿若不经意间真情流露。 她直直看着凤苍,在等他的回答。又或是,在他没有在她说皇后不是的时候出言阻止,回答已经了然于心。 许久,凤苍抬头,狭长的眉眼微抬,“本王不会给你任何东西,更是给不了你宠爱,给不了你子嗣,你也愿意?” 他不信,她能心甘情愿,什么也不求。 楚月却毫不犹豫地点头,神色坚定,“妾身生是惠王府的人,死后化作孤魂野鬼也甘愿守着惠王府!” 她看着他,努力传递给他自己的真挚。 但凤苍是什么样的人?多疑而无情。他只是淡淡点点头,“此话到此为止,皇后是本王的母后,她的是是非非容不得你背后指点。”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楚月低头沉默,意料之中的是他有所心动,意料之外的是他改口之快。 但要博得他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楚月知晓,她得时不时表表自己的痴心,日积月累下来,恐怕才能博得他的信任。 好在他不常来淮秀院,或者说,他几乎不来淮秀院,但每次一来,必定有一番大的阵仗,这番阵仗下来,已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展现她的痴心不悔。 而且……不是还有慕容翩翩吗? 到了府中,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里,楚月在黑暗里睁着眼,直直地看着完好的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阎罗门,此刻却是闹翻了天。 “门主,你真的决定了?”阎三则铁青着脸,不复往日的浪荡公子模样。 “嗯。”阎千墨淡淡一声,不容人劝说。 108章 “我离开的这这段时间,你且顾着大小事务,若没必要,最好不要有所动作。”阎千墨吩咐道。 阎三则无奈,知晓他决定的事便无法改变,只能点头答应。 罢了罢了,都说红颜祸水,他以前不信,今日可算是亲眼见着了,堂堂一门主,竟甘愿隐藏身份,潜伏在区区一个王府中,还是为了一个女人,偏偏这股祸水还是他亲自引进! 阎三则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真是悔不当初啊! 三月一过,万木生长,大大小小搁置了许久的事都搬上了台面。 而楚月忙着府里的事,早就把他当日的话丢在了天边。 就比如府里最近在招看家护院,这本是老管家应负责的事,但楚月不知道凤苍脑子是哪儿不好,竟然把事指派给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信任让楚月辗转反侧了一夜,直至第二天,看着院里选好的人,不禁暗自好笑。 护院关乎着王府的安全,老管家是谨慎谨慎又谨慎地为她挑选了一波人,这才聚集在院里供她挑选安排。 楚月坐在大院里,手中捧着一杯香茶,浅呷一口,才顺势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忽觉自己所有的忐忑不安都是可笑的不行,凤苍多疑的性格她又不是不知,竟以为他真放下戒心信任她了呢! 不过,任何事都要慢慢来,他不急,她也不急。 “都抬起头来看看。”就算是走走过场,楚月也颇为重视。 护院究竟如何她不重视,但淮秀院里,可进不得什么脏东西。 十几个粗壮的汉子齐齐抬头,却目不斜视,规规矩矩,不愧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 楚月扫视一眼,十几个人似乎长了同一张脸,皆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 “有谁自认武功高强的站出来,本妃院里先贪个好。”她秀眉微挑,并不正眼瞧他们,反倒是看向一旁的老管事。 管家眉头微蹙,走出来有三人。 楚月目光扫过去,也有几分惊讶,招护院时说得清楚,每个院再添两名护院。依照凤苍的性格,肯定是特意为她准备有两个护院,可不知为何,此时出来的竟有三人。 颇有兴味地站起身来,楚月稍微走近三人,又细细打量一番,眼波微微一闪,指了边上两人。 “就你们两吧,一红一绿的,刚好凑合伴。”楚月扫了眼两人腰间的布绳,掩唇轻轻一笑。 管家定眼一瞅,心里的疑惑减了大半。果真还是小孩心性,什么都是看表面,那中间个论体格可不比她选那人要好了许多,偏生她看中了人腰间的绿丝带,还想着什么凑个伴?管家微微叹口气,还是太小了啊! 后面的人就好分配了许多,楚月让管家为王府正院选了两个,其他皆是随意分配,两两散落在王府各个院里。 领着新进的两个护院走入淮秀院里,青儿面色绯红,进了一眼便能打量完的院子,有些羞涩地说道,“咱们王妃人好,也不要求你们时时刻刻都守着,只要在夜间多加防备就行,白日里自个儿找个她见不着的地方,免得惹了她心烦。” 她又两人带到偏远的厢房里,足足隔了淮秀院有一炷香的脚程。她指着一处老旧的小门说,“这儿,便是你们居住的地方了。” 说是居住的地方,但更像是临时搭起来的木屋,两个护院也不在意,随便收拾收拾,也能和衣而睡。 这地方破旧又偏远,也没人愿意来,倒是空出了很多房间,两个护院各自择了一间房,闭门不语。 夜里,该他们出现了。 两人手拿着棍棒,分别立在淮秀院的一前一后。 高个的护院运气好,择了淮秀院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昏昏欲睡,不久,竟从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黑暗里监视的人放了心,待呼噜声愈发平稳,转身离去。 半晌,确定人离开后,护院睁开眼睛,清明如水,哪有半分的睡意。 他闪身从后面的小窗户跃进厨房,又从厨房闪身进了惠王府女主人的香闺,也不知是不小心还是特意而为之,香闺的门虚虚掩着,方便了人偷香窃玉。 刚踏进门槛,一道熟悉的女声低低响起,“你这方法委实不错,不过……”楚月低低一笑,“那条绿腰带更是不错。” 也不知有的人是审美,扎着大红大绿的腰带也能旁若无人地大摇大摆走着,她在乡下见着时,只以为是穷人家不拘小节,谁知,这位门主也有这样的小癖好。 脚步一顿,扮做护院的阎千墨眼角一抽,不自觉低头瞥了眼被人嫌弃的腰带,突然觉得在他腰间好好待了一天的腰带分外扎眼。 他一瞬间的无言后,信步走进屋内,也不用她招呼,确定门窗紧闭后,径直坐到桌案前。 屋内响起他的声音,“王妃的眼神最是不错,伪装成这个样子也能认出来,在下佩服。” 楚月得意,又岂会告诉他是眼角那颗泪痣出卖了他的身份。 不过……楚月皱眉,语气有些不愉快,“阎千墨,那你为何知晓我的身份?” 她后知后觉的时间比较长,阎千墨嫌弃似的,语带鄙夷,“王妃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迟了?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恐怕得生出不少乱子。” “哦,是吗?”楚月无所谓淡淡一问,随后又绕回最初的问题,“你怎么认出的?” 阎千墨瞥了她一眼,回了三个字,“眼神好。” 她能认出他就是出手相助的黑衣人,他又何尝不知那一身红衣的女子是就是她呢? 楚月无言以对,开始商讨起正事,“好吧,那一切依计划行事?” 那日在源聚楼两人商量得七七八八,只要不出意外,三年之内,必定能扶持凤苍登上皇位!那,她的复仇之路才算完成了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摇头否定,黑暗中也板着一张脸,“计划不可,惠王是个心细且多疑之人,若真是一步一步地按着计划来,定会露出马脚,不如随机应变,以防万一。” 楚月低头沉思,粉色的唇瓣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眸子,微微泛着光彩。 半晌,她似下定主意,“好,走一步看一步。” 复仇之路本就不容易,她想早日计划周全图个安心,已是妄想。 但她本就是从万丈深渊里逃出的鬼魂,这一世,这一命,本就是为复仇而存在,若不能达成,那岂不是白活,日日夜夜不得心安! “你会助我到底,对吗?”她有些迷惘,眼里似有一层白雾,就那么看着他。 黑暗里,只余些许月光洒进,她看不清的脸,凭着直觉寻了个似是而非的位置,也不知是否看进他的眼里。 半晌无言,待得外面的打更人一声悠长悠长唱更声,他才低低叹了声气,似是无奈,似是妥协。 “好。”他终究是答应了。 助她到底,然而此事并非易事,捧一个不受宠的王爷上皇座不容易,折煞一个太子妃也并非易事。 短的来说是三年五载,长的便是漫漫无期,阎千墨很是清楚,此事不应就此应承下,但在这场滔天的权谋算计里,她一人,必定是艰难的。 然而……他难得善良。 且不说难得善良的阎罗王应承得甚是无奈,第二日午后,对着山堆似的木头,那张胡子拉碴的壮汉脸黑得跟一旁的木炭有得一拼。 “我们是护院,看家守宅的。”他冷着脸,一字一顿陈述。 “正如你所说,有何不可?”院里管事的嬷嬷瘪着嘴,眼皮向下耷拉着。 “那为何还要砍柴烧水?” “院里的伙夫今个儿生了病,劳烦了护院了。”嬷嬷有些愧疚,还是如实说着。 他不言,眼睛却瞥向了身旁一箩筐的衣服。 嬷嬷眼神尚且好使,见他目光瞥向那,干笑着解释,“浣衣的妇人是生病伙夫的内人,这不是得去照顾照顾,还得劳烦你俩了。” “我俩有自己的事,嬷嬷还是另寻他人吧。”阎千墨如是道。 嬷嬷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双手叉腰指着两人的鼻子尖声叫骂,“你们算什么东西!连嬷嬷我的话都敢不听!也不打听打听嬷嬷我在这淮秀院的地位,真是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尖酸刻薄的话语激得两人面色铁青,呼吸声都加重了,一喘一喘的甚是吓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护院,姓周单名一个山,他本是惠王府里的死士,受了王爷的命,即是监督王妃的一言一行,也是摸摸西厢房里那两位姬妾的底,但本做护院已是折辱,更何况是这等伙夫妇人的伙计。 他浓眉刹的怒张入鬓,人如其名,山一般粗壮的身躯突的挡在老嬷嬷面前,粗噶的嗓音震得木柴抖落几根。 “你这老妇人,甚是不讲理了!给老子滚!”怒吼着,那双手也控制不住地往外一挥。 周护院脾气颇为暴躁,当得死士时也只是一味地杀人,何曾需要动脑子?再说据他这几天的观察下来,这老妇人惯是会指使人的,还胡诌伙夫身体抱恙?分明就是自家儿子偷懒耍耍滑,她且纵容包庇,还寻人替他做活罢了! 欺人太甚,甚是欺人太甚! 嬷嬷受惊,吓得踉跄几步,一个不小心倒在那堆木头上,短暂的呆愣后,蓦地趴在木堆上,双手成拳哭天抹泪地嚎叫着,“天呐,都是些什么人啊!连咱们这些老妇人都打,还有没有天良了啊!” 周护院一时看傻了眼,太阳穴气得一突一突地剧烈跳动,直来直往的大粗人何时见过如此泼辣不讲理的妇人? 一口郁结之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索性扭头疾步离开,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哼,他不屑与她计较! 他不屑计较,嬷嬷却一状告到了王妃那儿,等周护院一觉睡醒,便被人告知需到王妃那儿一趟。 狠狠一皱眉,周护院张口骂道,“作妖的老妇人!” 嘴上虽不干净,周护院还是跟着前来传话的丫鬟到了王妃那,素来都是与生死相惹得周护院,可是破天荒第一次为了这等后院里鸡皮蒜的小事受牵连。 目不斜视老老实实盯着地面,周护院看起来倒是一身正气,硬朗的身板在淮秀院里并不多见。一旁与他并肩站立的还有另一名护院,阎千墨。 嬷嬷毫无形象地跪趴在地,满头银丝杂乱散落,颇为憔悴,满脸的皱纹随着时不时地大哭一张一缩愈发明显。 但,无人同情 “王妃啊,您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一大把年纪了,怎生让人如此欺辱啊!” 尖利的声音让楚月眉头一皱,并未发话。 在这般刺耳的嚎叫声中,恐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原本并无交集的两人,在周护院有意贴近之下,显得很是沆瀣一气。 “王妃娘娘,小人绝未动手,孰是孰非,还望王妃明查。”周护院不失恭敬又不显卑微地如实道来,又将前因后果讲了个明白,一旁的阎千墨也跟着附和,颇为硬气,“若是王妃不信任,这淮秀院小人们不待也罢!” 铮铮铁骨,却被嬷嬷给害至如此,丫鬟们颇为遗憾。 凡是在淮秀院里做事的人谁不知啊,这嬷嬷仗着是王爷派下来的人,在淮秀院里胡作非为,横行霸道,他们谁没在她手底下吃过亏? 暗自叹气。 楚月端坐在上,容颜清丽,不施粉黛更多了些平易近人。 她面露难色,似乎很是难以抉择,良久,打量了三人许久,她才叹了口气,“孰是孰非,本妃心中自有数,但……” 话到一半,似乎有所转折,众人屏住呼吸,皆竖起耳朵,只听得一句,“尊老爱幼,嬷嬷又看着王爷长大,两位护院还是多忍让忍让吧。” 传达意思很是清楚,嬷嬷有错,但想想人家年龄这般大了,又是王爷的人,还是不动为好,那就只能是委屈了你们,多加忍让吧。 周护院脾气是真真不好,一听这话还得了,这老妇人是看着王爷长大如何,他还是为王爷送过命的人呢! 鼻翼一张一括,浓浓的怒气从鼻孔中呼出,腮帮子一股一股的,似乎下一刻整个便能爆发出一团怒火。 “哼!”他怒瞪一眼在地上耍着无赖的老妪,雄厚的铁掌捏的咯咯作响,嬷嬷后背一寒,瑟缩一下,梗着脖子瞪回去,极力控制自己不向远处逃离。 小小的淮秀院,氛围紧张如拉满的弓,众人的心都紧紧绷着。 “唉。”一声轻叹突然从女主人口中溢出,拉满的弓有所松动了。 众人齐齐看向她,只见她眼眸如星,泛泛生光,载着愁绪,也载着为难。 “除了两位护院,其他人都先下去吧。”她挥了挥手,别着脸不去看地上的嬷嬷。 嬷嬷欲言又止,刚想说话,一道冰寒的目光刺来,一个瑟缩,嬷嬷弱弱地起身走了出去。 “你们可是觉得委屈了?”楚月端坐着,一旁的青儿为她捏着太阳穴。 两人无言。 “这嬷嬷是王爷派下来的,因着本妃不喜家奴过多,除了几个粗使的奴才,嬷嬷也是淮秀院里王爷唯一的人了。”她缓缓解释,语气里有些无奈。 “府里的人多说本妃手段了得,下人若犯了错,绝不饶恕,事实亦是如此,但对于嬷嬷,因着她的特殊,本妃定是不能如此。” “本妃严谨治府,底下的人说本妃毒辣,本妃不是不在乎,只为能给惠王府留下清明。但本妃护短,你们是本妃自个儿选的人,自是不同,若不是涉及嬷嬷,定是不能让你们委屈的。”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颇为愧疚。 周护院心一软,只觉得王妃实在难为,明明是心地善良的人,却因着王爷,因着王府,生生得了一个手段毒辣的名声,这对于一个妇人,无疑像剜心一般。 王妃为人如何,他这几日也看得清清楚楚,对手下的奴才,若无犯事,那好言好语。但若是犯了事,必定也不轻饶,对作奸犯科之人,更是恨之入骨。 这样一个爱恨分明的人,却容忍一个无知且不识好歹的老嬷嬷在她院里胡作非为,原因却是可笑又可悲,只因着她是王爷的人! 所谓手段毒辣,所谓心机深沉,在他看来,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终究是为了他们的王爷,为了她的夫君。 这般想来,周护院一老大粗人,也是颇为感动,鼻头一酸,神色别扭地说道,“王妃不必多想,小人们都明白,是那嬷嬷忒不讲理了。” 阎千墨沉默不语,只是眼皮微微耷拉着,似乎有所不满。 楚月挥挥手,满脸的欣慰,“你们明白就好,本妃实在不愿让王爷失望。” 此事一过,伪装成护院的阎千墨和周护院闹了矛盾。 “你倒是好心肠,这次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罢了,那嬷嬷日后还不得折辱我两人。”阎千墨故作不满,他比周护院稍高,此时一皱眉,络腮胡子显得整个人甚是凌厉。 周护院有些心虚地拍拍他的肩,目光虚虚地不敢看他,轻咳几声,向他解释,“王妃也是难为,那老嬷嬷是个不讲理的,若是我们都强势不肯退让,那你让王妃如何作为?” 此言一出,招来阎千墨不屑的冷嗤,“在这淮秀院里几日可,你难道还不知那王妃的名声?惩罚起下人来可是一点不心慈手软,反倒是毒辣非常,这种主子你还替她讲话?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周护院一听,大眼铜铃似的一瞪,顿时怒了。 淮秀院的小偏房里,两个大男人怒目而视,谁也强悍不肯想让,噼里啪啦打了一架,甩袖背道而驰。 周护院挂着一脸的彩,一拐一拐的悄身进了惠王爷书房。 要说惠王爷的书房,那也算是一个禁地,常人若没提前得了准许,是万不能擅闯一步的。 周护院之所以能进去,原因无二,定是提前得到了准许。 进了书房,周护院见惠王爷正在书案前眉心微蹙,难得有眼力劲的立在一旁并未说话。 半晌,凤苍放下手中的密函,低头直直地看着密函上的内容,头也不回地问道,“淮秀院怎么了?” 他派人潜入淮秀院并非只是为了楚月,更多的,还是那两个姬妾。 要知他的这位王妃,生长在乡野间,阴谋诡计一点不会,倒是一副直肠子让人一眼便能看透。不过正因着纯善的性子,很是讨长辈喜欢,也算是她唯一的涌出了。 而太子送来的两位姬妾……凤苍嗤然一撇嘴角,十分不屑,空有其表的花瓶,满身脂粉气息,也不知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是怎么拿得出手的! 正拥着美人在怀的太子猛然打了大喷嚏,皱着眉头揉了揉鼻尖,轻声自言自语道,“该不是谁在说本太子怀话吧……” 怀里的美人可是不依腰间的手就这么离开了,她攀着太子的肩头,媚眼如丝,娇嗔道,“爷,可是香孚侍候得不好?” 此香孚正是满月楼里的花魁香孚,太子回神一把搂过她,笑着说道,“香孚美人侍候是极好的,只可惜啊,怎么就不肯跟了爷呢。” 满月楼里的花魁香孚是个卖艺卖笑不卖身的女子,这是燕京里的风流儿郎都知晓的不算秘闻的秘闻,纵使你有金山银山,也买不来她一句奴家愿意。 而风月场所里,寻的便是那股追追缠缠的欢喜劲,少有达官贵人想以权势压迫人的,如此一来,这香孚也算是青楼女子里的一奇葩。 太子偶然间知有这么个传奇女子,定是要来一探究竟的,这惊鸿一瞥下,很是惊艳,索性在闲着的时候,便来这满月楼坐坐,逗逗美人。 在逗弄美人的逍遥日子里,有亲近的幕僚劝他,“红颜祸水,一朝终究不过是枯骨一具,太子您何必沉迷于她的外表而荒废自己的大业呢?” 幕僚说得情深意切,一把老泪纵横,太子很是无奈,他岂是那种拎不清轻重的人?不过,红颜祸水倒是让太子心生一计,在满月楼里找了两个异国的美人,以兄长送给了惠王爷凤苍,也不让她们打探什么机要,纯粹是膈应膈应人罢了。 香孚笑着倒在他的怀里,似是而非地暧昧着,灌着酒,唱着小调。 惠王府里正如太子所想,两个空有外表的草包美人事没做甚,就是在那搁着闹心。 周护院上前一步,恭敬汇报,“淮秀院里的那两位姑娘倒是一直安安分分的,只不过在王妃那儿支了许多银子采买脂粉,昨日还闹着要亲自去选买,但未得王妃允许。” 未得允许?凤苍暗想这倒是做得不错,看不出他这王妃也是个懂规矩的。 周护院据实说道,说完了西厢房两位姬妾,顿了顿又想起今日发生的事,“不过淮秀院里不是很太平。” 光滑平洁的额头突然狠狠皱起,他调过头,似乎提到了什么脏东西,话语里很是厌恶,“她又有什么事?” 都跟她说了多少次了,她只要安安分分的在淮秀院里待着,不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他顾念着王府的面子也不会把她如何,但或是不安分想要得到什么不该得的东西,那就莫怪他手下无情。 在昏暗的书房里,周护院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眼眸里的阴鸷,心蓦地一凉。 心凉,为苦苦守在淮秀院里的那位王妃而凉。 他的话才说一半,王爷就这么定了王妃的罪,为何要这般不公?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妃什么也没做,但王爷若是认定了,那便是天大的错。周护院很是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额头纹路轻轻向上抬着。 “王爷。”周护院心里感慨,面上依旧恭敬,“您误会了,不太平的是那位姓赵的老嬷嬷,在院里胡作非为,但据说是王爷的人,王妃也不敢多加为难。” 瞬时,书房里有些尴尬的安静。 半晌,凤苍轻咳几声,唤来老管事,当面质问,“放在淮秀院里赵嬷嬷品性如何?” 比起刚嫁进来的王妃,凤苍宁愿相信在王府里为奴十几年赵嬷嬷。 老管事一听这陌生的称呼,眼里不满疑惑与不解,“老奴放在淮秀院的是叶嬷嬷,不知王爷口中的赵嬷嬷……” 凤苍脸一黑,算是明白了,往淮秀院里放人时,不知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这嬷嬷根本就不对!也怪不得从未从淮秀院里传来消息! “好了!”他冰冷的一句,两人知这是发怒的前奏,皆是面色严肃听着他的安排,“把那赵嬷嬷赶出府去,周山也不用在那守着了,西厢房那每十五日去打探一回,至于淮秀院其他的事,谁也不用多管。” 既然他们都没有什么价值,又是惹人心烦的东西,他派人去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老奴遵命。”老管事年迈的双腿此刻十分好使,待得他话音刚落,已经转了身子离开,匆匆去忙王爷吩咐下的事。 周护院知晓,王爷此刻正在气头上,他也应该离开,但是—— “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他双手抱拳,上前一步跪下。 “嗯。”低低一声,算是允许了。 “王妃待王爷是极好的……”话还未说完,一声怒斥将他打断,“住嘴!” 眸里火光闪烁,凤苍厌烦极了有人替那女人说好话。 “属下知罪。”周护院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能帮她的就只能到此了。 “滚下去,杖责三十!” 闯到了凤苍气头上的周护院自是免不了一顿责罚,老管事在一旁暗自叹气,坊间都传闻王爷心悦太子妃,却不知,对整个云家,都是恨之入骨啊。 淮秀院里一下子少了两个麻烦的人,楚月很是欢喜,兴趣一来,召了唯一留下的阎护院开始聊聊人生。 梨花树下,粉白的花蕊羞怯可人,躲在花瓣里欲露还藏。树下一木桌,一秋千,一果酒,一点心,如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滋味很是不错。 阎千墨背靠粗壮的梨树,微阖着眼,见不得人悠闲的模样,索性是眼里无她,心中便无愁。 但有人恐是觉得自个儿一人品果酒无甚趣味,便想找个人一同尝尝,而近水楼台,这人自然就是他了。 “阎护院,可要本妃陪你喝一杯?”清软的女声还有些稚嫩,说出的话与年纪颇为不符。 阎千墨双手环在胸前,对她的话置之不理。 109章 “唉,本妃脾气可不好啊!”她轻叹一口气,梨花树下的桃花眼,更是妖媚,晃着琉璃杯中的梅子酒,说不出的风流。 “特别是有人不合本宫心意的时候,更是手痒,总想见点血才能舒服舒服。”她眼里闪过一丝浓郁的笑意,嘴角弯弯翘起,比那夜间的新月还勾人。 沉默不语的人总算睁开了眼,凌厉的眼神如寒刀出鞘,倏地刺向喋喋不休的楚月。 楚月撇撇嘴,难得有兴致闹一闹,但这男人跟茅坑里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你倒是生性豁达,索性也别提什么报仇雪恨的事,找个乡野村夫嫁了得了。”他斜睨她一眼,嘴里的话从来没有好听的。 楚月脸色微沉,他的话似真似假,谁知是不是试探呢。 “不可能。”心中所想,是这漫漫一世唯一的支撑。 若放下仇恨,那她又何必要嫁进惠王府,与前世的仇人为妻?为何要步步经营,步步谋略? “既然你如此坚定,那就谈正事。”阎千墨依旧是无情冷硬,似乎那夜瞬间的柔软是一种错觉。 “太子妃的事如何了?”楚月问道。 自那日发现太子妃有与人通奸的嫌疑后,她便遣了人在那时刻守着,但毕竟只是人眼所见,也当不得什么证据,她若想借此扳倒她,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被她反咬一口。 而她一个不受宠惠王妃,与太子妃比起来可算是人微言轻,届时风向往那边倒也不言而喻。 所以得寻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再怎么也得确保将她的名声败个干净,让她毫无气势奄奄地跪在她面前求饶才可。 阎罗门的势力比她大了许多,便想着此事交于阎千墨,应该有不一样的进展。 楚月满怀期待地瞅着他,有点小激动。 谁料—— “不要急着此事。”阎千墨冷冷的一句话,彻底浇灭了楚月的急切,“急于求成只顾眼前的利益,你也别想着惠王爷能登上皇位。” 楚月不服,神色冷漠,“此事与他何关?他们两人欠我的,我定要让他们加倍奉还!谁也别想逃过!” “那我问你,让太子妃名声扫地便是你最终所求的?”阎千墨不知几人之间有什么仇恨纠葛,只知他既应允了帮她打底,就必定会将两人打入深渊。 在他看来,名声不名声的东西,都是人在好好活着的时候才会顾念的事,若是命悬一线,他倒想知道,谁还能在乎外人是如何看他? “当然不是。”楚月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云依欠她的何止是这些?就算是将她碎尸万段也难消她当时之辱! “既然如此,你便等着,等着他们你侬我侬,然后珠胎暗结……”他话说到一半,楚月已是了然。 是她太急于求成了。 “好,我等。” 这一世她有很多的时间,慢慢去磨,慢慢去走,她不急,她不能急……楚月告诫自己,不要急,慢慢来,一定要慢慢来。 她还有姨娘,还有弟妹,她不止是一个人……她万不能行差错步,脚下是无底深渊,掉进去,便再没翻身的余地了。 “嗯,此事你不用再管,我会派人跟着,但据消息,三日后皇上将会在围场春猎,届时,太子与惠王都会到场。”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围场的地形图,指着标了三角的地方说道,“这是设有埋伏的地方,怎样让惠王在皇上面前立一功,就是你的事了。” 他拿出活生生人命在帮她,楚月自是明白。 她接过地图,再是冷硬的心不禁软了许多,“多谢,事成之后,定会还你恩情。” 欠她的,她不会忘,化作厉鬼也会来取。她欠的,她也不会忘,做牛做马也会偿还。 阎千墨却冷嗤一声,很是鄙夷,“你单单一条命,要用什么来还?” 再说,她真以为他的人回去白白送死? 不再与她多解释,他在这待了许久,总得避免招人口舌,瞥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 剩下楚月一人,手心捏着一张棕色的地图,盯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谁叫她做不得恩将仇报,也端不得温婉可人。 “哼!”愤愤一甩绣,楚月只得将悲愤都溶进酒中,仰头一阵闷饮。 缓缓而来的青儿见着自家小姐如此不顾身体的饮着果酒,连忙抢下她手中的琉璃盏,满是担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莫非阎护院欺负您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青儿嗓音都带了颤抖,眼泪汪汪地低头看着她家小姐,很是捉急。 要知那阎护院长得五大三粗的,那胳膊可得比她家小姐的大腿还粗,有生得是孔武有力,而自家小姐可是柔柔弱弱的一小女子,如何抵抗得住他的欺负? 着急忙慌地探过身去,青儿细细打量一番,都确保了自家小姐身上没有损伤,还是心忧不已。 若是……另一种羞以言语的欺负呢?那可更是不好了。 青儿一想到这种噩梦似的可能,眼眶里的泪水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就大滴大滴往下掉落。 “好了好了。”楚月哭笑不得地摆摆手,从秋千上立起身来,“你家小姐好好的,莫要想东想西了,若真是闲着没事,就去折几枝梨花摆在屋里,看着心情倒是不错。” 青儿努努嘴,泪水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小嘴欲张欲合的,显然是还想说什么,又顾忌着什么。 欲说未说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被楚月状似无意的淡淡一眼,最终没了说出的机会。 青儿听话地摘了几枝梨花,垂着头离开。 难道……小姐不觉得放阎护院这么一凶神恶煞的人在院里,不像是护家宅平安的,反倒想是来讨债的。 以至于她每次见着他,三尺之外便不由自主的远远离开,就怕他眼一瞪,那凶狠的模样得干扰她一整天不得安生,吃不好,睡不好,连做个梦里都是他化作恶鬼前来行凶。 但楚月实在不知青儿心中所想,阎千墨为了掩人耳目,自是好一番装点,厚重的络腮胡,粗狂的眉毛,略微泛黄的肤色,无疑都是按着粗汉子照搬而来。 但他眼神凌厉,对生人的排斥又是不自主便会流露出来,楚月习惯了自是感觉不到,倒是可怜了院里的一种家仆,每次有事找阎护院,都得踌躇踌躇再踌躇,若能推脱给别人是最好,若是推脱不掉,也只能以送死的悲壮姿态,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似是奔赴刑场。 谈的成日里盼着,望着,就期望阎护院何日瞧不上他们小小的淮秀院,早日另寻个好地方。 可惜啊,事与愿违,阎护院似乎要在淮秀院生根了,众人默默叹口气,无奈啊。 不过两日后,众人又得知一个好消息,据说阎护院身体抱恙,得有两日不能出现了。 待青儿话语一落,立刻传出一声惊喜的呼声。 “好啊!” 青儿含笑嗔骂,“都合适点吧,不过两日王妃也得跟着王爷去围场,可万万不能在这时候出什么叉子。” 有丫鬟还惦记着上面的事,环视一周,探着脑袋悄声问道,“青儿姐姐可知护院染了什么病?” 这丫鬟是厨房里的传菜丫头,前几日贪嘴,看着阎护院的伙食格外的好,便忍不住偷偷从里面抢了几口,谁知她一回头—— 阎护院正如厉鬼一般,直勾勾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如遭雷击,那一瞬间呼吸停滞的恐怖感,到现在仍是记忆尤新,丫鬟瑟缩一下,牙根儿都开始冰冷。 不止传菜丫鬟,青儿也很是遗憾,微叹了声气,“听说只是什么小病,没几日就能好。” 唉,众人有些失望。 门外,楚月斜眼笑着,嫩白的小手转着手帕,很是戏谑,“啧啧,可惜啊……” 阎千墨眼角一抽,冷冷看了眼里面盼着他不好的几人,又收回目光看向她,“不用盼着我走,该走的时候绝不多留。” 楚月撇撇嘴,笑得很是纯良,“我可从未盼着你走,都是他们,与我可无关。” 阎千墨不愿意理她,转身离开。 两人谈完正事,准备进里屋喝杯茶水,可茶水没喝着,倒是听了一箩筐的嫌弃话。 楚月看着他离开的的背影颇为好笑,不过话说回来,终究是她的不好,劳烦他如此之多,还让他舍了高高在上的身份,在这小小的院里屈居着。 自认心肠不好的楚月却觉得自己很是讲理,既能明理地忍着阎千墨的冷淡,也能在误闯时和气地讲一声,“打搅了,还请见谅。” 可当她愿意和别人讲理时,有些人却开始得寸进尺了。 “哦?”云依缓缓拢好罩衫,朱唇轻启,“妹妹的教养就是这般,果真是秦姨娘的错呢,耽误了妹妹。” 营帐中,华丽的檀香木床,丝毫没有情况的特殊而委屈了主人,上好楠木桌案,案上青烟袅袅,丝丝香气入鼻。 这般氛围,不像是狩猎,倒想是游玩,兴致不错的两人似乎是情不自禁了,金丝蚊帐也挡不住里面的春光。 不过——她倒也有脸提教养? “误入太子与太子妃的营帐是妹妹的不对,妹妹在这给姐姐赔礼了,不知妹妹如此,教养哪儿还有所缺损?”楚月笑意盈盈,一点不恼怒,只是将她话给问了回去。 太子不愿涉及妇人之事,况且被人撞见这样的事还是有些尴尬,特别这人,还是他的弟媳,还是他未能娶进门的妻子。 一番话下来,两人也收拾妥当,云依端着太子妃的独一无二的高贵身份,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地跟着太子走到桌案前坐下,这才说道,“这倒是姐姐的错了,忘了教养是先贤所撰,是父母所教,是恩师所受,而妹妹可怜只有一个目不识丁的姨娘,怎么会有教养这好物什,也就无谓什么缺损不缺损了。” 撕破脸皮的两人说话毫不留情,这话难听得太子也皱了皱眉,姐妹之间的事何需提及父母,毕竟是一个父亲同时出自将军府,这般出口伤人,实在诛心。 最是听不得人讲姨娘的不好,楚月压制住自己掐死她的冲动,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颜。 要知晓,她笑得越好,她便心中愈是不快。 “姐姐,此话可是不对了。”楚月不满似的撇撇嘴,语气里还有些委屈,“妹妹自进将军府起,日日同你唤着同一个母亲,也亲近着同一个父亲,若真是提及教养,妹妹也应同姐姐一般啊,再说姨娘也是极好的。” “呵!”云依冷笑一声,真是什么不伦不类的东西都敢和她来比,“姐姐可与妹妹不同,姐姐自小养在府里,在那受了十六年的正当教养,可不同于妹妹所在乡野,你那姨娘,恐怕也只有你觉着是极好吧。” 眸色一沉,楚月眼里转瞬即逝一道杀意。 云依却是高傲得不得了,她所有的尊贵,都是楚月那卑贱丫头不能相比的。可女子,最忌讳的便是尖酸刻薄,特别还是在夫君的面前,这只会让人生出厌烦,绝不会对你另眼相看。 太子颇为嫌弃地瞥了眼争着口舌的云依,端了一杯茶水,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楚月似乎真真伤心了,眼眶有些泛红,“妹妹自知不如姐姐,但姨娘十月怀胎产下妹妹何罪之有?还望姐姐积点口德,怪妹妹一人便可,莫要给姨娘抹污。” 帐内的三人,太子与太子妃坐在桌案前,而楚月孤零零一人站在营帐口,泛红的双眼,瑟缩着嘴唇,悲愤而顾忌。 “太子妃,在乡下时有媒婆想惦记上孤身的姨娘,对姨娘说,负心的人莫要牵挂念叨,他的子女更是累赘,劝姨娘不如早日将我们姐妹三人送回将军府,好给她找份新的姻缘,可你知姨娘是怎么做的吗?”她轻声呢喃,似乎沉浸在回忆中,眼里泛出些许水光。 “不感兴趣。” 云依不屑道,谁愿意听她矫情兮兮的话,她那副假模假样,也就是骗骗旁人,今日定要激得她露出真面目,好让太子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小贱人! 她不想听,楚月似乎没有听到的话,接着继续道,“姨娘将那人赶出去,然后哭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第二天从房中出来,简单收拾行囊,拉着我们姐妹三人换了偏远的住处。” “她说女子可以无才,但不可无德,她虽目不识丁,却知晓好女不二嫁,尽管放逐乡野十几年,她也从未动过其他心思,一直本本分分,一人独自将我们抚养长大,妹妹不觉姨娘给我丢了脸,只觉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再没人比得了。” 泪水顺着粉嫩的脸颊滑下,她的眼里星辰骤暗,似乎整个人都在悲伤中。 半真半假,楚月想到了自己的姨娘,也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都是为情而牺牲的女子,何其悲哀的是她们永远也得不到夫君的欢喜,却一次又一次,点着黄烛,在窗下痴痴等待,等待负心之人,不,是无心之人。 浓烈的悲伤在帐内弥漫,云依皱着眉打探,一时也不知她是做戏还是真情。 但是,纵是真情又如何?与她何关?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罢了。 讽刺一笑,云依抬眼瞥了瞥她,道,“妹妹莫把自己高帽子往你那下贱姨娘身上戴!” 她余光在楚月身上不曾离开,只等着她的暴怒。 可那小贱人倒真是能忍,尽然只是伸着手指颤颤地指着她,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云依心里更是不屑,面上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住嘴,给本太子消停消停!”一直沉默地太子瞪了眼云依,突然出声训斥。 “太子妃回宫好好把女诫抄抄,真是什么肮脏话都说得出。” 太子厌弃极了这样的女人。 女子当如何,不同人有不同的说法。可在男子眼中,不会有人喜欢尖酸的女子,也不会喜欢愚蠢恶毒的女人,可云依今日,可算是把这些都占全了,生生惹了太子的厌恶。 旁人不知,夫妻两人却是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多是为了权的结合,他们镇国将军府看好他的太子之位,将疼宠的女儿嫁给他,为的是将来的皇后之位,而他,只不是需要接住将军手中的兵权,在日后的夺位之争中多一些筹码。 若是云依乖乖的,本本分分做一个太子妃,他自是不介意多给她一些恩宠,这面子他也不是不能给。所以尽管心中对她并无多少喜爱,在外人面前也是夫妻情深,在人后也是对她敬而不失亲切。 可今日,她真是愚蠢得过分了,她心中所想他自是明了。她贪念太重,竟妄图掌握他所喜所爱,无疑是单纯到了愚蠢得地步。 在府里已是由着她处置那些姨娘,如今,对自己的庶妹,竟也咬着不放! 本就不是十分的喜欢,此刻更是寥寥无几。 云依没想到太子会当着楚月的驳了自己的面子,一张脸气得涨红。 “好,好,好,你就护着她吧!” 云依愤然起身,往帐外跑去,经过楚月时狠狠怒瞪向她,自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惠王妃无需将她的话放进心里,你与你姨娘都是个好的。”太子低声安慰泪流满面的楚月。 谁知她竟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冷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太子看着突然离开的背影微怔,随之低笑出声,这是将情绪波及他了?真像是个孩童。 不过她还是太过单纯了,论手段,怎么也比不过从小便浸淫在谋算中的长姐呢。 他以为此事就到此结束了,也就未多注意,只是在晚上的夜宴上,下意识地冷淡了云依,不与她交谈,也不屑看她一眼。 他愈是这番,云依愈是对楚月恨得牙痒痒。 因着是个小宴,皇上年纪大了,便重视起感情,召了两个儿子,以及随行的几个宠,也算是家宴了。 虽说是家宴,但皇家的家宴仍是不可小觑,摆不上满汉全席,却也占了其中的七八。 皇上穿着便服坐在主位,手边分别是皇后与董贵妃,太子与太子妃在皇后手边坐下,而楚月与惠王在董贵妃手边,最后才是两位年轻的宠妃,尊卑分得很是清楚。 除了皇后身边有个侍候的徐公公,再没有其余闲杂之人。 自家宴一开始,楚月笑得便很是开心,甜甜的,也不说话,只是规规矩矩地在那做着,见众人都动了筷子,才跟着动筷。 皇上看得稀奇,颇有兴味,“裳丫头有何喜事说来朕听听?” 众人皆放下手中的筷子,将目光投向楚月。 仿佛惊讶于皇上突然注意到她,楚月微微羞涩,抿抿唇看向主位上的人,“裳儿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进食呢,又是与父皇与诸位娘娘一起,因此内心颇为兴奋。” 像个害羞的小女孩,她说着眼里真真是泛着光彩。 皇上颇为慈爱地笑笑,微微侧头,一旁的徐公公立刻俯身侧耳。 “把这碟新月入水给惠王妃端去。” 徐公公一惊,这番看来,皇上是真真喜欢这个儿媳呢,只可惜啊,只可惜惠王不争气,惠王妃再是讨身上喜欢也是枉然。 楚月喜得眉开眼笑,谢恩之后,恨不得将那碟圣上赏赐的菜抱入怀里。 而所谓的新月入水,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水煮玉兰,楚月看着那青翠嫩白的玉兰,眼眸里星星点点,格外招人喜爱。 而玉兰,俗名竹笋。 桌上那么多人,皇上连最疼爱的董贵妃都未赐菜,却偏偏赐了她,有人眼红了, 第38章 金凤之弓 云依为了在皇上与几位娘娘面前留下好印象,特意换下燕京新潮的款式,而是穿上会规规矩矩的宫装,但谁料今日她们不知是说好了还是哪般,皆是一身便装,轻巧而精致。 虽无人说她,但她在一桌人中就像是怪物一般,怎也不得安生,心情不由烦躁,此刻一见楚月得了皇上的赏,更是心里有猫抓似的难受极了。 但她也不至于愚蠢得在皇上面前逞口舌之能,不过,总得在几位贵人面前露露脸不是吗? 云依坐得端庄,笑意恰恰含在嘴角,身板直直的,见楚月护食的样子,亲切地打趣,“裳儿妹妹性子单纯,能得父皇母后喜爱也是正常,只是这般孩童,也得劳惠王爷多包容了。” 对她的做戏楚月只是笑笑,并不多话,凤苍更是不喜,但忌于在皇上面前,也没给她难堪,淡淡应了声。 皇上乐得看他们和睦相处,一顿饭下来甚是欣慰,待宫人上前收拾完碟筷,也没有散的意思。 “朕今日召你们来,有一事要说。”皇上半躺在椅上,手掀起金丝盘龙纹的官窑青花瓷盖,大红袍的香味,在热气中弥漫,浅呷一口,茶水暖了整个胃。 几人端端正正坐着,皆仔细听着。 “明日便是狩猎之日,皇子里能参与的便只有太子与惠王,朕希望你们都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微微抬了抬眼,皇上淡淡说道,龙威不自觉流露。 太子与惠王齐声道,“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 抬了抬手,皇上继续说道,“朕珍藏有一把火凤金弓,但一直打定不下主意给你们谁。” 太子与惠王相视一眼,皆不言语,恭恭敬敬地听着。 淡淡瞥了一眼,皇上合上茶盖,一旁的徐公公递上一把雕刻着栩栩如生火凤凰弓,那弓据说先皇打江山时从未离手,百步穿杨,数不清的敌人死在这张弓下,自先皇去世后,便传给了今上。 凤苍并不抱多大期望,父皇偏心太子是人人皆知的事,这弓,想必也是为了太子准备。 皇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几人的神情,视线在太子身上微微停顿,颇有些怒其不争。 “所以朕采了贵妃的意见,让太子妃与惠王妃为她们夫君前来争取。”威严的龙眉缓缓舒展开来,也不知这皇上心里到底作甚想法。 毫不知情的几人错愕地睁大了眼,心里做同一想法:我怎不知? 太子妃云依面上的笑意有些牵强了,要极力稳住内心的不安,才能好好坐着在这听皇上说话。 “但,今日宫女去寻太子妃与惠王妃时,在太子的营帐附近见着你们,还碰巧听了些不该听的话。”皇上面色无喜无悲,看不出丝毫表情。 云依忐忑着,也不知那宫女究竟听了多少进去,又与皇上说了些什么。 云依面色微微泛白,想到若是那些事被皇上得知,恐怕好印象都得败光。 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宫女究竟说了这什么皇上也不说明,只是说,“朕还是希望见着你们和睦,莫要为了一些小的纠葛而影响感情,至于弓,就给惠王吧。” 为何要把弓给惠王?难不成是因为太子妃与惠王妃两人所言有关?可她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众人一片迷茫,恐怕除了她们自己以外,也只有那宫女和皇上知晓了。 正当大家都以为此事到此结束时,却不料皇上重锤敲下,直击面色不自然的太子妃,“太子妃德言不佳,回宫后罚俸半年,禁足一月,女诫、道德经各抄写三遍。” 惩罚算不上重,也算不上轻,楚月也很是惊讶,也不知那宫女到底与皇上说了什么,这样的惩罚,怎么说来也不是合理的啊。 她们今日在营帐前所涉及到的不过三件事,一是她讽刺太子与太子妃白日宣淫,真真没有教养,二是云依炫耀三元节那日凤苍曾在宴会后寻她,惨被她羞辱,三是云依拿太子与凤苍做比较,她做戏回击。 两个人的嘴里都没说什么好话,若真是因德言有损,恐怕两人都得受罚。 楚月想了许久,最后只能如此猜测:太子作为皇上最看重的儿子,必定是抱以厚望,事事都以君王的要求来要求他,以期他日后能成为明君。 而云依却附和太子白日宣淫,此事若被朝臣所知,再加上有心人利用,说不定顺势就有废太子的折子上来,那么,与他所期望的不就是背道而驰? 好在她不是多话爱告状的人,只是气不过讽刺了太子妃几句,而并未向外人说出,没在皇上面前抹黑太子,要不然,此时受罚的,恐怕就是两人了。 但无论如何,结果总是好的。 被皇上当众说德言有损的太子妃红着眼眶出了营帐,也不见太子安慰,反倒是在前面阴沉着脸信步走着。 而向来得不到惠王好脸色的楚月,却是难得得了他一句夸赞。 “谨言慎行,王妃做得很好。” 楚月努嘴笑笑,他若是知自个儿都说了些什么,谨言慎行四字定是说不出的。 “是妾身的本分。”楚月回话很是谦卑有礼,也不忘惦记着明日的狩猎,“王爷今晚早早歇息吧,养精蓄锐,明日定能大显身手。” 歇息就寝,又是一麻烦的事。 出门在外比不得府中,围场人多眼杂的,她与凤苍在府中尚能各自守着自己的院子,不去过问彼此,但在围场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分房而睡,因此总得有人委屈委屈。 而这委屈的人,定不会是惠王东仓。 燕京将将才过三月,初来乍到的四月寒意逼人,白日里尚且还有些暖意,到了夜间冰凉如水,又加之在营帐中,地寒刺骨。 楚月拿了床被子,铺整在榻下一旁,心中也是不愿和他同床共枕,不过嘴上却是说得好听,还带了些委屈,“王爷得好好休息,您对妾身心有隔阂,妾身也不愿让您不愉,今日也分着睡吧。” 楚月微低着头,透过昏黄的烛火,愈发显得她温婉贤淑,鼻尖莹白如玉,在烛火透亮透亮的。 她如此知分寸倒是让凤苍改了主意。 自古以来的男子恐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怀,这种情怀如老母亲牵挂浪子,如将军不舍兵士,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情怀里,男子孔武有力,女子娇弱怜人,女子便成了被同情者,护着她们似乎也是君子之为。 偏楚月此刻在晕黄的营帐中,半跪在榻前,素白的玉手抻着被子,几缕碎发散落在耳旁,柔和了脸庞的弧度,愈发惹人怜惜。 凤苍虽对她生不出怜惜之情,自视甚高的王爷,也不屑女子的谦让,他微皱了眉,道,“如此成何体统,到榻上来,勿要留人口舌。” 嗯?楚月猛地一滞,手停在鸳鸯绣被上,细致的纹路硌在手上,那精巧的绣工,也未能扶去它的凹凸,在细嫩的手心里,扎得人生疼。 “王爷……”她讷讷唤道,眸如幻雾,“妾身做的每一件事都心甘情愿,只为求得王爷好,则普天之下何事都好。可王爷若在因此不情愿之下与妾身同眠,岂不是与妾身的本意相违。” 她眸子渐渐清明,仰头望着他,素洁的小脸上满是痴情。 “上来吧,本王未曾不情愿。”淡淡一句,他说得面无表情,楚月心中确是郁结难解。 她这番戏是演得过了头了,只得作欣喜状点头答应。 110章 紫木雕花的床榻并宽敞,两人挨着边躺下后,中间不过是一肩宽的距离,轻纱叠叠本是垂放着,但两人此番实在尴尬,楚月摸着床边将轻纱拢向两边,似乎空间大了许多。 两人没有谁言语,帐外夜巡的兵士踏步踩在草地上,发出兹兹的轻微响动,寂静的夜里,彼此的呼吸都在耳旁不容忽视。 在黑夜里楚月睁着眼无法入睡,身体僵直到无法动弹,在这四月天里,由外至内寒了个彻底。 数月有余,她终究还是心有枷锁,锁着一世的血海深仇,而在她心胸狭窄,容不下太多杂乱之物,滔天的恨意挤得那处地方几欲迸裂。 她死死握紧双手,如此才可以不伸向他,伸向他的命脉之处,死死摁住,了结他一条烂命。 睁眼直至天亮,眼底的青黑色格外浓重,她一层层脂粉往上扑打,在燕京这地,你悲伤也好,欢喜也罢,总得掩藏真正的情绪,只有你该笑还是该哭的时候,从未有你想笑想哭的纵容。 与凤苍一同用完早膳,楚月食之无味,腹里是饱胀的,心头却总是缺了点什么。凤苍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早膳过后不一会儿,便有宫人前来传旨,狩猎的围场已经开放,诸位皇子与公子少爷们自行备好弓箭,半个时辰后狩猎正式开始。 替他检查好水囊与弓箭,尤其是那把金凤,又好生的擦拭一遍,确定没甚差错后,才放心地往主帐走去。 其实春季狩猎,无疑是极其不合适的。因春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生命处于萌发状态,是不宜杀生的,但皇上有意安排这场狩猎,无人能拒绝,旁人也揣摩不透。 但狩猎,究竟该怎么狩,各人心中有不同的想法。 若是硬要揣摩揣摩圣上的心思,那么不得不从两个极端的想法来考虑。 也许是借着春日狩猎,考察诸位王公子弟以及着重是两位皇子的人品,那么,就得看你是想给圣上留下怎样的印象。是直率果断呢,还是仁义心慈。但凡事最是讲个适宜,你所表现出的若与圣上所期望的不符,那直率成了残暴,心慈成了妇人之仁,怎样都讨不得好的。 而中庸者,不求在圣上面前露了脸,便规规矩矩地跟在皇上身后,奉承拍马,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与之截然不同、往更深处想去,有大臣猜测,皇上恐怕是欲借着此事探探两位皇子,究竟是否有异心。 心里暗自祈祷,这场不适宜的狩猎最好是平安度过,若不然,燕京的天又得变了。 皇上也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颇有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的雄厚气势。 “朕南隋的男儿们最是勇猛,昔日先祖在马背上打下江山,今朝后人也行勤练武艺,护我南隋万世无疆!” “南隋不灭,江山永存!” 浑厚的嗓音在空旷的围场里久久回荡,撞击着人们脆弱的耳膜,振聋发聩! 驾着汗血宝马,他一声令下,小太监放出笼中的猛虎,咻一声,巨大的猛虎还未跑进林中深处,便轰然倒下,淋漓献血染红了一片。 由皇上射出猎场上的第一箭后,狩猎开始了。 他一声令下,惊起林中栖息枝头的麻雀,慌乱的吱吱喳喳声随之响起,不一会儿又被消失在铁马驰骋的踏踏声中。 家眷们在主帐前拽紧手帕,一张张妆容精致脸不复平日的端庄,夫君已经走远,她们仍是担忧地探着脑袋观望,来回不停地踱着步子。 楚月却是不急,笑意盈盈地立在董贵妃身旁,嘴跟抹了蜜似的哄着贵妃开心。 “父皇对贵妃娘娘可真是极好极特别的呢,看得裳儿好生羡慕。”她一身浅色衣裳,发髻放下,一头瀑布似的黑发搭在肩头,眼里流露出艳羡。 贵妃掩唇一笑,嗔怪道,“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呢。” 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稍在前方的皇后一眼,贵妃感慨万千,“自打知晓要进宫以来啊,教养嬷嬷便在本宫身边耳提面命,说后宫的人皆是侍奉圣上的,劝告本宫要做好本分便可,万不能贪心多得。本宫时刻谨记恪守本分,不敢高看自己,你这般说来可不是让本宫羞愧。” 饶是楚月有所准备,也被她一番噎得无语,这可不是在生生显摆?她不敢高看自己却得皇上另眼相看,这让那些发了疯想攀高位却几年不曾见过圣颜的妃子作何感想?可她纵是显摆也是有显摆的资本。 两个年轻的妃子倒是不以为然,且看日后,她们未必会在她之下! 皇后却是神色嘲讽,特别是听到教养嬷嬷几字时,几乎嗤笑出声。 “那姐姐倒想问妹妹一句,你那教养嬷嬷可曾与你说过,后宫里最是忌讳一家独大,帝王总得是雨露均沾,才是平衡之道。” 楚月暗自摇头,皇后是沉不住气了。 她只见董贵妃娇笑几声,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拈起手帕揩揩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清声道,“姐姐这番话可真是有趣,也怪不得昨夜子时往皇上的营帐中去,原来是为了平衡之道啊~” 说到平衡之道四字,眼神颇为意味深长,落在皇后的脸上,不断地打量着。 皇后心里一恼,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说,“哀家身为皇上正正经经的发妻,自然操心的与妹妹不同,妹妹不懂姐姐又怎么能不理解,不过……” 忽而,她转向楚月,笑意颇深,眼角的纹路愈发深刻,“裳儿想必是能明白的吧?” 楚月一惊,看好戏的心情少了大半,笑不及眼底,“裳儿愚钝,母后明白的事,裳儿尚且不能明白。” 她冷笑低着头,从头顶上传来暗含嗤笑的讽刺,话锋猛然大转,却道,“不明白也正常,哀家信你是个乖巧的姑娘,可惠王府的元帕迟迟未呈上来,私底下的人可是日日戳着皇家的脊背呢!” 南隋有一个成俗的规矩,不管是平民百姓还皇家贵族,凡是有男子成婚,在新婚之夜后的第二日一早,需得将染血的元帕交给母亲收存记录,以彰显其忠贞。 而元帕之血也是独一无二的血,千百年下来流传有独特的鉴定方法,万不是你想弄虚作假就能如愿的。如若真真是做了假,让人察觉,便是一家老小的名声都败坏了个干净,因此也少有人以身犯险。 楚月面色无常,浅浅一笑。 她凑近皇后的耳边,如魔魅般轻声道,“母后既然都信我,那么,何不如禀明父皇,寻几个医女来,探探究竟是为何,究竟是臣媳不贞,还是……” 话未闭,却不言而喻。 董贵妃含笑看了她一眼。 皇后似嗓子眼堵了异物,面色铁青,怒瞪她一眼,低声呵斥一句,“不要脸!” 呵,不要脸,楚月觉得好笑至极,有的人自己作奸犯科是迫不得已,而别人稍有差错便是弥天大罪。对自己是菩萨的心肠,对别人却是阎王的无情。 阎王……楚月低头作委屈状,脸上却浮现一丝笑意。 皇后这假仁假义的老妇人可担不得阎王二字,那真真的阎罗王可是她分毫也及不上的。 经她这么露骨的一遭,皇后也没了追究元帕的心思,总归这也是个事,只要她一日无元帕上交凤华宫,日后总有拿来戳她脊梁骨的时候。但若真要在今日揪着不放,到时候在诸家夫人小姐面前掉了皇家的面子,那位最是看中面子的皇上还不得对她心生不满? 魏后想到这儿,倒也放弃了纠缠,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月许多眼,收回目光,转身开始吩咐起来。 小姐妇人们的兄长夫君进了那不知景况的捕猎林子,一时半会儿定是不能出来的,她们也不能在这干坐着。 一番大动静后,楚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瞥四周,暗道皇后心思不错,将桌子围绕成一个圈,中间腾出一大片空地。每个人面前是一张小手臂高的楠木长桌,桌面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水果,以及一壶……酒。 瞥了眼左手边的云依以及上首的皇后,楚月愈发觉得这酒不喝已经醉的不行。 而甜点腻人,总得需点物什来解腻,但凡是懂点的人都知道,这解腻当是茶最好不过,今日怎么用起了酒? 或许是知晓人们心有疑惑,主位的皇后和众人一般盘腿而坐,亲自倒了一杯酒,举起面向众人,威严道,“南隋的男子不是无用之辈,女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他们能保家卫国,我等也当守家宅平安,护儿女无忧,今日,为了南隋,便喝了这一杯!” 话说完,她直直地盯着楚月,笑意止于嘴角。 豪气干云,谁也不曾想魏后竟也有这番心肠,楚月回她一笑,料她在这样的场合也不敢在酒里做手脚,待楚月跟着众人一齐做出感动状,仰头一干到底,魏后这才笑着放下已空的酒杯。 似乎为了响应魏后,楚月身边的云依笑着站起身来,待众人眼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后,微微向魏后福身奉承道,“有这般情怀,母后才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呢!” “依丫头嘴真甜。” 魏后敷衍笑笑,心思并不在于此,反是看向楚月,精致的妆容下,不知掩藏着哪般心思。 话锋一转,又说,“哀家看今日惠风和畅,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不如寻个乐子,在这等着皇上们回来。” 众人自当是点头附议,楚月静默不言,笑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倒想知道魏后绕这么大个圈子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最后有人提议击鼓传花,魏后便允了,规定输的人要罚酒一杯,又或是作出当场赋诗一首。 许是今日运气不好,十几轮下来,五六轮艳丽的大红花总是好巧不巧的落在她面前。楚月自认没有七步成诗的才华,也不能违了规矩,干干脆脆几杯下肚,别的感觉没甚,只是小腹处隐隐胀痛。 击鼓声再次咚咚作响,楚月瞥了眼向自己这边而来的红花,眉心不由自主紧蹙,小腹处的胀痛感愈加明显。 鼓声渐渐慢了,雨打的花儿也阉了,被一双双纤白的手中蹂躏得不成模样,迟迟不肯传给下一个人。 绵绵的噔噔声突然闯进一声巨响,鼓声骤停,红艳的花儿突然活了过来,在空中利落地划出一道弯月,众人目光死死盯着它移动,黑色的眼珠滑稽地转了一圈,突然一定。 哦,又是她呢。 欣然一笑,魏后盯着她桌上的红色花儿,状似打趣道,“裳儿今日可真是好运气啊,这红色可是一个好彩头呢。” 彩头?呵,不是踩头便全是福气了。楚月笑而不语,扫视眼一圈的人,不屑都深藏心底。明显着这些贵妇人小姐些都是受过高人指教,这时间都掐得准着呢,合着一起算计她呢。纵使心知肚明,无人戳破,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可是……魏后的目的仅仅如此? 楚月是不信的,但不信又如何?以袖掩唇饮下一杯,唇角轻扯,冷意渐浓。 渐渐日头偏斜,这场针对一人的击鼓传花总算散了场子,青儿含泪哽咽,扶着一家小姐站不太稳的身子,替楚月委屈道,“皇后娘娘这分明是针对小姐嘛,还有董贵妃娘娘也不帮你,这皇家还真是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楚月身体昏昏沉沉,脑子却很是清醒。如若什么事都有个该做不该做,那她上辈子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现在亦如是,表面上看着她与董贵妃娘娘关系不错,但人的行为纵使由利益所驱使,董贵妃浸淫后宫十几年,又能在龌龊地步步为营,从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到如今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她的心肠又能好到哪儿去?她不介意董贵妃在她有难时未出手相救,只要不再插上一刀就已经不错。 她极力摆正虚软的身体,有气无力道,“去打听打听,猎场里如何了,我自行回去便可。” 有这样的好机会,她不信有所动作的只有她一人,魏后、太子、太子妃,甚至是皇上,他们定然都有自己的谋算,她不得不防,况且……青儿不走,魏后怎么好动手呢。 青儿看了眼她晃晃咧咧的,终究是不放心,唤来一旁端着浣衣盆的粗使丫头,再三叮嘱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在丫头的搀扶下回了营帐,楚月是全身无力靠坐在床榻上,微合着眼,从玉枕旁的镂空木盒里捡出几片金叶子,单手托腮头也不抬缓缓道,“你出去吧,本妃自己躺会儿就成。” 微微抬手,丫头极其有眼力劲,恭敬地上前接过她的金叶子,嘴角的笑都咧到了耳根子,粗糙的手捧着几片小小的金叶子哆嗦个不停,嘴里讨巧的好话走出营帐后也未停过。 丫头走后,营帐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诡异,香炉的青烟缭缭而上,异国的香味丝丝缕缕混着呼吸进入体内。 蓦地,楚月突然睁开眼,眸子里清明一片,哪还有醉酒的模样。 “出来吧。”冷冷一声,在空荡营帐里突兀地响起,愈发显得渗人。 半晌后,营帐里安静依旧,楚月抬头若有似无地瞥了眼地下,脚踝扭动几下,素白的绣鞋没了主人,安安静静的在床榻一旁躺着。 床底下的人心一松,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动,眸子浮现狠厉之色,此次之事只准成功不容失败。 按计划只要慧王妃喝下酒水,再与异域的媚香结合,定当如饥似渴地需要男人,届时只需他出现在她面前,那么…… 他狠厉的眼中浮现一丝疑惑,为何这慧王妃还能像个没事人一般,甚至还发觉有人在营帐中?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在发现他后并不畏惧,也不行动,反而是在塌上酣睡,似乎料定她不敢行动。 床上浅浅的呼吸声传来,男子犹豫许久,终究是一咬牙,从床底出来,看着床上沉睡的女人,面色复杂。 究竟是哪儿出错了? 许久,想不明白的男子抬脚欲走,只听得背后一道令人汗毛耸立的女声突然响起。 瞬间每一寸肌肤都僵硬到无法行动,他死死地站在那,不敢动作。 楚月合衣而睡,又合衣而起,眉眼冰冷至极。 “怎么,这位壮士就这么走了?也不解释解释,若是说不清楚,为了本妃的名声着想……”她眼眸一厉,冷声道,“自宫或是自裁,容你自己选一种!” 男子一听,面色蓦地惨白。 他是凤华宫里的侍卫,家中的父亲是京城一九品芝麻官,好不容易捐得这么个职务,就是为了能有个好的出息。若不是魏后身边嬷嬷找到了他,又允诺事成后给他一侍卫长的职务,他万不能应下这事。 可他家更是三代单传,命、命根子都不能丢! 他缓缓转过身来,深色惨然,唇皮干裂泛起白色,音色如秋天的枫叶,沙沙然刺耳,“奴才有罪,望娘娘网开一面。” “哦~”楚月半托着腮,面无表情道,“何罪之有?” 侍卫思量许久,事不成,既然在皇后那怎样都是一死,还不如在慧王妃这寻一线生机。 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死死磕在地上,眼角微微泛红。 “奴才不应听了那嬷嬷的话来加害娘娘……” 营帐里除了男子忏悔的声音,再没有丝毫动静,待他一五一十全部招来,营帐里更是安静至极。 话毕,每一刻都在受着煎熬,侍卫瑟缩着抬头,只见慧王妃不知何时到了书桌旁,悠悠然喝着一杯茶水,也不知他的话她究竟有没有听进耳里。 胸腔如雷震动,他不敢打扰,只能等着、等着…… 营帐从外看去,是一片安静祥和,一个脸生的宫女探头探脑地,可惜什么也未曾听着着,几度欲进入探个究竟,终还是胆怯。 罢了罢了,再等等吧,她是缩回探出的脑袋,不得不就此作罢,一转头,瞳孔猛地扩大,只见青儿睁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如厉鬼般死死地盯着她。 “青、青儿姐姐……”颤颤巍巍,连话也说不清了。 “你在这鬼鬼祟祟地作甚!”青儿一声冷斥,将楚月的样子学了个两三分。 “没、没、没什么……”话落,像是有恶鬼在身后追着般,宫女拼了命似的跑开,头上的宫钗跑得摇摇欲坠,像是受了摧残的姑娘。 眉心紧蹙,青儿心有疑惑,但想到更重要的事,脚步匆匆地进了营帐。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待看见自家小姐正悠闲地躺在美人榻上,手指间还拈着颗紫葡萄,真真是急得头上冒了烟。 “何事把你急成这样?”楚月心有预测,却装作不知。 青儿泪眼朦胧,想起那一身艳艳的血,真是替她家小姐担忧。这才嫁入慧王府就出了这样的事,外面的人指不定说得有多难听呢,尽管她家小姐貌美如花,又聪慧伶俐,总得受着些流言蜚语的委屈,日后若想重新找个姑爷,恐怕也只能像是阎护院这样的大老粗了。 一想着阎护院怖人的容貌,青儿眼一眨,泪水像是护城河决了堤,嚎啕大哭道,“王爷不行了!” 心一抖,唇边的葡萄顺着下颌滚落地上,跌跌撞撞又跑进桌底不了踪影。 楚月不适地握握手,心头无名处传来一阵闷痛,如果他死了,她上一世积聚了一辈子的仇恨向谁讨? “走吧。”深吸一口气,楚月想到只是不行了,而不是没了,不是还没死成不是吗? 绕过一座座白色的营帐,围场如棋盘,而营帐如子,又或是帐中人如子,围着唯一的将帅,为了各自的主人去攻克,去谋取。 到了主帐前,浩浩汤汤围了一堆的人,却静默无声,低垂着头,脸上或真或假都是担忧,一时间,围场中的麻雀似乎也感知了悲伤,凄厉地鸣叫着。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营帐中端出,楚月心头一紧,眼眶泛红。 “惠王妃?”皇上的身边徐公公从营帐中出来,一眼便看见被堵在外圈的悲伤至极楚月,替她开了一条道,徐公公亲自领着她进了主帐,低声安慰,“王妃您放心,慧王是个有福之人,必定能逃过一劫的。” 仿若未闻一般,楚月呆呆地走上前去了,不顾一切规矩,却没人多言,就连太子看向她都多了一丝怜悯。 楚月跪坐在塌前,眼前的男人是她上辈子的夫君,也是她这一世的夫君,两辈子的缘,却没有得到他丝毫情意。 而她,这一世,也没了上一世的深情。她可以笑着看他断手断脚,也可也笑着看他在几年后负伤而死,可现在不行,不行…… 她还没有让他感受最深切的痛,还没有体会过被所爱之人背叛的滋味,还没有领略过从巅峰之处坠落的恐怖,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呢? 楚月觉得自己是疯了,在上一世仇恨与背叛中,她早已成了疯子,什么伦理道德,都是上天约束弱者的规则,都是它不公的掩饰! 可床上的人,胸口喷薄而出的血渍染红了黄色的床褥,召唤着地狱的使者,牵走他的魂魄,奈何桥、阳关道,又是一个新的人生,而她,却要在漫天的仇恨中的苦苦煎熬。 不是任何恨,都是死亡能够放下的的。 惨白的纯色,泛青的脸,微弱的呼吸,似乎都在诉说着,生命的流逝。 她不信,还是不信,猛地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皇上,泪水布满脸颊,她绝望地摇头问道,“父皇,他不会死对吗?” 皇上长叹一声气,看向她的目光像是怜悯一只幼猫。 心瞬时如置冰窟,她跪倒在床榻旁,泪水像秋雨陈杂,绵绵无声,却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 太医开了一波又一波,皆是忐忐忑忑地来,躬腰小心翼翼地离开。 太子一时也是心绪复杂,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从幼时争夺太傅的看重,到稍年长时争夺太子之位,后来又是争夺心爱之人。最后,是这次猎场之争。 在无数次大大小小的争夺中,他都赢了,赢得毫不费力。太傅喜欢他,常在父皇面前表扬他,让本就喜欢他的父皇更加看重他,后来的太子人选几乎没有考虑,他就成了一国储君。 待知晓母后替他允了一门亲事的时候,他是不满的,他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在他们做完决定才知自己要娶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 他心里不屑,派人去宫外打听打听这位将军府的大小姐,却意外得知这事慧王心仪之人。在那一刻,他心里蓦地一松,几乎没有任何时间的过渡,就那么同意了,欣然应允了。 因为他知道,他,又赢了,赢了他那位出生低贱却自命不凡的弟弟。 可是在刚刚,他输了。太子面上神情莫测,微蹙的眉头像是担忧,可眸子里分明闪过一丝耻笑。 谁会拼命的去挡刺向父皇的剑?太子心里清楚他也会去挡,可他不会拼命的去挡,他看重父皇的赞赏,却也明白,如果命都没了,那么他努力谋算了这二十几年,岂不是付诸东流? 这是最愚蠢的牺牲。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像是不会停歇一般,宫女身上的粉色宫衣染了鲜血的痕迹,从帐内走向账外,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围场。 营帐内,高高在上的皇难得没有对这个便宜儿子心生不耐,反而是满面担忧,龙须在两边高高翘起。 叫住又一个摇头欲离开的太医,皇上浓眉紧蹙,厉声呵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若是治不好慧王,便给朕自行了断!” 太医欲哭无泪,心里哀嚎不叠,双腿颤巍巍地跪下,无奈道,“皇上明鉴,不是臣等不想治好慧王,实在是这剑上藏的毒恨辣,围场里药材不够,一时半会儿臣等也配不出解药,宫里的药已经取来,只得委屈慧王受受苦了,但此刻臣真真没有其他法子了。” 太医老泪纵横,一大把的年纪,又是德高望重之人,皇上也不好多加为难,挥挥手,蹙眉示意他下去。 眼珠突地一紧,太医脸色霎时惨白。 “皇上,可否将您的手伸出来让臣看看。”老太医面色凝重,语气有不容忽视的重视。 皇后眼中此刻真真浮现了担忧,连忙走进抬起皇上的手,一个米粒大的伤口出现在人们的眼中,乍一看并无大事,可仔细观察便发现伤口周围已经泛着青紫色。 皇上倒是无所谓,不悦道,“区区小伤口,有何大碍?” 不待众人相劝,只听一句,“皇上,您是中毒了。” 如同平底一声响雷,营帐瞬间的安静后,猛地嘈杂起来。 “快!将所有的太医都给本宫召开!快去!” “奴婢这就去!”宫女匆匆跑出营帐。 “快扶皇上到旁边坐下。” 一堆人围堵着离开床榻边,只余楚月一人守着。 楚月冷冷一笑,看着他们的身影到桌案旁,像是个连体的怪物,中央是他们捧着、奉承着的最尊贵的皇,只要待时机成熟,残忍地张开他们的血盆大口,剥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享受着美味的食物。 她突然想到民间有这样的传说,在乡野林间有一种动物,他们如寻常动物般成长大,交合产子,代代相传,但与其他动物不同的是,雌性在孕育后代时,需要吞噬同族人的身体才能成功产下后代。为了繁衍,为了生存,为了私心,雄性配偶会将至亲骗入陷阱之内,以供雌性吞食,成功产下后代。 一代一代,族人不曾灭,基本的伦理道德却丧尽,以至于林中所有的动物都唾弃它们,厌恶它们,所以他们藏于深深的洞穴之内,不敢外出,苟且于生。 呵,她嗤然一笑,皇家不就是这样的种族吗? 她心绪平复许多,至看见凤苍最初他便是命不久矣的衰弱模样,可就是这一线浅浅的呼吸,尽管尚且昏迷,也吊着他的命直至现在。 而阎千墨做事向来是靠得住的,他既然安排好,那么凤仓即使断了呼吸,他也能给救回来。 眼睛盯着床上的人,她的耳朵却高高竖起,偷听一旁的情况。 “唉,大意了,大意了。”老太医长叹一口气,愧疚不已,“皇上手上的伤口不深,那沾染的毒却不小,若是不能及时处理,怕是……” 太医聪明的未将话说完,给自己留了一步。 皇后心急如焚,厉声呵斥,“怕是什么?哀家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定保证皇上安然无恙!” 尖厉的声音惹得皇上浓眉紧蹙,不满看了她眼,抬头冷冷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说的是若是,那就证明这毒是能解的,不过是工序麻烦罢了,可他一国至尊,有谁敢嫌麻烦? 皇上岁已年老,心智尚且清明。 太医这才将解毒的法子缓缓道来,待太医说完,营帐中再次寂静。 原来这毒可不是简单的毒,需得人以口吸毒,在半个时辰后,再取三滴心头血,敷于伤口之处,如此便可解毒。 但对吸毒之人,又有颇为严厉的需求,需得是个女子,最重要的是在吸完毒的半个时辰之内,保持心境平和,万不能有其他负面情绪。如此才能保证取出的心头血纯净、温和不燥。 不过……吸毒之人也极有可能因此丧命。 谁能心甘情愿的去送死?众人静默不语。 寂静中,皇后强忍着泪道,“吩咐下去,外面的宫女有谁能达到的要求的,若能救得皇上,便允了她任意三个要求,若是不幸身亡,必定厚待其家人。” “但是——”皇后扫了眼身边的嬷嬷,严厉道,“必能保证心性平和,若是害了皇上,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后在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拼着命博出头也不少见,有的话不事先说清楚,指不定有多人抱着隐晦的心思来试一试。 而如今边疆不安,前朝不稳,后宫那群贱人又虎视眈眈,太子根基不稳,皇上定不能在这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嬷嬷赶紧将消息传出,账外的宫女听到一句诛九族,本是蠢蠢欲动的心都安分下来,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嬷嬷怒其不争地冷哼一声,刚转身两道女声同时响起。 “我来吧。” 嬷嬷一冷,回头望去,见是这两人,太阳穴不禁隐隐作痛。 向前一步,她好声劝道,“贵妃娘娘,太子妃,此事非同一般,还望三思。” 要知若是普通的宫女,不论是成败与否,都都很好解决。可遇上这两金贵的主,一切都麻烦了许多。 但董贵妃启是她三言两语能劝得住的,冷哼一声,董贵妃径直从她身旁走过,云依面上闪过一丝犹疑,顿了顿,还是跟在董贵妃的身后进去。 帐中的气氛委实不好,正在沉默等待之际,却听得帘帐掀起,一阵低低的抽噎声传来。 111章 “皇上……”温柔的女声响起,董贵妃美眸含泪,素手掩唇,那低低的抽噎声正是从那唇间泄出。 皇上此刻心情也是十分不好,在生与死的问题上,总是沉重迫人,他低低应了声,连头也未抬起。 董贵妃眼中泪水啪嗒一声落下,在案上荡出一圈湿痕,她眼有星光,坚定地说,“臣妾愿意做那个吸毒之人,必定心甘情愿的,不掺二心。” 七分真情三分算计,皇上宠了她十多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纵使心肠毒辣,也有情深留于他。 可毕竟是十多年的后宫权谋,她算计得多了,最后连自己所爱之人,也下意识算计,想为她董家更添一份荣耀。 “不可。”想也未想,皇上冷冷拒绝。 “皇上——”董贵妃含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皇上摆摆手,示意她无需多言。 这世上的女人如此之多,他不愿让她去冒这个险。 正在僵持之际,云依上前一步,柔柔道,“父皇,臣媳愿意。” 她话语一落地,皇后眉心微微一蹙,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蓦地松开,趁着皇上怔忡之际,点头欣慰一笑。 “好,就太子妃。” 找到了合适的人,太医也松了口气。 突然,太医浑身一个冷颤,问道,“不知太子妃今日可有饮酒或食用辛辣食物?” 他抬头看向太子妃,却见她脸色一变,太医心冷,看来又是悬了,可也好在记起问了一句,若不然又得酿成一桩大祸。 “这毒性子最是温和,若是碰见刺激之物,怕是不好控制啊。”太医蹙紧两条粗眉,心里也是慌张。 皇上的毒,可不容得多等啊。 云依心里懊恼,今日怎么就喝了那一杯酒呢! 可太医既然如此说了,那便是不能冒这个险了,云依走近太子身旁,委屈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得到他丝毫的回应。 云依心一凉,随即低头冷笑。既然他待她不好,也别怪她做的那些事,辱了他好皇子的颜面。 宫女不能保持一颗平和之心,董贵妃皇上又心有不忍,而太子妃却碰辛辣饮酒,一时间,再找不出合适的人选了。 皇后心头后悔不迭,早知有这出事,她怎么也不会为了算计楚月而搭上皇上的命,此刻帐内的女人,未饮酒的是一个也找不出来。 在众人束手无策时,一直未出声的慧王妃突然轻咳一声。 憔悴的人,守在夫君的病榻前,死双目水光流转,嗓音泛着让人心疼的沙哑,说出的话更是令人怜惜。 “裳儿自告奋勇,愿替皇上分担痛苦。”楚月抬眼扫视了一圈,随即低垂着眼眸,碎发丝丝散落脸庞。 皇后皱皱眉头,有些不明白了,“你今日也饮了酒,莫要不知分寸,皇上的龙体岂容你玩笑!” “臣媳不能饮酒,今日不忍扫了众人兴,便将酒倒入袖中,欺上之过,还望母后择日再行惩罚。”她如是答道,话半真半假。 皇后一噎,心中好不是滋味,她这话说得倒成了她的不是,聚众饮酒,苛待儿媳,真是一样没落下! 狠狠咬牙,皇后憋着气,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容,“好,亏得还有个裳儿。” 皇上此刻已在半昏迷状态,但耳外的话也听得个七七八八,心里自是记下一笔。 忍着恶心,楚月附身,以唇覆上青紫的一片,隐隐还有些脓水,黄白色粘稠的液体,引起胃里阵阵呕意。 泪水在眼眶中闪烁,楚月闭上眼,咕噜一声,咸腥掺杂着血味的液体自喉间滚落,她抬起脸,璀然一笑,眼中不见半分湿意。 对上众人的目光,柔声道,“劳烦诸位让让,宫里送药的太医来了,我去看看王爷如何。” 聚集的众人自觉散开一条道,宽敞的营帐里显得如此狭窄,短短十几步,她已到了塌前,并不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汗水成滴成滴落下,为慧王爷凤苍救治的太医只觉得落在背后的目光灼人,活像要将他刺穿一般。 找了个空荡儿,太医擦擦额角的汗珠,抬头对紧紧盯着他的楚月道,“王妃不必担心,慧王爷的伤口并未在心口处,只要敷上解药便无大恙。” 楚月笑着点头,像是个没有魂魄的躯壳,一字一顿道,“好,无恙便可,只要他没事,我便得救了……” 似乎喃喃自语,太医听得毛骨悚然,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搭话,生怕慧王妃再说出什么不正常的话来。 半个时辰在异样紧张的氛围中过去了,三滴心头血落在,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青紫慢慢褪去,溃烂的肉从手上脱落,血水不再发黑而转为鲜红…… 心里一松,皇后知是成了。 “慧王妃!”一声惊呼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慧王妃苍白着脸,像是雨打的花儿,昏迷在太子怀中。 云依脸一黑,手间的丝帕捏得皱缩成一团。 贱人!昏迷还不忘找个好靠身! 太子隐隐担忧,抱起人向帐外走去,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虽说特殊情况下不应多计较,可是……该避的嫌还是得避啊。 但帐中一个皇上,一个王爷,至今都在昏迷之中,已经容不得他们在想其他,收回目光,营帐里又忙碌起来。 另一边,昏迷醒来的楚月捏捏眉心,脑中混混沌沌一片,待整理清事情脉络,不由嘴唇紧抿。 她此次受的罪,是意料之外,也是无妄之灾,可人生总得一搏,错过这次机会,皇上哪还有这么大的恩情给你。 ——她不后悔。 “青儿……”低低唤一声,自床帘外递进来一杯茶水,楚月笑着接过,此刻,能在她身边的,只剩下青儿了,其余的,怕都是捧着那两位尊贵的爷了。 许是口渴,又或是口中残留的咸腥味实在令人厌恶,今日的茶让楚月格外满意。正所谓清幽绵厚,回味醇正。 “今日茶水不错,青儿手艺有进步,日后你且得天天沏成这样。”楚月不吝夸奖,也颇担心这只是偶然间的巧合。 帘外的人一愣,忽而冷然道,“那是妄想了,就照慧王妃这样折腾,不说日后,能活过双九已经是前世积了德,品茶这养生养性的精细慢活,不适合你。” 阎千墨从未像今天一般愤怒,愤怒得控制不住自己某一处的跳动,像是一声又一声的惊雷,每一次都是负担,都是怒火。 他细细谋算,两人君子之约,互相信任,莫要插手,可她替皇上解毒是为何?苦守病榻前潸然泪下到底是做戏还是真情? 其实慧王与皇上中得都不是什么毒,只不过时症状相似罢了,若是真的毒,还待南隋那群庸医想出办法?不可能。 紧紧盯着帘中一言不发的人,阎千墨一张脸黑透,英俊的眉高扬入鬓。 楚月自知理亏,摸摸鼻尖弱弱道,“不是想着还有你,所以……” 所以才任性妄为,才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不知信任与依赖从从何而起,她想着身后还有一个他,眼前纵使是万丈悬崖,她也无所畏惧。 “所以?所以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今日的毒是假毒,你早就命丧黄泉!真以为北漠皇宫的秘毒如此好解?还敢亲自吸毒,我看你真的是活够了!”怒声喝斥,阎千墨冷然的性子不复存在,怒其不争又无可奈何。 “对不起……”里面的人心中也是后怕,好在没出什么事,是若不然,她这条小命又不知该去谁那儿报道了。 不要凤苍没死,云依没死,反倒是她入了地狱。 阎千墨还想说什么,耳一动,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身体一跃,他前脚刚进入帘帐内,青儿后脚便踏入了帐中。 放下一棕木色食盒,青儿一一拿出摆放好,看了看垂落着的床帘,忍不住叹一声,“唉,真是苦了小姐,早知如此,还不如真是嫁给阎护院那莽夫,也好过成日里提心吊胆地活着。” 楚月嘴角一抽,别过脸不看床榻里边的男人。 “可阎护院长得到底丑了些,配不上小姐啊。”想了想,青儿毫不犹豫否定了浮现在眼前的那张粗犷的脸。 楚月小心翼翼瞥了眼里面的人,他此刻卸了那伪装,与丑真是搭不上半分关系。倒是俊眉星目的,让人一看便不舍得移开眼。 “丑也罢了,阎护院脑子也不大好使,日后怎么护着小姐安全啊?”青儿愈想愈觉得不行,摇摇头,满是嫌弃。 楚月闷笑,扭头正对上他铁青的脸,蓦地一惊,乖乖收敛了笑意。 所谓粗鲁、丑陋、愚笨,乃世人对山野莽夫的抨击,若真让青儿说出阎护院哪点愚笨了,她仔细想想,却是无话可说的。 只是一种常规的思维约束了她,想着阎护院粗壮鲁莽的外表下,必定不可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而是像深山老林中有勇无谋的野人,只懂蛮横。 满怀心思地青儿,使得桌面的碟盘杂乱,如她的心绪,不复规整。 放下食盒,青儿估摸着自家小姐也应该醒了,轻手轻脚走近床边,隔着帘帐低声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帘帐里迟迟没有传来回答,青儿暗自奇怪,疑惑地贴近耳朵仔细听着。 按太医所说,自家小姐应该是醒了啊,因此她才想着去厨房拿点食物,以免小姐醒后饿了。 可是,怎么还没醒呢? 细听许久,帘帐内毫无动静,青儿两条清秀的眉焦急地绞着,唇角紧绷,双手紧紧拽着手帕,火急火燎地在帘帐外踱着步子。 怎么还没醒呢! “小姐?”她放大音量,试探性地喊道,“醒了吗?” 帘帐微微掀起,耐不住的青儿脑袋往里探探。 “我醒了。”楚月见帘帐露出一条细缝,连忙阻止,轻咳几声,嗓音里透着倦怠。 “那小姐现在要用食吗?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肯定饿了吧!奴婢这就侍候您梳洗……”见楚月醒了,青儿心头的重石总算落下,忍不住有些激动,喋喋不休个不停。 她家小姐总算是醒了,青儿激动的想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立在帐外哽咽抽泣。 虽心中波涛难平,青儿却规矩的不在掀开帘子,小姐待她如同姐妹是小姐心肠好,她若是不识趣坏了规矩便是得寸进尺。 她眼里带泪,泪中含笑,一边叽叽喳喳个不停,等着自家小姐。 楚月有深深挫败感,瞥了眼床榻内侧的男子,也显得无力苍白。眉头一挑,楚月示意他藏好点,将绯色绸被往里堆堆,她只着一身纯白亵衣下了床。 在青儿准备上前整理床褥时及时阻止道,“我尚且有些不舒服,还想在床上休息会,你去门外守着,我不喜人吵闹。” 目光扫到桌上的白粥小菜,她又摆摆手道,“身子骨不舒服,也没了用膳的好心情,且先放着吧,待我缓会儿。” 她一举一动无不泛着虚弱,又身着纯白亵衣,更是显得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惹得人疼惜。 青儿自认是最最心疼她家小姐的,一听她这般说,自是连连点头,含泪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营帐。 楚月轻扯嘴笑笑,掀开帘帐,直直看向床榻上躺得安然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怎么,阎护院沉迷温柔乡,还不肯起了?”声音虽低,可调笑的意味分明,要说这人也真是奇怪,性子时好时坏,一举一动也是令人难以捉摸。 说他冷漠正经吧,时而一些话能噎得你无话可说,此刻藏身于有夫之妇的床榻之上,也不见得他有任何不适。说他浪荡风流,那更是极为前少见,出了竹林初遇那一次,成日里无不是冻着一张冷脸,不知的人还以为是欠了他的杀父之仇呢。也怪不得淮秀院里的丫头都惧他如猛禽。 楚月想,这样一个人,能调戏时定是不能错过机会的,好整以暇地看着闭眼休息的男人。 谁料——有的人面子生来就与常人不同,恐是受了上天的恩赐,硬是比一般人多了好几层,怎么也不见得尴尬。 “温柔乡?”他似乎很是错愕,眼里甚至有些迷茫,“所谓温柔乡难道不是温顺纯良女子之闺阁?” 他说的很是认真,甚至做起了比较,“若是不分性别,我认为在下居住的地方,比起你这儿,甚至是你的淮秀院可都要温柔许多。” 此话不假,楚月想了想,自己的淮秀院向来是崇尚简约,一棵梨花树算是院里最温柔的景色,与他那青竹玉林自是比不得。 不过,也亏得他能将温柔二字说得如此稳当,丝毫不惧损了他的男子气概。 楚月认为,这样的男人,要么是如红楼里的小倌,早已无所谓了,要么就是心胸坚毅,不畏旁人言语。 楚月撇撇嘴转开话题,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皇上究竟中的什么毒,竟然如此……”她面色难看,想了想,几个字在喉间难上难下,“……如此恶心。” 一句话说完,楚月喉间似乎又感觉到那股咸腥带臭的味道,眼眸如水,荡出一片波浪。 “自作自受。”阎千墨没有同情,轻睨她一眼,冷冷道,“若是你能安分点,便不会问此问题。” 楚月拳头一握,内心的暴躁险些喷涌而出,那张脸怎么就如此欠揍呢? “好,是我自作自受。”她深吸一口气,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又何必与他斤斤计较呢,如此一想,楚月觉得心头舒畅许多。 “那还烦请阎大护院告知,事情进展如何?”她这一世性子不好,易暴躁,又极度敏感,可对上他,也得使出上辈子的好脾气,若不然,她尚且一事无成时就得被他气得咽了气。 清丽的水眸认真地看着他,阎千墨做起身来,与她平视,“慧王已经清醒,他替皇上挡了一剑,自然会得到皇上重用,日后手上的权利也会日渐增加,但皇上疑心颇重,近日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顿了顿,他又道,“皇后允下的三个承诺,不要完全推拒,皇上能给你的东西是你想要的。” 她与惠王此次在围场之行中表现优异,而皇上能给惠王的荣誉只有那么多,不可能因为她再往上叠加,因此,安抚她的娘家人会是皇上首先考虑的。如果不出他所料,她姨娘所出的妹弟二人,将是此次受益之人。 楚月一听,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一处。 果不其然,在回宫后,皇上在金銮殿上好好嘉奖了番惠王,派卧卧床养息的惠王兼任太常寺少卿一职,赏银千两,珠宝五箱,锦布十匹,人参若干…… 又嘉其王妃楚月德行出众、心系龙体,特加封为一品诰命,慧贞夫人。 一连堆的奖赏下来,不少人已经眼红,他们暗自腹诽,惠王府此次可算是入了皇上的眼了,不过人家夫妇两人用命搏来的荣誉,也让人无话可说。 本以为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却不想,几日后将军府里又迎来一位贵人。 “公公?圣上可还有其他旨意?”萧夫人腆着一张老脸,眼角的褶子笑得如纺织机上丝线,一颤一颤的,抖落几许脂粉。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公公脾气看着也是个好的,不动声色地闪开萧夫人递来的红包,客客气气道,“圣上的旨意就是这些了。你们好好准备准备,好早日送两位公子小姐到国学院里,必定得认真听讲,也不负圣上所望啊……” 说来说去,全都是一堆无聊的废话,字字都没能入了萧夫人的心里,她忍不住打断徐公公的话,急切地问道,“我云家还有几位儿郎,也是顶顶优秀的,不知圣上可否提起?” 萧夫人终是将自己的野心赤裸裸地袒露在众人眼前,她心中不平,那几个贱人凭什么比过她的儿女,她经营许久都未能送他们进去的国学院,凭什么这两个野种就能轻而易举地进去? 许是知道自己太过急切,摘下头上一枝镶金牡丹簪,萧夫人拉过徐公公的手,缓和了语气,“老妇知道裳儿在圣上面前得了脸,可澈儿与淑儿是她的弟妹,我镇国将军府其他的孩子何尝不与她是血脉至亲,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提提那道德经中的孝义,裳儿如此……恐是不好啊。” 萧夫人并不知道一切都是皇上的主意,只以为是楚月在皇上为云澈、云淑求得了进国学院的机会,而因对他们镇国将军府心有不满,这才致使圣旨上只有两人的名字,而无她云家正统血脉的影子。 金簪子顺着袖口滑入宽大的衣袖中,徐公公手臂一沉,自知这重量是他承受不起的。 “萧夫人还请保管好您的东西,让奴才给捡着,还得交给宫里掌司的处理,又是一件麻烦事。”他从袖中将金簪拿出,无视萧夫人微青的脸,继续道,“圣上的旨意就是这些了,奴才绝不漏掉一字,也万不敢多编造一词,至于道德经,皇上自小饱读圣贤书,怎也轮不到区区一奴才在他面前显摆。” “奴才还等着回宫复命呢,便不打扰夫人与将军了。” 徐公公说完,躬腰向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离去,留下几人面色阴沉,皆一言不发。 将军府的两个庶子与庶女得了皇上的重视,特恩赐他们进入国学院的事,如春风一般,吹遍整个燕京。 从师而学本是件再平凡不过的事,燕京的公子小姐们到了合适的年龄,都会进入各个书院,学习四书五经六艺、骑射、兵法等,其涉猎范围主要得看书院的等级,像是一般的私塾,能量启蒙之书教好已是不错,而像国学院,南隋最大的书院,不单单是上述知识,它更分别针对每一个人定制有不同的培养方法,其用心,无疑众多夫人所期盼的。 而国学院,能令燕京的贵妇人们趋之若鹜,当然也离不开里面那些个可爱的香饽饽。 国学院由好皇上亲自监督完工,能进里面的人都是皇亲贵族,最是讲究血统,当然也有特别出众,得了皇上亲允的平民之子,靠着他们卓越的能力进入国学院。 贵夫人抬头瞅了眼趁着她一个闪神已经爬上树丫的调皮孩子,无奈长叹一口气。看吧,父辈尊贵不够,子辈努力不够,那宫墙之内的国学院,她也只能趁着宫里的宴会偷瞄几眼了。 而另一边,青儿收拾好大包的行李,气喘吁吁地抱进马车里,双颊泛出绯红。 “小,小姐,奴婢都收拾好了,您就放心吧。”大喘几口气,青儿呼吸平稳许多,睁着一双杏仁大眼,讨好地看着楚月。 楚月勾唇一笑,眼里流光溢彩,夸奖道,“你做的不错,自然是放心的,快回去休息着吧。” 青儿甜甜一笑,觉得自家小姐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楚月不知她所想,吩咐车夫到将军府接了人,往皇宫驶去。 马车内,姐弟三人很是欣喜。 “姐姐,王爷呢?”云澈年纪虽小,可懂得是真不少,他隐隐能感觉的,姐姐的夫君惠王爷待她并不是个好的。若不然,他怎么会至今未正眼瞧过这名存实亡的姐夫呢? 云淑一听,放下手中的百合糕,炸吧着一双大眼,单纯地看着她,“姐姐,王爷呢?” 在小云淑的记忆里,关于王爷只有一个红色的背影,他很高,头发很黑,不爱说话……其他的,就再也不知道了。 两个小孩儿一起追问,楚月舍不得让他们伤心,思量许久,才说,“王爷很忙,又生命了,所以不能陪澈儿和淑儿进宫。” 漏洞百出的一句话,淑儿没有听出什么,澈儿却是个明白的小孩。 他稚嫩的眉头紧蹙,既然都已经生病了,怎么会很忙呢? 但抬头见楚月打心眼里高兴的模样,云澈蓦地一笑,放开心中的纠结。 一路上聊了许多家长里短,过问了姨娘的期身体,楚月也放心许多,送到国学院门口,她是不能再进了。 “淑儿,澈儿,姨娘只有我们了,我也只有你们了,在宫中不比得在外面自责,一定要听师傅与嬷嬷的话,不要去惹人受了欺负。”牵着两只小手,楚月眼眶微微泛红。 她上一世只顾着讨好凤苍,家里的弟妹与姨娘都没有多管,如今总算是有了机会,却得看着他们独自在皇宫受那些没有必要的苦。国学院虽然是教授讲学的圣地,但是他们要么有身份,要么有才华。极度排外的性格让他们只看得见王者,对于新人,总是得吃点苦的。 两胞胎点点头,可爱的唇色噘成一朵粉色的小花,娇艳地开放着。 “姐姐,我们都知道,你不用多担心。澈儿是来这学武艺的。而不是来寻小伙伴玩的。”小小的人儿,难得摆出正经的神色。 楚月心头更是心酸,知他在书院里武艺学得不错,现在是铁了心想要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将军。没人告诉他这是多么难的一件事,一个庶子,尽管是将军大人的后代,从戎之路也是困难重重。 “好。”她摸摸双胞胎的头,欣慰地道,“姐姐知你们最是听话,但若是真有人无缘无故欺负与你们,也不要事事忍气吞声,只要不是你们的错,都记得还击。” 她希望他们进去国学院,就是希望他们这辈子能过的好好的,不必受他人的白眼,可是在国学院里,委屈又是一定会有的。楚月在两者间矛盾着,即期望他们能早日出人头地,又不忍他们受了委屈。 或许是明白姐姐心中所想,早熟的云澈收着下巴,拍拍他稚嫩的胸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向姐姐保证,“澈儿会保护好妹妹,不让别人欺负了她去的。” 嘴角倏地扯开,楚月笑着轻轻各自抱了他们一下,才刚起身,便听得外面的公公吊起尖厉的嗓子喊道,“国学院到——” 国学院楚月是进不得的,好在有提前派人打点,马车刚到,已经有人在一旁侯着,楚月不愿与他们在宫里上演一番情深,恐惹来别人的闲话。因此只是在马车上看着他们离去,两个小人已经懂得离别的苦楚,纵使她叮嘱不能在宫里掉金豆子,还是瘪着嘴,眼眶里泪光闪闪。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双胞胎,楚月心里也不好受,皇宫里不能驱车,而国学院在皇宫偏门处,因此才放松了管理。 此刻她还得去与皇上谢恩,徒步走在皇宫大院的青砖上,那纵横交错得格外有致,将偌大的皇宫分割成一块又一块的小地,像是牢笼,拘束了人的一切活动,可它又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古往今来,为它头破血流的人从不在少数。 江山易改,只因为本性难移。 本性是贪念,是欲望,是享受,是奢侈,正如那顶精致的软轿,以锦为帏,以珠为饰,以人为马,绯色的锦上还绣有点点小花,轿内软座香炉,一应俱全,无不是用心至极。 楚月目不斜视,以她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用不着向宫里的女人屈膝行礼,只当没看着便可以。 但软轿一路上平平稳稳的,四个小太监力气尚是不错的,可偏偏到了她这儿,如同丢了拐的老人,倏地停了。 四个小太监颤颤巍巍地站到一旁,贴身的丫鬟替轿内的主人掀开轿帘,只见一只素白的玉手娇矜地伸出,软弱无力地搭在丫鬟手上,踩着人墩子,慢悠悠地出现在楚月的视线中。 “妹妹。”娇娇的一声,与她的往日的样子可是大大不同。 楚月置若罔闻,直直向前走着,脚步虽快,也让人挑不出刺来。 她当自己是谁?楚月不屑一顾,这燕京城内,比她出息的人多了去了,可像她这般一颗心子坏透的出息人可真是不多。只要逮着机会,总想在她这博博存在感,却不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哪日心情不好了,定拿她第一个下手。 云依见楚月并不搭理她,一张娇笑小脸的小脸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妹妹的教养又被狗吃了,还是你那姨娘没有教你如何向姐姐请安?” 顿住脚步,长长的甬道寂静悠长,她反身过去,停在她三步之处,沉声道,“太子妃恐怕是女戒抄得不够,待会儿面见皇上时我自会禀明,今日是在我面前还无大关系,日后若是在诸位大臣夫人面前犯了口忌,皇家几百年来最尊贵的面子,还不得被你败个精光!” 声声入耳,她义正言辞,云依难得有些慌了,语无伦次地道,“姐姐只是见你不回话。这才一时情急,你可不要胡言乱语!” 她今日本想着逛逛这偌大的宫城,赏赏亭台楼阁,谁知走到一半,突然看见了在孤身一人的楚月,连个引路的宫人都没有,鬼使神差下才叫停了轿撵。 “可妹妹不与姐姐请安,毕竟是与规矩不符的。”云依状似语重心长地道。 楚月几乎被她蠢笑了,轻睨她一眼,云淡风轻地道,“姐姐倒是说说,哪儿点于理不符了?” 云依得意接过,有意无意碰了下头上太子妃特有的宫钗,“姐姐不胜厚恩,得母后钦点为太子妃,而姐姐则嫁于惠王爷,这孰孰重……”她拉长了声线,流转许久才道,“想必妹妹心头也是明白的。” “哦?”楚月秀眉一挑,惊疑地问道,“可妹妹不止是惠王妃,也是父皇亲丰的一品诰命夫人,还赐封号惠贞,而姐姐不过是从一品的太子妃,姐姐可是哪儿想岔了?” 自古以来,皇宫里的封号等级最是压人,不同品阶的自是要服从于高品阶的,同一品阶的也得看看谁的荣誉更多。因此,皇宫里的龌龊事也是最多,若高位者硬要弄死你,随随便便强加一个罪名,你还不是有冤无处诉。 云依打的什么心思她何尝不知,还不是想借着此处无人好呈呈威风,下下她的面子,可是很明显,她的消息落后了。 “一品诰命?惠贞夫人?”脸上发烫,狠狠地瞪了眼身边的丫鬟,云依一字一顿问道。 丫鬟瑟缩着身子,头几乎畏惧得藏到地底,哆哆嗦嗦道,“是,是太子吩咐,吩咐奴才们瞒着你的。” 原来太子知云依善妒,最容不得有人高她一等,尤其这人还是自个儿在乡下长大的便宜妹妹,又是惠王得宠的特殊时期,为了少生事端,便命人瞒着楚月受封赏的信息。 谁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今日和楚月闯了个正面,还丢了这么大个丑,一时急火攻心,云依愤然甩袖,给了身边的丫鬟一掌,厉声斥骂,“贱婢!谁给你的胆子欺上瞒下,自己掌掴二十!” 丫鬟含泪跪下,心头虽是委屈,却不敢违背云依的命令,一声声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甬道上响起。 而云依面向楚月,则笑意盈盈,“是姐姐的不好,还望妹妹多多包涵。” “呵。”楚月冷笑一声,“这声妹妹我可担不起,还是唤我一声惠贞夫人吧。” 112章 云依面色一滞,干笑道,“惠贞夫人,好,那就惠贞夫人吧。” 楚月满意一笑,转身向前走去,不是她有多喜欢惠贞夫人这个名号,实在是妹妹两字,令她恶心至极,每次从云依口中听到这两字,她就像吞了苍蝇一般,反胃得一天都没甚食欲。 到了皇上的太元殿,由宫人通传后,楚月在殿外等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便见从殿内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上前一步,抬头微笑着看他。 徐公公也笑得客气,手里的拂尘轻甩,乐呵呵地道,“王妃久等了,这就跟着奴才进去吧。” 楚月笑而不语,跟着徐公公进了太元殿。 进了太元殿便是皇上的地方,楚月规矩地低着头,双手置于腹前,抿唇不语。 但虽是低着头,却能闻着太元殿内独特的檀香味,还有隐隐散发出的严肃气息。 视线可及的地方是紫金地板,规整的花纹浮于表面,仔细一看,是金龙含珠的图案,活灵活现透着威严。 忽而,耳边响起一道苍厚之音,“惠王妃,抬起头来朕看看。” 楚月依言抬头,眼里平稳无波,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殿内只余她和皇上二人。 “臣媳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盈盈一礼,她含笑福身,全然无紧张的情绪。 若她真是一小小的,在乡野长大的庶女,一朝登上枝头做了王妃,又蒙圣上厚待,如今见了这一国之君,自是会忐忑不安。 就像她上辈子这个年纪,见了不怒自威的君王,恐怕双腿都得发软。但她毕竟不是个正常的人,她有着两世的记忆,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也是不少了,大风大浪也不是没有见过,也不至于在皇上面前露怯。 “你胆子倒是不小。”说不清是誉是贬,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打量着他这个儿媳,总结出些句话。 “父皇为君也为父,是神也是人,臣媳尽管惧于您的龙威,也亲于您的慈爱。”皇上不说起,她自是不能起的,半福着身子,她面色认真地道。 皇上笑而抚掌,龙心大悦,倒不是楚月的话多讨他欢心。只是此女性格实在合他的意,他想,若是能有一个女儿,他希望她能有如惠王妃一样的性子,不急于表现,也不隐于众人。她有她的闪光点,在关键的时刻,让人都黯然无色时,只有她万众瞩目。 明明是规矩上的谢恩,楚月一身轻松地出惠王府,回来时却满载而归。身后的马车连了一串,马车里无不是金银珠宝。 此番阵仗不小,从宫门而出,街道两旁的百姓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好生羡慕,“这又是圣上给哪家的赏赐,怕是要把金山银山都给了吧?” 有眼尖的人见着领头马车上惠王府的标志,撇嘴道,“惠王府里的,听说今日惠王妃进宫谢恩,怕是又哄得了皇上开心吧。” “救命之恩,皇上多赏赐点倒是能理解了。”那人摸着下巴暗自点头。人活一世,任你是吃喝玩乐还是什么,不都是有命才能享受的吗? 因此,一听是惠王府的赏赐,倒也不觉得有甚了。 “哼。”有人冷哼一声,倒三角的眼睛泛着冷光,“保护圣上是南隋每一个百姓都义不容辞的事,为了皇上而死的人又岂在少数,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都没有荣誉,为何偏偏给了惠王自家?” 众人沉默。 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可世事便是如此,环境不同,结果也不同。说不上谁对谁错,只能道一句惠王府,是机遇到了吧。 但惠王也是个好的,听说皇上不仅授予 他太常寺少钦一职,更是赏银千两。而春分时节,江南正是雨水旺盛之际,前年修的堤坝水分比雨水还多,如今已是摇摇欲坠了。 有人将情况禀明给当地的官员,可官官相护,消息怎么也传不到金銮殿、御书房,皇上还不如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知道的多。 惠王自建府以来,便出了皇宫在燕京城内,他们知道的消息,惠王也是清楚的,这不,赏银才刚刚拨下,十几箱的银两在惠王府的财库里躺了不过一晚,第二天一早便送往了江南,用于修筑堤坝。 燕京城内,知晓此事的人,无不啧啧称赞。 淮秀院里,梨树开得甚好,洁白如雪,偶有春风吹过,满地梨花竞争艳,丝毫不逊色于枝头高高翘起的枝丫。 捡了一兜子干净的梨花片,用清水洗涤,放于太阳下晾晒,待晒成干片,仔细存放,有了兴趣时拿出来泡几壶花茶,倒也是件雅事。 梨花树下一方小木桌,简陋的几把椅子,便成了个圣地。 木桌上有一小炉,炉中燃着几块木炭,殷红的火光扑洒着热气,楚月抬手揩揩额上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喜庆。 炉上有一银壶,壶中滚着热水,扑腾扑腾声,几欲炸裂,阎千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水烧开了。” 楚月点点头,蒲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火光渐浓。 眼睛盯着沸腾的水面,楚月在想,到底会是水先烧干,还是……壶先烧裂? 问出心中所想,她抬头望向阎千墨,眼里的疑问仿若稚童。 “你说呢?” 想了想,阎千墨道,“看烧水的人如何想了。” “如果你想壶先裂,便往壶里面加凉水,若你想水先干,便往炉里再添炭火。” “所以……”他指了指桌面,“做人既不能像壶也不能像水,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任你怎么努力,也得看别人的脸色。要做掌握命运的人,去控制别人的生死。” 楚月笑着点头,放下手中的蒲扇,拿起一旁的湿布包裹上银壶的手柄,往放有干梨花瓣的白玉茶杯中倒入开水,瞬时干瘪的花瓣舒展开身子,漂浮在茶面上,再一次绽开。 她漫不经心地道,“世间何来真正的王者,我们总得屈从于迫不得已,千里马受马夫的束缚,儿女受父母的管制,百姓受官员的奴役,你我之上,更是有九五之尊。而九五之尊,何尝不受天命所定呢?” 干瘪的梨花瓣在水中愈发美丽,脉络渐渐清晰,印刻着它生命的不凡。 “所以啊。”她端起茶盏,轻轻吹气,道,“还不如做着梨花来得好,年华正好时在枝头开得灿烂,零落成泥时不忘本心,待有心人拾起,妥善珍藏,还能有再一次的精彩。” 凤凰涅槃太苦太累,她更不是那骄傲高贵的凤凰,她身来卑微,又不愿顾影自怜,所以,便如此这般吧。 递给他一盏花茶,楚月笑着问道,“如何,味道也不错吧。” 阎千墨深沉的眸色一变,轻松道,“确实不错,少了工匠之气,多了分天然的淳朴。” 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楚月浅呷一口,清香的梨花味在舌尖弥漫,享受得眯了眼。 她这几日过得十分舒心,因刚有了大动作,私下也不好再打皇上的主意,所以倒也闲了下来。 而凤苍对她的态度虽有改善,却还是秉持着最初闻不见心不烦的想法,尊贵的王爷极少来她的淮秀院,只是有了好东西,倒也第一个往她的院里送。 不是因为宠爱,与之相反的正是因为不爱,所以弥补。 有了空闲,一些被搁置下的事情倒是进了她的脑中。 向远处招了招手,青儿笑眯眯地走过来,步伐轻快。 “去把西厢房的两位姨娘请来。就说……”她眼眸一转,打了个坏心思,“就说是院里的护院想看看他们的芳颜。” 笑容呆滞,青儿怕自己听错了,贴近耳朵,重复道,“阎护院想见两位姨娘?” 肯定地点头,楚月挥挥手,“快去吧,就这么说。” 得到肯定答案的青儿心里一堵,撅着嘴有些生气地离开。 亏她还想过将自家小姐托付给他,没想到也是个好色之徒。 深觉自己看错了人的青儿哀叹连连,直到出了院门,还能隐隐听到她的叹声。 楚月丝毫不觉自己做错,反倒是抬头问道,“我这理由托得如何?” “假。”阎千墨斜睨她一眼,开口无甚好话。 这么粗暴的理由,恐怕也只能骗骗她那愚蠢的丫头而已,哪家的护院面子如此之大,还能觊觎府中姨娘的姿色? 楚月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她在淮秀院做事向来我行我素,别人只当她是个不好招惹的,嫉妒心犯了想要为难两位姨娘罢了。 不理会他的话,楚月安然做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道小门,待一粉一黄两道身影出现,蓦地瞪大了眼。 两位姨娘身段婀娜多姿,行走间也是步步生莲,盈盈一握的小腰扭来摆去,真真是风情万种。一时间,楚月瞧着这纯白的梨花也觉得没甚看头。 美人不仅身段好,走近一看,容貌也是顶尖的,两张如出一辙的瓜子脸,眉眼深邃,琼鼻挺巧,菱唇可人。唯一的不同便是妹妹的眼睛是可爱的圆眼,而姐姐生的更加艳丽,是狭长的凤眼。 “给王妃姐姐请安。” 美人嗓音也是极好听的,如鸣佩环,楚月听得心里高兴,遂亲自起身将两人扶起。 “两位妹妹许久不见,倒是愈发娇艳了啊。”一开口便是夸赞的话,让两位调教嬷嬷笑眯了眼。 调教嬷嬷是跟着两位姨娘一同送来的,表面上是说恐两位异域的姑娘不懂规矩,惹了王爷不高兴,而实际上,那没日夜间送出的信鸽,怕是暴露了她们的真正目的。 还不待两位嬷嬷的高兴劲通入肠子,楚月眼波一转,漫不经心地道,“如此娇艳,怕是受了不少宠爱吧?” 嬷嬷脸色瞬间阴沉,她们西厢房归属于淮秀院,王爷连淮秀院的门都不肯进,有些怎么来宠爱两位姨娘?这话无疑是戳了心窝。 谁知道王妃口中的宠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王妃娘娘可是折煞了,两位姨娘不过是蒲柳之姿,怎么能承蒙宠爱呢,娘娘您太高看她们了。” 红湘与红筝似乎话并不多,低眉顺眼地听着嬷嬷的话,也不言语。 楚月意味深长地笑笑,“本妃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嬷嬷想哪儿去了。” 她指了指一旁的阎千墨,端起大家夫人的架子,“这是本妃院里的护院,为人忠厚老实,至今尚无妻妾,既然嬷嬷都说了两位姨娘不过是蒲柳之姿,相必配给阎护院也不觉委屈?” 嬷嬷一听,视线落在所谓的阎护院身上,眼睛都快瞪成了铜铃。 什么!配给这粗人?呸!想得美! “王妃娘娘可别跟老奴开玩笑了,两位姨娘怎么说也是太子送给王爷的,怎么能……” “怎么不能!”一声怒斥,枝头的鸟儿惊吓得倏地扑腾飞起,掉落一地的花瓣。 如同三月的天一般,楚月脸色蓦地铁青,厉声呵道。 “太子将人送来的时候可否想到本妃与王爷是新婚燕尔!既然太子不顾本妃的情面。本妃何需给你们面子?今日她们愿意嫁也得嫁,若是不愿意嫁,就算拖着她两的尸体也给我把堂拜了!” 她的态度令人不容置喙,毕竟她是王府当家的女主人,这又是在王府的地盘上,两位嬷嬷心知此事不可硬来,对视一眼,齐齐跪倒在地,“老奴罪该万死,不管娘娘怎么处罚老奴,老奴绝不多言,还望娘娘发发慈悲,不要波及两位无辜的姨娘。” 楚月满腔的怒火用要有人来承受,与其毁了两颗棋子,不如她们主动牺牲。 红湘与红筝也跟着跪下,美目含着晶莹的泪珠,娇声啼哭道,“娘娘,妾身愿意嫁与阎护院,还望您能放过两位嬷嬷,她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嬷嬷一听,心头一口老血险些喷涌而出,平日做什么她们都未曾给过好脸色,今日怎么就上演起了主仆情深? 嬷嬷想,若不是她耳朵坏了,就是这两小蹄子脑子不好,孰轻孰重,她们懂甚!? 她们能爬上惠王爷的床替主子探听消息,她们这两幅枯老的身子能吗?不能! 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两人一眼,红湘与红筝暗自撇撇嘴,视而不见。 楚月冷笑一声,神色阴厉,扫了眼跪下的四人,冷冷地道,“既然你们主仆情深,本妃岂有不成全之理?” 嬷嬷一听,心猛地一抖,知晓事情不好,担忧的同时也忍不住埋怨,这王妃真是个蠢笨的乡野妇人,她难道不知若责罚了太子的人,就是打太子的脸吗? 更何况她们事事谨慎,并未被她抓到什么错处,今日因着她的嫉妒之心罚了她们,日后的名声也不会好听。 说不定,更有人借着她诰命夫人的身份说事,届时,迫于众人的言语,她这光环保不保得住还不得另当别论。 嬷嬷深觉常人都知晓这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可王妃不是常人,绝对不是常人,她就是一疯子! “阎护院,既然她们如此嫌弃于你,本妃也不想委屈了你,把两位姨娘关入柴房,三日之内不得进食。”她眉眼透着冷意,又看向两位嬷嬷,“至于这两老刁奴……” 阴森的语气惊得嬷嬷身子一抖,绝望地等着死亡的降临。但年纪大了,来到惠王府便是将性命搭进来,嬷嬷一早便知有今日,也没有太过惊慌,绝望后是平静,像是枯败的枝叶,等着最终的凋零。 然而,正如她们所想,王妃不是个常人,她就是个疯子。 “将她们锁入毛司,关上个七八日,吃不吃,就看她们自己了。”淡淡一句话,听得人险些将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所谓毛司,如厕之地。 阎千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顾两位嬷嬷的厮喊求救,像是拎小鸡仔似的,一手一个,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只余下惨烈的叫声,在院里久久回荡,回荡进院里人的心中,皆是重重一击。 “小姐……”青儿瑟瑟地道,“奴婢将两位姨娘压入柴房?” 有点小心翼翼的,青儿心头不觉自家小姐不对,只是、只是……出于本能的害怕。 好吧,她垂丧着脸,不得不承认,她是怕了。 楚月笑看她一眼,一改之前的想法,“先不了,就这么放过她们本妃心里不舒坦,把她们带入本妃房里,好好招待招待。” 院里的人瞬间毛骨悚然,低头弱弱地道了声是。 三人进了房里,连青儿都只能守在门外,只听得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叫声,惊吓起院里无数飞禽。 搓搓手上竖起的汗毛,扫地的丫鬟突然瞥见花盆上的一片碎叶,心一抖,连忙蹲下身细细抠干净。 待除了盆身上自带的一个小黑点,花盆洁净如初。她立起身来打量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突然,一声愈加凄厉的叫声响起,丫鬟脑子发胀,想了想,木着脸蹲下身继续抠着那个小黑点。 门外的心惊惊,胆子颤颤,门内的人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情景。 “啊!”红筝手捏一片咬了一口的百合糕,仰着脖子大喊一声。一声喊完,跟个没事人似的,将剩下的一半塞入口中。 红湘瞧不起她的敷衍,端正了身子,双手抓着桌角,深吸一口气,喉口大张,双手一紧,尖厉而凄惨的叫声瞬间响彻云天。 手被吓得一松,书卷滚落在地,楚月抬眼看去,见人已经是满脸胀红,指节发白,瞳孔突出,浅浅地喘息着。 “红湘。”楚月弯腰拾起地上的书卷,挑眼看了看红筝,戏谑地道,“你应该向红筝学学。” 红湘不服了,又拿起一块百合糕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道,“姐姐就是任何事都太认真了,连卖惨都是如此,我可学不来。” 红筝虚虚地瞟了她一眼,运足中气,脖子一仰,又是一声凄厉地惨叫,仿若地狱里恶鬼的咆哮,忘川水都激荡起汹涌之势。 楚月一默,放松僵直了的身子,不再言语,而红湘一口糕点噎在喉中,险些没呛得岔过气去。 梗着张大红脸,红湘好不容易咽下,心头埋怨,看吧,她就说,何必这么认真呢? 凄厉的叫声在淮秀院响了很久,后来有人据那日亲眼目睹惨况的说,王妃将两位姨娘倒吊在她院里那棵梨花树下,鞭子浸了惹盐水,让院里的护院足足鞭打五十鞭,刑法完了,又将两位血淋淋的姨娘拖到了柴房,足足饿了三日。 那日的淮秀院梨花树下的血像是盛开的一片曼陀罗,十几个下人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清理干净。 如今你再去看啊,肯定只有纯白的梨花瓣,哪还有丁点的血渍呢。 而且啊,据说淮秀院的阎护院都心亏得病倒在床上,这两天都没出现呢。 都说谣言猛于虎,楚月向来是相信的,可这次的谣言到了人嘴里,真是一人一个样。听着青儿收集来的消息,楚月盯着香炉的袅袅青烟,好生不解。 不过……如此甚好,比她预想中的更好。 事情似乎进行得很顺利,除了那个在谣言中病倒的阎护院。 拢拢耳边的碎发,楚月问道,“阎护院修养得怎么样了?” 管家的嬷嬷连忙开始汇报自己今早打听来的消息,“老奴领着郎中给阎护院把了脉,身体是个顶好的,可能是近日入夏,心火旺盛才偶感不适,王妃娘娘无需太过心忧。” 嬷嬷不明白王妃为何待阎护院有所不同,但他们奴才最忌讳的便是打听主子的事,向外人泄露。她只要做好主子吩咐的事便行了。 楚月起身,轻笑道,“那可不得了,青儿随我去看看。” 屋里的人一愣,嬷嬷刚刚分明说阎护院身体是个顶好的,王妃说这话莫不是听错了? “青儿,还不走?” 尚在呆愣中的青儿猛地清醒,连忙跟了上去。 罢了,她家小姐想怎样便怎样吧,她想就算是哪天她摸透了世间所有的规律,也不一定能摸透她家小姐的心思。 乖乖地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可不曾想行到偏房处,还未及阎护院的住处,便见楚月转过身来,停住脚步。 “阎护院说你针对于他。”楚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青儿听得一愣。 “他心里正有些火气没处放。” 青儿头皮一麻,脚下如有千斤重。 “不过想来有我在,他也不敢太为难于你。” 青儿心头微松,觉得自家小姐讲得有理。 “但毕竟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阎护院武艺高强,若是……” 小脸皱成一团,青儿泪眼汪汪,瘪嘴恳求道,“小姐……要不然,奴婢还是避避?” 偏院的确得修缮修缮了。 楚月捂住鼻子,朱红的木门用手一拍就飞起灰尘,呛了几声,楚月很怀疑这里面是否真的有人居住。 半晌后,门内一直未有响应,楚月试探性地喊道,“阎护院?阎大门主?阎千墨?” 门内依旧没有响应,轻推开陈旧的木门,一股潮湿味扑鼻而来,楚月下意识皱紧眉头,这种地方怎么住人? 屋子里很是阴暗,借着门外的光隐约见得左手边有一木床,楚月慢慢靠近,轻声道,“阎护院,你在吗?” 无人回应。 楚月盯着那块简陋的木床,其实说床也是勉强了,更像是废弃的木材,拼凑成一张木板,搁在一堆废物上,便成了所谓的床。 虽没人回应,但床上有一鼓鼓囊囊的大包,楚月想着,应该是他吧? “阎护院?”玉白的手指在看不清颜色的大包上轻轻一戳,大包动了动,却仍是没有声音。 几番下来都没人应她,楚月也开始烦躁,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多事。 双眉一紧,拿起一旁的木棍,楚月毫不犹豫地打下,厉声发泄自己的不满,“阎千墨,你到底想怎样!” 可嘴里刚吐出一个阎字,棍棒落下,只听得一声声凶猛的犬吠,在狭窄寂静的屋子里突兀地响起,那大包猛地一动,竟从中钻出一只半人高的巨犬,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在幽暗的环境下,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所谓……好男不跟女斗,好女不和狗斗,楚月哆嗦几下,镇定地想,她就不与此犬多加见识了。 僵直了身板往后慢慢倒退,楚月呵呵一笑,那狗像是受了挑衅一般,猛地上前一扑,本就硕大的躯体在眸子里急剧扩大,楚月心里暗叫糟糕。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如果有幸再有下辈子,她想她最怕的恐怕就是狗了,特别是……野生的狗。 暗自咬牙,楚月不做思考地转身就跑,如此娇娇嫩嫩的身体,怎么也不能成了它的口中肉。 三步并作两步,随心知跑不过四条腿的动物,但让她站着等死,也不是她的作风。 可是,逃命的路并不是那么好走。 身后传来一声哀嚎,楚月还来不及回头看,鼻头一酸,眼里闪着泪花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一见那张脸,心头忍不住委屈。 她这辈就没这么狼狈过!好在回头看那恶狗咽了气,楚月不至于更加狼狈。 “何事如此惊慌?”明知故问的人很是讨嫌。 “你去哪儿了?”问而不答,楚月盯着他的脸,非要得出个答案。 指了指身后的树,阎千墨冷然道,“树上躺着舒服。” “那为何我叫你你却不答应?” “树太高,听不见。”明晃晃地说着瞎话,楚月瞪他一眼,自是不相信。 “好好的床不睡爬到树上?”说起好好的床,楚月盯着他的眼有些松动。 她有些心虚了,这床绝对不是张好床,该有的构造缺了不少,可一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厚着脸,又直直看向他,质问的意味颇浓。 这般做派,饶是阎千墨内心强大,也不得叹了口气,他确实听得扣门声,便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她的身后,捉摸着她究竟想做甚。 便在门外等着,听她只是一直在唤自己名字,便没甚兴趣,刚想出声答应,一阵犬吠声骤然响起。 一进门便见了她刚才的模样,谁知她不报救命之恩,反是质问起了他。 而且…… “你进的不是我的屋子。”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楚月怔愣在原地,僵硬地指了指身后的屋子,“那……不是?” 她顺着小路而来,入眼的便是这间屋子,想当然也就以为是他屋子了,虽疑惑门外灰尘颇多,却也没多在意。 阎千墨点头,又指向不远处一间更加狭窄的屋子,道,“那才是。” 原来这本是淮秀院的一厢房,不过久未住人,便长期未经修缮,是个破烂院。而他们身后的屋子原本是间歇房,但损坏的厉害,雨夜里更是无法居住,因此嬷嬷便安排人到了耳房居住。 谁知会有这么一出。 “找我有何事?”他低头问道,依旧看不出喜怒。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他这破烂地,她能来,必定是有事的。 楚月眼珠不自在的转动一下,想到此行的目的,脸上有些发烫。 “你真生病了?”心里是铁铁的不信,嘴上却是疑问。 阎千墨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许久,她这问题问得可真是奇了怪。他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恐怕她比郎中还要清楚吧。 不理会她的问题,阎千墨收回打量的目光,转身向耳房走去,楚月扯扯嘴角,默默地跟了上去。 “若不是生病怎么这么多日没到前院去?”他身材高大,腿也比她长上许多,虽是跟上了他的步子,楚月低头走得有些困难。 “真当我是你院里的奴才?”前面走着的人如是问道,楚月心虚,连连否认,“当然不是,你可是堂堂一门主,怎么是奴才能比的?” 一问一答间已经进了耳房,楚月抬眼一看,耳房确实是小了些。房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木桌,木桌上有一个土碗,旁边是一盆清水,虚虚地用木盖掩着。 除此之外,再没能说得出口的物什。 楚月见阎千墨掀开木盖,拿起碗在盆里舀了下,留着粗劣的碗口仰头饮下,水滴洒落在他坚毅的腮间,顺着脚步弧线,又滚入络腮胡中不见了影子。 那喉结一突一突的,看得楚月直了眼,她前世今生,还真没接触过这样的男人。 喝完了水,阎千墨才侧头看向她,刹那间,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捉住她偷窥的目光,阎千墨心情好了许多,语气也颇为缓和道,“若不是奴才,便是我性子太好?” 楚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脸颊微红,却不认可他的话。若是他性子都算好,那么府里的人说她蛇蝎心肠也是委屈了她。 摇摇头,楚月虽是一头雾水,也不妨碍她对这句话的判断。 面色阴沉,阎千墨冷冷问道,“那你凭什么不与我商量,便妄做决定,还将我也算计其中?” 她与那两位姨娘之间究竟有些什么,他不是不能知道,若不是想着留给她一些隐私,早就将她的家底给查了个清。可她仗着太子的一时失算,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当着他的面便敢有恃无恐地做戏,是拿准他一定会配合? “我……没有。”僵直了脊背,他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与她说话。 她敢在他的面前与红筝、红湘两人面前做戏,全因对他的信任,没有丝毫轻视他的意思。 “那趾高气昂地要将两人许配给我的难道不是你?”心底憋的那股气,终究源于它。 面对着接踵而来的质问,楚月无言以对,她想,她太失败了。两世为人,却抵不过他的强势,他就像是他这辈子的一道坎,他步步紧逼,她节节告退。 偏院里的偏房,偏房处的耳房,确是简陋非常,散架的门框斜斜搭在一边,角落处白丝织结成网。屋子脆弱得受不住些微的声响,清丽的女声响起,丝网惊慌似的轻微颤动。 “我不敢的。”楚月行至木桌旁的长凳上坐下,玉白的手指在桌上缓缓圈画着不知名的图案。似叹息又似无奈。 “如何不敢?”他一蹙眉,粗犷的眉头愈发显得凶恶,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因此我助你谋大业也是还恩之举,你我之间,从未有谁多欠谁一分。” 他许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一女子,诸多事情都不便出面,手中的势力更是有限,因此得仰他鼻息,因此畏惧不敢。 可口中说着不敢,又做着与之相反的事,在淮秀院的几月里,真真是拿他当一棋子使了。 “日后,凡事都得与我商量后再行动。” 她静默无言,手指在桌上或来回、或圈画,不停地折磨着它,粗滥的木桌几乎被她戳出个洞来。阎千墨眉头松动,终究是缓和了语气。 罢了,女子难为。 楚月松了口气,前面再多的气势,经他三言两语,早就磨灭,只剩下零散的烟灰,他轻飘飘一个吐气,连烟灰都纷飞至空中,掉落在四面八方的角落里。 “那你是肯回淮秀院了?”如此这般,既然都谈及日后,相必是消了气吧。 楚月如何不知自己有错,只是她重活一世,除了辨别奸佞小人的能力强了些,其余还真没些长进,倒是那不值钱的自尊与骄傲累积一起,显得甚是倨傲了。因此由着自己的临时起意,唤来两位姨娘演了出戏倒是忘了知会他一声,但纵使错了,也不愿承认。 113章 她在劣质桌面上划拉的手滞顿,停下来抬头看他,是消气了吧? 都说秋水如眸,阎千墨经她这般看着,倒觉得是眸如秋水,她眸里波光晃荡,似盈盈一水间,秋叶飘落。 秋最是清冷,也最得他喜爱,阎千墨思躇一会儿,许是被她的眸子蛊惑,轻点下颌。 蓦地一笑,阎千墨一愣,怔怔地想,秋水里魄人的湖妖活了。 安抚了这么难琢磨的人,楚月比打脸云依还要得意,整个人不由得轻快起来,但毕竟平日里沉静久了,心头飘忽忽如烟,脚下却沉沉如水。 一轻一沉,于一人身上,是极不合适的,楚月此刻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似乎腿脚为了顺从心的飘然,脚步一软,纤巧的绣鞋竟好巧不巧地拐进巨大青砖裂缝中。 宛如陷进荆棘堆里,不止束缚得不能前行,更是刺得脚踝生疼,疼意渗进骨子里,又沿着经脉而上,以至于心口处都疼了。 楚月想着,毕竟她是个活了两世的人了,又不真是那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总不能疼哭了那可就丢脸了。 忍着剧痛,她抬头向默不作声的人看去,微笑道,“无甚大事,我们走吧。” 此话颇有自作多情的意味,楚月只当他心头是有客套的慰问,自己也全然心领了。 自言自语后,她身子微斜,直着将腿从缝里拔出,脚踝处麻木无感,楚月心里哀叹,想来是崴得厉害。 一步一抖,她走得颇为艰难,可若是当着他的面叫苦又太过丢人,楚月忽略愈渐冰凉的脸颊,逞强有时是迫不得已给骄傲的一块遮羞布。 她已打好了受一路罪的打算,忽而静默的人却开了金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糟践自己的身体是最最愚蠢的行为,也是最不孝之举。” 蔓延全身的疼痛突然不那么重要了,楚月唇畔浮着一丝扭曲的笑意,那是疼痛所致。 她看着他正经的深色,倏地裂唇一笑。那感觉对于他来说,就像……厉鬼讨笑。 不知哪儿惹了她的笑话,他俯身查看她脚腕的伤情,正经的脸上,眉头皱得像个教书先生。 “你的脚伤耽误不得,若想后半辈子做个瘸子,便随了你的性去吧,若是想当个正正常常的人,就坐下我给你治治。”冰冰冷冷的人,说起关心温情的话语,也夹杂几分尖锐。 钻心的疼痛愈发明显,楚月是极爱惜自个儿的身子骨的,既然他先提出,那她便做一回弱女子罢了,也没甚艰难的。 刚刚那笑,也不过是笑他口中那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已。她有温顺和善的母亲,却万没有慈爱的父亲。 “那谢过阎护院了。”她在府里,总爱唤他一声阎护院,一是避免一不小心在外人面前泄露了口,二是有种……将仙人拖下俗世的畅快感。 攀着小路旁的假山石,她背靠山石伸腿坐下,一张小脸忍痛忍得惨白。 她咧嘴干笑,“阎护院手下留情。” 倒不是质疑他给人接骨推拿的手艺,只是错骨之痛,令她心里不免有些颤颤,好歹摒去心智,她这具身体也是娇滴滴、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最怕的便是疼痛了。 阎千墨斜睨她一眼,不置可否,修长的手褪下她的长袜,细白而纤细的脚腕处,突兀地鼓起一个红包。 他的目光似乎带了三味真火,楚月只觉得脚腕处燥痛的肌肤,更加火辣辣的疼了,疼得那股火意窜上脸,升起一片红霞。 要说五洲大陆,三国鼎立,再添以马为家的游牧民族,构成这东方的大格局。三国又分东齐、北漠与南隋,而马背上的民族则相聚一起,成了西戎。 楚月深以为,这千百年前,五洲大陆定是同一位老祖宗,要不怎么偏生不巧地凑足了东南西北。 当然,一女子的以为,当不得真言。 且不说东南西北如何凑巧,这地界倒是分明。又以地域托养百姓,百姓决定习俗,因此四方的风俗习惯是大大不同的。 楚月一生居于南隋,甚至未曾走出燕京,南隋女子骨子里保守含蓄的特征在她这儿看得很是明显。 就算有着心狠手辣的名声,也不妨碍她娇羞的少女心。 哦,错了,楚月心头的那把算盘一拨弄,算上前世的年龄,哀然发现,自己已是昨日黄花的半老徐娘了。 呜呼哉,老矣。 且说内里保守的半老徐娘被外男看去了只能给夫君看的小腿,双手倒撑在身体两侧的地砖上,柔嫩的手心被石子硌出红痕,楚月顾不得这些,老脸一红,借着手上的力气往里缩了缩脚。 可他动作敏捷,反手一握,红肿的脚腕稳稳地躺在他的手中,她极力镇定,梗着脖子却听他低声呵斥,“小孩儿心性,成不得大事。” 这是明晃晃地看不起了,她自是不服,以至于忘了羞耻。 “如何成不得大事?”她于皇城北三所的凄惨冷宫内,作别痴情,于乡间破烂的民屋睁开血眼。虽不至步步锦绣,步步为营,但也时刻悬着心,吊着胆,万不敢有一刻的松懈。如今弟妹入了成材之处,姨娘平安亦得确保,上有皇上恩待,下有奴仆崇敬,她如何不是个好的?他怎就断得她成不了大事? 她很是不服,骤然冰冷如冬夜里的雪人。 “你可懂忍?”他头也不抬,自掌心处涌出一股热流,热流在伤处萦绕,后缓缓渗透进肿胀处,疼痛渐渐消了不少。 她不愿理他,冷着一张脸侧头看向小路尽头处半人高的野草。 他接着道,“忍,心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你若使得好,便是杀人利器,但你若使得不好,这利器转个弯,便捅向了你的心窝子。” 他一边道,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停歇片刻。 “所以,何时忍,何时不忍,就得靠你自己抉择。”他似乎不想讲太多,收了收站起身来,话锋一转道,“好了,起身试试。” 好了,是话点到为止,扭伤处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来,扭动扭动脚踝,别说,还真是不疼了。她暗自佩服,有的人,文能论古今,武能定江山,时不时还惊乍出些出人意料之外的小技能,算是自己活了两辈子也望尘莫及的传奇。 但不管如何,总是自个儿又受了他帮助,楚月又道了声谢,阎千墨轻瞟她一眼,双手交于背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是以,原以为欲修养许久的阎护院,又提早以十足十健朗的身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一人在树后探着脑袋与身边的人道,“几日不见,阎护院愈发阴冷了,莫不是北院那边的风水不好?” 她茫然之情得了人的笑,青儿道,“谁说的呢?阎护院这模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他进淮秀院来,哪日不是阴冷的神情?” 青儿说着,自个儿也觉得那股阴冷之感弥漫在周围。而女子胃寒,也不知日后谁家姑娘能受得住。 想着想着,便是为阎护院日后的婚姻大事也操起心来,不由得还添了几分同情。 “唉。”她轻叹口气,转头满目沉重,半真半假道,“若是日后阎护院成不了家立不了业,我便央着王妃娘娘把你许配给他吧。” 丫鬟一听,两眼挑白,晃晃咧咧,险些吓得背了气。 “青儿姐姐,使不得,使不得,这可万万舍不得。” 说完,也不待青儿回应,两腿捣腾得飞快,一溜烟似的躲进了厨房。 青儿失笑,望着她奔走的方向无奈摇头。 阎护院生得丑陋又甚是沉默寡言,谁家的女子嫁过去都不是个好的,她也只是玩笑玩笑,却不曾想将这丫头吓至如此。 她抬眼看去,两人渐渐走近,心猛地一颤,缩缩脑袋,蹑手蹑脚地转身离去,深怕弄出点什么动静。 却不知两人是早早便见了她,此刻她一走,倒是令楚月舒心不少。 好歹是有人落落他的面子了。 “她们很是担忧你。”楚月轻飘飘道。 王府中一院,院中一树,树下一桌,桌上一酒,酒旁一盏,盏立两方。相对而坐,她轻纱曼曼,衣袂随风翩翩,而他,粗衣布鞋,满脸苍然。 “愚昧之人,何需与她们计较。”轻睨她一眼,阎千墨无所谓道。 两人耳力很是不错,虽在几丈之外,青儿与丫鬟的话他们也听得个清楚。自是包括那愁娶之忧。 楚月笑笑,两人谈起正事。 先说太子的两位嬷嬷公然在王妃这儿受了罚,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传进了惠王凤苍与太子凤卓耳中。 惠王对外表示,自己平日里忙于公务,后院里的事向来是由王妃一人打理,他从不插手管制。既然交由了王妃,那便是付于拳拳之心,无论王妃做了甚,他自是信任的。所以要来他这告状要哭闹要搏同情要落井下石的,趁早歇了这个心思,还不如自个回去反省反省。 而太子听了探子的回报,抚掌大笑,唇角荡起笑纹,笑声更是震得顶上的青瓦也微微颤动。太子想到,此女果然是个洒脱的性子,而不是外人面前的温婉女子。他生来便是个金贵的身份,从呱呱落地到如今,受过的女子不说千百,怎的也有个几十。不说大家闺秀里常见的温婉、贤淑、端庄等,就连青楼红院里魅惑、妖艳、清纯等,他也见了不少。 而她,温婉是假,贤淑甚缺,无魅惑之姿,也无清纯之态,倒是像……思躇少会,太子蓦地觉得,她倒是像有着清纯样貌,却眉眼如丝地行着清冷无谓之举。 惑人,实在惑人。 太子起了兴趣,倒也不追究她罚人之事。不过是区区两个老奴,她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若是能哄得她开心,也是一桩功劳。 此事惠王不管,太子不追究,不轻不重,也就此揭过了。只是经此一事,阖府上下都认定了一件事——王妃善妒且心狠手辣。 惠王身边的老管家也问了,“淮秀院中的那位王妃行为乖戾,善妒成瘾,且下手颇为恨辣,是否得将两位姨娘移个地处,保她们性命无忧?” 凤苍却道,“两位姨娘可尚在人世?” 老管家身体一仰,道,“尚在,听说闭门养伤,伤得不能见人呢。” “那便是了,她是个知轻重的,不会闹出人命来。” 老管家静默,突觉若是他说王妃已害过一条人命,也不知王爷做何感想。 知轻重,知轻重。 老管家微叹口气,迈着愈见不利索的腿脚,步履蹒跚地走出云青院。 时间飞逝,转眼即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于肉眼之下,悄息发生着改变。 打更人行于长街,月色将他的身影拉长如松柏,夜凉凉如水。偶有犬吠声在幽静的街上响起,打梆声随之响起,打更人便绵软无力地唱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半阖着眼,打更人昏昏欲睡,哈喇子淌至嘴边,低垂着头一颠一颠的。 忽而,他猛地睁大双眼,听得不远处的亭子外有异样的声音响起,睡意瞬时全无。 且说这个点了,怎么还有人声呢? 他放下梆子,举起夜灯,猫着身子向亭外走去。 异样的声响越来越明显,女子的娇吟喘喘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期间又混杂着男子的粗喘声,打更人精神一起,知是有好戏看了。 为免惊扰了两人,他连照明的灯也扔下了,猴急地踮着脚尖到了亭栏处趴着,借着月色微弱的光辉,眼瞬间亮了。 只见亭子外是处野地,无人打理,因此生得很是野蛮。野蛮的茎草足有半人来高,许多春光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也不妨碍他看着泄露的大半春光,再结合密戏图上的姿势,对眼前的这出戏好生评价评价。 这女子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极其好看。 打更人看得入神,极是认同男子的说法。在民风相对保守的南隋,又是天子脚下,真是个胆子大的。 那女子却点着男人的胸膛,媚笑着说,“好不容易找了个省亲的机会,当然得如了你的愿。” 打更人猛地一惊,她是宫里的娘娘! 打更人却没了看戏的热情,哆嗦着身子,贴着凉亭的地板爬了出去。 他一平民百姓,在燕京虽与皇宫离得不远,离那皇宫的人可是十万八千里。可这并不妨碍他懂得,位高权重,仗势欺人几字。为了身价性命着想,那些龌龊事, 他还是少知为妙,少知为妙啊。 而有的人却不是像打更人那般怕事的。在凉亭一边,另一处的草丛中,同样藏着两人。 “好看?” 阎千墨抬眼看楚月看得认真,不禁蹙了眉头。 楚月摇头,鄙夷地道,“不好看。” 惠王府表面依旧无甚动静,暗地……谁也说不清楚。 楚月今日得了准信,说是蹲守了两个多月的云依今夜可有大动静。她兴致一来,当然是亲自来看了,想不到动静可真是大,连远处的打更人都能引来。 不管两人是如何了,趁着云依微张着嘴,一颗米粒大的药丸倏地落入她的喉间,还等不及反应,一个吞咽便到了肠肚中。 云依微微皱眉,也无甚在意,咽了咽口水,又媚态十足地攀倒在男子胸膛上。 第二日,楚月早早地便起了,在淮秀院里慢慢行着,显然心情是极好的。 青儿便问道,“小姐何事如此开心?” 楚月抬头望了望远方,颇为深沉地道,“小姐我昨日夜观天象,发觉有一颗红鸾星动,但星子不一会又被圆月吞噬,没落个好啊。” 青儿听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家小姐何时连夜观天象也能略懂一二。她拍拍脑袋,不懂也能顺着话接下去,“小姐观的那颗红鸾星,可是阎护院的?” 她这话,倒是让楚月听得一愣,张口便道,“阎护院怎么可能有他的红鸾星?” 那人脾性不定,喜怒无常,眼高于顶,任何事物都不放于眼中,又怎么会有喜欢的女子呢。 青儿一想,也觉得如此,肯定的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只听得有道爽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地哟喂,我的祖宗娘娘啊,怎么还这身打扮。”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嬷嬷内衬宝蓝素底长袍,外罩墨绿金丝祥云褂子,发髻上一支碧玉簪很是稳当。看打扮,怎么也不像个奴才,楚月笑眯着眼,仔细回想这是哪号人物。 一边捏着嗓子说着话,脚下也不停歇,不待楚月响起,嬷嬷便到了两人面前。 “我的娘娘啊,前厅有贵人到,你可得快快去招待一番。”她握着楚月的手,面上很是急切,宽敞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支绯色玉镯。 楚月一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难得一见的绯色玉镯,能公然出现在一嬷嬷身上,怕府中仅有她一人了。 咧嘴一笑,她道,“奶娘等等,我去换身衣服便去。” 也不问贵人是谁,也不问何事之有,更是准确叫出她的身份,嬷嬷心惊,深觉着不是个好招惹的。 不大一会儿功夫,楚月换了身稍微端庄些的衣裳随奶娘到了前厅,待进了门,抬头一看,也有些心惊。 竟是太子凤卓。 “给太子请安。”微微屈身,楚月笑得和蔼。 面上虽是笑得和蔼,她心头却又另一种想法。她与太子夫妇还真是有缘,昨日才叹了太子妃浪荡不堪的私密一幕,今日戴了绿帽的正主又来了。 亏得她情绪把控得不错,要不然岂不是要在众人面前失态。 太子不知她心头的想法,只是笑着抬手道,“无需多礼。太子妃昨日回府省亲,今日闲着无事就来接她。路过惠王府时想着许久没见了,就进来打扰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加让人无语。楚月想,也不知从何时起,南北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竟然归到了一边。 前厅的主座让给了身份更加高贵的太子,凤苍坐于下首,并不爱听他们的谈话。兀自接过丫鬟端来的茶水,对着杯口轻轻一吹,袅袅热气瞬时而上,迷乱了人的眼。 太子也见惯了凤苍沉默寡言的样子,不但不在乎他的冷淡,反而主动与之交谈,“你的伤如何了?” 隔着雾气,楚月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淡然而不失恭敬地回道,“无甚大碍,劳太子忧心了。” 太子摆摆手,也只是礼貌地客套一下,并不是真心担忧,似乎是尽到了责,不会被那群老古董抨击为不悌兄弟,太子一转头,看向了楚月。 “最近正值六月草莺飞的好时节,惠王的伤也好了,不如一起到安盛山庄游玩?”太子发出邀请。 安盛山庄是皇家有名的避暑山庄,没到苦夏的七八月,皇上总会领着妃子们到此小住。又因为山庄就在燕京城外不远处的郊外,若是哪位皇亲国戚得了皇上的恩准,平日也可到那游玩。 但迄今为止,有此殊荣的唯太子一人。安盛山庄之于皇上就像是自己的家,而他将这把打开家门的钥匙给了太子,亲近与喜爱之情不言而喻。 既然太子都发出了邀约,又得了皇上的允许,两人也没有什么十足十好的理由拒绝。楚月看了凤苍一眼,见他神情莫测,虽不是十分喜欢,但也没有排斥,便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 几人出发之前,在宫里得了皇上的召见。皇上的意思很简单,归为一句话就是:随你们怎么玩,别给老子搞事。 几人自是连连答应,收拾好行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京郊的安盛山庄驶去。 此次山庄之行,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其他王公贵族携其夫人,都是这娇生惯养的主,虽然向往所谓的皇家园林,可又都受不了路上的苦。 因着此行有皇上盯着,几人也不敢铺张浪费,太子想了想,便做了安排。 男子皆驾马而行,女子则四人共乘一辆马车,一点没有偏颇。 打头的马车上,装点得格外精致。青色帷幔裹在那车子外,银色的暗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前方三马并驾,也是稳妥得不行。 马车内镂空鎏金香炉升起缕缕香烟,氤氲得整个马车内都弥漫着奢靡之感。柔软舒适的坐垫上,四位美人各有风态。 楚月百无聊赖地倚靠在马车窗栏上,听太子妃云依正在那喋喋不休。 白口红唇,一张一合道,“两位姐姐生得可真是好看,倒让我自愧不如了。” 本是奉承的话,可在朝晖夫人听来,便很是刺耳,甚是觉得挑衅。 “太子妃此话我们可不敢当,谁不知这燕京城里大名鼎鼎的第一美人是你呢?”捏着香帕,朝晖夫人将贵妇的范摆了个十足,语气好不讽刺。 云依暗叫不好,怎么就摊到了这刺头。 她干干地一笑,嘴角不由自主向下一撇道,“朝晖夫人此话可是折煞了,燕京城的美人多了去了,我怎么能去和他们争抢这虚无的名头。” 嘴上这样说着,可她燕京第一美人的名头在那实打实的,也不是人三言两语就能夺去的,因此偶尔放低姿态她也是能做到的。 明白人都能知道的事,朝晖夫人却是当作不懂,“我看也是,你这名号得的太过出奇,我瞧着燕京比你美上三分的人也不是没有。” 云依脸色微沉,又听她蓦地笑道,“这不,看慧王妃的容貌与太子妃相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女子一生,最在乎的无外乎是自己的容貌与身材,自己夫君与孩子,这似乎成了她们一生为之努力的信仰。 然云依的骄傲,不仅是背后家族的支持,更源于她燕京第一美人的名号。 此刻听朝晖夫人竟然拿她向来看不起的楚月与她相比,微沉的脸瞬间铁青。 “朝晖夫人还真是好眼力劲。”她一字一顿道,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 “好了,好了。”朝晖夫人身旁的贵妇人见气氛不好,连忙出来作和事佬,大大方方地笑道,“太子妃与慧王妃都是将军府的姑娘,自然都是容貌迤逦,非寻常人能比的。我们也无需为她们辩个高低了。” 要按贵妇人看来,她是两个都不大喜欢的,虽然容貌上的确都是燕京城里拔尖的,可这与她一妇道人家有何相关?容貌上不喜欢,性子更是不敢苟同。太子妃太过钻营,失了女子原本的纯真,而惠王妃,却是个怪难捉摸的。 “嗯,既然如此,就不要在此话题上多做停留了。”云依端庄地笑着,脸上的表情贤惠而温暖,哪儿还有刚刚的模样。 被人讨论的楚月却是一直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待得云依说了这句话,才转过身来,向着朝晖夫人浅浅一笑。 随后的行程里,太子妃秉持着东道主的身份,时不时在中途停下歇息的时候下车,到别的马车上进行友好的交谈。 若是看谁不舒服了,更是忧心得坐立不安,每隔半柱香的时间必定要去看看的,尽管是娇生惯养的夫人们,也被她照顾得啧啧称赞。 朝晖夫人很是不屑这样的行为,望着云依下了马车,盯着她的后背嗤之以鼻地道,“惯是会阿谀奉承的,全然没有太子妃的模样,真是丢了皇家的脸。” 她声音不小,楚月与贵夫人听得很是清楚。 贵夫人面色为难,也不知该怎么附和她的话。 “ 她性子细心谨慎,想的与做的与我们自是不一样,朝晖夫人你可少操点心。”楚月自是不能让她冷了场子,捏起一块绿豆糕,斜眼嗔笑道。 此话不假,云依脑子可能是与常人不同,能有比天高的傲气,也有比海宽的忍性。傲常人所不能傲,忍常人所不能忍。 朝晖夫人却是不苟同,想了想还是撇撇嘴,就比岔开这个话题。 三人相处的时间多,一路上朝晖夫人与贵妇人作为前辈,颇为热忱地与她讲了许多相处之道。 楚月听得透着头昏脑涨,最后进了山庄,就只记得一句话了:能娇能媚,也纯也善。 入了庄子,抬眼是一条约有一人宽的路子,路的两旁是繁而不杂的绿意盎然,亭台楼阁,水榭花都,颇有一番意境。 此行并没有下人随从跟着,许是庄子里的丫鬟领了人到他们的屋里,又好生服侍了,才福身退下。 楚月叫住欲离开的丫鬟,问道,“这儿有……”她踌躇了会,换了个问法,“我与几位夫人欲寻个偏僻的地处玩耍,不知山庄里都有何处?” 丫鬟恭恭敬敬地回答,“王妃若想找个清幽能作乐的地方,便要去后院的花园里,哪儿奇葩甚繁,但因地界颇偏,因此少有人去,王妃也不必担心受到打扰。” 话毕,丫鬟欲言又止,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楚月一见,淡淡地说道,“有夫人对花粉过敏,花园想来是不行的,可还有其他地方?” “有……是有的,但……”丫鬟眉心紧蹙,显然十分为难。 “说吧,我也不一定要去,只是说说看。” 丫鬟这才说道,“西院的偏房处,定是山庄里最清净之处。” 原来,西院的偏房,又一处名为珍宝院的地方,据说是先皇为其宠妃所建,但后来不知那位妃子犯了何事,被先皇拘禁于此,昔日风光无限的珍宝院,成了一座独立于皇宫之外的冷宫。 被拘禁的宠妃日夜在院里嚷嚷着要见皇上,向一汪湖泊诉说自己的冤枉,最后她没等来皇上,倒是等来了三丈白绫。 听说她死的是冤枉的,死后的鬼魂终日不散,就藏匿于珍宝院中,到了夜里却出来作乱。 因此那儿,是无人敢去的禁地。 但鬼魂这种事,向来是信者有,不信者无。况且那鬼魂还不都是人变的,生前都败于人手段之下,死后凭着那空空荡荡的身子还能作出妖来? 不论楚月信不信,同样打听到消息的云依却是不信的。 舟车劳顿了一天的主子们,乘着初夏的凉凉习风,侧卧在美人塌上,身旁的丫鬟摇着蒲扇,驱赶着蚊虫,天色在轻摇慢晃中渐渐醉了,醉成夕阳红,掀起墨蓝的帘帐,就此歇息了。 而华月放空,星辉莹莹,夜色下,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发生。 “你胆子可真不小。” 此话颇为熟悉了。楚月摊掌一算,哦,好巧不巧,昨夜他也说了这句话。 此处便是珍宝院了。要说从这珍宝破败的残景中,还真不难看出它昔日的繁华与荣宠。 在院的一角,有一口枯井,古井之边,镶着一圈拇指宽的银边,银边里想来是有珍宝加以雕饰的,但被猪油扪心的奴才盗了去了,只剩空空的圈子。 而也有传闻说,那盛宠一时的宠妃,不堪受白绫之辱,便狠心投了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因此,此井又名美人井。 而它景致格局也是极好的,院子坐北朝南,中央是处精致青石板路,径直通向主屋。两边是假山流水与丛丛灌木,而假山之间也隐藏着别样的风情。 风情之人,自当是燕京第一美人云依是也。 云依却不像昨日那般嬉笑,想来是有些郁闷了。她一貌美如花的女子,虽已嫁作人妇,但他还不是家里有几房小妾,她尚不介意,且诚心为两人的将来做着打算,他怎么就这般不懂怜悯人。 “哼,我可没求着你来。”她云依也有她自己的骄傲,若不真真是将一颗心子放在了他身上,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见他。 “唉。”男子长叹一声气,拦过她的肩头,“自那日三元节叫你一面,就失了心魄,哪儿用你求着,我日日盼着的可不就是多见你一面。” 本是诉衷肠的话,云依一听,又是来了气,娇俏的脸庞冰冷冷的怵在那,“三元节?哼,又想起那老妖婆来?” 男子一听,连连俯首作揖,楚月窝在树上,却是没了听的兴致。 可万不曾想,竟听到了这么一桩乱事。 那男子她不止见过一次,却是从未认出,今日他俩说到了三元节,才蓦地发现,他可不就是那日在殿内失仪的男子? 她在那日便觉着男子与董贵妃关系匪浅,那按云依今日所言,她岂不是抢了董贵妃的骈夫? 114章 暗自摇摇头,楚月已经说不上是鄙夷还是惊愕了。也不知这男子到底是何来头,竟惹得盛宠后宫的董贵妃与燕京第一美人的太子妃,纷纷成为他塌上之人。 而云依与董贵妃都不是愚蠢之辈,究竟为何愿意与他做这等苟且之事? 回了自个儿的院子,楚月舒坦地躺在床上,浅绿薄纱轻衫在偌大的圆床上,摆出雨打芭蕉的美丽。 她与凤苍向来是分房而睡,今日也无甚例外。不过以前在王府时尚能堵人口舌,如今,怕是不能了。而她,没有青儿,也没有阎千墨,如今,抬手举箭,便是一次孤军奋战。 已经能料想到明日闲言碎语的楚月,甩去脑中昏杂的思绪,阖眼睡去。 窗外的黑影听见浅浅的呼吸声,一个闪身,便也离开不见。 第一日便此结束了,而此次山庄之行共有五日,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潜藏于碧水蓝天之下,等着暴风雨袭击之时,吹去云层,裸露阴暗。 一日之计在于晨,赶着红日还未消尽之时,众人竟不约而同起了个大早,纷纷行至前厅,开始唠起琐事。 最早来的是太子妃云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精神是极佳的,待楚月来时,正看见她与昨日同车的贵妇人聊得畅快。 “安盛山庄的美名,我想来只是听说,不曾想有朝一日还能亲临,真是拖了太子妃的福气。”笑意盈盈,贵妇人饮着一口清茶,端庄的眉眼很是端庄。 太子妃却是谦虚的摆手笑笑,“你可是折煞我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太子心血来潮,还硬将你们也扯来,只要你别多心便好。” 虚伪至极的对话令清晨的空气也无趣了几分,楚月踏进门槛,未防几人真当没见着她,得了尴尬,便轻咳几声。 这几声对于最会护面子的几位贵夫人来说,是极其有用的,她们放下口中的闲聊,纷纷侧目而视。 “诸位夫人可早,楚月来迟,还请见谅。”在此行之中,她是年纪最小的,遇着谁都得礼貌地唤声姐姐。但好在皇帝给了她个极其好用的名号,便免了这层规矩。 云依仿若未闻,只是笑着与身边的夫人搭着话,便有人笑着接道,“这是在庄子里,本就没那些规矩,大家随性就好。况且你年纪又最小,谁舍得为难于你啊。” 好听的话像蜜一样,如此楚月却是一点没错了,她笑着走到空着的位置上,环视一圈,这才发现除朝晖夫人外,还真就只余她一人姗姗来迟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有小厮过来传话,说太子那边的男客都已到齐,容半个时辰的时间给诸位夫人,让她们回自己的住处准备些好携带的食物,稍后一齐登山望远。 诸位夫人一听,顿时没了闲心,纷纷起身告辞。 待人都走完了,楚月依旧在原处坐着,云依瞥了她好几眼,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 有的人,不是三言两语的恶毒便能泄愤的,自那日宫中丢了脸后,她便想得清楚,若不能实打实地戳中她痛点,也不屑于她有口舌之争。 想得很是明白的太子妃云依就这样走了,头颅高高地昂起,像只折了翅膀的天鹅。 楚月自是高兴她的不来主动招惹,实在是两人段位不同,每次莽撞而来,挑衅说不上,倒是自个绊了自个的跟头,令她没得到一丝兴趣。 她能收敛收敛,不要每次都想炸了毛的公鸡一般嚎叫,她也乐得清闲。 至于去准备些水果糕点?楚月撇嘴很是不甘愿,她两辈子学到的东西不少,厨艺因着自小在乡野长大,更是了得。 可为一无心无情之人羹汤做饭,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罪恶的手,亲自投毒弄死他! 瞥了眼桌上现成的糕点水果,楚月心里已做了打算。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连这么小盘吃食,也有人来与她争抢。 “要不?我们平分?”楚月是真的累了,瘫倒在椅子里,微微喘着粗气。 “不行。”朝晖夫人果断拒绝,“我家那人胃口极大,这点东西肯定是不够的,我还得想着从别处劫点,怎么能与你平分?” 朝晖夫人的豪气就如同她的不客气一般,俯身护着一盘的糕点,俨然一副母鸡护食得霸道样子。 朝晖夫人被楚月直直委屈的眼神看得别了眼,其实,她心里也是心虚的。 可这安盛山庄真是空有皇家别墅的名头,为每个院准备的吃食竟然都是定好分量的。若想多拿,还得提前于厨房里的管事报备,她当时一定,瞬间双手叉腰,险些没把厨子肥胖的大肉拿来榨干喂狗。 皇家的人,真是矫情。 没了法子的朝晖夫人只得四处寻找,让她下厨无疑是重启一场大战,怕是日后几天众人的吃食都没得了着落。 颇有自知之明的朝晖夫人便一路寻到了这,趁着楚月不被,一手抢下。 但是……朝晖夫人瞅了眼怀里可怜巴巴地袖珍糕点,烦起难来,这些也不够啊。 “离说好半时辰还有多久?”楚月败下阵来,问道。 “刚过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朝晖夫人眼神一亮,连忙回道。 她有直觉,跟着这位惠王妃有肉吃。 “此处离太子的院子最近,我欲去他那儿借他的小厨房一用。”挑了挑眼,楚月等着她一句话。 “好,我也去!”立马扔了盘子,或许是怕楚月还惦记,又特意挪了挪步子,拂了拂袖,将盘子扫到地板上,梅花瓷盘在地上碎裂,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楚月嘴角一抽,望着那散落破碎的点心欲言又止,抬眼却见朝晖夫人满脸笑意,忽而失了笑声。 这朝晖夫人倒是个极有趣的人。 入了太子那儿,太子妃云依可能是嫌小厨房太过狭窄,不足以让她大显身手,便携了庄子里两个丫鬟到了大厨房。 向太子说明来意,楚月难得有些羞讷,不曾想男客都在这儿呢。 好在他们颇懂礼节,只是嘴角含笑,并未出言调侃。朝晖夫人见太子点了头,拉着楚月的袖子便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有人被楚月有些踉跄的身影逗笑了,便笑着说道,“王爷与顾侍郎家的夫人真真有趣,童心未泯啊。” 离了燕京那被条条框框约束着的地儿,众人说话也都随性了许多。 凤苍状似无奈一笑,而顾侍郎则笑得开怀,“我家夫人自小便是这泼皮性子,诸位见笑了。” 嘴上似骂非骂,倒想是对自家的小女娃,有着自然的宠溺。 “那日后若是得了明珠,你可不得一手捧一个?”太子难得好兴致地插了一句,若是放在平日里,他对此事定然不理。 顾侍郎回道,“那可不是,一个两个,活像上辈子欠下的孽,今世不得不偿还一般。” 众人一听,皆是抚掌大笑。 不仅朝晖夫人是个有趣的,这顾侍郎也是个有趣的。你看看他面目含笑,哪有被讨债的沧然,心里指不定盼着早日得一明珠呢。 凤苍面色无所波澜,只是附和着众人浅浅一笑,俊秀的眉眼愈发显得他温润如玉。 因提及子嗣一事,又都当逢壮年,人们不由得所想颇多,有人感慨道,“无论是明珠还是宝玉,都是为我所喜爱的,可惜上天不怜悯,送子的观音也迟迟不肯光临我的府邸,想来真真是前世做了什么孽。” 说话的人面色悲然,他开春便二十有八,可不知是何缘故,家里三房妻妾,竟没一人有过身孕。而家族三脉单传,本就是子嗣稀缺,现如今全家上下都指望着他呢。可奈何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十几年来,一点好消息都未传出,府里府外多少难听的话,他不是不知,但又无可奈何。 太子对此也有所耳闻,目光一流转,扫过面色淡然的凤苍道,“你也无需多想,该来的总会来,你们瞧慧王爷可是至今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也没见得他着急。” 慧王爷凤苍不近女色的传闻在燕京横行已久,这还得源于魏后。想当初魏后怜悯他少年失母,便为他打理房内之事,亲自挑选了几个容貌品性具是顶尖的丫头给他,可谁料他公然拒之于门外,并愤然道,“如此肮脏的东西,本王瞧着便恶心!” 这丝毫不怕得罪魏后之举,想来是真的厌恶女人吧,而且太子知晓,他送去的两个美人他也没过宠幸,连昨日,也未与他自个儿的王妃同床,想来……必有隐疾。 太子这般一想,心里畅快极了,只要凤苍不好,他便好了。 在座的人不敢搭话,凤苍端起茶盏,浅呷一口,云淡风轻地道,“太子什么时候还打听起别人房里的事,看来在朝廷上闲得慌吧。” 太子面色瞬时不好,自那日围场刺杀一事后,父皇对他的态度的确有所改变。 刚欲说什么,门外有随从前来禀报,“太子,诸位夫人都已准备好了,请问是否起行?” 太子收回阴沉的表情,淡淡道,“去瞧瞧惠王妃与朝晖夫人准备得如何了,我们先至山脚下等她们。” 话音刚落,至偏门处传来一道爽快的女声,“不必,我们已经好了。” 众人寻声望去,有人不防,瞳孔猛地扩大,一口茶水噗嗤滋涌而出。 天呐,确定这是去厨房了?他怎么瞧着像是去煤窑了? 只见慧王妃倒是好端端地在那站着,而朝晖夫人,咳咳咳,有些一言难尽了。 话说烧柴做饭,应该算不得什么大的难事,就算是难事,那也是用手去接触,那朝晖夫人头上歪歪斜斜倒在一边的发髻是怎么回事?裙摆扯了道大口又是如何?好在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 顾侍郎青着脸拉过自家夫人,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只剩下楚月提着棕色食盒,一人对着他们审视的目光,无奈地扯了扯嘴。 她可真是没把朝晖夫人如何,因想着她娇生惯养的性子,更是没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 因此一入了厨房,便遣她在一旁站着,连择菜的活都不敢交于她,就是怕她能将好好的菜折腾得四分五裂。 可是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可能是食物的香气太甚,又或是朝晖夫人饿极了,在她整理好一切,正准备将做好的食物装进盒子时,朝晖夫人一个饿狼如虎,竟生生向她扑来。哦,不,她是有自知之明的,朝晖夫人不是向她扑来,而是向她的食物扑来。 出了前厅,到了山脚,抬眼望去,白云如雪,山野苍苍,正是个好日子。 说是登山望远,其实不然。因山虽是山,又不同于平常的山,众人沿着一条精致修砌的小路而上,小路的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华木,其间不乏小巧别致的凉亭。 因为夫人们的体力并不十分好,出了少有的几个外,行至半山,便有人气喘吁吁。太子折扇一打,道,“就在此处吧。” 半山腰处的景色也十分别致,转过一个凉亭,豁然开朗有一处宽敞的绿茵平地,平地边还有条一人多宽的小溪,哗啦啦做着响。 众人席地而坐围绕成一个大圈,便听太子道,“今日之行,定是古今第一,大家都放开来,不必拘束,在此没有身份高低,只有一群游乐的知己。” 虽弄不清楚太子此行的目的,但众人仍是笑着附和,杂乱的声音无外乎就是太子说得对,太子说得好,太子说得真不错。 要说这一圈的人,除了东道主的太子夫妇二人,还有楚月与凤苍,朝晖夫人与顾侍郎,另外还有两家燕京的名门望族,一共便有十人。 两家名门望族是归拢于太子的,而朝晖夫人与顾侍郎,则是太子欲拉拢的,因此也格外给其面子。 太子妃云依身着一身嫩黄色长裙,笑起来宛若田野间纯美的姑娘,与她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接着太子的话道,“就是啊,你们可别在兴君君臣臣的那一套了。”说着,又抬头看向朝晖夫人称赞道,“你们看,就应像朝晖夫人一般,饿了便吃,渴了便喝,才是真正率真的性情。” 几度闹得不愉快,云依也不知是任性好还是忘性大,一点没有显得隔阂,倒是十分亲昵。 朝晖夫人面色一滞,放下手中的小饼子,不悦地喏喏道,“真是的,吃个东西也不让人安心。” 朝晖夫人的性子在座的都是领教过的,因此也并不介意,云依笑道,“朝晖夫人慢慢吃,无需多管我们。” 如今朝廷不稳,边疆多变,外戚又虎视眈眈,朝中忠心的大臣便显得尤为可贵。而太子根基尚浅,自是得多多依靠。楚月见云依被吃得死死的样子,不免想到一物降一物这词。 又或者说,云依不是被降于朝晖夫人嚣张的性子之下,二十被降于她背后的权势之下。 总之,权势二字,最是能捉弄人。 朝晖夫人也不回答,反而是拿起咬了一口的饼子继续品尝,深咬一口,唇齿间满是如云似雾不真实感,甜而不腻,绵而不软,红枣与清甜后,自舌面涌出一股薄荷淡淡的清香。 惠王妃的手艺,真的是天上人间,唯此一人。 她享受得啧啧出声,接二连三又拿出其他的新奇的物甚,有人看不下去了,扔掉手中干瘪的葱饼,探头探脑地问道,“朝晖夫人吃的是什么,怎么看起来与我们不同?” 因着今早为能用早食,几人都是饿了,闲聊几句,受着咕噜声的使唤,都拿出了自家夫人准备的吃食。 可为了便于携带,又因为太子发话了让各家夫人自己准备,几位夫人绞尽脑汁也只能现煎了饼子,带了些水果等,能耐一点,胆子大点的,便在厨房寻了些卤味带着,但也仅一人。 因此吃得很是不愉快,如今看朝晖夫人吃得好,自是忍不住想要讨点吃食。 朝晖夫人却护食地一瞪眼,别着身子道,“看倒是可以看的,但你可别想从我这抢。” 被戳中想法的人面色忍不住尴尬,干笑道,“不会不会,只是好奇看看罢了。” 如此这般,朝晖夫人才将食盒敞开,在草地上铺了张碎花布子,将盒里其他的东西一一拿出。 众人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的,很是惊异。 朝晖夫人指着便一一介绍道,“这是凉水面,这是蘸酱,这是配菜,这是红果……” 话毕,满是得意地高仰着头,对着自家夫君眨了眨眼,很是自得。 众人对于其他吃食倒都能知晓,不过凉水面,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顾侍郎咽了口水,眼直直地问,“这凉水面出处何在,又是怎地个吃法?” 他自是知晓自家夫人有几斤几两,入了厨房便能拆了厨房的人,这般精致有巧思的吃食定然不是她做的,但也配合着问道。 却不想,他这一问,倒是把朝晖夫人问愣了。 她抬头看向楚月,很是迷茫,对啊,这怎么吃啊? 哦,原来是她的主意。凤苍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朝晖夫人这一眼,可不就露了馅。 受了她一眼的楚月无奈,瞥了眼自个丝毫未动的食盒,心想它就是饿狼群里的一只小羔羊,因该是活不久了。 自然而然地接过顾侍郎的话,楚月依着朝晖夫人的样子将吃食都摆出。 凉面装了一大盒,分量很是足够,其实看着心奇,也不过是贫苦人家在农忙时节吃不了热食而想的个懒招。将面食煮至八九分熟,再用凉水透三遍,便不会稀糊。 而她在此基础上有精致了几分,用九格木盒盛放了许多调料,可依着各人的口味来调制。 至于小菜,便是在厨房里拿的些做好的熏肉及凉菜。 依着如同的口味调制了一份,楚月环视一圈,递给了太子凤卓。毕竟……他的大腿也得抱抱,依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言,他可不还是朋友吗。 太子颇为惊讶地挑挑眉,又从善如流地接过,黄色的凉面条,加上绿色的蔬菜叶,在白色的瓷盘中很是养眼。 试探性地小尝一口,众人只见太子愣了愣,刚以为是难以下咽,接着却见太子极力保持着他的优雅,如狼王一般,在一眨眼的功夫,那盘便干净得见了底。 留着口水的某人痴痴道,“我也要……” 最后,楚月与朝晖夫人的两盒凉面被众人分食而尽,连不重口腹之欲的凤苍,也如同空了胃一般,连吃两碗。 楚月端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瞧着众人的吃相,嘴角含笑,心头挂讽。 她这寻常的吃食怎么会在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贵人面前成了抢手货?无外乎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太子觉得甚好,二是朝晖夫人觉得甚好。如此在其他人要中,便成了极好。 她想,每个人的胃里应都有一头饕餮,那头饕餮是寻常吃食满足不了的野兽,因为,它因欲望而生。 不止是喂饱了欲望还是喂饱了胃的众人,待收拾好面上的残局,纷纷向楚月致谢,这倒是让楚月很是受不起。“妹妹的手艺果真和燕京城里的不同,比较起那些精雕细琢的美食,你的自有一番淳朴隐藏。” 话里话外,淳朴二字尤其刺人。 可不就是将她乡下丫头的身份摆在台面上,想让她丢丑呢。众人心里生起不屑,但却并不轻易开罪人,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楚月却是云淡风轻地道,“吃食还讲究雕琢还是淳朴?左右不过是入了人的口,好与坏一个字罢了。” 太子一听,却是这个道理,再说若论起身份,这世间除了皇上一人,还有谁能逾越了他?若真是计较这些,他还不得成日将眼睛置于头顶上,瞧谁都是你等低贱下人。 因而,惠王尚未出言维护,太子却是说了,“惠王妃讲的是个理,何需计较那些。” 太子妃一听,眼睛都受不住控制地瞪起来,如年夜高挂的大红灯笼,闪过一丝愤怒的火苗。 但是,云依能忍,非常人的能忍,“既然你们都如此说,算得我错了吧。”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此事揭过。楚月从始至终,面色淡然,从未露出愠色,而凤苍同是,面色淡然,从未露出情绪。 有人就想了,果真如传言中一般,不近女色。 楚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各怀心思的人,不愿与他们在此干坐着,便提了点子,“既然难得出来一次,不若真的登上山顶,好一览南隋山水的风光。” 最爱玩乐的朝晖夫人连忙应同,“如此最好,但我与他都行得快,你们几个娇滴滴的没人肯定是跟不上的,便不与你们同行了。” 朝晖夫人也有她的小算盘,如今的局势不好,稍微行差踏错便为以后留下后患,那些凶险之人,定然是能避则避。虽她喜欢楚月的性子,也不愿就此依附惠王府,将她国公府与丞相府的安危视若儿戏。 连朝晖夫人都知避嫌,另外两家也是明白人,伸手作揖道,“我们两家身体不好,为免拖累了你们,扰了兴致,想来也是不能与太子与惠王同行了,还望见谅。” 如此这般,自是分开二行,几家谦让,等太子与楚月等人走了,才缓缓地以龟速上去。就连说着行得快的朝晖夫人,也像焉巴了的花,无精打采的走一步歇两步。 要她想,这皇家的人,真是比唱戏的事还多。 且不论戏多还是戏少,那戏必然是唱得极好的。 “哎呀。”云依脚一崴,蹙眉不满地道,“这皇庄里的奴才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前几次来还没这些作乱的石子,今次怎么就到处都是。” 突然有的没的来这么一句,真是难有人接嘴。 无语的几人同时嘴角一抽,又听她自言自语似的道,“可能是这次来的人不同吧……” 明目张胆的鄙夷很是可笑,楚月行至她身前,有过她愿走过的路,踏过她曾踏过的石子,淡淡地道,“我不曾崴了脚,相必也是因为人不同。” 所以,你就别在那给自个儿加戏了。 云依顿时无语,倒也安分了不少,只是一路上时不时地抱怨几声自己身娇肉贵的,与她不同,又或是指着大好河山感慨一下自家的天下,又或是拐弯抹角地鄙夷着凤苍的沉默寡言,又或是明里暗里的两太子与凤苍做比较,自然,比较出的结果,凤苍自然是一文不值。 无人接她的话,她也能自顾念叨许久,不知情的人许是觉得太子妃太过不能忍让,恨不得将自己底牌都亮出来的嘴脸很是愚蠢,但楚月却不那么认为。 初始,她也恼怒云依的喋喋不休,像发情似的蜜蜂一般,在耳边嗡嗡嗡地叫着,实在令人生厌。 可她后来才注意到,云依的讽刺在一些稍显凶险的地方,恨不得赤裸裸地摆在人的面前。 她这才思觉云依的目的——陷害。 陷害由古至今,不论是皇宫的深墙大院里,还是民间妇女的乡里邻间,都是颇为盛行的手段。但有所不同的是,寻常的陷害是为了推脱自己的责任或是泄心头的火,而云依此番,恐怕是为了要她的命吧。 她想着安静几日,有的人却是耐不住了。 一路上,保持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准则,楚月一直靠着边跟在凤苍身后,淡淡地笑着。 既然她有那想法,她偏生就不能如了她的愿。 但,有一句话说得很是恰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当楚月拽着太子的袖子随他一齐滚落下一旁的斜坡时,心头有一万把利箭想要刺向家贼凤苍。 斜坡很陡峭,由眼见不到底,但小路旁有半人高的横栏,稍加注意是掉不下去的。 而凤苍那顺势一撞,她竟将太子生生撞了个大翻身,情急之下她伸手欲抓,却不想太子体格颇为厚实,连带着将她也带了下去。 听得一声惊呼后,楚月与太子的身影从两人眼前消失。 云依浑身发软地瘫坐在地,眼眶发红,嗓音都打着颤,她哆嗦地指着凤苍,口齿不清地道,“是,是你,是你将他们推下去的。” 她手上不是没见过血腥,可那些血,不过是奴才廉价的贱命,是她用个可有可无的由头便能掩饰过去的事。但今日……是一国太子,是她的夫君。 泪水顺着脸庞而下,花了脂粉堆砌的美丽,狼狈得像个乞人。 凤苍不屑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人,冷冷道,“我只不过做了你想做的事。” 她的心思,恐怕也只有他那位自傲的夫君太子不知罢了。 脸色更加泛白,云依连连摇头,失控地怒吼,“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声音渐渐弱了,凤苍似看戏耍一般,冷冷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流光。 “太子妃与太子有嫌隙已久,此行口角再生,争吵之间,太子妃不慎将太子推下山底…… ” “你信口雌黄!” 凤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无论有没有,只要他说了有,她定然脱不了这个责任。 “凤苍。”云依蓦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拽紧他的衣袍,指节泛起冷青,“你心悦于我,如今之计,只能我两人共商计策,如此方能逃过一劫,只要计成,以后你登鼎皇位,便可娶我为妻。” 现如今,太子与楚月生死未卜,而诚如凤苍所想,不管他两人是谁动的手,又没有绝对的证据,所有辩驳都是空口白舌,没有人会绝对地信任她的。与其如此,她还不如顺了他的意,反正太子不喜她,日后皇后之位未必能落在她头顶上。 而凤苍心悦她,虽是一上不得台面的贱婢之子,但若是以后能做了南隋的皇,定是能扶她上位。 此次她本是想自己有意摔倒,因早揍准备,定不会危极生命,再陷害于楚月,使她丢了惠贞夫人一封号,谁曾想……一切都乱了,乱做一团蜘网,她网不住楚月,却是害了自己,在这层薄弱而黏人的束缚中,不能挣脱。 “好。”心有不屑,凤苍仍是应了。 心悦之事,已成昨日不堪,他本应做那无情无欲之人,却痴痴迷惑于美人之下,还遭了毫不留情的拒绝,如今再想来,真正是愚蠢至极。 而如今,若要两人一齐摆脱谋害太子之名,却得好好商议一番。 最后,两人至半坡腰寻得一颗古树,又特意在古树旁添了些枝丫,咬咬牙,从坡上滚落下来。 虽止半腰,却已不短,山坡打理得不如别处好,杂草丛生,乱石遍布,尖厉的刺枝斜插在土中,很是害人。 受不住疼痛的云依尖叫连连,叫声划破云层,晴云蓦地散了,凶兽裸露出獠牙,在空中嚎叫着,惊雷阵阵。 天暗了。 尖厉的石子磕破手臂,血从白黄色轻纱中浸染出来,轻纱划破成残片,有一片没一片地耷拉着,后背一条小臂长的伤痕赤裸在空气中,露出模糊的血肉,几乎深可见骨, 而散乱的发髻丝丝缕缕搭在两颊,双目红肿,细小的伤痕布了满面,期期艾艾呼痛着,好不凄惨。 凤苍受的伤不比她轻,强忍着痛意,手臂高举,一个用力劈在她颈间,闷哼声突然高昂,从空中落下,又归于寂静。 冷冷地看着晕倒的人,凤苍唇色泛白,如同他眸子里的苍白,毫无生气。 双目勉力睁开又合上,睁开又合上,不大一会儿,自他口中溢出一丝血迹,身子一歪,拦腰躺在古树上晕了过去。 蓦地,惊雷又响,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暴雨,来了。 暴雨如同猛兽一般,像是要侵吞所有的生息,雨打芭蕉的情趣,在此刻成了蹂躏。 官兵很快便寻来了,声声唤唤,也不见人得应,不一会儿,满山都是点点蓝衣红冠帽,星星点点地移动着。 忽而,一道惊叫声响起,“快看,这儿有只绣鞋!” 众官兵闻声而来,又在四周查看,用长绳吊着顺坡而下,在大雨的泥泞中艰难下行。 终于,行了百多米,便有一眼尖的人指着半腰处喊道,“在那!” 又往下顺了几百米,几个官兵守在凤苍与云依的身边犯了难。 “只有惠王与太子妃,而不见太子与惠王妃,这可怎么交差?”他苦着一张脸,雨水打得那头冠上红色的一绰湿漉漉地耷拉着,全然没了平日的威风。 满脸凶相的官兵头子也犯了难,犹豫许久,便做了决定。 几人腰间盘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凤苍与云依送至坡顶。 两人受伤不浅,又加之伤口被雨水浸泡,如今伤口边已经泛白,鲜红的血肉被冲刷至粉淡,若有若无的呼吸实在令人心惊。 不敢耽搁地将两人送下山医治,便有人问道,“那太子与惠王妃……” “继续。” 说是继续,众人心里却都怕了,脚下如套了沉重镣铐,不得动弹。 他们都是皇庄里当差的,对这儿的地理环境很是了解。 115章 这坡,又名仙人坡。虽说坡,却比崖来得更加凶险,只因坡底之下,便是万丈悬崖,悬崖之下又有恶龙潭,潭底养着吃人的河妖,河妖最喜食人肉,因此若是不幸失足坠落,万没有存活的几率,便有人将它取名为仙人坡,一入便真真是断了气,做了仙人。 所以,他们也是万不敢继续往下了, 上面的情况一片混乱,而崖间的两人,也是心惊胆战。 原来,两人并未直接坠入崖底,做那河妖的口中肉,而是一路拖拖拽拽,借着草木的阻力,留了半条性命吊在一颗青松上,摇摇摆摆。 “我支撑不了多久。”楚月瞥了眼脚底,隐约可见一汪湖泊,便动了心思,“若不然从这跳下去?” 太子环顾四周,却却是没其他出路了,在这危急关头,完全颠覆了往日的性子,抿唇淡然道,“你先跳。” 楚月瞥他一眼,极为不客气地讽刺,“行,我先跳,太子爷您若瞧着我下去没了动静,可别在这饿死。” 此人虽与楚月无仇,可真是生不起一点喜爱。 仔细打量番位置,楚月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向外爬了爬,直至确定跳下能落入水中。 凤卓且静静且专注地看着她,一是不信她有此胆量,二是想看她如何纠结徘徊。 却不想,她爬至松干端后,仅仅停顿眨眼的功夫,便松了手纵身而下。 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只见如同一道利箭,扑腾一声,在湖面荡起巨大的浪花,声响过后,又诡异地平静下来。一圈圈的水纹渐渐缩小,直至毫无波澜。 太子有些可惜,这女子,倒是挺合他心意的。 突然,暗自感慨的太子被哗啦一声惊扰,低头看去,只见个浅绿色的身影从湖中立起,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脸,却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太子嘴角轻笑,手一松,身子急剧降落,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余风地刷刷刷声,似在嘲笑他刚才的胆小,他听到了死亡的声音。 然而,他并未死,如同楚月一般。 楚月忍着胸口处欲炸裂的痛感,慢慢拖着身子到岸上坐下。 抬眼四顾,满面有些恍然。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对生死无畏,对人世无恋,可是……她欠了上辈子的自己一个债,还未还清。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衰竭,有一种东西正从身体流失,顺带夺走她全身的力气与精血。 她很累,很累…… 上一世活了三十五载,作人妇二十载,便足足累了二十载,为得夫君欢心,为算计那个高位…… 这一世她活了十五载半,作人妇半载,便累了半载,为谋夫君信任,为算计…… 她想着自个儿应该只能与母亲弟妹待在乡间,守着几亩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虽是苦了点,但好歹能轻轻松松地活着,不用背负那沉重的情仇,压垮了她嘴角的弧度。 不过,她相必是活不久了吧。楚月苦涩一笑,深觉上天不公。 在沉思之间,楚月忽而感受到脚下的拖拽感,心猛地一惊,她低头看去,放心的同时忍不住怒瞪他一眼。 这太子活该是个命不好的,做些事来实在讨人生厌。 “把这吃了。”太子撇撇嘴,很是不满她的不知好歹。 他难得发好心给了她续命的药丸,她却是这等态度。 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许久,楚月凝眉干咽着吞下,事到如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吞下药丸,睡意很快袭来,楚月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似乎躺在哪块温暖的地方睡着了,听得耳边似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再后来,就没了映象。 太子也是困了,可怀里的很是惹人怜爱,她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姑娘,还没完全长开,他放眼看去,她哪哪儿都是小的,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粉唇,小小的身子,连眼睛都是不大的桃花眼。 可就是这么个小小的人儿,胆子却颇大。 看着看着,他也累了,怀里的虽小,分量也不轻,压得他手臂都麻了。颇为嫌弃地斜睨一眼,他劝自己,这是现下唯一可以汲取温暖的东西,便将就着吧。 两人因着药丸的原因皆沉沉睡去,崖底传闻中的河妖也迟迟没有出现,而两人也全然不知有河妖这一传闻。 寂静中,湖泊的水不知源头何处,却是个活的,偶尔有呼噜咕噜的怪异声响起。 半空中盘旋着不知名的怪鸟,咿呀咿呀地惨叫着,湖边绿意茸茸如毯,似乎比外面生得还好些。外面是雨过初晴,里面却是四季如春。 举目望去,都是怪异的景象。 楚月就在这怪异的景象中醒来,镇定地从他的怀中出来,又淡定地整理整理已然干透的衣裳。 然而,一番动作下来楚月蓦地发现,那药丸真是极其管用的。浑身上下虽说不上精力充沛,倒也不会觉得难受了。 太子在她脑后悠悠转醒,俊郎的眉眼带了些迷惘,四周打探一番,倏地有了记忆。 哦,他是从上边掉下来了。 手指轻点已脱了他怀的楚月,他心头自有一股无名之火,“你那位夫君也真是忍心,你这样的美人都能舍弃,相必平日是没甚感情。” 悠悠然,太子精神倒是颇好,只是那阴阳怪气地调子,很是难听。 楚月停下整理衣裳的手,心头很是鄙薄。她的夫君凤苍对她,可不止现在这般冷情又或是绝情,她上一世为他谋算二十载,也未尝得他半分怜悯,今日因着她几次给他长了面子,便能手下留情?那必然是不能的,若真是能了那才是笑话。 楚月对他地话不予理睬,她过得如何与凤苍待她如何,今世没有丝毫关系。 起身环顾,崖底三面环山,唯南面有两崖相对形成一丈多宽的峡谷,峡谷幽长,隐隐透着阴森的寒意。 但好在也是有个出处,楚月顺着口进去,慢慢探索着。但越往前,没有料想中的柳暗花明,倒是越来越阴森了,渐渐竟视不清物了。 楚月暗自咬牙,并不甘心此刻折回,湖泊那没甚活物,待在那迟早会送了命。更别提指望外面的人进来营救,怕他们还未及,她和太子就得命丧崖底。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勉强再行几里,峡谷彻底暗了,黑黢黢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偶有蝙蝠哀凄的叫声,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太子停下脚步,双眉紧紧聚拢,面上难看,“也许,前面又是一个万丈深渊。” 楚月一愣,知他猜测得并非完全无理,对于未知的事物,他们千万种想法里未必有其一是对,然而,随口一猜测,也未必是不对。 但是……神情一肃,她抓起身旁太子的手,猛地闪至一边,背靠崖壁,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丝丝入骨。 静默半晌后,她勾唇一笑,轻声问道,“你仔细感受,是否与初时有所不同。” 太子虽是疑惑,倒也依言静心感受,可或许是男子终究不如女子心细,于耳他只听见水滴溅鸣、鸟啼猿哀、风声作响…… 风声作响! 太子眸子蓦地激亮,惊喜地道,“有风。” 初始,峡谷虽寒冷,却如人工的冰窟,在寒冷中透着死寂,甚至是呼吸都变得困难,而现在却有了风声,显然,这风定是从外界而来。 寻着风向,两人心里有了底,步伐也快了许多,幽幽峡谷,也无甚恐怖。行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突地被可能是扇木门的阻挡。这也是为什么直至出口,仍是一片黑暗的原因。 太子虽是无甚巧智,但力气颇大,一个撞身,木门轰然倒下,两人闭上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外界太过刺激的光。 待慢慢适应了,睁眼而视,不禁一笑。 他们没有火石,弯弯拐拐不知走了多少路,全然是凭着直觉,谁知误打误撞竟也找到了出口。又或是出口不止一处,每一个弯角都通向不同的地儿罢了。但,何其幸运,这是个淳朴的山村。 但封闭的山村向来是排外的,楚月并不想在此停留,若这是一个安乐地,那么,她离开。 村民虽不是热忱,但也好心肠地将他们带到镇上。 牛车颠簸,车板用枯黄的稻草垫着,倒也有几分舒适。前头赶着车的是个四五十的大爷,见两人虽衣衫褴褛,但也不难看出原本的精致,便好奇地问道,“两位从哪儿来?怎么好生狼狈?如今又要往哪儿去?” 楚月随即笑笑吟吟地回答,“劳烦大爷了。我们兄妹俩上山游玩,尽兴之时竟然不幸从山上摔下,再一睁眼,便到了村子里,如今只得劳烦大爷将我们送至镇上,我们再雇辆马车,往北边去。” 大爷呵呵一笑,枯黄的面容瞬间柔和不少。 村庄离镇子也不远,一问一答间,不知不觉便到了。 告谢过大爷,楚月典押了身上的首饰,换了身上颇为显眼地衣裳,一身粗布简衣,混迹在人群中感觉自在多了。 太子却很是嫌弃了,他扯了扯袖子,撇嘴道,“典换来的银子也不少,你就不能买身好点,待我回了宫,十倍百倍还你也不是不行。” “太子,你是傻还是愚蠢?”停住脚步,楚月转身看向他,下颏高高仰起,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很是鄙夷。 凤苍既然能下狠手将他二人推至崖底,必然也不会给他们留有后路。她想,依照凤苍谨慎的性子,必然会请命亲自搜寻,又作出一副挂念妻子,担忧兄长的样子,皇上那老眼昏花的,指不定就信了他的话。 而且,那日幸得他们滚落得远,若是凤苍有动手的机会,必然不会给他们活命。 因而,他们现在定然得小心行事,更别说穿着他那身绣有蟒纹的衣裳招摇过市。 太子虽是嘴上抱怨,倒也知道分寸,但向来金贵的主,连父皇母后都不曾对他厉色相待,楚月这番让他很是不悦。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命不好的,什么破烂都能捡着穿?说我蠢,你真是有胆子了!” 太子生得颇有男儿气概,这横眉竖眼的,看上去也有几分吓人。更别提他那双手,已经骇人的掐住楚月的脖颈。 楚月无奈地瞥了眼他,作出模样凶狠,可手上却是一点力气没使,手段终究是逊色凤苍许多,他这太子之位,就算没有旁人助力凤苍,也得退位让奸。 然而镇上正逢赶集的日子,来往的人不断,她知他为存坏心,旁人却是不知,有心善好事的妇人见了,连忙上前阻止。 “唉,你这人怎生这样!”她拽下男子的手,眼睛鼓得和灯笼似的,“夫妻俩有事好好说,可万不能动手动脚的,日后有了孩子,更是得和睦……” 妇人应该是个话痨,一张嘴便是停不下了,张张合合,从夫妻相处硬是讲到了老来相伴。 天朗气清,暴雨后的狼狈与倾颓一扫而尽,镇上错落有致的商铺,零散的缀于河山间,星点如景。 惠风温询,从山间的枝丫穿过,摇摇曳曳至小镇上,吹转了孩童的风车。 稚童高举着求娘买来的风车,水汪汪地大眼好奇地盯着纠缠的楚月三人,便问娘亲,“娘亲,葛大娘怎么又哭了?” 年轻的妇女轻叹一声气,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多情留不住,徒有伤心人。” 想来,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楚月同那稚童一般,也很是好奇喋喋不休的大娘怎的就哭了起来,同时也很是烦躁。 同为女人,她自知眼泪是多么廉价而可笑的感情。 “大娘,他不是我夫君,而是兄长,刚才闹着玩耍呢,你勿要当真。”趁着大娘哭得哽咽,楚月好不容易寻得个能说话的机会,连忙向她解释。 大娘却是不信,也不顾凤卓铁青的脸,哽咽着道,“你莫要哄我,大娘我也是过来人,如何看不懂你俩的关系。” 大娘说着,泪水又止不住了,“我晓得你们都嫌我烦,觉着我的多事,可大娘有一句话不得不讲。”托了两人的放在一起,她继续道,“命,都是父母给的,万不能因一时冲动而折了他人的性命,偿还不起,偿还不起啊……” 说完,她撸起袖子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弯腰提起地上的竹篮子,转身离去留给人一个蹒跚的背影。 楚月怔在原地,直到一双手在她眼前晃动,才松了表情。 “走吧。”她挥开他的手,面色淡然。 惜命,是弱者,心善,是愚者。 事到如今,她早已不能回头,她也未想过回头。这一世的命是她捡来的,她应有的福气在上一世就消耗殆尽,还留下满腔的怨气,等着消散。 凤苍怔然,她眼底有着她的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雇了辆马车,楚月并未如与大爷所说一般往北走,反而是一路向南,驶向燕京城,驶向那座高高的宫城。 凤苍不会这么快追来,因为他的自信,坚信对他痴心的妻子,定然会在那等着他,就算是红毒白绫,她都甘之如饴。 可是,人心总是难以揣测的。 正如凤卓不懂楚月。他以为她虽不是纯善之人,但与恶毒也万万搭不上边,可是,她又视人命为惘然。 “为什么要害他?”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却让楚月轻笑出声。 害他,为何要害他,自然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驾车的大爷不该多话的,她想若是他没熟稔地与她说话,她不会瞬时给他一个假的消息,待凤苍寻他时,也不会传递一个错误的讯息,也不会被因抓空而恼羞成怒的凤苍血刃。 但是她能如何呢,她的心肠早就坏到了底。 “如果你要谴责我,先想想自己手上染了多少的血,我楚月不是好人,你们凤家的人也没个好的。” 若论心狠手辣,世间千万人也难敌他们其一。 尤记得皇家修缮的寺庙众多,零星散落于各处,每一座有尽心尽力的参拜着,供奉着。她幼时不懂,只觉得观音案前新鲜的水果很是诱人,趁着母亲不在,她最爱扒在门槛上饱饱眼福,望梅止渴似的安慰饥肠辘辘的自己。那时真的是小啊,年纪小,心也小,欲望也小,只觉得那样便很是满足了。竟丝毫没有动过偷窃的心思,就那样巴巴地看着。那些华服衣冠的人啊,昂首挺胸地走进去,身后有漂亮的小姐姐提着香火与果子,奉给那连嘴都不会张开的泥人。 夜间,她跟着母亲到寺庙后院捡扔掉的果子,高高在上的僧人看见,便不屑地将一篮子扔在她们身上,昂首离开。 她痛得掉下眼泪,便问娘亲,是不是她们捡了观音的吃食,所以那光着头的人才如此讨厌她们。然后母亲摸着她的头,笑着安慰她,说观音最是心善,定能怜悯她们此举,那光头的人是没能领会观音的意思,才误会了她们。 她听着便是信了,年年月月,她身量不断拔高,那些鄙夷的眼神她看得越来越清晰,在一日不小心绊倒一贵妇后,她顶着一个大巴掌哭着回了家。 她扑倒在母亲的怀里,哭得像丢了风筝的妹妹,她问,“母亲,为何她拜观音,却不像观音一般心善?” 母亲心疼地给她煮了个鸡蛋,轻轻在她微肿的脸上滚着,双目含泪,“他们拜神拜佛,是心有罪恶,在求着无谓的饶恕罢了。” “那观音可是信了他们的话?”想必是信了的吧,她自黄口至舞勺之年,见过来来去去的贵人们,都长了同个模样。好命的一直好命,不幸的终究不幸。 母亲怔愣了会,摇头叹息道,“信了罢,应该是信了吧。” 可惜她们家境实在贫苦,维持生计已经很是困难,要是日后日子好过些。也应该供奉个观音,拜个财神,无饶恕可求,只是祈祷。 佑子女安康,佑家和万事兴。 如今她再看来,什么鬼神乱语,都是人心作祟,求神拜佛,为得是个心安。真正使荣华延续的,是手段,是心计,是权势。 皇家多修寺庙,可不就是求个心安,坏事做多了,总是难以入眠的。 太子无法反驳,便噤声不语,沉默了半晌,忽而又问道,“那回了燕京,你准备如何?” 夫君若不想留妻子的命,她何处容身。 楚月却未想那么多,“等我们能安然无恙的回了燕京城再说。” 如今两人颠沛,她不再是惠王妃,他也不再是当朝太子,失了那层身份,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百姓,面对层层卡哨,若不能潜进,便得落入心怀叵测之人手中,为了以防万一,那燕京城门,他们是不能进了。 而她,唯一抱有期望便是他了。 被她挂念的人,此时已经离开惠王府,出了京回到他的老巢,悠悠然躺在竹椅上,浅呷一口露珠泡开的茶水,眉眼很是舒坦。 身后是常青竹叶,架着一葡萄藤, 正值六月,葡萄长得旺盛的时节,大片的深绿叶子也生得浓烈,随风轻轻摇摆着。 悠然如斯,淮秀恍若一梦。 这般闲适自得,心情想必也是很好的。 阎三则上前几步,嬉皮笑脸地道,“阎大公子,怎么舍得从美人乡里回到这寡然无味的地儿来,难不成是美人跑了?” 阎三则性子跳脱,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厢还在调侃美人跑了,转头就吩咐上来几个清秀的丫头。 羞羞怯怯的,心慕阎千墨的丫头搅弄着手指步步生莲地走到他椅前跪下,低垂着头,面色泛起粉红。 “奴婢愿意服侍门主。”她娇声娇气,粉面黛眉,又生得唇红齿白,寻常男子又都是来者不拒的主,定然要搂在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而阎千墨清清冷冷地瞥了眼阎三则,不愠不喜地道,“把你的人弄走。” 他什么时候如此不忌好坏,什么样的货色都在他面前显摆。 阎三则很是怕地点头哈腰,知他性子终究不好,说不要的定是不要了,刚欲挥手遣那婢女下去,却听刺啦一声,阎三则收扇扶额,心道不好。 婢女是个心大的,见阎三则要赶她走,情急之下撕碎自己的衣裳,坦胸漏乳地对着阎千墨,泪水倏地落下,转眼已是梨花带雨。 “门主,自打来了这,奴婢便仰慕与你,我自知身份卑贱,不求您有所怜惜,只愿您能允了我奴婢让奴婢在您身边侍候。” 娇滴滴的美人如此请求,听得阎三则都动了心,他怜惜似的接过话来,“美人跟着我吧,你家门主可不是个好情郎,哪儿有我懂得情趣。” 折扇倏地挑起美人的下巴,阎三则作得一副风流姿态。 丫头却是不屑于他,挥开扇柄贴上阎千墨,粉色的顶端不住的往他身上蹭,娇吟连连,“门主,奴婢只心悦你,求你收了我罢。”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令她失了心智,若是今日她就这么下去了,底下的那些贱人指不定怎么埋汰她呢,况且,凭她的姿色,为何不能爬上枝头做凤凰? 她很是傲气,为了这股傲气,可以低三下四,矛盾而又悲哀。 阎三则不忍直视眼前的场景,侧头以扇挡眼,只听得血液喷涌而出的滋滋声,令人毛骨悚然。 美人瘫倒在竹板上,不甘地睁着大眼,眸子里充满恐惧,嘴角尚且凝固着一丝笑意,呼吸却迅速浅了,直至死去。 厌弃地拍拍手,阎千墨瞥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道,“不知分寸。” 既然她不要旁人给的机会,便用性命来祭奠罢了,此人今日不除,日后难免再生端倪,而他耐性不好,做不了循循善诱的先生。 他转身离去,阎三则跟在身后,神色肃然,深觉他的脾性愈发暴戾。 似乎……与燕京城内那位有关么。 心中有疑,阎三则便藏不住话,抬头望天,忽而感慨道,“你在外潇洒了一段时日,我很是艳羡。” 阎千墨连头也没回一个,径直走得更快了。 三则又倏地撑开折扇,端得是风流倜傥,“虽我不能亲眼见见,也想听听你的所见所闻香艳趣事,好慰藉慰藉心里孤苦。” 三则说得很是可怜,双目盈盈竟似有水光,也不想可怜的扮相无人理会。 “若他日能再遇着翩翩,也能与她畅谈一番,相必依她的性子也是爱听的。”边说边观望着他的反应,见人停住了脚步,唇边勾起一抹狡诘。 竖起耳朵仔细等着,听得他情绪复杂地道,“不能了,日后应该都不能了。” 她此次,定然是凶多吉少了,小先不论摔下悬崖能否存活,就算存活下来,凤苍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凤苍手段极其泠冽残酷,他自那日出城,便已经三步一哨,十步一岗,兵士肃然,身佩寒刀,背负利箭。 又人手执一暗哨,燕京城稍有响动,便哨声震天,全军待阵。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端得一好由头。公示栏上贴了皇榜,榜上有言:今太子遇险,生死难测,虽已派遣重兵营救,仍得祉福于天。圣上因难忍悲恸,日夜难食,浑浑不得自省,圣上心中有愧于黎民百姓,特将朝廷之事全权暂托于惠王凤苍,丞相顾演与镇国将军云盛从旁佐助,内稳朝廷,外平动乱。 如此这般,百姓才对官道上的士兵们安了心。而千百军士中,大多是镇国将军的人,该怎么平动乱,还不得由他做决定,她与太子的境况,自然是不容乐观。 他当日是应承了她,与她一起协助惠王问鼎皇位,如今看来,却是用不着他了,而他也仅仅应了此事,其他的,再也不能多了。 她的生死,太子的生死,都与他无关。 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后,他背手离开,绝傲挺然,与青竹苍山浑然一体。 而颠沛了几日的楚月与太子二人,一路上换了好几辆马车,特特抄了小径,由林间穿梭,最后行至一空地,便舍了车马,凭着记忆步行至几里之外的一山脚下,一颗悬挂多日早已不堪重负的心总算落了地。 从山脚而上,时而向左,时而回又,时而盘旋,时而径直,在绕得太子眼花之前,楚月终于停住了脚步。 “到了?”太子极力挺直脊背,高傲不已,“那便领我进去,先好好洗漱一番,这一路上,可真是够脏的。” 太子对自己满身的灰尘也颇为嫌弃,皱眉瞥眼,浓眉并成一横。 “废话真多。”几日下来,楚月都已见惯了他的做作,可心头仍是来气,哪儿有这么矫情的男人。 穿衣嫌布粗,吃饭嫌有糠,喝水嫌水腥,坐着马车也不忘道几句折腾,如今到了这儿,更是憋不住满腔的抱怨。 太子难堪地欲言又止,胸膛气鼓鼓地挺起,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道朗朗之声,“哟,竟有人运气这般不好,好好的路不走,偏偏闯入地狱门前寻死,是好日子过腻了还是怎么?” 他行至两人面前,打量一番沉默的两人,又继续笑道,“当然,阎罗王尚且能通情理,我自然也是个心善好说话的。这样吧,看你俩底子不差,不如男的收入我的塌上,女的就送去挑水砍柴罢了。” 楚月嘴角一抽,神色难忍笑意。 朗朗乾坤之下,生得又是副端正模样,唇红齿白,山根挺立,棱角分明,眉眼更是卓绝,而着一身蓝衣清淡如水,端得是个翩翩如玉公子,谁料竟然是个有龙阳之癖的。 太子打出生以来,美人见得多了,在温香软玉中自寻得许多乐趣,虽由此风评不大好,但牡丹花下,谁还管那么多,不过是小小的兴趣爱好罢了。 美人见得多,对男子可是从未动过想法,如今经三则调侃,顿时鄙夷地退后几步,若不是顾忌着在逃命,定是要灭灭他的威风。 他的鄙夷与动作同样的明显,三则看得哈哈大笑,如玉似的人顿时鲜活不少。 “我们是按着一名为翩翩姑娘的指示,到此处传句话,顺便打扰几日,在此等她寻来。” 楚月上前,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牌,刻有红颜二字。 三则收了玩心,里面不正有个受困于红颜的人,现在将他两人带进去,肯定又有一番好戏登场。 领着两人进了宫里,直接到阎千墨的院里。楚月一路上控制不住地抬眼打量,忽而想起上次两人对居处的讨论。 现在再一比较,真的是自愧不如,他这儿修得倒是精致。 亭台楼阁,绿影婆娑,在深绿之间,隐约可见几座白玉亭,又或是朱红的拱桥。哪怕是皇宫能人巧匠费心雕琢,也见不得有他这番景致。 行至一半,三则提醒道,“等会你们见了他,尽量小心行事,特别是不能贪恋于他的美貌,作出什么禽兽不如之事……” 絮絮叨叨个不停,听得楚月与太子二人同是嘴角一抽。 贪恋美色……禽兽不如…… 楚月见太子面露鄙夷,但好在是这几日磨炼了他的忍性,倒也没有说出来。 “找你的人来了。”斜倚在门框上,三则好整以暇地看着书房里挥墨泼毫的,还真不信他能安心作出什么大作来。 房里的缄默不言,案上的香炉青烟袅袅,门外的人屏息静待,双目凝视于他,他留给他们是一个侧身,身着月色长服,青丝如墨,肤色不若三则般白皙,但胜在健康光滑,手臂下喷张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笔起笔落,分明是件轻巧的事,却让他作出了深厚的沉重感。 他落下笔了,楚月心头一紧,不知为何有些忐忑。 转过身来,瞬时书房里似乎更亮堂了,莹莹若光,惊艳而畏惧。 若说三则是温润如玉的公子,他应该是话本里塑造的反角,单是从外貌来看,就不是个好招惹的。尤其狭长的眉眼下,一颗滴血的泪痣,尤为惑人。 云淡风轻地甩袖起身,他在一旁的窗前坐下,头也不抬,自顾打理着那盆快枯的野草。 116章 “找我有什么事。”枯黄的野草颤巍巍地在花盆里摇摆着,似乎一个不小心就得折了腰。 三则不忍直视,他记得那盆瓣初来的时候,长得十分旺盛,侍养的奴才整日立忧心如何给它换个大盆,今日在他这,倒是免了那个烦恼。 “几日不见,是当刮目相看。”楚月上前行至他案前,身后的三则惊恐地瞪大了眼。 阎千墨有无数个坏毛病,其一就是领域意识极强,他的地,你多看几眼他都能对你心生厌恶,更别提不经同意便擅自闯入。 拍拍急剧跳动的小心脏,三则很是为这位姑娘担忧。 但世间之事,想来无常—— “是你?”他蹙眉抬头,额间的纹路纠结在一起。分明是认识的。 楚月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外面有人,面上巧笑着,“是我,翩翩姑娘的旧识,今日特地投奔您几日,还望收留。” 楚月暗地里打量着他,眼里闪过瞬间的恍惚。他于她说来,不过是浅浅的几面之缘,真正谈得上相识,还是淮秀院里的阎护院,那面貌凶狠,吓哭许多丫头的阎护院。今日他褪去了护院的伪装,又成了惊艳且高高在上的阎千墨。似乎时光剪影,那些零星的碎片又在苍山景幕下一一呈现。 “既然这样,你们跟着三则,他自会安排妥当。”他出乎意料的冷淡,楚月压下一瞬的难堪,颌首转身离去。 三则半路见她情绪不高,有意安慰,“他生来就是个怪性子,时好时坏的,小姑娘别往心里去,不值得。” 他似乎又是礼节性的安慰,不待楚月作出反应,他抬手指着向东一座院子,忽而想起了什么,“哦,还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久未言语的太子抬眼冷冷道,“相逢就是缘分,姓名不过是个虚无,知与不知有何关系。” 这是被落了面子的太子在回击了,三则听得也是一愣,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勉强的言论,随即摆手笑笑,好脾气的不与理会。 罢了罢了,他是个有涵养的人,与这等不识分寸的愚人计较些什么。 倒也将就着道,“那向东的院子是姑娘住的,院子旁有间小屋,是公子住的。” 想了想,这公子性子金贵,半是讽刺地道,“若身体矜贵,与姑娘换个住处也行。” 太子狠瞪他一眼,在心底记下一笔。 行至院前,三则没有进去,扔下两个丫鬟便甩手离开。楚月经了阎千墨的一番冷落,心理倒不至于有太大的落差,她是凭着什么样的脸面,才以为他会心有喜悦,一切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 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小心维护关系的那个人,也许这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不得已的利益关系,不过是俗世中的累赘,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柳絮,见了生厌。 院里虽不至于华丽,但也收拾得干净,楚月草草收拾,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合衣躺在黄花梨木圆床上,白玉枕头点缀翠锦,床檐边垂挂的串串秀珠,随着窗外清风簌簌作响,摇摇曳曳,迷乱人眼。 困了,倦了,累了,便睡吧。 微微阖眼,睡意沉沉,月色还未明朗,在梦中又遇一轮华月,偌大华月之下,刀光剑影,红毒白绫,宫人叫骂,踢到桌上一盏油灯,火势从桌角蔓延至黄粱,烟雾呛鼻,渐渐她失了呼吸,她的瑶台,她的姻缘,她的痴心,从此以后,都随之消散如烟。 猛地惊吓醒来,汗水湿了发髻,惨白的唇紧紧抿着。 她——从未安稳。 月色入户,窗柩上沾染了竹叶与灰,世间万物,皆是生灵,待千帆过尽,终归于平静,只是,何处是个归宿? 不知是叶扫了灰,还是灰扰了叶,青绿与泛黄窗柩,镶嵌成景。 楚月在窗边侧坐,抬首望去,山河尽掩,绿竹霸道地侵占人的视线,青绿在夜色中几乎不可分辨,倒是那月色衣袍的男子,迎面而来,走得很是坦然,丝毫不觉得这个时辰,有何不妥。 人近了,楚月自然地别过头,抬首触摸着桌上的木痕,望火苗猩猩,飘闪跃动。 那人行至窗前,也不管有人与人,自顾言语,“我只应了你一件事。” 桌上素白的玉手一滞,嘴角向下,弧度甚是苦涩。 “只要此次拘着你与太子,不出三月,太子之位定属惠王,届时我再放你与太子安全。” 阎千墨负手背对昏黄色的小窗,有着他一如既往地冷静。 “如此,不用三五几载,你求我的事,就算成了。” 他不是闲人,也不是好管闲事之人,她救他一命,他应承她一个请求,无外乎是变相的礼尚往来。 窗里的人沉默了很久,在寂寂夜晚,没了动静。可阎千墨知道她在,同居几月,他连她的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许久,楚月张张嘴,轻声道,“当日是我没说清楚。太子之位是凤苍的,可他不应该像现在一般登上那个位置不应该这么理所当然……” “所以……”她突然哽咽了,“再帮帮我吧。” 太子生死不明,皇上近来又年弱,朝廷里没有一个主心骨,朝臣自会不满,百姓也引动荡,那几个肱骨之臣,定然会推举凤苍继任太子之位。如此名正言顺,那么她的谋划,她以姻缘作赌的牺牲,要去向谁讨? 她不甘,不愿,见不得他笑。心里似打了结,哽咽纠结得难受,挠心挠肺地痛苦着。 “你与惠王,到底有什么冤仇。”阎千墨低声问道,忽而又不感兴趣地摆手,“我只记得应过你的那件事,其他的,我再多管不了。” 日行一善是菩萨心肠又或是沽名钓誉之辈做的事,他心肠不好,也无心名利,对行善也没兴趣。 “呵。”楚月嘴角讽刺地上扬,“那为了淮秀院里几月的缘分,阎门主可否进来共饮一杯,也算是对前尘往事,做个了断。” 楚月说完,踩着银边细布的软鞋,至梳妆台前坐下,露出粉白的脚踝,秀巧可人。 她对着晕黄的铜镜,镜里的人眉眼微显稚嫩,隐约一个模糊的样子,再细也看不出什么了。 梳妆台上一紫檀木质的雕花盒子敞开,朱红的口脂睡在那,隐隐有股醉人的响起。细白的手指轻沾一点红,对着铜镜细细涂抹,稚嫩的小姑娘,瞬间多了些魅惑。桃花眼倏地一眨,灼灼刺人心。 再睁眼,镜中多了一人。 “阎门主来了。”她娇笑道,像淬毒的花,笑中分明不怀好意。 而世间的男子,终究有一个共通的毛病,自信,过分的自信。阎千墨心知有计,却自信能坦然应对,他缄默不言,直直看着镜中的她。 楚月倏地一笑,转身抬首,轻快地道,“镜里的人有什么好看的,看我不好吗?” 没了阴阳怪气的阎门主这个称呼,阎千墨听着她的话也自在多了,他随意移开目光,背手到桌案前坐下。倒了一杯清茶,才缓缓道,“左右不过是看,是真是假也没要求,看镜里的人与看你又有何区别。” 楚月跟着他在左手边坐下,也倒了杯清茶,不与他纠结废话,转而问道,“真的要将我与太子拘在这?” 阎千墨在半空中的手一顿,茶水溢洒,湿了桌面。半晌,他昂首一口饮尽,淡淡应了声是。 “要不打个商量,你护送我和他至宫里,日后宫城内的事,再无需你烦心,你我也算两清?” 一退再退,楚月无法。 “不可。”阎千墨摇头拒绝,“应了人的事,从没反悔。我既然答应你让惠王登上皇位,必然要守承诺。” 楚月几乎气笑,这糊弄三岁孩童的理由拿来骗她,真当她是个好欺负的?说着什么道貌岸然的信守承诺,还不是胆小怕事,不愿与镇国将军府及惠王府作对! 猛地起身,她凑近他,呼吸打在他的鼻尖,暗香也逃窜进他的呼吸。阎千墨一怔,刚欲起身,唇上突然一片柔软。柔软而稚嫩,却强势地想要探入她的口舌,蛮横地乱扫着,她唇上的口脂晕染四周,却像个干渴之人,什么也不顾的在他这汲取。 眸子一动,化被动为主动,他搂过她的身子,轻松地撬开她的唇瓣,水乳交融间,啧啧之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许久,累了,呼吸都快没了,楚月挣脱他的禁锢,微喘着粗气,脸上酡红,却颇为得意地笑着。 “还真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还不是来者不拒,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少一些,不愿就是不愿,也免得我心里还有亏欠。” 阎千墨不屑,“那你勾引人又算什么?” 楚月蓦地笑得欢畅,笑得泪水都湿透了面颊,“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你放过我与太子,是为了让他在太子之位好好待着,我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饶过他们,他们欠我的得还,都得还……” “如果你想,自己去寻个办法,我帮不了你。”他冷淡依旧,楚月却是不生气,泛红的眼眶充满悲悯的笑意,“我自然要寻个办法,自然是要的。” 既然他固执不肯出手相助,也不怪她坏心肠地算计于他。可又何妨呢?自从她进入将军府,从乡下的野丫头做了大家小姐,又从将军府嫁入惠王妃,从区区一庶女,做了一国之妃,她搭上了她的一生,现在凭什么要就此收手? 她受了一辈子的教训,满腔的痴情付于一个男人,她想着待他荣极之时,她必定是在他身侧,与他一起共赏江山的人。可妃嫔媵嫱,美人一个接着一个送入宫中,她仗着糟糠之妻的身份,闹过,哭过,怨过,后来才知她的愚蠢。 她啊,是燕京城繁华牢笼里最大的笑话。 楚月有些感慨。 惠王府是个格外冷清寂静的府,府里的小妾姨娘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院里,院外锣鼓震天响也只敢扒着窗户看看,丫鬟小厮的也是充耳不闻。 楚月闲着无事也会反思,怎么就将人吓成这幅不敢言不敢看的憋屈性子,她本无意苛刻他们,但奈何小事累积,威严自然而生。 今日青儿当着她的面竟然说了谎,楚月惊讶过后是心里了然。她忠心于她,用绵薄之力想将好的给她,想把她从悬崖边拉下来,回到安全的地儿。 “青儿。”她沉沉叫道,将青儿从地上拉起,“你岁数也不小,已是及笄之年了。”悄无声息中,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青儿诺诺地点点头,下颌紧绷,说话时颤抖得比机杼上挂的丝线还要急切,“小姐,我还能侍候您很久。”南隋的女子过了及笄之年,就要商量起谈婚论嫁之事。 好人家的姑娘千挑百选,穷人家的姑娘碰着个合适的,随随便便就着一身红衣上了花轿。 “我知道。”楚月笑笑,摸了摸她的头顶,“但嫁人与侍候我并无冲突。” 青儿有些羞涩,头顶上暖暖的触感亲近得让人手足无措。集市上的买下于青儿来说无疑是救命之恩,红楼龌龊,尽管皆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愿成为其中之一。 羞涩之余,惊慌油然而生。 “小姐。”眼里蓄起泪水,抿唇酸着鼻头,“奴婢,奴婢不想嫁给阎护院。”说罢,紧绷的泪水瞬间崩溃,抽噎着不能言语。 她是极其不喜欢阎护院的,生得粗壮丑陋不说,还整日里一副心情不定的样子,在她们这些丫鬟看来,浑身上下都嚣张着乖张与戾气。 犹记得端午时节,有恨嫁的姐妹看中阎护院魁梧的身躯,顶着烛光绣了个五毒香包,隔日起来双眼熬得通红,可含羞带怯地送出,一刻少女心连带着香包却被当面一掌挥入火炉中。青儿不是没见过不好侍候的主子,如此不好相与的下人确实第一次见。 “你不喜欢他?”为她一副绝望的模样而失笑,楚月嘴角轻微一动。 自然是不喜欢的,青儿坦诚道,“小姐,您聪慧过人,怎么会不知道奴婢的小心思。奴婢今日斗胆,还请您多加考虑。” 自古以来,三从四德拘束着女性的一言一行,而妇人更是受七出之罪控制,青儿没甚文化,不懂那些先贤为何要撰写出这些东西,但自懂事起,却是条条框框都记在心里。 她不会对自家小姐有任何议论,却抵不住外人的你一言他一语,她毕竟是怕的,怕东窗事发之日,后果不堪设想。 “青儿,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你或许是误会了什么。”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楚月起身抱起手炉,青儿知她这是要出门了,也顾不上什么误会不误会,连忙为她披上绛红斗篷,篷子边上一圈绒绒的兔毛,印衬得肤白如玉。 搭了把手踩上雪地,楚月接着说,“有些事你见着了,先不急着感慨,在于情于理中再思考,想想是否有可能性。” 腊月寒梅独占鳌头,走出不远便是片梅林,青儿恍然大悟似的,双颊通红,也不知是不耐寒还是喜不自控。所以,一切都是她误会想太多? “但人还是要嫁的。”停在寒梅树下,楚月笑着看了她一眼,“不过不是阎护院,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我先将婚事定下来,待到合适的时期,我亲自为你主婚。” 低低地应了声,青儿低着头,抿着唇,眼里羞得有了水光。缓缓转身离开,分明是欲言又止,却羞于问,混沌着脑袋走了十几步远,才听得寒梅树下的人状似不经意地道,“听说王府里负责采买的管事年轻有为,那日看了,也确实不错。” 青儿稍稍顿了顿脚步,头顶上的寒梅开得正好,颤颤巍巍挂在枝头,时不时三摇两晃,晃得她心都止不住颤抖。采买的管事啊,她是知道那人的,生得不是顶好,也是五官端正,值得一提的是那人在府里风评极好,听共事的丫鬟讲过,若能嫁给他,恐是几辈子积来的福分。青儿不敢相信,这福分有朝一日竟落在了她的头上。 青儿混混沌沌地走了,楚月留在梅林里,赏着享誉高寒清冷风度的腊梅。梅林深处不一会儿传来衣角摩擦窸窸窣窣的响声,她眸子闪了带着了然的光,稍一使劲儿,指间俏生生的梅花千倏地被捻碎,溢出淡红的花汁。 林后的人不像是可以隐藏,反倒是刻意弄出声响来,断断续续几次也没引起她的注意,索性坦然大咧的从林中踱步而出。 雪白面庞,圆眼浓眉,一笑就是红唇齿白。他从林中出来,着一身暗红锦衣,披着黑色大氅,在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纯白雪地里,为其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长身而立,相视对望,他捧着一卷画轴,背后鼓鼓囊囊的也不知是什么,见她看着他,咧嘴一笑,笑得像个不知世事的傻子。 楚月搂紧鎏金小手炉,眉眼染上的清寒还未化开,赏过男人带了几分祸水的颜,调转头向梅林更深处走去。 雪下了不几日,梅林少有人来,新雪蓬蓬松松的,雪下是枯枝与败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脚深、一脚浅,雪地里留下两串截然不同的脚印,前者小而浅,后者大而深。 身后的响动紧接着不肯消停,楚月停下脚步,打了霜的眉微微一蹙,冷冷道,“公子欲去向何处?”梅林再深也有尽头,不停不歇地走下去,穿过梅林的边缘,再走几步是凤苍的书房。清淡的嗓音在冷寂的氛围里,愈发的悦耳动听, “去惠王爷的书房处,不知王妃去哪儿?”她盘着简单的发髻,虽简单也是作了妇人的打扮,身着不算奢华,也是精致,有以如此坦荡的姿态出现在梅林中,想来是王妃无疑了。 明知她是王妃,也不行礼,仿若并不将王妃的身份放在眼中。名利乃身外之物,常是有权有势的文雅人才能有的洒脱,楚月将他打量得清楚,怎么也不记得燕京城的达官贵人里何时又出现了这样的俊俏人物。 楚月笑而不语,笑里不掺暖意,俏生生的冰雪美人。她转身离去,穿过梅树,掉落的雪粒将她周身的寒意打得更重。 羽公子有种错觉,她似乎并不喜欢与惠王爷相关的人有所牵扯。可本就是妇人,不应有所牵扯也是人之常情,他似想明白一般,抱着画轴,继续往书房走去。 梅林不久又恢复清净,只余风雪略过的轻响声。 冬寒最是难耐,纵使有手炉暖身,楚月进了烧着地热的屋里,揉揉冻僵的手,身体的冰寒渐渐消融,也不由得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青儿可能还有些羞涩,端茶进来的姑娘换成了院子里打扫的小丫鬟,卧躺在贵妃椅上,楚月浅呷一口热茶,热烫的茶水顺喉而下,直暖进五脏六腑里。身旁的丫鬟,欲言又止。 楚月低眉好似不知,丫鬟踌躇着,两根手指紧紧交缠,略薄的嘴唇几度张合,顺带着圆溜的眼睛也不时打着转,机灵得很不讨喜 “王妃……”耐性不是极好,一盏茶的功夫也等不得。楚月把着茶盏的手一瞬的停顿后,又如常将杯口贴近嘴边。 “青儿姐姐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奴婢斗胆替了青儿的姐姐的活,还望王妃不要责怪。”贴身丫鬟与粗使丫鬟有许多不同,不仅是月俸的差别,住处、穿着、规矩、脸面更是无形中拉开了距离。丫鬟生得端正,脸白眼圆的是个讨喜的模样,只可惜啊,是个不甘下贱的。 楚月不厌恶人有野心,但极其厌恶人有歪心。 “你是好意,本妃自然不会怪罪,不过以后我的屋里,还是按规矩来。”王府规矩颇多,楚月院里的规矩也不少,按规矩来说,能进她屋的时候茶水的仅青儿一人。丫鬟野心不小,捡了青儿的空子想在她着博个出处,楚月不说成全也不说责罚,替她想了另一条路子。 尴尬与羞愤的情绪在丫鬟身上压制不住,狂泄与惨白的脸颊上,手指搅得更紧了,她抿着唇,两瓣本就不丰厚的唇瓣愈发如纸薄,颤巍巍两片,凄凄惨惨惹人怜惜。 心下绝望之时,山回路转又见一村,“不过王爷书房里缺个侍候茶水的,冬寒凌冽,本妃正愁着让谁在大冷的冬日去遭这罪……”话到一半,丫鬟圆圆的眼瞪得如圆盘般大,着急忙慌地猛点着头,恨不得将那颗卑微的头颅摇下来,虔诚地奉给她还未侍候的主子。 “王妃,奴婢愿意去,奴婢不怕吃苦,也不怕冬寒,只愿恪守本分照顾王爷,为您分忧。”丫鬟连忙跪下,额头在地上发出砰一声,恐怕楚月看不出她的诚意,更是久久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楚月将茶盏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不紧不慢将她扶起,丫鬟诚惶诚恐不敢乱动,听得楚月缓缓道,“本妃想在自己的院里找个贴心的人,也是担心王爷的起居,只是王爷不爱踏足淮秀院……”她长叹一声气,秀丽的眉不胜忧愁,慢慢聚拢在一起,丫鬟见她这幅模样哪儿还有不清楚的,稍作考虑便承诺道,“王妃放心,王妃的担忧也是奴婢的担忧,奴婢定然会放在心上。” “好,退下去找嬷嬷吧,她自会安排。”楚月松开她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窗边走去,“每月十五、三十,回淮秀院看看现在的姐妹,以免生疏了关系。” 丫鬟眼放欣喜,恭敬地应了身,弯着腰退下去找院里的嬷嬷。不管王妃究竟因何缘故将她安插在王爷身边,只要能有这个遇见贵人的机会,那她一定会牢牢握住。 再说青儿不过是一晃神的机会,隔日听得丫鬟们讨论有人竟然趁此机会靠近楚月时,气得愤愤丢掉手中的针线,管它什么鸳鸯荷包还是鞋袜的了,简直是误正事。丢下脑海中不断盘旋着的模糊身影,青儿苦恼地捧着脸,小小的身子蹲在小木凳上,眯眼看向楚月的院子。瘪嘴委屈着,可别,不要她了啊。 楚月不知她的小心思,独自为着惠王府与太子府一街之隔的近距离忧心不已。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太子这头小老虎自打出宫立府后,也是不甘示弱,往日里安静的街道,愣是被他敲打出热闹的氛围。 邻近的尚书大人夜里与夫人深聊,弄清自家单薄资产后,很是遗憾地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待日后老夫发达了,定要往那皇城脚下搬去。如今?如今只有罢了,且再忍忍太子的放纵吧。 其实不然,太子并未是放纵,夜夜笙歌只是为了招待官员们,毕竟太子出宫立府也算得个大事,乔迁之喜前来恭贺的人多如牛毛,更是不乏有钱有势之人。燕京城又是个极其显贵的地儿,到了这处儿,指不定刚刚与你擦肩而过的就是堂堂正五品上的京官。 因此太子也很是烦恼,要招待的人多了,他既然迎了燕京南城的李大人进门,就没有将北城的王大人拒之门外的道理。纵是知晓如此大张旗鼓犯了忌讳,太子也只得先忍着,忍着这几日在刀尖上走过。 官员们有意见的不少,但真正将此事拿来做文章的还未见着。 楚月问前来守夜的阎护院,“太子这几日亏得不少,也不知心疼不心疼?”分明有落井下石的奚落感,阎千墨淡淡瞥了她一眼,楚月立刻嘴一撇,深觉清水煮白菜也不带这么淡的,他却自顾道,“心疼不心疼也不关我们的事,太子身后有依仗,暂时还倒不了。” 所以你也不用在这瞎看戏了。楚月似乎领略到了这层不友好意思。 其实楚月也知,太子犯错不是一次两次,但不同的开始总有同样的结局,或是皇上云淡风轻地推开,又或是皇上堂而皇之的呵斥几句,真正落到实处的惩罚,楚月不知年老的官员见没见过,反正她是没见着。 “嗯,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不存在我们。”风不经意地透过窗缝钻进来,刺骨的寒意躲闪不及直直戳中面庞,如刀如剑,刺得全身一颤。楚月轻轻呵口冷气,嘴里吐出的话也没了什么暖意。 他说得对,太子身后有依仗,想要将他重创从来不是易事。唯一让他吃过亏的恐怕也只有山庄一事,明知是凤苍与太子妃所为。可不舍其权利,又无切实证据,只能哑巴吃了黄莲亏。 可那一次,真正吃了大亏的人又何止他一个?她不仅搭上性命,还搭上尊严。 昔日倚挂枯木板,今朝梅子白玉盘。世事无常,同根生,未必同穴眠。太子与惠王,先皇与兄弟,她与云依,纵是缘分,奈何孽缘。 不知道是因为青儿的事还是今日遇见的那名男子,有些事在她的掌握之中,又有许多事脱离她的掌控,不期而至。 上一世没有阎护院,没有青儿这一出,也没有今日梅林中的男子,秦姨娘……更是没有早早丧命。一种无力虚脱之感潜藏于心底,早先勉强支持着该有的气势,只有在静下来的一刻,溃然崩塌。双眼无神直直看向窗外凋零惨败的景,楚月端着茶盏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话里是明显的敷衍,阎千墨缓缓走近窗前,她坐在椅上,一手提茶,一手呆滞地捡着盘里干梅子。他在她的身后停下,楚月看不见他的眉眼,那股气势已油然而生,直直绕过她向她扑面打来,凌厉而张扬的气势,全然不同于往日的冷峻。手下意识一顿,随后又我行我素。 “不存在我们?”他从后环住她,两条健壮的手臂将她包围在中间,骨节分明的大掌随意搭在桌上,看似轻松不经意之举,也只有身在其中的楚月才感受得到那股绵长中透着锋利的气息。 过了这么些时候,她才同他讲不存在我们,阎千墨不管那是无心赌气的话,还是心里之言,他都不接受。 “你现在跟我讲起了你我?是不是只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与你之间才存在我们?”从开始至现在,几近一年,他等来的就是她这样的态度?他阎千墨从不自诩是什么温润如玉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反之既然他外她身上用了几分心,他就要在她身上得到几分感情。 他语气加重,侧在她耳旁呼出沉重的气息,眼中戾气一片。 “楚月,世间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他半是威胁半是嗤笑,楚月恍然醒悟,呆滞无神的目光随着眼珠缓缓转动渐渐活了过来。 “你想多了。”她转身直直看向他,心里有几丝控制不住地紧张,面上却故作镇定,“只是有几分累了。”他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楚月也没想着几句话就将此时揭过,又诚心地道,“太子一事我是认真想与你谈谈,早日了了该了的事,也好过日日放在心里重得慌。” 话里话外也就是在说,我想认认真真与你谈事,你却敷衍不屑,我能不生气吗?所以大家相互理解,各退一步,回到正题。 “太子宴请达官贵人,半是目的半是不得已,此事也揪不出大的问题来,现在想趁机落井下石还不是时候。”阎千墨勉强接受了她的理由,也不起身放开对她的控制,反倒顺势将她搂在怀中,棱角不大和善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每一说话,便有一股热气直戳头顶,再顺着头心漫延而下汇入百穴,整张脸不由喷薄出红潮。 他淡淡地说话,她却是受不了了,仓惶起身,“既然如此,那等时机成熟再商议此事。” 说罢,也不待他答应,趁他不备从他怀中挣开,待行至几步之外,才堪堪停下,又一本正经地道,“我突然想起年夜宴的酒水还未准备清楚,今天就到这儿了。” 阎千墨沉沉看着她说完话便一溜烟地走了,红格子实木门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屋外,屋外雨雪簌簌声在短小的间隙里偷偷溜进暖和的里屋,阎千墨寒了一身,心倒是生了些火气。 没出息的,就会躲。 出了里屋,再跨过小南门,就不算是淮秀院的地盘了。楚月领了青儿,主仆二人走在雪地里,青儿替楚月撑了油纸伞,见着她黑发表面浮着些雪白的晶体,晶体消融流进发丝深处看不见的地方,青儿皱眉忧心不已,“小姐,您可得注意些身体,最近风雪狂躁,您也别图着方便就丢了斗篷。” 再往下一看,可是不好了,一双手控制不住地往袖里缩,可嗯你死的衣裳制得紧凑,就怕入了寒风,哪儿有地给她缩的。透白的手就孤零零地裸露在外受着风雪的糟蹋,指关节红得凄凄惨惨。 “小姐啊!”青儿不知该怜或恼,语气不由得加重,“您怎么把手炉也给忘了?” 楚月使劲又往袖里缩了缩,冻麻一张脸恍若未闻。她与他说酒水未准备周全也不是假话,时至年关,登门贺喜的人不少,不管同僚还是远亲,哪个来不都得用着酒水?因此为年夜宴准备的总是有少,楚月不得不时常添补。 再说好不容易耐过了外面的严寒,楚月掀开酒窖帘子,再往里走几步,隐约听见从酒窖深处传来的或高或低的谈话声。 眉心一跳,楚月自觉来得不是时候。 果真,等进了酒窖里面已有三人驻足品茗,把着小竹筒酒液漫延至舌尖,香醇的味道令人啧啧出声。 好巧不巧,三人楚月都认识。王爷凤苍以及身边亲近的王侍从,剩下一人则正是梅林中那名男子。 117章 不等三人发现,楚月先向前福礼,“王爷。”她屈身盈盈一拜,裙摆处精致特殊的皱褶荡起涟漪,春风若拂,香飘十里。 她微微一拜后便起身,端着正经地笑,眼角轻轻向那白面脸庞的男子扫去,又轻飘飘地回来,礼貌似地问道,“不知这位是……” “单名,羽。”他生得一副儒生之相,说起话来也甚是文雅。楚月笑笑,望着凤苍的棺材脸,扫兴得如丧考妣,虽说有些难听,楚月也只是实事求是。 “原来是羽公子,既然你与王爷交谈甚欢,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楚月自觉地离开,两人实在不像是把酒交心的好友,如今聚到一起,想来是别有目的,但究竟是什么目的,楚月淡笑不语。 她不希望也不指望谁会将她留下,面色如常地笑着转身离开,要知淮秀院里还有人苦巴巴地等着她呢,但在有的人看来却成了强颜欢笑,他稍稍皱眉犹豫,终于在楚月单脚踏出门槛时,淡淡地道,“留下吧,下午烫锅子,人多热闹。” 烫锅子,俗称火锅。 三人围炉而坐,炉子是个小巧精致的,热量足,外观精美,炉上有口铜锅,铜锅从中央横下一块铜板,分明是鸳鸯锅的设计。 白汤、红汤热滚滚地冒着泡,热气扑打在脸上,连冬日的寒冷都祛除不少。三人的确要热闹不少,凤苍与羽公子相谈甚欢,也不顾什么食不言寝不言的规矩。楚月看得有几分怅然,此时正是用膳的点,家家户户都围坐一起,她的淮秀院却不是如此。 蓦地心一定,她起身歉意十足地道,“我竟忘了淮秀院里嬷嬷还等着我……” 话音还未落,一道出人意料的声音响起,“王妃有事就去吧,不要误了时候。” 羽公子话一落地,两道目光直直向他射来,他笑脸以对,并未觉得有所不妥。 惠王府的王妃,楚月,这两字早已经是如雷贯耳。听说是个有手段的,心狠手辣不说,还能勾得男人对她神魂颠倒、寸步不离,后来又听说是个命大的,掉下了那魔鬼深渊竟然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简直是没天理! 不过一切都是听说,听说里夹杂怨气,他听得出别人的怨气,自己心里也有怨气,因为不巧,这男人啊,刚好就是他的主子。 羽公子是个有钱人,多有钱呢,全天下的有钱人真要分出个一、二,他谦虚地自称第二,那怕是无人敢称第一。 但除了是个有钱人,他更喜欢他的第二个身份——阎罗门中的一员。所谓的主子,自然也是阎千墨。 羽公子来惠王府目的有三,一是探清凤苍手下财力虚实,二是假意投诚凤苍,三则是好好看看惠王妃楚月究竟是怎样的妖魔鬼怪。 结果,和他想象之中有些出入。他本以为传说中手段狠毒、诡计多端的女人,要么是妩媚多娇,又或是眉目狠厉,却不想梅林中一眼,分明是个清淡端庄的人,实在是与传闻中大相径庭。 可能是第一眼印象还不错,羽公子不轻不重替她解了个围,凤苍纵是不满楚月的中途离席,也只是微微蹙眉表示不满。 又突然想起她送来的丫鬟侍候得不错,挥挥手道,“去吧。” 楚月这才笑着离开,眉眼温和。 淮秀院确实等得有一会儿了,青儿路上都带着着急,脚步匆匆又不得不压在楚月身后,生出几分局促之感。两手焦灼地纠缠一起,恨不得能替楚月走快几步。 楚月听着身后零零碎碎且慌乱的脚步声,反倒是没那么急了,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淮秀院上下都养成了一个规矩,一到饭点上下仆从聚在空闲的屋里,围着大圆桌同食,偶尔王妃心血来潮,还会与他们一起。虽说与理不符,也算得上是个趣味。 此事也不强求,有不合群的也可以自己领了自己的份坐个安静的地方用食,就比如他们的阎护院。 青儿当初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不过是一顿不在,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而楚月,似乎已经能想到某人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无辜的饭桌。 等两人略小狼狈进了淮秀院,果不然已经在用食了,青儿匆匆忙忙加入现场,就算是残羹剩饭也不肯放弃。 楚月脚步一转,自个儿撑着伞进了里屋,丫鬟送来的饭菜在小火炉上温着,火小、地热又不足,有些冷了。 楚月暗自打个冷颤,有股特别的冷气从屋角传出,顺着这股冷气,楚月绕过万马奔腾图屏风,一座移冰山郝然伫立在屏风后临窗而望,双手负背。 她有些心虚,向前扯了扯他的衣袖,他静默不语。楚月咬咬牙,冰冷的双手因为蠢蠢欲动开始燥热,脸一燥,双手已经到了一处温热的地儿。 “我回来了。”她双手从后背环着他的腰,亲密主动的动作让她话语艰难,半晌才吐出几个简单的字眼。 手下的腰肌肉瞬间僵硬,随之又慢慢放松,楚月轻笑,索性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温热的触感令她享受似地蹭了蹭,如寒冰遇温汤,不自觉暖化。 “我们用膳吧。”她牵住他的手将他带餐桌前 ,手心下的手掌略微粗糙,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楚月心一动,忍不住轻轻挠了挠。 这不挠还好,一挠就挠到了心尖,挠得一发不可收拾,被摸了毛的老虎瞬间炸裂,反手牢牢禁锢住她的手,恶狠狠地瞪着眼,“胆子不小?” 他在这等了多久就煎熬了多久,堂堂一大男子像个怨妇一样令人羞耻,他气的是她,也气自己不够心冷,怎么坦坦荡荡地入局,现在却弄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成日都在等着一个人,等着她空了闲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是得仰望她的护院,而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阎千墨不齿现在的状况,恼她恼得牙痒痒,有时候气性来了,想着把她打晕带回阎罗门,岂不是什么糟心事都没了? 但也只是想想,他不屑那样做。 楚月没皮没脸地笑笑,他瞪她一眼,她又唠起家常,“今日去前院耽搁了会才回来迟了。” “不过遇见一个神奇的人,居然能入了凤苍的眼,好生的在款待着呢。”为了避人耳目她用膳不用人侍候,很多事就得自己做,温在炉上的饭菜还是烫的,阎千墨自觉端至饭桌上,也不觉烫手。 “长得也不错,听说很有钱,凤苍可能是看中他的钱财,态度很好。”好到楚月不自觉有了龙阳之好的揣测。 “哦,他让人唤他羽公子,还有点矫情。”楚月以为有些人的有些行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比如这位羽公子,又比如眼前这位阎护院每次漱口都需用清晨集来的露水。以至于收集露水的丫鬟看她的目光有时都不自觉流露出怨念。 阎千墨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矫情?” 楚月点头肯定,矫情。 心情突然好了几分,厨房里送来菜看着就很暖和。羊杂汤冒着热气,白面馍馍,几碟小菜,几盘点心,和一些切好的水果,阎千墨乘了碗羊汤递给她,一边淡淡地道,“既然矫情,以后见着也少打招呼。” 受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楚月下一次见着羽公子时,下意识别开头,脚步一个急刹车,淡定地转了个方向。 然而事实证明,现实总不能如你所期望的一般。 “王妃,请稍等一下。”楚月不得不挺住脚步,扯起嘴角缓缓转身,“羽公子,好巧。” 可不是巧了,偏偏在忙得脚不着地的时候遇见,她是真的没有时间与他多谈,前院里两座瘟神还在那等着呢,哦,不,准确来说是三座瘟神,凤苍,云依,太子凤卓。 “知道你忙,我也不多打扰你。”不多打扰,也就是说还是要打扫的,楚月稳住气息淡淡看向他,羽公子这才从袖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在她手中道,“来,这给你,当是见面礼了。” 说完,个高腿长的人仗着这个优势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拐角处。 楚月来不及细看手中之物,随手揣入袖中,也不想为何要送见面礼,匆匆向前院赶去。 云青院,此刻热闹得不行。 花架上花开得很好,淡粉的颜在深冬时节也闲得浓墨重彩。下人规矩地站在角落里低头不言,沉默压抑的气氛弥漫得很远,云青院每个角落都压低了声响。 “王妃您来了,都在前厅坐着呢。” 楚月微微点头,加快脚步待行至门前才放缓了脚步,调匀气息跨门而入,福身朝向太子,很快又立起身子道,“难得太子太子妃新婚夫妇还有兴致来我们惠王府,真是不甚荣幸。” 新婚夫妇,此言不差,却有些讽刺。 云依脸率先沉下来,冷冷地道,“惠王妃与惠王爷何尝不是新婚夫妇。”这是在说两人至今未曾圆房的事。楚月不怒反笑,“太子妃打听得这么清楚,莫不是对我夫妻二人有非分之想?” 听着像是打趣,云依却觉得恶心得不行,这是楚月第二次向她说这种话。 她低头挡住眼里的厌恶,太子顺势接道。“惠王妃真会开玩笑,也不知府里的客人受不受得住这样的脾性。” 楚月了然一笑,原来此行是为了那个生得好看的天下首富羽公子。 “来者便是客,太子与太子妃也是我们惠王府的客人,受不受得住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楚月挑起茶盖,轻轻嗅吻,茶叶的清香中夹杂几分苦味,余味颇长。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和这么无耻的人,既然客人上了别家的门你再稀罕也没上来讨的说法。羽公子无疑是个香饽饽,香饽饽浓浓的钱臭味吸引了不少人,不过是惠王爷不知撞了什么大运,别人请都请不来的大神,居然主动送上门来挨宰,凤苍惊讶过后也是稀罕得不行。 因此一听太子有意抢人,毫不客气地道,“太子与太子妃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话一出,太子脸也黑了。 “先前你和我说过,皇宫是个拘谨的地方。”双眸如漆没有光亮,阴沉沉的压抑着,小小的瞳孔成了皇宫的缩影。 “所以你早早出宫立府,远离权利政治。如今时过境迁我一直你当初说的话,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太子打起了感情牌,可笑的是他和凤苍之间哪有感情可言,只有绵绵不断的仇恨,侮辱,欺凌。 凤苍冷冷道,“记不记得有何妨?太子之位是你的,我从未动过心思。”他还看不起屈屈太子之位,他眼里印衬的是河山,是整个南隋,是君临天下。 “那我久仰羽公子大名,想请他到我太子府上去坐坐,二弟没有什么意见吧?”无耻之人不少,楚月看得忍不住嗤笑,呵,他们皇宫里自诩好贵的人,最爱的还是要这些下作的手段。 说什么请去坐坐,那是说得好听,只要凤苍点头同意,也不用管那羽公子是否愿意了,太子就算用绑的也能将他绑了去。 而太子究竟能不能如意,还得看凤苍的意思,楚月有预感,太子今日或许是讨不到什么好结果的。 只见凤苍沉着眉眼,故作愤怒,手在红木桌上重力一拍,“太子还真是欺人太甚,我府上的客人远道而来,我自然得诚心相待,他一日没有出我惠王府大门的意思,我凤苍就一日将他奉在高座,来去哪能由我的主意。” 众人被那惊堂一声吓得抖了抖,倒茶丫鬟没控制手上的颤抖,一不小心茶水流在桌上,顺着棱角滴答滴答落在华丽的黄袍上。 丫鬟面色惨白,得得索索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扣在地板上不敢言语。 凤苍淡淡瞥一眼,停顿不到一会儿,楚月淡淡斥道,“毛手毛脚的,拖出去杖责五十,让她好好懂懂规矩。” 杖责五十,丫鬟眼一黑,心神一紧,接着晕了过去,侍从连忙上来将她拖出去,不让多余的东西碍了贵人眼,转瞬间屋里又恢复如常。 “太子还有事?”楚月处理完丫鬟,又淡淡看向太子,眼里意味深长。许久,太子冷哼一声,并不就此作罢,“人最难得的就是要有自知之名,太子妃觉得呢?” 不好听的尖酸刻薄话太子不会在旁人面前说,将话梗抛给太子妃,太子妃顺着接道,“是啊,自知之明。” “有的人身份低贱却妄想爬上枝头做凤凰,却不想做了凤凰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黑暗。若是血液里留的是肮脏的血,子孙后代又能干净到哪儿去,还不如早日放弃攀上枝头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免得混淆了高贵的血液。”楚月话里的鄙薄与眼里的厌恶如出一辙,真真看不上她眼前身份低贱的两人,一个乡野长大的庶女,一个宫女所生之子,竟然还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真不知是向谁借的胆。 凤苍受了二十几年的冷嘲暗讽,早已能不动于心,不显于色,楚月更是嘲讽道,“苟且行事,行苟且之事,这二者太子妃做得也都不错,何必打着高贵的旗帜去嘲笑他人。这世上之人高低贵贱都有不少,但龌龊淫*荡之人实在少见。” 太子妃与人通奸的事闹得纷纷扬扬,稍有耳闻的人都知是在说此事,面上虽不敢露出鄙夷,心里却厌弃不已。不贞不德,乃大罪也。 南隋250年的冬,百花凋零唯梅独开,风雪飘了小半个月,格外的有些寒人了。 屋外是风雪交加,屋内也不是祥和之地。云依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愤愤然起身几步到了楚月面前,抓狂地揪住她的衣衫大骂,“贱人!都是你害的我,都是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坏了名声,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丫鬟连忙上前合力抓住疯狂的云依,尽管太子妃身份高 贵,可在这惠王府里,究竟谁才是主子显而易见。 太子脸色不好,凤苍直接下了逐客令,“恕不奉陪,太子、太子妃,门就那不用人请了吧。” 太子再是脸皮厚经过这么一遭也待不下去,起身甩袖自顾离开,也不管身后踉跄着的太子妃云依。 云依揉揉自己的手臂,狠狠瞪了眼下阴手的人,一步一歪地出了惠王府。 纵是出的惠王府,云依回到太子府解开衣裳一看,玉佩大小的淤青郝然在白皙的肌肤上,气得稀里哗拉砸烂一片,贱人!都是贱人! 不过也算是看清了凤苍的真面目,在父皇母后面前一副温顺谦虚地样子,实则成府极深,恐怕对皇位早已虎视眈眈。 太子对天下首富羽公子早有耳闻,但此人出没神秘,鲜少有人能知道他的踪影,就连生得什么样貌也不甚清楚。谁料此次主动登上惠王府的门,太子自然心有不甘,因此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若是凤苍能主动让出羽公子这位贵客,也算是表诚,而若是不肯相让,怕是近段时日父皇的冷淡也没打消他不安分的心。 太子不屑地想,凤苍究竟凭什么与他争斗? 且不说太子府这边如何不屑愤怒,楚月顶着花脸回了淮秀院,难得的是凤苍大发善心,赐了一瓶冰玉膏。 伤口不多也不大,只有一条抓痕横亘在脸颊,青儿哭着给她上药,一双水灵的大眼愈发的水灵。 楚月哭笑不得,不过是小小的抓痕怎么就成了这样,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伤。她接过冰玉膏让青儿出去,免得她一看见伤痕就哭哭啼啼地停不下来。 冰玉膏是皇宫里的金贵物,不受宠的妃嫔都见不着,也只有魏后和几位受宠的妃子才能使着这能的金贵物。而这瓶冰玉膏也是府中唯一,还是魏后为了彰显其心善大度赏赐的,却不想有了今日的用途。 黄铜镜中,脸颊上的抓痕不那么明显,楚月凑近了想要看得清晰些,只可惜一凑近空间小了不少,动作起来并不是那么方便。 缓慢笨拙地擦着药,忽而擦药的右手被人捉住,楚月不用回头,光凭那粗糙的手感已经知晓是何人。 她软了力气,顺着他的力道转身面对着他,坦坦然将抓痕露在他面前。他皱眉不悦,拇指腹攀上那条抓痕,来回轻轻抚摸,抓痕有些微微的刺,一碰又有些刺痛,楚月忍着微微的痛,头皮开始发麻。 “我也没吃亏。”不知为何要这么说,楚月凭着直觉,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哦。”他淡淡应道,眼神一厉,指腹稍微一用力,不意外听见手下的人发出一声痛呼。 “痛?”他问道,手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的眉眼,如情人一般温柔抚弄,千丝万缕的情潮奔泄而出,他手下蓦地用力,语气依旧温柔,“痛就记住,以后不要像个傻子一样冲在前面,有些人是疯子,你招惹了挠你几下,有些人却是亡命之徒,你惹他他能要了你的命。” 楚月说不清此刻什么感觉,蹙眉沉默着点头,抓了他的手十指相握,这才免了在她脸上继续作恶。 重生一世,要想突破重围若是畏手畏脚岂不是重蹈覆辙,所以她不能,不能事事躲在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常常得铤而走险,在最危险的地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此次不过是惹了太子与太子妃,又算得了什么?世上想要过她命的人不少,凤苍,云依,太子,魏后……甚至是他。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握,她能感受到他指关节因为习武而略微粗大,皮肤有些粗糙,与他原本那张脸格格不入,肌肤下面是血脉跳动稳而有力,楚月紧紧握着,有力的跳动从她的手心传至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若是真有一日,我护不住自己呢?”她想听好听的话,脸颊贴在他的腰间,亲昵地蹭了蹭。 “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会提前走得远远的,不给你放肆的机会。我不会去救你,你也别想着我会去救你。”他恐依着她无所畏惧的性子真有那么一日,面色微冷,半是威胁半是恳求,“所以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没有谁能护得住你一辈子。” 他倒是想好好护住她寸步不离,可如今他的身份不允许,所以他时常只能藏在暗处,他没有无影手也没有神仙的瞬移之术,总是武功高强,也只是一凡人。所以他怕,怕自己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保她一世安好。 楚月好笑地蹭了蹭他,亲昵之意不言而喻,“等等,等到几年后,我们就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 而时光漫漫,波折不断,他们谁也不知道几年后是何种模样,只是现在期待着,仅仅是期待也美好得不得了。 尽管时光漫漫,但此刻正是好的模样,让人不禁期待以后会不会有更美好的模样。 阎千墨替她上了药,她躺在他的怀中,门窗紧闭,只看得见彼此的脸,只听得脸彼此的声音。 他握着她细软的手指缓缓揉弄,嗓音如同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我在府中待不了多久了。”手中细软的手指一僵,他不紧不慢地缓和着又继续道,“我派了人入府里,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许多事搁置了许久,他不得不回去处理,只能派了信任的手下护着替他护着她。 “若有私事,你只需吹响我给你的耳铛,我会尽快到你面前,平日也可书信来往。” 楚月冷哼一声,极其不情愿。 “燕京城南与城外隔得极远,书信不够快,等到了你的手中,说不定我想对你说的话早就变了模样。” 凤苍眼里忍不住浮现笑意,吻吻她的头顶,“不会,变来变去也离不开情爱二字。” 新的一日,雪停了,前段时日堆积的冰雪也渐渐消融,化雪的日子冷得格外稀奇,裹了几层棉被也耐不住的寒意令人有些烦躁。 腊月二十六,阎千墨走了,说的过几日真是过几日,楚月烦躁得索性起身披了翠湖金丝印花斗篷,抱了手炉挥去下人独自往梅林中走去。 临近新年伊始,他却走了,楚月有些不甘不愿。可她也做不得厚脸皮的人揪住他的衣摆不让人走,连目送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躲在屋后眼巴巴地看他离开。楚月唾弃自己的言不由衷,又管不住自己的手脚。 她慢慢往梅林中走去,从最开始零零散散,到深处的丛丛簇簇,寒梅开得越来越好了。最近外面安分了不少,她也乐得有了赏花的兴趣。 梅林深处有亭子,但因地偏远天又寒冷,少有人前来收拾,亭里落了一层灰,石桌上的果点结了层厚厚的冰霜,比外面雪化得更慢些,楚月随意掸掸灰就随性地坐下。 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有真正的坦然之感,不用摆着王妃的架子,呼来唤去的事她也不爱干,可又不得不干。 寒梅三两枝傲然而立的样子是最美的,楚月慢慢欣赏着,周围无人她索性怎样舒服怎样来,侧躺在椅上单手拄着下巴,侧脸在白雪红梅中分粉粉嫩嫩的,格外招人疼爱。 羽公子是个有雅兴的人,闲了就背着画具在王府各处作画,这梅林尤其得他偏爱。却不想今日的景色尤其的好。他长身而立,在他身后静默不言,悄无声息拿出身后的画具,不过一刻钟,美人卧梅图跃然纸上。 待收好了纸笔,他才不紧不慢上前,温和地笑着,“想不到惠王妃也是爱风雅的人。” 楚月镇定地坐直身子,怎么会与他说是闲得无聊了打发时间的,闲情雅致这种金贵的东西她尚且没有。 “日后还请多指教。”楚月扫了眼面前站着的人,他就是阎千墨所谓可信任的手下? 阎千墨这一走也不知要走多久,只和她说了要走,却没和她说什时候回来。楚月不能扒着指头数,心里又念得慌,自然将怨念转到他的身上。 “听说你很有钱?”她淡淡问道,低眼看着怀里的手炉,皇室常用鎏金样子,金贵而精致。 羽公子好脾气地笑笑,“还好。” 不过是天下首富罢了。 “确实,并没看出来有哪点不同。”楚月顺势接道,可谓是十分不客气了。羽公子不知自己何处惹了她不悦,不怒反问道,“我给你见面礼呢?” 楚月一怔,早就忘了这档子事,那日回去随意放去匣中也没打开看看,他现在这么一题,却以为他不悦了想收回去,便讽刺道,“怎的还想要回去?不过是小小的见面礼罢了,还真是小气。” 被说小气的人有些冤枉,他也不多做解释,继续好脾气地说着话,“你想多了,既然送出去就是送出去的,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雪虽停了,寒风依就凌冽,在室外说久了话嗓子眼都冒着痛,楚月还生着阎千墨的气连带着说了几句便不愿意和他说话,起身不忘瞪他一眼才离开。 刚走出亭外又矛盾地停下脚步,犹豫会还是返回亭中扔给他一条手帕,免得某人回来还以为她欺负了他的人,“擦擦。” 羽公子楞了会,楚月已经转身离开,他试探性地揩揩脸上,这才发现绿色的颜料染了脸,想来是刚刚作画时染上的。 不过,她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好相与的。 接着几日羽公子例行在府中作画,也不知怎么想的觉得近日的梅花开得格外好,便分外钟情起梅林来。 有会来事的丫鬟知道了,便掐准了点在亭里打扫,新鲜的水果糕点一日不曾落下,就算掐不准点也是早早去侯着,就等着那个偶遇。 如此事多了,又至大年三十,羽公子有些烦闷的不再去了,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偏往里凑,去了也没甚意思。 他心情不大好,楚月心情也不怎么样。大年三十,是要进宫与皇上共度年夜的,因此早早换上宫装梳妆打扮,天不亮就开始准备,等到了皇宫也是晌午了。 宫里的人对惠王夫妇不冷不热,毕竟太子正得势,就算不做那落井下石之人也不好太过亲近。几月不见,皇上看上去衰老不少,楚月虚虚打量一眼后便不再逾矩,低眉顺眼地跟在凤苍身后行礼坐下。 宫里的宴会没什么新意,百十年如出一辙,不求有功只求无过,鲜少能有出彩的令人耳目一新。 歌舞过后,绚烂的身姿在人眼前仅留下一瞬的记忆,无人能记得绚烂身姿下是怎样的面貌。 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最后的赏赐,大年三十的,皇上为了彰显自己的贤德以及一年的国泰民安,总得挥霍一次。 “赐太子府冰绸十匹,珠宝两箱,琉璃盏一对……”太子一如既往地受宠爱,面色沉稳地上前谢赏。 “赐惠王府——”徐公公特意拔高声调,众人竖起耳朵深怕错过,“冰绸二十匹,珠宝四箱,琉璃金盏两对……佳人一双!” 众大臣耳朵随着徐公的话越竖越高,直愣着眼睛不敢相信。皇上此举究竟又是什么意思?有人不明白了,不仅将给太子的赏赐翻了一倍赐给惠王,还多了一双佳人?皇上的心思啊,愈加难以揣摩了。 而众人看向惠王妃楚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同情,大过年的送美人,这对男人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对女人可就是糟心事了。 宴会散了,马车中两人端坐无言,许久楚月打破沉默。 “那两名女子王爷若是信任就放在我院里吧,刚好与偏院两位做个伴。”皇上赏赐的东西是最难处理的。你若想要还好,只需妥善安放就好,若是不喜欢,也只能咬着牙接受。 更何况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谁知道这艳福享不享得?就怕是索命的厉鬼,一个不闲着就能要了你的命。 经楚月一说,凤苍自然想到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两位妾室,这么久以来也没闹出过什么事来,太子恐是也发现她们没甚用处,当做废弃的棋子早已置之不理。 凤苍眼里有几分真诚,“麻烦王妃了。” 楚月笑着摇摇头。 118章 月朗星稀,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守门的人在耳房打着瞌睡,震天的鞭炮声也不曾将他吵醒。 咯吱一声,如同惊雷落地,他瞬间没了睡意,使劲搓搓脸直到脸上露出讨喜的红色,他躬腰上前提着灯笼,为晚归的两位主子照明,晃眼一看竟然还有两位娇俏可人的的女子。 他自嘲地揉揉眼睛,还真是睡久了黄昏,连眼睛都不好使了。可再一看,不得了,还真多出了两位女子,规规矩矩地跟在王爷王妃身后,像是个乖巧的小媳妇一般。 忍住惊讶的神情,他头低得更低了。 第二日不到晌午,府里上下都知道了个劲爆的消息,据说啊,昨日王爷带回来两位天仙似地姑娘,王妃回府时脸都透青透青的,别说多可怜了。三人成虎,等流言绕了个大圈回到楚月耳里时,早已被传得面目全非。 楚月正吃着油茶,厨房里的老婆子斗胆将家里的吃食搬上王妃的饭桌,心里也是忐忑得不行,好在王妃似乎还颇为喜欢,这才放下了心。 油茶暖胃,放了几个糯米团在里面,糯米的糯混着油茶的香,楚月吃得欢快,却不妨青儿一惊一呼,“小姐,您被休了?” 楚月险些噎着,生生吞下小半个糯米团,抬头同样惊讶。 “被休了?”她怎么不知道有这档子事,“你听谁说的?” 楚月想着,尽管事实无常,也不能变态成这幅模样,怎么能不生不响毫无由头地就被休了。 青儿含着泪哽咽,“他们都这么说,说昨日王爷领了两位美人回来,您不高兴,王爷嫌您善妒就把您休了。” 青儿又急又恼,王爷真是没良心的,也不看看她家小姐恪守王妃之责,将府里上上下下都管得规规矩矩,还不争宠无怨言的,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王妃。 她怕楚月难过,又安慰道,“小姐您也别伤心,青儿会一直陪着您的,大不了,大不了日后青儿……”话说到一半,青儿又忍不住哽咽起来,现在一想,自己若是离了小姐还不是什么用也没,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自家小姐呢。 而她们与将军府是老死不相往来,院里的家丁也一个靠不住,唯一亲近点的阎护院又走了,青儿想着想着,眼里似住了江河,成串的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楚月无奈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唬住她不哭,又好生给她解释了一番,青儿这才笑着抹了泪,还不忘碎碎念着下人们口德不好。 还是楚月以新年不该言恶才堪堪住了她的嘴 ,又分了碗油茶给她,直把她好吃得恨不能吞了舌头。 再说正月里规矩尤其地多,不能倒水,不能扫地,不能犯规矩,不能吃药。老祖宗们人为新年的第一天象征着你一年的日子,这一日定是要无病无忧的,屋里的东西都象征福气,是不能外流的。 而纵是这样的好天气也不好出门,要等到了二三月人们才开始踏春等活动。 但正月里虽不好外出游玩,却是走亲访友的好日子,家家户户登门拜访的也就多了,人缘好的人家甚至门槛都能给踩旧三分。 楚月不知道别家情况如何,只知恐怕是受了年宴的影响,惠王府年前还泛新的门槛倒是被踩旧了许多。 凤苍不像太子一般来者不拒,若是无甚亲疏关系又趋炎附势之人便找了借口打发,又或是礼太重的纷纷遣人送回去,外面都传言有这段话,“惠王爷说了,走亲访友的他开着大门迎他进去,若是有其他想法的,恕他公务繁忙,不能招待。” 可这大过年的,哪儿有繁忙的公务可言,分明是个拙劣的理由罢了。人们心知肚明的,倒是对惠王爷的印象改善不少。 楚月在正月里闲暇的日子,也备了份礼和凤苍一同去往朝晖夫人府上,看望两位弟妹。 姐妹之间许久不见也不曾生分,自从秦姨娘去世后,云淑云撤越发黏着楚月,围着她转来转去开心得不得了。男人们在书房里谈事,他们就在后屋里谈笑。 朝晖夫人见着两个跟屁虫似的孩子忍不住打趣,“平日里也不见你们这般黏着我,是嫌我人老珠黄没惠王妃生得美丽还是怎么了?” “没有,没有。”两个孩子连忙一人拉住她一只手,“夫人对我们最好了,只不过姐姐许久未见,难免有些稀奇。” 楚月一噎,原来是把她当稀奇物了。反倒是朝晖夫人被逗得开怀大笑,摸着他们的笑脸亲了亲,楚月感慨之余也放心不少,将他们放在朝晖夫人这儿显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几人又亲昵地逗趣许久,直到用了晚饭,楚月才与兄妹两分开,抱抱两个尚且年幼的身子,她的目标更清晰了些。 马车打起帘子,窗外夜色撩人身旁却不是合适的人,没了浪漫的情怀却有了不该的遐想。 凤苍想起了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本就清冷的性子在冷清的月里也不知又该是怎样的清冷。他想将她接入府中,她却每次只!是匆匆一面说完该说的话就匆匆离开。 比起楚月,她才是真正助他打天下的人,出谋划策、排兵布阵……她似乎什么都懂,凤苍被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吸引着,若是日后登上皇位,他想锦上添花的美事莫过于有她在一旁共赏江山。 而楚月自然是想起了她的阎护院,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心却天各一方,恍恍惚惚地想着不同的人,心搁不到一处再亲近也是惘然。 好不容易折腾过正月,二月春风和讯,嫩柳垂摆,正是到了踏春的时节。 凤苍为了好生招待爱四处作画的羽公子,毅然决然安排好一切,待到二月十五,带着楚月以及两位皇上亲赐的美人,同羽公子一同到附近的山上踏春。楚月虽觉得凤苍想带羽公子领略燕京城的山水是真,想带两位美人以示孝道也是真,唯独带她恐怕同情可怜她的痴心。 楚月不屑,却不能说。 踏春的地是早早商议好的,山地颇高,上了山也是天朗气清,羽公子善言辞,一路上把两位美人逗得捂嘴娇笑个不停。 楚月目不斜视跟在凤苍身后,纵是山路艰难,也走得稳稳当当,与后面扶风弱柳的两位美人差距自然显现出来。 找了个宽阔的地,一行人才停下脚步,而娇笑声依旧起伏不定。四周都是踏春的人,惠王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标志很是明显,楚月不得出声提醒,“羽公子,你若要作画此处就不错,人多地小的,你还是早些选个好位置安排好画具。” 两位美人笑嘻嘻的附和,羽公子也笑着接过下人手中的画具,远了个角落的位置,背向远山,人反倒是面向众人。 楚月不解,却也并未问出口,只是微微蹙眉,羽公子不问自答,“河山再美,也美不过人。 楚月有些尴尬地转身,其实踏春的浪潮才初起,还未进入三月,前来踏春的大多都是些闲在家无事的夫妇,因此羽公子与她说话,倒是有些眼尖的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真正进入三月,踏春才极是受欢迎,年轻的男女共同郊游踏春,有情意互通的也能成一桩好事,楚月庆幸这不是三月,不然还不知那人要惹出多少烂桃花。 楚月找了处干净地坐下,凤苍则临山而望,衣袂翩翩,引得少许怀春的目光,而羽公子在一角,不知画着什么样的景色。 畅畅之风,温暖柔和地打在人脸上,额边的碎发不胜春风地撩动,在脸上肆意吹打着。纤细的手指不满地将碎发拢在耳后,微阖着眼,浅浅打着瞌睡。 如此美景,哪有不画下之理,手随心动,不一会儿的时间,眼前的美景幻化成纸上仙境,身着绿裳的女子翩然跃于纸上。 等日光微斜,天色渐渐昏沉,羽公子总算尽了兴致,收拾好画具上了马车,还不忘向凤苍道谢。楚月在几步之外无语地看向絮絮叨叨的人,只想着他最好早点上了马车,都这个时辰了,铁打的人也饿得浑身发软。 好在羽公子只是客气几句,说完便上了车,几卷画纸当宝贝似的捧在坏里。 两位美人觉得此行颇为枯燥,也弄不清这位温文儒雅,谈笑生风的公子为何人,想着一月多来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不免有些焦躁。 府里两位妾室性格剽悍,以先到府上侍候为由将她俩压得死死的,好不容易出了府王爷也跟闷葫芦似地一言不发,剩下一位公子虽爱说,却是句句废话,没一句有用的。 两位美人不免有些挫败。 楚月也是饿狠了,等回了府中,不待青儿询问嘴已经开始一张一合念起菜谱,“麻婆豆腐,鸡蛋羹,干煸肉丝,清蒸鳜鱼,再来一碗鸡汤,放些粉丝、蔬菜进去。” 楚月自觉饿得双眼发昏,急急催促着呆愣在原地的青儿,“催促厨房快些!”青儿蓦地缓过惊讶来,赶忙亲自往厨房里走去。 去往厨房的路上又免不得在脑中多想,她家小姐虽不是顶顶金贵的,可也不曾饿过肚子,这才同王爷出去了一日便开了先河,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受了什么欺负。 青儿是个爱想的,一想多就总容易偏离现实,好事往好处想,成了天上掉馅饼,坏事往坏事想,成了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没事则胡乱想,总能想出些画本子的剧情。 但无论她怎么想,好事没因此变坏,坏事没因此变好,没事也未因此变有事,等她忧心忡忡地拎了食盒进去,又等楚月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悠哉悠哉地看起闲书来,青儿泪崩,猛然发觉自己想的有些多,捂面离开。 楚月看了会儿闲书,突然想起了见面礼一事,于是放下书拿出盒中轻飘飘叠起的纸张,食指掀开,待看清是上面的私印,不免脸红到了耳根子。 纸上赫然是缘聚楼的房契,这么偌大的燕京城第一酒楼竟然被当作见面礼到了她的手上,楚月食指顿如千斤重般,怎么也合不上这轻飘飘的一张纸。 脸红,不由得想到了当初的口出狂言,什么屈屈一份见面礼、怎么如此小气之类的话,现下想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承认那是自己说过的话。 害臊过后,楚月犹豫了会,还是拿出信纸,将女子的矜持都抛在脑后,提笔落下阎千墨三字,思绪万千最后落为短短一句:一切尚好,勿担心。 车马很慢,但飞鸽传书快啊,更何况两人离得并不十分遥远,她傍晚寄出的信,夜间已经到了阎千墨手中。 阎千墨盯着纸上短短七字,确是浑身舒畅得不得了,不亏他等了足足四十九日。于是阎三则就看着某人大半夜将他叫出来喝酒,却只顾望着一张不知写了什么的纸痴痴地似笑非笑。 阎三则浑身一抖,惊悚得实在没眼看,丢人实在丢人啊。 许久,他耐不住好奇壮着胆子问道,“门主,是夫人的信?”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止不住地往纸上瞟,好不容易看见虚虚地字形,眼前一晃,再一看,信纸已被某人小气地收入怀中。 阎三则暗自撇撇嘴,不再抱什么希望,刚低头想要借酒浇愁,却听得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还不忘道,“是夫人,可惜你不懂。” 不懂两厢情愿是何等欢快的事,连带着寒风也温和不少,阎千墨从有过这样的情感,新奇、欢悦、想念、情不自禁…… 阎三则泪目,举起刚刚放下的酒盏一饮而尽,罢了罢了,他不懂,可不懂便不懂,何必还要插他一刀呢? 独身一人二十载的三则第一次考虑是否得将婚姻大事提上日程,免得某人日后成了婚,更加肆意显摆。 “门主。”三则放下酒盏长叹一声,故作怅然若失伤心模样,“日后成了亲,还望您发发善心,平日里与夫人待在房中干什么都行,出了门可收着点啊……” 阎千墨难得闪过一丝笑意,他们都知那一天说着轻松,实则难如登天,可他不怕等,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去等,也是人生的一种乐趣。 阎三则说不上是羡慕还是感慨,阎千墨的改变太快,每一次离开又相见都是一次大的变化,从不爱到爱,不仅是一个字的变化,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中到底有怎样的心潮浮动。 凉凉夜色如水多情,两人之间无所谓公平,只是想着对你好,再对你更好。 楚月恼恨自己又成了多情人,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宫里宫外事不少,她都主动应承下来,忙得消瘦不少也自然少了去想一个人的时间。 院里的家具都翻了个新,晾晒在院外不断散发刺鼻的味道,楚月忙得头晕乱转,闻着刺鼻的味道更是太阳穴秃噜秃噜直跳。 赶了屋里侍的丫鬟,楚月侧躺在贵妃椅上假寐,宽长的绯色衣摆散落在青砖地上,香炉青烟袅袅,可闻到若有若无玉兰的清香。 假寐的人过了不大一会又睁开了眼,神色清明不带一丝困意,从袖中摸索几下,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信纸摊开,无名无姓单单一句:后日祭祖,谨慎行事,注意太子妃。 楚月将信纸卷入炉中,看来云依又将有所动作,就是不知道此次究竟是抱了怎样的目的。防不胜防,怕的就是有些阴谋诡计躲不过去,既然躲不过去……那就主动出击。 祭祖之日如期而至,皇室的祭祖想来隆重庄严容不得一丝差错,主持祭祖仪式的是南隋三朝国师,花白的长发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宫女鱼贯而入奉上最新鲜的祭品,侍卫门则端着金银盘子,玛瑙玉石在阳光折射下亮得刺眼。 天坛之上,国师身穿玄服,眉眼不怒自威,天坛两边禁兵伫立,每五步一人,将整个天坛牢牢围住,形成坚不可摧的保护层。 鼓声阵阵,祭祖仪式开始了。天坛下上百人列队而站,皇上乃万民表率,举着三炷香在百人前对着先祖恭敬行礼。 人人恭敬不敢玩笑,楚月也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她不怕是非,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是非。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情愿避免。 随着国师令下,楚月跟着众人俯首朝拜,再一声令下,只见上百人应声而起,除衣料摩擦的簌簌声,以及庄严的钟声,再听不见其他的声响。一套繁复的程序下来,日光从东逐渐移至当头偏西,双腿麻木得早已像是脱离了身体。 楚月不是第一次领略皇家的尊贵与独特,但每一次都忍不住惊讶,到底是南隋,奢侈风盛行的南隋,单单一次祭祖,不知又是耗费多少民力。惊讶过后又是如同身体一样的麻木,这个国家,她救不了。 祭祖仪式已近尾声,并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远处却有一身影随着祭祀的退场缓缓向她走来,楚月垂首微笑,笑里是让人看不见的骇然。 愈来愈近,楚月活动活动手腕,精力暗自集中面上却是不显。敌动我静,静待时机,方能捉其弱点,狠狠一击。待得那人自以为悄声到了身旁,楚月低垂着头,眼角牢牢盯住她放于腹间的双手以及站立的双脚。 一个人若有所攻击性的动作,手脚必定至少动其一,眼角锁住的那双手缓缓正在下垂,顺着青色丝绸垂至大腿边猛地一握拳,楚月眼凌厉一闪,身子灵巧地转了个位置。 拳风狠辣有余而凌厉不足,中拳的人闷哼一声,随之倒地呻吟,浓烈的献血顺着天坛的白玉台阶缓缓而下,染红了这个神圣不了侵犯的圣地。 楚月怔然,双腿有些发麻,又一个生命,无辜且单纯的生命间接死在她的手上。 其实她是怀疑过的,云依再蠢也不至于当众派人索她性命,所以应该是想方设法将她置于不仁不义或是不贞不洁之地,她千防万防,只防着自己不要惹了腥,却忘了不要波及无辜之人。 楚月骨子里见不得欺凌弱下的人,可她这一辈子偏偏做了这样的人,先后两条至纯的性命因她而死,她一颗心凉得如至冰窟,寒冷的冬天似乎还未消散得尽。 恍惚回了府,有人在她耳边喃喃道,“流产的妇人是个刑部李大人之妻,刚有一月有余的身孕,李大人也是今日才知,受着妻子平日里刚毅的男人也红了眼眶……” 楚月心里憋的难受,酸闷之感堵在胸腔不上不下,烦躁挥倒扔了丫鬟奉上的凉茶,刺耳的陶瓷碎裂声一刀一刀在心口上行凶作恶 “打人的是个老妇人,刚开始没人能说出她的来头,还是王爷好眼力,认出那是已逝将军夫人身边的徐嬷嬷。” 楚月在天坛便认出那是萧氏身边的人。没想到死了也不干什么好事,留下个祸害烂伤无辜。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面无非是说怎样处置,楚月听得不甚清析,这一日累极了,她摸索着解下耳垂上的耳铛。 恐是困意来袭,动作急躁粗鲁,嫩白的耳垂遭了劫,凄惨地微微晃动着,白玉般的颜色通红一片。 楚月神经脆弱时感觉不到痛意,她握着耳铛的手缓缓上滑放至嘴边。耳铛是个精巧的设计,仔细凑近眼去看才能发现其精妙之处。小巧的耳铛,耳铛底部有个细孔,轻轻一吹,便能听见嘹亮悠长的响声。楚月摸着那个小眼时不时亲一亲,却仅止于亲一亲。其实她很想试试吹响它的感觉,但理智又告诉她,不能。 摆弄许久,最终楚月也没有吹响耳铛,她握在手中疲累地睡去,似乎只有在梦里才能得到救赎。睡过去的人也不安分,紧抓着床柄不肯放手,青儿耐不过她睡着时的坚持,怜惜地叹口气,替她盖好被子离开。 出了门看见三三两两的丫鬟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些什么,青儿不自觉想到刚发生的事,端起严厉的模样冷冷斥散。她不肯承认的是丫鬟门谈论的肯定不是她心中所想之事,淮秀院规矩严,谁都不是爱打听的性子,想来只是如往常一般的闲聊,她的呵斥带了无缘无故的泄气成分。 她沮丧地低着头,使劲拽拽自己的长辫子,颇有些恼恨自己,恨自己没本事,替小姐解不了忧烦,不像阎护院一般,什么都会…… 宫里的事很快揭过,除了青儿还惴惴不安楚月是否会愧疚留下什么心疾以外,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晌午过后楚月在颓败的梅花林偶遇羽公子,他过得依旧很好,谈笑间都是老天善待的温柔,楚月静了心听他讲天南海北的故事,随着他生动的话语,眼前自然 浮现那些或壮阔或秀丽的美景。 “你到过的地方很多?”她眼眸亮晶晶的透着羡慕,羽公子点点头却说是行商的无奈之举。 “我身子懒惰,若是能做选择我倒愿像你一般待在屋里。”他不忍戳穿她美好的幻想,又不想欺骗她的无知,这样的欺骗揭开谎言的面纱更像是种侮辱性的嘲讽。 楚月不在意地笑笑,“那他呢?”说起他时,她的眼眸亮得几近闪耀。羽公子被着亮闪得刺眼,不适地别过头去,“他也去过很多地方,由南至北的春夏秋冬都曾裳过。” 从北漠一直往南,途经西戎、东齐,最后抵达南隋,走到哪就在哪布置势力,这年年月月,也是度过了许多滋味不同的春夏秋冬。 楚月在心里算了算,忍不住问起他的年龄,“若按这么算下来,他年纪似乎不小了?”由南至北是个很远的距离,楚月说不上到底有多远,也知一路上若是走走停停,赏过每个停留地的四季,少不得也要费上四五年的功夫。 四五年再加上他原本的年纪,再加上在燕京城待得几年,怎么也得是个二十出头。楚月虽说是见着了他的人,要判断也是无法判断出他的年纪的,不苟言笑地绷着张脸不能说年轻也不能说老成。 但只是虚虚一算,楚月也不近暗自感慨其间的差距。 羽公子不忍了,说了个模糊的年纪,“与二三十都差得不甚远。”楚月闻言一惊,辣手摧花折了枝残丫,缓了好一会儿才闭上微张的口,甩手扔掉手中湿漉漉黏糊糊的枯枝,不胜唏嘘,“那岂不是大我十岁?” 这年岁差得让楚月有些惊讶,又忍不住想笑。他惯是骄傲的性子,什么也见不得不如别人,如今却比不得她年轻,也不知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楚月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回来。 “呃……差不多,差不多。”羽公子说话不大利索,眼珠子飘来转去就是不看楚月。 其实,阎千墨,今年二十又九,大了足足十三岁,比起一轮尚多一岁。羽公子从不觉得年龄是什么问题,可今日一算起来,着实大得有些多了。 他的心虚表现得格外的明显,楚月慢悠悠晃他眼前,他动一步,她跟一步,迫使他不得不正视着她。 “不止十岁?”肯定是不止十岁的,楚月心中了然,但不止十岁又如何,若要较起真来加上前世的年纪,她已经是人老珠黄的人了,哪会去嫌弃别人。 羽公子不知其中内幕,被她步步紧逼也不肯说出实话,索性一个转身撩腿就跑,枯枝被这阵风打得左摇右颤,等人影消失在楚月的眼中,可怜的枝丫还不胜护惶恐地打着余颤。 嘴唇一抿,笑意倏地跃上眸子,亮晶晶的泛着波纹,春风吹拂,荡起圈圈涟漪。 为了年龄一事,羽公子不肯说,楚月愈发好奇起来,特意书信一封,问道,“听说你二十有余,也不知是余几载,小女子年芳十六,好奇心颇深,日夜不能寐念着此事,还望解惑。” 书信到了阎千墨手中,阎三则第一次见他收到了那人来的信还铁青了脸,好奇心前所未有的浓厚,明知生气中的人不好惹,还是舔着脸上前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若是女人背叛了我,我定是不会原谅的。” 三则试探性地说着,一双眼抽了风似的往他那边扫荡,冷不丁被人抓了个正着,眼神立马规规矩矩地放至前方的香炉上。 三则兄实则恼闷得很,从前大兵压境也没见他变过神色,如今怎么就堕落成了如此模样,时不时都得上演关公变脸的戏,笑时笑得像偷了腥的猫,怒时像是九尺男儿被屈屈小女子折辱了三天三夜,难懂,难懂啊。 不过适可而止,三则也不再触他逆毛,一本正经说起正事,“羽公子那边来信已经安排妥当,三百万两资助于凤苍用来购买军需,暗下有接头的人已经准备好所用军到时银子还是落入我们手中。” 阎千墨点点头,“凤苍可信任他?” “都拿出了三百万两白银,哪还有什么不信任的?如今待他为上宾,日子说不出的潇洒。”三则撇撇嘴,这样的好差事他也想应下,只可惜没那个经商的脑子,算不清那些弯弯绕绕。 那批军需其实不值三百万的雪花银,但军火交易乃是杀头的交易,天子脚下无人敢犯,便得从其他地方下手。地方远了,车马劳顿又得花不少钱,说是三百万雪花银的军需,实则不过三分之一罢了。 但总还是要费些成本钱的,三则不甘不愿又无可奈何,只能想着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狠狠坑那凤苍一笔,最好坑得他倾家荡产! 不会赚钱却分在爱财的三则兄望着那白银就那么从自己眼前溜走,心痛无法站直身体。阎千墨不管他的耍宝,蹙眉沉思年龄一事,十三,十三…… 天各一方,楚月不知他心底的纠结,信一寄出就将此事抛到脑后,逢交夏时节,使臣觐见,燕京城热闹得摊贩脸上都带了喜人的笑意。 但全城的笑意也冲淡不了皇宫的愁意,几位御医围在案前商讨皇上的病情,皆是愁容满面,宫女太监看着也不禁心忧,皇上,病情愈加严重了。 初始只是喘咳不止,御医稳妥起见开了温和的养肺润肺方子,可方子却不奏效,皇上咳得更加厉害了,后来喉咙出现血腥味,御医才加大了药力。 所谓是药三分毒,太医一边忧心药毒有损五脏六腑,又一边加大药力,纵是如此也没能挽回皇上健康的身子。 用药时常有缓和,药一停又旧病复发,而长久下来,药也不怎么管用了。 金玉美人,琳琅珠宝,世人贪恋的东西多了去,欲望驱使恨不得拿命去换,待身体衰败又才明白一切不过身外之物,没命享用便无任何价值。 皇上在位几十年,从潜龙之时便苦心专营谋权,他前二十年为夺皇权而活步步惊心,后二十年为守皇权而活步步艰难。 他算不得是个万世流芳的君主,可兢兢战战几十年,总也算得是个守成的君主,南隋,没有灭亡在他的手上。 虚弱的皇上扶着床棱猛烈地咳嗽着,待那阵劲缓过无力地躺在床上,双眼放空盯着金丝帷幔的床顶,一生的起转沉浮缓缓在眼前流淌。 皇宫与百姓不过一墙之隔,却恍若两个世界。交夏时节不仅有时臣觐见,走南闯北的商人也不少,街上人群摩肩接踵,不时听见骂骂咧咧声。 等到了夜间缘聚楼尤其热闹非凡,众多长相各异外族人聚在一起,似乎有什么不寻常之事。 他们进了缘聚楼也不在大堂停留,径直上了二楼,梅兰竹菊四房通并一起,偌大的空间容纳下不少人。 屋里青纱帐幔,歌舞升平,美艳女郎柔转身姿,眼角的魅意微微一挑,起伏飘转落入观赏者的眼中,顿时惊艳不已。 等人到得差不多,席上并无空位,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安心得不少。赴他国太子的私宴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若被有心人知晓,定得留下口舌,有心人借题发挥,指不定又是一场风波。 不过听说缘聚楼私密最好,太子又包下整个二楼,若无人硬闯想来也是没什么大事的。 诸人安了心,等太子上了席也乐呵呵地起身举酒相迎,看得出太子今日着装有所重视,一袭靛蓝金丝祥云长袍,至腰间垂下两条冰丝玉带,行走间玉佩叮当脆响,诸人只觉着更像是一翩翩公子,倒不像是善于钻营的名利之徒。 但眼睛最是会骗人的,使臣哪有不明白的,只是咧着笑装作不明白,看席上眉眼俊朗的南隋太子,究竟能说出什么样打动人的话来。 有人轻击三下掌,鼓声骤停,舞女琴姬福身退下。 太子轻笑着起身,“诸位今日能来孤不胜荣幸,也无甚大事,只是觉得诸位舟车劳顿,孤唯能尽尽地主之谊,宴请各位共赏我南隋的歌舞酒乐,以消疲惫。” 诸人笑着应下,奉承赞赏之言如天上之水滔滔不绝,本以为太子急功近利,却不想是个温水煮青蛙的。宴会过半也不见他谈什么敏感的话题。 琉璃盏,金玉杯,葡萄酒,美人怀,轻纱缦缦,在虚晃流离中翩然若飞,真正是宾主尽欢。 鼓点皆有愈来愈散漫,正值兴头上,突兀地紧促一下,有猛地挺住。诸人心一颤,喧闹的氛围霎时寂静无声,哐当一声,一扇又一扇大门被愤怒推开。 119章 抬眼望去,领头的是个浓眉大鼻的人头套乌纱帽,藏青色官袍龇牙咧嘴的叫着狠,他浓眉一蹙,恶声恶气地斥道,“太子!您就是这样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君?” “身为储君,臣等不求您殚精竭虑为国操劳,也得恪守本分不惹事端,如今私自聚了使臣同宴,您究竟有何用心……”这位大人最是忠心耿耿,又是个烈性子,身为言官手持一杆笔,言尽天下不能言之事。 太子扶额,不曾会想被抓个正着,向身边的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便来了十几个男子将大人请了出去。 余下尴尬的场面被浇了冰一样冷,诸人面色为难,在一人的领头下,纷纷起身告辞,太子并不挽留,只是笑着表示歉意,但笑里到底有几分勉强恐怕也只有他知道了。 一场闹剧并未停歇,大人回府连夜写好控诉的奏折第二日早早呈上。 皇上身体虚弱,半倚在金龙座上无力坐直,虚虚瞥了奏折上的文字,目光转向太子,冷淡且含失望。 这一眼,着实令人心冷,太子到殿中跪下,俯首请罪道,“儿臣愚钝,还请父皇责罚。” 愚钝,却是愚钝了。 潜龙之时他做的阴私之事不比他少,但事事周祥细密,鲜少被人抓住把柄。他倒是好,无遮无拦的生怕别人不知晓,事事都让人逮个正着,就算他有心护他也不能枉顾满朝的不满与怒气。 他微吁口气,“我国乃礼仪之邦,太子想尽地主之谊无错,但此举确有不妥,不得不罚。” 太子应声,头低得更低了。众人竖耳倾听,“将太子关入大理寺紧闭半旬,期间诵阅国法,誊抄经文,好好静静心,明明理。” 话落,朝上喧哗一片,上奏的大臣铁青着脸,太子如此肆意妄为的拉结外臣,到了皇上口中就成了尽地主之谊,分明有叛国之嫌却成了不妥之行,包庇、偏纵的戏码,皇上究竟要使到什么时候!? 国无明君,终将衰矣,不听忠言,终将亡矣!刚欲舍了脑袋也要谏言废太子,龙座上的皇上却不给他机会,等他刚跨出朝列,皇上神色痛苦,猛地咳嗽起来。 顿时,朝上朝下乱成一片,哪儿还有人顾得太子之事。 凤苍冷眼瞧着一场闹剧,父皇的偏心不是一日两日,他且看着,他能护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那究竟能不能护他四十年,五十年。 至高无上的人也会死的,不用他出手残破的身体便不堪重负,可能是坏事做多了阴魂纠缠…… 等下了朝太子面色如常,身旁两位侍从也不敢真把他当犯人看待,行至凤苍身边,太子微微一笑,停住步伐。 太子与凤苍皆是人中龙凤,若不生在皇家,指不定也是少女倾心的对象,若有幸寻一房娇妻,日子定是和美的。 但偏偏生在了皇家。凤苍目不斜视冷眼瞧着前方,脚步不急不缓,仿若身边无人。太子笑着跟上去,“惠王爷心情瞧着不大好,是心有不甘还是什么?” 凤苍充耳不闻,自顾走着,周围的官僚打眼时不时瞧瞧,两位皇子不知会上演什么样的矛盾。 “不管你对孤有什么不满,勿牵及父皇、母后,要知孤与他们感情最是深厚,若是父皇母后伤了心,孤也不好受啊。”所以若是谁让孤伤了心,父皇母后也不会让他好过。 凤苍敛眉顿住,视线裹了层灼热的碳火,蓦地直直向太子射去,太子不禁下意识一躲,回过神来面色难堪。 “清高是好,希望惠王一如往初。”稍微的难堪后,太子释然道。在他看来凤苍就是沽名钓誉之辈,有些肮脏的小心思也只敢阴私里作为,生怕旁人知晓污了名声。奈何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无一个好的出生,因此到现在也不得父皇重视。 大臣看不起他钻营、野心勃勃,夸凤苍温文儒雅乃君子之风,使臣来访不仅不活络起来,反是闭门不见,乃高德之士。 但以上皆是明面上的做派,私下推他坠崖、暗纳贤士、笼络人心哪一样他少做了?若不是他把柄藏得太好,扒开那层表面上的伪装,他绝不比他干净到哪儿去。太子不齿,面上讽意渐起。 清高,最好能一辈子的清高,权利、美人、江山,都能忍住肮脏的欲望不去沾染。 讽刺,凤苍对他何尝不是嘲讽,冷冷一笑,“有势可仗也很好,太子多珍惜。” 压送太子的侍卫战战兢兢地侯在一旁不敢多言,皇家之事讳莫如深,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随波逐流跟着大局走,丝毫不敢参与进去。而偶有大臣经过匆匆打个招呼也急忙离去,忙得脚不沾地,半刻不肯停留。 两位皇子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颇重,一个不妨就是天雷地火,且看太子脸色不虞怕是不肯罢休,侍卫心里着急上火,却见惠王甩袖自顾离开,一点不看太子憋青的脸。 皇城威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盔甲森森,铁刀凌凌。居于皇城之内,便步步谨慎,太子缓过气走在行了二十几载的青砖甬道上,朝臣散尽,甬道上冷清了几分,但行经之处,宫女如花,匍匐于地,华庭玉雕,比比皆是。尽揽世间繁华尊贵,让他如何舍弃? 此次被言官抓了正着,太子一边享受皇宫的华丽与独一无二的尊贵,也没忘了思忖此问题。他行事不严谨是真,但言官来得也太过巧合,他又如何能不顾缘聚楼的规矩擅闯?所说背后无人谋划,那言官恐怕是有千里眼顺风耳的神技。而若有人谋划,太子一瞬间想到的便只有一人,凤苍。 无凭无据,压抑了太子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太子被压入大理寺的消息不一会儿便传进了淮秀院里,似春风吹过,潋滟晴光下嫩柳摇曳得分外多情。 院里的人也似裹了春风,眉眼含笑两只眉毛飞挑入云,臂弯处挎着竹篓,蒌上搭着块碎花蓝布,抬起空闲的打起帘子,一只脚刚迈入翠鸟似地嗓音便不停歇了,“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王妃心情好,赏了剩下的吃食赏给咱们,都是些好东西,姐妹们都来分分,青儿也不好一个人吞独食……” 话语中还无停歇的意思,有心急的姑娘几步上前掀开蓝布,看着蒌里的鸡腿眼睛发亮,稍一犹豫一只手横空而出,夺了鸡腿便往嘴里塞,边呜呜不清地问道,“什么好事让王妃高兴?” 青儿分了小碗肥美的鱼肉给抢食失败的可怜丫鬟,看她脸上露出喜意也不禁一笑,“听说是王爷在朝上得了夸奖,别的也不清楚了。” 啃鸡腿的丫鬟放开嘴里的肉食,双眉弯弯挑起,双眼斜视着她戏谑不已,“我看不是王妃高兴,恐怕是青儿姐姐自己有什么好事吧,看看你的嘴啊,都快笑得没边了。” 青儿一听羞得要去捂她的嘴,两人你追我躲闹得欢快,啃鱼肉的小丫头笑着看她们打闹,如今院里都知道青儿与采买的吴管事那羞人的关系,有事无事总爱拿她打趣,偏偏青儿不禁羞,一说起那人便要脸红如血,众人便更爱拿她打趣了。 而今日真是瞎打趣了,青儿高兴是真,为王妃而喜也是真。 自从宫里传来太子收入大理寺的消息,小姐面上不显,周身的气势却都因喜悦浓烈几分,精神气十足,还闲心开始学着刺绣,想来是想讨好王爷吧。 想起小姐学刺绣,青儿住了打闹,收了笑意与两位姐妹道了声就离开往屋里走去。 吱呀一声,楚月手一颤,针尖错位,皮肉传来刺痛,她甩甩手瞥了眼门口是青儿,不以为意又专注在针线中。 青儿走近一看,先入目的是凌乱的针脚,上好的绸缎啊,她忍不住吁了口气,“小姐,不是说了等我来指导您吗,怎么还先动起手来?” 楚月手一顿,淡淡地扔给她个眼神,青儿瞬时软了脸怂着陪笑,“青儿只是怕您伤着了手,那还怎么与羽公子博弈?” 近日羽公子尤爱寻人比拼棋艺,奈何羽公子棋艺高超,如何使凡夫俗子能比的?王爷在时尚还能与他斗几局,换了一般仆从可真真是输了个一败涂地。王爷事务繁忙,闲暇时间却也不多,羽公子不尽兴,便寻着了惠王妃楚月。 初始倒也没想着她棋艺能好,只是与谁都是赢,不如找个有意思的人,赢得也有意思几分。 楚月一听博弈,闷闷扔了绣架针线,举起右手道,“伤了伤了,已经伤了,派人去跟他说说,今日就别来了。” 嫌弃意味毫不遮掩,青儿却无暇顾及这些,捧着她的手泪水汪汪,“小姐,青儿就说了吧,让您等等你又不,白白遭了这些罪。”说着一边找出膏药仔细地给她涂抹,针眼大的伤口其实不疼,倒是她哭着让楚月有几分无奈。 “好了,快去给羽公子说说,你家小姐手部受了重伤,如何也拿不了棋子了。” 青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一双红眼可怜兮兮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楚月责罚,等她与羽公子说受了重伤之事时,还哭着哽哽咽咽。 羽公子看着架势心一凉,怕是什么无力挽回的重伤,哪还管得什么下棋不下棋,扔下青儿就往淮秀院疾驰,就怕酿下什么后患。 要知阎千墨留他在这王府里,为的就是护好淮秀院里那位主子,别说是伤手伤脚,就是伤了汗毛他也难辞其咎。 心里发慌,身侧之景虚晃而过,奔至淮秀院如一道疾风,不待众人反应,哐当一声,门板轰然倒下,扬起一阵灰尘,不一会儿又随风散了个干净。 “你……”楚月有些愣了,被响声惊得以为入了贼,行至门前一看,更是疑惑无奈,“想干什么?” 她不过是拒了一次博弈之约,至于来砸了她的门?还不待她想个清楚,背门而立的人神色慌张地突然捉住她的双手捧在眼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手看来看去,恨不得每条纹都不放过。 远远而来的青儿喘着粗气,气息还未平缓就看到惊天一幕,停在树下错愕地瞪大眼睛,手指颤颤地指着那登徒浪子不能用言语,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又翻转了几圈,细密的针眼在食指零散而落,羽公子蹙眉有些不解,这是重伤?莫非歹人在利器上抹了毒?又是何种利器会留下此种伤痕?羽公子眉间的结久久不散,就算是想空了脑袋也不能想明白。 自然也不待他想空脑袋已经有人向他脑袋伸出罪恶之手。 楚月使劲将手往外抽,抽不出。 狠狠瞪他几眼再抽,没看见,抽不出。 使劲踹他几脚再抽,皮太厚,还是抽不出。 楚月怒了,青儿赶到了,举起她那双短细的小手,毫不留情向他脑袋上狠狠拍去,“无耻!放开!” 羽公子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后知后觉摸了摸脑袋,蹙眉不悦,“她受了重伤,怎么还顾那些繁文缛节?真是不要命了!” “你才不要命!”说什么大不吉利的话,青儿挡在楚月身前,母鸡护崽似的张开双臂嘟囔着嘴,“我家小姐不过是扎了几个针眼,什么要命不要命的,就你想得多。” “那你说是重伤。”羽公子面色一沉,闹了如此大的笑话,只觉得漂亮的面子受了践踏,语调有些骇人。 像是失忆了般,青儿撇撇嘴摇头不承认,弱弱地躲到楚月身后,露出双提溜乱转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羽公子无视,面色依然阴沉,楚月支了青儿出去倒茶,又叫了工人来休离牺牲的门,将棋局转至梨花树下。 又是一个阳春三月将过,夏之绚烂又迎,梨花树下,煮茶言欢不再,举棋对弈新临,事已陈旧,人亦不再,此情此景,分外想念起一人。 下棋需静,她摘下腕上的铃铛镯子,顺手置于石桌之上。 “与你下棋实在累了些,步步为营也赢不了,我不喜这挫败。”她淡淡地道,棋局开始,她手执黑子先落下中心一点。 是以夸大针眼伤口成了重伤,被人揭了个现行,她不怎么尴尬,只是道了理由。 “棋局如人局,棋差一招可能全盘皆输,行错一步同样能坠入深渊。”白子紧临黑子,他眉眼俊秀红唇白齿,梨花纷纷扬扬太过清淡不敌他的颜色,“而行差错步在所难免,你若无能力将自己至于险境,也不能任挫败左右。” 他是商人,最会算计,下棋想得不是如何赢一子而是如何赢一局,正如行商,高瞻远瞩是必不可少的能力。 “所以我只能想着避着你。”她淡淡一笑,手中落子愈发随性,“你若像能那太子一般落入我的局,我也不必煞费苦心避着你了。” 楚月早先与他下棋时步步算计,坑挖了一个又一个,她暗以为隐蔽,却不想他一目了然。后来输得多了,知道自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索性随着性子,让他乐呵就行。 “太子?”羽公子抬眼从棋盘转向她,“此次是你运气好罢了,要不然还得周折一番才能进去。” 大理寺是入局之口,但偌大的皇城里,这个口显得尤其小了些,若想太子入其口,无疑是将老虎往老鼠洞里赶。 但好在这只老虎脑子不大好使,运气也不大好,偏偏误打误撞就进了去。 梨花纷纷扬扬下了场雪,天边红云如浪潮翻滚,映红半边天,淮秀院笼罩在暖暖的绯色之中。 楚月笑笑,他说得不错,此次是有运气成分在,棋子铺满大半个棋盘,黑白两方看似势均力敌,实则黑子处处漏洞,而千钧一发的是黑子,她又输了。 “大理寺的事劳烦你了。”她推了棋局,吩咐丫鬟撤下棋盘,上了两壶冬末春初时存下的两壶雪水,煮上三个时辰的花茶,味清而韵浓,倒了一杯推至他面前,“偏院两位姨娘的任务也结束了,过不几日我会寻个理由将她们送走,恐怕还得劳烦你。” 寻的理由,楚月心虚地低头浅呷一口茶,眼睛忍不住轻轻往上瞥瞥。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将红湘、红筝两姐妹送走,但他来得巧,楚月不自觉就想到了最简单的办法。 他得凤苍重视,又以万金博得信任,要知凤苍生性多疑,对送上门的东西戒心十足,尽管两姐妹生得人比花娇,也没见他动过心思,因此向他讨要两名指不定已经忘记什么模样的姨娘,定然是不会拒绝的。 羽公子把盏轻嗅,无名花的香里带着涩,涩中掺有甜,甜却不腻,幽幽淡淡若有似无,他享受地深吸口气又吐出,反复几次满足了,这才放下茶盏,“劳烦,大理寺的不用说了,但两位姨娘我能如何?” “嗯……”楚月抿抿唇,“向王爷讨了她们去。” “……”羽公子顿了顿,无语地叹口气,“这就是你寻的理由?未免太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羽公子近段世间与她相处下来,最大的感慨莫过于物尽其用,压榨人的价值一事,她做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能者多劳。”时候不早了,天边的红潮成片如梦似幻得压过来,树荫间落下的余晖也成了绯色的光,斑驳打在她的脸上,隔了层好看的纱。 她笑看着他,眉眼纤细明媚,光影破碎容颜愈娇,身后是梨花树干,身前是他一人,眼里却不知何时藏了青山绿水,清幽惑人。 羽公子点头,转身有些狼狈地离开,一瞬间的慌神犯了这辈子不该犯的错。他走得狼狈显眼,楚月扯扯嘴角暗道,不过是说了句能者多劳,还真能把他精血压榨干净? 两人就此散去,人走茶凉,唯独石桌上留下串银铃镯子,安静清冷地躺着。 大理寺,壁垒森严,审判皆是穷凶极恶之人,审判后再由刑部复核,太子罪不至死,也不至恶,左右不过是皇上做的面子功夫,堵住百官口舌,朕都将太子送入大理寺了,你们还要说什么? 太子入了大理寺,大理寺丞亲自相迎,替他找了个相对较好的住宿,跟在太子身后笑得谄媚,“大理寺比不得其他,地方简陋,委屈太子将就将就,若有不适只管吩咐。” 太子淡淡点头,身后的丫鬟跟着进了屋里,低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说简陋也不至于,家具朴实无华,唯有一刺绣凤凰涅槃屏风展得浓烈,分外出彩一些。 想来屈屈半旬,太子该不会有什么将就不了的。丫鬟生得好看,原是在大理寺卿身旁贴心侍候的,知晓太子要来小住半旬,大理寺卿恭敬太子身份高贵,一般粗鄙的丫鬟上不得台面,就遣了她来侍候。 丫鬟心里惴惴不安,举手抬足间皆小心翼翼不敢出了差错。 大理寺丞识趣的也不久留,安排好了一切便作揖退下。屋里只余太子与丫鬟二人。 丫鬟倒了杯茶,低垂头双手捧上前去,太子闲得无事,接过茶淡然道,“抬起头来看看。” 春江水暖,溪透泉凉,一双眼分外清润。 太子恍惚怔然瞬间,不想丫鬟里也有这样出色的人儿。 “叫什么名?多大年纪了?”太子来了兴致,丝毫不加掩藏,茶盏放到一旁渐渐冷透。 丫鬟红着脸低声如蚊呐,“言兮,过了年就十六了。” 言兮不是她的本名,她生在三月,父母便取了个名唤作三月,前不久被卖给大理寺丞做丫鬟,大理寺丞杨大人是个有文化的,觉得三月不雅,便赐了她言兮一名。 太子眼中弥漫笑意,嘴角轻抿,长而白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名字好听,日后好好侍候。” 她讷讷地只会点头,单纯的模样惹得太子大笑,伸手捏捏她嫩滑的脸颊,她脸一红又不敢反抗,更是羞涩得不能自已。 大理寺轻松的氛围并未暖化皇宫的冷峻,皇上圣体违和,病痛折磨得他精神奔溃,朝上人人自危,就怕一不小心波及到自己身上。 惠王凤苍连着几日早朝都被皇上训斥,在这当头上惹了皇上的眼,大臣仅仅看着便觉心颤,连带着也不敢与惠王走近,纵是在燕京城的大街上偶遇,也是虚虚打个探面,不敢多言。 阴沉着脸的惠王身携余晖回了府,羽公子便劝道,“风水轮流转,惠王也无需郁结不满,好好把握着风的方向,总有一日天下事你的。” 惠王面色稍缓,把着快精细的玉佩慢慢收了情绪,“羽公子说得是,风水轮流转。” 同时亲生之子,只因为生母卑贱,他也跟着被践踏,二十几年了,他忍辱负重,为的就是有一朝君临天下,颠覆他的江山。 羽公子笑笑不语,后脚便向楚月感慨,“惠王如此阴沉,你是如何能忍受的?”平日里一言不发,关键时刻也一言不发,他倒是好奇起来,楚月是如何想的。 顿了顿手中针线,楚月轻轻瞟他一眼,才道,“你在府里这些时候,何时见我与他相处多过一刻钟?” 羽公子想了想,摇摇头,记忆里还真没这样的画面。 “既然不用相处,何需忍受?” 羽公子点点头,啧嘴轻轻感叹。 “那你又如何忍得他那乖张的模样?”他接着话题换了个人,楚月一时反应不过来,乖张?谁性子乖张了? 抬头疑惑地看向他,羽公子顿时一噎,颇为同情地摇摇头。 “看不出啊,看不出,你还是个如此能忍的,门主性子乖张暴戾,你却丝毫不觉。” 楚月微微睁大眼,这才反应过来她口中乖张之人竟然是他,不可置信地瞥了他眼,“我丝毫不觉,也是因为他性子虽然冷淡了点,却还不至乖张。” 与他相处许久,除了第一次见面留下个好杀戮的印象,余下的日子都是安安分分的,若这都成了乖张,楚月自觉她可能更适合这形容。 唉,羽公子长叹一声气,眉眼间浮现一丝委屈,但转念一想,又住了声,“你能如此觉得最好,门主待你极好,你且珍惜。” 顿顿又接着道,“不月门主就将回来了,你记挂着点。” 回来楚月自是暗地里高兴的,可特意提醒她记挂着点,里面分明又其他意思。她想了想问道,“他生辰是在几月?” 羽公子蓦地一笑,眉眼挑起,“可不巧,刚好是他回来的那日。” 楚月顿时语塞,现下的人说话也不能好好说了,非得拐弯抹角让人猜来猜去,若是她不问岂不是就此罢了? 忍不住斜眼道,“那还真是巧,羽公子记得这么清楚,莫不是对他有别的意思?” 羽公子打了个冷颤,连连摆手拒绝,起身便要离开,昨夜大雨倾盆,地上湿滑,羽公子脚下一滑,冷不防摔倒在地。 空气冷凝。 楚月板着脸,嘴角可疑地抽动,状似关切地问道,“可要寻个丫头来扶你一把?” 摔倒在地一身狼狈地人缓缓起身,勉面上尴尬不已,“无甚大碍,不用。” 说罢,一瘸一拐地离开,背影衣角处沾了一身的泥,泥上有几片雪白花瓣,张扬着身姿肆意笑着。 身后的人便嘴角一松,笑啊笑,笑得花枝乱颤。她自小有个坏习性,秦姨娘怎么教也没教回来,便遇着谁摔了磕了碰了都将她带得远远的,或是紧紧捂着她的嘴,就怕她乐呵过头,笑得太过得意忘形遭了别人的揍。 逢人倒霉便笑得停不下来这个习惯,看来重生一世也并未改过。楚月拿起针线,面上堆满笑意,树下湿润的气息黏黏糊糊,清新而好闻。 而淮秀院门外,他停下狼狈地脚步,袖里如有千斤重,只有他自己知道,万事面前皆能云淡风轻的他为何而狼狈,不是跌了一跤,而是故意跌了一跤,像是做贼一般,偷偷藏下石凳旁的那只银镯。 风吹暗香来,发丝轻扬,鼻尖却是她的味道。 夜间,凉凉如水,早夏的夜还残留春日的寒,红窗微敞,有风来迎。 万籁俱寂之时,一盏烛灯火苗跃动,楚月铺开信纸,长袖挽起臂间,缓缓写着,精致的小楷行云流水,煞是优雅。 信中大意是问了他何时回来,事情处理得如何,以及,问了他的生辰。 楚月将笔墨收拾规整,嘴角浅浅抿着,眼波流转含着笑意。她对阎千墨不说了解,也能揣摩几分。按他那沉闷的性子,若想生辰那日回来,必定是悄无声息的丝毫不提生辰之事,待日后事情戳破,他指不定还会蹙眉不悦,一脸你怎么能将我生辰都忘记的模样。全然忘了是谁想要瞒下生辰之事,如此做的目的左不过是让她愧疚罢了。 楚月偏不如他的愿,倒想看看他能如何。 第二日,一用完午膳,便是往云青院走去。 传话的侍卫似乎是新来的,一听说是王妃来了,不顾王爷在书房吩咐了不让人打扰,一脸严肃正经地至凤苍面前禀告,“王爷,惠王妃在书房外,说有事寻您。” 凤苍眉头瞬间凝结不动,手中笔砰地搁下,“不是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吗!” 侍卫心一颤,刚欲认罪,又听书案后的人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侍卫松了口气,连忙退下,到了楚月面前语气不免有些沮丧,倒还是规矩,“惠王妃,王爷让您进去。” 第一次进去得如此通畅,楚月倒是有些不习惯,又看侍卫的新面孔才释然,不紧不慢走进去,直切正题,“王爷,妾身今日为羽公子与两位姨娘的事而来。” 两人早已商议好,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向惠王提过此事。 凤苍头也不抬,“嗯,他跟我提过。”也不知在写些什么,楚月暗自冷笑,面上依旧温顺,好脾气地温柔着嗓子,“那不知王爷的意见是?” 妾室之于男人就像是玩物,若是喜欢便捧在手里好好疼着,若是不喜欢,表示扔了糟蹋了也不觉过分。因此楚月有九分把握凤苍会答应,心头倒也不怎么忐忑。 凤苍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她,一双眼冰冷得让人心寒,“你打点打点,将她们收拾干净点送给羽公子。” “妾身知道,这就下去安排。”楚月福身欲退,却被身后略带迟疑的声音牵住,“等一下。” 心下不耐,楚月依旧笑着回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特意强调了如果两字,楚月突然来了倾听的兴趣,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柔。 “如果有人与你书信来往,你突然不回会有什么理由?” 楚月大概猜测到了他如何会这么问,想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是闺中好友,应该是妾身与她生了矛盾,不想再深交。” “不可能是太过忙碌吗?”凤苍想起那个女子来去如烟,定是有许多事在忙碌的,所以不回,也不一定是因为不愿理睬他。凤苍骄傲的性子让他不愿相信有人能无视他的真心,除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不会。”楚月笑得笃定,“再忙碌,三言两语的解释还是有时间写的,除非是妾身不愿与她联系,若不然没有什么理由能使妾身久不回信。” 120章 凤苍面色难看挥挥手让她离开,楚月转身之际唇角微勾,如何不明白他今日的烦恼从何而来。 性子骄傲,自恃甚高的惠王凤苍看不起平常女子,偏偏对那神秘的翩翩姑娘生了兴趣,楚月虽与阎千墨说不与他来往,却不能阻止她以此利用。 便在见了几次面后,让香孚扮作翩翩,与其书信来往,可谈古论今,商议兵法,也可品茶赏诗,弹琴奏乐。 如此下来,彻底拢了惠王的心,书信不曾间断,但近日香孚心情不大好,楚月便欣然同意她晾着这位痴心的惠王爷。 想必刚刚又是在向翩翩姑娘写什么海枯石烂的情话吧,楚月想想,还真是讽刺不已。 香孚曾问她,如何敢将红颜阁的势力分出一半给惠王凤苍,羽公子也曾问她,难不成不怕凤苍登上皇位后一飞冲天,无人能辖制住他,那几年的心血岂不白费? 楚月如何敢呢,青石小径曲曲折折,她走得很慢,边走边想。 到底还是源于上辈子留下的固执,因为她亲手将他推上皇位,他却恩将仇报,这辈子便定要将他推上皇位,再狠狠推下才肯甘心。 心血白费?那决然不可能,正因他每一步都是她在推波助澜,所以每一步下,究竟有没有藏了其他陷阱,又有谁敢否定呢。 不过,一切似乎太便宜他了。 弯弯折折,楚月进了淮秀院并未直入自己的屋子,从小路而进,行了约一刻钟后到了偏院红筝红湘的屋子。 两姐妹连忙起身迎接,楚月笑笑牵了她们的手一起坐下。 “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两姐妹互相看一眼,脸上的欣喜毫不掩藏。主子安排下的任务她们完成了有多日,这淮秀院里也没什么她们存在的必要。府里本就规矩多,也不能四处逛逛,整日里憋得无聊,早就恨不得能回到那自由的烟花之地。 日日盼着恋着,今日总算是盼来了。 两姐妹竖起耳朵,两双眼睛如出一辙亮晶晶的,盯着楚月眼也不眨。 楚月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道,“今日你们收拾收拾干净,切勿留下什么把柄,待会儿我会将领你们去见一人,你们随着他去,暂时先不要回香孚那儿,免得被人发现。” “嗯,属下都明白。”两姐妹虽是兴奋,也未忘了正事。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能将她们两人带走,想来也是有些面子的。 在府里带了几近一年,如今总算是能走了,红湘与红筝临别时却红了眼眶,碍于有旁人在只能抹了抹眼泪恨恨道,“这些日子多谢王妃的招待,妾身永世难忘。” 旁人一听立刻在心中脑补一场嫡妻欺压妾室的戏码,乱七八糟的眼神向楚月射去,楚月极其配合冷冷一笑,“最好是记住,要不然如何对得起本妃多月来在你们身上花费的心血?” 火药味渐浓,羽公子顺势出来柔声相劝,两位姨娘哭哭啼啼倒在他的怀里,看得人好生怜惜。马车夫高吁一声,马车缓缓从王府后街使离,楚月怔然,一场闹剧落戏。 时间缓缓,却在蓦然回头时,才发觉往事已远。 就像楚月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王府里的琐事拖累,以往旁观者的悠闲自得全然不复。 从前空荡闲散的院子今日格外热闹,楚月坐在椅上,揉揉发胀的眉心,有些头疼。 面前跪着两位凤苍正经的妾室以及两位贴身丫鬟,楚月平日里不管她们,也从不压榨为难,只是立下她的规矩大家都过得安逸,今日这样的麻烦还是第一次遇着。 两位妾室各有各的理,楚月不在乎谁对谁错,只是瞥了眼其中身着月白上衫内衬绿色袄裙的女人,那肚子大得格外显眼。 因着那肚子,楚月似乎格外厚待她一点,让丫鬟扶她在一旁坐下不说,还特意上了杯热水给她压压惊。 兰姨娘面色纠结,望着那杯水也不知该喝不该喝,想了半会儿打定主意,宁愿得罪王妃也不能让肚里的孩子出什么差错。 要知王爷可是说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他便提她做侧妃,因此孩子便是她日后飞黄腾达的指望,万不能半路夭折了。 抿抿唇她满脸歉意,“还请王妃见谅,妾身近日身子不大好,郎中可以嘱咐不要喝酒水等。” 理由太过牵强,地上跪着的薛姨娘嗤笑出声,“哟,还真是金贵,连水都喝不得了?你这是糊弄谁呢?” 兰姨娘咬着唇恨恨不已,诺诺的地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已出口,绕来绕去的没解释个明白,反倒是急出一身冷汗。 直到兰姨娘面色开始惨白,楚月这才挥挥手,“兰姨娘莫急,初为人母小心谨慎一点也是人之常情,既然郎中吩咐了少喝便少喝吧。” 不喝成了少喝,听起来稍微顺耳一点,兰姨娘感激地看了楚月一眼,连忙谢过。 “兰姨娘说薛姨娘有意害你可有证据,也不能因着你说害了本妃便定下她的罪状,如此未免有失公允。”有了孩子的姨娘愈发不安分起来,五六个月大的身孕不好好待在屋里养胎,反而是出来四处溜达。 溜达溜达也就算了,也没人捆了她的双脚不让她行动,可偌大的王府怎么就偏巧溜达进了薛姨娘附近的凉亭里?还与薛姨娘发生了争执,要知兰姨娘的院与薛姨娘隔得可是不近。 薛姨娘连忙接道,“对啊,你说,我哪儿害你了,真是贱人事多,成日里算计这算计那的,活该离不了药!” 此话可是刺痛兰姨娘的心了,她自有身孕以来,肚子一直不争气,郎中近日来诊脉的表情也愈发不好,兰姨娘心下着急无助,恨不得早早将孩子生下来求个安稳。 “王妃……”兰姨娘不理薛姨娘的挑衅,反是蓄着泪水娇滴滴地望向楚月,“妾身若有一言虚假,愿招天打五雷轰。” 天打五雷轰的誓言楚月上辈子听得多了,这一世倒是头次听人说,不免噗嗤笑出声来,缓了会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才收了笑意。 “嗯,本妃也了解你的为人母的难处,你且说说证据是何?”楚月一本正经地道,兰姨娘被她那声笑笑得羞恼,面上却也不敢显现,依言缓缓道来。 “妾身自打进府以来便有幸格外得王爷宠幸,妾身惶恐之下也是倍加珍惜。”这是在变相的炫耀自己得王爷恩宠,不得王爷恩宠的薛姨娘则是灰头土脸地瞪了她一眼,又是暗骂一声贱人。 “后来妾身便有了身孕,妾身知道自己以往与姐妹们关系不甚好,有了身孕静下来一想,实在愧疚难安,便趁着生辰宴请了府里的姐妹一聚。”她没说的是那日王爷也到了场,她脑子愚钝,有了身孕不知收敛反倒是处处张扬炫耀,又请了王爷至她生辰宴上,简直是天大的面子,可惜天大的面子挡了其余人的光线,心生不满很多。 “可妾身自打那日起身子便开始不好了。”她话里半真半假,自那日起便不好是真,可刚开始身子也不是个健壮的,只不过是那日后格外得不大好了。 楚月一言不发,等她慢慢地说完。 “妾身难免有些怀疑,便暗地里观察几位姐妹是否有令人怀疑的地方,不想还真让妾身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她眼睛倏地亮亮的,眼里的欣喜一点不掩藏,楚月想来那不得了的东西应该很是不得了。 而薛姨娘此刻面色泛白,复杂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兰姨娘的身上,半是怀疑,半是恐惧。 兰姨娘扭了扭身子走向楚月,贴在她的耳边私语着什么,楚月听罢,神色复杂对青儿低声吩咐,随即青儿领了两名大汉离开。 薛姨娘面色愈发惨白,比之清晨的霜露也好不到哪儿去。 “因此妾身昨日才会想去薛姨娘的院里与她说说话,不想看了不该看听了些不该听的东西险些丧命,多亏了寻府的护院及时赶到,妾身才挽回这条小命。” 话已至此,兰姨娘似乎很在理,众人看向薛姨娘的目光皆含讽刺,什么是不该看的,什么又是不该听的,在偌大的后院里,众人一听就能明白。 那些阴私龌龊的东西从不在少,无人抓住是一回事,被人揪了尾巴又是另外一回事。 薛姨娘挺直脊背跪立在地,一言不发死死抿着嘴唇,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死白死白没有一丝光彩。 周围渐起纷纷议论声,指指点点的手几乎戳得她的脊梁骨软下来,但凭着一股力量,又直直地立着。 楚月乏了,累了,这档子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看来,这王府里就算少了她一人,该有的龌龊也一样不少。 半晌,青儿领了两名大汉回来,向来软糯可爱的青儿,神情有些复杂。 两名大汉抬着半人高的木箱,木箱已然是掀开过,放至院中众人皆死死盯着。 本是怔怔出神的薛姨娘眼角瞥见那口木箱,突然发了疯似的站起,死死保住那口木箱不让人靠近。 双眼通红,嘴里拼命地喊道,“不要!不要!不要……” 箱子里究竟有什么,愈发惹人好奇了,兰姨娘在角落里嘴角轻轻扬起,眼里阴森的幽光怖人。 清晨夏日,院里却没有该有的温暖与祥和,鸟鸣声在凄厉的嘶喊声中,渐弱渐无。 “开箱吧。”楚月缓缓起身,语气带了些苍然。 两名大汉听令,薛姨娘再是疯狂也抵不过两名大汉的力量,被四只粗壮的大手牢牢架住,双眼通红撕心裂肺地痛吼着。 但不管她如何喊,如何怒,如何恨,那口木箱终是打开,楚月走近一看,蓦地心脏一缩,千万只黑手在撕扯着,纠缠着…… 箱里是一口交易的坟冢,小小的土山包上立着一块墓碑,山包太小以至于掩埋不住一口小小的棺材,棺材用了上好的檀香木,香木上还雕浮着精致的花纹,那口棺材便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当着,棺材上放着一对小儿的金手镯以及一只玉钗,而墓碑上写着——薛氏之子。 “哈哈哈哈!”木箱已开,薛姨娘仿若癫狂,“你们满意了吧?高兴了吧?是不是非要把所有的女人都逼死,你们才能如意!?” 众人沉默。 府里从未传出薛姨娘怀孕地消息,又有兰姨娘所说的见不得之事,两者一联系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想来是做了龌龊事珠胎暗结,生不下来只能落了。 兰姨娘一声抽泣打破了院里的沉默,行了几步上前,虚虚往箱里打探一眼,捂嘴惊呼,,“王妃,就是这物什了,那日妾身寻着举止奇异的丫鬟到了薛姨娘院外,不想看见这丫头行至凉亭在便住了脚,跟过去一看才发现在私藏什么东西,却不想是这。” 说罢眼眶一红,可怜兮兮地掉着泪珠,“早知是这,妾身,妾身就不会说了。妾身还以为是私藏害妾身的龌龊物呢。” 有人不禁撇嘴插了一句,“这不就是龌龊物?” “好了,都闭嘴!”突然一声怒吼,院里倏地安静下来,低头不敢言语。 院里又响起薛姨娘渐弱地吼声,像是打霜的菜花,焉嗒嗒无甚力气。 “此事本妃自有定夺,其余人该回哪都给本妃窝回哪儿去。”她狠厉地扫视一圈,又冷冷道,“记住,本妃的院里最容不下犯口舌之人,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憋回肚里待着!谁要憋不回去本妃近日正好在练习女女红,也不介意亲自拿他试试手,缝得严严实实!” 整个淮秀院仿若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兰姨娘又冷又热,嘴唇泛青,不停地发着抖。青儿同其余的下人一起退下,院里只剩下一口木箱,楚月与两位姨娘。 兰姨娘抖得愈发厉害了,楚月视而未见,绕过她向薛姨娘走去。 薛姨娘瘫坐在地,不知何时已经爬到木箱旁,痴痴笑着,抚摸着那口木箱。 “薛姨娘。”楚月缓缓蹲下与她平齐,薛姨娘痴傻着眼不去看她,楚月心里堵得难受,自顾自道,“是我对不起你了,等会儿我就将他找来将你带走如何?他也一直等着你呢。” 提起他,薛姨娘眼里有了几分神采,抱着那口木箱缓缓转向她,分明是不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想弄死我们吗?我知道的,从刚刚进淮秀院看到你那刻起我就知道。” 她神色淡然还有几丝不耐,可眼底深处透出清明的了然,薛姨娘猜想,真正的赢家是她吧。 楚月笑笑不说话,想替她合上木箱却被蓦地用身子挡住,顿了顿手,楚月无力放下。 “自然是真的,我不发誓,是因为我不害怕别人不相信我。而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是啊,相信与不相信还有什么差别?薛姨娘释然,将一切都放任自流,命运从来由不得她主宰。 “那她呢?”薛姨娘神色淡然地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倒在地上抽搐的兰姨娘。 “她无事,只是犯了旧病。”楚月语气冰冷,眉眼如霜,对工于心计而又装得楚楚可怜的女人,尤其没有好感。 兰姨娘、云依是同一种人。而她与薛姨娘又何尝不是同一种人? 将薛姨娘从王府后门送出府后,楚月才回到院里,兰姨娘已经被扶上了床,郎中诊过脉后,抚着长长的胡须长长地嘘叹,“还是旧病,听老夫一句劝,留不住的,莫强求。” 兰姨娘不知从何时起,犯了抽搐之症,郎中揣测是腹中胎儿引起,多次劝起落胎,姨娘不甘,耗着硬是撑到了五月多大。 “滚出去!”兰姨娘缓缓转醒,一听这老匹夫让她去了孩子,顿时怒从心来。 郎中德高望重,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冷嗤一声,高高翘着胡子离开,这人,纵是百金请他也不再治了!胎儿明明已呈死相,还非得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简直是愚不可及。 又或是——郎中顿了顿,摇头不齿,又或是太过聪明。 气走了郎中,兰姨娘又成了娇弱的兰姨娘,望着楚月弱弱地道,“王妃,不知薛姨娘如何了?” 楚月冷冷瞥她眼,兰姨娘又赶忙接着道,“妾身心里实在愧疚,不想事冤枉了她,还请王妃恕罪。” 恕罪,楚月没瞧出她一点愧疚与认错之意,娇柔造作地倚在那,看着便让人心烦。 “薛姨娘贱卖出府了,那你,”楚月顿了顿,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冷厉,“你下一个目标是谁呢,薛姨娘不是害你的人,那你觉得究竟谁才是害你的人?” 她步步紧逼,如厉鬼一般阴森森地靠近她,“是王姬妾,还是花姨娘,还是哪个通房?又或者——”她突然双眼阴戾,“是本妃?” “不,不,不是。”兰姨娘不听后退,脸色吓得惨白,“妾身不敢。” “哼!”楚月倏地起身,冷冷一甩袖,“不敢最好。” 兰姨娘吓得不轻,不懂楚月像是发了疯一样,眼里的恨意令人心惊胆战,仿若——在透过她恨一个人。 兰姨娘打了个冷颤,不等楚月发话,急急拢了衣裳奔出屋里,她再与楚月待下去一定会疯的。 是啊,疯了的岂止薛姨娘一人,楚月无力趴在桌上,握着手心里的耳铛一下又一下的细细磨蹭,她也疯了吧,压抑了两辈子的恨,在一点一点地被挑衅、激发。 她,快要忍不下去。特别是薛姨娘,那个孩子,那口棺材,与她何其相似。 公子如玉,生得一副好相貌,虽不得皇上喜欢,看他孤寂一人,愈发心疼。 怀春的少女荡漾的心总是无处搁置,父母之命她嫁给了他,那颗心不加考虑便坦诚地奉上,没有十里红妆她同样是心喜的,常常拄着下巴痴痴地望着他,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他说他想要皇位,她不觉他大胆,而是铁了心助他登上皇位。扔下女子的矜持,她捡起兵书日夜与男子商讨,一将功成万骨枯,其间辛苦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后来,他如愿成了南隋的皇,万万人之上的皇,她不曾想将他送上皇位,也是将她自己松下了堂。 糟糠之妻,从来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可气愤绝望之后,她选择释然,死人堆她都躺过,还有什么不能接受?而他们错就错在不该害她性命,害她孩子性命。 有些事随时间的流逝云淡风轻,有些事却在岁月沉淀下愈加浓烈。 薛姨娘倚着马车问她,为何要放过她?楚月想,可能是因为命运如此相似,她不能再回上一世去弥补,所以希望她这个与她相似命运的女人,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她的善良早无,她知道她不是大发善心善心想救薛姨娘,而是在心疼自己,心疼她的孩子。 所以薛姨娘这辈子的不幸的,也是幸运的,风浪之后,她还能找到愿意等她的那个人,不像她上辈子一样,在原地等了十几年,却与喜欢的人,愈行愈远。 楚月笑笑,颓然不知身在何处。 阎千墨走了,羽公子走了,红湘与红筝也走了,薛姨娘也走了,偌大的王府里,真正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好在傍晚收到了阎千墨的回信,楚月还未读阅,心里已经甜滋甜滋地涌着甜水,两条眉毛不自觉上下挑动,恰等摊开书信,脸色瞬间变了个样,扯着嘴角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信上回复:生辰八字待回来再行细谈,嫁娶之事无需急躁,虽知你心悦我,有朝一日,还望能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不可私定终身。 楚月将那页信纸放在手中揉啊揉,揉成皱巴巴一个纸团,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只问了生辰,却非得将八字强加于她身上。如此一来,让楚月不得不开始自我怀疑,她是否真有了再嫁之心? 话说回来,阎千墨此信一来,楚月虽是无语,本是苍凉的心如枯木逢春,悄无声息吐露着嫩芽,她临窗而立,捧着那纸团仍是笑得合不拢嘴,双眼眯成条细缝,脑子清明,来来回回却只有八字,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直至青儿在屋外唤着她,楚月才蓦地收回笑脸,讨人喜爱的眼睛又是一片淡然。 “何事?”楚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小姐,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果真不是什么好事,楚月脸色愈发冷淡。凤苍偏巧这个时辰寻她有事,稍加猜想便知是为了那兰姨娘的事。 楚月不得不又一次感慨,兰姨娘身怀六甲,身子骨又不大好,跑得倒是挺快,不大会儿功夫就上了眼药。 云青院里后院不近,一处是位于北,一出背道而驰,楚月最不爱便是到这云青院,心情不佳又路途遥远,更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等行至凤苍书房门外,楚月更是心生郁结,有事寻她的人是凤苍,闭门不见的人也是他,到底是多大的面子让他如此做作,丝毫无男人气概,就会阴测测来些下流招数令人不齿。 有些人啊,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高贵得真以为谁都得捧着他?楚月心情愈发烦躁,对着厌恶至极的人还得装出痴心不改的蠢样简直是恶心极了! 一刻钟过后,房里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愈发理解,楚月面色愈发不耐,突然猛地转身就走,身后管事连忙上来劝住,“王妃,您且再等等,王爷在房里有些私事,一会儿就好。” “哦,是吗。”楚月只觉得自己听了一句废话,丝毫不给其好脸色,“那你转告王爷,本妃也有些私事,不得不去处理,他若急着有事,还劳烦他屈屈尊,自己来淮秀院来寻本妃!”一字一句,愈发冷淡,直至冰寒。 俏生生的脸上凝了层霜,双眼直楞楞地瞧着他,双眸漆黑如玉,散发出幽幽的光。 管事尴尬少许,无话可说。 因此等凤苍慢悠悠办完了自己的私事,再唤惠王妃进去时,管事不得不将楚月的话缓和修饰一番再转述给他家王爷。 “屈屈一妇人,就会作妖。”凤苍面露不屑,不相信她能有什么正事可办,分明是生了嫉妒之心。 兰姨娘垂着泪珠,面色娇红,含春带露地蹭了蹭他的肩头,“王爷,您还是去看看吧,毕竟是兰儿的不对,不该让王妃等久了。” 凤苍亲昵地拍拍她的头顶,面上一片冷淡。 “若您不去,王,王妃又得不高兴了。”兰姨娘以帕掩嘴,娇滴滴地梨花带雨。 “好。”凤苍淡淡应了声,“本王去,”兰姨娘面上一喜,唇角不自觉向上微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管事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明白十分,却一分不讲。有些话,只适合烂在心里。 惠王不好女色,大管事时候他二十几年,心里怎会不清楚,又或者说,惠王是一个自卑到格外骄傲的人。 因此,他瞧不起身份卑微的人,又不屑于身份高贵的人交道,他独立于一角,用一种几乎是清心寡欲的目光俯视众人。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贪图女色误了正事,又怎么会听信女言而行事? 先是派人去寻惠王妃,而后又故意在书9房中行鱼水之欢,想来真正的目的不是贪恋美色,而是想探探王妃的底线。如何起了试探之心,怕是因为兰姨娘一句手段了得。 王爷生性多疑,听了兰姨娘一句话,便开始怀疑起来,惠王妃究竟是痴情至此,还是心怀不轨。 如此一来,走得早了,让人怀疑情深是假,走得晚了,又让人怀疑心机深重? 因此王妃忍无可忍之时走了,倒是让人相信,却是爱之深切,又无可奈何,忍无可忍,只能含泪而走,其间深情,自是不言而喻。 淮秀院风光正好,丫鬟们聚堆在院下扫着梨花瓣,心巧的捧了最新的一层揣进兜里,晾晒成干花瓣,有了空闲便可做成花包了。 丫鬟们趁的是傍晚的时候,也不至于碍了主子的眼,却不料兴头之上,忽而有一身影疾走靠近。 青儿放下手里的花瓣,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家小姐,连忙迎过去。 “小姐?” “青儿,我回屋里休息,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来打扰我。”说罢,也不给青儿再开口的机会,步履匆匆地进了里屋,几丝光亮泄露之后,一声砰响,红格门倏地合上。 青儿担忧地望着那扇合上的木门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不到半刻钟时间,淮秀院再次安静紧张下来。 “起来吧。”凤苍抬抬手,青儿忐忑起身,身后的丫鬟也跟着起身。 “王妃呢?”凤苍又问,青儿抬眼看了看屋里,一盏昏黄的烛灯亮着,纸窗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凤苍皱皱眉负手大步进了屋子,吱呀一声堵绝了人们的视线,管事留在屋外面无表情,唬得一众丫鬟规规矩矩地站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进了里屋,从后面可以清楚看见她的身形单薄而瘦弱,长发及腰如瀑布直下,发梢微微的卷曲,不知怎的,看上去也是极好看的。 她很白,平日里白皙的后颈在昏黄的烛光之下便格外得莹润,似一块暖玉,看着便觉得温暖,手感极好。 但手感再好,他也不会去尝试触摸,从云依拒婚,反嫁给太子那日起,云家的女子,便只有他瞧不上的。 听见门的吱呀声,她手执针线似乎顿了顿,凤苍对她今日的表现还算满意,便语气淡淡。 “今日之事,你需要给众人一个交代。”不提书房外之事,直入正题。 低垂着眉眼,耳边至下巴的轮廓柔和,月牙似的弧度,饱满而明朗。 “妾身知道。”她手上的针线未停,看也不看他,凤苍只以为她是还记着书房外受的气,却不想有眼不见心不烦几字。 “兰姨娘身体不好,腹中又有孩子,妾身以为不该有血腥出现惊扰了她腹中的孩子,便将薛姨娘打发了卖了。”不该有血腥是其一,二则凤苍最重名声面子,楚月虽乐得让他没面子,却也不能因一小人而误了薛姨娘。 “卖哪儿去了?”他眼色蓦地深沉,似乎想要一个他满意的答案。 楚月刺绣地功力大有长进,已经会绣些复杂地图案了,她抱着绣绷专心于牡丹的花蕊,花蕊色彩繁复,楚月总是拿捏不好,此时不由得秀眉紧蹙。 “听人牙子说是个偏远的地,有户人家穷,兄弟俩三十出头也未寻个顾家的,想必是卖那儿去了。”花蕊的粉、红、黄、白、绿五色掺杂,楚月看得眼疼,索性放下绣绷,起身看向凤苍。 显然凤苍对卖去的地儿是满意的,远便无人知,穷则无好命。 “那兰姨娘呢?”楚月反问道,“兰姨娘不与妾身这王妃禀明受害之事,反倒是一心想着找出害她之人。” “恐怕不找出那人,她心里不会甘心,王府也不得安生。” 凤苍眉眼愈发冷淡,后院里的事他不管,不代表他不明白。 他膝下无子,自兰姨娘有身孕起便分外注意,别说有人陷害,就算是有那意图也早早被扼杀,更何谈向她下毒? 怕是自己身体不争气,欲陷害于她人罢了。 “此事无需再追究,既然兰姨娘在府里整日心神不宁,就将她送至别庄好生将息养胎,不得踏出别庄半步。” 凤苍见惯了后宫里的阴私,更是不想那些龌龊事发生在他的院子里,特别是—— “你派个可信任的人好生看顾着,本王不希望里面有人动什么手脚!” 有的人生不出孩子,总会想些歪门邪道想方设法也得生出来,以至于最后生出来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腹中十月怀胎的孩子,也无人可知。 “妾身明白。”楚月淡淡道,低眉顺眼很是贤惠,只是因为书房外受了气,到现在也不肯看他。 此乃凤苍心中所想。 “太子与言兮如何?”楚月忽而问道,一双眼总算从阴暗中露了出来。 “情浓意切。”四个字,恰恰是大理寺中太子与言兮甜蜜生活的写照。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楚月倏地轻轻一笑,整个人放松不少,面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凤苍一时心软,轻易又做了承诺,“你为本王付出的,本王都记在心里,日后,定奉上皇后之位。” 楚月笑意微僵,随后转身面目深沉,嘴上却似不胜甜蜜,“王爷知道的,妾身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皇后之位,也不求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尊荣。” “妾身只愿王爷前程似锦,燕京城内外,皆是您的俯瞰之地。它日究竟是谁站您身旁共御繁华,妾身不知,也不敢奢求一定是妾身。” 她似卑微至极点,话里不免带了些委屈,凤苍那颗自恃甚高的心怎容得自己背上忘恩负义之名,顿时语气更加铁定,“你无需多想,本王若成皇,皇后之位只可能是你楚月。” 他所爱之人求不得,翩翩定然不愿入宫被条条框框束缚,他会建一座扁羽阁,阁里堆满她爱的红,以红玉作饰,明珠代烛,金丝织帐,暖玉为床。虽立于皇宫之中,却脱离皇宫掌控,她想做甚么就做甚么,他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121章 凤苍颇为自得地想着,时至今日,他心中有一种笃定,笃定登上皇位之人会是他凤苍,也只会是他凤苍。 届时成王败寇,凤卓只会成为他的阶下囚,一点一点领会他受过的屈辱! 楚月收拾好脸上的情绪,不曾想一转头便看见凤苍狰狞的面孔,心头嫌弃厌恶,面上却如常,轻咳几声道,“妾身不胜感激,那只待日后王爷登上皇位。” 凤苍缓过神来,很是满意楚月满脸受恩的神情,那是他在宫中得不到的崇敬,心中犹有江海溪流,一朝巨石坠落,溅起滚滚巨浪。 天朦朦胧微亮,梆子一声响过一声,由初始的虚虚闹耳至烦躁地起床凭窗而望。 昨夜风雨突袭,一场雨来势凶猛,雨打芭蕉的美景不再,却是凄凄惨惨耷拉着偌大的深绿叶面。 夜雨才歇,就在这微暗的天、深绿的叶、红格槛窗中,清脆一道吱呀声,槛窗蓦地推开,一双素白的手就在陈旧乏闷的静致中,透过窗柩伸出来,分外的显眼。 楚月半个身子倚在窗边,露出手,和半个侧面。黑发如丝,慵懒地躺在肩上,发梢微泛陈,不及发顶。面如珍色,鼻尖挺巧,与人中唇珠连成一道凹凸有致的弧。 她伸出手于窗外,屋檐滴答清凉的水珠,唤醒早起的疲乏,她懒散地捻着指间的湿润,但见由梨树那头走来一丫鬟,一袭水绿色衣裳,灵秀而娇俏。 “小姐,您快进去坐着,此时露重,可不要染了风寒。”青儿大老远便急急唤道,丫鬟们向来醒得早,天不亮就得准备好侍候主子,水要提前温着,柳叶新嫩,盐水适度,每一样都是万分小心着。 虽是小姐怜悯于她,对她没有过多要求,她因此更是仔细侍候,才不负小姐的厚爱。 等青儿行至窗边,楚月已然离开,青儿又将槛窗关得严严实实,才绕门而入。 “小姐,您这一大早的,可是要去哪儿?”丫鬟奴婢的,都不兴打听主子的事,青儿虽明白这道理,但见红木架子上挂着套精致华丽的衣裳,不由得探着脑袋问道。 许是发觉自己僭越,青儿话音才落,连忙捂嘴低头不再话语。 楚月由镜中看她,淡淡道,“时值六月,百花争妍,游园赏花的宴会四处迭起,旁的还能推了去了,但宫里魏后递了帖子,总得去看看。” 低低地应了声,青儿不想楚月会与她解释这些,随后又释然,小姐待她一直待她都是极好的,比之亲生姐妹也没甚差别。 只是她位卑人贱,又如何担待得起。 宫装繁复,等楚月换好一身衣裳,从王府再至宫门外,宫门口已是停了好几驾马车。 楚月下车,淡淡扫一眼,过目之处,太子府的车马标识尤其显眼,金黄盘云的蟒,乍一眼看去,竟恍惚分不清究竟有几爪,与那真龙,差别甚微。 眉眼低垂下来,楚月目不斜视,进了宫门便跟着领路的太监,一路红墙鎏金瓦,晃得人睁不开眼。 等入了董贵妃的宴会场,四周皆是花草,妖娆有之,清纯有之,平凡有之,美丽亦不缺。 宴会还未开始,零零散散人却来得不少。 她上前与诸位分位高的妃子夫人行了礼,将将转身,一道声音忙不迭将她唤住。 “惠王妃,您可见着太子妃?” 楚月回身看去,说话的人是个叫不出名的,她也无心去纠结这是谁家的姑娘,又是什么名字,堪堪眯眼打量她一瞬,便收敛温和笑道,“我也不知,你若是真心寻她,不妨问问看门的太监,何必等我来了再问。” 那说话的姑娘不知怎么红了脸,涩涩地解释,“小女只是想着您与太子妃姐妹情深,而太子妃与我一同而来,此时久不见,不免有些担忧,便斗胆打扰了惠王妃,还,还请见谅。” 姑娘越说越是尴尬难堪,到了后面更是语速变快,恨不得自己找个逢钻进去。 也不知怎的,姑娘平日里胆子也是极大,要不然也不会叫住楚月问太子妃在何处。 要知惠王妃与太子妃不和,恐怕是燕京城里老少妇孺皆知的秘密。 她能众目睽睽之下点了这个炮,却不想没有招架其威力的本事。特别是在楚月貌似温和地目光下,嗓音从平坦攀上陡峭。 “无事。”与她的紧张难堪相比,楚月愈发闲得稳重端庄,略略安慰一句,又好心提醒,“太子妃最不喜人过问她去处,你若无事,还是少打扰她为好,也让宫里的太监歇歇。” 姑娘点点头,退至人后不再露面,楚月回到座位又向身旁的宫人问了时辰,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便借着更衣出了宴会场。 守门的太监指了个宫女领她去更衣之处,等一路不免闲聊几句。 从更衣处出来,宫女还等在那。 楚月走上前道,“屋里乏闷,我想四处走走,不知哪儿的景致不错,也不冒犯贵人?” 宫里规矩多,比规矩还多的是贵人,随意遇着一个,虽不说要处处避让,也不能主动招惹。 宫女指了指西南方向,嗓音柔和,“惠王妃若是想四处瞧瞧静静心,假山那边安静,纵是水声也悦耳。” 说罢,又指了相反的方向道,“如若是想热闹一些,不远的凉亭处聚了不少夫人小姐,也可聊聊天,解解闷。” 楚月自然是选了清净的地,一路赏着花儿去。 宴会内饰装饰好的鲜花,精致有余而生机不足。而宴会场外的花,许是开得好的都被摘了作观赏,不如里面开得好看,但贵在不容忽视的生命力,颤颤巍巍抖着水珠,枝条细而强,花瓣散而艳。 转过几个回廊,凌然一片假山,楚月放缓了脚步,弯弯绕绕小心走了几圈,最终耳朵一竖,找了处隐蔽的假山靠着,阖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假山背后有声音响起。 其实从踏入这块地起,窸窸窣窣声便未停过,但声音发出的地实在太过隐蔽了些,纵是楚月从假山外走进,也没见着一片衣角。 看不见倒也无妨,在窸窸窣窣声中间杂的女声楚月熟悉得很,甚至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她说话时的姿态。 但假山后传来一句缠缠绵绵的“我念你,却不怨你”时,手臂上的寒毛蓦地一竖,脑里自然浮现女人美眸含泪,丰唇微张的模样。 想来,云依上一世便是靠这幅模样俘获凤苍的心罢。也唯有这样娇软脆弱的绝世美人儿,才是他爱的罢。 只可惜了,这一世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红衣裳的她? 楚月撇嘴笑笑,而假山后的动静在她思绪起伏间愈发热烈。 “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忘我的。因此皇城险恶,却因着那一丝与你再见面的可能,日夜不寐也不肯离开。” 情深意切,感人肺腑,楚月听了也不由得为他暗暗扶掌。 但显然有人比她更加感动,甚至于低低地抽泣起来,半个身子趴在男人的怀中,双眼水汪汪地直直瞧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怜爱。 男子不负众望,将她搂进怀里,又长吁一声,“如此这般,何时才能到个头啊。我想带你双宿双飞,却是没那个福气。你为他人之妇,我又为董贵妃牵扯,总没个干净的时候。” 男子乃一小官,家中行五,取名苏远,家里本是经商的,但挨着一远方亲戚是个秀才,便将苏远的名头挂在那远方亲戚上。 因为家境富庶,后又替他捐个个不大的官,说出去也总是好听的。 而世事难料,不想这官才捐出去没多久,家里出海的商船被海浪卷入深处,而船上恰是珠宝黄金等贵重物品,清算下来是赔了个底朝天。 一朝陨落的苏家,从上至下只剩苏远一人拿着微薄的俸禄维持家用,以至于渐渐力不从心。 不从心,随之有了主意。 苏远生得俊秀,甜言蜜语逗女人开心的本事在红楼楚馆学得是无人能及。 所以,在一个早朝之后,与宫中偶遇而过的苏远与董贵妃,因着一方丝帕,一个眼神,擦出天雷地火的火花,奸情由此而起。 又以极其相似的方式,苏远偶遇太子妃云依,从此金钱如流水,再没一日缺的。 苏远如何敢去勾搭天下如此尊贵的有夫之妇,想来不过是郎有情,妾有意,而深宫女子又最是寂寞。 假山后声音不停,揭露的事也不少。 “不过你放心,我从董贵妃那探得消息,皇上最近身子愈发不好,昨日还了吐了血,恐怕是……”他噤声不语,却又不言而喻。 云依蹙眉不满,捉住其间漏洞,“你不早与那老妖婆断了干净,怎么昨日还从她那探来消息?你是不是又在骗我!”话到后面,紧蹙的眉纠结成川,嗓音凌厉,一双水眸蓦地干涩骇人,直直盯着他想要问个清楚。 苏远不自在地别了脸,睫毛忽闪忽闪,好一会儿才无奈道,“我命由天不由我,她想与我说话,我定是拒绝不得。” “是吗?”云依极为怀疑地蹙眉打量着他,见他神色自然,才蓦地笑道,“好,我相信你,那个老巫婆人老珠黄的,又怎么可与我相比。” 这般自信,听得楚月好笑。她又怎么知道她不是第二个董贵妃呢? 又或许她明白得更多,她向来聪明,栽了一次的坑没理由会栽第二次。 听够了,确实了,楚月伸伸懒腰,趁着无人发现,又俏身原路返回,不经意地,遗落下两个香包。 宴会上的妃子夫人们,已是纷纷落座,时辰已近,尚未到场的人打眼望去,只余太子妃一人罢了。 楚月抬手拢拢碎发,悠然坐下,并不替她操什么瞎心。 终于,在魏后前脚踏入门槛时,云依将将挺直腰背坐好,不得不说两人时间都是掐得极准。 赏花是极其无聊的事,楚月随着众人来回赏着那几盆花,花开得正是浓烈,每一片花瓣皆舒展得极为合适。 红的艳,白的纯,每一朵都有它的风彩。 楚月仍是觉得无聊,不敢光明正大辣手摧花,便拈了一片绿叶,细细抚着,蓦地,眼角一闪,手往上微移,手下用力,一粉白牡丹顷刻落了枝头。许是有人见不惯如此折腾,便上前阻止。 “惠王妃,鲜花虽不如人,但毕竟是一生命,还请多加尊重。”无事找事,楚月等的就是她。 双眸一敛,转头低声道,“太子妃说得是。” “那还不赔礼道歉!” 得寸进尺,说得就是这样的人,楚月抬头,清幽的眸子望着她不肯转移。 云依目光躲闪几次,半晌不见楚月动作又道,“赏花是母后给的面子,惠王妃肆意糟蹋母后的心思,是不是太不守规矩了些?” 楚月不语,双眼直视于她,双脚往后推了两步,背后就是桌案,腰部已然抵在桌缘,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至肌肤。 云依见她如此退势,愈发咄咄逼人,上前抓住她的双手,“走,我们到母后面前说说,究竟是不是你举止有差。” 太子妃来势凶猛,宫人们都可见惠王妃吓得猛地后退一步,本就抵着桌边的身体与桌案来了个深入接触,一张桌案晃晃荡荡得没个安静。 响声巨大,魏后蹙眉唤人上前。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妃没个太子妃的样,惠王妃没个惠王妃的样,真把皇宫当成了市井街头,你们想怎样就怎样?简直放肆!” 云依连忙跪下认错,楚月也跟着跪下,只是心不在焉地恍惚着,看得魏后直皱眉。 云依又将事情大致说了清楚,此事她本就无错,倒也没多少虚话,魏后听完问道,“惠王妃,可是如太子妃所言,里折了本宫的花,还不觉有错?” 怔愣了半晌,楚月才讷讷地应了声,复又请罪,“还请母后责罚,臣媳精神不大好,才错手折了母后的花,现下也是心里谴责不已。” “精神不大好?”魏后细细嚼着几字,抬手让她起来。 又关心地询问道,“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哀家见你脸色也不大好,有事可别瞒着,说出来大家也好替你想想法子。” 诸位妃子小姐一天很是闲空,最乐意帮人除忧解烦,知晓别人那些辛秘事,也够她们乐呵几日。 楚月唉声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多谢母后忧心。也不是府中有什么事,只是今日进宫,不小心丢失了重要的物什,难免心神不宁。” 兴趣缺缺,皇后眼里的光亮消了一大半,勉强问道,“哦,什么物什如此重要?又是在那丢的?” “在花园那边丢的,一支珠钗,是惠王赠予臣媳妇,臣媳日夜妥帖收,却没想今日……”说着,她抬手掩面,语音里带了哭腔,听得心善的小姑娘是于心不忍。 朝晖夫人与惠王妃最是交好,这在燕京城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便上前道,“如此可怜,还请娘娘派人替惠王妃寻寻,见着她伤心的模样,我也总不得安心。” 朝晖夫人的面子,皇后总是得卖一个,纵是不愿管这些芝麻大的小事,也不得不派了几个宫女太监去假山处搜寻。 待太监宫女踏出门槛,云依犹豫许久,终是上前低声道,“母后,今日是个赏花的好日子,何必大费周折去管那些事。况且金钗这种金贵的物什,难免有宫女丫鬟手脚不干净,不如等赏花宴后让惠王妃亲自领两名宫女去找找。” 言之有理,魏后却不能因着她的言之有理就轻易收回说出去的话,况且还有朝晖夫人在一边看着,挥挥手便不再说话。 赏花宴似乎又安然无事地进行着,但有了那么一出事,众人不免将目光往门槛放得多了些。 赏完花要往外看看,喝口水要往外看看,与旁人说说话还要往外看看。楚月时不时被些目光打量着,一副愁容不得不挂着在脸上下不来。 终于,四名宫女太监,急色匆匆地来了,宴会之上,蓦地安静下来。 “回禀皇后,奴婢几人搜寻许久,在花园没见着惠王妃的珠钗,倒是在回来途中捡着三件物什。” 此话一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本是丢了支珠钗,怎会捡到三件物什?后宫后院的人,对一些事格外得敏感,稍加思考,便有了猜测。 怕是有人特意设了此局吧,就是不知谁是那不幸的入局之人。 魏后让人将三件物什呈上,只见珠钗没有,倒是有两个相缠的香包以及一方纯白真丝手帕。 香包交缠得紧密,同是月白色,真丝上绣着吉祥图案,倒是常见的。 再定眼一看,香包角落有一细小的图案,仔细辨认才发觉是分别是谨、云二字。 魏后神色淡然,心却如沸水滚烫,焦灼不安。 再将目光移至纯白绣帕上,皇家的针线,有一明显的标志。 魏后深吸口气,抬首淡然道,“可有人识得这几样东西?” 诸位妃子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内惶恐,皆是摇头不语。 “母后……”一道略微犹豫的声音在此刻响起,魏后向她看去,不由得蹙了蹙眉,微微点头,云依这才接着道,“若是臣媳没看错,那方绣帕前几日才见惠王妃用过,寒梅清贵傲然,臣媳记得尤其清楚。” 楚月仍是低垂着头,等她话说完了,众人脑里将此事过了一边,才微抬首缓缓道,“这方手帕,却与臣媳一样,但仅仅是一样,却不是臣媳的。” 说着,她自袖中拿出一方丝帕,恰是寒梅傲然,而不同的是,在丝帕一脚绣有一个裳字,其主人一见便知是谁。 “那香包呢?其上绣有云字,你还能否认?”云依极其肯定那香包不是她的,说话也硬气不少,下意识,她将谨字忽略了。 楚月沉默半晌,难以言喻地看了她眼,不得不提醒她,“太子妃,云乃常字,用之人不在少数,却不要推在我们云家身上。” 云,可不是将军府一门皆是云姓。在场之人,便有她与云依,若是揪着云字不放,真的是愚不可及。 话既一出口,对着那云字更是揪着不放,落井下石有之,漠然看戏者更甚。 “皇后娘娘,要臣妾说呢,今日受邀入宫的仅仅太子妃与惠王妃两人名里搭了个云字,捡着了绣有云字的香包倒也没甚奇怪。” 说罢,她巧笑嫣然,向四周打量一番,“不过,这谨字是何出处,实在得好生查查,莫让一些肮脏的东西在宫里盛行。” 谨,云依心有不安,面上依旧镇定。 魏后低低扫过众人,淡淡道,“查。” 今日受邀赏花宴的多是些妃嫔小姐夫人,不管是谁,也不该闹出这样的事来,于情于理,为给在场之人一个交代,也得查。 魏后既然下了命令,查,就查了。谨,多为男子之字,而云,魏后目光锁在一脸正色的太子妃身上,再转由恍惚出神的惠王妃身上,心下却是疑惑。 若以她二人心性,太子妃骄傲不屑,惠王妃谨慎小心,怎么也不像是在宫里犯私通大忌之人。 唯一令人怀疑地,也是太子妃闹得满城风雨的通奸一事,虽后来有所澄清,毕竟是留下个不好的名声。 今日再出了这桩子事,看看众人的目光,简直是恨不得剥了她的衣裳一探究竟。 魏后脑仁发疼,真怕又是一实锤毁了太子的名声。 于是心底,倒是盼着此事早点揭过,只说查,也没说何时查,更没说怎样查。 一众貌美如花的女子,在许久的沉默后,不由尴尬地打起哈哈来。 “皇后娘娘。”夫人们久居后院,掌管着后院里几个至十几个姨娘妾室,最是懂得魏后的心思。 现下,摆明是不愿将皇家的事在这捅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于是柔声劝道,“今日是个好日子,诸位能相聚一堂也是极为不易。况且此事一时半会儿为查不出个头绪,不如先搁搁。” 语音刚歇,众人只见惠王妃猛地松了口气,跟着在一旁附和,“是啊,母后,此事还是先搁搁,怎能因臣媳耽误了大家赏花的时间。” 魏后有此意,又有众人推波助澜,刚欲将此事揭过,云依此事却是铁了心怀疑楚月。 想想楚月这锱铢必较的性子,若是抓着了她的把柄,定然是狠狠咬她几口,怎么也不会轻易放了她去,今日却与往常大相径庭,分明是心里有鬼,怕被人发现什么吧。 云依踌躇小会儿,咬咬唇站了出去。 “母后。”魏后被她叫得背后一寒,不知怎的,总觉今日这事有所蹊跷,尤其是惠王妃楚月奇怪得很,可究竟哪儿奇怪了,又让人无处说起。 她抬眼眸色微厉,云依恍若不知,瞥了眼低头沉默不语的楚月,心下更是笃定。 “臣媳以为,惠王妃的表现,是否太可疑了些?早先还为金钗魂不守舍,怎么这会儿却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是在隐瞒些什么!”她冷冷走近楚月,字句凌然,逼迫似的寻找一个答案。 楚月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停下脚步,蓦地抬头眼眶红了一圈。 楚月红眼看她,恍若远处霞光从山后边漫出,渐远渐淡。 半晌,她沙哑着嗓子开口,嗓音似裹了层干涩的沙,“太子妃,你我同根生,何必相煎急。” 由始至终,都是太子妃步步紧逼,楚月步步退让,不知楚月性情地人,只以为太子妃不顾姐妹之情。而知晓她们性情地人,如朝晖夫人,如魏后,却像是看一场闹剧。 又有人道,“惠王妃,话可不能这般说,有什么误会还是解开的好。此乃为皇宫安危献力,我们又怎会觉得浪费了自个儿的时间?还是将事情弄清楚得好。” 你一言我一语,诸人各持己见,冒尖的仅一两个,却也是这一两个极难对付。一时间,宴会场上不得安静,已然听不清谁的声音,只是嗡嗡嗡地闹着。 魏后单手扶额,眉稍拉长去鬓,低头瞬间,其威严不经意而流露。 忽而,她缓缓抬头,手掌一拍,紫檀木桌摇晃脆响,诸人心一紧,纷纷住嘴收敛。 “够了!都给哀家安静下来!”魏后瞥了眼楚月,不怒自威,“既然异议诸多,那就查,查个水落石出,怎样,如此可是满意?” 诸人不敢言语,诺诺地低头,白玉砖几乎被几十道齐刷刷的眼光戳出洞来。 宫人们按着吩咐,仔细对比两香包与去年百花宴上的所留绣品进行对比。 不过是几眼,便已排除大半,宫女一手执香包,一手翻过去夫人小姐们的绣品 绣品参差不一,有良有莠,宫女管的住自己的眉眼嘴角,却不曾做出不同的神态,但当绣品过了大半,倏地见着一份如此与众不同的,仍是不禁抽抽嘴角。 她眼角向上一瞟,惠王妃楚月几字格外得显眼。 如此,若是按着百花宴上的刺绣水平,楚月的女红万万是及不上香包的精致。如此一来,楚月没了嫌疑。 过了楚月,宫女神色再次恢复淡然,淡然,却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 宫女捧着绣品上去,凑近一看,其针脚走向,正与香包无异。 宫女神色复杂地再次瞟了瞟其上的几字,深怕是自己一个晃神,可任凭她怎么看,那几字安安然在那立着,娟秀典雅,既有女子的秀丽,又不失大家的风骨。 此字,若没十几年的功底,怕是写不出来啊,思及此,宫女面色更加愁苦,一双秀眉纠结不散。 绣品与香包很快呈上,宫女以防万一,顺手将惠王妃不堪入目的绣品也放了进去,等到了众人面前,其比较一目了然,一时间,诸人哗然。 楚月今日格外沉默了些,纵是摆上台面证明其清白的证据,她也无甚心思,甚至是预备五一。似乎仍沉浸于金钗之失与嫡姐不和的悲伤之中,心善的姑娘瞧了,便是抹着两滴眼泪为其愤愤不平。 太子妃,云依,实在太过分,不足为人,不足为人。 年少冲动,在这众人缄默的关头,她毅然发声,“太子妃,小女眼拙,怎么瞧着香包与你去年您的那副绣品,怎么如此相似?” 云依脸色微沉,不想事态扭转至此。 又有宫人道,“奴婢有一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魏后微微点头。 “奴婢今日曾在假山处见着太子妃与苏远苏大人。” 一语落地,偌大宫殿,顷刻无声,人心荡荡。 她们从始至终,更像是一局外人,看着一场戏默默开始,看着一场戏跌宕至此。 香包与绣品似乎将太子妃置于险境,而真真切切苏远二字,却是让太子妃堕入深渊。 谨,虽是男儿常用之子,女子也未免用不得,纵是男子之物,父兄未尝不可用。 因此,若是没真切揪出那么一个人,太子妃有千千万万种可脱身的理由,如今,确是难了。 许多事又是令人费解的,太子妃对着自己的香包,怎么会如此咄咄相逼要寻个水落石出,就算是人仿绣,又如何认不出自己的针脚?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燕京城,似乎盖了层纱,笼了层雾,让人在这迷境之中,失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云依极力辩驳,跪在白玉砖之上,泪流满面,“臣媳冤枉,有人故意陷害,母后聪慧大智,定能看出一二,不要让小人得逞啊!” 有人设局不假,但陷害?却是不真。 上座传来魏后飘忽的声音,“苏远?年几何,貌如何?字又何?” 有人为其一一道来,“苏远,年二十又五,生得丰神俊朗,素有小潘安之名,名远字谨。” “好。”双目放空,魏后恍然在一瞬间老了十岁,疲软靠在座上,轻飘飘地下着命令,“太子妃疑不洁,着大理寺严加调查审讯,如若属实,发配出京,削发为尼,永世不得踏入皇宫半步!” “苏远……”魏后眸色凌然,“扰乱皇室,诱导皇妃,罪无可恕,择日斩首示众!” 云依瞳孔猛地扩散,不瞒惊慌恐惧,嘶声裂肺地哀嚎求情。 其声凄然,却又熟悉,楚月恍恍惚惚行至宫门,那凄厉的叫声仍旧回旋在偌大的宫城。 千年轮回,似乎同样的剧情在不断上演,幸者,嫣然浅笑于各个角落,不幸者,哭泣哀然于日日夜夜。 上一世,她恰是那不幸之人,她也苦苦哀求,撕心裂肺地痛苦着,而这一世,位置转换,她看着她哭,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是同情,也不是良心谴责,而是那股寡淡与上一世入骨的仇恨不符,怎么也觉得不够,还不够,他们还不够凄惨…… 她端然于皇宫甬道,嘴角扬着淡淡的情绪。 香包是假,宫女证词是假,手帕也是假,一切不过是迷惑云依的假物,只有他们二人奸情是真,但就是凭着那些假,她给了云依一个机会,一个打败她的机会。让她失了神智,不顾一切,像是两人同在悬崖边上,她以为她力大无穷,便使力一推,却不想一个闪身,坠崖之人成了她。 兵行险招,她怕大局迷离,却不怕一时失败。 寂静无声,鸟鸣清唱,唧唧喳喳的歌儿啊,从千百年前传唱至今。那些可怜的人啊,就在这唧唧喳喳声中,孩童成了少女,成了人妇。 楚月站在人堆之外,她插不进去,便是思绪起伏。 人层叠叠,一层更胜一层金贵,她不足够金贵,便只能在边上看着他们红了眼眶,湿了胸襟。 太子妃与人在宫中通奸之事不胫而走,纵是魏后顾及着皇上圣体违和,封锁了消息,也没起多大的作用。 原因还是董贵妃听了太子妃与一名为苏远的人通奸之后,勃然怒斥两人祸乱后宫,兴师动众地进了天牢将人痛斥一番。 天牢之中两人究竟说了什么无人可知,只知道董贵妃从牢中离开不久后,不待刑部审问,苏远便畏罪自尽,在斩首前日便没了性命。 刑部大人脾气尤其不好,又向来不畏权贵,董贵妃此举可是戳了他的底线,碍于皇上圣体虽不敢与其说,也周折几番到了魏后面前,请其重罚。 魏后思量许久,或许于公,或许于私,最终同意,命董贵妃在刑部之外罚跪三个时辰,再于刑部大人负荆请罪,以消此事。 可董贵妃哪是这般好欺负,人之生死,又不是她所掌控,若她走了趟刑部便得摊上杀人之名,岂不是在欺负她软弱?若是她就此认命,岂不是变相承认她入狱杀人之罪? 是以在魏后命令刚至董贵妃宫中,宣纸的太监前脚一走,董贵妃后脚就往皇上寝宫走去。 却不想皇上听清来龙去脉,胸口闷痛,猛地吐出几口老血,双眼翻白,昏昏然不知世事。 皇上垂危,董贵妃被关了禁闭,魏后领着高位的宫眷守在病榻之旁,女人的眼泪流了一缸又一缸,御医换了一波又一波,而始终不变的,只有皇上紧闭的双眼。 122章 魏后连夜派人去大理寺接太子回宫,此刻已是第二日晌午,却不见太子的身影。 傍晚,先前喂不进的药水,在皇上缓过那口郁气之后,也三勺进一勺洒两勺地喂了进去。 等到了凌晨,皇上悠悠转醒,众人连忙惊喜着上前,楚月转身酝酿好情绪,再回头已是泪流满脸,似狂喜而哭。 而此时,太子仍旧未到。 皇上极累似的,一双眼也不怎么睁开,他半阖着眼扫过一圈,已然喘着虚气。 魏后,贵妃,贤德淑慧四妃,惠王妃楚月……很好,很好,还差太子与惠王。 双目阖上,只听他虚弱苍老地微张开嘴,“太子呢?” 魏后一滞,嘴张了张,如实道,“臣妾昨日派人去接了,不知途中什么事耽搁,未能及时赶到。” 皇上双目又睁,眼神飘然地望向楚月,楚月心领神会,红着眼道,“惠王心忧父皇,傍晚去了灵法寺在虚空大师那为父皇祈福,想来也快返回宫中了。” 两者一相比较,其差距显然。淑妃素来与魏后不符,用手裹了丝帕揩揩眼角,劝慰似的道,“皇上您也莫要多想,说不定太子也是去为您求了什么福祉,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算算宫人来报的时间,太子与惠王都快抵了皇宫,到时谁脸上无光,谁又博得龙恩,才是最大的堵住。 无疑,淑妃押了惠王。 皇上淡淡地阖上眼,双唇苍白,唇角向下耷拉,唇角纹路明显,肌肤松弛,斑点零散,眉眼也往下耷拉着,皱纹叠起,似条条沟壑。 众人此刻才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皇上老了,再也不是那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 而太子什么性格魏后岂能不知,听说误了时辰也是因为一个低贱的奴婢,他连准时侍疾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去祈福。 阴沉地瞪了眼淑妃,魏后接过宫女手中的锦帕,仔细为皇上擦拭身上的肌肤。 言多必失,楚月默默看着一切,看淑妃眼里藏不住的嫉妒。撇开皇上至尊至贵的身份,她们在争什么呢?争几十年的相伴之情,还是争一具松垮衰老的躯体。 不多时,在各人不同的心绪之中,太子与惠王接连到来,同是风尘仆仆,不同的却是一人手握佛串,另一人两手空空。 皇上刚刚睡去,在场主持的人理所当然成了魏后。 魏后将手中的锦帕递了出去,宫女便殷勤地双手接过,随后弓身离开。 烛火明灭,楚月眼下青黑一片,嘴却紧紧闭着,不发出一点困顿的声响。她光是站了一天已觉得劳累不堪,可想而知两位风尘仆仆皇子该是如何在勉力支撑着。 魏后似丝毫不查,屏退四妃及其余宫人,只留下楚月夫妇以及太子,端坐在龙床边上,板起脸缓缓训起话来。 “如今这儿,真真就是我们一家人了。”她似是感慨,眼里酝酿出水光,慈祥的眉目之下,唇角微微上扬。 楚月低低应声,低垂着头劝慰道,“母后,不管是在何处,就算各处一方,我们也都是一家人。” 装模作样,魏后既然要演,她自然奉陪到底。 魏后稍顿,手掌交叠,突觉掌心下的触感温暖平滑,她抬眼拿起一旁的护甲套,不紧不慢,一个一个套上。 “既然是一家人,太子不争气,许多时候还需人扶持,希望惠王与惠王妃看在母后的份上,多帮帮他。” 就算不帮,也不要挖坑等着他跳。 云依通奸一事,魏后从不认为是碰巧被人揭发,她固然看重利益,但所有的利益她都给了太子一人,她此生不顺,到最后只愿她的儿子,能事事顺利,事事平安。 因此在觉察有所蹊跷时,她犹豫了,她即恨云依不守妇德,连带毁了太子的名声,又不甘将军府与太子府的联盟就此结束,失了个大靠山。 最后,是云依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她步步紧逼,楚月步步退让,稍微熟悉楚月性格之人,轻而易举也可知道楚月此番行为怪异,定然有诈。 可惜,云依太过自信,自信能绊倒楚月,让她坠入深渊,再无复生之地,却不想,那深渊无复生之地,在世事变幻莫测之下,成了她的葬身之地。 “母后……”楚月唇微张,双眼看向魏后,只是轻轻唤了声,并不再言语。 魏后叹了声,微微摆手,“你们都下去吧,皇上累了,让他好生休息休息。” 几人这才退下,太子几番欲言又止,却无奈魏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能跟在楚月与凤苍地身后离开。 愈近盛夏,燕京城蝉虫焦躁,热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不安。 自皇上病重而太子未能及时赶到后,皇上愈发不信任太子,派人查明当日情况,更是气得两撇胡子乱翘。 话说大理寺就在京中,燕京城虽不小,却也大不了哪儿去,左右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可太子硬是第二日凌晨才进宫,分明是被些事拖住了脚步。 皇上生疑,派去大理寺的探子回来禀报。原来自太子进了大理寺以后,日子与不但与清苦搭不上边,反倒是金窝藏娇,养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日日宠着。 两人你侬我侬在大理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传言太子格外宠着那本该是贴身丫鬟的女子,不过是几日的功夫,竟隐隐有带回府中的打算。 不想临近回府的日子,那名为言兮的女子突发恶疾,口不进食,日夜昏厥,面色惨白,恍然若神归一方。恰逢此时宫中魏后传来口信,说是皇上病重,速回宫内侍疾。 太子在美人与圣上之间几度徘徊,当一颗心偏向于回宫时,却突闻美人病危,今夜的情况生死攸关。 瞬时,再多的考量斟酌都烟消云散,太子只觉人生漫漫,总有做一件明知是错的事,然后证明他曾热血,也曾男儿气概。 他这厢是热血气概,皇上却是拍案震怒,徐公公连忙在一旁跪下,抖着嗓子劝道,“皇上,太子有错,却不该劳您震怒伤身,事已至此,还望您多保重。” 初听闻此事,徐公公也不知该是惋惜或是愤怒,毕竟他自小跟在皇上身边,皇上宠爱太子,他也多有怜惜。 太子自小才能出众,虽惠王更胜一筹,但在身份上却是万万不能比及,是以太子从出生到现在,一路顺风顺水。 他见过皇上最宠爱太子的时候,可谓是后宫也没了颜色。 那时太子刚及六岁,尚是懵懂之年,虽是懵懂,又常做着暖心窝的稚行,记得那年,使臣上贡,其中有一种梅子,格外酸甜解暑。 皇上因分外酷暑,便是对这种梅子喜爱非常,各宫分下去的也就没多少,各宫的主子也是当宝贝一般恨不得藏着吃。 唯独太子却是不同,下学后捧着一食盒,小小的身子跑起来格外讨人喜爱,就在散朝之时,跑到皇上面前,咧嘴笑着,“父皇,这个梅子好吃。” 高高在上的皇上心甘情愿地蹲下,眉眼间笑意纵横,摸着他的小脑袋,“什么东西?既然好吃卓儿何不留着自己吃?” 六岁小儿就在众多太监宫女面前,抿嘴摇头道,“儿臣吃着好吃,便想父皇也尝尝这样的味道,就像是父皇送给儿臣好多宝贝,儿臣也想将自己的宝贝送你。” 堪堪是这样纯真无邪的话,将皇上的心融成一摊软泥,在以后得日子里,护着他,纵容他…… 而今,又是大大不同了。 徐公公抹抹眼泪,只听那道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响起,“保重,朕愿保他平安,护他无忧,给他留下一太平盛世,他却是不愿,不再看重,连区区一丫鬟,都能扰他恪守孝道之心。” 短短几句话,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有些事情,早已初见端倪,他不愿意承认,总想再给他些机会,毕竟是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他投入的心血过多,不舍,就像割自己的肉一般,他惧痛,所以不敢。 皇上真真老了,几句话后已是疲累,他拖着乏软的身子,渐行渐远。 于其子惠王凤苍,他不出一言,而手心灼热,掀掌一看,却是玲珑檀香楠木佛串。 淮秀院,夏日灼灼,天边铺开一张热铁,将人翻来覆去的煎熬。 梨花树下,一枝枝花儿困夏般打着晌午的盹儿,树下一贵妃椅,椅上躺着一美人,身旁蒲扇轻摇,连生起的风也是暖暖燥人。 羽公子又访惠王府,与凤苍谈过正事,自然也是念叨着淮秀院中的惠王妃楚月。 楚月把着团扇,挥退四周丫鬟,淡淡地瞥了眼头顶上纯白无暇的梨花片。 花片间隙间,隐隐可见一角青色。 “下来吧,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般雅兴,好端端的椅子不坐,却是上树装什么浪荡雅士?” 此言一出,树上动静突起,不过片刻。自树间跃下一人,衣裳如青湖潋滟,在晴光下愈发显得气质卓绝,炎炎夏日,丝毫不见他半丝狼狈。 楚月收了扇抵在下颌,玉白的肌肤,脆生生的白,白得透亮。眼眸如苏,挑眉瞧着他,笑而不语。 羽公子拍去身上的树叶,轻咳几声在她对面坐下。 “雅士算不上,倒是辣手毁了别人的好姻缘。”他撑开折扇,有一下每一下地轻晃着,楚月不觉他是苦热,更像是没事闲着。 不过毁姻缘?楚月坐直身子,拄着下巴望他。 羽公子见她来了兴趣,才慢慢道来,“那太子已承诺言兮接她入府,虽当不得太子妃妃侧妃之位,但小妾的分位也是能给的,我看那言兮分明有向往之意,可不就是毁了一段好姻缘。” 这倒是出乎了楚月的意料之外,言兮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太子倾心,自然是看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言兮明知那迷人心智的药效过后,太子定会恨她入骨,怎么还会生出向往之意。 明知行不得,却偏向虎山行。 “不要让她坏事。”楚月不担心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只怕因一人之举,而满盘皆输。 羽公子沉默一瞬,他何尝不知姑息养奸,“所以以防万一,我已将她连夜送出燕京城,正一路向北而去,不过一月,应该就到了北漠。” “去北漠做甚?”秀眉微蹙,楚月并不愿与北漠有所沾染,偏偏重生而来,北漠二字出现的次数格外多了些。 北漠,她甚是不喜。 “并没其他想法,只是北漠路途遥远,就算她所动作,也不能如何。” 楚月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理由。但……怎么偏偏是北漠,如若她没记错,外界传言这位天下首富也正是北漠之人吧。 心下起疑,不免想到他的主子是阎千墨。 北漠,与南隋交恶已久,如今南隋贪官污吏,兴风作浪,朝廷腐败,百姓苦不堪言,南方年年水患,而国库空虚,真真落入百姓手中的银子实在少得可怜。 所以此时,北漠更是对南隋虎视眈眈,边疆传来的消息,时不时小打小闹,更是让南隋上下心生厌恶。 楚月毫不遮掩她对北漠的厌恶,凤苍云依虽对她不起,但南隋,毕竟是生养之地,她还做不到转而投向北漠。 就算是推凤苍上了龙位,又欲将他推下,未尝不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南隋,需大变一场,需一真正的明君,而凤卓不是,凤苍亦不是。 羽公子有意避过北漠这个话题,便寻了其他的话。 “明日太子会上府,惠王风苍已经邀了几位朝中交好的官僚上府一聚,你可准备好了?” 邀交好的官僚上府一聚,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若说是要准备,更多是因那位将不请自来的太子,而太子又如何会上府,其中缘由只有几人能知。 楚月应下,又道,“云依已在尼姑庵,你打点打点,让她好好活着。” 将军府在这当口,无疑是名声大噪,可惜都是恶名。 旁人更是想不通,怎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妇德,与人通奸,若第一次被将军府及太子遮掩过去,这次可是大理寺调查而知,怎么也不能有理由辩解。 封建的社会,对女人尤其严苛,是以如何苏远要行斩首之刑,而惠王妃却只是削发为尼。 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真是嘴里吐花说出来好听的话罢了,如何能真真落到实处? 百姓不满,不敢在皇宫前叫嚣,便趁着夜色,拎一筐臭鸡蛋,狠狠砸在将军府外墙上,发泄心中的不满。 将军大人云盛愁白了头,他一生戎装加身,荣满皇城,不曾想老来却没留下个好名声。 仅仅是一个淫乱不堪的女儿,生生毁了他大半辈子的努力。 云盛上书禀皇上,欲辞官归隐,在殿内秘谈许久,却遭了皇上拒绝,不过倒是有眼尖的宫人偷瞧见,那将军府跨出殿门那一刻,分明还有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有人因此不解。 将军府在武官一列,向来一家独大,作威作福,私下卖官售爵的丑闻在百姓间传播已久,皇上对此也早有忌讳。如今怎么就白白错过好机会,顺势依了镇国将军,也不怕伤了其余老臣的心。 但有远见的人却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将军府一家独大,但手中兵权是真,在军中威信也是真,若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南隋有人能造反推翻南隋凤家的统治,怕也只剩将军云盛。 是以在皇上知命不久矣之时,他不惩治云家,反而是养虎为患,分明是欲将这只老虎养得更加凶猛,养大他的口味,待有用之日,再放出来去狠狠地咬人一口。 那人是谁,又得看皇上心中的储君之位,又究竟是谁。 且不说皇上如何作想,又如何作为,第二日惠王府一大早便热闹起来,并不因其他人的想法而有所不同。 楚月作为王妃,但终归是女子家,只是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将场地留给这些男人们。 此次一聚,算不得是什么正经的宴会,自然也没有歌舞佳人,请的人不多,但都是些交好的,其中自然有昭辉夫人之夫君,顾侍郎。 顾侍郎日子过得不错,明显可见的是那日见圆润的脸庞,也因着圆润的弧度,显得很是亲近。 几人有意攀交,茶酒间已是天南地北皆赏了一遍,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总有人能搭上几句话,也不怕冷场,因此场面甚是热闹。 但无论谈什么,众人默契的绝口不提政事半句。 待日头偏斜,有人不时抬头望向门外,几番欲言又止,但碍于顾侍郎兴致颇高,主人家又甚是热情,便只能闭嘴陪笑。 又待丫鬟上了一盅茶,不用那人开口告辞,望向门外的人,便猜到今日之行,算不得上是真切的好。 那门外之二人,一是惠王妃楚月,二是怎也不该出现的太子凤卓。尤其是太子那脸,黑得与家中的锅底有的一比。 众人噤声,纷纷看向门外之人。 楚月眉头微锁,似有难题困扰,与太子一前一后来到众人身前。 “打搅了诸位大人,太子这番寻王爷有事。” 太子敛眉怒张,狠狠瞪向凤苍,与那铁青的脸很是相配。 “凤苍,大理寺陷害之事,你认不认!” 诸位大人面露难色,不禁提出告辞,“太子与王爷有要是相商,下人们实在不好告辞,不如先行告退?” 但虎门进容易,出去却没那么简单。楚月淡淡一笑,行至几人身前,“几位大人若是赏脸,不如用了晚膳再走,王爷亲自酿了瓶好酒,就等着几位大人品尝品尝呢。” 几位大人犹豫不决,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如今虽说是皇上病重,但毕竟是一国之主,此时拉帮结派急着站队,无疑是将身家性命放进去赌。 而在偌大的惠王府,主人家不想让你走,你便是不能活着走出去,他有千百种方法让你死于意外且身不沾尘。 正在犹豫之际,顾侍郎却笑着替众人应下,“如此甚好,鄙人早闻惠王府的酒香可飘至十里之外,嘴馋已久,今日可算是能亲自品品。” 诸位大人纷纷瞠目,不敢置信地望向笑意满满的顾侍郎,他们怎么就不知王府的酒如此好吃? “那甚好,几位大人便坐下吧,既然是王爷的友人,也是我惠王府上下的友人,不必客气。” 几人心内顿时郁结若风中怨妇,怎么还成了友人! 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且看他们如何作,如何斗。 几人已然坐下,楚月寻了个空位也跟着坐下,放眼一看,屋里只余太子一人恶狠狠地瞪着眼站在凤苍面前。 凤苍轻轻撇开他对指的手指,淡淡然仿若山中君子,“太子此言甚差,你与心仪之人在大理寺中你侬我侬,是以才误了大事,如何关得我事。” “那女子,分明是有意接近。若不是她对我下药迷了心智,我如何会因她而伤了父皇的心!” 凤苍闻言故作担忧,“此言当真?那太子定要好好查查,决不能姑息养奸。” “分明是你!凤苍,你休要装模作样!” 好巧不巧的,太子回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自然发现其中的蹊跷。 先是楚月在宫中与云依那蠢女人发生口角,从而引出通奸之事,后又由董太妃状告至御前,使得龙颜大怒,皇上因这等龌龊之事气至晕厥。 而恰逢此时,言兮病危,拖住他回宫侍疾的脚步,其间若无猫腻,他决然不信。 董太妃荣宠后宫多年,也不是个会犯蠢的人,又怎么会枉顾魏后的旨意,执意要去皇上面前寻个公道? 想来想去,恐怕是心虚不安,又受人怂恿,才冒着大逆不道的罪名,去皇上面前告了一状。 董贵妃之所以会心虚,太子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还是与那李远有关。 自云依第一次做出此事后,他将那人的身份背景翻了个底朝天,意外发现其与董贵妃有染,才忍下杀心,堪堪住手。 李远被刑部收押,刑部刑法最是恶毒,让人说不了半句假话,董贵妃畏惧其说出与她不利的话,因而动了杀心,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一切始作俑者,都归于楚月。 太子双眼已然泛红,二十几年,错把狼子野心的凤苍当作病猫蔑视,是他犯过最大的错。 甚至,甚至……太子妃通奸,也是他们的计谋。 思及此,太子狠得入骨,他尊贵如斯,却被人放在掌心玩弄! 拔剑怒对,“凤苍,你欺我,辱我,今日若不去父皇面前说清,定要让你偿还!” 虚张声势的恶语最让人发笑,凤苍缓缓起身,腹部与剑尖转眼不过一掌的距离。 “欺你?辱你?”凤苍慢慢逼近,“二十几年来,究竟是谁在欺谁,谁在辱谁?” “十岁时,你让你贴身的太监将我推如湖中,救上来后发了整整三日的高烧,却无处向人求个安慰,只知父皇亲手为你折了纸鸢那笑声,我至今难忘。” “十五岁时,你看上我身边的丫鬟,也是我心中所欢喜的丫鬟,你简单一句话将她讨了去,第二日,便有人在湖中发现她的尸体,衣衫凌乱容颜俱毁。” “双十之年,你又夺走我欲娶之妻,云依。如今我虽是瞧不上,但其中屈辱,你这高高在上的太子又怎么会懂。” 一字一句,仿若泣血,但究其罪魁祸首,皆是皇上的偏爱纵容。 “所以……”凤苍蓦地眼神发狠,身体狠狠一撞,锋利的剑口生生切开,裂帛声响,血涌如柱。 在太子惊诧恐惧的目光中,他缓缓道,“所以,我任你再欺我一次,余生再无,你且好好体会。” 诸人惊呼,怎也想不到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惠王竟敢如此大胆行事。 太子冷脸扔下手中的剑,转身离去。棋差一招,他又输了。 他知道恐怕他后脚才踏出王府的们,里面的人就将商量如何给他安上不仁不义,不孝不悌之名,也许…… 他不期然想到更坏的结果,脚步稍滞,随后又僵硬地渐行渐远。 罢了,随他们如何,若是能将他就击垮,他凤卓认输,若是不能——他定将一一奉还。 不出太子所想,楚月简单为凤苍上了药,又拖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派人去宫中请御医来治。 戏要演得逼真,凤苍此刻已然陷入昏厥,双眉微寒微白。 待打点好一切,楚月回到堂屋,亲自为几位倒了热茶,几人不得不赏脸喝下。 “诸位大人,今日之恩,来日必将以厚礼相报。”楚月红着眼,桃花眼泛着水光。 有人连称承不起恩,“王妃言重了,我们几人也做不得什么事,如何与恩有关。” 语落又连忙道,“今日时辰不早了,我等还是告辞罢。”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几位大人深知今日艰险,若留下指不定还有什么更加凶险的事。 此刻只恨没有长了双翼飞出火海。 楚月收了哭腔,眼睑上还挂着泪珠,语气却冰冷如霜,“大人未免太不厚道,王爷命悬一线。你等不仅不心忧其伤情,反倒是想早早离开,莫不是觉得我惠王府的人值不得相交?” 离开,脱身,早在他们踏入惠王府那一刻起便成了不可能的事。 “是以诸位大人,还不如在府里坐坐,等着御医来了确定王爷伤情如何再行离开。” 几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色皆是难看。 等着御医来,谁知来得是否仅仅御医一人,若是跟来的还有刑部之人,又或是什么清高傲岸的大人,那必定要追问他们一番。 到时如何说?是太子的剑不长眼冲撞了惠王也,还是惠王爷的身体不长眼冲撞了太子。 两者一相比较,但凡是正常些的人,都觉着是前者,可偏偏惠王是个不正常的,偏偏撞上了太子的剑。 且不说他们说了实情让人会不会觉得是偏帮太子,单单是在这惠王府中,他们说了实情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但想来惠王也没那么大的胆子,若是杀了他们,无疑是泄愤灭口,定然受到责罚。 就在几人思绪万千的当口,楚月浅呷清茶,放下茶盏缓缓道,“你们将将也听见了,我们王爷少时不幸,便发誓要为人中龙凤,要作千万人之上的尊贵者;若是当不得,便宁愿命丧黄泉,孟婆桥上再拼个尊贵。” 如此直白,几乎不给人选择。 原念着惠王不敢,可惠王妃此番话下来,哪是不敢,分明就是无所不敢。怕是他们胆敢说出半句不利于惠王的话,惠王拼了那条命也要拉他们陪葬。 顾侍郎率先上前道,“我愿与惠王共进退,太子仗着圣上的恩宠刺伤惠王,实在难忍。” 犹豫小会儿,剩下几人纷纷道,“我等愿与惠王共进退!” 楚月满意一笑,看来也不用唬他们茶中有毒这样的瞎话。 虽说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手段,但京中除昭辉夫人一家无人肯倒向惠王府,等日后就算夺得皇位,未免也能坐得上去。 芸芸众口,最是难以调节。 不过多时,御医急色赶来,身后还有上次缘聚楼撞破太子宴请使臣的大人,苏如清。 苏如清,人如其名,为官奉行清廉之道,最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作威作福,危害四方。 苏大人与一众人守在病榻之外,隔着一扇屏风,只见御医的身影晃动,时不时轻吁几声。 楚月挺直身板,神情无所哀苦愁怨,紧抿的嘴唇更像是在强忍悲伤。 苏大人眉头蹙得更紧,太子实在过分! “明日上朝,希望太子的罪行你们一一禀告,莫要我又是唱一人的独角戏。” 在腐败的南隋,朝廷之上,能讲实话,为民解忧的官僚实在少之又少。而这位苏大人便是其中之一,每逢上朝,总得将朝上半数的人参个遍才算完事。 但自古以来,寡不敌众似乎已成一种规律。 南隋的朝廷,由绝大多数人共同构建成一个腐败的朝廷,在框架之中才有少许不合群的大高个,格外显眼。 因此他们被排斥在外,虽拔不得,也用不得。 苏大人祖宗十八代都以清廉出名,更是从先皇那传下打王鞭一条,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人人见了都得退避三尺。 是以,苏如清,正是那除不得、用不得的大高个。 几位大人自然应下,明日朝廷之上,他们不仅得将所谓的实情一一说出,还得列出太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隔着一扇屏风,众人眼光不由得落在那扇颇有味道的屏风之上。 屏风之上,不是常见的梅兰竹菊,也不是甚吉祥图案,倒是出人意外绣着一副画面。 那副画,无疑是令人神往的桃花源。 男女老少,衣食无忧,四代同堂,浅笑无忧,官民相亲,其乐融融。 苏如清眼眶一热,别过脸鼻音厚重,“惠王,乃知己也。” 他也想,南隋是如此一个盛世之国。 御医把了脉,顺着胡子满面忧色出来,苏如清心一紧,眼眶更红。 “陈御医,惠王如何?” 陈御医摇摇头,捡起案上出诊的用具,一一放入箱中,一边叹声道,“惠王此番甚是凶险,怕是……唉,好生将息着吧。” 瞬时,只见惠王妃楚月眼一眨,豆大的泪珠滚落至唇边,顺着下颌落在地上,荡出小圈的湿润。她捂嘴痛哭,呜呜声透过指缝,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心尖。 那泪,甚是滚烫,烧得苏如清夜热泪盈眶。 是他没用,辜负了父亲与祖父的期盼,没有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清明的朝廷,他有负祖先啊! 太子,终究是整个偌大朝廷纵容出的罪人!其间,不亦有他? 他忍着悲痛,眉目禀然,“陈御医,想方设法也要将惠王救好!我们,再不能一错有错。” 陈御医唉声点头。 入夜,外人散去,只余下楚月与凤苍二人。 烛火明灭,槛窗微张,月白的光透过窗缝,斜斜打在他的脸上,憔悴至极。 楚月端坐在三尺之外的圆桌前,背床而坐,她眉眼比起那月色更加清冷,哪儿还有悲痛之意。 死,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呢,不过是让他饱受一番痛苦,而这,只是开始。 123章 天熬过深沉,月牙儿潜入云层不见,圆日缓缓而升,映红天边一角。 朝廷之上,今日气氛格外沉闷,许久许久,无人说话。 终于,在沉默之中,皇上高座在上,金口首开。 “惠王呢?这是公然罢朝?” 众臣子缄默不言,苏如清为惠王不值,他上前道,“皇上,臣有事要奏,事关惠王为何不上朝。” 说罢,他斜眼沉沉看着太子,太子淡然,恍若未见。 “说。”皇上龙眉紧蹙,朝上两人的动作他看得清楚。 苏如清收回目光,愤然道,“昨日太子公然持剑闯入惠王府,几番阻挠无果后甚至硬闯,下人无法禀了惠王妃楚月,惠王妃好心将他带到惠王面前,却不想他拔剑伤人,而惠王……至今生死未卜!” 瞬时,朝臣哗然,纷纷看向太子。 皇上怒极攻心,一口郁血堵在胸口,他抚着胸口,沉沉道,“惠王重伤,如何没有人向朕禀告?” “太子呢?你又是犯了什么失心病。你身为长兄,就是这样爱戴幼弟!” 便有人出来道,“皇上莫要怪罪,是昨日请陈御医到府上时,因事出险急,未能考虑周全先禀皇上。后离府夜已深,王妃因恐打扰皇上休息,便未让人禀明。” 皇上微微点头,转而看向太子。 他这个儿子,最得宠爱,也最让他失望。 “父皇,儿子只有一句话,您可信我,信我虽嚣张却不会害他性命,信我虽冲动却不至于鲁莽至此。”他面色淡然,不求请,不解释,只是缓缓一字一句,似乎在考量着父子之情。 若是可以,皇上定然不愿相信,他缓缓打量过苏如清。 “苏大人,可有人证物证?” 苏如清面色微沉,皇上偏心至此,竟是毫不遮掩。 好在他早有准备。 “禀皇上,太子之剑,惠王之伤口,朝上顾侍郎,陈刘李王几位大人,皆是人证。” 随后便是几位大人一一出来作证,将当时情景说得恍若再现,尤其是剑穿身体之时,说得人寒毛直立。 其实证据,太过敷衍,太子之剑在太子手中,而伤在惠王之身,如何算得了证据? 但又是睽睽众目,逃脱不得。 其中陈大人又道,“臣有冒犯之言,不得不说。” “自立太子以来,已有十载,太子之责,乃是辅助皇上,稳定民心,更应德才兼备,以作表率。然我朝之太子,已立十载。便是荒诞十载。青楼为家,不理政事,乃是不忠;虐罚奴仆,乃是不仁,私结朝臣,乃是不贤,聚众赌博,乃是无德,不以侍疾,乃是不孝,弑兄行恶,乃是不悌。如此不忠不仁,不贤不德,不孝不悌之人,如何能不罚!” 细细数来,竟成了如此罪该万死之人,而太子,竟无话可说。 “太子……”皇上似乎老了许多,他面色低沉,轻轻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都说罢,朕,听着。” 太子跪下,三叩首,行大礼,抬头道,“儿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坑太深,爬不起来,不若换个地方,总有一日,他会再来。 朝上寂然,只听这对君臣父子你一言我一语,仿若是寻常的聊天般。 “那好,朕便罢了你太子之位,将你禁锢在旧时东宫,好好面壁思过。” 说罢,皇上面向朝臣,抬眼看去是他的大好河山,住着万民。 “如此,你们可是满意?” 无人敢答。 皇上摇摇头,“罢了,派太医院最好的御医去瞧瞧惠王,定要将他安好无忧。” 朝散,耳边却是皇上那句,“莫要让那史册之上,留下前太子凤卓,弑兄之名。” 偏爱,一开始便有,日日夜夜又复岁岁年年,根深蒂固的感情,注定惠王得不了皇上的宠爱。 这一局,究竟是谁赢,又是谁不甘愤恨。 惠王的伤却是重伤,众太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国库中的极品药材更是去流水般涌入惠王府,终是在半月后,惠王府里传来惠王清醒的好消息。 楚月日夜做戏也得受着,半月下来已是瘦了大半圈,她望着铜镜中消瘦不少的脸,心里感慨: 总算是能可劲吃了。 至月底,楚月扒在窗边数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数,慢慢的数……愈是急不得的事,愈是急不可耐。 他,快回来了。 他的生辰,也快到了。 究竟送什么呢?楚月活了两辈子,似乎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犯难。 拄着下颌,楚月呆呆地在想着。 想着想着,便想过了日落,又想过日出,不过两日,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楚月把着窗口不让人进,嘴角微微上扬,“你是谁,登徒浪子还是强盗贼人?” 她一身月白亵衣,领口露出些莹润肌肤,月光之下,双唇中心粉红,向外逐渐浅淡,如花含苞待放。眉眼清黑,白色纯白,甚是秀丽。 许是月色的萦绕,浑身上下温暖而柔和,不见往日的冷然尖利。 如此美人,阎千墨生不出一点脾气,笑着问道,“你说我是登徒子还是贼人?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楚月也笑,笑着道,“一者,偷的是人,一者,偷的是物,两者区别明显。” 他身体前倾,鼻息交缠,双手搭在她抚着窗框的细白手上。 “可我呢,不是登徒子也不是贼人,这里没有我欲偷取之人,只有我,想娶之人。” 他说得如此恳切真诚,楚月眼里地笑意无处可藏,丢盔弃甲般向他涌去。 “阎千墨。”她拥着他,“我念你已久。” 几十个日夜见不着他,她真的想了。 阎千墨环过她的腰身,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暖暖的气息往下流动。 “既然想了,还不让我进去?难不成得三媒六娉,才能入了你的闺房?” 楚月好笑,故意道,“理应如此。” 南隋的规矩,没有三媒六娉,男人怎么可能入得了女子的闺房,不过是她,不过是他,顾不了世俗的拘谨。 没有舍得再多为难,楚月放了他入屋中,关紧门窗,再反身被人拥进怀中。 楚月颇有些不自在,两人许久未见也仅仅是她的感觉,再看这人,就跟无事人一般,原来是什么模样,现在便是什么模样。 心中虽是这般想,但那手不听主人使唤,自然拢住了那人的腰。 楚月心里暗恨自己没骨气,偏生嘴角的笑意又止不住,两相矛盾,后来索性各随各的,敞开了嘴角笑。 “笑什么,我的生辰贺礼。”猛地一句,这弯转得极大,楚月嘴角的笑意凝固,眼角不禁抽动。 这人,脸皮可真是厚的。 她收回自己的手,又从他怀中出来,借着烛光在桌案上翻找着什么,再回头,手掌已然摊开。 “喏,为你准备的生辰贺礼。” 掌心间小小一物,未经礼盒装饰,乖巧地躺在那,奶白的石头,两个小人甚是可爱。 “这是你和我?”阎千墨瞧着不像,但除此之外更是不好解释,散财童子?金童玉女?还是其他什么? 楚月虚虚瞟了眼不忍在看,轻咳几声,“唔,正是。” 她日日想着究竟送什么礼物既不惹人耳目又能表其心意,想来想去也没个合适的。送他诗书画卷未免太过落俗,而让她搔首弄姿讨他欢心又太过丢人,因此便亲手雕了这两个小人。 本想做到晃眼一瞧能瞧出是谁模样的程度便可,谁知她高估了自己,连最基本的轮廓也做得不像。 想到此,她也很是忧心。 “你要是嫌弃,我不用还我,随意找个地方丢了便罢。” 说着,她撇撇嘴。丢了也可,只是最好别让她瞧见,好歹是心血之作,不容人践踏。 阎千墨接过她掌心的两个小人,仔细瞧瞧,上下琢磨,别说,还真是没一点像的。 手掌一握,他将两块石头牢牢锁入手中,半天才犹豫道,“这两小人,贵在质地上乘,乃是难得的白玉石。” 此言不假,但很是得罪人。 楚月淡淡一眼向他瞥去,质地上乘,呵,眼光还真是不错。 阎千墨自觉话题不可再延伸,主动道,“太子虽被废,但你们不可懈怠轻松。” 他们设计陷害太子,太子必然记在心头,而皇上心底究竟是护着谁,无人可知。若有朝一日,给了太子翻盘的机会,恐怕是没有现在好对付。 而他们此次环环紧逼,留下的马脚甚多,若不是事事堆在一起,打得太子无力招架,恐怕凤卓的太子之位,也不是那么好罢免。 楚月点点头,“既然冒险做了此事,我便不准备给他翻身的机会,何况,不是还有你吗?” 她抬眼看他,笑意满满。 二人举步至桌前坐下,他觉着她清瘦了不少,恐怕近段日子过得不甚安稳,好在她依旧精神,纵是到了傍晚眸子也是亮晶晶不见昏色。 桌上还放着一壶茶,夜深茶凉,他也不介意,径直倒了杯茶递于她,举手投足间,端得是洒脱不羁,风流底蕴流泻而出。 楚月接过茶,茶杯黑黄的瓷,釉色极好,光滑泛着润色,而她掌心粉白,粉白一掌中的小小一盏黑黄,分外别致。 他看得心痒,伸手挠了挠她的指尖,那指尖便急忙蜷缩后退,阎千墨看得好笑,也不介意她甩来的眼刀子。 “太子被废,魏后可寻过你们麻烦?” 魏后膝下单薄,仅有太子,自小便是当眼珠似的护着疼爱,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如今吃了这么个大亏,魏后如何能甘心。 心里怕是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喝了他们的血,啃了他们的骨。 但几日过去,还真不见魏后有所动作,平静得分外异常,听说昨日还去了庵里,见了云依一面,连皇上都夸其心地宽善,不愧为母仪天下之人。 楚月摇摇头,夜来聒噪,耳边没个清净,与他说说话倒是极好。 “她倒是想找,但后宫一大堆麻烦的事儿等着她呢。也不知苏家人是怎么想的,捅破了苏远与董贵妃那档子破事,如今闹得是人仰马翻。” 苏远与董贵妃的奸情,苏家人似乎一直知晓,甚至是与太子妃云依的奸情,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如今一股劲儿全捅了出来,怕是狗急跳墙,对董贵妃恨之入骨。 苏远乃是苏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膝下又无子嗣,若是老人家些悲痛至极,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烛泪灼烫,一滴又一滴消融,火光虽明,却是蜡身燃烧所得。 上天很是公平,你想得到些什么时,总得做好失去的准备。 南隋252年七月,时值盛夏,太子凤卓德行有亏,废,禁于东宫。 七月的天正是热闹的天,白日里天朗气清,夜来月明星稀,算得是个好时候。惠王府,也是如日中天。 自太子被废,朝廷局势大变,太子党群龙无首,不少倒戈倾向惠王。便是这几日,惠王府的门槛就未曾歇息。 有人提了厚礼上门拜访,惠王不受,脑子转得快的便转向楚月,楚月同是不受,如此拒绝得多了,他们倒也想出其他法子。 此刻,楚月唉声看着散了一桌的请帖,真不知该如何回绝。 请帖五花八门,有在七八月还赏花的,也有游湖作乐的,送帖之人更是乱七八糟,没个套数。 楚月揉揉头,让青儿从中选出些不好回绝的,再让她看看。 最后,楚月留下宫中魏后一帖、宫外两帖,其余皆是推了不去。 青儿替她收拾好请柬,不由问道,“小姐,您为何不全拒了得了,何故择了三封,外面的人指不定又有什么闲言碎语。” 闲言碎语,都是些闲得无聊的人在那自顾自说自话,她们整日里无事可做,便盯着那些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稍有些动静,便使劲扒着不肯松口。 请帖若是全拒,她的说你自视甚高,清傲孤绝,瞧不起燕京城中其余贵妇。 你若是来者不拒,她又得把长袖善舞,善于钻营,心机深沉的名头强加于你身上。 因此,还不如捡几封自己感兴趣的,纵是留下口舌,也有真性情做挡箭牌。 其实,真正让她感到为难的,还是魏后的请帖。 太子被废,又在朝上说出一番似是而非的话,不免让人联系到是否与惠王府脱不了干系,也无论事情真假如何,这个梁子算是结得硕大。 此番赴宴,比之鸿门宴也是差不离。 楚月至宫中之时,才瞬时发觉,这比鸿门宴还要可怖。 因说是宴,却只有她一外人,其余皆是魏后宫中宫外亲近之人。 楚月敛神,举步上前行礼,规规矩矩福身,魏后不发话,她便稳稳当当在那保持姿势,面色坦然不带难色。 宫殿辉煌,宫墙铺金,流光溢彩,壁画满堂,青白玉砖,琉璃灯盏,金丝账幔,恍若神迹。 殿内的金光太刺眼,楚月双目微阖,却无其余表情。 魏后端坐在上,好生打量着这位惠王妃,眼看着是眉眼清秀的娇弱女子,私下,却比男子更杀伐果决。 无所证据,不表明无人可知她做的那些事,可惜啊,当初不知她有这般能力,不然将她赐给卓儿该是多好。 那般,她的太子,也不会孤零零一人待在那空寂的殿宇内,谁说太子是被废于弑兄?其实不然,他是落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作甚都是错,做错的都被戳破,真是好巧啊。 他们让太子给世人留下极恶的印象,而在最后重重一击,病来如山倒,势去何尝不一样。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他的卓儿,便什么也没了。 魏后看着殿下的人想了甚多,最后轻轻叹口气,“起来吧,惠王妃自个儿找位置坐下。” 楚月这才起来,抬眼望去,座上之人眉目惨然,与之往日的端庄威严,甚是不同。 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座位,她不亲近,也不能太过疏离,至少表面上,她们是君臣,是婆媳。 “惠王妃,哀家今日寻你来,是想问问那日太子是如何魔怔了,竟做出那样的事来,你将当日的情况说说,哀家也好知道如何对太子下药。” 直至今日,魏后话里话外也不觉得太子是故意而为之,她的儿子她最是了解,随时冲动却也不乏聪慧,他能在太子之位上安然无恙待了十几年,靠的不仅仅是她与皇上的宠爱祐护。 楚月猜着今日是场鸿门宴,却不娘魏后如此直接,便是秀眉微蹙道,“回禀母后,那日……太子却是冲动了。” “因着大理寺一名婢女,听太子说是中了她什么手段,太子心疑那婢女是王爷的人,但这又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爷与太子好生解释,后头两人起了争执,太子却是执意不信,王爷出口伤人也是不对,因此才有太子拔剑怒刺之举。” 魏后点点头,面色沉沉,心头却是不屑。这口供对得也太好了些,嘴巴都是严严实实除此之外再说不出其他的的话。 听起来是不偏不倚,只是出口伤人与拔剑伤人又怎可同性质而处之? 魏后把盏掩面,低垂的睫遮盖住眼里地神色。 过了会儿,她放下茶盏,似轻声自语,“哦~原来如此。” 楚月缄默不语,眉眼安然,端端坐在那,一问一答,再不多说其他话。 随后魏后又与她唠了些家常话,楚月婉拒留下用膳,出了凤华宫门,准备径直离开赶往惠王府,还不至宫门,却被一浓眉大眼的太监拦住。 “惠王妃您请稍等,太子这儿有请~”看起来是浓眉大眼,嗓音同楚月太监一般,尖利刺耳。 楚月皱眉,打量了太监几眼,顿了会儿才道,“带路吧。” 东宫乃太子居所,原本是热闹的,除太子妃以外,宫中还有两名侧妃,良媛良娣各两名,其下还有奉仪三名。 自上次出宫立府后,各侧室也跟着出了府,现在的东宫形同虚设,因是禁锢,侧室们也不用回东宫,宫里便只剩两名宫女,两名太监侍候。 现下进这里,却是冷清,寂静,横梁上龙凤盘旋,红墙金瓦,尊贵与奢华不变,只是宫殿内的人,不再是高贵无二,他只是前太子。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世事向来凄凉无情。 楚月进入殿内,那人倚窗而望,三千黑丝,尽收眼底,红杦木窗,他一袭纯白中衣,许是外衫单薄,他看起来清减不少。 但纵是这般光景之下,他仍是矜贵,不见半分狼狈与不堪,脊梁骨,许是永久戳不弯的。 楚月无来由地,有些心虚,她想起,许久未去参佛诵经了,心头的应有的波涛汹涌,在平静的表面下酝酿。 此刻,倾泻奔涌而出。 前太子,带有些传奇色彩的前太子,得皇上皇后恩宠二十几年而荣宠不减,生来就站在顶峰,俯视万人,而一朝变故,却于凄清之地,形单影只。 楚月慢慢走近他,脚步声轻而缓,他也轻缓道,“你来了。” 他转过身来,依旧是俊郎的模样,天生贵胄,气质不凡。 楚月淡淡应了声,终是说出那几个字,“对不起。” 他闻言一怔,似未曾预料,随后又自嘲道,“你难道不怕这也是个局?骗你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原本,他只以为是这皇城之中言行举止不得自由,字字句句都得再三思量,莫让人抓了把柄。 是以他不顾祖宗的规矩,求得父皇的同意搬出皇城,记得那日他欣喜,连夜安排晚宴庆祝,再没宫人告诉什么时辰该用膳,什么时辰该安寝,什么时辰要起了。 他过得很是潇洒自在,可惜啊,兜来兜去,他又回来了。 楚月摇摇头,“你不会,因你不屑做这样的事。” 上一世加上这一世,若说太子凤卓有哪儿不如凤苍,便是他从不屑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什么都有,因此什么都不稀罕,总给人一种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洒脱。 太子轻轻一笑,“我以为我们是患难之交,惠王待你也不好,若是选择,你总甘愿与我一起的。” 太子对此事非常不解,不解甚至不甘,他事事皆高出惠王一头,她怎么就百般死心塌地的对凤苍好,那个阴险小人,又有什么值得人对他好? 他曾上惠王府,思量着若是她能愿意,他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将她从府中带出,但她拒绝得干脆,从未给过他半点期望。 若说期望,也是有的,是那日自悬崖坠落,他们同甘共苦,尽管,苦多余甘,但日子总是好过的。 可如今,她过得甚好,尽管没能日日与她一起,但也知凤苍是看重她的,不像从前,人前人后皆不愿给她好脸色瞧。 许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吧,太子始终不得释然。 楚月不敢望他的眼,垂头不语,太子嗤笑她此时的胆怯,转身抚着槛窗,“罢了,今日寻你来,不过是心有不甘,如今你来了,才忽觉不甘是一个人的事,与你又有何关?” “只是让我不怨你,我做不到,你那句对不起还是好好收着吧,我受不起。”今日这样的境况,显然也有她的功劳。 只是……她毕竟救过他的性命。 “你走吧。”他淡淡然。 脚步声又起,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重,凤卓微微皱眉,那脚步声愈来愈远,犹豫许久,他仍是忍不住出口,“小心凤苍,他,不值得你如此。” 脚步停滞,身后传来闷哼的应答声。 心头闷闷,楚月抬眼望天,皇宫里的天与外面似乎也是不同的,有些燥,有些闷,还有些稀薄。 可人皆是需要喘息的,稀薄的天压抑得人不敢话语。 一步步,汗淋淋,她步子愈发快起来了,这皇城,她不知她还能忍受多久。 等回了她的淮秀院,她才觉,心里蓦地松快,舒畅许多。 青儿替她盛了碗梅子汤,白玉瓷碗,几颗冰块,碗里晃荡得哐当作响,寒气盘旋而升,在这难耐的燥热里,心也凉快了几分。 她的淮秀院,依旧简单朴素,梨花七月,依然俏满枝头,雪白一大株,煞是好看。 院儿不大,一草一木,却皆是她熟悉且珍贵。 青儿就在她身旁侍候着,见着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样,知晓她是心里有事,却不愿意同她说。 而能听她说说话的,能让她愿意说说话的,怕也只有志趣相投的他了吧。 青儿放下蒲扇,悄身离去,再回来时,已是一炷香后,而身旁,男子身材高大,络腮胡,眼角斜疤,不怒而自威。 青儿自觉在远处看着,不让旁人过去打扰。 她从远处看,两人似乎相谈甚欢,她心里暗自高兴,阎护院虽长得凶了些,但想来嘴是极会说的,不然也不可能得自家小姐看重。 夏日却是困乏,青儿坐在墩子上,初时还有一眼没一眼地往梨花树下打量,渐渐,头愈发低垂,时不时上下点着,蝉鸣阵阵中,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阖着,那还记得看顾着。 而似乎相谈甚欢的两人,其实隐隐藏有火药味。 “你怎么来了?”楚月懒懒起身,手执茶柄,替他倒了盏茶。 阎千墨视而不见,反是拿过她的那碗冰梅子汤一饮而尽,那梅子汤也给她饮出了酒的壮烈。 无奈叹气,她也随了他去,在他对面坐下,刻意保持较远的距离。 梅子汤本是清火的物什,今日却是不同,阎千墨听她那一问,在看她那一坐,火气如同燎原,俞渐凶猛。 他深吸气,克制心底那股火气,淡淡反问,“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受命替你看顾着淮秀院,常来看看才是正常。” “好吧。”楚月悠悠品着茶,不欲和他争执,说罢便不再理他。 今日,实在没有闲情逸致。 两人便端坐两方,一人饮茶,一人面无表情,夏蝉鸣叫,吱吱地烦闹。 许久,她饮茶一盏又一盏,在寂静而吵闹的声音中,听得一男声突然响起。 “你今日去宫中发生了甚么事?”从他认识她至今,她有超乎常人魄力的冷静,丝毫不像是一女子所有,而今日心绪不宁,显然是宫中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所致。 她手微顿,听他问低低道,“我见着了太子。” “怎么,心软了?或是自责?还是不堪?”所有的情绪,在她做出最开始的决定事就应抛之脑后。 楚月怔愣,是啊,她是心软了,还是自责,又或是觉得自己不堪。 前世今生,她与太子更像是点头之交,她知他是太子,而他晓得她这位惠王妃。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至少对于她而言是这般。 不管他算不算得一位好太子,他也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反是她,近乎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了下来。 如此这般,她与凤苍云依又有何不同? 负她之人是云家,是凤苍,而她,却累及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受罪。她以为她能心如钢铁,到事后才知,那仅仅是她以为。所以日日夜夜里,她不曾得安稳,所以她诵经求佛,乞求宽恕。 心软,自责,不堪…… 天清气朗,偶有微风过境,衣袂翩翩,她缓缓捋着额角的碎发,许久,才喃喃道,“宁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负我。” “如此甚好,你要知道,若是心软,前路便是万劫不复,事到如今,你只能硬着心肠,走完你该走的路。” 阎千墨觉着眼前的人一直都是矛盾的,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将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 许是她心中的恨意太甚,不愿让他单单受身体之痛,更要让他受内心的折磨,所以才选了这条曲折复杂之路。 他想他是不懂她的,尽管他如此深爱于她。 于是,他不忍看她自责,不忍看她红着眼眶,他走上前,贴身拥住她,低声安慰,“你莫自责,我做过的伤天害理之事多了去,不也是活得好好的,若是有天谴一说,我怎么也在你之前。” 楚月淡淡一笑,倒是第一次见这么安慰人的,她反身环住他的腰身,侧脸贴在他的胸前。 “我不过是发发牢骚便好,等事情都过了,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她嗓音清丽,话里又带着笑意,听起来十分动人。 阎千墨只觉得,不说是这种美好的设想,就算是从她口中出来几句黑暗的话,也得让人动了心魄。 两人你侬我侬,而远处的墩子上,青儿一下又一下点着脑袋,其间响起短短的鼾声。 而如此温馨的场景,被一阵院外传来的惊呼生打破,树间的鸟儿也扑腾着翅膀飞走,青儿猛地抬头,睡眼惺忪地呆愣在原地。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下意识看向梨花树下,两人已经起身,并肩而立看向院里的南门处。 她揩揩嘴角的痕迹,小跑着侯在他们身旁,那惊呼声之人,也到了几人面前。 “何事如此嚷嚷,怕是皮痒了,怎一点不懂规矩?”青儿佯装不满,秀气的脸板得严厉,冷声呵斥。 那人头戴小帽,躬着身子连忙告罪,“是小人不好。因兰姨娘不幸动了胎气早产,这才急忙前来禀告。” 俗话说八活九不活,如今算算日子,姨娘肚中的孩子将将九月出头。 楚月皱眉,命他带路,四人一同向兰姨娘院中走去。 兰姨娘的院子,虽是偏院,却挨近惠王书房,等楚月到了那,早已有一堆人在那等着。 这一胎,是惠王爷的第一个子嗣,难免受了重视,产婆更是早早安排在府中,就怕发生像今日一样的事情。 众人见楚月来了,纷纷散开行礼,楚月匆匆走向产房,视若无睹。 产房里血腥味浓重,接产的婆子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从屏风后出来,楚月一愣,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 好歹,是生了下来。 婴儿睡着了,产婆颇有眼力劲,一眼便知谁是这府里的女主人,笑着将婴儿抱至她眼前,“贵人儿,您瞧,这就是咱们惠王府的第一个小世子。” 楚月笑着低头去瞧,婴儿身上擦拭得干净,皮肤红红皱皱的,小嘴儿委屈地瘪着,眼皮也是红肿的,胎毛也没几根,像是个小老头般。 那五官怎么瞧着,也看不出兰姨娘与凤苍的影子,但。毕竟是第一个子嗣。 124章 产婆抱着小世子,后背突生一层冷意,不知怎的,这王妃笑得有几分渗人,她下意识缩了缩手,等反应过来又不禁懊恼,看吧,可是得遭顿骂了。 但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对产婆不敬的动作楚月也不恼,只是和蔼地嘱咐着,“兰姨娘有功劳,你们好生顾着她的身体,月子里莫见风沾水的。” “此时王爷不在府中,但如此好消息总得让他尽快知道,派个机灵的人去宫门外等着,等王爷出来便让他回来。” 诸人皆是一一应道,去与管家说了让他安排。 楚月缓了缓,低下凑近去瞧小世子,产婆这次手不抖,主动让她更靠近。楚月打量着这个小生命,脸上喜悦很是明显,昏暗的产房似乎呢因此亮堂不少。 她起身,像是十分喜爱小世子,特意关切道,“小世子身体如何?” 产婆连忙回答,“小世子身体极好,不出几月定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兰姨娘呢?我能否进去看看?”楚月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初生的婴儿觉多,也未曾醒来。 产婆面露难色,想了许久才为难地摇摇头,“姨娘身子脏,又是爱美的人,特意吩咐了小人们,不让人进去看她难看的模。”似乎觉得自己的话不够重量,她又补充道,“纵是王爷,也不能进去瞧。” 楚月了解地笑笑,也不去为难她们,只要孩子生出来了,她便是什么事都能纵着她几分,既然不想让人瞧,她便不去瞧了。 她也得给人收拾善后的时间不是? 隔着屏风楚月淡笑着关心几句,又开了库房赏下许多极好的补品,才施施然离开。 几人前脚才去,兰姨娘院子后脚就关了门。 产房里,屏风里,凌乱非常。 床榻之上有一产妇,床榻之下同样有一产妇,产婆拍拍心脏,后怕不已。也不知是谁这么没用,竟然没堵住惠王妃,让她进了产房。 塌上的产妇乃正经的兰姨娘,她面色惨白,发丝凌乱,一绺绺汗湿搭在耳旁,低低地呻吟痛苦。而塌下,才是真真的产下小世子之人。 兰姨娘自有孕以来,其实肚中的孩子一直不安稳,后来才有郎中说,腹中胎儿已死。兰姨娘悲痛之余,想的是该如何利用这个孩子最后的价值。 最初,她想设计陷害给其她姨娘,将害其流产的罪名安在她们的身上,但后来,经身边人提醒,她才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王爷开府已有五六年,至今无人能怀上孩子,指不定其中有甚么样的阴私。既然她能怀上,表示天大的福气,她绝不能放手。 便依着身边人的主意,找了个身家清白与她月份相同的娘子,待她生产之日,便将孩子抱来当作自己的。 万事都准备得好,不料世事无常,那娘子在院门外拌了一脚早产,等悄息送到她院中,等了不过半刻钟便产下了孩子。 也亏得王爷今日不在府,王妃的淮秀院也离她甚远,若不然还真不知该怎么交代。 而兰姨娘产下的孩子,却是死胎。 夜间,不管别处如何热闹,淮秀院总是安静的,楚月一人在屋中,小炉上煮着清茶,她手执调羹,轻轻慢慢地和着,以此消磨时间。 狗吠声在安静的院中惊起,楚月搁了调羹,起身开门,从远处走开一人,一袭古墨袍子,若不是那泛白的脸,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看不见。 楚月也不出门相迎,而是守在门口把着门框等他越来越靠近,她已沐浴更衣,三千黑发肆意躺在肩上。 远处的人变成了眼前的人,楚月让开一步,笑着让他进了门,也不待他说话,先是贺喜道,“恭喜王爷,如今可是事事如意,我今日也去看过小世子,生得是真心好看。” 好看是好看,只是与他无甚相似之处,但也是大喜。 惠王心情甚佳,眉梢也染了笑意,“母子平安,将府里的事托付给你,我很放心。” 楚月笑而不语,母子平安这天大的功劳她可是担待不起,还是得靠她自己会算计,会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清茶在炉上煮沸,扑腾扑腾滚涨,楚月捏着湿帕包住壶柄,转身问道,“王爷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看他点头,楚月才倒了两杯凉着,在他对面坐下,仿若是寻常夫妇。虽着夫妇二字,听起来很是恶心。 “王爷喜得麟儿,朝上也是如日中天,看来万事都朝着好的方向去。”她清嗅着茶香,热气升腾扑在她的脸上,氤氲出一层雾气,煞是好看。 凤苍看得有些入迷,唇干舌燥,身体不自觉向她靠近。 “这两年来,辛苦你了。”他抚着她的手,语气恳切,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个来她淮秀院里仅仅几次的人。 楚月觉着恶心,手上的触感是皇室皇子特有的柔滑细腻,不像是那人一般粗糙干燥,偏就是他这种触感,令她恶心。 她似受宠若惊一般红着眼收回了手,裹着丝帕揩干眼角的泪,怅然道,“我不觉得苦,见王爷好了,我便觉得好。” 凤苍闻言更是感动,想起连洞房花烛之夜都是她一人,觉得她是害羞,便起身在她身旁坐下。楚月脊背一僵,泪水哗哗哗流得更是欢快,似是对他突如其来的亲近手足无措,高兴得不知云里雾里,不知今夕是何夕。 而凤苍恐怕是病了,又或是高兴得着了魔,亲自替她揩着泪,还低声安慰道,“这两年,你替我看着后院,从未有一句多言,又替我谋划朝廷之事,如今太子大势已去,而兰姨娘又替我产下一子,该是我报答你的时候了。” 说着,他的手渐渐不规矩了,从脸庞滑至胸前,灵活地解开胸前的带子,轻轻一扯,露出大半块雪白的肌肤。 那只手,在温润的肌肤上上下滑动,逞凶作恶,愈发得寸进尺,当他想要更近一步时,屋顶传来嗞拉一声,楚月蓦地按住他的手,神色难堪。 “王爷,我……还未准备好。”她半咬着唇,忍耐着道。 凤苍脸色一沉,见她不是欲迎还拒,而是真正的拒绝,起身愤然甩开她的身子,楚月不受力倒在地上,发丝挡住她半边脸,看不她的神色。 “既然没有准备好,这辈子你也不用等了,不知好歹!”什么时候,连她都能对自己挑三拣四起来?她还真当她是惠王府的王妃?简直是愚不可及! 说罢,哐当一声砸门而出。 屋里又静了下来,院子又静了下来,当凤苍的身影从院中离开,一道身影才潜入屋里。 他进了屋里,铁青着脸看着早已端坐的人,压抑着愤怒道,“你就是这般护好自己的!” 若不是他在屋顶上发出声响,她准备忍他到何时?难不成真要让他得逞之际,才狼狈的离开。 楚月自知理亏,也不和他争辩,安抚地牵过他的手,靠在他的怀里,像是受伤的小野兽般,可怜道,“你陪我睡好吗?” 一腔怒火,瞬时被浇得只剩热气,滋滋响着。他抵着她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脸颊,“你听我说,你再厉害也敌不过男人,他若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很难脱险。” “我不管你如何冒险,但你要知道,我能容许你失败,但绝不能容忍你受伤。” 楚月低低嗯了声,抱着他的腰身蹭了蹭。 他轻叹一声,似无可奈何,“你是我的,这是你应过我的事,便要替我好好爱着自己,不要受伤,不要……给了别人。” 楚月有一瞬地难堪,难堪过后又是无法,只能点头答应。她没有说得是,若她不愿,就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也不能将她奈何。 两人静静相拥,阎千墨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感慨万千。 他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来了,要让凤苍早早即位,然后把她带到自己的地方去。 她不喜欢北漠也无妨,她只需要好好待在他为她准备的地方就好,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只要,只要她乖乖地在那待着。 夜,渐渐深沉,黎明来临之际,公鸡拉长了暗自用力尖叫,打鸣声拉开了新的一天。 淮秀院昨日发生的事无人可知,惠王府延续了昨日的喜庆,处处都是笑声。惠王喜得麟儿的消息,也如风一般吹进了皇宫,吹进了魏后的耳中。 上朝时,皇上也是喜笑颜开,他们皇室一族子嗣向来艰难,就拿当今圣上来说,膝下也仅有太子与惠王两个儿子,已是十分难得。 太子膝下尚无子嗣,不曾想惠王爷先为皇室添了人丁,皇上大喜,诸多赏赐如同流水般涌进王府。 还当着百官之命大加赏赐惠王,连兰姨娘也攀着这股喜气,提为兰侧妃。 兰姨娘,如今的兰侧妃,身着华丽衣裳,朱凤宝钗,愈加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就连那潜在的害怕,也被涌入的赏赐,与兰侧妃这个名头消散干净。 她看着丫鬟们收拾那些赏赐,整个人光彩焕然,笑意深深,身边人,那出主意的人也跟着奉承。 “您看,这只宝钗可是在惠王妃身上也没见过的宝贝呢。”她指着一只翡翠镶金蝴蝶钗子,眼里地惊艳成功逗乐兰侧妃。 她颇为自傲地道,“那是自然,皇上亲自赏下的宝贝,岂是她能比的?” “是的,是的,还是您有眼力。”那人接着奉承,嘴像抹了蜜似的,甜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可不是,如今您又得王爷恩宠,其风头丝毫不亚于王妃,日后见着她,也不比低头服小了。” 兰侧妃一听,眼睛一亮,哟,可不就是这样。 惠王府如今顺风顺水,太子被禁,偌大的南隋便只剩凤苍一皇子,而太子之位悬虚,免不得有人打起了主意。 有人在朝上启奏,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储君,太子立而民心按,太子不立而民心乱,还请皇上为天下百姓着想,立惠王凤苍为太子。 明面上说得话很是委婉,然众臣心中皆是了然。今皇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屈屈风寒或许便能要了性命,如此情况之下,立太子,无疑是以防万一之时。 若是皇上不幸登天,便由太子即位,明正而言顺,也能省了许多波折。 若是太子之位一直悬虚,而皇上又不幸驾崩,一惠王,一前太子,究竟该是谁登上皇位?按太子以前的作为,虽看不出有多大的野心,但至尊至贵的位置,有谁不想登上?而惠王的野心,在最近可谓是昭昭可见。 届时朝廷内乱,两王相争必有损伤,其损伤数来数去都还是南隋的兵士。北漠必然是虎视眈眈,趁着国内伤亡,一举入侵,南隋必败无疑。 为今之计,便是早立太子,安抚民心,稳定局势。 皇上在朝廷之上拒绝了朝臣的请求,一句朕自有考量打发了众臣。 等散了早朝,消息像是长了脚一般,已然传入凤华宫。 凤华宫,奢靡之气甚重,魏后满头的金钗,愤怒地摇来晃去。 “贱人,都是些贱人!”她愤然挥手,瓷器碎裂声骤然而起,桌案摇摇晃晃看得人心惊。 郑嬷嬷连忙上前抚着她的身子,低声劝慰,“皇后,如今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皇上纵是喜爱太子,也挨不住那些大臣相逼。” 立太子,是必行之事,左右不过是立惠王凤苍为太子,还是复立前太子凤卓。可是……太子才被罢黜不久,如何能复立? 魏后瞬时软了身子,像是失了主心骨的人,抓着郑嬷嬷的手低声哭泣,“嬷嬷,我该怎么办,你知道的,我们魏家,不能没有这个太子之位。” 在光鲜的背后,往往有许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他们魏氏一族,三千人丁,靠的只有太子了。 若是凤苍即位,那么等待他们魏家的,只有三尺白绫。 可如今,嬷嬷又有什么办法?若是不出意料之外,三日之内,必立太子。皇上啊,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等不得,等不得啊, 郑嬷嬷轻轻拍着魏后的脊背,悲从心来,如今,四面都没有他们的出路。 魏后也曾想着为太子翻案,但那几位大臣与惠王妃口供一致,毫无出入,根本不给人破绽可钻。 两人愈想愈加凄凉,相拥一起低低抽泣,蓦地,魏后似想到了什么,嘴角划出渗人的笑意。 “嬷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嬷嬷被那笑意一惊,她有直觉,魏后的法子,见不得是什么好法子。 不由得出声相劝,“皇后,你也莫要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步想,就算惠王即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魏家,若是如此,岂不是留下口舌,遗臭万年?” 魏后笑笑,也不说什么法子,她径直起身向外走去,背影于墙角处转身不见。 而魏后出了凤华宫,也没去别处,而是向皇上议事的殿中走去。下朝不久,有请立太子的老顽固还赖在殿中不肯离开,皇上伤神地扶额,他们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就在他忍不住松口之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清亮而果决。 “皇上,臣妾有事求见!” 殿外的徐公公忍不住皱眉,皇后这番,定是为立太子一事,可事已至此,皇上虽是不忍,也不能因着她几句求情的话便得罪了满朝的大臣。 皇上处事,也需给大臣一个交代,给万民一个交代。 皇上宣了皇后进殿,诸位大臣起身行礼,而皇后却径直在殿中跪下,双眼通红。 座上之人蹙眉不悦,只听皇后哀声哭泣,“皇上,臣妾有罪,愿皇上赐臣妾一死。” 一开口,就震惊四座,皇上只以为是皇上悲痛至极,神志不清,并未当真。 “皇后起来吧,莫要如此冲动,你是母仪天下之人,需为万民表率。”皇上下殿安慰,欲牵起皇后的手,他们少年夫妻,许多感情都不可忽视。 魏后执意不起,抬头看向皇上,这至高无上的皇。 她眼眶通红,眼中是杀伐果断,“皇上,是臣妾有罪,才祸及太子,今日只愿能说出实情,还太子一个清白的,不至于使他留下弑兄之名。” 皇上松了手,面目怔然,太子,他知道,肯定是因为太子之事。转眼间已是思绪百转,皇上想了许久,似乎下了什么决心,闭眼不忍看她,“好,朕听你说,在座的大臣也听着你说。” 几位大臣皆是元老,见太子弑兄一事似乎另有隐情,正襟危坐神色肃然。 得了皇上的允许,皇后才低垂着头,缓缓道来。 “不知皇上是否记得那日,您留诸位大臣在宫里为太子贺寿,惠王喝多了酒,第二日才回到出宫离开。” 皇上点点头,但那日惠王是留宿在太子宫中。 魏后又接着道,“然后臣妾心忧太子,便到太子殿中探望,如今想来,臣妾之罪便是从那刻而起。” 她怅然若失,嘴唇发着抖,一颤一颤地看得人心惊,生怕她接下来的话有违天理。而她,也没负他人的心惊。 “太子拔剑伤人,正是因为知晓了那日的事情,臣妾有罪,不该苟且偷生,还累及太子。”说罢,她怔怔然,仿若灵魂出窍,眼睛在殿内游走几圈,蓦地定在一根柱上。 众人心悬得高高,究竟是怎样的事让太子要拔剑伤人,而魏后为何又要说她是苟且偷生?隐隐有一个想法等待证实,可若是真,那真是犯了天下大忌。 屏息而待,魏后虽是昨日黄花,尚存几分美貌,此时泪流满面,竟也有几分姿色。 只听平地一声惊雷,魏后那句话后,不待人缓过神来,竟然烈性撞柱,她无意苟活,额上的献血如潮涌一般,染红了整个大殿。 等及太医来,收回诊脉的手,惋惜地摇摇头。偌大的宫城,钟声鸣响,太监立于殿前,嗓音尖利而高扬,其声在皇宫内久久回响。 “皇后——殁——” 皇后殁,举国大丧,还不待那股哀伤散去,皇上在朝上复立太子,虽有大臣有异议,但当时殿中的几位大臣皆是拿着项上人头支持皇上,无奈之下,朝臣同意,复立太子。 后又有小道消息传出,那日在太子宫中,皇后不堪惠王侮辱,本是隐瞒偷生些日子,不曾想太子知晓此事后,大感悲痛,拔剑怒伤惠王,虽出于孝道却被人误会丢了太子之位,因此皇后便状告皇上,更是血性击柱而亡。 但皇家的名声何其重要,皇上瞒了真相,只说复立太子,也不说为何复立,好在有朝臣支持。 消息一出,诸位大臣皆是哑口不提。 而楚月初听这消息,纵是她经历不同于常人,也是一口闷血呛在喉管,不由得感慨,魏后,真乃奇葩也。 “你说,这算不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咽了口水压惊,问道身旁的人。 他们当初设计陷害太子,如今魏后倒是烈性,空口无凭的陷害因她撞柱之举落成了个实锤。惠王是赌命,而她,没有给自己留丝毫退路。 阎千墨轻笑一声,“你们这些把戏不都是伤敌一千,自毁八百,太过急于求成了。” 楚月不满,“不是我们急于求成,而是皇上让人等不得,眼看着他的日子也快到了尽头,若不趁早钻营,难不成要等他人上了位再去弑君夺位?”想她要是早重生些日子,也有多的时间谋划,可早些日子尚且年幼,又能谋划些什么? 天注定的事情,真是违背不得。 “现在只能等了,等着那一天。”楚月抬头望着满树的白,也不知该落寞还是该高兴。 纵然太子不是凤苍,等皇上升天之日,凭着他们手上私养的兵力,也足够打败云盛那些残兵老将,毫无斗志之君,就如砍掉爪子的老虎,还有什么威胁力可言。 而皇后这一招,无疑是将惠王的名声尽毁,如今不管是真是假,魏后已经因此事而亡,若想追究也没个去处。 如此想来,倒是与她最终的目的不期而符。 可正因此事,后面的路,要难走许多。 正逢两人谈论之时,院里出现了他们口中议论之人,楚月一惊,随后镇定自若,悠悠地品着茶,而阎千墨则微起身躬身在一旁。 凤苍因着那些乱糟糟的事心烦不已,王府出不得,一人待着更是郁闷,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楚月,于是扔下身后侍候的人独自来到淮秀院。 如今见着她身旁的粗壮汉子,眉头打了结般紧紧蹙拢。 “你们,在干什么?”他怀疑地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刚刚两人分明举止亲昵,把盏言欢。他眼睛,可是好得不行。 再联想到那晚楚月的拒绝,凤苍身后聚拢一片乌云,整个院里都阴暗下来。 楚月淡然,眉间几分愁色,“我心情不好,便让他逗我开心,王爷呢,此番来是有什么事吗?” 凤苍不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终究是相信楚月的眼光不至于低得看上一丑陋的下人,这才作罢。 “无事,只是随意来看看。” 楚月让阎千墨离开,等了一会儿,觉得人已走远,然后才拉着凤苍的手坐下。 “王爷,我是相信你的。”她蓦地冒出一句,凤苍面色有几分难堪,满不在乎似的摆摆手,“摆明了的瞎话,也只有父皇才肯信。” 说罢,又不甘心地道,“他偏心太子,我未曾多言,可若不想将太子之位堂堂正正的给我,也只说就可,何必如此侮辱于我。” 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他怎么会看得上,如今一想到那人的面孔,他浑身寒毛直立。真是恶心,恶心至极。 楚月顺着他的话接道,“皇上恐怕是着了魔,他一心偏向太子,我们做得那些孝顺事,也左右不过是给旁人看的,他哪曾放进心里。” 提及此事,凤苍更是气恼。他在猎场为他挡剑,为他祈福,为他布善,所做的一切放入他眼底,最终却是抵不过太子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 现在想来,只怪他没个好出生,没个好的娘亲。 思及此,他愤而甩袖离开。同是他的儿子,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等人发了一顿牢骚离开,楚月才耳边得了清净,刚欲起身离开,早该离开的人却又挡在面前。 楚月望着眼前那处衣裳布子,不用抬头已经知晓是谁,她胆子颇大,接着梨树的遮挡,伸手环住他的腰身。 被环了腰身的人身体一僵,随之软和,宽厚的大掌抚上他的发顶。 她不知道,他也会心有不甘,每每见他们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便怨起了她的自私。 复仇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她偏偏固执于这一种,于她无利,于他亦然。他怕他已经等不得惠王功成之日,便控制不住自己要将他粉身碎骨。 楚月握住他的手,似乎能觉察出他心里的不平静,乖顺地依在他的怀中,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着。 他最受不得的便是她这番模样,卸下一身的虚伪与防备,全身心地躺在她怀中,真实而单纯。 “你可曾想过离开南隋?”他抚着她的头顶,蓦地问道,以后,他们必定是会离开的。 楚月一惊,抬眼看他,甚是不解,“为何要离开?” 随后又道,“我们可以离开燕京城,但也用不着离开南隋,我习惯了这儿,不想离开。” 也不是离开不得,只是若有选择,她还是钟情于南隋的山山水水,而外面的世界再美,也与她无关。 “若是有朝一日,南隋于我,你只能选择其一呢?”如果真的走到那个地步,她是会选择南隋,还是他? 楚月听得云里雾里不知如何作答,阎千墨也突然不想听她的答案,“罢了,只要你是我的便好。” 楚月怔怔地点点头,心里虽有疑惑,也仅仅是疑惑,因为信任,转眼便忘了个干净。 愈来愈多的事堆积在一起,潜藏的许多事渐渐浮出水面,很多时候,能用信任不去细想的事,楚月宁愿让它随风而散。 小小王府尚是风不平浪不静,偌大的燕京城更是满城风雨。 太子由废至立,不过短短半月的时间,其间却是将整个朝廷局势翻了一遍又一遍。 废太子时,朝臣以为大局已定,太子再无反身之日,便纷纷投向惠王,几乎是将自己的底都交付于了惠王。 谁料如今局势大变,太子复立,惠王声名狼藉,就连顾侍郎也不禁心忧,着急得上了火。 而太子又是个不顾前不顾后的性子,先皇后在时还能压制几分,如今先皇后因证太子清白而死,太子性子更是难得捉摸,做起事来令人提心吊胆。 先是当日惠王府上的几位大人遭了殃,虽无实锤认定是太子所为,但皆是心知肚明的事,后又有太子公然在朝上弹劾惠王,皇上对太子心存愧疚,常是依着他的性子对惠王惩以小戒。 如此一来,朝上人人自危,而苏如清也是日日不得好受,他本意是为南隋着想,却不料其间弯弯道道太多,早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日两日,朝臣们忍着让着,可日复一日,太子丝毫没有松手的态势,有人匿名谏书,大吐苦水,皇上想了想,召太子进殿。 太元殿,两父子神态相似,只不过皇上白发垂然,而太子正事年轻气盛,纵是这般站着,浑身上下也有一股劲儿。而皇上,纵是坐着,也掩不了他的虚弱。 他招招手,太子到身旁蹲下,听他教诲。 “太子。”他身体已是不好到极点,早朝长长是将将过半,身体便已然支撑不住,太子贴在他腿上,眼眶不禁深红。 “父皇,儿臣听着。”深宫之内,感情甚是难得可贵,父皇喜爱他,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皇上抚着他的头,一转眼,他捧在手心的儿子已经长大,他无甚作为,但他尽其若能,护他在这二十几年无忧无恙,肆意洒脱。 而二十几年以后,还有不止一个二十年要他自己走完,他母后不在,而他也无多少时日,心里总是念着,怕他过得不好。 “日后,我会将皇位传于你。”他说出一早的打算,太子含泪应下。 “但惠王野心勃勃,你的皇位坐得不一定安稳,甚至,你不一定能坐上这位置。”担心不是空穴来风,惠王蓄谋已久,如何能甘心就此放弃,恐怕就是此时,也不知在私下讨论着如何夺位。 殿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推心置腹,没有说不得的话,而正是如此,境况艰险得让人不能逃避。 太子应道,“儿臣明白,不管父皇最终如何抉择,儿臣都不会有异议。” 最初,皇位之于他像是囊中之物,他从未想过凤苍敢于他争夺此位,他背后无所依仗,而他,却是由母后、父皇一同护着。 顺风顺水,他理所当然的成为太子,也该是理所当然成为南隋的新君主。所以凤苍现要夺位,于他而言更像是他伸手夺他囊中之物,比起利益,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这样的折辱。 可若是父皇不想让他当那皇上,他不当也罢! 皇上轻轻一笑,他喜爱的正是太子的真实,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还是想将皇位传位于他,在他死后,能替他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 总得放手一搏,成最好,败他也会为他留下一条后路。 “朕已经拟好诏书,现下将它交于你,在危急时刻,也可做你的护身符。” 自案上铺开一卷黄,正是传位诏书,太子放眼看去,其中却少了二字,留下空隙并未写明。 太子不解,蹙眉看向他,皇上蓦地捂胸咳嗽,待缓过那股劲,才笑着安慰着急得太子。 “朕无事。”接着又道,“你看凤字后缺了一字,便是留给你的护身符。” “若是你大业成,登上皇位,便可写上卓一字,昭告天下,你是明正言顺的皇。” 若能这般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不是没有法子。 “若是你败了,凤苍逼近,你便可以此交换,可保性命。”他极尽所能为他想周全,成是幸事,败也无妨。 “还有,你要记住,天下,不是皇上一人能支撑起来的,其下有官员,还有百姓,治国之道,更是治人之道。” 太子心知他说得是近日他对大臣施以报复之事,可他难忍心头愤恨,若是任由他们逍遥,实在是不甘心。 皇上便温声道,“你可知我为何执意传位于你,而不是凤苍?” 摇摇头,太子其实不知,父皇虽喜爱他,也不是黄昏之人,将整个国家当做儿戏,因此他心中所看好的君主,必然是他。可为何偏偏看重于他,却是不解。 因为什么呢,皇上心中自有他的考量。 他少时即位,却不是个开疆扩土的君主,他不喜战争,便做着一个守成之君该做的事。 他重生产而轻兵队,百姓虽是富庶起来,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贪官污吏在近几年层出不穷,他年事已高,却无力管制。 朝廷腐败,军队涣散,看似强大的国家其实禁不起半点风雨。 如今,需要的是新君上位,先行减轻赋税,安抚民心,其后才是重振军队,北漠虽强,也不敢冒冒然强攻,南隋几百年的根基在那,定然不是轻易能晃动。 125章 而若是凤苍即位,他野心太重,三年之内必兴大战,军队耗财而国库空虚,如何能支付起如此重担。 转而,便只能向百姓征添赋税,百姓的日子便是难上加难,民心怨道,岂不是国无宁日。攘外必先安内,而凤苍,没有那个耐心。 “如今想来,朕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千穿百孔的南隋,也是朕对不起你们。”皇上不由得悲从心来,他兢兢业业不曾懈怠。也不曾让南隋的荣华盛世延续给子孙后代。 他选择太子,也是因他自小受的教育不是如何为臣,而是如何为君,他遇事第一考虑的会是民生。所以如今,他也教的他是如何得人心,而不是一味由着性子报复。 太子只是摇头,于他而言,他是好的君主,也是好的父亲。 父子二人在殿内密谈许久,至日头偏斜,太子才红着眼眶从太元殿中出来,也是自那日起,太子恍若变了一人,不再为难凤苍,也不再对大臣打击报复。 时值金秋九月,一切似乎又走上了正轨,太子勤于听政,凤苍则转而私下练兵。 楚月也忙起青儿的婚事,若是此时不忙,根据宫里传出的消息看来,是有几年不能办喜事了。 青儿之于楚月,是独一无二的人,婚事自然也得是颇受重视。 淮秀院因着此事,这几日格外热闹了起来,青儿父母不仁,楚月便让她将淮秀院当作是娘家,也不用另寻别处,亲事也在府中热热闹闹得办了就行。 惠王爷久不在府中,夜不归府也是常有的事,那欲顶替青儿的丫鬟到了惠王那儿,也是闲得自在,时不时捡些有用的消息通给淮秀院,也无甚人管她。 所以楚月在府中颇有分量,她要在府中为自己的丫鬟办亲事,王爷知晓了也不过是说句添添喜气也好。 既然王爷都无甚意见,下人们更是配合,大红灯笼高高挂,每处都可劲往喜庆里去布置,待九月初一,放起鞭炮热热闹闹地将青儿嫁了出去。 说是嫁出去,不过是第二日,青儿盘起发髻,又到了她身边侍候,仅仅是一日,她变化也很是大。 青儿生得稚嫩,看上去比她真是年纪要小些,昨夜一过,却是真真有了一十六岁女子的模样,眉眼含唇,腮边飞霞,举止间矜持不少。 楚月看她走路磨磨蹭蹭的模样,也是忍不住打趣,“青儿,那吴管事可是待你不好,今日怎如此拘束难受?若不然我去打他一顿,也好替你出出气?” “不用不用,小姐您误会了。”青儿连忙加快步伐,两只手摆得飞快,留下个虚影。 她话音才落,楚月又是一阵闷笑,那吴管事是她亲自选的人,品行德都是好的,况且他对青儿也有意,如何会待她不好呢。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免得有人在背后说我的不是。”楚月挥挥手,脸上笑意未曾消减。 青儿依言退下,毕竟是新婚第二日,她本不用过来侍候,只不过是自己心里放心不下罢了。如今看自家小姐甚好,也是放下心来,她匆匆忙忙催促自己办了婚事,想来是有她其余的考量,而不是想将她托付于别人。 安了心,青儿迈着她那小步子,一步一步往院子外挪去。 楚月安排完青儿的婚事,心头轻松不少,趁着凉风习习,也有了游府的雅兴。 惠王府在诸多府中,虽算不上是寸土寸金的,但贵在风景雅致,不落于俗套。 平日你没双慧眼,不觉这般的景致有何好的,在如此爽秋细细看去,夸句一步一景也是不为过的。顺着条风景最好的小道儿走去,她也不管是通向何处,好不容易有了闲心,总得满足自己一回喜好才是。 不期然,小道儿尽头却是不讨人喜欢的东西,楚月身后没有下人侍候,来来去去倒也方便。如今不想见那人,也只需转了头往回走,不用顾及她得端住王妃的架子。 楚月有意避开麻烦,那麻烦却是眼尖,经身边人一提醒,眼睛冒光似的向她射来,快准狠,楚月避无可避,微微露出主母的笑。 一众人向她走来,到了面前除领头的粉衣女子外,皆是屈身行礼。而领头的女子,兰侧妃像是不懂规矩般,看着她微笑,嘴角的弧度很浅,同她是一般的虚伪。 楚月叫了他们起来,眼也不看兰侧妃,对着个年纪稍长的嬷嬷,免不得要过问几声,“小世子身体如何,吃得怎样,睡得可是安稳?” 嬷嬷看了看兰侧妃,见她神色如常,才一一作答,小世子身子很好,就是吃得多了些,瞌睡也是多的,倚在凳上也能睡着。 不像是王府中金贵的小世子,倒像是乡下调皮捣蛋的孩子。这话嬷嬷放在肚中没有说出,嘴上却是奉承世子如何有大福气,将来必定是靠得住的。 嬷嬷一边说,兰侧妃一边捂嘴轻笑,待她说完才嗔怪道,“嬷嬷说话真是没边没界,几个月大的孩子,哪能看出将来如何呢,分明是想逗我开心罢了。” 楚月看着静静看着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等着她们说够,一点也不着急地眯眼在那站在。 唱完一出双簧,显摆着一不足三月的孩子,兰侧妃说得口干舌燥,头昏沉沉泛晕时才慢慢停下。 她晃晃眼睛,笑着道,“王妃,妾身初为人母,心里百感交集,若是冒犯冷落了您,还请责罚。” 责罚二字说得毫无魄力,楚月仍旧是摆摆手,似乎与她说话都是掉面子的事,兰侧妃咬牙暗恨,滴了两滴眼泪,戚戚然跪下。 “王妃宽厚,不曾惩罚妾身,妾身实在感激不尽。可今日,还有一事相求。”硕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出来,灼热地烧着秋凉,燥而热的感觉令人厌恶。 楚月有力气不耐,眉头一皱,“你说。” 整日里总想着折腾出幺蛾子来,她自己不爱清净,也见不得别人清净,楚月深觉兰侧妃就是这样的人。 偌大的惠王府里,她一人唱出的戏堪堪是几人都比不上的。 兰侧妃似乎听不出她语气中的不耐,抬头止了抽泣,换上笑颜。 “妾身谢王妃宽厚。”稍微整理好情绪,她才将所求之事慢慢道来,“昨日妾身偶然听得下人间有辱骂小世子的,心下很是自责。” 世上之人,讲话弯弯绕绕成了习惯,想说的话总要绕好几个大弯,楚月也不接话,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许久,场面像是失声一般,楚月不发话,也无人敢言,兰侧妃稍感尴尬,缓了会儿强笑着继续道,“妾身自责不是个有本事娘亲,才让下人辱骂小世子是个野种,真是戳人心窝的痛事啊。” 楚月轻呵一声,问道,“下人犯了口舌,是我这王妃管教不当,你又如何不是个好娘亲了?” “罢了,此事本妃自会为你找个公道回来,你将辱骂小世子的人念出来,本妃必将重罚,如何?” 下颌微扬,她甚是倨傲,而兰侧妃最恨的便是她这股子倨傲。 兰侧妃入府的时间长,在楚月这王妃抬进王府时,她便是王府里的老人了。 犹记那日楚月入府,她的长姐云依则进了宫成为了尊贵的太子妃,满城的红皆为她们姊妹二人所散。 但王爷不喜惠王妃,甚至是厌恶,她刚知消息时喜得不能自已,王爷醉酒时她才明白为何她不得喜爱。 原来她也是个没甚好身份的,自幼在乡下长大,与京中正经的的大家小姐比起来,一是粗鄙不堪。而王爷孤傲,如何肯喜欢一个粗鄙的乡下之女? 若真是比较起来,就算是她也比楚月身份好贵许多,至少她是正正经经的京中女子,受的是京中女子的教育。 从前她碍于楚月王妃的身份,不得不低头称小,可如今她不再是屈屈姨娘,而是有子嗣傍身的侧妃,楚月如何能受得她的礼?又如何能于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兰侧妃心有不甘,咬咬唇道,“治标不治本,那些人敢辱骂小世子,左右不过是因他身份,因他不是正经的嫡子,若想规避此事,只能将小世子的身份提上去。” 周围人大惊,被兰侧妃一番话吓得不敢动作,心里暗道,兰侧妃真是向天借的胆子,也不想想王妃是那等好欺负的人?她今日不甘不愿给你个赏赐,过不了几日就得让你连本带利的吐出来,哪会给你便宜可占。 楚月也是气笑,目光倏地冰寒,摇着团扇道,“那按你的意思,我岂不是得将王妃的位置让于你,好让小世子名正言顺,成为府上的嫡子?” “不,不是。”兰侧妃心头一抖,勉力镇定道,“妾身,只是想为了小世子,还得您将就一下,妾身万不敢求什么王妃之位,只是……” 她顿了顿,咬牙道,“只是平妃之位便足矣。” 话落,楚月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世上的奇葩之人还真是多,也不知她脸皮与铜墙铁壁比起来又是如何。 她气极而笑,向她凑近,淡淡地道,“你也无需想那么多,此事又一个更简单的解决方法,也无需惊扰皇上,还要上奏提你为平妃。” 兰侧妃一惊,抬眼瞠目,“王妃——” “不如,就将小世子放在我的名下,自然而然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她脸上挂了笑意,恍若雨过天晴,灿烂千阳。 “不要!”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记在她的名下,他们以为她不知道?这孩子很有可能会是惠王唯一的孩子! “王妃,妾身错了,请您手下留情,看在小世子尚且稚嫩,离不得母亲的份儿上,不要抢走妾身的孩子。”泪如雨注,撕心而裂肺,闻着皆是感慨万千,不禁红了眼眶。 楚月若不是早已知道其中内幕,怕也是得以为这是个舍不得孩子的母亲。 但偏偏她是知道的,因此感人的戏码格外令人恶心起来。 “无需多言,此事就这样定下,你若是有什么异议,只管和王爷去说,你若是说动了王爷,此事在另当别论。”说罢,也不管她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径直转身离去。 而待楚月离去,兰侧妃狼狈的抹了把眼泪,双目恨恨,一身狼狈的模样赶往惠王书房。 时辰尚且还早,惠王凤苍上朝还未归来,兰侧妃算算时辰,也快到惠王回府的时辰,毅然决然便在书房外跪下,更是方言不见王爷决不起身。 她就这般跪着,跪过了晌午,跪过了西斜,跪到天色渐渐深沉,而凤苍,依旧未归。 远处有丫鬟心生不忍,欲上前让她不要白费力气,可转念一想惠王妃的手段,全身不禁一寒。 罢了,如今这世道,还是先把自己顾及好,不要多管那些闲事。 虽明知惠王今日不会回来,也未曾去告知兰侧妃。而且不禁惠王,连王妃也一身素衣从小门而出,急急奔向皇宫。 听说啊,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皇宫内转眼间便是满城缟素,风凄凄而叶凉凉,太元殿外人如棋子,布满整盘棋局。 太子如今悲痛欲绝,他与先皇及先皇后感情深厚,如今两者先后离世,无疑是沉痛的打击。 但比起太子如何哀痛,哭丧的夫人们如何入戏,谁是下一任的皇,无疑人们最为关注的问题。 虽先皇驾崩前留下口谕,传位于太子凤卓,可看惠王如今这架势,如何是能罢休的? 人心惶惶之下,皇宫顶头上那四方的天,也变得阴暗不少。 而与皇宫放眼而去皆是素白不同,燕京城外,一片黑色蠢蠢欲动,虽城门紧闭,攻下也不过片刻之事。 太子听了探子回报,眼里满是讥讽,他望向凤苍,不屑而厌恶,“父皇尸骨未寒,你却是连这几日都能不得了。” 正如他们所料,凤苍如何会甘心就此罢休,他等的不过是一个时机,然后伺机而动,既然不能顺承,那便强攻。 凤苍也不屑遮掩,低声道,“如今该如何,你若是聪明的,自当明白。” 京中的兵士本就不多,算上宫里的侍卫也不过是一万不足,而他城外三千精兵,以一敌三全然不是问题。 “明白,如何不能明白。”太子惨然一笑,这个皇位,他可要可不要,但正如父皇所说,南隋局势不稳,若他执意与凤苍抵抗,倒是兵力衰竭,就怕给乱臣贼子有机可乘。 “你想要这皇位,我给你便罢,但有三个要求。”在国家面前,太子还是不愿将黎民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更不愿南隋陷入灭国之危。 凤苍蹙眉,深邃的眼下一片青黑,他点头示意他先说。 “其一,放我离开,不得为难魏家分毫。”魏家,乃母后心心挂念放不下的,他替她护着。 凤苍点点头,算不得什么过分的要求。 “其二,南隋三年之内,不得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也不得发起战争,引得民不聊生。” 凤苍仍是点点头,面无表情并不说话。 “其三, 让父皇与母后同葬,遵父皇口谕,不得让人陪葬,后妃无子者若是愿意遣返出宫就遣返出宫,若是不愿便留在宫中好生奉养。” 凤苍沉默不语,等他说完可,才嗤笑一声。 “太子,你以为仅仅是父皇一句话,我便要让你至此?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我城外的兵士,不需我让步如此。” 凤苍出声嘲讽,太子也不恼怒,他抚着那口檀木棺材,精致的花纹,上百工匠的手艺,但人已死,棺材如何他又享受不得。 人之生死,你不曾带来丝毫,也带不走半分,如此想来,一生所受的痛苦都是在偿还上一世的业障。 可偏偏,还是不舍。 他抚着那口棺材,自顾自地道,“皇位,你总是能得到的,但也得看是哪种法子。” “你名声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若又留下篡位之名,怕是你穷极一生也洗不去的污名。” “若是如此,我虽不能流芳百世,也好过你遗臭万年。所以,若是能名正言顺登上皇位,岂不是乐事一桩?” 太子神情恍惚,所有的话似乎早已在心中酝酿了千百遍,无疑,凤苍心动了,因为那一句名正言顺。 先皇后恬不知耻陷害于他,如今她死了个干净,如何也还不得他清白,篡位之名,他是担待不起了。 他双手负背,望着太子的举动,终是问道,“如何名正言顺?” 金口已出,如覆水难收。 太子起身离开那口棺材,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我自有个十全十美的法子,你只需说到底应不应下的我的要求。” 思忖片刻,凤苍点头应下。 太子却觉得此般也不甚稳妥,想了想道,“你让楚月进来,我想让她也应下。” 比起凤苍毫无节操,太子隐隐是更加相信楚月的,相信她不至于良心泯灭,视南隋安危而不顾。 楚月进了殿中,本是最为亲近的兄弟,却如同她与云依,恨不能将对方挫骨扬灰。 也不必拘泥于规矩,楚月向太子淡淡点头,眉眼间并没有甚笑意。她离自己的目的越来越近,却越来越空虚,如今只想所有的孽债早日还清,安然度过后半辈子。 她不想斗了,不是斗不动,而是在一次次阴谋诡计中,她渐渐看不懂了,她究竟是什么模样。 太子见她进来,才将三个要求一一复述,复又问道,“楚月,我希望南隋有下一个百年。” 他如此恳切,越是让楚月心里不安,同样生而为人,他却是与他们不同的。 可她屈屈一人,又如何能保证偌大的一个皇朝的百年,她终是怯懦,担不起如此重责。 只能淡淡道,“尽力而为。” 她只能尽力而为了,南隋是她的国家,她何尝不想能繁华邦盛,百年之后还有百年。 太子轻轻一笑,得了她这句应承,他便不负父皇所愿。他转身在棺材旁蹲下,按动其龙眼,棺材蓦地敞开一四方的口,口中显然是一卷黄色的圣旨。 瞳孔蓦地一紧,凤苍双拳紧握,眼睛死死地盯住,想不到,父皇还为他留了一手。 圣旨舒展开来,太子交于凤苍手中,“七日之后,我自然会离开,但圣旨上尚且缺少玉玺之印,所以,不要违背诺言,急着对我下手。” 凤苍面色一怔,瞬时难堪不少,双眼扫过圣旨,不由阴沉道,“父皇,待你还真是极好。” 朕命数已尽,身无所憾,唯念天下大事与卓、苍二子。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朕常惶恐后继无人,是以今传位于吾子凤苍,然太子凤卓、惠王凤苍皆为朕骨肉。在时因天下之事常有忽视而疼惜不足,常怀愧,不敢为人父。故今皇即位,需怜惜手足,守孝悌之道,如此不负朕所重托…… 他哪是对他的皇子们心存愧疚,分明是变相的威胁新任君主善待手足,而这圣旨,若是落入太子手中,怕是另外一副模样。 其实不然,皇上本是空出凤后一字,欲给太子留下一条后路,后深思许久,便觉不妥,因此拟写两份传位诏书。嘱咐太子若是凤苍强攻,就将此诏书传给凤苍,若是凤苍无此意,则拿着有印章的诏书顺然即位。 纵是凤苍有千百般不甘不愿,也熬不过他们二人事先的谋划,他脸色深沉,却也将圣旨收下。 能避免篡位之名,也总是好的。 楚月却蓦地轻松许多,尸骸遍野,不是她想见的。太子能保其性命,那是最好。 几人出了殿外,因皇上驾崩不久,而太子与惠王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协定,因此在头七之内,尚且无人明目张胆提出新君一事。 倒是与口谕不符的是,太子似乎做了甩手掌柜,丝毫没有储君该有的模样。他成日里在凤华宫与太元殿徘徊,收拾些先皇与先皇后常用的旧物,恐是思念至极,至今走不出丧亲之痛。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惠王忙里忙外,忙着安排先皇后事,忙着处理后妃,忙着监管流程。 众人心里疑云重重,但都耐心的等着,等着皇上这场举国无双的丧礼过后,再推开迷雾。 终于,在哀嚎啼哭声之中,头七已过,脱下一身缟素,凤苍也难得抽空回了府中。焦头烂额的事先行放在一边,再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与楚月一同从宫中回了府,不料将将踏入府门,一道艳丽的身影飞扑而来,顿时,铁青了脸。 “成何体统!给本王滚下去!”胸腔吼得一震一震,楚月揉揉耳朵,撇嘴退离三步。 兰侧妃被这番吼来,泪珠子断了线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哽咽抽泣道,“王爷,妾,妾身只是太过想念于你。” 女子家的小意温柔,最是男人拒绝不了的东西,可如今她面前的男人,可不是楚月的男人。 楚月暗自笑笑,那可是要登基为皇的男人,怎么会瞧得起上如此作态,又怎会沉溺在如此温柔乡中。 那一日升龙的惠王,果真是瞧不上如此模样的,蹙眉厌恶道,“你如今身为侧妃,也当向王妃学学,如何端个好仪态,莫要学那勾栏女子搔首弄姿,惹得人生厌!” 说罢,看向她那身颜色衣裳,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却也将话压在口中,并未多言。 万万不曾离了这般远也被波及的楚月,扬起笑意,对上那怨恨的目光。 兰侧妃羞愤难堪,倒也知晓王爷今日没管闲事的心情,瘸着脚跟在两人身后,不敢再说话。 那日她跪在书房外,而楚月那贱人明知王爷不回府也不告知于她,害她苦苦跪了一夜,她原本想状告楚月欺辱她之事,如今也不得不搁置。 满城服丧,兰侧妃如何敢穿着艳色衣裳,不过是王府封闭严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因而才给了兰姨娘泼天的胆子。总归,也没人能告上惠王府一状。 一时间,三人行的气氛在寂寂王府显得颇为诡异,本是来告状的兰侧妃委着身子在一旁懦懦地跟着不敢言语,倒是楚月主动提起此事。 劳累几日,她的嗓音透着疲惫,“兰侧妃,既然王爷与本妃皆在场,不如将前几日的事说个清楚,免得生出嫌隙。” 兰侧妃一怔,稍抬头向前望去,前方的人身姿修长而削瘦,蓦地一阵冷风袭来,夹着针尖般打在脸上,她咬咬唇,犹豫不敢说。 怕,害怕王爷不给她做主,真将福儿过继到楚月名下,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低头不敢看楚月,也不敢发出动静。 世事却从不按着人预想的来,你心存侥幸的同时,身后有一只虎视眈眈的猛兽正蜷缩着身子,姿态慵懒,眼神却是凌厉。 “兰侧妃若是不想说,那本妃就帮你说吧。”她轻轻停下脚步,惠王府地处偏远,身后是绿林幽深,凤苍蹙眉,随之停下步子。 女人,就是麻烦。 眼前的人打住脚步,兰侧妃也不得不抬起头来,面色微显尴尬,干笑着打哈哈,“王妃这是要干嘛?臣妾玩笑之言,听听就罢了,无需当真。” 说罢,只见楚月唇角微向上翘,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她又连忙示弱,“是妾身言行有差,还望王爷与王妃见谅。” 她显然是一副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鸟的模样,楚月却是与之相反,也不与她客套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转向凤苍,淡淡道,“兰侧妃忧心小世子身份卑微受人白眼,我想着不如将福儿过继在我名下,一来是让福儿名正言顺,二来兰侧妃自生产之后,身体便是不好,如此我搭把力也省得累着她,王爷觉得如何?” 兰侧妃闻言直恨得牙痒痒,做坏事还偏生打着贤惠的名头,她眸色一变,泪眼婆娑,双唇犹风中红梅,凌乱地颤抖着,她看向凤苍,梨花带雨。 一贤惠正妻,一娇滴美人,凤苍稍一思索,冷冷道,“王妃所言极是,就将福儿过继给你,日后好生教养着,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语气不是很好,结果却是极好的,楚月微微颔首,面上并无大喜之情,仿佛一切真是为惠王府所想,是为惠王爷所打算。 “妾身知晓。” 却也如晴天霹雳,兰侧妃身子一软,蓦地瘫倒在地,泪如雨柱,就连求情的话也再说不出来。 事成定局,是她太高看自己了,妄以为被提为侧妃后,便是出头得王爷青睐之日。 又或许是她不该苛求太多,不该在侧妃之后,又肖想平妃之位。 她千算万算,算错了她在风苍心里的地位。她以为他们是画本里的才子佳人,也只是她的以为。 她想如今,好啊,真是极好…… 她筹谋许久,伤天害理的事做了许多,到头来却因她屈屈几句话,就如同泡沫般消散不见,她知道,她再没能力也没可能怀上第二个孩子,皇家,子嗣艰难,乃是众人皆知的幸秘,左右不过是碍于皇家的威严,压在舌根底下罢了。 怀上第一个孩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而上天往往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眷顾一个人。 脚步声又轻轻响起,利落得有些绝情,她侧脸贴在青石板上,凉意一阵阵袭来,泪水,至眼角成线淌下。 却说楚月凤苍二人,实在累极,此刻想得便是好好睡一觉,哪还管得了她如何作响。 况且兰侧妃是谁?说得好听了是个倍儿走面子的名头,倘若戳破那层虚伪华丽的窗户纸,左右不过是个妾罢了,何须在意。 两人商量好两人的事,便各自回了自个儿的院里。 在凤苍看来,他的王妃楚月与后院里其他的女子是不同的。 进了屋里管家上前为他脱去沾尘的外衣,身上顿时轻松不少,局势严谨,外忧暗隐,内忧甚多,他心里也不平静,几日下来心身俱疲。 可这些只是蜿蜒曲折难行的道路,在那至贵至尊的位置前,是他心甘情愿,也是必须去走的。 为何会觉楚月与他后院里其他女人不同?凤苍想,正是因为她有共渡患难的坚韧自信,也不缺与他共御繁华的自得安然。 是泥中清浮萍,也当得人间富贵花。 而这可清可妖的女子,此时已然合衣酣睡,姿态狂放,却与两者皆搭不上边。 玉腿伸出富贵牡丹红被褥,雪白的肌肤,小脚生得玲珑剔透,屋里暗,而窗外的日光强泄而进,光圈点点绕至塌边。 她回屋里就睡了,眼下有圈青黑,脸色不好,泛着些苍白,嘴唇却生硬地抹上艳烈的朱红。 有些庄严,也有些凌厉,还有些可怜。 阎千墨怜她,有时候又是极其恨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地去做所有她想做的事呢? 他目光下移,从眉眼下滑,直至鼻尖,唇珠,下颌,脖颈,腰身…… 最后,目光回到最初,他晃神地将手伸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明明做过更亲近的事,此刻握住这玉团子似的脚,却有些躁动及自嘲。 他不是毛头小子,他本不应该这般的。 他年岁长她许多,他一直从未真切告诉她,这个许多到底是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其间差距。 最初遇见她,她年芳十五,他二十又八。 如今,她十七亭亭玉立,他已三十而立之年。 所以,便是有许多时候,他恼她,怒她,也从不说出来。她这般还是个孩子,如何要与她计较呢? 阎千墨感慨许多,手心里莹润软糯的触感,许久不舍放掉。良久,粗粝的手指划过她的眉眼,见她不适轻蹙后,他才松了手,起身,烛灯熄灭。 熄了烛灯他也不走,复又回过身来,脱了鞋袜,躺在她的身侧,轻搂住她的肩骨,同枕而眠。 光天化日之下,胆量,泼天的大。 局势紧张,两人回府也不过堪堪休息了一日,宫里忙得一团乱,不得不又匆匆赶往宫中,至于过继之事,必定是得延后几日。 如今先皇头七已过,太子当初的承诺也该兑现,凤苍处理完宫里的琐事,刚欲去东宫,一个小太监急色匆匆地快步走来。 至身前,先行跪下,磕了个响头,“王爷……徐公公自尽了。” 徐公公,先皇身前最得意受重的太监,如今先皇已去,他此番举动,倒也能理解。 他人的奴才,凤苍却是半点不敢兴趣,莫说是自尽而亡,就算是遭了什么劫又与他何干? 不耐烦的挥挥手,淡淡道,“找个好点的地藏了。”毕竟是先皇贴身的人,他就算无感,也不能过分让人抓了话柄。 小太监眼眶红了一圈,懦懦地向一旁退去。 凤苍似乎没看见,撩了衣袍往东宫行去,等他到时,楚月作为说客已然在场,两人笑意浅浅,周遭的环境似乎与他们无关。 他推门而入,吱呀一声打断了屋里人的谈话,抬眼见他来了,唯楚月起身问了安,太子摆足了瞧不起的架势,轻嗤一声。 126章 敛了欲爆发的脾气,凤苍对楚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随后瞥了眼剩下有些灰尘的椅子,蹙眉坐下。 “太子,玉玺呢?” 还是那句话,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此时还不拿出传位诏书公示天下,难免有人耐不住性子,蠢蠢欲动。 太子把盏而笑,桌上一壶老酒陈酿,幽幽散着酒香。 “惠王爷性子何时变得如此急躁,玉玺就在那,也丢不了,不如先陪我喝两杯?”说罢,又颇为感慨地道,“毕竟你我兄弟一场,还从未好好对饮一杯。” 他们自幼时关系便不好,他嫌惠王有个有野心的宫女生母,整日里还阴沉这一张脸,纵是迎合奉承也是不甘不愿。 而惠王,不用问便也能知道,谁会对一直瞧不起自己还无可奈何的人有好感呢。 指不定在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恨他恨得剥皮拆骨。 在他看来,惠王啊,就是用高傲隐藏自卑的可怜虫。 但不能否认可怜虫此刻是风光无限的,将来前程也是大好的,可究其本质,还是一个可怜虫。 是以,当惠王拿出气势,横眉冷目地看向他时,太子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一朝得势,总忍不住显摆,不好,实在不好。 他轻叹口气,华丽的杯盏在手中好看的转了个圈,“不喝酒不喝罢了,如何要扫我兴致呢,惠王妃,你说是不是?” 楚月不想这也能绕到她的身上,撇撇嘴很是无辜,“恐是太子您想多了。” 太子淡笑不语,摇头晃脑地喝完一壶酒,双颊泛红,微有醉意。 眼皮微抬,扫过两人一眼,又迅速耷拉下来,“走吧,走吧。” 从东宫出来,一路繁华也未凋零,红墙皇瓦,几十年的风光景致,青砖板路,千万人踏过的地方。 这皇城,见不得有多好,只是二十几载的牵挂留恋罢了。 至宫门之外,两列侍卫在门前等了许久,配刀剑,着盔甲。 凤苍神情一肃,堪堪打量了半眼,眼前跃然一上好白玉,四四方方及掌大小,雕刻有精致的龙纹,赫然是玉玺了。 他凝眉冷视,本以为太子派了两列兵士在城门在等着是有其他谋算,此刻竟然就这般将玉玺给他? 犹疑许久,凤苍眼看着不放,手却岿然不动。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将玉玺与手之间的锦布扯出,又从楚月那拿来她的绣帕垫上,又才给了凤苍,一边还不停地说着。 “我将玉玺给了你,是那日的君子协定,我那还有一盖有印章的传位诏书,若你不守约,也别怪我破罐子破摔,让全天下知道你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是从前太子那抢来的。” 尚是清晨,空气里还有湿润好闻的芬芳气息,太子深吸口气,享受极了。 他又缓缓道,“也不要试图暗杀让我死于非命,你要知道,父皇留给我的东西,绝对不止你表面所看到的。” 先皇私养得有一支暗卫,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能手,而暗卫如今在何处,恐怕也只有太子知晓。 凤苍对暗卫也有所耳闻,青黑着脸看着手上的玉玺,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喜悦之情。 这皇位,来得憋屈。 而太子不介意让他更憋屈,直言道,“这皇位,不是我争不过你,是我不想看民不聊生尸骸遍野的惨景,南隋的百姓,也是我们皇家的子民。” 如此大义凛然,全然忘了自己从前也是个爱为祸的性子。 楚月瞟了眼凤苍锅底般深黑的脸,深觉凡事不能太过,就怕凤苍狗急跳墙,也不要什么名正言顺,借着红颜阁与自己兵队的力量就要硬干。 诚然如太子所说,尸骸遍野,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她上前一步,试图去握凤苍的手,却猛然从身前传来一阵呵斥,“女人家脏,离我们皇家的东西远点!” 楚月许久没有这般难堪了,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瞪了太子一眼。 不碰便是不碰,她也不稀罕! 太子冷哼一声,吁的一身,身骑高头大马,领着众兵士绝尘而去。 楚月撇撇嘴看向凤苍,“王爷,我们回宫吧。” 静立的人没有给她回应,似乎在深思着什么,直至回了宫里,在众大臣眼前拿出传位诏书及玉玺后,才低声对她说,“悄悄去找宫里王明然太医,就是常去府里诊脉那位,我在太元殿等你们。” 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不要让人发现,也不要让其他人知晓。” 楚月低低应了声,便亲自去了太医院里,以身体不适为由,见了王明然太医。 太医稍一给她诊脉,脸色一变,叹道,“王妃,太医院多有不便,还请移步宫殿里,臣得为您细细诊治,您着病,似乎不简单啊!” 楚月满脸愁容应下,领着王太医出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人也知晓今日的时局,今日的惠王妃,若不出意外,十有八九便是明日的皇后。他们也不至于蠢到去质疑王太医的医术,静静看了场热闹,便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一路匆匆,将王太医领到了太元殿,阖上门,殿内气氛微妙严肃。 王太医医术好,又一直是他为凤苍诊脉,因此在偌大的太医院,凤苍最信任的便是此人。 “王爷,您这是中毒了。”王太医诊完脉,又观其舌面,指甲,最终做出如此结论。 中毒,还是非同一般的毒。 王太医神情肃穆,楚月却是淡然,观之凤苍,亦然。 既然中毒,那便解罢了。 潜意识里,他们都知晓毒是太子所下,而也觉太子不回大费周折害他一人性命。 对着两双淡然询问的眼睛,王太医无奈地道,“毒,不至于害人性命,却又比之差不离多少。” 两人神情一变,倒是没有想到如此严重。 “日后,恐怕子嗣艰辛啊。”王太医长叹一声,也不怕惠王灭了他的口,如实道,“并且,无药可解。” 凤苍挥挥手,面色滞然,王太医恭敬退下。 宫殿之内,两人缄默不言,麝香靡靡,在寂静之中自顾燃烧。 良久,极静之中响起一道声音,“福儿呢,我想看看他。” “不急着一两日,登基大典在即,宫中许多事情还得您亲自看着。” “嗯,那便罢了。”良久,他又淡淡道,“我出入不便,你替我去府中看看福儿,好好顾着他,在这关头,也不得安生,不要出了差错。” 楚月道好,替他阖上门,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说不出真假。 行至宫门外,免不得又想起太子那句女人家脏的话,此时也不知还是气还是该笑。 她以为,他也是恨她入骨的,毕竟先皇后之死,与她也脱不了干系。 而太子的随从也有同样的疑惑,策马奔腾,男儿本色尽显,太子,现在的凤卓舒心极了。 为何会放过楚月一马,凤卓想了想,故作骄矜,“她曾救过我一名,我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一直欠着这个请,如今,算是一笔勾销,两事相抵。” 随从暗叹凤卓好气度,有胆子大的在后面嬉笑着大声问,“太子,我们如今要去哪儿?” 太子一愣,像是未曾想过此问题,随后笑道,“大好河山,何地不是我归处!” 众人豁然,起了兴致,也顾不得尊卑,扬鞭怒马,声声呐喊疾驰入耳。 太子自城门那日后便消失在人前,后有人传出,太子远离他乡,受不得与昔日大相径庭的待遇,而今皇常明里暗里打压,山高水远也不曾放过,太子一时气极,怒拔剑自刎。 而传闻究竟是真是假,无人可知。 惠王府此刻压抑着一种东西,连树丫顶上都显示压抑是多么幸福而又痛苦的事,楚月又瞥了眼那树枝上的红色绯色飘带,竟然觉得这种颜色总得极好。 不是至纯的白,也不是至烈的红,而是两者相掺,置于中间的色彩。 如此甚好,先皇殁而新皇登,总不能有所偏颇。 兰侧妃此番乖巧许多,听说楚月回了府,自觉地至淮秀院问了安,又闲聊几句,才堪堪离去。 青儿望着她的身影不屑,“小姐您瞧瞧,有些人就是欠收拾,你若不整治她一番,她竟也不知什么是规矩。” 对于兰侧妃,青儿怨念颇深,其实不止兰侧妃,青儿对所有与楚月作对或试图与楚月作对的人,皆无好脸色。 楚月唤人去叫福儿,又吩咐丫鬟准备些精巧好看的点心,这才笑着摇摇头。 “收拾,日后,恐怕我也收拾不了她了。” 毕竟是名义上的生母,福儿虽小,而人多口杂,就算她日日将他带在身边看养,日后也不能阻止他知晓这一实情。 再说凤苍不可能再有子嗣,对待福儿定是如珠如宝的珍视着,就连兰侧妃,也免不得从中受益,日后在宫中她所想对付她,还得看着福儿的面手下留情。 不过,恐怕也没那个时候了。 稍晚时候,便有香孚的消息传来,凤苍约了缘聚楼一聚,楚月忍受着某人阴寒的目光,怯怯回去一个好字。 回了信,又心虚地去讨好某人,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般哗啦啦往外冒。什么你心胸宽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连风流倜傥,貌比潘安这种胡言乱语都来了一堆。 阎千墨听得忍不住冷脸崩塌,裂出一丝笑纹。 罢了,再纵容她一次又何妨。 第二日,楚月一身红衣,如约而至。 对于凤苍在如此忙碌的关键时刻还能念着翩翩,楚月不由得感慨万千,凭何她这虚晃的身份能有如此待遇,还真是诚惶诚恐啊! 说着诚惶诚恐的人,却没有半点诚惶诚恐的模样,清冷的模样,端得眉眼皆是寒意,凤苍看得有些痴然,眼里的迷恋无处可藏。 楚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纤细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打着,愈加急促,凤苍蓦地一醒,笑着说话。 “不日我就将承南隋之皇位,你可否愿意随我入宫?”凤苍在来之前想了许久,可能是得到了权利,对美人的追求愈加强烈,而不像之前那般,觉着她能知他情意便好,如今,他更想让她入宫,时刻陪绑在他身旁。 楚月抿茶不语,凉凉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凭何要进宫? 凤苍也不气馁,继续道,“后宫之位,由你任选。” “哦。”她似乎来了兴趣,问道,“那皇后之位呢?” 瞬时,四周寂然。 此话若是搁旁人说出,他定然会给她安上爱慕虚荣、心比天高的名头,可由她说出,却只觉坦荡真实。 可坦荡也好,真是也罢,由他再喜欢,也不得不顾及着楚月。 若说她人助他拥得半壁江山,而楚月在其中无疑也献力颇多,况且……他曾亲允于她皇后之位。 凤苍试图于她商量,放缓了声气,“翩翩,其实皇后之位拘束颇多,万不及妃嫔松快自在,不过是一虚名罢了,你又何苦执着于此呢?” 冷嗤一声,楚月讽笑,“既然入了皇宫,便是于自由无关,可惜我愿真心待君,君却怜惜美人。” 真心二字,可是让凤苍欣喜得晕头转向,他以为美人清冷,不晓情事,如今看来,却是含蓄矜持不敢言罢了。 这一认知,大大满足了他作为男子的虚荣心,一时间,心砰砰然欲炸裂。 回到宫中,凤苍面色有些难堪,缘聚楼一别,翩翩同意入了宫,可谁知她要的不仅是皇后之位,还不能容忍有觊觎皇后之位的人存在,此话分明是针对楚月而言。 凤苍细细思躇,究竟该舍谁怜谁呢? 一番思索下来,虽没得个结论,倒也有了几分底。 红颜阁乃翩翩所有,私下可有许多作用,而翩翩又是他心悦之人,早前心便向她偏颇有几分。 而楚月虽为王妃,却有个不争气的后家,镇国将军府,他是决然不会再用,云家之辱,他必定千百倍还于他们。 登基大典很快来临,百官俯首称臣,奏乐鸣钟,他一身黄袍,终究不负二十几年的忍辱负重。 他,睥睨万生,一眼望去,入目之处,皆是他掌中之物。 满城缟素后,南隋,又迎来他新的君主。 改国号,庆丰。 新君即位,惠王府一时间热闹非凡,宫里的马车置满街道,妃子妾室的,一朝真是入了龙门。 也不用仔细收拾什么细软,只捡着些贵重不能舍弃的物什要,其余的?皇宫什么没有,都是顶顶好的,还稀罕惠王府的作甚。 可即使如此,惠王府的人丁不少,车马也是动了大阵仗。 楚月与福儿一个马车,可能真是身份不同从前,尊卑贵贱分得尤其清楚,像是兰侧妃之流的,也只能在他马车之后。 唯独福儿小世子,含金的身份让人不容忽视,也不敢让他独自一辆马车,便是楚月抱在怀里,也不假手于他人。 众妻妾入了宫中,谨遵嬷嬷的教诲,不多言,不多看,抬头挺胸,身板直俏,端得是副好仪态。 入了宫中,稍作歇息几日,册封大典也来临,为表对先皇的敬意,也不大操大办,一切从简。 兰侧妃被封为兰妃,居一品,其下小妾皆是不显眼,多为五六品的样子。 打眼看来,后宫之中兰妃最是显眼,其实不然,最最显眼的还是惠王妃,楚月。 不知今皇做的是哪番打算,皇后之位悬空,楚月在宫中便是无名无分,尴尬至极。 遇着从前的兰侧妃,也不知是不是该行礼,好歹兰妃受了以前的教训,也不做那一朝得势便仗势欺人的事,堪堪瞥了几眼,便自顾离去。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趁皇上还未册封皇后时,将福儿养在自己的名下,而不是过继给现在什么也不是的楚月。 楚月倒是无所谓,总之她不屑于这皇宫,这皇宫也不适合于她,一拍两散是最好的结果。 在人人都眼看着楚月的笑话时,凤苍面怀愧色地独自到了楚月临时居住的宫殿中。 宫殿模样楚月至今没有看全过,她跟在凤苍的身后,倒是又领略不少。 回廊弯来绕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絮絮叨叨无所意义的话说了不少,楚月也不急,静静听着他说话。 铺垫越久,接下来要说的事显得愈发重要。 凤苍双手负背,在长长的你如何如何好,朕如何如何感激之后,终于切入正题。 “楚月,朕若负你,你当如何?” 楚月面色一怔,干干笑着,“皇上当日允诺过臣妾的话,臣妾日日记在心中,不觉您会负我。” 愧疚如山洪猛兽,凤苍心下波涛,却也只是一瞬,后又淡淡道,“朕说的话朕不会忘,可是局势迫人啊!” 所谓局势,乃镇国将军府一家,有官员参了镇国将军一本,以勾结外人,欲图叛国之名。 而从将军府中搜出来的证据也显然是定下了这个罪名,镇国将军无力还口,当判诛九族的死罪。 但今皇心善,常感念于镇国将军府一族为南隋立下的赫赫战功,功过相抵,免了他的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镇国将军解甲归田,也算是给了南隋百姓一个交代。 但是如此一来,皇后却不能再是云家的人了。 楚月听了凤苍的话,眼圈一红,自责道,“是臣妾的不好。” “那皇上想如何?皇后之位臣妾其实并不在乎,只要能伴在皇上您身边,臣妾便满足了。” 反正,就是要待在这皇宫里。 凤苍蹙眉,想了想还是道,“朕不忍委屈你,在宫中当了别人笑话,所以,朕决定将你送出宫中。” 送出宫中啊,意料之中的决定。 他以为她会信镇国将军造反的理由,她与镇国将军府闹翻,也是他亲眼所见的,如今再拿这来说事,不过是觉她好欺负。 就如上辈子一般,一边冠冕堂皇情深义重,一边却放任欺辱忘恩负义。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楚月淡淡应了声,“皇上,偌大皇宫,真没我容身之处么?” 凤苍不知如何作答,望着她单薄的身子,心里若有若无的不好受。 “好,我知道了。”楚月勉力一笑,泪珠闪着光有些刺眼,“明日我就离开皇宫,如若皇上不介意,就将宫外的府邸赐给我如何?” “还有我身边的侍候得好,我想将他们也带出去。” 凤苍自然是一一应下,只要她愿意出宫,她,也不用再背负上什么舍弃糟糠之妻的罪名,而翩翩,也可顺理成章的进入宫中。 只是一时半会儿,皇后的册封大典也不能走上章程。 凤苍解决了心头大事,松快不少,第二日楚月离宫时,还亲自到宫门外想送,假模假样的说了番感人的话。 楚月笑着应下,只是眼圈深红,周遭的宫人也看得心伤,瞧瞧惠王妃,何等深明大义的女子,因觉后家有愧南隋,便自请下堂,领了封休书,从哪儿来又从哪儿回去。 皇后的尊贵,她一日未曾享受。 楚月走了,兰妃欣喜得赏了宫人大把的金叶片,抱着福儿不肯放手。有人因此欢笑,也有人因此委屈。 惠王府,依旧是淮秀院,因着是今皇潜龙时期的府邸,就算人去楼空,也打理得干净整洁。 她身边唯青儿一人,带进宫中信得过的人也只有青儿一人。 青儿替她委屈,自上马车起,便抽抽搭搭哭得停不下来。 等进了淮秀院,看着熟悉的景,想到曾经日日夜夜的等待,更是放了声嚎啕大哭。 楚月劝不了她,只能抵着额头,在一旁看她静静地哭。 空宅之中,这哭声听久了也有些毛骨悚然,楚月有些受不了,轻咳几声,故作不经意地道,“诶,吴管事与阎护院怎么还在?” 哭声哑然,青儿缓缓抬起头,鼻下悬挂着可疑的液体,一双眼红肿得不能见人。 吴管事,她的夫君? 定眼一看,果真是熟悉的那人人,她连忙跑去扑进人怀里,吴管事嫌她丢人,又心疼她哭得惨烈,拎着她的袖口,将人带走了。 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空庭常寞,不过是栏杆拍遍也无人问津的情怀。 “回来了。”她淡淡一笑,眉眼生光彩。 “回来便好。”他上前一步,不说等了多久,搂着她的身子,有种苦尽甘来的喜悦。 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呢?似乎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青丝如墨,随风轻扬在泛黄的秋季,庭院如画,不知不觉他们皆成了画中人。 楚月回楼着他的腰身,精瘦有力,仿若要一辈子如此硬朗,不会瘫软。 她靠在他的怀中,低低地感慨着,“他总算登上了那个皇位,相信,他不会长久。” “如此大费周折,不累么?”他不明白她,至始至终,也不曾明白。 她助他登上了皇位,不是为了报恩而是复仇,那日后是不是还得将他从皇位之上拉下来,才算作数? 楚月静默,良久才道,“累,所以后悔。” 她初初太过任性,只想按着上辈子的轨迹将他高高捧起又重重摔下,但她也不曾想殃及无辜。 可世事总有违人的初心,这一路下来,她毁了凤苍,也害了无辜。 宫中太医说凤苍因着太子的毒药日后子嗣艰难,其实不然,早在她入府不久,凤苍便不可能再有子嗣的可能。 而兰妃之所以能怀上身孕,恐怕只有她自己能知道了。 可惜的事就算她想方设法有了身孕,也是不争气没顺利生产,在三四个月时,肚子里便是死胎。 而后便想方设法狸猫换太子,如今,凤苍已然是绝了后。 有时她想,事到如今,便是这般算了如何,可上一世的仇恨让她不能原谅,纵是觉得,不够,还不够,他们不够惨,不足以让她泄恨。 凤苍还好好的活着,云依也还好好的在庵里活着,所以不够,怎么也是不够的。 就算后悔,也要走到底。 “那日后当如何?” 楚月心中早有打算,“毁他爱之人,夺他手中权,让他,做一辈子的傀儡皇帝。” “所以呢?你打算与他耗多久?” “这如今,已经影响不了我们。”楚月拿出休书试图与他解释。 一封休书,他们二人已经再无干系。 阎千墨虚虚看一眼,放开她语气已经变冷,“楚月,你以为束缚我们的这屈屈一旨休书?若是你愿意,我们早就可以离开在一起,离开这燕京城,对你来说真有这么难?” 话声至此,他面色愈发冷冽,“还是说,你缠着他上了瘾?” 这话说得钻心的难堪,楚月气极反笑,“天下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的人也不纵容她的性子,直接道,“你想做之事我会替你做,但燕京,不能再留。” 楚月置若罔闻,狠狠瞪他一眼,气极而走。 她前脚从宫里出来,后脚凤苍便出宫去寻翩翩,果真是忘恩负义第一人。 缘聚楼,老地方。 楚月并未红装,简单一身戴青长裙,坦坦然坐立着,面上无喜无悲。 凤苍推开门,看到便是如此景象,他也不是愚蠢之人,瞬时便反应过来,脸色青了一半。 “你是楚月,也是慕容翩翩?”震惊过后,他很快恢复冷静,看似在问,心底已经笃定。 楚月看也不看他一眼,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淡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凤苍在她对面坐下,面对楚月,他有习以为常的自傲与轻视。 “绕了大半个圈子,你想如何?”凤苍是真心喜爱翩翩的,不会奴颜婢膝,也不会自视清高,更像是一阵风,拂之舒然,却看不见、抓不着,唯有树叶沙沙作响时,才感慨一声,哦,她来了。 如若楚月真实地性子如这般,他也不介意封她为后。 可是,楚月却道,“我并不想如何,只是来看看,狼心狗肺的人,如何自圆其说。” 楚月无视他难堪的脸,继续道,“你在宫中对我说,不忍看我在宫中受人折辱,所以送我出宫,而你却对翩翩说,我已按你所愿,将她驱赶出宫。” 难堪的事实被戳破在桌面上,凤苍不是没做过两面三刀的事,可如今,是真正难堪了。 现在一想,她,岂不是将他放在掌中,肆意玩弄?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凤苍不屑,“一面假意奉承,一面又若即若离,若非你故意勾引,我能说出那些话?” 其实凤苍不解,她如何要这么做。 楚月装作云淡风轻的红了眼,一句一句,如血诉来,“我不是什么好人,左不过是新婚之夜便守了活寡,两年多来,未曾落下夫妻之实。” “我曾想过,若是我日夜等着,无所欲求的等着,你是否会看到我的存在,可惜,一切都是我想。你从不来我的淮秀院里,所以我才疯了以慕容翩翩的身份接近你,而事实证明,你是喜欢我的的不是么?” 泪水如柱,她起身临窗而望,窗下百姓欢然,换了一个皇帝未对他们造成丝毫影响。 凤苍似乎有所感触,一时间楚月的好如东来之水,不及细思,囫囵吞枣的被他全盘接受。而这些好在心里汇集一起,微妙的转化成一种感情,称之为我心悦你。 “那我现在,娶你如何?娶你做皇后,让你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听起来很让人心动,这也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东西。 他就立在她的身后,靠得很近,下一秒,他也后悔他为何要靠那么近,将她眼里的厌恶嫌弃看得清清楚楚。 她说,“凤苍,现在,你于我而言,没有爱恨,只有厌恶。”没有爱是真,但没有恨是假。 凤苍大受打击,自尊如玉石,被她狠狠践踏,粉碎得一干二净。 她说,没有爱恨,只有厌恶。 普天之下,芸芸众生,总有自己格外爱重的人或物,上一世她爱他爱得不能自已,这一世以及上一世,凤苍皆是将自尊面子放得顶高,不容人践踏,偏偏,有人丝毫不当回事。 他横眉冷对,眼中哪还有歉意及爱意,“你不愿嫁,朕还不稀罕要!就算有一天,你求着嫁朕也不会多看你半眼!” “呵。”楚月冷嗤一声,毫不相让,“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求着要嫁于你。最初,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违背不得,而于翩翩,我也只说考虑考虑,何曾真应下你。你不愿去淮秀院,我也未曾扒着你的衣角不让你离开,你给一纸休书,我也不曾苦苦哀求不放手,所以,求着嫁你?恐怕是你梦做得多了,还未醒过来罢。” 凤苍彻底黑了脸,愤而转身,回了皇宫径直到兰妃宫中。 他知道,他是皇,是受百官朝拜,万民敬仰的皇,而不是屈屈一庶女就能玩弄的凤苍。 如今,他需要人证实这一点。 兰妃果真殷勤,这种殷勤中还有他喜欢的敬畏,他半阖着眼,默默地享受着兰妃在他身上侍候,可是,身体在极乐之巅,心里堵了口气,沉在地底。 楚月,楚月,惠王妃楚月。 烛火明灭,映照无数大同小异的脸庞,写满了贪婪,欲望,渴求…… 床榻间罗帐轻摇时的姿态最美,轻纱幔幔,挡不住一床的好春光。 这档子事,总是避无可避的,就算是楚月,就算是阎千墨,再多的矛盾与争吵,一夜过去,也消剩得没有几分。 唯独剩下夜间残留的温情。 守着空宅,楚月也是不满的,有时想着是不是得找处隐蔽点的宅子,两人也好无所拘束。 这话阎千墨听了却是不以为然,四周皆是他的人,有何所惧的?再说正如她所言,一纸休书后,她与凤苍再无所干系,她与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楚月不得不妥协于这般义正言辞,青儿跟着吴管事回了家,院里也没其他粗使下人,楚月便想着买两个,可他又嫌人碍眼,是以楚月又不得不洗手羹汤做饭。 有时她恼了怒了,摔盆子不愿了,他就自觉接过,烧一顿黑漆的物什给她,楚月看着看着,冲天的怒气也就散了,再无可奈何地煮两碗面条。 这样的日子是充满趣味的,但她明白,这样的日子也是不久的。 楚月想让朝晖夫人与顾侍郎夺了凤苍手中的权,但朝晖夫人要多考虑几日,直至今日也未给她回应。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是来了一大堆,新皇登基,四方朝贺,使臣们带着自己国家的继续,纷至沓来。 其间,北漠尤为震耳。 北漠凶残,与南隋的儒雅不同,两国之间交恶已久,心知肚明的也不去对方国家招恨,但此次,却是颇为没有眼力劲了,兴师动众连北漠的摄政王都来了。 百姓们往好了想,是北漠想通了,不愿再于南隋为敌,趁着新皇登基的机会,顺水推舟地和解了。 127章 而这只是绝小部分地想法,大多数的百姓还是认为,北漠的狼子野心,要昭昭于天下了。 是以当北漠使臣进京当日,家家闭门不出,空荡的大街上,连犬吠都消失不见。 也有胆子大的三娃,牵着自家大虎躲在墙角看热闹,看来看去,比之南隋,觉得他们不过是马匹高大些,汉子粗壮些,生得倒是眉骨高挺,更有男子气概一些。 然后,眼睛也利了些…… 三娃耷拉着脏脏的小脑袋,暗叹自己运气不好,怎么就让人抓了个正着。 “小娃子,你偷瞧我们做甚?”问着话,手也不安生,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嫌弃地甩了甩手。 三娃小小的自尊心受了不得了的打击,狠狠瞪了他几眼,胆子也大了许多,“你长得又不是朵花,我偷瞧你干嘛!看你还不如看春花在河里洗澡呢!” 四周哄笑,皆感慨南隋民风真是开放。其实不然,正如三娃手里牵着的大虎一般,非虎乃狗,春花非貌美姑娘,而是燕京大街上,一条少有的母狗。 三娃也不同他们解释,梗着脖子说了声我娘唤我回家吃饭了,便腰板直直,揣着颗蹦跳如雷受惊的小心脏急急钻着巷子离开。 三娃在家中捧着饭碗想,北漠人,也不是那般恐怖,在他面前还不是乖乖认怂? 想到此,一张小嘴咧得快比饭碗还大,得意洋洋的模样,直让三娃娘怀疑孩子中了邪,狠狠拍了他两掌。 对于北漠人的来访,楚月直觉便是不喜,她同大多数人所想那般,丝毫不觉北漠有和解之心,他们就是匹饿恨的狼,南隋就是他们眼里那块肥美的肉,恨不得连骨带血的嚼下。 是以当得知凤苍动了红颜阁的力量以及那批兵马,也当作不知一般,没有阻止。 也没有告知阎千墨。 就在举国自危,穿起盔甲,整兵待发之时,北漠出人意料的来了个大反转。 他们,要和亲,还是假模假样带着面具的摄政王亲自要求,而人选,居然是被休的镇国将军府之庶女,楚月。 大臣们暗戳戳地感慨圣上休得好,看摄政王的笃定不容商量,恐怕是早已钟情于楚月,无论圣上有无休妻,他的人选也不会改变。是以,休得好,好歹给南隋皇室留了些面子。 凤苍却蹙眉不满,商量道,“长公主凤舞,身姿灼妁,德才兼备,乃难得的好女子,不如朕将她赐婚于你?” 被休的庶女与尊贵的长公主,两者之间实在太好选择,可摄政王执拗,冷冷道,“非她不娶。” 殿内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摄政王执意要去圣上的前妻,而圣上似乎余情未了,又舍不得赐给他,两人僵持许久,终是在衡量了两者国力之后,他们的圣上无奈想出了个缓兵之计。 “云家庶女出宫已久,现是孤身一人又或是再觅儿郎,朕也无从得知,只能宣她进宫,问清情况再回复贵国。” 摄政王撇撇嘴,显然有些不满。 夜深人静,烛火之下,楚月托腮沉思,面前摆着一张信纸,落笔苍。 身后一人,静静站立,楚月侧侧身子,有意让他看见信纸上的内容。 许久,她等着他说话,而他,沉默不语。 楚月有些失望,缓了缓还是主动转身,仰头看着他,“阎千墨,娶我可好。” 只要他娶了她,北漠那不讲理不要脸的摄政王就会顾及着她有夫之妇的身份,总不能光明正大强娶他人之妻。 可是,他摇摇头,楚月顿时如置深渊,全身冰凉,忍不住有些颤栗。 “为何?”她问。 他握紧手中信纸,淡淡道,“北漠摄政王,从不把约束放在眼中,他看中的人,无人能抢。” “就算是有夫之妇?” 他点点头,看着她的眼中的质问不自在地别过头。 楚月深吸口气,将不断往外冒的泪珠抹净,下一秒又不争气地湿了眼眶。 她缓和语气,有些哀求的意味,“我们试一试好吗?” 试一试让她死心也好,让他这般毫无挣扎地嫁给凶残的北漠人,她不甘不愿。 可他还是拒绝,双手捧着她的脸,试着跟她解释,让她妥协,她还能感觉他眼里的爱意,他却无情如斯。 楚月放弃了,冷着脸,任凭泪水串线似的冒,猛地打掉他的双手,冷声道,“好,你不娶,总有人娶。” 阎千墨微怔,复又叹口气,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你可知北漠王是谁?”他冷静得让人畏惧,楚月冷眼不答,他自顾说着,“北漠王,是北漠摄政之王,掌控着一个国家的命脉权利,与皇,无所差别。” “所以,你今日若是执意嫁人,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陷他人于水火之中。”明明是他的错,楚月却从他凉凉的语气中,听出责怪的意味。 北漠摄政王,她知道,她如何不知道?恐怕偌大的燕京城,北漠王的恶名无人可知。 说他骁勇善战、为人豪爽是美化过的夸赞,实际上面容丑陋,嗜血好战,他所带领的兵队,扰得边境之地常年不得安宁,据说周边的村落里,没一个清白的姑娘。 如此之人,楚月怎愿意相嫁? 可连阎千墨都不愿意娶她,还有谁愿意娶她呢?楚月揩了眼泪,不再说话。 好,她嫁,为南隋万千无辜,她被迫也得嫁,千古罪人的名,她担不起, 第二日朝上,她看见了所谓的北漠摄政王,戴着面具,无疑证实了他面貌丑陋之传言,身材高大,肌肉虬结,手里却握着把折扇,故作风度翩翩的儒雅君子,真是恶心至极。 楚月厌恶,丝毫不遮掩,凉凉一眼,看得那蒙面摄政王不自觉缩了缩手,下意识里,他觉得是手中折扇的问题。 于是他将折扇一藏,咧嘴一笑。 不笑还好,他一笑,分外猥琐,楚月喉咙一痒,险些没恶心得吐出来,那么个汉子,怎么笑得如此谄媚, 皇上在龙座之上,看出她的厌恶,问,“云家楚月,你在宫外可有婚嫁?” 楚月收回目光,低垂着头,淡淡应道,“并无。” 凤苍怔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想要的回答,只是心里,忍不住发凉。 大臣们分明见座上的皇有些不忍,还欲再问,底下臣子顿时纷纷嗓子不好,咳得殿内有些晃动。 怒其不争,冷冷扫过底下只会一忍再忍的朝臣,凤苍下了旨意,“既然如此,朕封你为南隋公主,嫁与北漠摄政王,其妹封为郡主,其弟为世子……” 一下子给了一家人如此大皇恩,却无人生出异议,毕竟在他们看来,嫁于北漠摄政王,无疑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楚月领旨谢恩,第二日便一身嫁衣,跟着来去匆匆的北漠使臣队伍去往北漠,其间,她再没见过阎千墨,也未曾见过北漠摄政王。 北漠不是个好地方,楚月没有带走任何人,无论是青儿还是香孚。 她在燕京城中还未了的事,也由香孚替她完成,她过得不好,更是不能让云依与凤苍过好。 车马很慢,路途很远,风景也惨然。 队伍里多马少车,除楚月所乘坐的一驾马车之外,其余车辆皆是装载物品,解决吃穿用度。 队伍中,一大汉,在秋凉之际不怕冷的光着膀子,肌肉格外显眼。身旁一并驾齐驱之人,掩了面貌,手中的折扇却是分外眼熟,仔细一看,分明是殿中那柄。 汉子嫌弃地瞥他一眼,道他一柄折扇装模作样。那人回他一句秋凉不知冻,是块木疙瘩。 汉子一听可来了气,“你是不是觉着我是块疙瘩,才让我在殿中丢了丑!” 在上殿以前,听说殿上之人是未来的摄政王妃,他难得紧张的发抖,偌大的身子委屈地缩在角落里,生怕殿上的人因瞧不上他而对自家王生出误会。 其实是他想多了,楚月对北漠摄政王,再不能生出更坏的印象了,作为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他当之无愧是她最厌恶的人。 可汉子不知啊,便是想方设法地要留一个好印象,身旁的人也纷纷乐得跟他出主意。 其一,要帅。 其二,要笑。 于是,身旁的这位折扇兄弟,就深明大义地将自己的折扇借于他,然后,他拿着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折扇,招了殿上人一个白眼,再一笑,连白眼都不肯再给他。 所以事实证明,当你没有耍得了帅时,千万别轻易对别人笑。 身旁人耸耸肩,一点不以为然。 队伍行了有半月之时,楚月觉得这是一个深藏秘密的队伍,各种山珍海味都能出现在她的膳食之中;行了有一月时,楚月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壕气的队伍,至少她,锦衣华服一日一换,从未有过重样。 到了北漠城外,楚月觉得北漠爱看热闹人颇多,至少她因城门拥堵,被堵在城门外有整整一个时辰。 及守城的护卫找来许多士兵,才挤出一天通道,也才堪堪能容花轿通过。 两侧的帘子一次又一次被试图掀起,楚月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 不过,北漠摄政王似乎尤其受百姓,不看其他,仅仅是从城门外便一直未停下的嘶喊声。 “王妃,我们摄政王爷最是生得好看,日后定能生下个更加好看的小王爷,您要加把力,若生不下来,就到北城找我王婆子!” …… 诸如此类的话太多,楚月对好看二字,却有些接受无能。 而对那些单纯小姑娘替嫁的言语,也是恨不能出去应她一句,“你来,我让你。” 汴京,北漠都城。 她蒙着面,不曾知道,满城因着她的到来,红装裹尽,全城百姓,皆头戴红巾。 汴京百姓,将摄政王,敬奉为神。 北漠本是一无名小国,常年受着南隋与西戎的侵犯,民不聊生,百姓叫苦不迭,而北漠先皇,懦弱无能 ,在位时轻信外戚宦官,使得外戚贪污,宦官专权,增重赋税,无疑是想给绝境中的百姓致命一击。 后先皇驾崩,独留下刚满百日的小皇子南宫浩,而南宫浩之上,还有先皇幼弟南宫冥,年二十。 就在众人以为南宫冥即将夺位之时,他扶持小皇子南宫浩上位,受封为摄政王,大刀阔斧除奸臣,斩宦官,颁新令,减赋税。 十年,整整十年,他十年如一日为北漠劳心劳力,今已三十而立之年,府中不却曾有过一妻一妾。 如今北漠崛起,百姓富足,一日也不曾忘记摄政王的恩德,他的事自然心里挂念着。 所以当得知摄政王终于要娶妻了,自然欢欣鼓舞,恨不能乐个几天几夜。 什么,他们摄政王为人歹毒?汴京百姓翻了个白眼,他们摄政王不过是性情嚣张暴戾,手段狠辣几分,怎么就成了歹毒。 在汴京百姓眼里,他们摄政王什么都是好的。 至于相貌丑陋,那真是无稽之谈了,虽摄政王低调不喜人多,但汴京百姓多瞻仰过他的相貌,比之潘安?那潘安恐怕得重新投胎好好再生副更俊郎的模样。 他们摄政王,容貌俊郎,乃是个不争的事实。 但是,当楚月发现这个不争的事实时,眼里没有惊讶,没有笑意,而是冰冷若寒霜。 他尚未张口,她先凉凉开腔,“不用解释,我也不听任何解释。” 北漠摄政王是阎千墨,阎千墨就是北漠摄政王,所有一切,都是她像丑角一般任她玩弄。 什么阎千墨,什么阎护院,都是在骗她,都是骗她。 心凉如水,她仍旧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眼前的人,眉眼如剑,纵是对着她,眼里的冷然比温情更多,而淮秀院里的阎护院,纵是她戏弄他,拔了他的假胡子,他也是温情漫漫,不曾有一分责怪。 “你若念着旧情,放了我好吗,在北漠,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没有。”楚月有些哽咽,不争气地服了软。 她宁愿她嫁的真是面貌丑陋嗜血凶残的摄政王,而不是这张熟悉的脸,做着陌生的事。 因为是他,她做不了太绝情的事,总想着能商量着解决的事,就不要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南宫冥摇摇头,冷冷道,“不可能。” 他伸出拇指,指腹划过她的眼睑,替她擦着泪,“楚月,如今是在北漠,而不是南隋,我不能再纵容着你,所以你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 楚月不语,他自顾自继续说着。 “我知道你现在怨我,怨我没顾及你的意愿,但你也知道,我给了你近三年的时间,也陪了你近三年。如今,是该你还我的时候了。” 楚月听见三年,又生出些希望,“所以我还你三年,三年后,放我回南隋。” 他闻言一怔,被她的逻辑惊笑,笑落入楚月眼中,成了嘲讽。 他摸了摸她的头,颇为好笑地道,“我的三年,是你用三十年也还不起的。” 楚月愤然打掉他的手,深觉这人不仅是乖张,更是自大,比之凤卓,丝毫不让。 可偏偏,她就是被这样的人骗了三年。 南宫冥见她真真生了气,才缓和着语气说道,“你放心,不管是三年还是三十年,我都会好好待你。” 他活了有三十年,见过美人无数,可数来数去,还是她最得他欢心,尽管,她也是最最麻烦的。 用三年报得美人归,也是划算,尽管美人瞧起来不大甘愿。 他替她解下头上的金钗凤冠,在她唇上细细浅酌,她横眉冷对,他便亲上她的眼,滚过她的眼珠,将她一寸寸,恨不得啃噬进腹中。 他力气生来便大,楚月连反抗都作罢,没有赢面的事,做起来更像是做戏,指不定还得怎么被他嫌弃。 楚月任由他摆弄,唯一能做的,就是冷着脸,不给他任何反应。 可这人与旁人不同,你越是反骨,他越是来了兴致,盯着她不肯离眼,身下力气愈发大了起来。 是以,一夜后,当楚月醒来时,已然是日头正盛之时。这一夜,可真是漫长。 身边无人,楚月穿好衣裳推开门,不适地闭上眼,等适应后再睁开眼,面前多了一人,长得……与青儿挺像。 楚月对这种无声的讨好有些不屑,也给不了她什么好态度,淡淡瞥了她眼,径直离开。 身后的丫鬟绯月一愣,颇为无辜地瘪瘪嘴,眼里蓄了泡泪水。 他们王妃,似乎不怎么好侍候呢。 所以,在后来很长一段日子里,绯月充分领教了什么叫做不好侍候,尽管她尽心竭力,也没讨得个好。 绯月静静跟在楚月身后,闭口不言,直至她试图走出府中,绯月像是突然修炼得道的高人,闪身堵在她面前,面上挂着弯弯的笑。 “王妃,府外不安宁,不如我再带您去看看府中别处的景致。”话语甜甜的,寻常人定是不忍心为难。 可楚月不是寻常人,也不是什么心善之人,更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她问道,“若是我要执意出去呢?” 绯月继续笑,笑着将摄政王的话转述于她,“您若执意要出去,不如带上我们府中的侍卫一同出去见见世面,侍卫也不多,不过是百来人罢了。” 楚月嗤笑,爱跟着就跟着吧,别说百人,就算是千人又与她何干? 于是,汴京街道上,百姓们便看见了这样一幕。 传说中的摄政王妃领着府里的侍卫,出来体察民情了。 于是,热心的汴京百姓,纷纷送起礼来。 北街的豆腐,青菜,土豆,南巷的锦绣,玉钗,银簪…… 楚月果断拒绝了那些不值钱的青菜豆腐什么的,手里把玩着一颗夜明珠,笑得颇为开心。 绯月忍不住上前,弱弱地补上一句,“王妃您真是心善,知道这些顶好的物什不好卖,您接了手,王爷自然会为您付了银子,也是解了百姓的忧。” 楚月一怔,再看看手中的夜明珠,觉得不过是屈屈一个玻璃珠子,手一滑,顺着街道滚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滚进抽水沟中…… 百姓哑然,侍卫怔然,绯月愤然,如今,再是给不了什么台阶下。 夜间,摄政王回了府中,京中的热闹事他才下朝便知晓清楚,不得不说,她惹事的本领颇强。 “这样有何意义?”他淡淡问他,似乎在责怪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楚月拨了拨土,装作无辜,“我不过一时手滑,你们还真是小气,不过是一颗夜明珠罢了,陪你便罢!” 不听还好,真听了她解释,险些没气得岔气,北漠堂堂摄政王,第一次对她黑了脸,“不过是一颗夜明珠?你说得倒是轻巧,多少人出高价买主人家都不忍心卖出去,你倒好,一个手滑就扔进了水沟里,没良心的东西!” 他生气,楚月何尝不气,她将小锄头扔进地里,气红了双颊,“所以你也知道践踏别人的心意是没良心的事?你也知道别人捧着一颗真心你却不当回事是件没良心的事?” “呵。”她冷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 绕来绕去,不但不知错,反倒是怪在他的头上。 “所以,你就继续作吧,最好作得全城人都厌恶你,以后便只能与我说说话。” 说罢,他捡起土里的小锄头,替她翻新地,夜色下,他着一身锦衣华服,锄头小,他便躬着身子,玉佩在腰间声声作响。 “你要想做什么就做罢,以后我也不说你了。”他撑了撑腰,似乎有所妥协,可又是一种变相的强硬,无论她做什么,他也不会放她回燕京。 楚月几乎绝望,她讨厌这样的自己,粗鲁地抹了把泪,抢过他手中的锄头,发泄似的使着力,土壤翻飞,沾了她一脸也不曾停下。 直至月色渐消,手心红肿,她放下锄头回身看去,他静立一旁,周遭凌厉,眼神却是缓和,其间有或明或暗的心疼。 鼻尖一酸,楚月泪眼朦胧缓缓缩进他的怀中,鼻音浓重,“我想回去,想弟妹,还想青儿。” 他蹭了蹭她的头顶,低声承诺,“再过些时日,等大局安定,我便将他们接过来,现在接过来,对他们不好。” 他所拥江山之处,不止是北漠,应该更远,更广。 “到时,你的仇我替你报,你的恨我替你一一解决。”他摸着她头,喜欢,从未有一日消减,不顾她的意愿将她骗来,也是心里不安,空荡荡少了她来填满。 话已至此,似乎一切圆满,可怀里的人突然离开,南宫冥向她看去,却听她没良心地道,“既然如此,等你接来青儿及弟妹,然后报了仇血了恨,我再原谅你如何?” 没心没肺,依然是那个性子不曾改变。 他淡淡然伸回手,交负在背后,很快就适应了她的突如其来,又淡淡然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真是给惯的,无法无天。 她以为在南隋她就能轻而易举助朝晖夫人一家夺了凤苍的权?真是异想天开。凤苍与凤卓不同,他不仅手段了得,更是狠得下心,下得了手,到了他手中的权利,万没有举手送人的道理。 他知晓这理,一边劝着她,却又一边纵着她。 宏图大业之志,不仅凤苍有,他,比之更甚。 然后,受了一顿训得楚月在绯月看来,虽然还是不好侍候,但好在也不做什么有辱摄政王府名声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也由着她去了。 就算她将府中大半的花圃都翻成新土,园匠也是泪眼迷离捧回自己的花,哭晕在自己屋里。 再等他醒来时,心爱的花儿连尸骸也消失不见,两眼一翻白,又晕了过去。 而偷花贼,拉了个同伙,打包上了板车,拉到集市开始贩卖。 绯月卖花,而她负责收钱。 绯月羞涩,不肯叫卖,楚月瞪她一眼,弱弱地才开了腔。 “新鲜的花儿,十文钱一枝……”干巴巴一句后,可怜兮兮地望着楚月,不想再说。 楚月冷哼一声,无所谓地道,“你若不叫,那我叫总行?” 还不待楚月开口,绯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嘶声裂肺大喊起来,“卖花了!卖花了!十文钱一朵,五十文六朵!” …… 她这般卖力,楚月倒是有些不忍,轻咳几声别过头,嗯,还有些丢脸。 好在花是名贵的花,汴京又是富裕之地,红楼楚馆不少,听说摄政王妃出来做生意,虽贵了些,也乐得照顾她生意。 不到晌午,花便卖了个干净,挣来的银子不少,楚月通通给了身后哭哭啼啼的小丫鬟。 绯月接了银子,也不道谢,怯怯看她一眼,边跑边回头到了花匠屋里,将银子又悉数给他。 花匠接过银子,觉得那些花也没那么不能舍弃了。 其实楚月做这些事,真是闲得,闲得无聊,闲得手发痒。 自重生以来日日都在谋算,突然有一天告诉她你不用再谋了,也不用再算了,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是以看着别人蹦蹦跳跳的,也成了这种乐趣,这种闲得无聊找出的乐趣被南宫冥知道后,果断安排了个人进府,楚月不看还好,一看又气得眉眼冰霜。 好啊,连什么羽公子也真是他在北漠的人。 羽公子翩翩一折扇,很是欠揍,楚月端起架子,手中端着一盏茶,细细浅呷,俏脸冰冷。 羽公子撇撇嘴,主动搭话,“王妃许久不见,容貌更甚从前。” “哦~”声调高高扬起,楚月总算肯给他一个冷眼,“许久不见,羽公子倒是长残不少。” 忍住从怀中摸出镜子好好看看是不是长残的冲动,羽公子笑着撑开折扇,遮了半张脸。 “听说王妃最近闲着无所事做,不如我带你去瞧瞧皇宫?” 楚月放下茶,半分兴趣也没有,淡淡道,“皇宫左右不过就是模样,有什么好瞧的,不如……你带我去城外看看?” 羽公子觉得不妥,问道,“就我们二人?” 楚月点点头。 羽公子摊掌感慨,“那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楚月意外,挑眉看他, “摄政王树敌颇多,我也无故被牵连,若是带上你,无疑是将脖子露在外面让他们砍,你说,还敢不敢两人出城?” 楚月静默,突觉北漠皇宫的景致说不定与南隋有所不同呢? 两人这才入了皇宫,因着摄政王妃这一特殊身份,进得也颇为顺利,尽管没有太后传召,也将皇宫逛了个遍。 北漠皇宫却是与南隋有所不同,南隋根基厚,又大兴奢靡之风,是以处处金光闪耀,宫女成群。 而北漠,比之稍要好一些,许是宫里主子少,宫女也稍少一些,却比南隋的宫女要安分许多。 见着贵人也不急着巴结,而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楚月不由得感慨,北漠,却是与传言之中的荒凉不同。 羽公子等她逛得尽了兴,才于凉亭之中歇息起来。 “摄政王……”将将开口便是他,楚月看他一眼,羽公子话锋突转,“摄政王府待得可还舒心?” 楚月摇摇头,拈起面前晶莹剔透的糯米团子,“不舒心,怎么,羽公子还能给我找个舒心的地方?” 羽公子住了嘴,他还是静静喝茶便好。 一颗糯米团子,楚月吃了许久,最后一口咽下,她催着离开。 羽公子这才不得不道,“再等等可好,摄政王就快下朝了,他若见着你,心中自然高兴。” 楚月有些不信,撇撇嘴也没拒绝,跟着他到宫门处等着。 半刻钟后,官员纷纷到来,见着楚月总要多看几眼,楚月端正眉眼,嘴不斜眼不歪的任由他们打量。 她愈是坦然,那些打量目光愈是短暂,堪堪一眼只是略过,倒没有要从她脸上看出多花的执着。 而诸位大臣打量之时,抑制住的是心里的汹涌澎湃,好歹,十年才等出来的摄政王妃,是个意料之外的正常人。 诸位大臣走的走,散的散,二人又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南宫冥才踏着红云姗姗来迟。 见到两人,没有传说的高兴,楚月分明看见他蹙了眉,尽管是一瞬间,她也看得清楚。 忍住要转身离开的冲动,楚月向前问了声好,南宫冥点点头,两人一同上了马车,而羽公子,上了另一架马车,不知去了何处。 马车中,两人相顾无语,楚月索性打起帘子,望向车外。 入了秋,夜来得格外早些,黑得也快,从红云染染到夜色凉凉,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 汴京城入了夜,热闹得格外明显,北漠虽北,汴京却是难得的山水之地,游船泛舟的雅士也不少。 身旁静默的人突然出声,“是不是想去看看?” 楚月点点头。 南宫冥唤停马车,楚月又忍不住问道,“就我们二人?” 羽公子今日才说过他如何树敌招杀,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楚月觉得还是问清楚了好。 南宫冥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无语,“难道还要三人行?” 楚月摇摇头,将手伸进他的掌中,既然他敢带他出来,说明心里是有把握的,楚月想通这一点,也不再纠结其他。 向主人家租了条船,和两个划船的船夫,二人进了船里。 单单一艘船,也是许多讲究的,她打眼看去,整个湖上还属他们的船最为精致,用透明纱窗围起,赏湖时一眼看去便是全景,而竹帘卷下,又成了个封闭的地儿。 她许久未曾乘过船,今日有些兴浓,若不是他挡着,还想上前替船夫划划桨。 湖面不大也不小,实际比在岸上看去又要大些,湖中央有艘巨大的花船,她忍不住又想凑热闹,可想着人多的地方不太平,并未说出口。 半个时辰,湖四周皆游了个遍,他们不若其他船里吟诗作对消磨时间,游了一圈难免乏味。 他见她兴致缺缺,便向船夫使了个眼色,船夫有些犹豫,见他神色定然,只得向湖心使去。 湖中央的花船,离得近了才觉得它不仅热闹,而且大,至少能容纳上百人。 楚月在船愈发离近花船时,清醒了不少,也不乏味了,拖着腮帮子不舍得移开眼睛。 姑娘们多快活啊,虽是名声不好,却日日欢畅,载歌载舞,婀娜的身姿有些醉人。 花船其实不会滑动,是艘死船,在水中打下根基,而后依着船的模样搭建。但就是如此,也是个大工程,水下的建筑比陆地要难上许多。 他们只是将船停在花船附近,并未上去,还将四周竹帘也卷了下来,楚月仅仅是掀开一条缝隙在打量。 然是如此,还是招来了祸患。 自水底突然涌出八名黑衣男子,将四周四角堵得严实,南宫冥至怀中掏出一把剑扔给她,楚月有些担忧。 他一个人,如何能以一抵八? 可当她亲眼看见外面两名船夫将八名男子打得落花流水时,懊恼自己又犯了蠢。 他啊,怎么会让自己以身犯险。 经过许多事,楚月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虽同为人,起点与终点却是不同。 她在南隋那些把戏手段,恐怕落入他的眼中只是小打小闹,她是在安全的地方提醒自己不要踩了刀尖,而他是走在刀尖之上,稍有不甚便有殒命之忧。 楚月有些心疼,又放不下他骗她一事。 128章 他问她要不要到花船上去瞧瞧,楚月摇摇头,只觉得再不想踏出摄政王府一步,这世道,真是艰辛。 南宫冥依了他的意,上岸时楚月一不小心踩入水中,顿时尴尬得脸红。两人上了马车,他替她脱了沾水的谢,又扯下鞋袜,她缩缩脚,来自骨子里面的羞涩。 他拍拍她的脚,那脚才乖乖地不再乱动,用干布擦拭了脚,他才将它放在坐垫上,搂着她缓缓与她解释。 “你看,今日是你与我第一次出府,便出了这样的事,由此可知,这样的事,于我来说,是习以为常了。”他摸摸她的头,继续道,“所以现在不能将你的弟妹的婢女接来,我能护着你一人,却没有更多心思去护其他人。” 他没有说的是,他身边从不留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纵是羽公子财富滔天,名头上挂着是天下首富,他的功夫也少有人能及。 楚月明白是个理,但道理会说的人不少,能听懂的也不少,真正能接受的人却不多。 她想着,你若不能护他们周全,便放我回南隋不就成了。但她没说,说了涂惹他生气。 不过经此一遭,楚月深刻反省了自己前几日做的傻事,有些羞愧,她仿佛像个傻子般,做些愚蠢的事在惹人笑话。 明明是两辈子算起来已然几十岁的人,怎么就忍不下这口气呢? 痛定思痛,楚月开始新的谋划。 她不再成日里想着出府,而是转了性子安安静静地待在房中,有时候来了兴致,去倒腾倒腾她种下蔬菜。 在秋收的时节,她做的却是春种的事。 可能上天感念她的真诚,不过一月,还真有小绿芽子冒出,楚月高兴坏了,让人打了壶美酒送给花匠。 多亏是他想出保暖的法子,不然怎么生出芽子来。 后来,蔬菜长得能吃了,楚月便亲自撷了做了盘清炒蔬菜,献宝似的端上了南宫冥的餐桌。 仅一眼,他便发觉中间那盘格外显眼的小青菜不是自己府里厨子下的手,那卖相,那色泽,都不像。 他夹了一小筷子,吃得没什么压力,他粗舌头,什么也能吃,所以也不觉那碟菜不好吃。顾及某人的面子,极其给脸的吃了个干净。 饭后,笑咧嘴的某人故作冷淡地拦了他的去路,得了好还要卖卖乖,“那碟子菜真那么好吃,我见你可是吃了个干净,一点没给我留呢。” 说是不难吃已经是给了面子,南宫冥凉凉瞥了她眼,毫不客气地道,“自己回去再炒盘尝尝,然后再说好吃二字。” 楚月回去又亲自炒了盘,吃完后哑然,再不提此事。因为不知为何,又可能是季节不对,菜,是苦的。 如此一来,楚月也不再试着再秋天种下种子,而是乖乖在书房中练起字来。 她字不好,不是三两天的事,而是两辈子的事了,等她发现连绯月写得字都比她好上许多时,才猛然发觉,自己,应该练练字,以后也好充充门面。 是以,摄政王下朝回府的时间也早了些,每次都能对楚月的字指导一番。 “太软,没有力道。”他指了指宣纸上的字,很是瞧不上。 楚月听进去,再下笔时使足了力,可过犹不及,狼毫自中间撕裂,惨烈地趴在纸上,留下一团墨渍。 楚月扶额,有些羞愧。 南宫冥看不下去了,便扔下手中的书,立于她的身后,微弯身,握住她的手。 然后,提笔再起一字。书法,横竖勾折都讲有规矩,一笔一划,若想写得好,得是苦练许久。 他一笔一划地教,楚月也学得认真,几日下来,进步不小。 渐渐的,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年关将近。 宫里设了年宴,楚月不得不去,绯月特地给她打扮了一番,水绿长裙,戴青斗篷,周边缝了纯白的狐狸毛。裙身较之斗篷要长,在脚踝处盈盈荡出波水纹来。 耳上明月珰,沉沉如墨,发间却是讨喜的金银珠子,绣成一串链子,盘在她的发间。 稍暗的色彩里,愈发显得她唇红齿白,眉眼干净清澈。 南宫冥牵着她的手入了宴会的宫殿,热闹得宫殿瞬时安静下来,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尊重。 他们的位置离上位很近,楚月不免对如今十岁的的小皇帝生了兴趣。 不过悄悄看去,有些失望。 是个过于壮实的孩子,也不知董太后是如何养得他这般膘肥体壮的,她敢笃定,单凭这小皇帝的体重,就能震慑四方,无人能敌。 怪不得,这小皇帝坐的龙座也颇为大了些。 小皇帝比体重还要震慑人的是他的脾气,他全然不顾是在百官面前,筷子一摔,双手还于胸前不肯动筷。 而小皇帝虽小,手中也无实权,到底还是个皇帝,他甩手不动筷子,其他人也不敢动筷。 场面瞬时尴尬起来,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的,最终将目光齐齐投向董太后。 为何不看向南宫冥,众大臣摸摸脖子,顾及小命还是不敢。 董太后一看便不是个好招惹的角色,颧骨高,下巴尖,丹凤眼,生得便是一副厉害模样。 她淡淡蹙眉,将筷子塞入小皇帝手中,柔声问道,“皇帝可是身体哪儿有不舒服?还是桌上的菜不符你口味?” 小皇帝眼珠子一转,畏于摄政王就在身旁,也不敢太过分,扔了筷子憋嘴道,“朕手疼,要她喂。” 小胖手一指,楚月十分不想承认那被指的是她,董太妃看了眼摄政王,见他面色如常,并未阻止小皇帝。 楚月也只得上前去,半弯着腰给小皇帝喂食,小皇帝口中尚是满嘴的饭,转头一说话,便喷了楚月满脸。 她淡定地用手帕擦干脸,淡定地舀起一勺饭,淡定地送到他的嘴边。 小皇帝擦擦嘴,不张嘴吃饭,倒是问起她话来,“你是哪家的夫人,怎么生得如此合朕的心意,不若你便留在宫中侍候我如何?” 小皇帝,才十岁,楚月一遍又一遍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犯错,不要打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是……摄政王之妻,岂能容他人肖想? “皇上,不要胡闹。”说话的面子泼天的大,敢用这种语气对皇上说话的人,也仅有那么一人。 诸人看向摄政王,已是不满地蹙眉。 小皇帝委屈地捡起筷子,也不敢再让人喂,也不敢说什么将女人姐姐留在宫中的事。 宫宴散去,南宫冥带着楚月去了另一处殿内,小皇帝此刻乖乖地再练字,见他来了,身板愈发挺直。 他走到他的身前,像是一位严师,“我与你如何说过?在大臣面前要注意言行,忌焦躁奢靡淫乱,可你呢,才十岁的年纪便想着不该想的事,真不知该如何说你。” 小皇帝很是委屈,他不过就是贪吃了点,懒惰了点,几时想过不该想的事。于是他瘪着嘴走到楚月身前,扯了扯她的袖口,楚月低头看他。 “婶婶,我让你留在宫中是想让你陪我玩,可没像皇叔说得那般想些不该想的事。”小皇帝这是变相认了错,楚月也不同他计较况且他是皇帝,她又能与他计较些什么呢。 规规矩矩地回了礼,楚月连道不敢。 小皇帝又望向他的摄政王,南宫冥却是蹙眉道,“成日里不好好读书,尽想着有人陪你玩,不就是在想些不该想的?” 小皇帝乖乖认了错,南宫冥这才带着楚月出了宫,她何尝不知道这是在替她出气呢?不过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她也没有那么小的心眼,不可能真与他计较些什么。 倒是那个董太后,想必看她得是各种不顺眼了,不过董太后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要年轻许多,楚月不由得来了兴趣。 “董太妃瞧起来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模样,还真是年轻。”楚月状似不经意地感慨。 南宫冥复杂的地看了她几眼,最后才道,“董太妃,年二十有五。” 哦…… 楚月讪讪,亏得这话没有让董太后听见,她原以为是看起来三十出头实则是保养的当年近四十的深宫妇人,却不想原是看似三十实则才将将二十有五的年轻太后。 而二十有五,以她上辈子的亲身经验来说,是个寂寞难耐如狼似虎春心荡漾的尴尬时期,所以…… “董太后可是对你有意思?” 楚月话一出口便后悔不迭,身边之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个彻底,她试图补救,“哈哈,开个玩笑罢了。” 然后,摄政王冷冷一句“却是图谋不轨”让气氛陷入尴尬之中。 其实,董太后对摄政王图谋不轨之意,乃是汴京上下皆知的事。而朝臣力保摄政王清白,从未让董太后得过手。 当听闻董太后落水时,有大臣不顾家中悍妻,毅然决然挡在摄政王面前,替他救起了第四十八次落水的董太后; 而当董太后脱光了衣裳在帐中宣摄政王议事时,十几位大臣硬是与摄政王一同堵在太后寝宫之中,上演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垂帘议政,其间小皇帝几度试图掀开帐子,十几位大臣为保清白,头一次如此齐心协力,将小皇帝哄出去放了纸鸢。 摄政王的拒绝丝毫不遮掩,而董太后的爱意却是与日俱增,诸位大臣们也有些无力招架,所以如今摄政王成了婚,当仁不让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 而此次小皇帝如此嚣张,也离不得董太后明里暗里的纵容。 楚月叹口气,真心地劝道,“董太后面相不好,你万不能迫于她的淫威之下。” 南宫冥深觉楚月的担忧是多余的,若是他真受董太后压制,如何能将她从南隋娶回北漠,如今的董太后,手上亦无半点实权,不过是名存实亡罢了。 惧她,畏她,屈从她?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们北漠男人,也没生这样的软骨。 他替她摘下沉重的头链,慢慢又与她解释,本不是多言沉稳的性子,因她也不得不改变几分。 楚月对北漠的朝廷又了解几分,原来啊,她身旁这人,很是厉害呢。 到了府中,下马车时她披上斗篷,再转眼看身旁的人,单薄的衣裳坦然在雪中屹立,丝毫不觉冷似的,楚月低头系好斗篷布绳,又转身去牵他的手,十指交握放进怀里。 她笑眼弯弯仰头问他,“怎么样,暖和吗?” 他的手凉而硬,在外面就是冰块一般,如今进了那暖和的怀里,不由得化了,灼灼有些烫人。 他握紧她的手,眼里难得有了笑意,星星点点洒满夜空,声线也不知不觉温和许多,“暖和,所以要一直牵着。” 她撇撇嘴,有些不自然,嘴角又含着笑意,别扭的不知如何是好。 耳房的下人眼尖,脑子也灵活,从屋里拿出一把油纸伞,果真摄政王是不用他们撑伞的,单手举起,便将两个人归纳到小小的纸伞下方。 楚月这才发觉,纷纷扬有雪,轻飘飘的如鹅毛一般,抬手落在掌中,转眼便化成水。比起细细如沙的雪,楚月更喜欢这种鹅毛雪,就算下得急了,打在身上也不疼。 不过楚月觉得,身边这人是不晓得疼的,也是个不知冷的。 直至进了屋中,收了伞,楚月甩甩手,有些无奈地看向他,示意他该放手了。 他视若无睹,替她解下斗篷,揉了揉她的脸,才与她离开。 屋内烧着地龙,还有火炉子,炉子上煮着热茶,丫鬟们有提前准备好。 他在炉子边上坐下,拍拍自己的双腿,楚月想了想坐上去,窝在她的怀里。她骨架子小,而他身材高大,她窝在他怀里看上去倒像是小孩儿般。 她知道他有话说,便静静听着。 在喝了一盏茶后,他把玩着她的手开始商量,“不日我将南下,去北漠另一个城,阜宁,但此行危险,你愿不愿意去?” 楚月低头问他,“去几日?” “多则一月,少则二十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其中来去要用去两日。 楚月想了想,又道,“难道汴京就不危险了?” 她想啊,汴京是他的地盘都有人敢暗杀行刺,若是他走了,摄政王府岂不是也成了个危险的地方。 就算是摄政王府固若金汤,旁人攻不进来,让她在这处待个二三十日也不是件容易事。 所以,还是跟着去吧。 就这般,楚月跟着南宫冥从汴京出发,去往阜宁。 阜宁,一听只觉是个富裕安宁的地方,可真当楚月到了这,才惊觉北漠人的野蛮,原来是一种本性。 阜宁富裕不假,却不是个安宁的地儿,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一把刀,据说是为了防范外人侵犯。 客栈酒楼门前亦然,悬挂一把刀,生怕是赶不走客人吧。楚月不经意瞟见他们泛着精光的眼神,有些毛骨悚然。 好在他们早有安排,也不用在客栈,而是弯弯绕绕到了一出安静隐蔽的地儿,一座空宅,无人看守也无人打扫,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都是灰尘。 又废了大半天功夫,才将宅子打扫得勉强可以住人,羽公子在旁边向她解释,“因此行不宜让外人知晓,所以也没安排人打扫宅子,主要还是为了安全着想,你若是住不惯,再来与我说。” 事实上,她和南宫冥的屋子要比其余人好上许多,是怎么也说出闲话来的,宅子虽老旧一些,也可看出曾经的繁华富丽。 等一切安顿下来,匆匆用过膳,楚月瘫倒在塌上不肯下来了,累,真真是极累。 而南宫冥似乎很忙,忙得她都忘记今天的他胡子长了有多长。自从离了汴京那日起,他就不再剃须,第一夜过后便冒出些扎人青碴子,更有北漠人野蛮生长的感觉了。 正月里很是清净,清净巷子里的清净宅子更是清净,楚月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个没出门的羽公子,拉住他的衣角就不肯放手了。 “羽公子,你近日瞧起来苍老不少,也不知是什么事把你糟蹋至此?”楚月淡淡然捧着书卷,侧躺在贵妃椅上,低垂着眉眼,似乎看得认真。 羽公子忍不住嘴角一抽,“你可能是没好好瞧见摄政王的模样,若不然也不会问怎么被糟蹋如斯。”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看春闺图,实在不用这般用心。” 楚月手一顿,再一翻,春闺图三字实在看得人有些面红耳赤。 “这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图本。”楚月故作镇定地解释,她随意翻开一页,指反是说起他的不是,“这是闺房布置图,你心思怎么如此龌龊。” 心思龌龊的羽公子无法了,只得是赔礼道歉,楚月挥挥手,又复问道,“你们来阜宁究竟是所谓何事?” 羽公子想了想,觉得告诉她也无妨,便缓缓道来。 原来阜宁的野蛮风气是有出处的,阜宁背靠金矿,金矿虽由国家掌控,也免不了有动歪心思想发财的人走私矿石。 虽派有重兵把守,但土匪猖獗,依山而起安了营扎了寨,更是时常下山强抢民女。偏生当地官员懦弱无能,恐土匪报复,也不曾将当地的情况上报朝廷,直至阜宁百姓进京告了御状,朝廷才得知此事。 而如今,看着走私金矿发了大财的土匪,招兵买马,已然不是如一般的土匪那样好对付,而居山之高处,便是易守难攻的地形,此番剿匪无异于战场凶残无情。 而近日皆是在暗中打探土匪据点,以排兵布阵所用。 楚月听了有些愣神,原来,她是跟着来剿匪了。她不由得有些兴奋,扔了书直直看着他,眼里是亮晶晶的光。 “那,可有需要我的地方?”她满是期待,羽公子不负众望点点头,摇摇折扇认真地道,“有,你要保护好自己,这是最重要的。” 楚月没了兴趣,撇撇嘴又躺了下去。 其实,羽公子对摄政王剿匪之行带上楚月一事,实在不解。好好的汴京不待,来这冒什么险,摄政王府便是极安全的地方,待在那是放一百个心。 可摄政王倒好,因着这姑娘的几句话,还真把人给带来了,此行里面,为了照顾她还特特寻了名武功高强的婢女保护她。 他们如今所居之地虽是隐蔽,但到底是有人看着他们进了城,贼人一旦细查,便能顺藤摸瓜来到此处,楚月尚缺自保之力,如若真有贼人闯入,她当如何? 阜宁矿山上的土匪,早已不是简单的土匪,若假以时日,任由他肆意嚣张,怕是有造反之心。 何故能如此,只因一个钱字。 羽公子想与她说明情况,却又怕给她压力,摇摇折扇,叹口气,终究是弯腰接着替她煮茶。 入了夜,南宫冥踩着星辉而归,楚月与他一同用了膳,洁身净面后,才躺在他的怀里问道,“其实,我是累赘吧?” 这个认知,让楚月很难接受,可她毕竟是女子,谋划尚且行,杀人头点地的事却做不来。 南宫冥便安慰她,“我想让你来,所以你就有来的必要,我也会护好你,无需想太多。” 可能日夜在一起,他习惯了有她在身边,便觉得放哪儿都是不安心的,只有待在自己的身边,抬眼便能看见她,才不觉心浮躁的厉害。 “而且此行无人知道你的存在,便是有危险来了,也不是你招来,届时你只用待在我身边,就没有累赘一说。” 经过几日的探查,地势他们已然弄清,而那些土匪恐怕也是发觉了他们。而强攻不利,他们只能夜里偷袭。 楚月心里好受了些,鼻间全是他的味道,无来由让人舒心。 漫漫长夜,肌肤紧贴有一种别样的美好。 第二日,楚月明显发觉气氛较之前几日大有不同。其一是除了那位沉默寡言的婢女,一同来的人都走了个干净。其二,宅子周围气氛大有不同,周遭都是侍卫把守,不容任何人进入。 楚月有感觉,他们要攻山了。 这一日,过得格外有些慢,楚月与婢女面面相对,皆是无言。等天色渐暗,远处山上突然有火光闪现。 侍卫们举起火把,分别在东西南三处举起火把,火把挨得紧凑,因阜宁冬日虽少雨雪,但木材较之夏日湿润,火力准备得很是充足。 而剩下的北面,数目稀少,是官家采矿所经之路,如今重兵把守,南宫冥,羽公子皆在此静立。 放火烧山本不是他们之意,但夜间有侍卫来报,宅子附近有生人靠近,以防夜长梦多,总是早日剿了好些。 汉子望着山,眼里有不舍,低声问一旁的羽公子,“烧山若烧着里面的黄金了可怎么办,那可都是宝啊!” 羽公子扶额,暗道蠢货,嘴上却是道,“真金不怕火炼。” 汉子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蓦地,他又惊叫起来,羽公子眉一蹙,刚欲发作,转头一看,却是惊慌,城中,起了火,那位置,独门独院,颇像是楚月所在地宅子。 羽公子看向南宫冥,“王爷,王妃应该已落入贼人手中,我们是否要收兵?” 南宫冥摇摇头,冷冷道,“放火,烧山。” 如今他们如此大的阵仗,贼人必定有所准备,而阜宁官匪勾结,若是落了下风,定将他几百人马置于险境。 而宅院有重兵把守,他们这几日又守山不曾让土匪出入,就算有另辟蹊径者,定不出一二,是以,城中放火劫人的,必定是当地官员无疑。 而只要是官员,他们见匪徒失势,必将另谋出路,而楚月,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南宫冥笃定,侍卫依言放火。火势燎燎,浇了油的山体燃得格外凶猛,叫嚣着张开了嘴,吞噬着本身。 不用多久,山北处涌出一大推灰头土脸的贼人,侍卫纷纷执剑将之保卫,锋利的弓箭,直直对着他们的脸。 有人喊道,“反抗者格杀勿论!” 土匪皆知若是落入官府手中哪还有活路,纷纷拿起刀剑,杀红了眼。一时间,火光与剑影齐动,厮杀怒喊声冲破天际,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站起,投降之人在于少数,多是亡命之徒,不管不顾,薄一线生机。 直至天将明,山上的火势渐消,光秃秃黑黢黢的一片,山脚至山腰处,尸首躺了一地。 羽公子不得不感慨,幸好是火攻,若真是上山暗袭,山匪人多势众他们的赢面也并不大。 而宅院之外,兵士围了一圈又一圈,将宅院死死围住,宅院之中,已是一片灰烬。而楚月与众人皆好生生地在那坐着,喝着茶很是悠闲。放火烧宅,却不敢放火烧人。 当地知府,挺着个大胖肚子,脸色愈发青寒,楚月淡淡劝道,“如今眼看着便是土匪失了势,不过多久我们的人就将回来,你不如放了我早早逃命去,不然等他们回来,却是连命也逃不了了。” 知府大人一听,像是受了震惊一般,恶狠狠怒道,“闭嘴,你当我是蠢的?我的人看得清楚,你与那领头的人关系匪浅,只要你的小命在我的手中,他们就不敢把我如何!” 他倒也想不管不顾逃命,可阜宁城过半的官员于此事有染,若他独自逃命,他们又岂会放过他? 楚月闭了嘴,很是悠悠然。 至天大亮时,马蹄声踏得地动山摇,楚月眼一亮,闪过欣喜。 而出了最里面一圈兵士,其余纷纷调转弓箭头,对准四周。 马蹄声愈发近耳,兵士手中的弓箭弦绷得愈发紧了,直至巷脚处,出现一只马腿,马腿上还染着鲜血,狂放地仰天长啸一声,马腿高高扬起。 兵士,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巷子不长,有人索性敲碎了墙面,顿时眼睛也开阔起来,放眼看去,黑压压一片,至少有几百兵士,皆是铁马壮汉,盔甲加身,或多或少都染有血渍。 而他们,虽有上千兵士,却是中看不中用的,平日里光顾着享乐,哪还懂挥刀舞剑。 完了,知府心一紧,脸紧紧绷着。 “生或死,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缴械投降者不杀,试图反抗者死!”他身骑高头大马,寒霜覆盖盔甲,眉眼狠戾,字字震人心魄。 楚月默默看向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她一点都不怕呢。 南宫冥却是眉头一蹙,一点不让人安生。 兵士有所松动,刚欲松了弦,却听知府怒喊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王,都给我滚出阜宁城,若不然,我就杀了她!”说着,他突然拔过一旁兵士的剑,在离楚月一手掌距离之处,堪堪停下。 众兵士抬眼望去,那不起眼的婢女既然一剑封喉,然剑尖堪堪抵住喉咙,并未刺入。 羽公子趁此机会劝降,“屈屈一个女人,与你们上千将士的性命相比,究竟孰轻孰重,你们心里都有应有个数。” 兵士们再次松动,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他们生活,他们的性命虽不金贵,也不轻贱。 可投降,真的有活路吗? 此时羽公子此时又道,“你们虽有助纣为虐之嫌,却没犯那些山贼一般杀人劫舍的大罪,若是能在此时归降,定能保你们无性命之忧。” 诸位兵士面色犹豫,许久,一领头的将士出来,带头放下弓箭,单膝下跪抱拳道,“阜宁守门将军愿缴械投降,谢朝廷不杀之恩。” 有一遍有二,有二便有三,一呼百应,上千兵士皆道愿缴械投降。 而知府,已然晕厥。直至此时,他们皆不知称王的人,正是北漠摄政王。 南宫冥下马走过去,她仍旧是没心没肺地眉眼含笑,他长叹一声,将她搂在怀中。 明知她虽被人劫持也不可能有姓名之忧,他却又许多稀奇古怪的担忧,害怕那知府混不吝出手伤人,也怕有丧心病狂的兵士对她暗中放箭,更怕,他来时,便见不着她。 幸好,所有的担忧都只是担忧,并没有成真,她还好好地活着,他还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蓦地,她瞳孔放大,将他狠狠一推,稍稍偏移,箭尖擦过他的手臂,直直射进她的肩头。 煞是,周遭一片混乱,南宫冥血红了眼,当场拔剑怒杀暗中放箭之人。 那放箭之人,乃是山贼中一员,也是他在城中见他们形迹可疑,才给知府通风报信。如今山贼剿灭,他何尝不知自己死到临头,索性拉个人在黄泉路上陪他一起。 而楚月为何会替南宫冥挡箭呢,她是这般解释的。 她比他矮上大半个头,那放箭之人目标直中他的心脏,他看不见,她却看得清晰,而他虽身穿盔甲,若是心脏中箭,也是危险至极。 而箭射中她,却不过是堪堪入了肩头,绝不会有性命之忧,楚月觉得。这番还是很划算的。 南宫冥听了她的解释,忍不住直皱眉,狠狠地瞪了她几眼才道,“战场上下作的手段多了去,这次是你运气好,因箭上涂毒而亡命的人也不在少数。” 虽是指责,缺不无担心。 楚月笑着接受,突然又皱眉捂着肩头,南宫冥脸上神情一变,忙担心不已地上前查看,谁知靠近了才知上了当,看她眉开眼笑的模样,哪会疼痛难耐。 微叹口气,他也舍不得责怪她,只是小心地搂着她半边身子,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发。 “以后有点眼力劲,把你自己护好便可,你要知道,我宁愿自己承十分的痛,也不愿你替我承一分。”在他的眼中,她不是惠王府里杀伐果断的惠王妃,他只是他心爱之人,是他要护一辈子的人。 楚月似乎累了,一下一下点着头,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又是一声叹气,将她放在塌上。受伤的肩头朝外,他躺在她身侧,就这么静静看着,直至困意袭来。 天将亮,阜宁城炸开了锅。 阜宁城的百姓听说山上的土匪剿了,第一反应嗤笑不信,然后抱着几分希望又问一次,最后确实了,怔怔然回不过神来。 山贼,在阜宁城无疑是一方土皇帝。为非作歹走私金矿不说,还真把自己当作皇帝一般,要求阜宁城的百姓必须每年献上美人百数,是以城中能走的姑娘都离开了,只留下孤患老人及家中无女的人家。 他们想着告官剿匪,可谁想官匪勾结,竟然纵容山贼为非作歹,再向上告去,却是官官相护,消息一直上不了朝廷。 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在汴京城中有幸见着摄政王,才冒着杀头之险强硬禀告,如此看来,那摄政王却是知晓了实情,派人除了山匪。 然而山匪虽除,更棘手的事也随之而来。 无关痛痒的兵士他们能放过一命,可涉事的官员,却是一个不能留。 129章 古语有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却是个道理。 阜宁城中,一半以上官员与山匪有所勾结,私受不少的好处,而在剿匪之时便紧闭城门,阜宁城成了一封闭的地,涉事官员想逃也无路可逃。 如今,就是瓮中捉鳖。 官员一家一家的查,搜出来的东西还真让人心惊,从其中一些书信看来,阜宁城官员竟有造反之嫌。 而金银珠宝,天下奇珍更是不在少数,羽公子看得双眼发亮,无疑,又是一笔财富。 选了几样好看稀有的宝贝,羽公子放在楚月面前,颇有些得意。 他撑开折扇,得意道,“你瞧,这些都是好物什,我见着好看便特意替你寻了出来,怎样?”他眉头一挑,得意的模样让楚月忍不住轻笑几声。 “来,我让你看看,究竟什么才是好的。”她转身行至屏风后,不一会儿端出一个楠木盒子,暗香浮来,他却担心起她受伤的肩部。 盒子上了小锁,可见是十分珍惜了,楚月摆弄了许久,盒子才被打开,他探着脑袋望去,瞬时忍不住黑脸。 他们摄政王,不知何时起,也会以权谋私了。 楚月笑着将盒子关上,见他吃了瘪又忍不住去安慰,“无事,你将这些宝贝留着,以后若是遇见心仪的姑娘,也可送予她作聘礼。” 羽公子沉默不语,只是将那几个精巧金贵的玩意收起,出了门,又随意丢给一旁的侍卫,全然无了笑脸。 她有个比他好的人护着她,能给她的东西也总比他好,他却是不长记性,遇着好的东西总要念着她。 下了决心日后定不能再做如此蠢事。 阜宁城大大小小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十几日下来,官员畏罪自尽的畏罪自尽,试图逃脱的皆被压入大牢,一时间不少官位悬空。 阜宁城没有涉事的管事便急着向摄政王送礼,谁知连摄政王家的门也进不去,只是被告知,官位过不了几日,自然会有人前来补上。 官员们这才歇了心思。 待到回京之日,加快行程,十几辆刑车赶在天亮之前入了汴京城门。开门的侍卫一张脸精神得很,听说是摄政王抓了犯人回来,眼睛瞪得老大。 这一看可不得了,犯人竟多达十几人,由摄政王亲自压送的自当都是重刑犯人,却不想有如此之多,摄政王果真凶猛。 于是第二日,京中又沸沸扬扬流传起摄政王新的丰功伟绩。等着些传言流入楚月的耳中时,已然成了摄政王冲冠一怒为红颜,怒擒三千贼人,杀无数。 楚月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这颇为神化的传言,宫中的董太后已然坐不住了,一道懿旨将她宣入宫中。 楚月见着董太后,难免又想起南隋的董贵妃,同是性董,这脾性还真有些相似。 董太后尖酸的脸故作温柔贤惠,牵着她的手在御花园中慢慢走着,时不时那尖利的护甲还要亲切地往她脸上蹭蹭。 那护甲冰凉尖利,楚月有些胆寒,默不作声地抽出手,远了她两步。 董太后手中一空,微怔后抚着发髻笑道,“摄政王妃想来与哀家差不多年纪,哀家见着你也亲厚,便唤你一声裳而如何?” 御花园正值冬日,景致虽算不上凋零垂败,也没甚好的,楚月虚虚打量一眼,便是规矩地道,“能得太后喜爱,是楚月的荣幸,不过……” 她微一停顿,面有难色,犹豫道,“太后您们北漠可真真是厉害极了,竟然八岁便能产下孩子,在我们南隋却是不可能的。” 八岁便生孩子?纵是奇观又如何接在这儿说? 董太后微微蹙眉,随后笑着掩饰过去,再次抚着她的手故作惊讶,“哦,裳儿是在何处见着,哀家也从未听说过呢。” 楚月一听便是笑,捂着嘴道,“太后您可别与我开玩笑了,这人不就是您吗?怎么还问楚月在何处见着。” 瞬时,董太后面色铁青。 楚月却似不知,继续道,“太后与楚月今年同岁,皆是十八,而皇上年十,如此算下来,可不就是您八岁时便有了圣上。” 周围的宫人憋住不敢笑,只听董太后沉默许久后才缓声道,“是哀家误导你了,不过听哀家身旁的婢子说你看起来与哀家同岁,便是以为你我一般年纪了。” 她说得坦坦然,她却分明见着她眼角几条清晰的皱纹,楚月笑笑,闭了腔不再说话。心里却暗道,哪个不想眼睛颠倒黑白的,真是眼神不好。 不过,眼神不好的人是极少数的,待回了太后宫中,不多会儿小皇帝便与摄政王一起也出现在太后宫中,小皇帝向太后行了礼便急忙抖着肚子上的横肉跑向楚月。 “婶婶无需多礼。”他牵起楚月的手,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条缝。 又揩油似的蹭了蹭楚月的手,忍不住感慨,“婶婶可是朕唯三最最亲近长辈,日后可得常常进宫来看望朕。” 已经用膳的时辰了,太后一边安排宫人布膳,一边打趣似的说着,“哀家与摄政王陪了你十年,怎么如今却比不上见了几面的婶婶?” 小皇帝一本正经地摇着头,拉着楚月在他身旁坐下,“母后您这就不明白了,您与摄政王老了,朕怎么可日日劳烦你们。” 一个老字,直戳两人心窝,小皇帝这意思,岂不是就楚月比他们年轻许多。 董太后今日才说过她与楚月瞧起来差不多年纪的话,此刻真真是打脸难堪了。 她勉力笑着,轻拍了下小皇帝的后背,笑着道,“小皇帝还真是爱胡乱说话。” 楚月此刻全身舒畅,本就比那太后年轻许多,却偏偏耐不过她脸厚,如今有人说出了明摆着的事情,无疑是好极了。 用膳时,董太后似乎对小皇帝格外宠溺,净挑些油腻的荤菜在他碗中,楚月有些看不下去,却没资格发话。 倒是南宫冥看不下去,稍一停筷蹙眉看着小皇帝,小皇帝便满嘴油花的抬起头来。 “摄政王……”他很是委屈,眼里也有了泪意。 南宫冥怒其不争,厉声道,“心疾犯时疼痛难忍,哭着说再也不动荤,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碗里的那些都不是荤菜!” 小皇帝十岁了,谁真真对他好,他虽说不出来怎样分辨,却也是知道的。可他贪口腹之欲,怎么也忍不住不去动嘴。 他三年前还是个健康的小皇帝,可是摄政王离开了他,扔他在这狼穴之地,才受了这老巫婆的迫害,生生将他养成个大胖子。 小皇帝愈想愈委屈,小孩心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偌大的宫殿,一时间只听得见小皇帝的嚎啕大哭之声,宫女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不敢动作。 董太后很是难堪,往日里摄政王不在时也没见小皇帝闹过,怎么偏偏在摄政王在她宫中时,要做出如此撒泼的模样。 董太后恨不能找东西塞了他的嘴,却也只是想想,他是皇上,纵然她是他的母亲,也不可对他无礼。 她只得拿着手帕替小皇帝擦着眼泪,不停地安慰着,“皇上莫要哭了,摄政王也是心忧你的身体,才对你发了火……” 小皇帝不听,心想摄政王都知道担忧我的身体,你怎么还要喂我吃那些荤肉。 但哭着毕竟是耗费精力,他抹抹泪,两手伸向楚月,“婶婶,你给朕夹菜。” 意思是不想在董太后身边了,楚月看着他伸出双手要抱的姿势,有点为难,她,实在是抱不动。 是以,她改抱为牵,牵起他的一只手,让他坐在她的另一旁,再过去就是南宫冥了。 小皇帝被牵了手,又忍不住泪眼朦胧,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在这皇宫之中,他胖得也仅有摄政王能抱起了。 小皇帝对摄政王还是心存畏惧的,便下意识靠近楚月,宫女新呈上一个碗,楚月便往里面挑些鱼肉青菜。 其实太后宫中的膳食,显然是花了一番心思的,按常理来说,宫中不该有青菜豆腐这样清汤寡水不沾油腥的菜品上桌,但在太后的桌上,又确确实实有这些。 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只可惜啊,楚月暗中瞟了眼小皇帝那一身地肥肉,忍不住感慨,还是这般胖。 小皇帝胖了便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摄政王带着他出去散步消失,唯留下楚月一人在太后宫中不尴不尬地坐着。 摄政王走了,董太后脸上的表情也清淡许多,至少不会笑得眼里眉梢皆是荡漾的春意。 她双手搭在两边的护垫上,有宫女在为她描画指甲。鎏金香炉在一旁升起缭缭绕绕的青烟,紫木屏风后,琴声悠扬婉转。 她不言,楚月也不语。 直至她十指裹上纯白娟布,她才缓缓问起话来。 “你觉得摄政王如何?”也不见裳儿了,估计她自己也嫌恶心。 楚月淡淡一笑,几乎不用思索,“摄政王很好,待楚月也很好。” 董太后面色微沉,又问,“府中下人待你如何,可不能因着你从南隋而来,便欺负于你。” 楚月道,“府中下人也是极好,楚月有不对之处也是包容,从未道过楚月半句是非。” 太后似乎对这样的答案很不满,沉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见着摄政王对你好,却不知他在外面的风流韵事,府中下人不在你面前言是非,又怎知他们会不会在背后戳着你的脊梁骨。” 太后想得倒是极多,楚月摊手并不介意,“摄政王待楚月如何,楚月心里清楚,而府中下人,他们既然敬重摄政王,自然也会敬重楚月,太后您无需担忧。” 是以,太后也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你年岁青葱时摄政王都瞧不起你,怎么会因为你多长了几条皱纹就对你青睐有加。 太后宫中的茶不是很好喝,楚月尝了几口便不张嘴,太后也不愿意搭理她,和善温婉的面孔不知收进了哪个地方。 时不时冷言冷语几句,楚月也觉无关痛痒,直至估摸时辰摄政王与小皇帝快回来了,太后才命宫人奉上新鲜的茶点。 小皇帝咋咋呼呼地回来了,还未进殿门便能听见他催促的声音,楚月坐定,心底安然。太后又再次咧来了笑脸,眼里都是慢慢温柔。 小皇帝玩得满头大汗,太后便亲自替他揩着汗,而楚月,难得粘人的往南宫冥身前靠去,仰起头璨然一笑。 他抬手摸摸她的脸,亲昵之意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但他乐得配合,看她欣喜的小模样。 楚月再回头看董太后,果真是一张脸气得铁青,楚月愈发欢心起来。 一欢心,总得有所表示,她握紧南宫冥的手,有意侧开身子,董太后便看得更加清晰了些,男人与女人的手,有着天壤之别,却又和谐地交握一起,生出别样的美感。 董太后胸腔处涌起难言的压抑之情,酸酸涩涩,却又无可奈何,她收了手帕,十年所求的人,直至今日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楚月,你陪皇帝出去逛逛,哀家有话想和摄政王说。”董太后知道自己是脸皮厚了,可她忍不住,忍不住眼睁睁看那人,将在她梦中所对她做的事,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重复着,这比剜心还让人痛苦。 小皇帝喜欢这婶婶,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便走了。楚月是不想走的,但耐不住小皇帝那股冲劲,怕挣来就会让他受伤。 出了太后宫门,小皇帝却突然停住了脚,他神秘极了,牵着她躲在窗外,捅破窗户纸,两只眼睛眯得陷进肉里。 他又招了招手,示意楚月也去看。 楚月犹豫小会,一步三蹭地趴在窗门上,莫名有些羞涩。小皇帝却像是惯犯,看得正津津有味。 殿内两人,气氛十分微妙。 南宫冥仍在距殿门不愿的梨花木架旁,董太后两眼含情,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待三步远距离,她似乎还不准备停下,他蓦地开腔,“太后,请自重。” 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董太后嗤笑出声,眼里却浮现泪光,自重,这十年来,自重二字便是他对她说过的最多的话。 她停下脚步,锦衣华服,金钗凤摇,妆容一如既往的精致毫无破绽,当之无愧是北漠最最尊贵的女人。 “摄政王,哀家哪点比不上那个女人,从哀家十五岁起,心里想的念的便只有你。可你呢?一次又一次拒绝我,现在是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了吗?” 他又退后几步,眼里有些不耐烦,衣摆甩出凌厉的风,“太后,既然自称哀家,就要做好表率,你为先皇之妻,需要做的便是恪守女德,若是做出什么有辱皇家的事,无人能容忍你!” 董太后,将自己的身份早就抛之脑后,皇宫之中,肆意妄为,不守妇德。 所以呢,只是因为她先皇之妻的身份,他便对她冷脸相对十年? 董太后趔趄几步,若真是因为如此,只是身份的束缚,以他的性子,会顾及这些吗?定然是不会的。究竟为何,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她不肯去探究那个猜测是真是假,或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答案。他不爱她,甚至于是厌恶她。 她几近疯狂,虽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绝,却是每一次都不甘不愿,十年求之不得的人,有让她发疯的本领。 她蓦地抬起头来,眼妆湿乎乎黏了一片,神色狠辣,“你说我是先皇之妻,那如何不记得楚月也是南隋皇帝之妻,你能对她做夺人妻之事,为何对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却不能!” 他以为他隐瞒得好,北漠上下都无人能知这件事,可是纸包住不火,终究还不是让她知道了? 楚月在窗外一怔,此事她不曾有意隐瞒,却也未曾向旁人提起。 “这又如何。”殿内响起一道男声,颇为不屑地道,“董婉宁,你无法与她比。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收一收,不要以为皇宫里就你一人长了脑子。” 她对小皇帝做的事,还真以为无人知晓,不过是不想揭穿她罢了。却一而再而三的阳奉阴违,无疑太高看自己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唯留董太后一人呜咽痛哭。 楚月和小皇帝还来不及离开,颇为尴尬地看着他,楚月轻咳几声道,“我们走吧。” 而满腹的疑问还在心中不上不下,扰得人不能安宁。董太后乃小皇帝的亲生母亲,为何为故意放纵他无边际的吃喝,还专挑了容易致人肥胖的荤菜,若说是溺爱,董太后未免也愚蠢了些。 “想什么?”车马晃荡,楚月蓦地抬头,正对上他面色淡淡,眉眼狭长,却无半点女气。 “我是在想,董太后对小皇帝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表面上是样样都关心爱护着,却无疑将小皇帝往无能地路上推去。 以至于楚月怀疑,董太后该不会是想让他登上皇位,而她,成为他的皇后。 这种漫无边际的瞎想楚月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确却是种下一颗种子,总是怀疑,总是猜测。 南宫冥静默不语,对于此事,他能在董太后面前坦然指出,却不愿与她说半分。 楚月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他们南宫家的事,与她何干?她只是他的王妃罢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最亲近的关系,她却觉得,与淮秀院时比起来,他们离得更远,不是山长水远,而是隔阂重重。 这种隔阂想起纱雾,堵得人闷,她不知道长久下去,她能忍受多久。如今,她不敢将心底最真实的话说于他听,而如今想来,他是从未将心底话说于她听。 其实,她错了,他从未骗过她,只是该说的话没说罢了,才使她眼前迷了雾。 她别过头,不愿再与他说话,就算他毅然拒绝了董太后。 南宫冥也不知道他又起了什么脾气,一时间也有些恼怒,她要置气便置气吧。 一时间,同一马车,中间的掌宽的空隙却是如楚河汉界一般,遥不可及。 回了府中,楚月独自回了她的青宁院。 青宁院中什么也没有,只是孤零零一座院子,楚月想起,她这是第二次来这座院子,这座名存实亡的院子。 因着南宫冥的原因,自新婚夜后,楚月便一直住在他的院子里,青宁院还是大管家明云按规矩给她布置的,听说还因此挨了南宫冥的骂。 可如今,这青宁院却是她唯一能来的地方。 绯月不在,楚月清净许多。青宁院虽无丫鬟侍候,床榻家具却是一样不缺。地热没有烧起,楚月有些冷,窝在被子不知道自己在与他僵持些什么,却也放不下面子,再回到他的院子里。 冬寒未消,却是极冷了。 毕竟是在乡下长大,楚月也不是没有受过这种冷,忍一忍倒也昏昏欲睡了,朦胧间,她看见熟悉的脸,在熟悉的场景里,做着熟悉的事,他替她倒茶,会将她抱在怀中,会偷偷亲她…… 最终梦碎,淮秀院中的阎护院破碎幻化,成了北漠的摄政王南宫冥。 此时她却不知,王府里已经是乱成了一团糟。 “王妃呢。”语调冰凉,与屋外的雪一般,冻得人刺骨。 他昨夜在书房里待了一夜,一早起来倒是不给他什么好消息,好好一个大活人能从王府里消失。 冷戾的双眼扫过众人,他冷冷道,“找,都给我去找,找不回你们提头来见。” 众人连忙应下,如鸟散般向四周走去,一声声唤着。 羽公子也没了心思摇折扇,话语有几分别样的味道,“北漠,对你我而言故土,对她却是异地,既然娶了她,为何不好好待她。” 从前的楚月是什么模样,而如今又是什么模样,羽公子不忍去回忆比较,他会觉得自己也是个刽子手,生生斩了她的自信淡然。 南宫冥双手负背,倚窗而立,眉眼如霜。北漠是他的故土,却不是她的故土,所以,她才一直不愿与他好好相处,他知道她心中有结,只想着假以时日,她会懂他的苦心。 却等不及了。 他不怕她躲在王府哪处于他置气,只怕她出了府,甚至是出了城。就算她出城能回南隋也是好的,可是……那帮人能容忍她活着回去么? 他握紧微颤栗的手,不敢细思。 所以……若是她回来了,定要将她死死看住,最好打断她的腿,让她逃无可逃,就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 “羽,记住自己的身份。”他淡淡道,并不看他,羽公子却有一种被揭穿龌龊的心思的难堪。 是啊,他是他的属下,他没有资格,他喉结鼓动,终是道,“属下知罪。” 再抬头,却见他匆匆离去,连斗篷都未披上,羽放下手,心下已经猜测道,他,恐怕是知道她在何处。 奔至青宁院,砰的剧烈响声,两扇门作废倒下,他几步行至床榻前,去掀帷幔的手有些颤抖。 帷幔掀开,边角的轻纱垂落,朦朦胧遮掩了床榻中人的脸,却也能从空隙中看见,青丝如墨,散乱在锦绣鸳鸯褥子上。 他垂下手臂,紧绷的肌肉蓦地松懈,以至于他抱起她也成了种困难。 肌肤相触,她灼热的肌肤透过衣衫滚滚似着了火,不及多想,抱起她离开。 白雪皑皑,所有的颜色都如浓墨重彩般,张扬着自己的独特,红墙青瓦,在百年间蕴育出它的韵味。 楚月再睁眼,槛窗半开,她抬眼看去,便是如此别致的景,喉咙有些干,她轻咳几声,便看见绯月端着茶水过来。 绯月扶她坐起,楚月接过茶盏饮尽,她抬眼望去,不是在青宁院,大抵也猜到是她夜里染了风寒,至于谁将她送来,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绯月又从桌上端来一眼药,冷热正好,楚月皱眉喝下,依旧一言不发,绯月接过碗,抿抿唇却是没有离开。 “王妃,王爷待您如何,奴婢们都看在眼里,也许王爷之前有对您不起,可事到如今,您又何必与王爷怄气,不过是给您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楚月眉眼冷清,垂眼瞥了她,轻飘飘道,“所以,我应该附和他,让他开心,然后让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些吗?” 楚月不是什么小事都会记着的人,昨夜也不是一时赌气,可绯月这番自以为是的话,实在不入她的耳。 绯月一时无言,想了想道,“奴婢侍候您的时间不长,虽不能说了解您的性格,却也知您不是任性无知的人,先前的话,奴婢给您赔不是,任您责罚。” 她觉得,王妃可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所以换了种态度,低头诚恳至极。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楚月突然觉得什么脾气也没了,她无奈笑道,“我与你们王爷之间,万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又或许各人处的位置不同,你能设身处地考虑他的难处,却不能真切地替我着想。” “所以,不要觉得有谁对不起谁。”她挥挥手,似乎累了,绯月退下,却在想着她的话。 是不是他们摄政王府中的人,都下意识护着自家王爷,所以要求王妃不应该吵,不应该闹,不应该给王爷添麻烦。 而王妃从南隋而来,身边本就没有亲近之人,如此想开,竟有一种他们摄政王府没有好好待她的感觉。 绯月一怔,随即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端起碗离开,而后脚变有人踏进屋中。 楚月抬眼,唇角微扬,“怎么,没见过人生病的样子?” “活该,自找的。”毫不客气,羽公子摇着他那柄折扇将她打量个彻底。 生病的人确实不同,也没有心情与他斗嘴了,而是冷冷瞧了他眼,又闭上眼假眠。 他一急,忙敲了敲她的肩膀,楚月蓦地睁眼,睨了他眼。 “有话就说。”看来今日是没个安静了,楚月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径直起身寻了件披风搭上,坐在路边暖着手。 他到她的面前坐下,犹豫许久,终于开了口。 “你不要觉得我啰嗦。”他试图铺垫,楚月淡淡接道,“觉得啰嗦的话就不要说。” 他一顿,厚着脸皮继续道,“你与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在阜宁时还愿意为他挡箭,怎么回了汴京倒是生了矛盾。” 楚月复杂地看他一眼,低头不言。 他觉得有戏,又接着道,“我跟了王爷有十年,他是什么冷情的性子,我很清楚。你可以恼他隐瞒你在先,却不能否认他是喜爱你至极。” 世间本有许多事便是说不清楚的,所以在理智解决不了的事情面前,何不随性而为,由着自己心中所愿得那般。 “如今,与其说是你觉得淮秀院中的阎护院不再,还不如说是你给自己缠下一个心结,下意识你不愿意去接受王爷。” 所以,他对她好,她笑着应下,他对她稍有不好,她便发作,阴晴不定,让人无法琢磨。这一切的根源,是她没有将他放进心里,所以拒绝去理解、包容、交流。 楚月手微顿,竟也无法反驳。 “你们让我缓缓,我知道该如何做。”她不需要每个人都去教她该如何做,她只是心里难受,难受她不能亲自看着云依与凤苍步步堕入深渊。 重生一世,那是她的执念,甚至想过用一辈子去做地一件事,如今却不得不半途停手。 所以她要缓缓,缓得她能平复下心里的不甘。 羽公子点点头,临出门忍不住回头道,“我想你好,所以不会害你,相信我。” 让她与王爷和好如初,是他能想到的对她最好的方法。王爷的性子,是不容忍有背叛与反抗存在的,他常常在担忧,若是她真有哪一日触了王爷的底线,该是何等令人胆战心惊的事。 好在,王爷对她,格外宽容一些, 楚月依旧低头,只是淡淡应了句,“我知道。” 地热烧得好,炉子也是暖烘烘的,昨夜又下了场大雪,路上的青砖已被掩盖,她手轻轻抚着膝盖处的污渍,不知再想些什么。 许久,直至绯月过来询问吃什么,楚月从怔神中回过来,她又看了眼膝盖,才问道,“王爷在哪?” 绯月一喜,可怜道,“王爷还在书房中呢,这一日也没吃些什么东西。” “嗯。”楚月点点头,“那就装在食盒中,我给他送去。” 绯月笑着应下,两腮飞着粉嫩的红,不大会儿时间拎着食盒回来,两腮的粉红被吹成醉人的深红。 楚月接过食盒,背后绯月灼人的目光有些烫人,似乎,她要去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加快了脚步,雪地湿滑,极易摔倒,又放缓了脚步。 主院离书房很近,楚月并未用多少时间,到了门口,却觉举起的手有千斤重,怎么也敲不下去。 屋外的风雪吹着刺人,楚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咬牙,在门上敲了三下。 不多会儿,吱呀一声,门开了,两人相对而立,不到三尺的距离,能将对方打量的清清楚楚。 他面色也不怎好,单手负在背后,发丝有些凌乱,与他极其不符,而衣裳是崭新的,没有受过雨雪,干净而平滑。 楚月突然觉得,认真是一件极累的事。 所以她淡淡一笑,将繁杂的往事笑过,问他,“疼么?” 他也笑,笑得弧度很小,小气的只勾了一个唇角,摇摇头,“不疼。” “我给你带了膳食。”她提起手中的食盒向他示意,笑得眉眼弯弯,这一次,是真正原谅了。 他接过食盒将她拉进书房,替她抖去斗篷上的雪粒儿,手速虽然很快,也不妨碍她看见一闪而过的红。 楚月坐在书案前,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我看看,伤的怎么样。”她衣裳上都有沾有污渍,他必定是在雪地中摔了一跤,可他好面子,定然不会让旁人知晓,也不会让别人替他处理伤口。 她猜得不错,南宫冥伸出受伤的手,放于她的掌心,赫然刮破了一块皮,却没有做处理。 楚月皱眉,伸出纤细的手指按了按,南宫冥也不喊疼,只是任由她而为。 这身的神经可能格外粗了些,楚月放弃让他感受这种疼,从怀中掏出一瓶药。 她自猜着他摔了跤,便不受控制般将上次受箭伤时留下的药带上。 瓷瓶小罐的药,戴了红色帽子,楚月拔了小红布,按这他手的边缘,细细为他擦着药。 一边还不停地说着,“伤口虽小,也不能不重视,伤风感染了是极不好的。”她十指皆是纤细白嫩,与他粗大的指节不,与他掌中薄茧也不同。 130章 南宫冥此刻哪儿还有心思听她在说什么,那柔嫩的手指,就在他掌中跳开跳去,一刻也不让他安宁。 他圈住她的手指,细细抚弄着,像是把玩上好的宝石一般,她没有睁开,双眼清透,含着一汪水似的,似嗔非怒地横着他。 对于这样的变化,他是欣喜的。他昨日回了府中,也在想他究竟是哪句话得罪了她,后来想来想去,恐怕是因没有与她说董太后与小皇帝的关系。她想来心气高,愈是亲近的人愈不能容忍对她有所隐瞒。 恐是因此,她又暗暗太心底翻了旧账,将压抑了一肚子火气都发了出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觉着退了烧,心底才少了几分担忧。 摸完额头,那手又抚上她的眉眼,他气息重,一呼一吸都强健有力,离得她近了,便尽数洒在她的脸上。 楚月向后退了退,瞪眼看着不安分的某人,“你好好坐着,我还没给你上完药。” 他轻轻一笑,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桌案之上,鼻尖与她相抵,低声道,“释然了,便与我好好在一起。” 命令似的话里有几分不笃定,他便把那几分不笃定化作乞求,楚月受不得他这幅模样。况且本身表示选择了与他在一起,又怎么忍心拒绝他。 “嗯,以后都好好在一起。”腔调里带了些鼻音,“所以一定要把弟妹接过来,把青儿接过来。” 他们是她最为亲近的人了,离开南隋算是不告而别,两个小家伙和青儿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模样。 青儿有吴管事,她是放心的,她放心不下的是云撤与云淑,他们年纪尚小,云撤性格又执拗,不知会不会同凤苍起了争执。 但凤苍应该会好好待他们吧。 楚月了解凤苍地性格,但凡是他喜欢的人,待她总会是极好的,而她联姻北漠,也会有些愧疚。 在这样的情感中,他不会亏待两个小家伙,她怕的只是云撤,那性子少有人能压制得住。 所以,还是将他们放在自己身边,她才能安下心来,如果有可能,她很想回一趟南隋。 走得匆忙,许多事情还未放下,也不知香孚能不能不负她所托。 南宫冥低低应了声,知晓她的心思,“待大局稳定,汴京安全些了,我们便去把他们接回来。” 每次一提起南隋,像是揭开一块黑幕,黑幕里尽是迷雾与惘然,她走不出来,而他不愿进去。 他也知道,若不将三人送至她身边,她恐是会惦记一辈子,但如今,他只能给她这样的承诺。 只说待大局稳定,却也没说个具体的日子,楚月也不恼了,正如羽公子所说,她应该知晓,与南宫冥好好相处,是她如今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楚月替他擦完了药,将食盒打开,待看清里面大块的冒着红汁的肉,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这些菜,显然是按着他的口味来,北漠人喜食肉类,他也不例外,从前在淮秀院时便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如今摇身一变为北漠摄政王,还是这般性子,倒是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一副清俊冷然的面孔,总让人无法想象他大口吃肉喝酒的模样。 书案不远处有一桌子,放着茶水,楚月将菜一一摆出,只有最下层有一碟小青菜。 她单手撑着下颌,素白面孔,好整以暇地瞧着他,“总不能因着你爱吃肉,我也得养成这习惯吧。” 他面色一严,扫了眼桌面同是不满道,“绯月是怎么做事的!” 楚月本是随口之言,看他较真的模样,倒是失笑,忙道,“本就是给你送来的,他们按着你的口味也是理所当然。” 是以,他们是没想着她吧。 南宫冥忍不住皱眉,又唤了明云去厨房做来几道清淡的菜,吃饭时,往她碗里夹的却是块红烧肉。 “你太瘦了。”在北漠这段时间,她瘦了不少,本就是削瘦的身体,如今更加单薄了。 楚月无奈,又将那块肉挑给他,然后夹了块全瘦的肉,她吃肉,却不吃肥肉。 南宫冥这才住了筷子,只要她爱吃就行,过了会儿,他蓦地想起一件事,思量再三,还是与她说了。 “我宫中事务繁忙,在府里的时间很短,大多是在宫里。你若是闲府中无聊,也可到宫中走走,小皇帝也十分喜欢你。” 摄政王代小皇帝行掌管国家事务,常常是忙得身不离案,他与她相处的时间,他实在觉得太少了些。 楚月想了想,宫里算得上主子的只有他与小皇帝及董太后,常进宫里也不是不可,便点头应下了。 不知为何,楚月觉得他很是高兴。 摇摇头不去想了,用完膳她又借着他的书房练了会儿字,你侬我侬了大半晌,不知不觉天便暗了。 他们携手离开书房,回了屋里,下人已经点好灯,昏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温和而莹润。 她的衣裳微敞,肩骨处的箭伤留下豆大的疤痕,他俯身将唇印上去,楚月忍不住发痒,伤口处结了疤,不去碰时还好,特别他唇上的热度灼人,烫得有些受不了。 他却偏生钳制住不让她动,在那处结疤的地方细细啃噬,楚月实在受不了,忍不住颤栗地推开他。 他嘴角微上扬,亲上她的唇,啧啧声作响,屋里的烛火也暗了。 新雪纯白,不沾污渍,昨夜簌簌下了一夜,清晨起来,望见的便是银装素裹。 而北漠冬天格外的久些,已近二月,仍是严寒,雪也是常见的。 马车里,楚月打着哈欠,睡眼朦胧,时不时掀帘看看外面的景色。 怀里抱着手炉,打帘瞬间吹进的寒风仍是冷得人一哆嗦,她又连忙将帘子放下,裹紧了斗篷。 斗篷是绛红的,周边仍是雪白的毛,她的发微盘起,一只玉簪堪堪固劳,耳垂处是翡翠的耳铛,微微一动,便像是美人图活过来。 南宫冥让她侧着脑袋,躺在自己肩膀处,“你先睡会,到了宫中再找个地方好好歇歇。” 上朝的时辰早,她却偏生要跟着自己一起来,如今到了马车上,又困得不行。 楚月打个哈欠,顺从地躺在他的肩上,马车晃晃荡荡,困意更浓,她渐渐睡去,再醒来时,已然是躺在一精致华丽的房里。 她起身走出,屏风外他也在。 屋里微暗,他的桌案前点了烛,透明的蝉纱罩子笼着,桌上是大臣们的折子,一臂般高,她几乎看不见他的脸,只有宽毅的额,微微动着。 她悄声来到他的身后,将将伸出手,便被人拉进怀里。 “睡饱了?”久不言语,嗓音就微微带着沙哑,胸腔处的震动格外明显。 她不去看他桌上的奏折,转身面向他,淡淡应了声,她习惯了两人如此亲近,便靠在他的怀里取暖,比被褥还要暖和些。 他继续处理他的奏折,她捡了本书随意看着,不知不觉,时间也过得很快。 安静的氛围里,突然响起声音,“摄政王,董太后来了。” 董太后在名义上,是他的嫂嫂,是小皇帝的母亲,他皱眉不悦,却还是说了声进。 楚月从他的怀里出来,有模有样的替他磨着墨,纵是如此,待董太后瞧见,仍旧是黑了脸。 她几步走近,身后跟着一宫女,双手拎着食盒,太后发怒时,周身给人的感觉都变了。 黑压压的,丝毫不加掩藏。 “摄政王,批阅奏折之地,怎能容忍一介女流进入!”厉声而道,颇有些慑人。 楚月停了手,轻轻与她问了安,便不再管顾。 “太后不要忘了自己也是女流之辈。”他头也不抬,似乎与她说话太过浪费时间。 其实这话已经算是客气,若是不客气的来便是,本王愿意带谁进来,与你何干。 北漠的皇,名义上还是小皇帝南宫浩,可你问问宫中的人,究竟是把谁当皇帝一样在侍候。 若是董太后能有执政的本事倒还好,她若想垂帘听政也无人有二话,可董太后就是一女流之辈,对政事一窍不通,手中无权,谁能服她? 在这宫中,莫说是摄政王带了王妃进宫相伴,便是他要做更过分的事,也无人敢说半句。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皇家的面子,都是他给的。 董太后恨她恨得牙痒,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从前不是没有女人扒着他,可如今的楚月不同,是他愿意让她扒着。 她忍了怨气,强挤出一个笑,“确实。摄政王公务劳累,哀家让宫人做了些吃的,摄政王趁热吃了吧。” 南宫冥回头看她一眼,楚月笑着点点头,他才道,“劳烦太后了。” 接过食盒,他也没有久留太后的意思,直接道,“太后早些回去吧,若是闲着,便多留意留意皇帝的功课。” 董太后牙一咬,转身离去,身后的小宫女紧紧跟着,脚步急促。 心里戚戚然,太后每次在摄政王着落了不好,回宫里遭殃的肯定是他们做奴才的。太后面上温和慈善,十年的深宫难耐却早已将她逼疯,打骂奴才的事数不胜数。 宫女一边紧张着,连脚步都在趔趄。 楚月见了,难免有些辛酸。她不像他们一般,生来就是富贵之家,更是懂得下人的苦楚。 不过,她也只能感慨感慨,真要去管,她管不着,也无能为力。 食盒里装的都是些精致的点心,南宫冥不喜甜食,楚月索性躺在一旁的贵妃椅上,一边看着书,一边吃着点心,还特意放了壶茶解腻。 倒是十分的享受了。 但随着香炉冉冉,楚月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南宫冥的事务繁忙有多繁忙,忙得只能时不时抽空看她几眼,连说话的时间也没了。 楚月便与他打了声招呼,跟着他指的太监去看看小皇帝的功课做得如何了。 宫里虽也落了雪,但宫人清扫得干净,没有厚雪积垫,青砖便裸露在外。小皇帝做功课的地方与南宫冥处理公务的太华殿不远,转过一楼阁赫然便是御书房。 守门的太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笑吟吟地出来了,让楚月进去。 楚月淡淡谢过,走进去不免怔愣了会儿。 她本以为小皇帝性格顽劣,做功课不过是好听的话,可如今一瞧,却是端着身子,手握毛笔,一笔一划认真写着。 房里有有许多的书,层层排排几乎将她堙没。 见她来了,小皇帝扭着身子下来,脸上挂着两团肉,一颤一颤的。 他跑过来牵她的手,“婶婶,你怎么昨日没来看我?” 楚月摸摸他的头,有些好笑,“这不是想着皇上,今日便来了。” 说罢,又道,“来,看看皇上的功课做得如何了。” 小皇帝有些不情愿,他的功课摄政王最是不满意了,常常因此斥责他。可母后却是夸他好极了,让他多出去玩玩,不要没了孩童的天性。 小皇帝虽是不愿,仍是带着她到书案前,他今日练习的是写论,摄政王给他出了一题,如何看今朝天下大势。 小皇帝颇为委屈,他连如今北漠朝廷的局势都看不清透,如何看天下大势。 只能硬着头皮,一点一点的挤。 楚月仔细看了看他所写的论,浅显的他都明白,这已经比同龄好出许多。 因着知道以后十年各国局势,她也能指点几分,她牵着他坐下,缓缓道,“如今天下,分南隋,北漠,东齐,西戎四国。北漠强大,但缺繁盛,这还需时间去南隋乃百年大国,虽近年有衰弱之势,但在四国之间,也仅弱于北漠。东齐无能人之辈,君主又缺乏果断,最是危险,而西戎是马辈上的国家,虽难强盛,也难攻打……” 字字句句,清晰而脆,而窗外寂静,仅一小方的绿,小皇帝拄着他肉乎乎的小下巴,听得认真,看得也认真。 她是摄政王的王妃,迄今为止,楚月在小皇帝的眼中便是这身份了,这也是他唯一需要去记住的。 为何会叫她婶婶呢,小皇帝眼珠微微向上瞟去,的确是个美丽的女人,也怪不得摄政王会喜欢她了。 而小皇帝向来机灵,他倚重摄政王,便是对他喜爱的人也格外偏爱一些。 所以,摄政王喜欢她,他便给她面子叫了个婶婶。 忽而,头上挨了一巴掌,轻轻的,但贵为皇帝的南宫浩哪曾受过的女人的巴掌,顿时来了气,不悦的瘪着嘴,眼里盛满怒气,再抬头,却是水汪汪的一片。 他摸着头,有几分委屈,“摄政王,你来了。” 南宫冥目光带着几分严厉,“皇上,若不勤与学,如何治于民,不以劳苦炼其身,磨其性,如何克艰难?” 一本正经,气氛瞬时严肃起来,楚月尴尬地轻咳几声,解释道,“我闲着无聊,与皇上讨论几句……” 她与小皇帝似乎做错了什么在向他认错,但究竟做错了什么,楚月也不清楚。她不过是对小皇帝的策论说道了几句,怎么也算不上使得小皇帝好逸恶劳,不专于学吧? 但他的性子,向来难以捉摸。 南宫冥又瞥了眼小皇帝,小皇帝似乎知道自己错在哪,将桌上的宣纸抽出,揉成一团,乖乖递给一旁侍候的太监。 如此这般,又认错道,“摄政王,朕知错了,明日定将完整的策论交上去。” 南宫冥淡淡点了头,牵过楚月的手,等离开之际,终是道,“不懂便来问臣,臣定当悉心教导。” 小皇帝极懂事,叫了太监撑伞送他们离开,他在前,楚月便看见他步履款款,袖袍宽敞,在小小的纸伞下,月白长袍,衣袂翩翩,青丝发带,夹杂于其间,恍若玉人。 她步子小,他步子大,便隔了一段距离,他顿了顿,皱眉将两步的距离,划做三步走,速度自然就慢了,距离也就短了。 她与他终是并肩而行,纯白的狐毛愈加衬得她面如粉桃,唇色嫣然,微微一动,一串清冽的响声便流泻而出。 “小皇帝明是好极了,为何还要责怪于他,是我不该与他讲那些?”她心头惴惴,恐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下次也好规避着。 她以为小皇帝如今已是优于同龄之人了,可她哪知,皇室之子的辛苦与需要做的,又怎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北漠的小皇帝南宫浩,所被要求的不仅是知天下一二事,而是深入而思,思而有所得,得而有所益,益其国家,益其局势。 小小策论,无半点出彩之处,却是令人失望了。 南宫冥不与她多解释,只是淡淡道,“此事与你无关。” 他想让她宽心,她却静默了,面上倏地略过难堪,随后又扯开嘴角无所谓地轻笑,恍若三月桃花满天。 “哦,我知道了。” 轻飘飘一句,落在心头,沉重如斯。 南宫冥侧头看她,眉头微皱,似乎觉得她不寻常,想了想,终是回头不再说话,望向马车外。 马车外,华灯初上,水面花楼高起,护城河,在桥下静静流淌,平静惯了,偶有波澜,便是如波涛般令人心惊。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官袍前胸处,那里,不知何时起,被风暴侵占,即将溃不成军。 缴械投降,似乎是他唯一的出路。 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看得多了,当兵剑封喉时也未曾有过怯懦,如今,面对她,也说不出那好听让她动容的话。 一路无语,且心怅然不定。 而许多事,无疑是杞人忧天,不若南宫冥的思绪万千,楚月回了府中,开始自顾琢磨着花朝节。 花朝节,于楚月而言,不过是一堆名花凑在一起,挨个儿看来看去,实在无甚乐趣,但董太后却是有意思极了,旁的事做不得主,便在这等子事上格外下功夫,义正言辞为了热闹,要求大臣夫人些,寻了花在花朝节上比美。 楚月不求引人注目,想着可取的还是中庸之道,远个搭得上南宫冥摄政王身份的花种,不越过董太后,也不能被寻常人比了去。 绯月恐怕也是个闲得的,楚月琢磨着选花,她便在一旁时不时显示存在感。 楚月看中了云月金芙蓉,绯月不言,只是咳嗽个不停,像筛子般一抖一抖的。 松开那月白的花瓣尖尖,楚月侧脸瞥了她眼,咳嗽声骤停,绯月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一盆倒下,自有千万盆立起,楚月接过绯月递来的手帕,绣着芙蓉,淡定自若地揩净手。 知道王妃要选盆高贵冷艳的花儿,府里的花匠愁白了头发,好歹在一日之内呈上了近百种,都是些名贵的,朵朵争妍。 如今便是端端秀秀地摆了一个院子,等着人怜惜。 楚月揩了手,慢慢向下一盆走去,又漫不经心地问着话,“绯月,你说这些个花,究竟哪个是好的?” “奴婢不知。”绯月低垂着头,嘴角微抿。 “哦~”意味深长地瞧着她,直到她面上的红晕从双颊蔓延至耳垂,才收回了目光。 转身,纤长的手遥遥一指,便道,“就那盆云月金芙蓉了,最近几日好生养着,莫要出了差错,在宫中丢了王爷的面子。” 花匠连忙应下,一刻也不敢耽搁,捧着那盆瞬时身价暴涨百倍的芙蓉,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捧回暖房里。 花匠走了,连带着绯月的心也碎了。 他们摄政王府自来都没有个女主人,后院里的杂事多是管事在伸手,她便在一旁协助,见得多了,也知道个好坏轻重。 就如今日这芙蓉,虽是名贵,但不管是金芙蓉或是银芙蓉,左右逃不过芙蓉二字。而芙蓉,终究是落了俗气。 大气不足,娇艳有亏。 绯月心中有数,但碍于楚月王妃地身份,又或是摄政王明目张胆的纵容,万不敢伸手管她的事,只能默默地睁着眼睛,看着那朵明显够不上摄政王高贵身份的云月金芙蓉,被王妃亲点捧进了暖房,然后,即将送入宫中。 夜色恰浓,当炊烟于一角袅袅升起时,院里已然点亮灯盏,美人影在纸糊窗上轻轻摇曳。 府里的吃食精致,小小糕点也是玲珑剔透,粉白如玉,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但府里主子的胃似乎也得格外精致些,一小盘糕点,点缀在白玉骨瓷盘上,四个团子,拢共不过巴掌大。 楚月意犹未尽将其一扫而空,无疑招来绯月的惊叹,顾及她的面子,话倒是说得很委婉。 她先是吞了口气,扯出笑来,“王妃,算算花朝节的日子,离得也不远了。” 所以呢?楚月故作不明白,好整以暇地抿着茶沿,洁白的齿,露出小两瓣,眼睛清明,就那么望着她,充满疑惑。 绯月再咽气,直接道,“不少贵夫人贵小姐都会到场,免不得要比比各家的风彩,而女子,总是以瘦为美的。” 是以,您呐,就少吃点,可不能挺着个小肚子让人看了笑话。 楚月撇嘴一笑,倒是不以为然。北漠男子生得威武雄壮,北漠的女子也是不遑多让,身量高挑,骨架相对南隋女子也是大了不少。 她纵是比她们胖个一两分,也是及不上那般的,不过对女子,世人向来苛刻惯了。 她虚虚应了声,放下手中清茶,转而问道,“现下什么时辰了?” 算算时候,南宫冥也快下朝回来了。 经由楚月提醒,绯月才蓦地想起这档子事,忙慌慌张张的敢去厨房,也没空管她的事了。 绯月是府里的大丫头,年纪虽不大,管的事却不少,南宫冥每日的膳食必定是她盯着出锅,再亲自送上饭桌。 楚月百无聊赖地又端起茶,眼尾略过一抹急促的淡粉,不禁摇摇头,低低唏嘘一声。 绯月,可真不像是个做丫头的。 在短暂的安静后,屋外响起丫鬟的请礼声,温温和和,带有北漠女子特有的果断利落。 二月寒,便在门外垂下一层结实的布帘,月白风清,点缀着干净的花纹,丫鬟打起帘子,低垂着眉眼。 随后替他脱下最外冰寒的大氅,端着备好的温水让他净手,在细白的娟布上擦拭干净。 楚月斜眼瞧着,素白的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敲打着,那身妃色长裙,在昏黄的烛灯下,愈发温暖。 南宫冥挥退下人,三两步至她面前坐下,发髻微湿,但满身的寒气在暖和的屋里也缓缓化开,乍一眼瞧去,竟也觉得是个温和的翩翩公子。 心头才生起这想法,眉眼不争气地微微挑起,惹得南宫冥疑惑,拢了拢她的发,问道,“有何不妥?” 连忙摇了摇头,楚月平和了眉眼,淡淡一笑,“想起小皇帝的长相,与你一比较,很是不同,要可爱许多。” 年岁不同,但已然十岁的小皇帝已经能看出他日后的模样,与南宫冥深邃的五官不同,小皇帝眉眼间,倒是更像他们南隋的男子,白胖的肉也掩饰不了那股子温润的气质。 南宫冥手微顿,骨节分明,颇具美感。微怔后,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缓缓捻磨,轻啧一声,似是感慨于她想的如此之多。 “小皇帝圆润,自然是可爱许多,日后磨练磨练,受些苦,不定与我一般。” 楚月很难想象小皇帝瘦下来是哪般模样,却也不觉得会是他那副样子。他鼻子眼睛就在那那么长着,明明是小清新,非得套上个拽酷冷的框子,也是强人所难。 心头虽是这般想,嘴上还是附和了他的话。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不多会儿绯月提着食盒进来,陡然一阵寒意进来。 因赶着时间,绯月特意叮嘱厨子手脚快些,倒是没让人多等。在门外便有丫鬟悄声告诉她王爷回来了,绯月揣着颗颤抖的心,布菜也格外小心翼翼。 但越是小心,越是容易在紧绷的情绪之下出错,楚月瞥了眼歪斜的白玉骨碟,淡淡接过她手里的汤匙与碗筷,绯月抿抿唇,见自家王爷面色无意异,才低头退下。 屋里唯剩二人,楚月替他盛了饭,在一旁坐下。 他用膳很快,吃得也多,但不显狼狈与粗鲁,干净而利索,虽说不上赏心悦目,但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似乎……很好吃。 楚月暗暗揉揉肚子,觉得刚刚的八分饱成了五分。 趁他不注意,楚月云淡风轻地拿过一块芙蓉糕,三两口便吞咽进肚。 香甜精致,很是,开胃。 楚月索性放开了,也不再装腔作势地矜持着,将甜点放在自己桌前,慢慢享用着。 一口板栗糕才入口,楚月还来不及细品尝,蓦地,身旁的人放下碗筷,声音干燥。 “你没用膳?”虽是疑惑,又带了几分肯定,愣是让楚月没好意思摇头,而是从心地点了点头。 南宫冥眉头微蹙,不是怀疑绯月没侍候好她,而是想到另一方面上。 他让下人又送上来几份吃食,正正地看着她吃,良久,才松了紧抿的唇。 “你是不是还在生昨日的气,因小皇帝?”小皇帝在不知不觉间,又被深深戳了一刀。 楚月也是讶然,怔愣了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真挚地道,“我也不是不知事的小姑娘,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你想多了。” “无论如何,都不要用自己的身体赌气,划不来。”仿若听不见她的话,他认定她是生了气,只是不肯说。 要不然为何他不在的时候不肯用膳,非等他回来了才可怜的捡着些不塞胃的吃食往肚里咽,分明是吃给他看,让他举棋投降。 女子与男子之间的相处之道,北漠的摄政王不是很明白,他看得多,却经历得少。 他认为,女子总是羞于直言快语,而是像猫似的,时不时挠你两下,挠得你心痒,再睁着大眼,可怜又惹人爱的讨要安抚。 凌厉的眉眼含着妥协,他继续道,“昨日之事是我的不好,你莫要再生气了。” 话出口,他想,如此这般,算是她赢了吧。 楚月在他几句话之下,却是彻底输了,甜点也不吃了,微微呆滞着开口,做着无力的解释,“我,从未生气……” 冬春交替之际,雨水正盛,芭蕉不堪打,摇晃着在雨中低下了舒展的身子。 当一夜的疲惫之后,软怠的身子无力攀着椅,楚月休息了一个早上,才是有了力气去暖房里瞧瞧。 暖房有庭院般大小,低下烧着的碳火,星星点点,芙蓉拒霜,在二月的寒冷中难以存活,是以得在温暖的地方好生养着,才能开出最好的姿态。 乍见这盆云月金芙蓉之时,楚月是惊诧的,因着它在时令不符之时出现,而物以稀为贵,虽是平常的花种,在此时也难免珍贵。 花匠用了数月的时间细细培养,听府中王妃说要为花朝节选一盆珍贵的花儿,忙不迭就将它捧了出来。 现下也是自豪骄傲得不行,哈腰跟在楚月身后,嘴皮子上下掀翻,一刻也没停下。 “王妃您真是好眼光啊,您瞧这叶,绿而无斑,俨然而展,再看这枝,直挺而不失美感,再看这花,片片娇俏……” 赞美之词不绝如缕,绯月端着脸想,为了夸赞这盆花,恐怕府中花匠已经用尽了他的毕生所学。 花匠也是实诚人,除了最初那句敷衍的真是好眼光夸了楚月后,其余皆是对芙蓉的溢美之词,绯月听得头脑昏胀,在花匠试图夸赞那盆土壤之时,蓦地重重咳了几声。 花匠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尴尬一笑,闭嘴不再说话。 绯月这才微微颔首,向楚月道,“王妃,香衣阁的裁缝在前面等着呢。” 绯月不喜芙蓉,一直不喜欢,纵是花匠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她打心眼里还是认为芙蓉及不上他们摄政王府的高贵。 但她不是主子,她只是一个侍候主子的下人,她可以有意见,但只能放在心里,说一次主子不听后,就不要试图说第二次。 是以,眼不见心不烦,她还是离那芙蓉远远的好。 楚月又嘱咐花匠好好看顾着,才向前厅走去。 香衣阁来得裁缝是个约摸三四十岁的妇人,打扮得很是周整,出彩却不出错,一眼看去只觉得她打扮得好,究竟哪儿好却又说不上来。 丫鬟客气地上了茶,她道过谢放在一旁,并不动用,规规矩矩地坐着,嘴角含笑,直至门外进来两人,她嘴角的笑蓦地划大,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来。 “给王妃请安了。”她于三步之外停下,把持住距离,既不生疏也不过于亲近。 楚月微微点头,走进内室,妇人接着跟上。 在量身的同时,妇人嘴里的夸赞之词与花匠有得一拼,听得人是飘飘然,好歹楚月是听惯了,才不至于真以为自己是她口中的观世音娘子。 妇人替她量好了身,收拾工具的功夫嘴也不曾停下,她手下不停一边道,“王妃是个好福气的,民妇自小在燕京城中长大,摄政王的风彩也是看了十几年,城中倾慕王爷的人多如牛毛,但还属您呐,是第一人。” 何为第一人呢?摄政王忙得脚不沾地的大贵人,平日里冷情冷脸,为了府里王妃地穿着,却是上了心。 南隋女子的皮肤格外娇嫩,又养护得好,所以制衣的布必须是上好的丝绸。 王妃在南隋长大,习惯了南隋的风土人情,所以衣裳的风格要偏向于南隋的精致温婉。 131章 还考虑到王妃入了北漠,胃口也随之增大,所以每一套衣裳都做成两个不同的大小尺寸,以防王妃丰满起来穿不下。 能细致到如此地步,可不就是放在心尖尖之上的第一人。 楚月赏了妇人几两银子,待她走后,思绪万千。 他待她好,她何尝不知。 她在书房中细细转动手腕,简简单单一个字,费尽她所有的力气。 犹记得他说风骨,人的风骨,在字中也能体现。是以女子的字多柔软缺少劲道,空有其形而无其骨,他把着她的手教她许久,也只是在柔软之上多了分生硬。 普通人乍一眼看去,以为那分生硬是笔锋,倒也能装装样子,而行家一看,便知是不成气候的糟糕玩意儿。 一张大字下来,手腕酸软无力,楚月转而去书架上拿了本泛黄的书,躺在梨花木椅上,闲闲地翻着书册。 他的书很是正经,这是楚月以为的,在她未曾翻开这本书以前。 而将军尚有惜花怜花之情,在一堆兵书古史之中,也有截然不同的小戏本。 自古以来,小姐与秀才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夹杂着姑娘们美好的幻想。楚月上一世也曾爱看这样的戏本,不过她想的是,有一天住在她心里的人,能携她的手,赏河山妩媚。 重来一世,便不看了,因着她明白,戏本就是戏本,是在人们所想所愿不能达成之时,在虚幻之界构造出的果,信不得真。 手上如有千斤重,她不曾想还能在他的书房找到这样一本书,尤其,泛黄古朴的书页间,还有一片干枯的芙蓉叶。 她合上书,没了兴趣,又原样放回原地,呆愣了半晌,才蓦地摇头自嘲一笑。 看吧,她总是犯这样的错,受不得别人对她好,助长心里潜藏的期望,他愈是对她好,期望便如雨后春笋,压抑不住地疯长着,令人疯狂。 她又矫情骄傲得不行,受不得自己的感情被人糟蹋,稍有风吹草动便惊吓,想得太多,总是容易出问题的。 她告诉自己,不要随意怀疑,但潜意识却在告诉她:南宫冥不是那般有雅兴的人,他不会看戏本,更不会拾叶珍藏,所以一定是她人的,那是个姑娘,还是个年少单纯的姑娘。 红木门被敲响,笃笃的声,扰得人心烦,楚月沉沉应了声,门外的响声骤停。丫鬟在外头小心地说着话,“王妃,羽公子到府上来了,您要见见吗?” 南宫冥虽不在府中,但其下有许多幕僚,离王府离得近,几个心腹也常常出入府中办事。 府里的下人对他们都眼熟得很,纵是摄政王不在府中,他们来了也礼貌招待。羽公子见过大管事办完事情,脚步不知不觉便向这个方向走来。 丫鬟们大老远的见了,才不得不向楚月通报。 楚月微皱眉,咯吱一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远之处,正是一袭竹青长袍的羽公子,一如既往的一手持扇,一手负于背后,青丝翩然,若画。 熟悉的场景重现,在异国他乡,便油然而生一股亲切。 书房不远处表示一处亭子,为了避嫌,楚月未让丫鬟拉起遮寒帷幔,而是添了火炉,放在亭中。 “从我见你起,你一直都不曾改变。”感慨极了,不过是小半年时间,她却恍然在另一个地方,周边是陌生的人,陌生的景。 羽公子淡然一笑,炉上煮着酒,酒香袅袅,他喜酒,喜画,喜山水。 “世事无常,有时是一瞬千年,有时却是千年一瞬。所以你看人,用的不是眼,实则是心态。” 楚月抿嘴一笑不说话。 一个人,是否改变,在同一瞬里,也有不同的答案,的确如他所言,心态的影响是极大的。 想起那片花,她转而问他,“他身边,以前有过其他女子吗?” 为了掩饰她的心虚,楚月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金鼎小暖炉,一下又一下地绘画这镂空的纹路。 “未曾。”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楚月抬起头,淡淡应了声,似随意一问。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羽公子终归想着要避嫌,不管两人多坦荡,总是要顾及别人的口舌,便起身告辞,留下一封信给她。 楚月拿着信回了房中,屏退身旁侍候的人,在灯下展开,待看清写信的人,纵是冷淡的性子,此刻也欣喜得不行。 香孚在信中说,两弟妹很得朝晖夫人与凤苍照顾,如今妹妹亭亭玉立,弟弟也身体健康,青儿也好,她有个好夫君,待她极好,如今有了五个月的身子,入夏便能出生。 他们虽是想念于她,但知她安好心里便是稳当,就恐她心忧于他们,特意要报个平安。 至于其他,香孚并未细说,只是简简单单一切都按计划在行动,便是带过。 楚月将信纸放在烛火边,又垂手放下。信既然能到她的手中,必然不止经过羽公子之手,这信怕是他早已看过,所以有何好焚毁的呢。 她又将信纸铺平仔细叠好,坦然摆在桌面上,不再管它。 待南宫冥进了屋中,瞥了眼桌上的信封,虽然知道那是什么,也不得不问一句,“南隋来信了?” 楚月刚沐浴完,脸颊上还滴答着水珠,听他问话,顺然答道,“嗯,是香孚来的信,知道我心念弟妹与青儿,便报了个平安。” 她穿着纯白的丝绸亵衣从屏风后走出,美人灯盏,照着美人,投下美人的影。 衣裳顺滑,身段便在走动间显露无疑,南宫冥收了眼,见她到床榻边坐下,脚步也控制不住往那儿移动。 怎么会这么好看呢,似知他心意,柳叶眉儿,微圆的桃花眼,小巧的鼻,还有嫣红的唇,他爱的模样,全由上天赐给了她。 其实以前,他也不知自己心里头喜欢的女子应该长什么模样,不过在有了她后,那姑娘渐渐有了轮廓,日渐清晰,慢慢就成了她的模样。 此刻灯下看美人,镀上一层浅浅的昏黄,朦胧之间,唯他二人在这方寸之地,她细细的呼吸声,还有垂首间的风情万种,都令人难以自持。 他坐过去拢着她,鼻尖全是她的味道,他拿起一旁的干布,有些手足无措地擦着,动作生涩,一看便知是头一回。 楚月愣了愣,也随了他去。 “羽公子今日到了府中,我与他说了会儿话,信也是他给我的。”楚月将白日里的事都告诉他,倒不是怕他误会甚,只是这信的来源,总要说个出处。 南宫冥捧着她的发,干布浸水变得厚重,他又换个条布子,继续替她擦着,听了她的话也是道,“嗯,是我让他给你的。” 他并未说的是,信本是他要给她的惊喜,上月便飞鸽传书让在南隋的人去满月楼寻香孚讨要封书信,而路程远,车马慢,直至今日才送达。 他有心亲自给她,但一想着手中的信是她日夜所盼着的,留在手中便如碳火灼烧,便让空闲的羽送到府上,倒是没想着他会亲自给她。 他看着她的侧脸,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东西,若是自己喜爱的,便是怕旁人也喜爱,要与他争抢。 他在她头顶上缓缓道,“日后见着羽,不必与他多言语,你们身份不同……” 他话里的意思楚月知晓,羽是他的属下,身份自然不及她,说句好听的是心腹,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奴才,她一个主子,与他表示少有交集为好。 楚月心里有气,斜了他一眼,“念着在南隋的情分,我见着他怎么也不能太过冷淡。” 他将她的身子转向面对他,神情严肃,定定道,“但你是我的王妃。” 楚月被迫看着他的眼,眼里有她不能欣赏的汹涌,她别来脸不去看她,撇撇嘴道,“我不止是你的王妃,弟妹尚且还唤我声姐姐,若真是把持着北漠摄政王妃的身份,岂不是连他们也要多加回避。” 北漠与南隋交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为北漠王妃,而她的弟妹在南隋皇宫,在两个相敌对的阵营,她不可能因此而去疏远一些人。 而同理,她也不能因着他这句话,便将一个熟悉的人变为陌生人。 南宫冥向来强硬惯了,在朝中少有人敢反驳他的话,如今乍然被她用话堵着,微愣之后狠狠向她吻去,直把那嫣红的唇蹂躏得破了皮,才起身。 她眼角带了水光,不争气地大喘气,手颤巍巍地指着,愤然咬碎了牙。 不讲理,不讲理,真是不讲理的粗人。 南宫冥不以为然,拥着身下的小小的一团人,嘴角微向上扬。 “你弟妹自然与他不同,他是外人,而他们不是。”这话说得很得楚月的心意,心头那股子气也消了,放下手斜睨他一眼,落入南宫冥眼中却是痴嗔更甚。 他双臂作绳,缚了她整个身子,连带着细白的手臂,下颌搭在她的颈间,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所以日后少与他来往,好么?” 楚月被他周身地热气熏得脸红心燥,哪儿还管得那些,连连点头道好。感觉束缚着腰身的双臂微松,还来不及放下心来,一个天旋地转,已然是双眼发黑。 当人陷入某种特定的情境之时,会由内而外散发出某种气息,正如同到了春天,狗叫声比往日里格外频繁一些。 绯月对情浓意切的两人,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自家黑脸摄政王总算是能缓和了脸,若是你运气好了,还能偷偷瞧见他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忧的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许久之前,也有那么个人,姿态蹁跹地围绕在王爷身旁,但愿,此次能结个好果。 二月十五,下人捧着那盆云月金芙蓉,跟随南宫冥与楚月入了宫,因着今日宫中盛事,宫门口也是热闹非凡。 亏得摄政王府面子大,有眼力劲的都唤着自家车夫让道,拥挤的道路便空了许多。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两人下了车马,相携入了宫中。而穿着香衣阁赶制的衣裳,楚月比那金芙蓉还要抢眼一些。 宴会场上,大人们带着自家夫人与子女上了桌,正戏尚未开场,铺垫的旁白还有许多不曾说尽。 太监长长一声“摄政王、摄政王妃到……”吊得人心不宁,眼睛便跟着那尖利的声探了出去,也只是堪堪打量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 却只是那清晰的一眼,便让人无法忘记。 夫人小姐们身板端直,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眼里是鬓香衣影,心头却是摄政王妃那身装扮。百褶留仙裙,水绿的色儿,额上一抹深绿的饰链,衬得眉眼干净清透。在行走之间,百褶裙摆微微荡开,仿若碧波湖上一只惊雀,划开水面。 因着是花朝节,宴会场上的人皆是非富即贵,更何况还有皇上、董太后、摄政王……是以姑娘们尤其终是自己的着装,不敢穿清淡的颜色被埋没在五颜六色中,也不敢触犯皇家的正红与明黄,便是想方设法寻些奇特的料子,奇特的颜色。 而她们的担忧考量无疑是正确的,摄政王妃你定眼看去极是美丽,但你若不特意去瞧,除了那层身份,也没有惹人眼的地方。 倒是摄政王,久经沙场与官场,十几年所积累下来的霸气与凌然,自然由体内散发。 众人敛目,想看却不敢看。 两人来得迟,才落座不久小皇帝与董太后便在太监细长的声音中,缓缓而来。 众人俯身,“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 小皇帝目不斜视,直直上了座,胖手一挥道,“起。” 小皇帝还是颇有气势的,虽是身材圆润了些,认真起来摆着架子,也有皇家的威严。 说是花朝节,不过是将诸位大人家的花捧上来供人观赏一眼,遇着尤其名贵的,得了皇上太后赞扬,便是脸上有了光。 董太后瞧着摄政王府盆云月进金芙蓉,脸上蓦地带了笑,意味深长地道,“摄政王妃可真是好本领,偏生在二月寻着了八九月的芙蓉,可真是巧得很呐。” 巧?楚月瞥了眼身旁地人,倒是一脸正经坦然,她起身答道,“府中花匠心思巧,不好辜负他几月的心血。” 倒是没有问董太后话中的巧是何出处,而她不问,小皇帝却是好奇了。 “难不成母后也养了盆芙蓉,如何说巧呢?”小皇帝童言稚语,唇红齿白的小肉团,招人喜爱得很。 尤其他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楚月看他格外得顺眼,觉着他那身白白的肉,也很是可爱。 董太后笑了笑,长长的护甲套,套上是紫金铂纹路,她翘着兰花指,抵在鼻下,缓缓道,“芙蓉啊,倒不是本宫也有那闲心养了盆,而是身边新来的一宫女,也格外喜欢芙蓉,今日还特意准备了一芙蓉舞曲,要献献丑呢。” 可真是巧了,楚月听言垂首,脚下微微移动,滑至旁边那双大脚,移上去,狠狠一踩。 南宫冥安抚地握住他的手,仍是坦坦然,以至于楚月怀疑地心不停动摇。 这方的小动作不断,那边小皇帝已经极其给面子的宣了那位宫女上殿献艺。 琴声缓缓而起,楚月抬眼看去,殿上的宫女身着抹胸黛青长裙,外罩轻纱,腕间挽袖,脚尖轻点旋转,九尺长袖便在半空中划出一圈弧。 隔得虽不远,楚月也未不清那人的眉眼,只知是个长相清秀的,身量高挑清瘦。 一舞毕,楚月看得无甚感觉,座下的人倒是极给面子的称赞起来。 楚月问身旁地人,“你觉得她如何?” 他眼睛好,这般远的距离看得清清楚楚,舞跳得如何他不知,身段如何他也不感兴趣,倒是那张脸,有些熟悉。 是以,他如实道,“除了有些眼熟,无甚感觉。” 楚月心下了然,他说眼熟,十有八九便是故人了,只是不知这故人在他的过往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来不及细问,董太后又盯上了这边,问道,“摄政王与摄政王妃觉得,这芙蓉舞如何?” 楚月不欲多言,眼尾轻扫身旁地人,南宫冥便沉沉道,“臣不知风花雪月,是以无甚感慨。” “那人如何?”董太后再接再厉,双眸对着他,妆容精致,端得是美人。 南宫冥微蹙眉,压抑着心底的不耐,“臣未细看,不知。” 不知,两个字如同置了冰窟,寒人心。殿上一舞毕还未退下的宫女,抚着心口,红了眼眶。 她颤抖着唇,满目凄然,望向楚月身旁地人,低低唤了声,“王爷~” 其声哀然而饱含故事,众人身子一抖,已然脑补出一场故事。 年轻单纯的姑娘,遇见了位高权重的摄政王爷,自此一见倾心,而迫于某些事情,不得不远离,如今再重逢,便是星火燎原噼里啪啦的死灰复燃之势。 众人同情地看向摄政王妃,这才没过门几日,便遇着这样糟心的事,实在不幸啊。 楚月听得那声九曲十八弯的王爷,也是打了颤,面无表情地望向南宫冥。 风流债,自己惹的自己解决。 殿上不是解决琐事的地方,董太后深明大义地让宫女先行下去,随后又安慰了楚月几句,才欣然继续宴会。 而小皇帝已然嗅到了其间的猫腻,时不时对着楚月挤眉弄眼,倒是让楚月没了生气地功夫,不得不对他挤出笑来。 宴会散去,看对的眼小姐公子们便记下对方的身份,笑容满满的出了宫,一场亲近大臣,联络感情的大戏才算是落了幕。 烟火粲然一瞬,而留下须臾的感慨,弹指间的灰飞烟灭,是千百个日夜的沉淀。 当宴会的热闹消散后,安静便格外安静,宫人静默,虫鸣也压低了声音,唯有灯火通明的一处宫宇中,还在以闹剧的形式延续着刚刚的热闹。 跳舞的宫女在殿中央,轻纱滑落至肩头,裸露出大片洁白的肌肤,锁骨微微凸起,看得小皇帝忍不住拿自己一身的肉与她做了比较。 不同,实在是大不同啊。 “既然到了宫中,便好生侍候太后,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尽早拔干净。”哟,摄政王似乎生气了,你看他虽是语气淡然,眉头却是紧缩。小皇帝观察得认真,不自觉离她远了几步。 小皇帝能觉察出来的情绪,卫彩又何尝不知,她鼻头一酸,泪水像开了闸的河,怎也止不住了。 “王,王爷,我是卫,卫彩啊……”她哭得不能自已,话里用的还是我,想来是习惯使然,小皇帝以卫彩为中心退后两步,而楚月,瞥了眼南宫冥,向小皇帝靠近两步。 “无论你是谁,又与本王有何干系。当初饶你一命已经是看在你兄长的份上,也是你耗尽的最后一点面子,如今,再来攀交情,别怪本王不念情分。”他将楚月拉回自己身边,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向楚月解释。 而怀揣着美好幻想的小姑娘的小姑娘最经不起打击,果不然,卫彩身子一酸,瘫在地上顿时嚎啕大哭,惊得梁上的鸟儿四处逃窜。 怎么这样呢,她是他身边唯一亲近的女子,除了那件事,他事事纵容她,把她当成府里的女主人一般对她,如今,却是厌恶了她? 她不愿相信,泪水簌簌地留个不停,董太后轻叹一声,打破僵硬的局面。 “有人在花楼遇见了她,哀家知晓后便让人把她接入宫中放在身边。她吃了不少苦,摄政王也怜惜些,好歹还有着以前的情分。” 卫彩其人是谁,早几年知道其姓名的人有许多。都说摄政王黑脸冷情,但也不妨碍他疼惜美人,在那几年间,单单卫彩一人,便承载起汴京城千家万户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卫彩姑娘生性娇纵,为争夺一玉镯,打伤了李员外家的千金? 确有其事,但摄政王派人登门致歉了,李员外哪还敢有话说。 又听说卫彩姑娘看上了董太后那串佛珠,摄政王不知说了什么,便让董太后将佛珠赠予给了她? 此事也是属实,摄政王待卫彩姑娘确实极好。 还听说…… 谈资有千万种,但说来说去只有两个主要的问题,一是卫彩姑娘脾性不好,二是摄政王待她极好。 其间的缘由他们不明白,但光是表面的故事已经让人能说个三天三夜。 直到有一日,人们饭后没了谈资,才蓦然发现卫彩姑娘已经突然消失在汴京城中,再没了她的故事。 不想今日,却又出现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南宫冥突然松了口道,“臣会将她带回府中。” 太后一愣,随即干笑几声,连忙道,“摄政王也是有家室的人,虽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但总得与摄政王妃商量商量,不要起了隔阂。” 她只是想用卫彩的存在膈应膈应楚月,可没想着将这狐媚子送进摄政王府里,平白让她占了便宜。 便是捏着帕子,说罢又转头看向楚月,“不如这样,让她先在宫中待着,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到时再把她接回府中也不迟。” 楚月摇头,淡淡道,“就如王爷所言,带她回府中吧。左右不过是个侍候人的宫女,只要太后您同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尊卑她分得很是清楚,既然她是从红楼被带出来的,又心甘情愿做了董太后的宫女,便一直做着那宫女就好。不该想的,还是少想些为好。 董太后无法,既然她都如此说了,只得让卫彩跟着两人出了宫。 府里的车夫不知好好的两人行为何会变成三人行,单单一辆马车在宫门外侯着,好在府中的马车大气,宽阔,三人上去,空间也是绰绰有余。 而气氛难免有些异常。 马车颠簸,楚月靠在窗边不语,南宫冥在她身侧,而卫彩就睁着对泛红湿润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南宫冥。 马车中寂静无声,许久,卫彩咬咬唇,低低唤了声王爷。 楚月撑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眼平凡,中人之姿,但神态拿捏得好,五分的姿色添上三分的脆弱可怜,便让人有了八分的疼爱。 她那一声王爷,仿若是从深闺中流露出含哀带怨的低语,听得人心一颤,再抬眼对上那双秋水剪眸,顿时软了心。 可楚月不是男子,她无甚怜香惜玉的心思,瞧了会儿她,又将目光转向她口中的王爷。 南宫冥神色如常,轻扫一眼她,似怪似无奈。 他不顾卫彩那声王爷,而是直接道,“明日我就将她送走,待在宫里也不好,你见多了难免心里不舒服。”虽然南宫冥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无甚好心虚的,但女人的心眼最是小,她看卫彩不惯,便送得远远的。 卫彩眼一红,泪水啪嗒啪嗒又往下落,哽咽道,“王爷,兄长没了,卫彩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唯一能依靠的人便只有您了。若是您要赶卫彩走,还不如给卫彩一刀了结痛快,反正若没您护着,迟早也得被糟蹋至死……” 她说着话,掉着泪珠,又是一颗少女心贴着他,楚月看得也是感慨不已,王府家大业大,倒也不在乎多养这么个人,不是吗? 但是! “是死是活与本王无关,你若没那个本事活下去,就怪不得别人,给你一刀,本王也没那个闲功夫。”他本就是暴戾无情的性子,因着在楚月面前才收敛许多,但在卫彩面前,便是丝毫不顾忌了。 卫彩一颗少女心仿若凋零的秋叶,凄凄惨惨泛黄脱落,在半空中挣扎地打了几个旋,终归是耐不住秋的无情,惨然落入尘土之中。 他再也不管她了,不顾她的死活,这是在惩罚她以前犯下的错,所以,她在恕罪,她要恕罪。 “王爷,卫彩错了。”她安静下来,突然冷静地道,“您放心,明日我自会听从王爷的安排,您让卫彩去哪,卫彩就去哪。” 她只要乖乖的听话,王爷就会变成以前的王爷,会像以前一般,对她好,对她笑。不争不吵不闹,他便能想起她的好,想起她的兄长。 马车上又恢复了安静,回了府中,大管事领着卫彩去歇息的地方,楚月与南宫冥向睡房走去。 她径直走在前头,不愿搭理他,也懒得质问他,月光淡淡,洒下层薄薄的透明的蓝晕,落在她的肩头,柔软了存心。 他上前几步,大掌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衣袍被风吹起,腰间的丝带略过交握的手,挠得几分痒意骤起。 指尖微动,楚月想从他手中挣脱,那手反倒是握得更紧,不满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像是在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楚月面色一燥,羞于那难言的想法,便不再挣扎,任由他领着她走。道路横纵相叉,他脚下似有灯盏,走得坦然无畏。 入了房中,便是砰一声反手甩门,楚月一惊,甩了他一个眼刀子。有些事,关起门来才说得清楚。 她也不急着净面,摘下斗篷,挂在梨花木架上,绕过屏风,再出来已经是一身常服。 “说吧,你与他是怎么回事?”她倒了杯茶,热乎的冒着白烟,似袅袅迷雾,让她置身于幻境只有中,看不清她的眉眼。 她占着理,气势端得足,仿佛又是燕京城中那说一不二的人,而他,又是那小小的阎护院。 他解了大氅,在她身旁坐下,沉沉道,“她兄长于我曾有救命之恩,便念着那情分,对她照拂几分,其余的,都算不得真。” 他与她讲了当初的事,原来在先皇殁之时,举国哀悼之际,朝中有人想着小皇帝将将百日,便惧他谋权篡位,是以威胁了他身边的亲信,意图刺杀。 那名亲信,正是卫彩之兄,卫风。 卫风一边顾念着自己唯一的亲妹,又深知刺杀摄政王绝非易事。他虽是摄政王身边的亲卫,但功夫本领却大不如摄政王,只怕他剑未出窍,便已人头落地。 艰难地考虑许久,卫风终于将实情禀报给摄政王,而他们虽救出了其妹卫彩,却没能让卫风免于对方的暗杀。 是以,终归是有些愧疚的。 楚月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对于他现今又为何会是这种态度,也未过问。 翌日,卫彩还未走,府中便来了许多人。有许多熟悉的面孔,仔细一看,都是些跟了南宫冥十几年的心腹。 他们在房中议事,楚月不是故意偷听,也不是故意偷看,只是那扇窗就那么大咧咧地敞开着,他们见不着她,她却是看得清楚。更何况,对于他们沉沉的面色,楚月很是感兴趣。 书房不大,格局适中,不显空荡,也不显拥挤,但蓦地拥进这么多人,书房立刻逼仄许多。 几个大男人,面色凝重却是在谈论一个女人的事。 “她,找到了?”看似疑问,不如说是心中肯定,碍于某种东西,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当作不知, 南宫冥点点头,“她在董太后身边,昨日带回了府中。” “那您打算将她如何处置?”羽公子问得有几分忐忑,当初卫彩做出那样的事,他们还来不及相出解决的方法,她便一声不吭地收拾了行囊离了府中。 他们当即松了口气,随后有可耻于自己的想法,她毕竟是卫彩啊。 是以他们又集了人马欲在城中搜寻,却被摄政王一句话堵得无力。 他说,“本王的府,不是什么勾栏妓院,也容不得那些举止不端的人,她走了是饶她一命,若是再寻回来,便打发进花楼里,免得她再兴风作浪。” 话一出,诸人都没了再寻她的心思,只是心头压着事,在街上遇着相似的背影,也总要上前看个清楚。 而如今,她却是又自己回来了,心里头的那块大石,也落了几分。 如今担心的,便是摄政王会如何安排她。 南宫冥拇指捻了捻杯身,淡淡道,“离开汴京城,随她如何。”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王爷还不能释然?卫彩虽有错,也是错在她年少无知,还请王爷看在她身世可怜份上,就让她留在京中罢。” 卫彩所受之辱,卫风没了性命,是他们造化不好,与摄政王无关,但是,这般造化,却是他们所造成的,他们无法袖手旁观。 自卫风没了,她便是孤苦伶仃,出了这偌大的京中,更是连相识的人都没有,在这乱世,如何能保全她自己的性命。 羽顶着南宫冥的怒气,有些话不得不说,于她,毕竟是他们亏欠了。 他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无视他们面上的恳求,凉凉开腔,“不行。留下她,终归是个祸患。” 她年纪不大,野心倒是极大,平日里做些仗势欺人的事他也能当作不知,但将歪点子打在他的身上,就是嫌自己活得太过松快。 羽等人面色微凝固,知道他决定的事无人能改,但若是让他们撒手不管卫彩,他们也做不到。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含泪的嗓音,“卫彩给王妃请安了。” 楚月一惊,故作淡定地回头,下巴微扬,扫了她一眼后淡淡点头道,“卫彩姑娘。” 132章 说着话的空儿当,楚月脚步自然地向书房走去,似乎真是碰巧路过,碰巧遇见。 众人见楚月进来,纷纷起身问安,楚月至南宫冥身旁坐下,又招呼着卫彩在她身旁坐下。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面色难言,像是憋着股大气不敢喘。 人都到齐了,有些话便可以摊开了讲,南宫冥将楚月往自己身边拉近,语气冰冷,“卫彩,收拾好东西离开,门外有马车侯着。” 卫彩眼眶深红,眼皮还泛着浮肿,哽咽着摇头道,“王爷,您不要赶卫彩走,王妃不喜欢我,我可以离王妃远远的,绝对不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求您让我留在京中,有个可落脚的地方。” 南宫冥闻言面色更冷,“京中有花楼,别处也有花楼,你既然能在京中的花楼活得好好的,本王也会让人将你送去别处的花楼,让你有个可生存的地方。” 花楼?无疑是平地一声惊雷,众人闻言瞠目,不敢置信地望着卫彩。 多年以来,她就是在京中的花楼?他们不是没去过那样的地方,深知那是怎样的肮脏的地方,南来北往,形形色色的人,富贵居多,贫穷也有,上至八十,下至十八……她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苟且了这么多年? 在震惊之余,心里的愧疚如同黄河之水泛滥,淹得他们难以呼吸,只能张大了嘴,猛力夺取稀薄的空气。 楚月也是一怔,倒不是因着卫彩身居花楼之事,而是面前的几个男人,她在他们脸上看见的不是鄙薄嫌弃,而是愧疚难忍。 而南宫冥的态度却与他们大相径庭,混乱的场面,让楚月蓦地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对于那段往事,他们都有自己的态度,唯独她,置身事外,没有自己的态度,也没有自己的想法。 便是觉得这是个麻烦的人,早日解决了,才能早日安生。若不然成日里哭哭啼啼的,她瞧着也是累得慌,真是个比绯月还会哭的人。 愧疚难忍的人中,一魁梧正气的汉子蓦地起身,顿时惊了众人。 楚月认得他,在剿匪之行中,听人唤他为陈忠,也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不过就是做事冲动鲁莽了些,一根脑筋通到底,从来不懂什么叫三思而后行。 他本来就生得魁梧,蓦地一起身,众人的视线便暗了,皆抬头看他。他猿臂一抬,惊得人胆颤,随后大掌啪地落到卫彩肩头,只见卫彩身子被拍得一歪,哆嗦着嘴唇,弱弱地抬头看他。 他咧嘴一笑,似安抚,“卫彩,若不然你跟着我老家的兄弟罢了,虽离汴京远,但他是个老实人,如今家境也富庶,不会让你吃了亏。” 诸人颤颤的心这才平静下来,细一想,这也是不错的法子。 他们几人之中,仅有陈忠一人有家有底,虽是远了些,也正好如了摄政王的意。也不怕陈忠兄弟待卫彩不好,他那兄弟他们也是见过的,就是人长得……粗鲁了些,但性子是极好的。 羽公子便道,“卫彩你看如何,若是行,便让陈忠送你去他兄弟家。” 卫彩哭得更是凶猛了,嚎啕之声,隔了一个院的绯月也听得清楚,她撇撇嘴,很是不屑。 “我不去,除了汴京,我哪儿也不去!”她宁愿待在花楼也要留在京中,这么多年的坚持,怎么能因为他们的自作多情,就将她赶出汴京! 几人面色为难,留在京中摄政王不准,离开汴京卫彩不同意,所以是他们左右为难,而作出事来的两人,却是认定了想法不肯改变。 为难之际,南宫冥握了握楚月的手,话语寒凉,“如果不想走着出去,那便躺着出去。”说罢,又看向陈忠,“你去备口棺材,也算是记了卫风的好。” 这是铁了心,一点不念旧情,陈忠颓然,带了分乞求看向卫彩。 卫彩这才止了哭泣,脸哭得浮肿,她揩了眼泪,听见棺材二字,她不得不认命,却又不甘认命,试图在绝望之前,撬开封锁的铁窗,望见光明,便是沙哑着嗓子道,“王爷,卫彩听您的话,跟着陈忠走,但是……” 她一顿,缓缓道,“把那书,那片芙蓉花瓣,还给卫彩好么?” 芙蓉花瓣,南宫冥神情有了丝松懈,握紧的手也不自觉松开,楚月感觉到手下的空气突然宽敞,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芙蓉,最近她真是见得多了。 楚月起身离开,面向众人淡淡一笑,“诸位慢慢商量,不要忘了用膳的时间。” 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不顾身后人复杂的神情。 出了书房,近三月的天,有些乏闷,而她进来胃口也跟着天气时好时坏,情绪更是不稳定。不过好歹她还能压抑着,不至于做出甚惹人厌的事,她不愿在外晃达,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屋里,身后绯月端着几碟点心跟着进来。 绯月很会侍候人,但她心总是向着南宫冥的,也不是说对他有个非分之想,只是忠心,尤其的忠心。 所以在面向共同的敌人时,她毫不犹豫偏向了楚月,放下几碟点心,犹犹豫豫地擦了许久的桌子,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楚月慢慢地吃了几块点心,才轻轻瞥了眼她的动作,半是调侃地道,“轻点擦,若是坏了还得从你月俸里扣银子,劳力伤财的,划不来。” 绯月手一顿,面上浮了红,绞着帕子双目含水儿地望向她,委屈道,“王妃您可别拿我打趣了。都怪那卫彩,一见着她,奴婢心里头就火燥燥的,烦她得不行。” 她与卫彩当初同为王爷身边的丫头,当初她父亲在王爷身边当差不幸丢了性命,她虽是年幼,王爷也把她领进府中做了丫鬟。 而卫彩当初已然是十几岁的姑娘了,懂得也比她多,知晓自己兄长救了王爷性命,便以此在府中作威作福。 又觉着自己长得好,想到此,绯月满是不屑,分明就是个尖嘴猴腮的刻薄长相,非要人夸她西施再世才能开心。 就是仗着那自以为的美貌,她渐渐不甘心于做一个丫鬟,便是名义上的丫鬟,她也受不得。于是那段日子里,京中各家成衣阁及首饰店铺里,常常能见着一自称摄政王远亲的姑娘频繁出入,肆意选购华衣锦服,金羽珠钗,端得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是以汴京城中的百姓便深以为这是个受器重的,虽未亲眼见摄政王待她如何,但摄政王身边的亲信倒是常指名在京中替她搜寻些好物什。 绯月年幼不知何为嫉妒,倒是常眼巴巴地渴望着那些新奇的东西,很是羡慕。 后来又发生了些事,绯月便是厌恶她至极,连带着卫彩最喜爱的芙蓉也是讨厌极了,是以见楚月喜欢那盆芙蓉时,颇有怒其不争的愤慨。 楚月笑看着她,既不赞成也不斥责,绯月咬咬唇,继续道,“她在府中做的肮脏事多了去了,以前奴婢年幼不明事,却也知道那样是不好的。” 楚月这才来了兴趣,抿口清茶解腻,放下茶问她,“什么是肮脏的事?” 府里主子少,但那些该有的阴私却一样不少,绯月红着脸,愤愤地向她道来。 卫彩认为自家唯一的兄长因摄政王丧了性命,而她又因他们的失误受了罪,便觉得他们都是欠她,害她成了孤苦伶仃一人。 时常提出些无理的要求,摄政王不搭理她,陈忠等人便私下里满足她,惯得她愈发娇纵。 后来她久不见府中有女主人,便动了些龌蹉的思想,半夜里爬上了摄政王的床。其实她此招很是凶险,摄政王戒心重,当她推开那扇门时,便已经被人发现。 但以防误会,摄政王装作不知,直至她脱光了衣裳爬上他的床榻,才一脚猛地将她踢下床,等闹出动静,涌进人来,只见她嘴角溢血,赤身裸体地捂着胸口,好不凄惨。 王爷大怒,当即要将人杖毙,还是大管事拖着时间,等陈忠等人踉踉跄跄地来了府上,几人在他门外跪了一夜,才保住卫彩的性命。 而再去寻卫彩时,已然消失在府里,不知所踪,便就此作罢了。 楚月又问道,“那你可知陈忠以及羽公子等人,为何会如此护着她?” 绯月面色为难,许久才道,“听说去解救卫彩之时,因着几位大人粗心大意,救错了人,等发现时再回去,她,她已经受了人侮辱。然后,卫风大人也死了。” 刚刚救回来时要死要活地闹着自己无颜苟活,几位大人好不容易将她安抚稳定,却又传来卫风被人暗杀的消息,几人更是愧疚。 因卫风并不是如表面一般被无故暗杀,而是知晓自己妹子受了辱,想要血刃那些败类,却是一去不复还了。 几位大人与卫风感情甚好,是以才成了多年的心结,只能一股劲地补偿在卫彩身上,以求得到宽心。 身世倒是凄惨,楚月想了想,无过多的慈悲心,只是蓦地想起一事,问她,“卫彩是不是喜欢芙蓉?那花匠与她也有关系,是么。” 现在一想,却是她一意孤行了,绯月当初不愿她选那盆芙蓉,未尝是没有道理的,只是她倨傲不屑,按了自己的意愿。 绯月叹了口气,缓缓道,“那花匠从前与卫彩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她喜欢芙蓉,便把那芙蓉当宝一般,府中一年四季也都能见着芙蓉花。” 是以她更加厌恶那芙蓉,人都没了,还留下抹不去的影子。但摄政王不管那些事,府里便没人将花匠驱离,遍也由着他去了。 楚月转首,恰巧在窗前放着一盆,芙蓉花,畏霜寒,在室内勉强养了几日,已然没了娇艳的色彩,楚月低低叹了声,“不过尔尔。” 话音刚落,红木门吱呀一声,一股寒气钻着逢进来,绯月侧着脑袋瞧了瞧,随后恭敬地退下。 南宫冥扫了眼桌上的空碟,白玉的瓷盘上还留有残渣,她近日情绪不大好,两年的相处,他熟悉她每一个生活习惯。她每遇着情绪不稳之时,便连着用膳也不稳定起来。 他站在她身前,她自顾低着头,也不肯看他,他眼前是她卷翘的睫毛,半阖着眼,下颌微肉,比起从前要圆润许多。他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他将她养得好,比胜战一场更让人心悦。 抚上她的发,用他最小的力气去接触感受,掌间顺滑,在发黄的薄茧上,丝丝细细,撩拨着,从掌心的纹路,颤栗,蔓延而上,直至左胸。 她蓦地抬头,微嗔地看向他,两眼相视,她眉眼间的风景胜过他三十年来,所经过的所有河山,半空中无声无息,霎时暖流溢满胸腔,满满当当的,除了她,再无其他。 他下颌抵着她的头顶,缓缓磨蹭,嗓音低沉暗哑,“我将她送走了。” 虽她从未说话讨厌卫彩的话,但她情绪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感受得真切,比之他自己的喜怒哀乐更甚。 原本几年过后,卫彩于他而言不过是生人,她想要留在京中也好,想要在董太后身边侍候也罢,于他无关痛痒。 而羽、陈忠几人,心有愧疚,他大可顺水推舟如了他们的意,但因她,一切的无关痛痒都成了不行、不许、不准。 她不喜欢卫彩,他就连卫彩在宫中也放心不下,担忧她入宫看见不喜,索性连根除去,堵绝卫彩在京中出现的可能。让她所经之处,尽是喜爱的风景, 送走了,她能舒心便好。 楚月眼里带了笑,还未及四月芳菲,眸子便盛开了一片的粉红,她抬头看着他,“日后若是有人说摄政王的王妃生性好妒,连摄政王救命之人的亲妹都容不下,你可得帮着我说话。” 他却是不以为然,“你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卫彩是我看她不惯,她离开汴京,与你又有何干系?” 他既然如此做,就不会让人言可畏伤了她,况且他堂堂一摄政王,屈屈一女子,还能威胁到他? 屏风绣着精致的鸳鸯图,引颈交缠,碧波微漾,朱红、深绿、黄白的色儿,她总是嫌它俗气,他执意放在屋中,如今再看,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她轻笑,捏住他的衣角,晃了晃,眼角向上轻挑,“那什么芙蓉花儿的,又是怎么欠下的风流债?” 他在书房中,乍听那芙蓉二字时,神情的变换显然,她想装作不知也不行,而她又真切地曾见过那书,那花。心里有横亘,无法跨越。 “芙蓉?”在书房一瞬的不适后,南宫冥淡定极了,反手握了她的细白皓腕,放在手心细细揉捻,“那是卫风留给她的,当初放在我书房中,她不愿拿,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之所以怔了一瞬,不过是恍然想起卫风,他在自己身边有许多年,与羽和陈忠等人也感情深厚,他死时,还是年轻强壮。 十几年来,在他身边死去的人数不胜数,为他而死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不会愧疚自责,心中却究竟是有感触。 更何况,卫风之死,卫彩难辞其咎,不过是碍于卫风情面,死前苦苦哀求,才留了她一条性命,其余再多,他给不了,也不会给。 是以,有的人太过无耻,做过的错事以为他不说便没人知晓,肆意妄为,兄长因她而死,却看不出丝毫的后悔自责。 卫彩试图提及她兄长让南宫冥心软,但她不知,疆场之上,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怎么会因为她虚伪的委屈可怜而心软。反之,是厌恶。 屋外响起规律的扣门声,楚月潜意识中相信他,是以也没细问卫风留给卫彩的东西为何会在他的书房,听见扣门声,便应了声。 绯月在门外问着话,嗓音较往日更轻,似乎怕扰了屋里的人,食指弯曲,放在红木门上,偏耳附于门上,“王爷,王妃,可以用膳了。” 今日人多,羽、陈忠等人皆是亲信,也不必避嫌,梨花圆木桌上格外安静,菜品丰富,却无人动筷。 南宫冥于上座,楚月在其身侧,她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周,客气地道,“卫彩姑娘今日便要走了,今日这一顿,也算是为她践行,诸位便不用拘谨,放开了才好。” 话虽是这般说,座下的人却脸皮紧绷,忐忑不已。卫彩是什么身份,摄政王与王妃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哪有为她践行之理,他们愿意扒着、纵着卫彩,却与摄政王无关。 在他们看来,卫风之死,于他们护人不当,而于摄政王,则是卫风之责。 况且他们上桌也是不该,尊卑有别,虽在营中可以随意一些,但如今是在汴京城中,规矩是万万不能废的。 几人忐忐忑忑,也不敢动筷,如坐针毡,怎么也不得安生,南宫冥淡淡瞥了眼座下的人,拿起了碗筷,“都吃吧。” 陈忠憋足气刚要自请下桌,蓦然南宫冥一句话,天大的气也泄成了一张焉嗒嗒的空皮囊,垂头开吃。 毕竟都是些粗汉子,开了胃,便不再顾及那些,筷子翻飞,不大会儿桌上的菜便去了大半,楚月看得有趣,脸上也是带笑。 貌似一顿饭用得欢畅,实则人们下意识忽略了一人,卫彩可怜巴巴地窝在一角,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塞,也不去夹菜,让人看得也觉难以下咽。 索性便是不看她了,待饭毕,才换了地方,也不休息,陈忠拎着丫鬟们收拾好的行囊,行至府门前与人告别。 他满面通红,激动得眼眶通红,七尺壮汉,颤颤巍巍地说不清话,“王爷,您放心,属下一定将卫彩完好无损地送到兄弟家中。” 王爷来亲送他们了啊!陈忠激动,激动得手麻酥酥的,想当初大杀四方之时,纵是领兵攻城之人,也不曾得王爷亲送,这等殊荣,如今却落在了他身上。 南宫冥轻瞥了眼他,又淡淡看了眼满面兴色的某人,胸腔里堵了口气。 她为什么要来送陈忠?蓦地,眉头又紧蹙:岂有此理!还敢眼巴巴地看着他! “咳咳!”摄政王重重咳了两声,换回了某人的注意,清亮的眼瞧着他,疑惑多余关切,摄政王义正言辞摆出架子,“天色尚早,也不用想着在京中留一天,即刻启程。” 陈忠本应了卫彩的请求,带她在京中暂住一夜,明日一早启程,到了晚上差不多正能到达他兄弟家中,现在王爷发了话,却是不行了。 他双手抱拳,双目铁然,声震环宇,悲愤而壮然,“遵命!” 众人虎躯一震,无脸再看他,不过是送个人,怎么有这般澎湃的情绪。算了,也能理解他,怕是被王爷亲自相送这举动刺激得不正常了。 楚月也捂嘴笑,有趣极了。 而他们在笑,却愈发惹得某人暗恨,牙齿紧咬,双手握拳,半晌,才松了手,缓了齿,眼角带泪。 她特意行至众人中央,福身行礼,满目凄然,“卫彩给王爷、王妃道别了。” 她知道,她不可能走,既然缓兵之计不行,那也休怪她蛮横无理。 南宫冥不愿说话,冷冷地别着脸,楚月看起来也很是冷漠,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又漫不经心地道,“卫彩姑娘好走。” 面上不动声色,楚月眸里却有着浅浅的期待。太久了,自从到了北漠,除了董太后,来惹她的人实在太少了。还好,她来了,在这无聊的时间里,偶尔的刺激很是令人期待。 希望她能不负她执意要送她的那份心思,楚月淡淡一语后,面上冷然。 卫彩姑娘话很多,让她好走她也不走,又期期艾艾地掉起了泪珠,“王妃待人和善,卫彩没有亲人,如今受了您照拂,真是感触颇深。” 她捏着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泪,似乎觉得这般不好,又强颜欢笑道,“卫彩不好,不该惹在王妃面前伤心,惹您不快的。” 呵呵,楚月实在讨厌这般做作的人,直言道,“卫彩姑娘太过小家子气了,本妃向来心宽,纵使你在本妃面前哭塌了山,本妃也不会心生不快的,更何况是掉几滴眼泪,你多想了。” 卫彩一怔,一时无言。秉持着先贤的教诲,以及皇家至高无上的尊贵,知书达理身份娇贵的小姐夫人们,一言一行皆是范本,与人和善,不争口舌,不管私底下有怎样的龌龊矛盾,表面上必定是和和气气一片,你伤心掉泪,她便同情安抚。 可是……摄政王妃似乎不在乎面子。 是以泪水掉得更是欢快,她捂着嘴呜呜地哭泣,半晌不见人上前安慰,才可怜兮兮地道,“卫彩自小没了爹娘,后来兄长也没了,是以教养有亏,还请王妃责罚。” 又是娘亲没了,兄长没了,她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众人:我的兄长,死了! 陈忠当即心下不忍,刚欲开口,却被含着刀尖子的视线阻止,刚毅的唇一抿,脚向后退回。 “责罚倒不用,毕竟你也快离开了,但不罚又恐你心里难安……”为难地蹙了眉,楚月打量了她许久,“不如,你与摄政王府道个歉,在府中多年,却无人好好教导于你,以至于教-养-有-亏。” 她没了爹娘兄长之时,已然是十几岁的年龄了,该学该懂的,同岁人早已清楚,偏偏就她,不懂,不会。 如今已是二十有八的人,如何有脸说出这般的话,行为举止,还当不住她身边的绯月! 今日这般絮絮叨叨的,摆明了就是不肯走,说什么在京中暂留一日,怕是也只有陈忠等人信她,明眼人谁不知那是无赖拖延之举。 暂留一日,呵,恐那一日复一日,留下的就是祸患。 “卫彩姑娘觉得如何?”她冷着声,威严显露,毫不亚于董太妃等人,卫彩一颤,随后羞辱之感涨红了脸。 人之心,一个欲字,最难得,也最难舍。 卫彩习惯了府里人供着养着巴结着她的日子,当时犯错不敢出现在南宫冥眼前,便逃离了王府。 她也曾跟着商旅走四方,但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汴京,汴京繁华,是她割舍不下的欲求。 纵是再回京中,她也不敢去找陈忠等人,南宫冥手段厉害,京中大小事都瞒不了他的眼。 而那时她跟着商人奔走多年,已然二十出头的年岁,既不能去大家户里做丫鬟,也不肯像那些粗鄙的妇人一般,跟着一粗鄙的男人。 是以她到了花楼,花楼里的妈妈嫌她年纪大,但所幸她颜色还好,勉强也做了个一般的姑娘,玉臂千人枕,南来北往的恩客,她自己也不知有多少。 虽是见不得光的,但好歹身边也有个丫鬟侍候着,不用如那些妇人一般,操劳贫困度日。 在花楼中,一待就是八年,二十八,在不是用身体赚钱的年纪了,她偶然听妈妈说要将她打发卖给人做贱仆,刚准备连夜逃走,不想董太后的人就寻到了她,将她带回宫中。 其实,就在董太后身边做宫女也是好的,至少她可以衣食无忧,可是,他偏偏要将她带出宫,在她还来不及欣喜的时候,又重重给她一拳,将她的梦打碎。 卫彩思及此,羞愤与仇恨相交,面色紫红,“王妃,你欺人太甚!” “呵,偌大的摄政王府还当不起你一个道歉?卫彩姑娘,人若是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拿捏清楚,就像是那拔毛的鸡硬要往天上飞,到头来不过是粉身碎骨的下场罢了。” 楚月微微讽刺,嘴角勾起弧度,他们欠她,她却不欠她什么。 “卫彩自知身份卑微……但不过是想在京中有一容身之地。”含泪哽咽,眼珠布满血丝,她惹不起,所以她忍。 但她说的话,楚月却是不信,她那些小动作从不掩藏,恐是怕南宫冥看不见般,娇嗔低语,动手动脚,再瞧瞧肩上那快掉下来的布料,裸露出大片肌肤,二月天的,也真是不嫌冷。 她眼轻蔑一扫,划过那条软白的深壑,问道,“你是真想在京中有一容身之地,还是有别的不该有的心思,怕是你自己最明白?” 面色一白,卫彩摇头说没有。 的确,她在董太后身边时,想的也只是如此便好,但当他说要将她带回府中,她心里便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身子不干净,年岁也大了,所以她不求能给他做王妃,只要能伴在他身边,得他一丝的温情也是极好。 况且放眼这北漠,除了当今圣上,还有谁能比得上眼前的男人尊贵。不,就连当今的皇上也是没他尊贵的。 悄悄抬眼看了府门前的男人,她煞白的脸,浮现诡异的红。 楚月冷哼一声,无意与她多说,也不放心由陈忠将她送走,便叫了府中的马车夫,嘱咐道,“把她送到该去的地方,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把人弄丢了,你也不用回来。” 卫彩一听,煞白了脸,此举无疑是不给她留丝毫退路,知晓楚月不是个好说话,转而哭着向陈忠等人哀求,“卫彩不想走,你们帮我求求王爷好吗?我兄长已经因你们而死了,你们那难道忍心任由别人把我赶出京城吗?” 她不能走,不能嫁给那粗俗不堪丑陋的人,过着她最厌恶的生活。在那乡下,说什么富庶,不过是吃粗糠填饱肚子罢了。 声声含怒含怨,陈忠等人面色凝重,却是道,“卫彩,听王妃的话。” 他们拿卫风当兄弟,也拿卫彩当亲妹子,但是,在南宫冥面前,只有服从二字。 “呵。”讥讽一笑,卫彩踉跄着,蓦地从袖中滑出一把刀,利刃出鞘,直抵咽喉,疯狂地怒吼着,“你们害死了我兄长,是不是还要逼死我!好,我如你们所愿!” 说着,手上用力,一丝红血倏地染了刀口,几人心一急,连忙阻止,身旁的陈忠一掌打在她手臂处。卫彩手一麻,短刀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响。 她哭着瘫倒在地,眼皮浮肿通红,嘶声力竭地痛哭着,陈忠等人眼一沉,直挺挺在南宫冥身前跪下。 “王爷,让她留下吧。” 她说的对,因他们的失误,已经害得她被贼人侮辱,卫风死了,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也去死。 像是一出闹剧般,此起披伏,那厢还在哭闹,这边又齐齐跪下求情。楚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已经在怀疑,他们,是否一开始便同卫彩一样,使着缓兵之计。 冷冷扫过眼前的几人,南宫冥黑着脸,语气凌厉,“卫彩,为保全性命,自愿委身于他人,后恐人泄露其丑行,央求其兄长卫风,杀人灭口,卫风中敌人埋伏,不敌,殒命!” 卫风在去时,便知是凶多吉少,所以他在他面前跪下,求他照顾自己的妹妹,那书与芙蓉也是在在那时留下,他当时便未允诺,是以能容她进府,便是慈悲。 而卫彩在他眼中,无疑是蝼蚁之辈,捻杀蝼蚁是他不屑而为之的事,可因着刚刚她偷看那一眼,南宫冥顿感恶心至极。 不顾眼前几人复杂的神情,他冷冷道,“你们,按军中规矩,替他人求情,杖责五十。” 说罢,他牵起楚月的手,径直回了府中,至于卫彩,既然她不想走,那便不要走了。他当初说过,若不想走着那便躺着出去,如今再,赏她口棺材吧。 从始至终,他未看过卫彩半眼,她哭也好,闹也罢,他都不曾感兴趣,林子大了,便是什么样的鸟儿都有,那等身份,也敢肖想于他,恶心至极。 被恶心了的某位摄政王,当即牵着他的王妃回了房里,帷幔放下,嗫嚅间交换彼此的呼吸,楚月不悦他的急促,便握了拳头往他身上砸。 摄政王的王妃力道不小,不若平日里他见着的那些弱不禁风的小姐夫人们,那真是实打实的一捶,寻常男子都得喊疼。 但摄政王不事寻常男子,他肌肉结实,一拳落下,又结结实实的被弹了回来。 楚月怒,他便笑着放下账幔…… 自此事后,府里稍微知情的人便皆知晓了一件事,摄政王妃是个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你瞧瞧那卫彩姑娘不过是多看看的摄政王两眼,便从活生生的一人,变成了死沉沉的一具尸体。 而陈忠只觉得,自己愧疚了多年的事原来都是人故意设计出来的,简直恨不得把以前的自己拉来打几顿。 但时间流逝,如那水向东流,一去便不复返,陈忠不能把自己打一顿,便邀了羽在酒楼一聚。 出门前,特意在众多大刀里,寻了把好使的。 带了锋利的刀,而陈忠进了酒楼,却是显现出一颗脆弱的心。 133章 羽公子打开折扇,嫌弃地以山水扇面捂了鼻,嫌弃道,“你傻,不骗你骗谁去。” 陈忠一听,残留一半的理智让他蓦地直起身来,眼睛小一瞪,责怪地看向他,“不能说我傻,让王爷知道就麻烦了。” 趁中午长得是真的五大三粗,肌肉虬皆,脸上还留着可疑的透明液体,如今直直地看着他,羽浑身一抖,被恶心了个彻底。 暗道,不是陈忠傻,他才是傻,居然试图与这样的人谈谈心,简直是脑子装了墙,异想天开。 他唤来酒楼的小厮,给了锭银子,“照顾好他,等他就酒醒了便可离开。” 小厮一听,喜得连连哈腰,还不忘将他亲自送出酒楼。回身咬咬手中的银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条缝。 出了酒楼,羽公子心情不大好,陈忠那厮虽然醉了说不了什么正经的事,但在醉之前,还是没头没脑地说了许多他们不肯去面对的问题。 他们护着卫彩这么多年,为什么在最后不保下她一条性命呢,是因摄政王厌恶她而不敢,还是因为,他们自己本来也不想。 揭开伪善的那层纱,其实人心昭然:他们不喜卫彩,前十几年逼着自己爱护她,这是责任,膈应可他们十几年。如今蓦地发现这责任不在于他们,便是清汤寡水的心肠,什么也不在乎了。 他们跟了南宫冥十几年,何不是学了他一般的冷心冷肠?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碍于世俗,要去伪装,而南宫冥,世俗耐他不得,他便能随性而行。 不管卫风究竟是为何而死,他不喜卫彩,便是不喜。 无声苦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丝帕,脸蓦地火辣辣地疼,于街边一角他细细抚摸着,任由脸上的燥意凶猛欲将他吞噬,直至天边现出鱼肚白。 此时,摄政王府里,正是悄无声息一片,直至天边愈明,鸟雀在枝头脆鸣,府中一院,一扇门轻轻被推了开来,一个挺拔的身影出来,走出院中。 待天亮了,一切都热闹起来了,那扇门前才出现一丫头,轻轻扣着门,压低了音量说着话。 “王妃,可是要起了?” 连着唤了几声,屋里才有了些许动静,绯月伸手欲再敲门,却听屋里人说了话,“起了,进来吧。” 绯月这才端着铜盆子推门进去,将铜盆放在进门身侧的架子上,走到镜前去侍候她起身。 楚月还穿着月白亵衣,坐在梳妆镜前,单手拄着下颌,昏昏然然不知在想些什么,绯月不敢惊着她,小心翼翼在身旁说着话。 “王妃,可还是困倦?若不然您再睡睡?” 绯月很是惊讶楚月的睡眠,似乎在什么时候她能寻着地方眯眼假寐,看吧,她看似从床榻上下来了,此刻却是闭着眼,恐怕连她的话也听得不甚清楚。 是以,她忐忑着伸出了手,提着胆子在她面前摆了摆手,却不料假寐的人蓦地睁大了眼! 绯月一惊,连忙向后趔趄几步,稳了身形才瑟瑟地解释道,“奴婢,奴婢以为您睡着了。” “哦,没事。”楚月淡淡道,眼神没甚光彩。 绯月暗自拍拍胸口,又连忙拧干了帕递给她,然后又听楚月的,给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等一切都收拾好,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 膳食都是厨子精心安排好的,做了整整一个早上,楚月随意扫了眼,好看的眉头皱起,绯月心一紧,连忙问道,“王妃今日可是还想吃些别的,时辰还早,不若让厨子备着您下午吃?” 楚月却是没甚胃口,想了想道,“辣鱼片、水煮肉、南瓜汤、腌萝卜……” 绯月一边听一边往心里记着,一边往心里记着一边忍不住奇怪,直至楚月念完了菜名,呆愣了半晌,试探性地问道,“王妃,不如我们请个郎中瞧瞧?” 楚月抿抿嘴,点头行下。 郎中就在府中,平日里有些小病小痛的,府里的人也不去外面寻郎中来看,只要到府里周郎中的药房里瞧瞧,再开几副药,保证药到病除。 郎中来得很快,背着药箱子,身体佝偻,年纪大了,腿脚慢,但听说是王妃身体有恙,便是加快了步伐。 郎中诊了脉,摸摸花白的胡子,很是淡然,转身收拾自己的药箱子。 绯月嘴角一撇,瞥了眼他颤巍巍地手,暗啐:装模作样假正经…… 等郎中颤巍巍地收拾好他那药箱子,实则是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才淡然地问道,“王妃身子近来可有不爽利的地方?又或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楚月道,“口味多变,嗜睡。” 周郎中眼皮子耷拉着,提笔写起了药方子,又问,“王妃月事可正常?” 不待楚月回答,绯月红着脸低声道,“王妃月事近来混乱,日子天数都不大对。” “可是血量少?时有时无?”郎中眉头紧皱,枯老的手捋了捋胡子,恨不能拔下几根来。 绯月脸如滴了血般,别别扭扭地绞着手,嗫嚅道,“是,是的。” 周郎中提笔的手顿了顿,摇摇头,面色不好,楚月不自觉也有些慌乱。 这周郎中到现在也不说是怎么回事,只是故作神秘,说话欲言又止,将人的心高高悬吊起来,也不让人有个安生。 绯月性子一急,怒道,“到底是什么问题,你直说便是!” 郎中脾气好,被个小丫头冲着脸大声嚷嚷,也不生气,摇头晃脑地写好了药方,才慢慢地站起来。 不把药方递给绯月,倒是直接递给楚月,一边缓缓道,“不大稳当,但是正常,只需将药熬了,一日一副,三日之后便可不再用。” 绯月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稳不稳当的,又是正常,她疑惑着看向楚月,只见她笑着接过,然后笑问道,“有几月了?” 周郎中便是道,“两月了。” 恍恍惚惚,懵懵然然,绯月顿了顿,轻轻问道,“可是有了。” “嗯,两月了。” 瞬时,绯月嘴一咧,红了眼眶,只觉此生再无比此事更让人欢快的事。 他们摄政王,老来得子了! 有孕是件高兴的事,更何况是摄政王妃有孕,此事瞒也不瞒不住,也无瞒的必要,是以周郎中回去便换了身周整的衣裳,悠哉悠哉地逛起了街。 “诶,吴老板!新出的酥饼?哦,那给我来两个,府里的主子有了身孕,口味刁钻,指不定就爱吃这些东西!” 吴老板默默将拿着酥饼的手收回,面无表情地转向别人。他自个儿的东西虽然干净,但并不精贵,可他府里的那位主子是谁?能有孕的自然是摄政王妃了,如此粗鄙之物,怎么能给有了身孕的王妃吃呢。 等周郎中撇着嘴一走,吴老板立即向一旁的儿子吐槽。 吴老板儿子一听,也是愤然,便向来蹭酥饼的护卫道,“摄政王府里那位周郎中,真不是个好人,竟然污蔑摄政王府里的人不给有身孕的王妃吃好的,居然来我这小摊子上买酥饼?王妃如此金贵,家父定然是不敢卖的。” 护卫一听,红了眼睛,他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可至今没个传宗接代的,家里都是些姑娘,但也是惹人疼的。如今他媳妇也是又有了双身子,家中虽不富贵,全家人也把她当宝贝一样供起来,怎么堂堂一摄政王妃便落到了如此地步。 想来是摄政王妃从异国而来,奴大欺主了。 长长哀叹一声,护卫几口吃干净了酥饼,走向宫门。 见着守城门的护卫恹恹挎挎的,进宫要办事的李大人不悦了,沉着眼斥责。 护卫便是委屈地一一道来,“家中夫人有了身子,好吃好喝的供着,可摄政王府中的摄政王妃,奴大欺主却是连个酥饼都无人肯给她吃,怕是要消瘦,如此下去,怕是有小产之危啊。” 李大人圆目一瞪,也顾不上王妃消瘦了她萎靡作甚,问道,“王妃也是双身子?” 护卫恹恹地点点头,李大人还欲教训他什么,突然想起孕妇可是头等子大事,便急匆匆地往宫里赶去。 宫中,南宫冥上座,小皇帝满殿地乱跑,蹙眉不悦,斥责道,“皇上!” 小皇帝努努嘴,安分地道,“摄政王处理政务辛苦,朕也不便打扰,还是走了。” 说罢,也不顾几位老臣痛心疾首的表情,跳着脚便离开了。南宫冥面色淡然,刚欲和大臣们就贪腐一现象进行商议,只听殿门外突然发出小皇帝一声痛呼。 下一刻,李大人便慌慌张张,面带怒气的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捂头委屈眼含泪珠的小皇帝。 众人住了声,几双不悦的眼齐齐看向李大人。 李大人瞧这架势,却也一点不心虚,先是转身跟小皇帝请了罪,还扬言道等他说完话,要如何责罚都可。 李大人也是李太傅,专门教授小皇帝四书五经、孔孟之道,小皇帝想了想,觉得是个不错的交易,回头便让他把布置的那叠作业给写了。 是以他点点头,又怕他看不见,扬起小脑袋重重地往下点了点。 李大人这才回过神来,谦卑致歉的面色突变,双眉一横,冷冷问道,“摄政王,如今可是三十有余了?” 南宫冥面色不虞,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无子?” 却是无子,南宫冥端起一旁的茶盏,掀开茶盖,淡淡地且看李大人唱戏。 李大人一看南宫冥不在乎的表情,想来是不喜孩子了,所以府里的王妃有了身孕也不重视,任由仆人们欺辱。 那守门的小伙儿怎么讲来着? “小小守门之军尚且知晓要疼惜有了身孕的妻子,而摄政王府里的王妃,怎么就被下人欺辱,连屈屈饱肚的酥饼也无人给她吃,落得个,落得个……”李大人记性不怎么好,想了许久,才愤然道,“怎么就落得个胎儿不稳、以至于小产的地步!” 哑然无声,南宫冥手中的茶盏一晃,湿了大片的袍子,小皇帝头也不疼了,泪也不留了,小脸一正,道,“传朕旨意,速速派宫里最好的大夫到摄政王府,必定要保摄政王妃母子均安……”说到此,想起太傅说的小产,他眼眶又一红,嗓音也有些哽咽,“实在不行,先保摄政王妃性命无忧!” 孩子,还会有的。 众人面面相觑,等小皇帝下完旨意,殿中哪儿还有摄政王的身影,不由得感慨,却是要做不得孽啊。 是以,宫里的人只知一日午后,摄政王突然从殿中步伐急促的走出,随后化走为奔,等到了宫门口,已然是疾驰。 宫门口早有府里的人前来等着,只待摄政王出了宫便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本以为要到了傍晚才能见着,不想此刻才是晌午便出了宫。 怕他见不着,便急急上前去,又想卖个关子,便道“王爷,府里有大事……”话还没说完,他们摄政王急匆匆地略过他,牵了马车,纵身而上,吁的一声,马蹄高扬,吓得人往后退了退。 待回过神来,哪儿还见摄政王的影子,已然消失在长街上。 而楚月,正躺在贵妃椅上,悠哉悠哉地吃着厨房腌制的酸枣,很是享受。 绯月怕她冷,又特意在贵妃椅旁添了小炉子,熏香对胎儿不好,是以屋里的熏香也都撤了下去。 绯月小心翼翼着所有的事,但毕竟无甚经验,许多事都得问了别人才敢做,但有怕很多事她注意不到,没能做到。 她忐忐忑忑,想着王爷回府后,定要派个有经验的嬷嬷侍候王妃才行。 要知郎中说了,王妃那不是月事混乱,而是过于劳累,见了红。但前三月却是危险的日子,见红也是正常现象,只要现在好生将息着,一定能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 南宫冥回了府,直入两人房中,见她安然地躺在贵妃椅上,悬吊吊的心总算落下。 他府中的人不会奴大欺主,明知传言有误,但他有怕真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没有惊喜便是噩耗。 好在,却是传言了,她还好好的,躺在那闲适自得,一手还抚着肚子。 他放缓了脚步,等身上的寒气散去,才向她走去。楚月早已看见了他,猜他这幅半惊半喜模样,定然是知晓了,便向着他招了招手。 南宫冥走过去,蹲在她的身旁,大手缓缓附上她的小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小腹平平的,还那么小,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就是在这让人无法察觉异样的地方,里面有了条小性命。 他将来会姓南宫,他还不知他会是哪般模样,甚是是性别,此刻却恨不得能为他设想好一生。 “吃不下东西?”他摸着她的小腹,对上她的眼。 楚月摇摇头,“只是口味奇怪了些,东西倒是吃得多。” 其实他们同床共寝,也用着同样的膳食,他自是知晓她吃得下东西的,可对于这档子事,他丝毫不知,古人教他如何打仗,如何治国,如何治民,却从未教他如何对待一个孕妇,特别是当这个孕妇,还是他所爱之人。 是以他只能干干地问一句“吃不下东西?”话落,却是自己也觉得难堪。 初为人母的楚月,很是忐忑兴奋,南宫冥虽面上不显,书房的烛火却是亮了整晚,第二日又请来了有经验的嬷嬷,放在楚月身边侍候。 经由昨日殿中一闹,摄政王妃有孕的消息传遍了宫中每个角落,就连严严实实的董太后宫里,也得知了此消息。 她在铜镜前坐着,身后的宫女手巧,正在挽一个凤凰飞天发髻,她瞧着愈加精美的发髻,突然觉得自己似个假人一般,机械地往上套着些没有生命的装饰。 她伸手触上自己的脸,还好,有温度,有弹性。 “筝儿,摄政王来了吗?”她放下手,双目怔然,仿若流失了大半的生命。 筝儿为她叉上最后一枝镂金凤凰珠钗,温和地道,“来了,刚刚宫人来报,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了。” 董太后点点头,又细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凑近了,去看眼角的肌肤,保养得当,若不说话不动作,倒也没有细纹生出。 她试着笑了笑,又蓦地凝固住,只见本是光滑的眼角处,几条深深浅浅的纹路,在张牙舞爪的叫嚣着要夺走的容貌。 身后传来宫人的通报声,她收了笑,面色端严。 从殿门外进来的人,身姿修长,若不看他神情,在远处眺望,想来也是翩翩公子。其实不然,楚月也曾望着他从远处向她走开,那种气势由内而外散发,不是单单的神情便能影响。 他走近,董太后坐下。 “听说摄政王妃有了身孕?”轻飘飘一句,似只是随意而问,但细心的宫人,稍稍往上一看,便知她眼角凌厉,此事于她而言的重要性。 南宫冥淡淡应了声,道,“太后若是想问臣此事,派人来问一声便可,实在无需如此大动干戈,几位大臣还在议事的殿中等着臣。” 董太后闻言自嘲一笑,也顾不得什么眼角的细纹了,他不看她,那她又何惧容颜流失? 她轻叹了口气,“既然摄政王如此不待见我,那便让摄政王妃进宫吧。哀家一人在宫中无人说话,也孤苦得很,摄政王妃若是进了宫,也好解解闷。” 气氛凝结,南宫冥冷着脸,许久才道,“臣,遵命。”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衣袍的簌簌声,也透着股冷意。 董太后看着他的身影,眼眶蓦地一红,痴痴地问道,“筝儿,你说,他能否记住我一辈子呢。” 筝儿抿抿唇,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摄政王是否能记太后一辈子,却是肯定,太后这一生,唯摄政王不可放弃,也唯摄政王不可得。天下男儿多了去了,再好,却都不是摄政王,合不了太后的心意。 董太后垂首勾唇一笑,低低自语,“我会让他记住我的,他这辈子,肯定不能忘了我……” 筝儿咬咬唇,想要劝些什么,却又发觉,无话可说。 摄政王府,欢悦的气氛尚存。 “王妃,您可多吃点吧,您现在可是两个人了,可不能饿着啊……”前头还劝楚月少吃点地绯月,此刻却是央着人多吃点,端着大盆的米饭,对她空了一半的饭碗虎视眈眈。 楚月不动声色地将碗往自己另一边挪动,缓缓道,“够了,够了,已经饱了。” 这些日子里她都是吃两碗饭,比起那些没有胃口的的孕妇来说,吃得实在是多了。可绯月却是不觉,两碗?难不成欺负她不知道府里的碗小,说是两碗,还不如平常人家中的一碗。 她深觉如此这般,便是没有照顾好王妃,又劝道,“您看看,今日的狮子头颜色做得极好,想必也是很好吃的,再看那碟凉拌黄瓜,虽是简单了些,但最是下饭……” 她自顾说着,楚月却是放下了碗筷往外面走去,还体贴地道,“既然你喜欢,便都赏给你了。” 绯月一怔,挫败地放下了饭盆也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又不舍地往里看看,真是可惜了,她还准备了那么多米饭呢。 院里搭了架秋千,但对于有身孕的楚月来说,只能是过过眼瘾。今日天气好,院里的阳光暖暖的,为这多事的二月,添上一分和谐。 北漠绿植多,却都是不常见的,楚月有了身孕,便格外伤春悲秋,望着一院的枯黄,蓦地想起南隋常青的芭蕉。 芭蕉啊,雨季里若是行人忘了伞具,与主人家说一声,折了一扇芭蕉叶顶在头上也是极好。 记忆翻飞得快,她摇头兀自觉得好笑。 贵妃椅被搬到院里,楚月寻了本有趣的书,随意看着,也觉得有趣,待拇指宽般厚的书翻了一小半,耳边传来绯月的声音。 “王妃,羽公子来了。” 楚月放下书,面色淡淡,倒不是厌恶他,只是有人不喜。 是以,她又将书拿起,淡淡道,“就说我身子不便,不能招待了。” 绯月将话如实传达,羽公子笑笑,递给她厚厚的一摞书,“你把书转交给她,她身子不便,平日里倒可以看些书解闷,都是些记录的奇闻异事,也颇为有趣。” 想了想他又恐她误会,顿了顿,又道,“在南隋之时,她对我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如今,算是回了她的好,” 绯月这才接过书,又道了谢,回了院子又如实将他的话传达给楚月,楚月一怔,倒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楚月淡淡一笑,却道是某人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日子在平静中淡淡过去,日头西斜,渲染漫天的绯红,云霞消散得快,恍若幻梦一场,在最美的时刻过后,留下清冷。 在天色微暗的时候,南宫冥赶着用膳的时辰回了府,等进了屋里,楚月自然拿着筷子在用膳。 听见声响,也只是抬头看看,见是他,又低头夹菜。 绯月在一旁看得心颤,王妃自打有孕起,便愈发的恃宠而骄了,以前还知尽着一些王妃的职责,关切询问他是否要用膳,如今,却是连话都懒得问了。 但恃宠而骄,也是人惯的,没人惯着,你拿什么宠显摆。绯月无眼见自家王爷不以为然地模样,甚至主动露出难得的笑脸,她不语,低头退下。 南宫冥自顾拿了碗筷坐下,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饱肚的问题,坐着看楚月用膳。 不看还好,越看眉头皱得越是紧,楚月被他看得吃不下了,放了筷子,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便直直地望回去。 “你看我作甚?” 南宫冥道,“为什么只吃菜叶子?”绿油油的一碗,看得他脑袋疼。 楚月不想是这缘由,无奈解释道,“晌午荤的吃多了,现下解解腻。” 南宫冥这才放了心,转念又觉得她如此不好,嘱咐道,“荤素搭配最好,日后且注意些,不要亏了身子,对腹中的孩子也不好。” 楚月眼皮一翻,一时无言,自从有了身孕来啊,旁人对她的关心便转移了目标。让她还不及感动便是心凉了个透底。 她眼波流转,问他,“以前不见你关心这些,如今有了孩子,却开始过问,是不是觉得孩子比我重要?” 南宫冥一愣,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才俊眉高挑,毫不掩藏喜悦之情,“孩子自然是极重要的,他什么也不知,全然依附于我们,我自然要待他极好,日常里的关心也不能少。” 楚月一听,倒是笑了,若是他似是而非的回答,她也能借故发发火,如今却义正言辞的说孩子重要,一听便知话里有假,她若真要计较,也没了道理。 她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肉,笑道,“真是个没良心的,以后生个孩子要随我,不然若是随了你,又是个小没良心的。” 两人闹了一顿,南宫冥才说起了正事。 “董太后听说你有了身孕,说是要看看你。”他提及此事,面上不虞,“我想皇上也很是想念你,所以便允了此事。” 楚月脸上收了笑,面色微凝,良久才道,“董太后,他心悦于你,若是见了我,会不会……” 她不想去,摆明了的不想去,现在只差没有直说了。宫中毕竟是董太后的地方,纵然他权势滔天,也防不胜防。而几次打交道下来,董太后那疯魔的性子她也不是没有见过,若是一个不妨,落了她的套,就是一尸两命的事。 南宫冥却摇摇头,安抚道,“太后有把柄在我手中,她不敢把你如何。” 但董太后虽然没有实权在手,毕竟挂着太后的名,是皇家最金贵的女人,她既然要见,便不好违背,皇家的面子,靠得便是不能违背。 他对这个朝廷汲汲一生,不愿做有损它的事。 楚月还想在说些什么,但见他眼里隐隐的愧疚,便歇了口不说话。罢了,去就去吧,不知怎么有了身子,胆子越来越小了。 以及存了事,楚月早早便歇息了,不一会儿身后覆上一温暖干燥的身体,楚月往里面挪了挪,身后的人又跟着往里面蹭了蹭。 渐渐地,那手也跟着不安分起来,大掌缓缓攀至她的肩头,凑近了在她耳边说话,“楚月,看我。” 入了夜,他的嗓音愈发低沉暗哑,楚月耳朵发痒,被他嘴里的热气喷得没了耐性。扒开他的手不回头,不看他。 屋里烧了地热,楚月扒开他的手,本想能趟个安稳,突然又觉着热,便撩开了被褥,露出白色的亵衣。 身后的人替她盖上被,极有耐性,楚月刚发作,他拿捏住她的脾气,说道,“心静自然凉。” 楚月呼出一口郁气,现下是听他讲话都觉着烦,孕妇脾气不好,她倏地坐起身来,面色沉沉地望向他。 “你出去,我就心静。” 南宫冥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还未回过神来,又听她让他出去,也是一口郁气盘在胸口。 双眼一瞪,他狠狠威胁道,“快睡觉。” 说完,又发觉自己的威胁实在没有什么作用,软趴趴的令人发笑,他想了想又道,“你不休息,腹中的孩子还要休息。” 楚月冷哼一声,孩子、孩子,他眼里就只有孩子。 但终归是躺下身来,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去设想那些不存在的危险。 她脾气大,南宫冥也不再闹她,克制住自己要将她揽入怀里的手,安静的睁着双眼,直直看着床顶。 良久,楚月还是烦乱得没有睡意,她蜷缩着身子,莫不作声,突然身后的人动了动,楚月脾气刚欲爆炸,只听身后的人温声道,“明日不用去宫中了,你才两月,腹中的胎儿还不稳定,还是待在府里将息好。” 楚月背一僵,不肯说话。 他继续道,“等再过几月,你愿意出去走动了,我再带你去宫中,但你知道的,宫里的人,终归是要去见一面的……若你实在不愿,我也会为你推去。” 眼眶一热,楚月鼻头发酸,她红着眼,终于愿意理他,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嗓音闷沉沉地传出,“我实在担心,不愿去见她,怕她……” 她在他怀里躺着,他抚着她的脊背,低头轻吻她的发顶,朝中阴戾狠辣人,此刻娇妻在怀,眸里的温柔,直要溺三千弱水。 他也明白了件事,孕妇的脾气最大,也最是善变,别看她一时不甘不愿的应了你的要求就高兴,她啊,等着的是秋后算账,还得你千般陪不是才能重露笑颜。 翌日,将将下了早朝,董太后的人便在殿外等着,待人一出来,便急忙走上去,恭敬地行了礼,“摄政王,董太后在宫中等着您呢。” 白面胖生的小太监,捏着尖嗓子,腰弯得很低,从始至终不敢抬头。 南宫冥眼色黑沉,往太后宫中大步走去,身后的小太监一步不离的跟着,呼吸喘喘。 稍一缓缓,再抬眼人已经离了老远,小太监心头苦啊,董太后招惹谁不好,偏生看上了摄政王,而摄政王又是个软硬不吃,几次他们都怕摄政王将她活活掐死。 小太监收了心,眼见四处无人,才敢小跑着追上少年的人,提心吊胆不好多话。 太后没在宫殿内,而是摆弄着殿外新开的几株花,白细的手握着一把剪子,细细修剪着枝叶。 小太监将人迎来,在筝儿面前过了眼,才敢退下。 南宫冥负手而立,此刻殿外仅有他们三人,他不再顾及所谓的皇家的面子,阴沉着脸,眼露厌恶。 这厌恶来得赤裸,以至于董太后想忽略也忽略不得,握着剪子的手一僵,深吸口气,低低道,“是不是我在这宫中已经成了摆设,想要见一个人也是不能。” 她被他送上太后这个位置,也是被他锁入这个大牢笼,笼子挂着把厚重的锁,钥匙却在他的手中,他不肯进来,也不放她不去。 独留她一人在深宫之中,惶惶度日。 以前,他尚且给她留着面子,太后该有的权利她都有,不过他有的不仅仅是摄政王的权利,她便奈何不得他。 如今,他连太后的权利也不肯给她了,为了一个女人。 “你昨日答应我的,让她进宫来。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孩子,是哪般模样。”她像是痴傻了一般,似乎不记得楚月才两月的身孕,连孩子都还没生出来,哪儿见得了是什么模样。 南宫冥腔调凉凉,“她才两月的身孕,她不愿走动,谁也强求不得。” 这个谁也里面,也包含她。 董太后蓦地一笑,几分悲凉,“所以我说的话,在她的不愿面前,不过是废话,我这太后,在她的不愿面前,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134章 她放下剪子,让筝儿退下,不顾他的厌恶走到他的面前,双目含泪。 “南宫冥,你的慈悲,能不能施舍一点给我,哪怕你对我有一丝的不忍,我我不至于成今日这幅模样!”她放下身段乞求,惹来的只是别人的厌恶。 南宫冥转身,不愿看她,眉眼霜寒,“既然当初贪欲重,便不要现在再来后悔,所有的事,没人逼你。” 董太后嗤笑一声,狠狠抹了脸上的泪水,露出盛满恨意的双眼,“是,没人逼我,是我自作自受!” “既然如此,希望你当初答应给我的东西,能如约给我。”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用十年年少换来华丽的尊贵,如今,她回不了头,也无人给她回头之路。 事成,她是与君王携手的皇后,事败,她便是命丧黄泉。 南宫冥冷冷应了声,走了几步,又道,“日后少派人寻我,我若有事,自然会来找你。” 董太后面色更冷,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处,才颓然没了力气。转身一瞬,泪流满面。 筝儿从远处过来,抚着她的手,心有余悸,劝道,“太后娘娘,您在摄政王面前不要太强势,他能守着江山而不侵占,待您们已是好的了。” 筝儿不同于其他宫女,乃董太后亲信之人,自然别人不敢说的话她也敢讲。 筝儿心里害怕,在董太后每次与摄政王的僵持不悦中,她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摄政王,对太后毫无感情。 她每次都怕摄政王拿出他那些残忍的手段,去对付惹他不悦的董太后,便每次都忍不住劝两句。 但劝说的话,正如董太后一次又一次的往摄政王身前凑一般,重复,毫无意义的在重复。 董太后摆了摆手,眼里的坚定透着狠辣,“在他面前,我哪曾强势,但是——让我就此罢休,不可能!” 她要的,不仅是他答应给的,还有她想要而他不愿给的。 筝儿无奈,他们的事她不懂,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侍候好太后了。 南宫冥从太后宫中出来,并没有回到前朝,而是到了小皇帝宫中。 小皇帝正犯着困,一歪一歪地打着瞌睡,太傅轻咳一声,他才缓缓揉着眼睛醒来,稚嫩的嗓音含着不满,“太傅,您教朕要尊老爱幼,怎么到了您这儿,就一点也不爱幼了?” 小皇帝深觉自己还是个孩子,放眼这宫中,就没见着比他还小的人,但太傅却也点不怜爱于他。 他嗫嚅着嘴,不知又在念叨着什么。 李太傅眉毛一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才无力道,“摄政王来了。” 小皇帝顿时清醒,比起面冷心软的李太傅,他更怕的是面冷心更冷的摄政王,赶忙翻开桌上的论语,他再转头,门前赫然是顶顶厉害的摄政王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清瘦许多的小皇帝努力挺了挺他的小胸膛,又将肚子往里吸了吸,勉强有了壮然的气势。 “皇上若是累了,可到臣府中走走。”并未训斥他为何偷懒犯困,南宫冥就在门前,问他是不是累了。 小皇帝先是一怔,随后狂喜,连连点着他那颗小脑袋,又偏故作稳定地道,“摄政王说的是,劳逸结合,朕也该出去走走了。” 李太傅嘴角一抽,非常不想承认他是小皇帝的态度,人摄政王明明问的是否累了,他却断章取义,生理解成让他劳逸结合。 太傅又忘了眼门前摄政王,虚虚点了头,算是赞成。他又哪敢不赞成了,如今的北漠朝廷,是南宫的天下,却不是南宫浩的天下,而是南宫冥的天下。 他要带小皇帝出去走走,又是在他府中,无人能够不同意。 是以,小皇帝开开心心的跟着南宫冥出了书房,徒留李太傅一人在那感慨:亏得小皇帝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若不然,以后得日子,怕是难过了啊。 车马如川流般,在长街上缓缓驶动,街边的商人长长短短的呐喊声,汇聚成一个城。 冰糖葫芦永远孩子们追逐的眼里最明亮的色彩,泥人儿有千百种形状,都是孩子们喜欢模样。 然后在热闹的大街上时而出现一个巷口,不知通往何处,但同样是热闹的,有调皮的孩子拿了弹弓,恶作剧地对准路上的人,马车经过,小皇帝掀开车帘,正正对上那双泛着光彩的眼睛,一时怔愣。 马车很快就过去了,他不能伸出头再去看,有些可惜。放下帘子,他问身旁的人,“摄政王,朕也可以出去玩吗?” 南宫冥摇摇头,双目微阖。 小皇帝张嘴哦了一声,难掩失望,不过一会儿功夫,又兴奋地掀起车帘,望着车外新奇的景象。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宫呢。 进了府中,小皇帝跟着南宫冥到了楚月的院里,老远便看见一身着秋香色长裙的女人,穿针引线在缝着什么。 小皇帝咧着嘴跑过去,也不等楚月请安,便在她面前蹲下,小手已经覆上她的肚子。 “婶婶,这里住着朕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吗?”童言童语,楚月听着却很是轻松。 摸了摸他的发顶,楚月笑着说是,又将他牵起来,问道,“皇上怎么出宫了?太后知道吗?” 小皇帝摇摇头,食指比在唇间,小声说道,“婶婶莫要说,母后便不知道了,她只以为朕还在御书房呢。” 董太后不爱管他,连派宫女去看他也嫌麻烦,是以他在不在宫中,她也不会知晓。就算知晓,怕是也不会在乎。 但潜意识里,小皇帝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个爹不在娘不爱的可怜孩子,也不愿同别人讲起。 楚月轻轻点头,摸着他的小脸有些心疼,“怎么几日不见,就瘦了这么多。” 随即又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皇上年纪小,平日稍微注意控制些食量,慢慢就会瘦下来,若是急着瘦不肯吃饭,不得饿坏了身子?” 小皇帝却是无所谓地摇摇头,大大咧咧地笑着往她手里蹭,“朕知道,婶婶不必担忧,只要您多吃些,身体好好的,朕也会跟着你一样好好的。” 楚月一时心软成了水,这世间,最单纯的,只剩下这些孩子了。 她抬头看向身旁静静站立的人,正黑着脸不愉快,见她总算是记起了他的存在,双目圆睁瞪了她一眼,以示不满。 楚月笑笑,提议道,“既然皇上来了,不如去汴京街上,看看你繁盛的国家,看看你的子民。” 此话得了小皇帝满心眼的赞成,嘴唇紧抿,亮晶晶的眸子闪烁刺眼的光,小手揪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开,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她,望得她心软,望得她铁了心要带他出去,看看汴京,看看他的城。 “宫城之外,大有隐患,皇上龙体金贵,更不该以身犯险。若是出了什么叉子,您能看的北漠风光,也仅止步于汴京都城。” 他漠然提醒,一字一句镀了冷铁般让人心寒,小皇帝面色颓然,揪着她袖子的手不自觉松开,嗫嚅着嘴,“朕知道了,给摄政王添麻烦了。” 十岁的孩子,关在金笼子里渴望着新奇的事物,但有人跟他说,笼子外有吃人的怪兽,他压抑了心思,又默默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 他没有甚好埋怨的,摄政王说过,你享受着天子至尊的奉承与侍候,也应当承担相对应的责任,你拥有别人所没有的,也该接受失去别人所有的。 “摄政王让朕在府中与婶婶说说话,到了时辰再把朕送回宫中就行。” 他很快接受了自己不能上街的事实,短暂的失望后,咧嘴笑着,又向楚月靠近。他喜欢楚月这婶婶,会对他笑,还会摸他的头。 南宫冥觉得自己做了恶人,她又不肯瞧他了,自顾低头与小皇帝说话,只留给一个后脑勺,他摇摇头,负手离开。 “他走了。”楚月嘴角溢出一抹笑来,脑中自然有了想法。 小皇帝拿起她的绣架在左右观察,眼不离那朵嫩黄的小花,嘴上回着话,“摄政王政务繁忙,应当是去书房处理公事了,婶婶若是不舍得,我们可以去陪陪摄政王。” 他看够了,便觉得无趣,放下绣架嘟囔着嘴,“不过最好是我们先自己玩玩,等玩够了再去陪摄政王也不迟。” 楚月眼尾轻挑,问道,“皇上还想出去玩吗?” “自然是想的,但摄政王说得也不错,汴京贼人不少,朕若任性,怕是只能止步于汴京的景色。”小皇帝心里清透,也知道危险,还是愿意听摄政王的话。 楚月摇摇头,将他的思绪往另一个方向带,“皇上想想,若是您乔装打扮,无人能认识,危险岂不就是不存在了?” 小皇帝动摇了,啃着自己的拇指犹豫道,“真的无人能识吗?朕恐首先便过不了摄政王那一关,要知道摄政王的眼睛最是厉害了,连朕诗文里写错个字,他都能一眼看出。” 嘴上虽是这般说着,他眼里已然放出了晶亮的光,仿若星辰入世,干净而耀眼。楚月受着这样纯粹的眼的诱惑,试图满足他的一切愿望,拉着他的小手进了房中。 黄木梨花柜前,楚月扫过柜中精致美丽的衣裳,挑选许久,时不时还在他身上比划着,等真正选好了上身之时,竟也格外合身。 她围着小皇帝转了圈,嘴角克制着笑意,打量许久,才含笑道,“极好。” 她的极好,小皇帝信了八分,剩下两分在他从摄政王身边走过而摄政王丝毫未察觉之时,也诚恳地上交至楚月手中。 小皇帝扭了扭身子,将裙子往上一提,三两步又回到南宫冥面前,黑发被放下扎了两个小辫子,额前是个常见的坠子,粉色的短袄,月白长裙拖地,总得来说,就是个让人吐血的不伦不类打扮。 南宫冥定眼看了许久,终是点头道,“走吧。” 欢呼声骤起,小皇帝扭着他丰满的身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楚月跑去,双脚一颠一颠的,堪堪在楚月三步远地地方停下。 他笑嘻嘻的走近牵了楚月的手,眼里的光是眼眶承载不下的汹涌,他撩着小粉衣激动道,“婶婶,朕要吃糖葫芦!” 出了府的小皇帝,比之逃脱牢笼的鸟儿还要难管束许多,蹦蹦跳跳地没个女孩儿该有的样子不说,用他那从小养成的霸道也祸害了不少小姑娘。 楚月根据观察那些受害者,发现了一个共同的特性,简而言之一句话,小皇帝的作案对象是:手持冰糖葫芦的漂亮小姑娘。 在小皇帝又一次抢走了小姑娘手中糖葫芦时,楚月拦住他欲逃走的小胖身躯,拉着他向一旁小姑娘的父母道歉。 小姑娘的父母倒是和善的人,见对面的粉衣小女童长得肥胖,猜是不挨饿的,抢了他们闺女的冰糖葫芦,想来是饿得不行了。 他们将楚月南宫冥两大人上下打量了几遍,蓦然发现,这竟然是摄政王,而身边的女人应该就是摄政王妃了。 两人心一惊,对视一眼,心想不能叫出来惹起轰动,便小声地哈腰道,“草民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妃。” 二人中间的那个小胖妞,自动被归为了某房远亲。 小皇帝抢了姑娘手中的糖葫芦,也未被人父母斥责,反而对他们恭恭敬敬的,很是得意。小皇帝对面的小姑娘已经哭花了一张小脸,见他还故意对那串糖葫芦舔了舔,嘴巴一瘪,无声地大哭。 小姑娘被父母领着走了,一步三回头哀怨地瞅着他,等他们消失在人群之中,他却蓦然没了兴致,冰糖葫芦入了嘴也没甚味道。 他思索许久也不知为什么,小嘴一撅,将目标转向别人,眼睛提溜打着转。 “如花。”轻轻一声,叫得人毛骨悚然,小皇帝眼睛安分下来,抬眼不满,“婶婶,不要叫我如花。” 楚月替他抚平衣领处的褶皱,毫不在意地道,“现在,你就是如花,只有如花才能在街头横行霸道,抢别人小姑娘的糖葫芦,把别人姑娘欺负哭了,还觉得有趣。” 他们随着人群缓缓在动,路过街边许多新奇的玩意儿,小皇帝咬咬唇,想去看看,又被楚月说得羞愧。 胖白的脸布了两团红晕,他羞愧道,“我不会再抢别人的东西了。” 说罢,那羞愧感似乎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成了过往,又咧嘴笑得乐呵,摸着假面具好奇极了。 楚月无奈,在小皇帝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抢别人东西是错误的这种概念,他在皇宫生活了十年,上至皇位,下至宫女太监,无一样不是他的,更何况是屈屈一小物呢? 汴京的热闹是长久的,热闹之中的喧嚣是难忍的,楚月走了许久也是劳累,南宫冥就近择了一酒楼,恰是羽公子名下产业。 酒楼管事的一眼便认出来人,忙不迭地向前迎去,留下身后怔愣的客人。 “王爷,包间还给您空着呢,现下可是要上去?”管事的一张朴素的脸谄媚的笑成了一朵菊花,众人瞠目,不是说如意楼的管事最是不卑不亢吗?若传言无误,那现下又是怎么回事? 不顾众人鄙夷,管事亲自领着他们三人上了楼,又吩咐两个贴心懂事的丫鬟在门外侯着,才抹着汗下了楼。 见管事小心敬慎如临大敌地模样,楚月幽幽道,“你对他酒楼是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他怕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我见着都觉得可怜。” 小皇帝甩着他那两条小辫,粉红的娟带随之上下晃动,他点头同意,故作深沉地道,“摄政王,婶婶说得不错,你整日里黑着脸,谁见你都是怕得不行。” 他自然不会承认那怕得不行的人里还有他,只期待婶婶大发神功,借着机会好好说说摄政王。 南宫冥淡淡瞥过两人,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小厮进来上好菜,又安静退下。 没了外人,他这才道,“难不成让我给你笑一个?” 尾音上挑,化作铁钩子,蓦地给人一击。小皇帝面露惊恐,连连摇头,“朕觉得摄政王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必有所改变。” 楚月默不作声,想想他对着旁人花枝招展地乱笑,惊艳与否不敢肯定,但惊吓是必不可少的。 恰如此刻小皇帝单是听他要展颜笑便惊恐得不行,楚月夹了一筷子蔬菜给他压惊,唇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如意楼纵是蔬菜也是美味极品的,你看着是不值几文钱的青菜,但菜的择选,调味的香料,师傅手上对火候的把握,皆是一门学问。 步步做到最极致的好,方能使寻常普遍的炒青菜成为难得的美味。 是以小皇帝难得没有抱怨怎么又给他吃青菜,而是折服在这样极致的美味中,享受得眯起眼睛。 三人在酒楼中填了肚子,再到街上,天色从清朗的白,转瞬成为橘黄,漫天遍野的云霞,蜷缩、舒展、游移、聚拢…… 再不能多玩了,一但入夜,危险更容易四处潜伏,鸟鸣声中都潜藏不同的含义。楚月二人将南宫冥送回宫中,才坐上马车施施然回了府里。 华月当空,暮色四合,风拂起马车帘,三千发,从窗缝中流泻而出,轻扬,如墨。 他问她:为何不顾身孕,愿意满足小皇帝的玩心,陪他走尽汴京长街。 楚月摇摇头,怔然无知。 只是心中隐隐有一种心疼,让她不忍拒绝,那种心疼,让她想起了南隋的云撤与云淑,他们都是相仿的年纪,她希望,在南隋,也有人对他们好,满足他们的需求。 马车从宫门驶向长街尽头处的摄政王府,途径他们几个时辰前所经过的地方,卖菜的摊贩挑着担子回了家,而夜市开始,挂起灯笼,在嘈杂川流中,延续着白日的热闹。 回了府中,当忙忙碌碌一天,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全身酸软,楚月撑着腰,初显孕妇的姿态。 待回过神来,腰间的手一顿,不禁感慨,不知怀孕时还好,腰不酸腿不疼的,但一知怀孕了,便作天作地凡事都要顾及着。 烛火明灭,暖暖的屋里,她被人侍候着上了床,困意渐来。 他在身后也不安分,大掌覆于她的小腹之上,不紧不慢地抚着,很是坦然。 待摸得尽兴了,垂首在她颈间,语气中有美好地期待,“你说腹中的孩子是男孩儿好,还是女孩儿好?” 楚月迷糊着眼,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一听他问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双眼一顿,蓦地清醒了几分。 暖帐中,湘色与纯白的帷幔重叠,于帷幔隔出两个世界,帐外是千万人于红尘之中,帐内是红尘之中独二人。 秋香色的枕头,长及床宽,二人同枕,也绰绰有余,人与人最亲密的关系,也莫过于千百个日日夜夜里,你惺忪睁眼,眼里便是他的模样。 楚月背靠在他怀中,眼睛在小小的帐内愈发明亮,许久,她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男孩儿最好。”果断,且坦然。 他抚着她的脊背,将她翻身面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眸子认真,“第一个,是个哥哥最好,以后我们再要个女儿,他便能护她无忧,不被人欺负。” 他很喜欢女儿,但不希望随了她的性子,要强而固执,凡事喜欢闷在心里,独自一人解决。正如她先前生了他的气,气他骗她,不顾她意愿将她带回北漠一般,她从不对他恶言恶语,却是用比恶言恶语更难以让人接受的冷漠相对。 他想要个软软甜甜的小姑娘,摔疼了会哭会闹的小姑娘,如此他才能知道她疼了,不舒服了。但他终究会老去,在行将木就之时,他不可能再凶神恶煞地去替她教训那些人,所以她需要一个哥哥,能护她一生的哥哥。 听他这般说法,楚月也是赞成,食指屈动碰上了他坚毅的下颌,时轻时重地点着,嗓音又是孕妇特有的倦怠,“那你得好好待我,若是我走了,不要你了,你上哪儿去找人给你生孩子?” 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落入南宫冥耳中,却是心底最害怕的事。 “你不能走,楚月。”他握住她的手,薄唇紧抿,抵触这件事有发生的可能,他诚恳极了,“我脾性虽不好,名声也不好,但你答应过我的,要与我过完这一生,便是不能反悔的。” 楚月轻轻一笑,嗓音淡淡的沙哑,语调轻松,“是呢,你若不背弃你的承诺,我便不会忘记我说过的话。” 楚月累极,眼皮子不住地往下耷拉着,困意如同温柔的野兽,轻轻哄着,让她入睡。 南宫冥拍拍她的背,不再打扰,只是夜已深,万家灯火暗,他却陪着夜间的打更人,听着梆声,睁眼到了天明。 楚月怀孕三月时,也恰逢三月,暮春时节雨水丰润,一夜春风后,桃花满枝丫地颤抖着花骨朵,再定眼一瞧,桃花灼灼,舒展了花瓣儿,肆意在枝头争妍。 晨间的露珠在叶尖颤颤巍巍打着晃,一双黑靴经过,窸窸窣窣的响声后,叶尖弯了腰,露珠便瞬时滴落,浸入土壤中。 “启禀王妃,太后来了。”黑靴的主人一来,便告诉了楚月一个极不好的消息。 楚月扶额,无奈极了,合上手中的书本,烦躁道,“来了便来了,与她说摄政王上朝不在府中,摄政王妃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她要走要留没人强求她,但也没人去费心招待她。” 堂堂一国太后,追男人追到了他府上来,真不知是几百年没见过男人,还是一颗心已经长在了南宫冥身上。 楚月暗愤,尽是个会给她招惹烂桃花的。 是以下人将话传达给大管事,大管事眉头一皱,僵了会儿,恭敬地至董太后身前行礼致歉。 “太后娘娘,摄政王去了宫中,您若是有要紧的事,不如到宫中去找找?”大管事秉着呼吸,心下忐忑不安,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日太后会来他们摄政王府上,而来意,至今不明。 只希望,打的不是那位主子的主意。 董太后扣了扣桌子, 闷沉沉地的声响压抑着人的呼吸,她华服金冠,眉目威严,打量了大管事许久,才嗤声道,“哀家若是想寻摄政王,便不必从宫中出来,如今出来了,又到了摄政王府上,若是不见着哀家要见的人,恐怕也不会甘心,你说,是吗?” 冷汗津津如雨,大管事面色极力保持镇定,不动声色地揩了汗,故作不知地道,“太后不是寻咱们王爷,那是要见谁?” 董太后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摄政王妃——楚月。” 大管事领命,派了个下人去请楚月,那下人在院子里兜了个圈,面色为难地回来请罪,“大管事,王妃身体抱恙,现下在房中待着见不得风呢。” 呵,还真是瞧了。 董太后冷眼看着他们做戏,演得倒是真,但她偏就不信了。 “走,她不能来,哀家便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身体抱恙,见房门都出不来!”她厉声喊道,大管事心一惊,只希望摄政王快些回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楚月的院里,阵势极大,太后身旁的宫女也是脸色傲然,但真真到了楚月门前,又颓了不敢敲门。 还是筝儿上前去,敲了几下门,又温声细语道,“摄政王妃,太后听你病了,下不得床,心里焦灼不已,今日特地来看你了。” 屋内许久没有动静,筝儿毫不在意,稍微放大了声量,继续道,“摄政王妃,您若是不介意,太后便进来瞧瞧你了?” 屋内仍旧没有动静,筝儿回到董太后身边,向她点了点头,董太后面露讥讽,长袖蓦地一甩,推门进去。 暗黑一片,屋里门窗紧闭,光线不好,筝儿不敢妄然开窗,而是点了烛火,屋里瞬间明亮起来。 董太后目光投向那重重叠叠的落下的纱帐,目露凶光,恨不得用眼刀子杀死帐中的人! 就是她,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楚月。”她沉沉唤了一声,帐中发出轻微的响动声,定耳一听,却是听不见人说话。 董太后缓缓向床榻靠近,金钗明明晃晃投下影子,步摇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成了最为清晰的声音。 她凑近了床榻,又沉沉唤了一声,“楚月。” 帐中人轻轻一咳,微弱的响声几乎让人忽略,董太后竖直了耳朵,才勉力听清。 “太后,您来了。”说罢,又是一阵咳嗽声。 绯月适时端上一杯温茶,掀开帷幔,将她扶了坐起,又喂了茶水,面色惨白地人才有了一丝生机。 “请恕楚月不能接驾之罪。”润了嗓子,她话语清晰许多,董太后也不至于贴耳才能听清。 她毫不掩藏眼里的怀疑,身边又是两人心腹,便讽刺道,“哀家哪敢治摄政王妃的罪,你有摄政王袒护着,谁敢动你半分?” 楚月装作听不懂她语气的讽刺,羞涩一笑,纤细白皙的手指搅着丝帕,脸颊浮上随之红晕,“太后,您就不要打趣楚月了。” 她故作羞涩地小妇人模样,直让董太后恨得咬碎了牙,她压下怒气,面上又恢复威严。 “听说你病了?”董太后在一旁坐下,瞥了眼坐在床上的楚月。 楚月挣扎着下了床,又规矩地行了礼,听她一问,双目流露出疑惑,“病了?太后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哀家在前厅久等你不知,府中的管事便说你病了,见不得风。” “哦~”楚月轻轻应了声,扶着腰突然问道,“太后能否赐坐?” 董太后就没见过这么事多的人,淡淡地点头应下,见她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更是不耻。 楚月仿若不知,安然坐下,身子骨舒服了才继续上面的话题,面色歉然,“原来如此啊,是楚月不对,不该试图欺瞒太后。” 董太后不解,瞧她那副模样的确像是病了,如今又怎会说是欺瞒。 “楚月听太后身边的宫女说,您知晓我病了,特意从宫中出来探望,心下很是愧疚。本想着瞒了您不让您担忧,谁知……” 谁知我的病是府中管事告诉您的。 董太后已经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她掩鼻轻咳几声,想要将是否病了这件事带过,便道,“病了便好生将息着。” 眼波流转了会儿,她又道,“虽说你病了,但有些话,哀家不得不说。” 楚月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听了董太后的话,手指一顿,笑着抬起了头,“太后有话尽管说,楚月听着呢。” 屋里又添了新的炉火,放在两人中间,暖暖的热流一阵一阵的,屋中又不通气,楚月只是亵衣外罩了层薄衫,而董太后厚重的宫装,已然将她热得面色发红。 她看了眼火炉,勉强还能忍耐,便继续道,“昨日皇上天将黑才回来,听说是你带他上街玩耍了?” 楚月待在里面也不好受,微微扭转了身体,朝向门开的地方,面上坦然,“太后高看楚月了,楚月不过是碰巧在府外遇见了摄政王与皇上,便有幸能与皇上同行,哪有本事左右皇上的意愿。” 轻嗤一声,董太后不信她的虚言。南宫冥是什么样的她很是清楚,不说主动领着皇上上街游玩,便是皇上有这想法,也得被他痛骂一番。 是以,能够让南宫冥松口的,怕是只有她面前这位摄政王妃了吧。 她捏着手帕在额间垫了垫,瞬时浸湿一片,她盯着那块湿润的地方,唇角微勾,问道,“摄政王妃不是身体不适么,怎么还能出府么?” “唉。”轻叹一声,楚月无奈道,“正是因为昨日出了府,雨水凝重,才染了风寒,害得今日连房门都出不去。” “那为何昨日能出府,却不能进宫中,让哀家好好看看你!”她蓦地一拍桌,加重语调,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蹦出来,恨不得当即撕破脸皮,与她大战一场。 135章 那砰的一声,惊得站在门外的绯月一颤,抬头看向筝儿的目光很是不友好。 那个老巫婆子,上他们府来作什么妖! 拜南宫冥在北漠特殊的身份所赐,府里的下人胆子也格外大些,什么皇亲贵族,什么王侯将相,都不及他们王爷尊贵,又何好怕的? 是以,对着董太后身边的宫女筝儿,绯月朝着她撇撇嘴,很是不屑,有本事等他们摄政王在府里的时候来找茬啊,哼,欺软怕硬的家伙! 楚月捂着胸口,面色惨白,似乎被她那的气势所吓,嗫嚅着嘴唇,“太后……” 小脸惨白,眉色淡雅,惊吓过后的美人,眸子里覆上一层透明的水,涤荡回旋,又似欲破碎的明珠,泛白的唇微微张着,里面或许是惊恐,又或许是得意。 沉沉闷闷的屋子董太后待得实在难受,裹着手帕不住地擦汗,她打量了楚月许久,看她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心下蓦然爽快。 是的,天下女人都应在她脚下,唯有她才是最最尊贵的,唯有她才配得上这世间最最优秀的男子。 楚月的战斗力比她想象中弱了许多,她开始还想着该怎么打击她那副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模样,可现在才发现,她一出重拳,她便像是棉花一般,倏地软了下去。 这样,多么无趣啊。 董太后站起身来,却也不肯轻易放过她,“筝儿,与她说说宫中的规矩。” 筝儿从屋外进来,后面还跟着绯月,她抿唇,轻声道,“按宫里的规矩,有违背太后懿旨者,其罪当诛。” 绯月全身一寒,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她回首忘了眼屋外,几十禁军将小小的院子团团围住,而摄政王……还没有回来。 “规矩虽是如此,但念及你是初犯,也不是有意而为之,便罚你在院中跪两个时辰,以示惩戒。” 两个时辰,无疑是要她腹中孩子的命!咚的一声,绯月重重跪下,深深俯身,哀求道,“太后,王妃如今怀了摄政王的孩子,两个时辰下去,恐怕对孩子不啊!” “呵!”董太后一脚猛踹在绯月胸口,冷声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在哀家面前放肆,真是活腻了的贱蹄子!” 她嘴上恶语相加,眼睛却狠厉地盯着楚月。 “来人,将摄政王妃押出去!” 砰的一声,禁军还未来得及进来,门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合上,绯月抵了门,心头惴惴,不及歇息,又连忙挡在楚月身前。 董太后眼里似要喷出熊熊怒火,恶狠狠地瞪着两人,讥讽道,“你们以为,屈屈一扇门便能挡住皇家的禁卫军?不自量力!” 她步步紧逼,楚月眼中同样盛满怒火,她放下身段想要委曲求全,她却步步紧逼,那也别怪她大逆不道。 挥开挡在身前的绯月,她眼中的讽刺,比之董太后更甚,仿若是在看一个愚蠢无知的人,“董太后,你以为我不想让他们进来,他们能进得来?” 董太后双目一凌,果见红木门哐哐哐得剧烈响动着,被门外的禁军撞得摇摇欲坠,却又定定地太那立着,怎么也倒不下来。 楚月又向绯月使了个眼色,绯月立刻扯开了嗓子,哀声嘶喊着,“太后娘娘,求您放了我家王妃吧!” “王妃!王妃!您没有事吧!” ……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一阵响过一阵,门外的禁军心一颤,撞门的力度愈发剧烈,心下慌然不知所措。 摄政王妃,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于禁卫军而言,他们听命董太后到摄政王府,实在是不得不为之,在名义上,他们终究是皇家的禁卫军,守护着皇家与皇城的安全,听从皇家的指令,他们以此为信仰。 但当摄政王妃楚月从房中传来痛呼声时,如山崩地裂,信仰随之动摇。 门外的人惴惴不安,屋里的人戏正唱得酣畅。 楚月安然坐在软垫椅上,刚从床上起来,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理带着凌乱。 绯月的痛呼声引得筝儿眉目紧蹙,却也只是不满道,“王妃,您与太后皆是尊贵的身份,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拙劣了吧。” 太后是否欺辱?难不成是凭她身边的丫鬟干嚎几声便能断定的?她们也有嘴,她们也会叫,她们也会解释。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扶太后的手,董太后顺势起身,眉眼含着讥笑,“筝儿,你不知道,有些人啊,品行不端,连一女侍二夫的龌龊事都能做出来,更何况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 呵,楚月嗤笑一声,手起微抬,绯月即时闭口不再嘶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品行不端,嫁了惠王后又嫁与摄政王,但是,终归也是名正言顺。也好过有些不顾身份,肖想有妇之夫的人!”楚月讽刺地望着她,她楚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她董太后也不是什么清高的菩萨。 门外禁军的撞击一声响过一声,门内四人独成一世界,他们看不见,却听的着,她让绯月装可怜的唉嚎几声,为的也不是要嫁祸董太后对她如何,左不过是在董太后试图栽赃之时,自己也有可回赠给的。 被人戳破了心思,董太后横眉怒目,尖指倏地指向她,“大胆!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她额间的密汗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涌出,额头上的肌肤上下挤动,怒不可遏。 楚月不再理睬她,转而向木门前走去。 睡房不大,一扇屏风隔着床榻,屏风之外的格局也小,只简单的家具以及些精致好看的小物什。楚月本是离董太后约三丈的距离,到了木门前,也不过是五尺左右。 楚月垂着眼,不想与那时不时疯魔的女人靠得太近,绯月照旧追随着她的身子,护在她的前方一脸严肃。 董太后却步步紧逼,她指尖狠狠指着她,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楚月,你以为南宫冥真把你当成什么掌中宝,心头肉了?” 她眼里阴暗狠厉,此生最恨,莫过于是眼前的人,摄政王亲自迎娶的王妃,他南宫冥心心念念不曾放下的女人! 可笑,真是可笑。 楚月淡然,反问,“那董太后你在他那儿,又是什么?”她想了想,蓦地一笑,充满讽刺,“恐怕是掌中、心头恨不得早日拔掉的刺吧。” 屋外的禁军停了撞门的动作,不知在悉悉索索讨论着什么,渐渐安静了,她们的字字句句更清晰地钻进对方的耳中。 楚月半捂着嘴,似笑非笑地弯着眼。 “呵,楚月。”董太后突然怪异的安静,同情地望着她,似乎透过的脸,望见程程山水,望见过往与将来。在这样复杂的神色里,她语气平和极了,“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楚月手一麻,送了握紧的拳,无视她的疯言疯语,嗫嚅着嘴刚欲说什么,身后的门被人敲响,连带着震动她的脊背,她皱眉远离一步,门外传来他的声音。 “楚月,开门。” 他来了。楚月转身扭动门框上不起眼的一个与木门同色的圆块,只听咔嚓一声,几十禁军无可奈何的门便敞开了,阳光成束,跑进了满屋。 她便在灿灿光辉之下,红着眼眶,定定地看着他,衣衫不整,既不哭也不笑,既无责怪也无欣喜,南宫冥不知为何而心虚,急步上前,将她搂紧怀中。 他双肩宽厚,急急赶回来,衣裳上透着寒意,而在他的怀里,一阵阵的温暖又涌出,不肯停歇,永无止境。 他拍拍她的肩膀,将她松开后转而看向她身后的董太后,双目赤红,两鬓的发汗湿黏成一摒,他却淡淡然无感。 “太后大驾光临,臣未能及时相迎,还请恕罪。”他微微颔首,表面功夫也做得敷衍,眼里是臣子不该有的怒意。 董太后轻声一笑,笑自己的莽撞冲动,她双手交叠在下腹,小指矜贵的向上翘着,下颌也高高上扬,“哦,摄政王眼里原来还有君臣之分?” “不敢忘。”他淡淡应道,随后赶人,“臣还有要事忙,太后请走,不送。” 董太后轻轻瞥过楚月一眼,不屑多看又在下一刻转回了眼,她最终将目光落在南宫冥身上,丰厚的唇瓣微微一动,“好自为之。” 说罢,凤凰刺绣的长袖一甩,脊背停止,端庄地向外走去,身后的筝儿低着头,默默不语。 直至两人的身影与禁卫军一同消失,看不见一片衣角,楚月才收了眼,淡淡地往屋里走去,南宫冥紧抿着唇,跟着她一同进去。 屋里闷热,绯月去开了木格子的窗扇,又将火炉捧走,楚月坐在梳妆镜前拿着沉香木梳,三千发丝于梳齿中层层密密,倾泻而下。 镜中人木着脸,楚月看得一惊,随即低头不肯再看,身后的人蓦然靠近,压迫的气势让人无法思考,楚月手一松,直到头皮感受到木梳凉凉的刺感,才蓦地回过神来。 他提她梳发,手法生疏而愚钝,时不时不小心扯了她的头发,便停下去解,发丝极细,于他的手是千万倍的差别,他耐性十足,楚月皱眉,挥开了他的手。 自己的东西,不管是身体发肤还是身外之物,自己来打理才是最最万无一失的,你一心一意对自己好,不会欺骗,不会隐瞒,不会利用,不会陷害…… 楚月缓缓地理着发,低垂着头,敛着眉眼。至上而下去看,她的睫毛细密层层叠叠,挡住了眸子,不愿看,不愿理睬。 短短的一声轻叹,在安静中呼出,若有似无,南宫冥蹲下身子,半跪在地,干燥的手握住她的白皙柔软的手,极致温柔。 这般的温柔极致得让人心惊,楚月顿了手,眼眸移动,看向他。 “南宫冥,她说我会后悔。”楚月质问地看向他,态度强硬,“她为何这么说,你应该知道。” 楚月不是傻子,他们两个人之间定然有她不知晓的东西,从前她只以为是江山皇权的大计,可以装傻充愣当作什么也不知,可董太后却说她会后悔。 楚月刚刚便在想,如今她有什么可后悔的?她身在北漠,身边皆是北漠人,于她不管是熟悉或者陌生,都是过客一场,所以不在乎,更不存在后悔与不后悔的事。她唯一所能后悔的…… 楚月不在往下想去,而是等着他的回答。 南宫冥不慌不忙地将木梳从她手中拿走,然后十指交握。他身量高,半跪着与坐着的她也差不多平视,是以,他眼中的淡定楚月看得清晰,正是这样的清清楚楚,让楚月动摇。 “我不会让你后悔。”他语调低沉,认真而严肃,“你将知道,嫁给我,是你这辈子唯一正确的选择。” 楚月绷着的脸一松,在笑还没扯开的时候又陡然紧绷,“我为何要信你。” “那我为何要骗你?”他不答反问。眉眼松动,含着淡淡地笑意。 楚月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笑,免得自己心软。男子为何要骗女子,那缘由便多得如牛毛般,随口一提便是。 因着女子的容貌身体,男子为了享受会舔着脸去谋取芳心,腻了后又弃之如敝履。 因着女子的钱财权势,他们骗了女子手中的钱势,便能少努力几十年,如何不骗。 又或是因着女子身上能带给他们利益,所以他们去骗,作了戏子般戴着假面生活。 但又一想,南宫冥能图她什么呢?容貌身体?比她美的年轻女子在北漠不在少数,是以不能,为了她的钱财权势?那更是无稽之谈。利用她?得到某种利益?楚月低头暗自打量了自己一圈,似乎也没什么好值得他利用的。 她抠着他的手心自顾想着,缓了缓,眼一横,却是怒道,“算了,放你一回。” 他低低地笑,楚月也跟着横眉怒眼地威胁着他,不准这,不准那的,他皆一一应下,毫不犹豫。 看似楚月得寸进尺,他一步步后退,可两人心里皆知,真真让步的人是她。 她心头有很多不满和质问,可她不说,他晓得她有很多怀疑不解,可他不问。 一晃眼,在默契的沉默中,三月的春风追着追着,拽住了六月的尾巴,楚月的肚子慢慢挺起,圆滚滚的好生可爱。 绯月守着火熬了一个时辰的白粥,直至浓稠细软,轻轻一勺舀起,没有清汤水,但颗颗粒粒皆是饱满,没有烂开。 她往里洒了些微的盐,再配上两碟酸萝卜与咸菜丝,和块腐乳,便端了上去。 楚月肚子越大,便越发精贵起来,阖府上下皆是将她捧在手心上不敢招惹,连路过她的院子也放缓脚步格外小心。 他们不怕楚月,却怕摄政王。摄政王面狠心狠却不是懒得计较的,楚月面上宽和却是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而摄政王却是最容不得王妃受委屈的,就算是搁在他身上无所谓的事,在王妃那也是天大的事。 府里的下人们对两位主子的性情心里有个数,便知道该如何在两位主子面前行事。 因着金贵,衣食住行上更是不送半点怠慢,绯月第一次听楚月想吃手上这些吃食时,心里无疑是惊讶且惶恐的。 但她违背不得楚月的要求,便应了给她端上简陋的饭菜,当时便祈祷不让摄政王看见,降罪于她。可楚月对这样地吃法格外热衷,三五两日的就要吃一回,一次不幸给摄政王看见了,当时便大发雷霆。 好在摄政王在王妃面前向来软性子,待楚月三言两语解释了:我想吃,我要吃,我一定得吃后,摄政王也只是嘴里骂了几句不争气的奴才,便作罢。 绯月出了小厨房,步伐快而不急,大托盘稳稳当当地端在手中,粥要趁热吃,凉了就没有醇香的口味。 她一边顾及着手上端托盘,又一边想着事,她跟在楚月身边,能想的都是些府里闲碎的小事,其余皆是她和摄政王的场景。 忆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绯月脸一热,脚下的步子迈开了急走,不一会儿便到了楚月房中。 楚月六个月的身孕,孩子已经会调皮地伸手踢腿地打着招呼,肚子鼓动凸起,皆是他们的存在。 她侧躺在贵妃椅上,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本书,闲闲地浏览着。 绯月摆好了粥和小菜,低低唤她一声,她才放下书,懒懒地打个哈欠,带了泪眼起身走过来。 “王爷呢?”夏天月色来得晚,现下天如虽还亮着,却也不早了,算算时间,早已过了他回府的时辰。 楚月状似无意一问,因她问了话后便自顾坐下,拿起调羹舀粥,粥上面还放了一小块脆红的酸萝卜。 她一口喂进嘴里,眉眼弯弯,满是享受。 绯月不敢答话,在一旁静静地立着,仿若僵硬的人,不能动作。她呼吸浅浅,小心翼翼地等着时间在眼前流逝,让有些话在空荡无人中消散。 隔了一会儿,楚月满足地放下调羹,轻轻揉着酸涩的腰,她微轻吟一声,又问,“府上都来了哪些人?” 绯月这才像醒了过来,笑着乖巧地应道,“羽公子和陈忠他们那一堆子的人都来了,还有各家熟悉的夫人小姐们,知道您不招待客人,也送了礼来。” 楚月抬眼瞧了瞧窗外,喜庆中透着冷清,张灯结彩也无法感染这空荡无人的场几分热闹。 楚月面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们出去吧,他们在外头等了已经许久,总不能因一个人便继续等下去。” 她肚子大,走路都让人心惊胆战,绯月扶着她不敢松手,也不敢使力,只能僵着手臂任她动作。一路走得极慢,楚月第一次怀孕,她也是第一次侍候有身孕的人,亏得平时有嬷嬷照顾,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她们才不至于手足无措。 六月芳菲尽,盛夏,举目大多是深绿繁茂的枝叶,挂在树干上,早晨的日头温和,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洋洋洒洒铺了满地。 而至傍晚,则酷暑难耐,闷热而烦躁。楚月到了前厅,还未推门进去,屋里男人的大笑声、行酒令之声、拍桌声便直冲冲地向她扑来。 楚月举步推门而入,屋里的人很是敏感,嘈杂喧闹的厅子因为她的进去霎时安静,十几双眼睛直楞楞地望着他,随后又恢复自然,面上带笑,拘束了不少。 轻轻摆手,楚月免了他们地请礼,缓缓踱步走到人前。 “诸位辛苦了。”她撑着绯月的手,淡淡笑道,“王爷今日有事恐怕不能来了,不用再等他。” 说着她吩咐下人们上了酒菜,让他们好好尽兴,又与他们闲谈了几句。她态度出乎意料的温和,倒也将场面热闹起来,羽掩下面上的担心,在一旁的陈忠的催促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各自有家室的都携了女眷,男子在桌上吃酒玩笑,女眷们便在不远的小桌处,凑成一团,低低细语,时而浅笑,时而羞涩。 楚月走过去,女眷们便笑着站起来,让她坐了上位,她们的夫君都是上惯战场的,大多凶神恶煞狠着脸,能嫁给他们生活到今,胆量也都是不小的。 有一浓眉大眼的女人,拿着筷子犹豫了小会儿,期期艾艾地探着脑袋问楚月,“王妃,您不生王爷的气吗?” 桌上气氛一凝,众人低着头不敢去看楚月脸色。 “不气。”她们听见轻轻的一声,携了风云一般,消散得极快。 问话的长长感慨一声,实在自愧不如,要想若是她的生辰宴,她家那口子迟迟不出现,她定是要大发雷霆,闹得他几日不得安宁。哪像摄政王妃这般,一句不气实在令人佩服,这气度,就是与他们这些普通妇人不一样。 她是个直肠子直脑筋的,也不去想楚月会不会因此而生气,问了心中的疑惑,便大大咧咧地吃起饭来。 直至天黑夜深,众人尽了兴,歪歪倒到的提出告辞,管事亲自将人送出去,折腾了一日的王府才安静下来。 前厅还得看着让人打扫干净,管事打着哈欠回了前厅,眉眼困乏,眼皮子上下打着架。 他走到前厅门前,蓦地困意消散了大半,几个丫鬟端着盆、拿着鸡毛掸子,拄着梁柱正阖眼打着鼾。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厉喝,丫鬟打了个冷颤,瞬时清醒过来,见是他慌手慌脚地跪下请罪,“管事,王妃在里面,不让我们进去。” 丫鬟委屈着向他解释,一旁的水盆在刚刚被打翻,水流顺着台阶而下,留下长长的深色的水痕。 管事眉头一紧,让她们明早再过来打扫。他处理事情向来有条有理,府中的事也少有让他愁眉不知何办的,但今日这事,还真是难办了。 正愁眉不展之时,吱呀一声,楚月从门里走出,皎皎月色朦胧,她也如同那月色般,虚幻若神。 楚月眯眼走出,脸色酡红,绯月在身旁的小心的搀扶着,一身的酒味令人心惊。 “王妃,夜深路难,我送你回去罢。”管事跟在她们身后,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无人回答他的话,他也不觉难堪,他手里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时不时出声提醒注意脚下的路。 前厅与主院的睡房离得近,不到一刻钟的脚程,他们静静不语,耳边只有蝉鸣声响。 待将进了院,只听楚月突然问道,“他可在宫中?” 管事一震,连忙提起戒心,“小人不知。” 楚月一声轻呵,肯定道,“他定然是在宫中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将他留了整整一天。” 她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眼里温柔若水,在华月的光下、混着他手里的提灯,映出星星点点橘红的光辉。 “其实,王爷是念着您的。”管事话出口又是一阵心虚,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走了没几步又缓慢下来,楚月有身孕,要多顾及着。 楚月放在肚子上的手顿了顿,随之嘲讽地勾起嘴角。念着,便是隔山望水也要相见不能忘,他们之间却是一堵宫墙,便生生将着念想掐断。 管事胆颤不敢多言,将楚月送回了院里,便急急离开。 楚月也累极,换了衣裳躺在床上不肯再动,双目空乏而无力。绯月心忧她,便坐在塌上,一步不离地侍候着她。 良久,楚月张了张嘴,“他何时会回来?” 许多事情早有端倪露出,她一直忐忑地去相信他,赌上一颗拳拳之心去相信他,可现今只能证明她是多么愚蠢而无知。 他不会回来了,楚月心里明白。 “我同他说过,我不愿办生辰宴,但他不听,还是给办了。”楚月双眼望着床顶,眼里有水光浮现,喉间的哽咽难忍。 绯月听得难受,一边不停安慰着,“王爷会回来的,他给您做生辰宴,也是想让你开心。” 她不顾规矩,握着楚月的手急切地想告诉她往好的方面去想。 烛火缥缈,映在人脸上时而虚晃,时而真实,但她眼里透着的失望如此真实,绯月心一寒,还是怕了,怕他们终不得善果。 楚月抽了手,翻身面朝里,看不见她挺起的肚子,只留骨骼分明的脊背,小小瘦瘦的一团,愈发让人觉得她瘦弱。 她背对所有人,北漠。 什么时候他的异常明显起来了呢?楚月闷着脑袋去想。不知哪日起,他必须在宫中批改的奏折愈来愈多,回府的时间愈来愈晚,王府于他,更像是来去匆匆的客栈,而她,是他不得不应对的烦人。 楚月紧抿双唇,出神地想,若是府里没有她这人,指不定他连皇宫的门都不会走出吧。 在絮絮繁杂的思绪中,楚月渐渐睡去,然后在天明时醒来,又在晚上睡去,日复一日,她走不出王府半步,他也不曾回来。 直到一月过去,宫里突然来人传了董太后的懿旨,宣楚月入宫。 十八道宫门,她走过三道,甬道宽敞无人,宫墙过高,压得人沉闷。 董太后宫中比她上一次来更为戒备森严,五步一哨,虎虎雄威,不苟言笑,稍有动静,便凌厉地扫过,腰间的剑自然拔出半寸。 不寻常的表面底下,往往隐藏着更不寻常的事实,楚月此刻不想去探究那事实如何,只是匆匆扫过一眼,便自顾走进去。 身旁的两名护卫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就算入了殿中,也不离开半步。 董太后看起来很是高兴,面染红晕,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与身旁的筝儿在说着些什么。 但那是没看见她之前,她那真切的笑意在转脸看见楚月后,又陡然掺和了几分寒意,面色微冷。 “摄政王妃来了便坐吧。”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她的挺起的肚子,董太后端起青瓷茶杯,食指轻翘,眼尾红妆勾勒。 楚月寻了处适当的位置坐下,护卫持刀佩剑站在她身旁,眼如雄鹰凌厉刁钻,进殿不过小会儿的功夫,已将宫殿打量了个遍。 董太后嗤嗤一笑,半是感慨道,“摄政王在哀家宫里也小心至此,实在是高看了。” 两名侍卫充耳不闻,铁衣冰寒,裹着一具钢铁般的身体,他们只知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好摄政王妃。就算是董太后的有甚不轨的想法,也毫不留情得地掐断。 他们私下常感慨摄政王对摄政王妃的厚待与爱护,那是和暴戾恣睢大相径庭的小心翼翼,就算认为董太后不敢对王妃下手,仍是不放心的派了人来保护。 而楚月不感动于谁的小心,也不在乎他与董太后究竟在做什么,只想早早将此事应付过去,她累了,在来到北漠之后,在有了身孕后,她愈发觉得力不从心。 她在摄政王府有着至高无上的尊贵,却无半分实权,她可以作天作地折腾下人,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自由。然后她才知道,南宫冥不是凤苍,也不是云依,她斗不过他,算计不得他,还在他的掌心安逸。 当想清楚许多事后,整个人便豁达许多,这种豁达是长期的失望带来的不在乎。 楚月似听不懂她的话般沉默不语,董太后自知无趣,轻轻一笑也不觉尴尬。 “摄政王妃最近身体怎么样?”她眉眼淡淡,似随意又似关切一问,楚月听着觉得凉凉透骨。 她单手抚着肚子,低着头,虽觉冰凉,嘴角含着一起丝笑意,“承蒙太后挂念,楚月身子还不错。” 两人很是有默契,皆半句不提孩子,只是太后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向那碍眼的大肚瞧去。 她一眼瞥过去,又极快的略过,双手交叠在膝前,下颌微昂,冷淡未浮于表面却藏在深处。 上茶的宫女端来了点心和果茶,楚月掀开盖子,清幽的茶面冒出丝丝雾气,混合着绿茶特有的清香,溢满整个宫殿。离得近了些,那雾气便扑腾在脸上,蒸得人脸发热。 茶是好茶,却不是很好品。 楚月刚刚嗅了一鼻的茶香,还不及那股茶香缠绕进心里,头也半低着,座上的人便开口破坏了短暂的舒适。 “摄政王妃许久不进宫了,也算是难得一见,也别生疏了客气,都是一家人。”她看着楚月,说不尽的贤淑端庄,“过来挨着哀家一起坐罢,摄政王不在,哀家总要替他照顾你几分。” 宫人们听得一头雾水,这董太后对摄政王妃到底是什么态度呢,一会儿是若有若无的讽刺,一会儿又是似真似假的亲切。而再瞧瞧摄政王妃,也是半点不怕得罪人的,董太后与她说话,她若是心情好了便回答几句,若是她不乐意了,半天也不会憋出一个字来,常常是他们这些做宫人的看得干着急,生怕两人一个擦枪走火便是天雷地动的阵仗。 而显然这句话摄政王妃是不愿意回答的,但董太后的身份放在那,也不能明目张胆拒绝她的要求,这说小了是乖张,说大了便是违背懿旨。 楚月不甘不愿又不得不缓慢挪着步子到了董太后身旁坐下,她抿唇不言不语,眼里光彩涣散,淡漠地对待任何事物。 董太后仿若不知,态度转变极大,亲切地握着她的手,尖利的护甲套不小心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楚月不喊痛,董太后也不觉愧疚。 董太后自说自话许久,若不真是点名问了楚月问题,楚月皆以沉默带过,董太后半是自说自话了许久,也不觉无趣,只是口干得厉害。 她掀开茶盖浅呷一口,绣金的护甲高高翘起,茶盏放下,唇妆依旧不染,一开口说话,还是那般令人厌恶。 “摄政王妃如今这般沉默寡言,是府里的日子过得不太好?”绕来绕去说了那么久,唯独这一句话,楚月起了兴趣,一双眼直直看着她,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她食指微微一动,卷起白丝绢丝帕子,略有些难言,要知道面前的人可是董太后啊,她也肖想着自己的男人,怎能与她说自己的辛酸事呢。 说与不说,在宫人眼里,楚月已经在脑中纠结可千八百便,直到太后面露不耐是,才故作难言道,“不满太后,日子确实不大好过。” 府里人辖制了她的出入,日子不好过,身怀六甲,事事不便,日子也实在不好过。楚月说得问心无愧,一张脸很是怅然。 136章 董太后面色变了,不是脸上的笑意深浅有变,而是眼底深处的嫉恨有所转淡, “既然日子不好过,可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该是如何?”她像是一亲切的长辈,和蔼的关心着亲近的小辈,为她担忧未来,恐她无所好结果。 帕子在楚月手中裹了一圈又一圈,她低头逃避,董太后又安慰地抚着她的脊背,“楚月啊,哀家与你虽有些隔阂,但也因你从南隋而来,怕你对北漠有所不轨之心。但现下哀家了解你的人品,以前的那些误解也都散了,现在哀家只希望能做些事,好补偿于你。” 所以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话,你都尽管于我慢慢说。 楚月得到她话里的意思,作出犹豫的模样,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开了口。 “摄政王他许久未曾回府了,我想,他是变心了吧。”女子说到男子的变心,总是眼眶深红,更有甚者发疯发狂。楚月则是眸里痴狂,如大风卷起千秋的落叶,沙沙沙在半空中整夜胡乱碰撞打击。 董太后放下手中咬了一小口的芙蓉糕,担忧地蹙眉、身子向楚月探去,“摄政王许久未回府?”她疑惑一问,嘴里喃喃自语,“他不昨天一整日都在宫外么?” 说罢她又连忙掩嘴,眼睛虚虚扫过几圈,才自责道,“楚月,你可别生哀家的气,也莫与摄政王较真。他们男人,总是与我们女人家嫁一个人便过一辈子的想法不同。” 情到真处,泪盈于睫,董太后食指裹着帕子,揩了眼角的湿意,双眼平视,殿门开敞,望得尽六尺城墙,望不到十里长街。 楚月摇头说不怨,却不得不较真,“我从南隋而来,可依可靠的只有他一人。我将全身心托付于他,也容不得他待我有半分不好。” 董太后劝说无果,长叹一声,“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派人送你回南隋罢了。”话语中,丝毫不顾忌楚月身边的护卫,不惧他们向南宫冥说出实情。 只要楚月走了,一切便能回归正轨,他就算恨她怒她又能如何,偌大的江山,守了十年的北漠,她不信他能扔得下! 再说,如今外面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与南隋的女人做亲密夫妻。 董太后似乎真为了她好,神情不由急切,握住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总之就是一个意思:她万事准备得周全,只待她点头同意,便能将她安安生生的送回南隋。 她越说楚月眉头皱得越是紧,等她总算歇口的空档,才抬头疑惑不解,“但正如太后所说,我们女人选定了一个男人,便是一辈子的事。我不知道,离了他,我还能不能好好活着……” 鼻翼翕动,鼻尖上一团红,楚月扯扯唇,露出无奈的苦笑。 “那你到底想如何?”董太后声音猛地大了,吓得宫人一个冷颤,低垂的头越埋越低。 摄政王妃想如何?他们也很是好奇,不能容忍摄政王待她有半分不好,又舍不得离开,不是自相矛盾么? 可接下来,他们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楚月抿唇轻笑,不以为然地道,“因为容不得他对我不好,可他如今偏又对我不好了,所以……”她盯着董太后,眸子散发着诡异的光,一字一句,阴森怖人,“打断他的腿,废了他的功夫,锁在摄政王府里,让他知道——除了有我的地方,他那儿也去不了!” 众人心一惊,纷纷面色苍白,董太后更是气得面色发青,双唇颤颤巍巍地抖落字句,“大胆!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 楚月轻呵一声,恶鬼般笑着,倏地凑到董太后眼前,两张脸不过半掌的距离,董太后吓得往后一退,腰部生生装在椅上,顿时疼得冷汗直流。 楚月嗤笑,愈发靠近,缓缓道,“如此,他便不得不待我好,他也再没了待我不好的机会,不是吗?” 疯了,疯了,真是疯子,董太后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茶盏就要向她砸过去,茶盏高高举起,气势汹汹地正要行恶,董太后身旁的筝儿适时出声阻止,“太后娘娘,莫生气,莫生气,摄政王妃也是一时糊涂了。” 董太后听了筝儿的话,这才垂下了手,一口一口喘着粗气,青儿缓缓替她抚着背,顺着气,时不时安抚几句。 良久,董太后面上才摘下盛怒缓和下来,余下阴沉。她故意让人误会,误会她有离开南宫冥的心思,其实是挖了个坑让她愚蠢地摔进去,在一旁冷漠地看她的笑话! “楚月,戏弄哀家很有趣?” 楚月坐下,淡淡地赔不是,“太后您是知道的,有些人为了自己心头所爱,总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而我既然得到了,肯定要好好握在手心里,是以手段非常了些,还望恕罪。” 她捏着那方帕子,不停地揉着捏着,仿佛那方帕子被赋予了谁的生命一般,在她手心里朋友她揉搓。 是啊,他待她是不好了,但她又能如了董太后的意,不战而逃?呵,她稀罕男人,还不如稀罕她那点面子。 恕罪?董太后神色狠辣,举起茶盏,不向她砸去,而是掀了茶盖,出人意料地向她泼去。 茶水哗啦淋了满身,好在茶水不烫,楚月抹了把脸,也不觉得太后的手段就是如此,便在一群人的惊呼身中,她与董太后面面相对,视线在半空中碰撞,猛地撞出刀光剑影般的杀气,两两相对,谁也不肯让谁。 “来人!”董太后一身令下,两位宫女应声上前来,半福着身,“送摄政王妃去后殿更衣!” 宫女应下,半蹲身在楚月面前,客气地说了声请。 楚月低头瞧瞧自己的衣裳湿得乱七八糟,不由得撇嘴不屑。 “蒙太后娘娘关心,不过夏日燥热,云正正心里烧得慌,这一杯茶,也算是解了暑意,如此甚好,也用不着去换什么衣裳。”宫女仍旧半蹲着,她们听的不是楚月的话,而是太后的命令,太后没有松口改变主意,她们便得遵从旨意送楚月进后殿更衣。 董太后不屑看她做戏,擦着手上的水渍高昂着头,嘴上却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刚才哀家不慎将茶水倒在你的身上,已是愧疚,如今又怎能让你穿着湿衣呢?” 说罢,她见楚月执著没有换衣的意思,便道,“既然你实在不想,那边陪哀家进内殿吧,哀家也得换身衣裳了。” 楚月半阖眼向她衣裳看去,不过是几滴不显眼的水渍,也劳她操了这么大的心。 董太后是铁了心想方设法都要让她进内殿,就像是表明了打开一扇关着猛兽的门,她也告诉你了,里面是凶猛没有人性的野兽,但哀家是太后,哀家让你进去你便得进去。你有千百种不进去的理由,哀家便有千百个让你不得不进去的由头。 就如此刻,楚月不是拒绝不得她,但在董太后宫中,董太后有至少有几十精英护卫,而她身后只有南宫冥派的屈屈两名护卫,若是太后要硬来,她也无可奈何。 是以,还不如先顺了董太后的意。 楚月想了想,无所谓道,“那便进去吧。” 她想,南宫冥既然能送她到董太后宫中,也能护她安生。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进了内殿,而殿中楚月身后地两名护卫,此刻只余下一人。 内殿延续北漠皇宫大方优雅高贵的风格,与前殿的装饰几乎如出一辙,每一样物件的摆放都恰到好处。 夏日炎炎,殿内放了冰盆,在楚月百姓家最是难得的冰,在董太后这儿却是富余得多,四角皆摆放得有一座高耸冒尖的冰堆,凉凉冒着寒气。 楚月刚踏入,浑身便是一抖,董太后畏热,她却更畏寒。 董太后金贵得很,为了让楚月进殿中来,连陪她换衣裳这样的由头扯了出来。等楚月真正入了殿内,她倒是不慌不忙,挥退筝儿,闲闲坐在一旁。 四下无人,楚月静静坐在椅上,董太后不言,她也不语。 良久,董太后闲得没了耐心,话出口却依旧端着一副好姿态,“知道哀家让你来做什么吗?” 楚月突觉好笑,董太后百般将她弄了进来,现下又问她是为何。这番故作姿态实在是假得很,她淡淡道,“不知。” 殿内有一只小猫,雪白的圆滚滚像球一般,在殿内转悠几圈后,轻轻一跃扑进董太后怀中。 “不知?”董太后嗤笑一声,低头抚弄着怀里的小球猫,“哀家看你聪明的很,怎么会不知道呢?” 雪白的猫像雪球般,在董太后怀里打了个转,又不安分地跳上其他的桌,优雅慵懒地伸出爪子,缓缓向前。 许是对生人好奇,小猫一双散发异样光彩的瞳孔,瞬也不移地盯着楚月,似试探,似好奇。 楚月没养过这种软萌的东西,轻轻打量一眼后,又极快地回过神摇摇头,“楚月愚笨得很,太后有话还是直说的好,若不然凭我这榆木脑袋,猜个几天也猜不出来。” 董太后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端正的金步摇,漫不经心地道,“既然你如此说了,哀家也不必拐弯抹角。” “哀家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离开摄政王,天高水远,出了北漠随你去哪都行。”话到此,她停顿下来,抬眼看向楚月,冷冷道,“二,若是你不想走,那便在哀家宫里待一辈子。” 说话时,她一把揪住缓慢踏过桌的小猫,一双手缓缓顺着它的毛,周身狠厉的日子却令得小猫寒毛直立,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 啪的一声,董太后面露不悦,扬手将猫扔出几丈远,凄惨哀叫声刺穿房梁,直入云霄。 她看也没看一眼瘫在地上的血淋淋的猫身,擦擦手,阴冷问道,“如何?” 楚月心里犯呕,避眼不看那血腥的一幕,而到了现在,董太后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了,北漠留不得她,又或者说是董太后留不得她。楚月不明白,董太后一先皇之妻,如何能不要脸到如此地步?南宫冥再好,也不过是一男人,而全天下的男人多了去了,她又为何不顾脸面要去贴着? 董太后将她带进内殿,是认准了那两名护卫再大胆也不敢闯进来,是以她才敢肆无忌惮的威胁她。 可威胁,对她来说是最没用的。 “董太后想让我离开,一封懿旨下来,我便不得不从,又何故如此拐弯抹角。”她不屑道,又故作不知地问,“再说楚月自来恪守本分,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董太后又为何让我离开?” 为了什么?董太后听得一笑,转而露出尖嘴獠牙,恶狠狠道,“你不要在这跟我装腔作势!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南宫冥!为了哀家日后能有好日子过!” 呵,她大怒之后嗤笑一声。人人以为她是个清闲太后,整日里只用享福便是她要做的事。可宫里一切,真正的主人不是她亦不是小皇帝,而是摄政王南宫冥。她若不牢牢抓住南宫冥,她以后的日子,恐怕与先皇那些陪葬的皇妃也好不到哪儿去。 楚月念头一转,突然道,“是不是今日我不从,就走不出这殿内?” 董太后觉得她可能识趣了,放缓了语气,“确实如此。” 思考良久,楚月点头同意,“我可以离开北漠,但我有一个要求。” 从最初到现在,董太后虽然想方设法不择手段也要让她离开,但显然不想害及她的性命,而南宫冥敢让她到太后殿内来,应该是认准了董太后不敢将她如何。所以楚月决定赌一把。 董太后不耐烦地皱眉,却还是点头,“什么要求?” “我要让皇帝同我一起,以拜访南隋之名。”楚月想,北漠朝廷最尊贵的闲人,无疑是小皇帝了,小皇帝虽名为至尊之帝,却是做不得主的,但身份在那,有小皇帝在,量董太后也不敢在私下做什么小动作。 董太后碍于南宫冥的面子不敢对她做什么,但她不确定在北漠到南隋的途中,董太后是否也能规规矩矩的。 让一个小皇帝做变相的人质,听起来是多么耸人听闻的事,但楚月相信,董太后会答应。 “好。”果不其然,董太后考量许久,随后才道,“就让浩儿与你同行,但不能让外人知晓,你安全到达南隋以后,我会让人将他接回来。” 说罢,她又看眼楚月,“堂堂一国皇帝,代表着我们北漠,不是什么国家都能让我们去拜访的。” 话里话外的嫌弃,听得很是明显。 楚月随意一笑,懒得与她计较,抚着自己的肚子伸了伸腰,缓缓问道,“如何计划?” 话语才落,一卷黄纸落在一旁的桌上,楚月铺开来看,是详细周密的路线,非一两日能成。 五洲四大国,北漠与南隋紧紧对立接壤,西戎在其右,东齐在其左。从北漠要通往南隋,最直接简短的路程是走官道,可直接通过南北边境到达南隋,但因是逃,官道走不得,得另寻它径。 而西戎地广人稀,多是未开垦的草原荒地,西戎人也多为蛮子,要想从西戎而过,无疑是得冒险冒险之事他们虽不怕,却不得不顾及南宫冥在西戎广设有商铺酒楼等,眼线极多。 是以,他们决定走东齐。 东齐繁盛,早几年为四国之首,近来虽不复以往辉煌,却也是个有主见的国家,东齐少有外来富豪,多皇商掌握经济,朝廷掌控皇商。东齐商业,也是四国之中南宫冥唯一没有染指的。 从东齐,可直入南隋东面,再走约半月的行程,便可到达南隋皇城燕京。 决定好去东齐,楚月回了府中便开始准备,捡了些银钱藏在盒中,楚月抱着楠木盒在屋里逛了几圈,才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床底。 到了傍晚,月不归府的南宫冥竟然回来了,绯月来不及愤慨他以往的罪责,欣喜得撒开腿就往楚月屋里跑。 砰的一声,楚月惊得抬眼瞠目。 “回、回来了!”绯月拄着门,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不利落,“王爷回来了!” 算算日子,上次见王爷是什么时候都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楚月借着床帐,伸腿将盒子往床底使劲踢了进去,又慢慢走到桌前坐下,捋了捋额边的碎发,“回来了你激动个什么劲?府里两条腿的男人又不少见,瞧你这没出息的劲。” 绯月委屈地瘪瘪嘴,王爷与府里那些大老粗可是不能比的,府里的男人就算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可对房里的妻子还是疼惜得很的,哪像王爷那般…… 心里虽是如此想,绯月静下来,还是替他们王爷说话,“王爷生得好看,疼你的时又是极其爱重的,那些大老粗们怎么能比呢?” 楚月无视她勉强的护短,端着桌上的首饰盒翻来翻去的挑拣,盒里的首饰都是些好看却拖不了标记的,翡翠玛瑙珍珠样样不少,却少有她想要的金钗银环。 楚月不满了,抬头问她,“你觉得金钗和珠宝钗件,哪种适合我些?” 绯月有时候是个很老实的人,特别是在楚月面前,因为有几分同情,便恨不得掏心窝子似的把知道的都告诉她。听楚月这一问,也是走近了细细打量。 “奴婢觉得都好,王妃肤色白皙,各色都能衬得好看,但金钗不能免俗,多了难免会显得老成,而且您年纪小,平日里还不适合太华贵的物什。”绯月凑近脸看了许久,故作专业地道。 楚月听得连连点头,不多时又蓦然皱眉停下,绯月刚欲询问,却听她说,“可我不年轻了,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了,再过不了几个月,就是做娘亲的人了。” 女人一生便是这样,统共能有的大事便是成亲、生子、老死,绯月细细一想,也觉得是件大事,她提议道,“王妃是想找个戏班子来庆贺庆贺?还是有别的想法?” 戏班子……庆贺,楚月扶眉,强镇定道,“我想,我该改变一些东西。” 才说不适合佩戴金钗,这儿就要改变了,两者一联系,绯月很快便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地低呼一声,“奴婢明白了,王妃想要些金制的首饰!?” “啊?”楚月摆摆手,问她,“你觉得如何,我倒是没甚想法。” 绯月自然是赞成了,日后那些小花珠就要留给小郡主了,王妃也应该有些金饰了。 “奴婢这就去找管事!”话一落地,人已经跑出了门槛,楚月还来不及提醒她慢点,人已经没了影子。 楚月无奈笑笑,将盒子收拾好放在梳妆台上,转身便见一人进来。 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脚下的黑靴白边不染灰尘,显然他从外面回府后,并未直接到她这儿来,而是先去换了身衣裳。 许久没见他,有些陌生了,楚月扫过一眼他的脸,这种陌生让她不适、难受。 改变来得很快,他在四月时还能与她情浓意切,五月便能将她当作陌生人一般放在府里不管不顾。 现下已不觉心伤,楚月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执壶倒了杯热茶,双手捧着在嘴前,遮住了大半的脸。 热气熏疼,脸上的肌肤湿润,手心灼热,烫得她有些拿不稳。 他眉头紧蹙,大步走开,夺下她手中的茶盏,像是个严厉的师傅,“烫不烫在你自己手里,你难道还感觉不到?” 感觉得到的,楚月低头不理他,她不愿见他,不愿与他说话,总想找点事来避开,刚刚是,现在也是。 楚月食指抠着桌复杂的纹路,条条纵纵,交错在一起有种不规则的美感,如同王府里其他的东西一般,皆是出自名家之手,巧夺天工。 他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复杂,盯着她的动作看了许久,那纤白的手指不像是在桌上动作,倒像是在抓他的心,挠他的肺,毫不留情的残忍。 他张了张嘴,酝酿许久才真正发出声音来,“对不起。” 楚月手一顿,她记不清这是他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与她说对不起,她茫然地回忆着。好像是第二次吧,第一次是在燕京时,她求嫁,他拒绝。 然后,便是这次。 楚月实在厌恶这句话,轻飘飘的三个字,世人却总觉得能用它掀覆万重大山。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他总是知道何时强硬,何时示弱,以至于在他强硬时,她便去想是不是他真是对的,他在示弱时,她又为这难得的一面而心软。 但那些都是情浓之时犯的傻,因为喜欢,所以宽容,如今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了,却确定了自己不想再理解原谅。 他没有对不起她什么,就当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里,她输了。 “我不回府是因宫中离不开,我与你说过,你还记得么?”他试图去解释,用解释换取她的谅解。 楚月却抬起头,明眸沉沉地看向他,“记得?一月多前的事,我还真不记得。” 南宫冥一噎,又冷静下来,温声道,“你安心在府里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宫里的事也就忙得差不多了,等那时候,我日日都陪着你们,你想去哪也行,想回南隋也行……” 絮絮叨叨,他说了他这辈子说得最多的话,从现在到将来,他设想的极好,有一瞬间,让楚月恍然,似乎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切真的能如他们所想的那般。 但一瞬的恍然后,楚月猛地清醒,问道,“听说你昨日出宫了?” 良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楚月又问,“你不曾回府,也不曾回宫?” 南宫冥沉默,嗫嚅着嘴,嘴里干涩得厉害,不知从何解释。 楚月嗤嗤一笑,不似谴责,也不似怨恨,只是浅浅说来,“你说了一个谎,便要用无数个谎去圆,终有一日,你圆不下去了,再回头去看,最初的那个谎,也没了意义。” 他实在没有骗她的必要,他从一开始便知自己错了,从一开始也知错了她不会原谅,但他还是一意孤行,孤舟浪荡,渐行渐远。 烛火袅袅,舞影蹁跹,他在火光之中,她惧火,惊恐着神色离开,他留不住,燃烧成熊熊大火。 楚月不是飞蛾,不会做飞蛾扑火的事,她没有飞蛾的愚勇,更多时候,她是见着星火便能联想到燎原的性格,半分的危险也能让她警惕万分。 南宫冥不否认的她的话,但也无法回答认同,他缄默不言,沉沉星目落入最黑的角落,竟生起颓靡之意。 半晌,他才在她愈发冷淡的目光中发出声音来,“她与你都说了什么?” “她?”楚月重复那个她字,语调上扬,并不友好,“她说她有多爱你,多离不开你,你又如何装腔作势的骗我……” 南宫冥面色微凝,风拂过她的发,黑长而柔顺,她却像是带了刺般,千万丝的向他刺来。 “你宁愿信她,也不信我,是么?” 楚月听得心生怒火,憋了几十日的怒火本就摩擦碰撞生出了火苗,他似质问的话,无疑将她瞬间点燃。 她声量陡然增大,前面强装的冷静自持不再,“南宫冥,你凭什么让我再相信你!” 她相信谁,也再不会相信他! 她豁然起身,食指颤颤地指着他,“你骗我你北漠摄政王的身份,你瞒我要嫁之人是你,你骗我你与董太后的关系,你说消失就消失,现在尚是如此,是不是若哪天你再不想见我了,我便是求天求地也见不到你一面!”双眼布满血丝,这是重生以来,她从未有过的愤怒与不甘。 南宫冥怕她激动坏了身子,不敢与她再争辩,而她说的句句属实,他也辩解不得。 他起身绕过桌子,稳住她的身子让她先坐下,可手刚刚搭上她的肩头,手下的人一个闪身偏开,睁着双红眼厌恶地望着他。 南宫冥手顿了顿,无力地放下,那种厌恶是淡淡的,却不容忽视,她在看着他时,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神情的。 纵使在南隋,他说不愿娶她,她也只是失望,而不是厌恶。 这样的出自于她的情感,在面向他时,刺得人如置阿鼻地狱。 两相寂静,屋里只余她透着愤怒的呼吸声 半晌,她不愿见他,他便望向窗外,缓缓开嗓,像是从遥远的异世而来的召唤声,他气息极浅,生命抽丝只余一副空壳,“楚月,我心悦你。” 有的人,一辈子口中也不可能吐出一个爱字,他们觉得矫情羞耻难堪,所以爱成了喜欢,必须得到成了将就。 楚月摆摆手,眼里含着泪,转身面向他,他临窗而望,她见着的便是一宽大的背影,风吹袍起。 她抚了抚肚子,低头望着自己的肚子,明明只能见着一圈圈的挺起,却是千万般的柔情似水,浓腻得让人温柔。生命中最为神奇的事莫过于再创造一个与你息息相关的生命,为着这神奇的生命,她再抬头,已是苍凉,“南宫冥,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若真心悦于我为我好,就送我回南隋吧。” 南宫冥断然摇头,面朝华月,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你要回南隋,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回,现在,不行。” 楚月坚持,“先送我回南隋,孩子你若想要,到南隋去接他。” 她是铁了心要走,南宫冥不是好脾气的人,他强忍戾气与她讲道理,“此次我不过有一月多未归府,你真就因此怨我至此,执意离开?” 楚月摇摇头,随后又发现他背对着她,她紧抿唇,许久才开口,“南宫冥,你根本不在乎我,既然如此,我有何必要留在这里。” 正因她上辈子受了所有能受的情伤,所以这辈子她不能容忍他对她有任何不好。 南宫冥转身,恰两目相对,他对她所说的不在乎不置可否,楚月漠然回应他,“若真是在乎,你今日看见我应该是在董太后宫中,而不是在摄政王府里。” 侍卫在她起身于董太后走近内殿时便纵身离开,只留下一人在那,而等她出了内殿时,仍然只有那名侍卫。 他们不可能再没有人命令的情况下擅离职守,因此离开的唯一可能性便是在向他们的主子南宫冥通风报信,怕是董太后在内殿中对她不利。 可是啊,她在内殿等了许久,也不曾看见他。 南宫冥不惊讶于她的推断,却是少有的难堪,以及慌张。 侍卫来报的时候,他正于大臣商量要事,他不是走不开,也不是不在乎,只是下意识相信她,相信她能完好无损的太后宫中走出。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但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必然的,许多理所当然的事掺杂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便陡然成了事故。他因一念之差,便选择了忽略这些意外的发生。 他最终需要,颓然向门外走去,缓沉的声音渐行渐远,“楚月,我对你不起,但,我无法放你走。” 楚月盯着他的背影离开,那背影消失得快,她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睛看得发涩。 她走到窗前,一眼望去的绿叶繁花美则美矣,在她的视线里却被一扇窗框拘束局限,是以她索性关了窗不去看,便不觉得没有望进所有的景色是种遗憾。 绯月赶回来很快,在楚月在梳妆镜前又抱着碧玉蝴蝶兰叶簪上可怜巴巴一小点的金叶子盯眼瞧时,绯月抱了两巴掌大的沉香木盒进来,笑意吟吟地咧着嘴。 楚月从镜中看见她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物什,眼睛很快抓住她怀里的木盒,颇有兴致地唤她过来。 绯月也半点不浪费时间,乐呵呵地捧着木盒过去,讨赏道,“奴婢跟管事说瞧着王妃该戴些金银首饰了,管事便半点不马虎的从库房里选了一箱子来,王妃您快看看!” 她眼睛发光,打开木盒一瞬间更是惊叹得合不拢嘴,想着自己刚刚就是那么随意地将它扔回来,只觉得现下双手发软无力,颤巍巍地发着抖。 楚月挑捡着看了几样,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只待将它们融成金子,瞧着便更是可爱了。 绯月不知她的心思,只以为她也是 137章 楚月对这种慈母般的微笑感到瘆得慌,连忙将发髻上的金钗取下来,摆手准备洗漱就寝。 这一胎怀得很安稳,腹中的孩子不吵不闹的,想必以后是个沉稳的性子。楚月坐在床榻边,摸着自己的肚子,真正是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夜深沉,梆子声渐起,打更人走过大街小巷,不落下一街一巷。楚月便在唱更声中,拂去各种心绪,沉沉睡去。至于前路如何,无所畏惧。 而书房,烛火迟迟不肯熄灭。 管事站在桌案前,双手自然交叠垂放,脊背微躬。 桌案后的人衣冠齐整,面带倦容,眉眼间却是冷漠,“府中最近可有异常?” 管事如实道来,“府里的人都很安分,只是今日王妃身边的丫鬟来领了一盒金饰。” 他没有说为何要拿,有些事他不能确定真假,就只看开头和结果。 南宫冥沉了脸,双目欲喷出怒火,“看着她们,我倒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管事轻叹一声,想了想,仍是斗胆劝道,“王爷,王妃是个烈性子,眼里容不得沙的,您既然要瞒她,何不瞒得天衣无缝,反倒是不加遮掩?这又是何必呢。” 若是真真想瞒,王爷每日回府装作无事,他不是做不到,可他偏偏不愿去见她,便索性不回府,而是在宫中,在下属家中,在客栈…… 管事不懂男女之间复杂的感情,但好歹也是我知道他们王爷做得不对。瞒,不对,不瞒,也是不对。 南宫冥沉默,低头握住腰间的荷包,针线不是极好,可不管怎也看,都觉得可爱极了。 “我没有错,你知道。”十年铮铮铁骨,汲汲权势,他要呼风唤雨,如今摆好了坦,设好了法,便再没回头路。 管事明了,也不由得点点头,事到如今,许多事都是不得不而为之。最是难为,当属王爷。 时间过得很是快,楚月的生活过得单调而充实,四处收集金饰珠宝,管事也一一满足,有求必应。除此之外,府里已经开始安排产婆和奶娘在府中,日日好吃好喝的供着,只待生产之日万无一失。 对于那晚要求的离开,似乎只是置气之言,又或是南宫冥回绝得太过果断,楚月自知离不开,也不再去想。 其中值得府中宫中人讶目的,还是她与董太后似乎在那日之后,关系变得极好,楚月隔三差五便要进去与董太后聊聊天,喝喝茶,逗逗鸟。 绯月是见过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的,每每她进宫便提心吊胆地在府门外受着,就怕她哪一日有去无回。 好在担忧是多余的,连着这么几次,楚月都是笑容满面完好无损的回来,绯月心里的担心也就放下了。 但自楚月来了摄政王府后,她便是做着贴身丫鬟的事,平日里除了侍候楚月,也不用做些其他事。 是以就算是放下了担忧,等着楚月已经成了习惯,可这一日,却是等得她放下的担忧蔓延上来。 从晌午到傍晚,她一直没有回来。 绯月脑中突然闪过一片金光,她连忙找了耳房的任性比门外帮她继续等着,自己则急急往楚月院里走去。 匆匆入了屋内,她目不斜视,直直走向梳妆台,掀开沉香木盒,心里顿时一凉。 金饰珠宝,没了。 绯月忍住喷涌而上的泪意,跑到管事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管、管事,王妃,她、她走了。” 管事淡然,翻着手中的账本,头也不抬地回道,“走了便走了,不用着急。” 绯月忍不住泪珠大颗的往下窜,以为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解释道,“王妃带着那些金宝走了,她再也不回来了!” 说到后面句话,绯月几乎奔溃地大吼,好好的一个人,还怀着他们摄政王的孩子,怎么说走就走呢。 管事被她吼得耳朵发疼,无奈放下账本,抬头向她道,“王妃要走,没人能劝得了她,但王爷不让她走,就没人能帮她离开。” 说罢,他指了指门外,颇为嫌弃地让她离开,绯月怔怔地往外走,木着脑袋还在想那句话。 所以……王妃到底走没走呢? 此刻,城门外,火光冲天。 楚月与小皇帝坐在马车中,小皇帝睡眼惺忪,丝毫不知马车外的情况,睁眼看见楚月,先是一喜,随后又惊讶地问道,“婶婶,你怎么会与朕在一起?” 说罢,他环顾四周才蓦然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寝宫,又纠正道,“婶婶,朕怎么会与你在一起?” 楚月笑着,却不回答他的话,摸了摸他的头,“皇上想去南隋么?那儿的山水很好,还有很多好吃和好玩的,婶婶的家就在那里呢。” 小皇帝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摇摇头说不去,“朕是一国之君,应当知轻重,要做应该做的,而不是做想做的,南隋,还是等朕长大了再去吧。” 知轻重,做应该要做的事,这些都是摄政王对他说过的话,小皇帝将它奉之为信条,做事时便常常会去想他应不应该去做。 平常他总要用很长的时间去想要不要放下笔出去玩,对于去南隋他却是一晃眼的功夫便知道不应该。 不过婶婶的心意总是好的,小皇帝又大方地表示了自己的谢意,但仍是拒绝。 马车停着许久没动了,小皇帝懂事的不去问,楚月陪着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直到马车外渐起杂音,马车帘被人掀起,两人不得不面对有些事。 南宫冥伸出手,“下来么?” 楚月点点头,又转头问身边的小皇帝,小皇帝不愿一个人待在车里,也要下去。 两人下了马车,马车被士兵团团包围,火把高举,肃穆而严厉。 楚月抬眼扫视了一圈,在边缘出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她眸子迸射出一瞬间的异光,随后又是淡然。 董太后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注视,神色淡淡,就算事情败露,也未露出惊慌的神情。 董太后原本应该在宫中好好待着,只待办事的人回来禀报,但不知楚月怎么说着,她便动了亲眼见他们离开的心思。 夜幕之下,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深夜,天凉,南宫冥脱了外袍替她披上,董太后看得眼红,在静默无言的场中冷冷开口。 “摄政王还真是好脾气,当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她剜了楚月一眼,冷嗤声从鼻腔中发出。 南宫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董太后,是不是该解释解释,怎么会出现在城门处。” 董太后神色狠辣,不加掩藏,“哀家知道有人欲挟持皇帝,自然要跟来看看。” 瞬时,众人面色皆是不自然,又忍不住去偷瞄与小皇帝站在一起的摄政王妃。 小皇帝知道这是重罪,连忙解释,“婶婶只是想带朕出去玩玩,母后您不要误会了,婶婶没有恶意的。” 董太后置之不理,走近几人,望着南宫冥道,“摄政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摄政王妃犯法,是不是也当如此?”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确实是这样的道理。”南宫冥出人意料地同意了董太后的话,可话锋一转,又道,“来人,董太后私自放纵皇上出城,不顾皇上安危,将她带回宫中,静候发落!” 众人一惊,楚月瞧着却是笑了笑,笑看他们做戏。 董太后何尝不知这是南宫冥的缓兵之计,将罪名扣在她身上,她身为太后,此事变成了母亲溺爱贪玩的孩子,带他出城玩玩,说是发落,到最后左右不过是被言官批评几句。 但若是罪名真真落到了楚月身上,便成了大罪。 可董太后如何会如他的意?她只恨不能将事闹到最后,让那贱人再无翻身之地! 士兵犹豫着向董太后靠近,速度缓慢,面对着平日里只能仰望的人,终究是有些不安。 但比起不安,他们更不能违背的是摄政王分命令,众士兵犹豫且坚定着围向董太后,刚至一半远的距离,董太后蓦地冷了脸。 “够了!”她倏地大吼一声,面向近百士兵,冷冷道,“是非曲直,什么时候我北漠士兵也全然不能分辨了!” 众士兵顿住脚步,董太后见状,了然一笑,投出一惊天大雷,“虽说你们将是征战南隋的士兵,若真是不能辨明是非,哀家也不会饶恕了你们!” 征战南隋。 场面瞬时安静下来,南宫冥黑脸看过董太后,转身向楚月冷静道,“局势如此,不得不为。” 楚月突然懂了,懂他为什么不愿见她,宫里宫外地都在躲避她,原来,原来是心有不安呐。 征战南隋,可南隋是任由他北漠欺凌的? 楚月拨开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再不想和他多说话。 “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可以回家了么?”南宫冥垂下那只被她甩开的手,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楚月一怔,原来局中局,他早就知道的小心思。 她故意与他争执要离开,又让绯月向管事要各种金饰,做出要离开的样子,而管事自然会将这件事告诉南宫冥,再加上她成日往太后宫中去,她与太后的计划就更加显而易见。 她在要离开的时候让董太后误以为她会半路下车回到摄政王府,而董太后放不小心,也不愿意相信其他人,就亲身在马车后监视,但凡她半路有离开的意思,就出面对峙。 而城门是必经之地,南宫冥派人在城门外潜伏,届时南宫冥、董太后以及她就会聚在一地。 她之所以会带上小皇帝,就是生出一个罪名,而这个罪名不是她承,就是董太后认。 南宫冥若是护着董太后,只需顺水推舟,罪名便落在了她的头上,算她棋差一招。 而南宫冥若是护着她,就需要让董太后承罪,董太后不服,自然而然地就会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她在北漠,无一人可用,也无一人可信,要想获得些有用的消息,也只能出此下策。 只是不曾想,竟然会是这样的消息。 楚月搂住身边的小皇帝,低声向他说了声对不起,随后看向南宫冥,淡淡地道,“好,我回。” 董太后今夜的话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在赌,赌她为了不让她回去,总会有其它的方法,其它的辛密。 还不待南宫冥心一松,董太后听了楚月的话气得破口大骂,“他都要派兵攻打你的国家了,你还愿意跟着他!?楚月,你还要不要脸。” 南宫冥眼刀子淬毒似的向她射去,冷冷警告,“闭嘴!”,其中的威胁与狠辣毫不掩藏。 董太后瞬时哑言,她相信,她若是真的继续说下去,他定然不会饶过她,可机会难得,让她就这么放弃,她也不甘心。 董太后眼眶霎红,缓缓向他们走近,她脱去宫装一身便衣,脸上的脂粉少了许多,显出平日里瞧不出的老态。 在众人注视下,她走到楚月面前停下,并未对楚月做些什么,反而是半蹲下身看着小皇帝。 她手抚着他的脸,深夜微寒,吹得他的脸冰凉滑腻,眼睛被挤在肉里,有些小,却一直都是亮晶晶的。 董太后看着这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南宫冥眉头越皱越紧,心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董太后蓦地起身,深明大义地捅出惊天秘密,“皇上不是哀家的孩子!” “董婉柔!”齿缝里蹦出怒极的三字。 董太后仿若不知,继续道,“当初有不守规矩的歹毒宫人,在哀家生产之时狸猫换太子,将真正的太子偷走,换来了现在的皇上。” 她歇了口气,一直不去看面色惨白的小皇帝,随后又故作伤心道,“哀家与皇上感情深厚,却也容不得皇室血脉被混淆,哀家自从知道此时以来,日日不得安宁,今日……终于说出了。” 在场的出了士兵,还有将军,最初是恐董太后派出的人手多,如今却是恨不得什么都不知道,刨个地洞赶快离开。 董太后似乎还嫌不够,她还欲说什么,突然脖子后一软,眼前一黑便噗通倒下了,没人去接住她,也没人敢去接住她。 剩下的众士兵面面相觑,你望望我,我瞧瞧你,在将军的率先的俯首称臣后,纷纷跪下齐声道,“请摄政王登上皇位,使我北漠皇室血脉不绝,护我北漠千年不倒!” 其声轰然,振聋发聩,楚月趁机将小皇帝推上马车,迅速掏出怀里的匕首抵住腹部,南宫冥一惊,黑脸看向楚月。 “把刀放下!”他怒极,哪还有时间去管身后的人。 楚月嗤笑一声,手下愈发用力,南宫冥瞳孔猛地扩大,拳头握得喀喀作响。 “放我们走。”她以自己腹中的孩子作威胁,“我珍惜自己的性命,但腹中的孩子如今对于我来说就是累赘,我不介意将他早日除去!” 呵,南宫冥双目血红,血丝遍布,浓浓的怒意混杂着紧张担忧而显得阴沉入血水。 “楚月,我不信你那么狠心。”他坚持道,不让她走。因为他见过她如何疼爱腹中的孩子,所以他不信她真的会伤害他。 楚月冷笑一声,似乎觉得他可笑至极,“我有何不忍,我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你能攻打南隋害千万人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又有何脸面生下你的孩子!” 她说着,神色一恨,匕首刺入腹中,鲜血霎时浸透了衣裳,南宫冥手僵得发麻,再刺入几寸,便会伤及腹中的孩子。 “你走。”他终是放了她走,却在她进入马车的瞬间,倏地从眼里迸发出浓浓地恨意。 “你欠我一条命,便将腹中的孩子好好生下来,若让我知道你对他不起,你便还我一命!”他在马车外,猩红的双眼看着那辆马车,恨意如同千丝万缕向他们网去。 楚月在马车中低低应了声,手上的匕首依旧未放开,马车夫鞭子一抽,在空中甩出清亮的声音。马车渐行渐远,最终与夜色融为一体。 楚月一刻不敢放松,马车按照原计划向东齐驶去,直到天色微两,露出一抹红,楚月才脱力地将匕首放回怀中。 小皇帝见她总算有所动作,而不是像个石头人一般保持着姿势不动,便挪着肉臀向她靠近。 他一夜未睡,嘴唇泛着白,一开口,便是一声道谢。 楚月揉揉他的头,扯嘴向他笑笑,南宫浩瘪瘪嘴,有几分委屈,“婶婶,母后为什么要杀我?” 小皇帝很聪明,也很是敏感,董太后蹲下身看他时眼里的杀意太重,所以他知道楚月执意要带他走,为的不过是保他一条性命。 楚月眼眶一酸,这么小的年纪却要承担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担忧,她想了想,却无法安慰,“董太后可能是找到了一个必须登上皇位的人,所以她容不得你。” 董太后为人极端,容不下有半分后患之忧,她恨楚月抢了南宫冥,也对她动过杀意,却被南宫冥发现。然后她知道她动不得楚月,她若向楚月拔出了剑,恐怕另一把剑已经抵在她的脖子上。 所以董太后想方设法,也只能让楚月离开,既不害其性命,也不容她再接近南宫冥。 但小皇帝说白了,没了那层皇家的身份,不过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 她无所顾忌,定要除了他才能安心。 是以楚月可以不离开,也不得不离开。 南宫浩颓然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那个人是摄政王吧。” 楚月无言以对,有种负罪感。 南宫浩靠着她的肩膀,却是一点不介意她与南宫冥的关系。其实在宫中,摄政王对他虽严厉,也是极好的,或者说摄政王不不屑对付他一小孩子,总之来说是没有害过他的。 摄政王比他好,要好很多很多,小皇帝很有自知之明。其实他也一点不喜欢那个皇位,成日里做什么事都得被拘束着,他出宫时看过那些街上的孩子,说不羡慕也是假的。 所以母后若是能好好同他说,他把皇位禅让给摄政王,不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吗?哦,也不是,刚刚婶婶讲了,母后容不得他,想方设法也是要将他除掉的。 南宫浩想到这儿,又想起了董太后的话。她说他不是她的孩子,所以她就不是他的母后了,那他的娘亲呢?他的娘亲在哪? 南宫浩憋住心里的难受,忍着哭腔问道,“婶婶,我们要去哪儿?” 楚月掀开帘子,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她双眼微眯,回道,“去东齐,然后南隋。” “那母后与摄政王回来找我们么?” 楚月被问得一愣,放下帘子与他道,“如今你再不是北漠的皇帝,也没有摄政王,更没有母后,知道么?” 她话说出口,也是心有不忍,董太后与南宫冥是他十一年来身边最最亲近的人,可有朝一日,这两个人一变就成了可能害他性命的人。 这对于成人来讲尚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更何况是他一个孩童呢。可出门在外,总得避人耳目,她不得不与她说清楚一切。 南宫浩哽咽得不能言语,扑在她的怀里自言自语道,“没关系,我还有婶婶的,婶婶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害我。” 马车里孩童的哽咽哭声絮絮不止,在哭声中,马车来到路过一个小镇。 舟车劳顿,楚月让马车夫停下,又给了他银子让他驾着马车回去,马车夫本是拒绝,耐不住楚月的词严厉色,终是接过银子,赶着马车往回走。 两人望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过身看向镇口。 楚月扫了眼两人身上的装扮,随后蹲下身子挖了坨泥巴往自己身上蹭,直至衣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破破烂烂的不打眼了才停下手来。 她又如法炮制地往南宫浩衣服上抹泥巴,看他小脸白净得实在讨人喜欢,又双手在他脸上揉搓几下,白净得小脸瞬时变得像村头的野孩子一般。 楚月这才满意了,也不顾南宫浩满脸的嫌弃,背着行囊往镇里走去。 镇子不大,街头与结尾的人都是能凑在一起吃饭做活的交情,是以当两张新面孔出现在镇里时,大家皆是忍不住抬头打量几眼。 两人在一馄饨摊前坐下,叫了两碗馄饨,老板很是热情地送了他们两碟小菜,一边友好地问道,“听两位口音不像是我们沙河镇的人,是从哪儿来的啊?” 楚月笑着回道,“我与我侄子是打个偏远的村子来的,他父母不在了,我养着也是艰难,这不想着进城里找找活干,也能养活我们俩。” 老板听她这么一说,了然一笑,原来是进城里做绣娘的啊。 最近城里有户富贵人家,主人家姓朱,是个祖祖辈辈都做木材生意的,家中又有两个女儿,皆是生得貌美如花,适逢成亲的年纪时,每日里上门提亲的人直将要把门槛踏破。 朱家的老爷夫人心疼孩子,想将两位小姐多留几年,遍拒绝了众多提亲的人,不想这留来留去留成仇,生生留到了双十年华。以往拒绝的人多了,便有人私下造谣,说朱家两位小姐迟迟不肯嫁,是因为身有隐疾,所以导致再无人上门提亲。 等各家媒婆皆婉拒了朱老爷后,朱家人才猛然发现,他们家的两位小姐似乎嫁不出去了。 此事非同小可,朱老爷、朱夫人急得上火,便四处托人打听有无合适的,但也迟迟没有传来佳讯。就在满城的人都等着看笑话时,两名男子同时带着媒婆上门提亲,朱老爷可是高兴坏了,来了两个也不嫌多,刚好一个闺女分一个,两全其美。 恐是被女儿嫁不出的担忧吓怕了,朱老爷当即拍案在九月一号将女儿嫁出,但因时间赶,现下只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嫁衣锦被的来不及缝制,便高价寻绣娘入府当工。 你且看经过沙河镇往城里去的妇女啊,十个有九个都是想去试试能不能入府当绣娘的,剩下一个,也纯粹是闲得没事看热闹的。 所以当楚月说她要进城做活,老板瞬间了然。 他又热心地向她讲了些大户人家要注意的规矩,看她与其他聒噪的夫人不同,也愿意提醒她几句。 楚月初始听得茫然,等他说话了,心里大概也有了个数,笑着应下,又问道,“老板知不知道哪儿可以找到马车,送我们到镇上来的车夫不肯去城里,现在想重新找一个。” 老板一听,理解地点点头,扬手指了指街东头,“你等会儿往那个方向走,走到快尽头处,便有跑城里的马车,跟他说是馄饨摊的杨大勇介绍的,他还能便宜你些。” 街头邻居的,总有些关系,互相照应着。 楚月听了连忙谢过,杨老板摆手说不用,笑呵呵地到摊上去招呼别人。 馄饨皮薄馅多,一嘴咬下去满是咸香的汁水,溢满口腔。 南宫浩规矩极好,纵使在外,也吃得赏心悦目,将每个馄饨夹成两半,一嘴一半,细嚼慢咽,决不发出半点声响。 等楚月吃完了一碗的馄饨,抬头看南宫浩碗里,白净圆润的馄饨还剩了大半碗,她下意识伸手抹了抹嘴,觉得自己救的是个不好侍候小麻烦,不过还好这个小麻烦懂得将就。 两人吃完馄饨慢慢走到了街东头,穿过各色各样的摊贩,感受着不同于汴京、不同于皇宫、不同于南隋的风土人情。 遥遥远处南宫浩首先发现了几辆聚在一起的马车,他兴奋地指给楚月看,对面的显然也看见了他们,便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是要去崇城还是去汴京?” “崇城,馄饨摊的杨大勇介绍的。” “好嘞,这边走着。”那人态度更加和善了些,还不忘笑着抱怨,“这次又得少赚些银子了,那杨老汉真是会做人情……” 马车宽敞,车夫跑一趟,钱收得多了没人愿意走,钱收少了划不来,便一趟多拉些人,纵使钱收少点也是划得着的。 楚月二人上马车,众人看她挺着大肚子,纷纷上前帮忙。马车里的妇人掀起帘子向她伸出手来,楚月借着那只手上去,南宫浩紧跟其后。 上了马车,楚月扫过车里的人,已有四人,两男两女,约摸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身上干净穿得也周整,倒不像是乡里的人。 马车满了六人,车夫便在外面招呼一声,驾着马车往城里走去。 马蹄声笃笃作响,马车中安静得很,这种安静连带着马车夫也不说话,只以为马车里的人都是喜安静得,不喜与人交谈。 直至马车里突然传出一阵歌声,马车夫才咧开嘴笑了笑,不想有个爱表现的。 歌声袅袅,妇人的嗓音干燥,爽利而好听,她唱的是北漠民间的歌谣,歌谣讲述着孩童玩耍的故事,她唱着更像是娓娓道来,向人说一场纯真的嬉戏。 在这样的歌声中,楚月愈发肯定了一件事,她看向一身穿墨蓝长袍的男人,长眉上挑,“羽公子?” 男人一僵,不自在地别了别头,半晌回过头,蓦的又闯入她的眼里,她明晃晃的质问,似乎已经肯定。 羽公子挣扎了半天,终是撑开折扇,淡然道,“王妃好眼力,在下佩服。” 楚月懒得理他的贫嘴,握住南宫浩的肉手,朝他冷哼一声,期间敌意毫不掩藏。 唱歌的妇人也停了下来,对于在马车里突然高声唱歌一事,她也丝毫不觉难堪,她只不过是怕王妃舟车劳顿,困在马车里无聊,所以唱首歌给她解闷罢了。 现下看羽公子在楚月那被甩了冷脸,颇有些瞧不起他,要说哄人开心,还是得看她。 琴宝舔着脸露着笑,凑到楚月面前咧开八瓣牙齿,白晃晃地刺人眼。 “王妃,您怎么八个月的身孕了,脸还这么瘦小白嫩的,真让人羡慕!” 饶是楚月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是怎么用一张二十出头的脸拿捏着十二岁的腔调说出奉承话还丝毫不觉不好意思的。 其余三个同伙,也是抚眉不忍直视。 她见楚月不理她,转而看向她身边的肉团子,在感慨了几十遍怎么这么胖西沟,她再接再厉道,“诶哟,这谁家的小孩长得真是圆润可爱,我活了二十几年,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南宫浩不是楚月,也不是没受过人夸奖,但这绝对是听起来最最真诚的。 但他大了,已经不是小孩了。他板着脸故作严肃,嘴角的弧度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与他作对似的,连带着眼睛也露出星星点点的光辉。 琴宝知道自己夸对了人,笑得更是开心了,夸赞的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一样,可劲的往外冒,听得小胖子在马车中笑得花枝乱颤。 直至到了城中下车分别时,他还拉着她的手要听最后一句赞美。 琴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小胖子不以为然,他听的客套话实在是多了去了,往往大人们讲这些话时,都是假的。 其一,下次有空了一定要来我府上坐坐,这是假的,若不出意外,近段时间里刚好他忙得不行,实在抽不出空来。 其二,便是下次还会再见面额。有太多人他只是匆匆见过一面后,便再没音讯,他们也许会说再见面,他们也许挂念,但耐不住人生如此,一别两生卷。 所以当南宫浩跟在楚月身旁进入客栈吃着爱吃的芙蓉糕,而门口进来四个熟悉的人时,惊讶得险些没将筷子掉下去。 “婶婶,他们又来了。”他愣愣地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几人,小声向楚月说道。 楚月一瞧也是皱眉,那几人却仿若不知自己不受欢迎一般,径直向他们走来。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琴宝故作惊讶,似乎真真是巧合。 只是不知怎么样的巧合,她前后踏进来,他们前脚便伸出来了。 南宫浩见楚月不理他们,收回自己唇角弯到一半的笑脸,一本正经的继续攻克桌上的食物。 这样的巧合一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成衣阁中,他们看中同一件衣裳。 当铺中,他们当着老板的面质疑她金饰的真假。 回到客栈睡觉,推门看见对面的人又是他们。 楚月淡淡地收回推门的手,无视对面那张笑成花的脸,啪的一声将门合上。 “婶婶,他们为何要跟着我们?”南宫浩趴在桌上玩街上发现的新玩意,抬眼瞧见对面的人,撇嘴问道。 楚月打开行囊,清查里面的东西,听他一问,顿了顿才道,“我们可能甩不掉他们了。” 至于为何要跟着他们,楚月也说不清楚,但她觉得,他们不会做些试图伤害他们二人的事,所以今日有意让他们跟着,也是想证实他们此行的目的。 138章 “哦,他们是来保护你的对么?”南宫浩放下手里的玩意,双手拄着下巴,一副萌态。 一语成箴,楚月觉得小胖子有时聪明得过分。 她点点头,又继续查看行囊中的东西,行囊中零零散散装了许多东西,最主要的是一袋沉沉的碎银子,这是他们去南隋必不能少的东西。 银子她准备得很充分,若是抛开一切意外,他们去南隋其绰绰有余。 可意外是存在的,当下她就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他们必须得就近在镇上住下,她产期将近,纵使她身体底子好,也再经不起折腾。 所以当务之急,她得趁快找个院子租住几月,等孩子生下来过了百日,才敢继续赶路。 楚月将自己的想法同小胖子说了,小胖子很是同意地点头,他偷瞥了眼楚月大大的肚子,没敢说他平日里瞧着她做些稍微大点的动作,便是提心吊胆吓出一身冷汗。 若是能安歇下来将小妹妹或小弟弟生下来,那是极好的。 不过—— “那我们让他们继续跟着我们好么?”小胖子很是担忧董太后的人,他从小跟着董太后长大,隐隐也知道她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怕是现在已经在筹划怎么追杀他们了。 楚月系好布带,打了个死结将行囊放到床尾,然后起身坐到南宫冥身旁,温声问他,“你为何如此相信他们就不会害我们呢?” 小胖子糯糯地开口,满是得意,“我记得他的声音,就是你叫羽公子那位。” 楚月服,原来是知道那是南宫冥身边的人啊,他觉得摄政王不会千里迢迢地追杀他,是以才认为那是他派来保护他们的人。 楚月不知他的想法对不对,只能祈祷但愿如此。 夜深,万家灯火灭,客栈二楼一扇门前,一人背靠门席地而坐,腰间佩剑,神色沉沉,在夜幕里仿若一樽活死人,坚守在那,守护着谁。 清早,屋内有轻微的响声发出,门外坐着的人嚯地睁开眼,淡定地起身拍拍身后的灰,镇定自若地推开另一扇门走进去,消失在廊间。 随后不久,吱呀一声门开了,走出来一味衣着朴素的女子,容貌俊秀,肤色白皙,她隔着楼与店小二说话,叫了几样吃食。 店小二很快将吃食端了上来,却犹豫着不走,半晌才在楚月安静的表情下,揣摩着说话,“敢问夫人何时生产,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做准备指的当然不是替她找产婆什么的,而是掐准日子要让她离开。要知女人生产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你有命去,不一定有命回来。 他们客栈南来北往做生意接待客官的,最忌讳的便是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情。 楚月淡漠地回道,“何时生产你无需知道,我们今日用过午饭便会走,不会让你们为难。” 店小二羞讷地摸摸头,不想楚月如此直接,只能连声说着对不起退下。 他匆匆下楼,客栈老板便急急走上去,“可问清楚了?” “她没说。” 客栈老板怒其不争地瞪了他眼,欲转身再去问,店小二连忙又道,“但她今日用完午饭便会走!” 停住了脚步,客栈老板轻叹一声,一笔长久的买卖就这么没了,不过走了也好,免得出了什么意外他还脱不了干系。 客栈老板总算是放稳了一颗心,二楼住房里,楚月却是有些焦躁。 她挺着个大肚子确实不方便,但要寻个地方落脚,又不得不自己去问,初入这儿,委托旁人也是信不过的。 可她不经累,不想腹中的孩子有任何意外,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已经出现了不适,再过度劳累,无疑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想了许久,楚月紧抿着唇,推开房门,敲响了对面人的门。 她五指半握拳,笃笃笃敲了没两声,房里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打开,正是昨日跟了他们整整一日的琴宝与另一女子。 琴宝开门见是她,瞬间笑开了花,乐呵呵地问道,“夫人有什么事么?” 恐觉站在屋外说话不好,她请楚月进屋说话,楚月想了想拒绝,指了指身后的门,意思是到她那儿去说。 琴宝欣然同意,猜她是担心屋里的南宫浩。 进屋楚月让她坐下,递了还热着的包子与豆浆给她,一边说道,“我想在这生完孩子再走,劳烦你们替我找出安静得院子,可以住个三五月的,在客栈里终究是要麻烦人。” 其实不用楚月说,几人私下里早有安排,王爷说了,他们只需一直跟着王妃,保护她的安全,不要违背她的意愿,若看她在哪停下了,便是要在那长住一段时间,他们需得找处极好的院子,安排好最好的稳婆,以备王妃生产。 是以昨日他们见楚月在崇城停滞下来,便着手开始准备院子和稳婆的事,现下已经是崇城最好的稳婆在环境极好的院子里待着,仆人也准备了好几个,就等着主任入住了。 楚月感慨于他们的速度,走到床边轻轻推醒南宫冥,收拾好行囊,几人午饭也不用吃了,直接赶往他们的新住处。 新住处是个四合院似的地方,远离热闹的集市,院里布置得干净整洁,在边上还有一深绿的藤架子,架子边上石桌石椅子,很是有情调。 院子里的房屋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十余间,他们六人加上三个稳婆与四个仆人,住下是绰绰有余。 稳婆与仆人住在东面一列的房屋里,羽公子琴宝四人也是西面一列,主屋留给了楚月,南宫冥则是住在紧挨着楚月屋子的偏房里。 安顿下来,整个院子静待楚月生产。 在等待楚月生产的这段日子里,时间便显得十分富裕了,小胖子南宫冥新认识了小朋友,成日外院门外与他们玩耍,然后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蜻蜓蚂蚱抓起来那么好玩,沙包丢来丢去也不觉得疼,划几条线便可以蹦蹦跳跳地玩一上午。 琴宝就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玩,时不时兴致来了就高歌一曲,又或是像个孩子王一般坐在石墩子上讲着武松打虎的故事。 在深深浅浅的嬉闹声中,他们的时间便那么过去了。 而楚月更爱的是睡觉,稳婆说睡多了不好,她便起来在院子里走走,走得累了就停下坐在石墩子上,与羽公子品茶下棋。 羽公子棋艺极好,楚月从未赢过,甚至连赢的迹象也从未出现过,便来玩笑道,“不若你让我一次,也好让我知道赢是一种什么的感受。” 这话说得很是可怜了,羽公子同情她的棋艺,却是摇头说教,“胜败固然重要,但凭自己实力获胜才能真正体会到其间的乐趣。若是我让了你,你就算赢了,也赢得索然无味。” 他当真了,楚月抬头,淡淡地看向他,在他期待的神色中,淡淡地哦了一声。 羽公子无奈,低头看向棋盘,新的一局开始,她如前几次一番,直占中心点。 羽公子一步一步对付得得心应手,楚月试图步步紧逼,皆被他轻而易举的应对下,她举棋不定,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胸有成竹。 棋盘渐渐将要铺满,楚月费劲心力,棋盘上的局势总算是勉强看得过去,她小心翼翼又落了一子,抬头看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一子,可定输赢。 羽公子举棋落子,干净而利落,楚月紧紧盯着他的手,等他棋子一落,轻咳两声,故作淡然道,“羽公子,你输了。” 再看棋盘,可不就是么? 她费劲心里布了一场局,诱他入陷阱,然后将他一网打尽,这样的事,她做起来得心应手。有时候是有意,有时候则是无意,但往往无意更让人陷得更深。 羽公子输了棋也是君子风度,一边捡着棋子,一边好生夸赞了她一番,楚月听得几乎飘飘然,沉甸甸的肚子似乎也轻了不少。 蓦地,她扶住肚子,确定了某件事后,淡定地捡完棋子后,才道,“我要生了。” 羽公子……“来人,夫人要生了!” 随后看向楚月,“不是还未满十月么?” 楚月无语地斜了他一眼,这是她能控制知道的事么? 阵痛发作,她疼得已是头上冒汗,羽公子一嗓子吼出来,邻里街坊的都听得清楚,稳婆最先从屋里跑出来,随后是玩的花头花脸的南宫冥和琴宝。 稳婆扶着她的身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等她疼得不行了,才将她扶上床榻。 门轰然合上,屋里传来低低浅浅地痛呼声,南宫浩双眼一红,心头难受得紧。 婶婶是最不爱喊疼的,他从未见她哭过,就算是眼眶红了也不曾掉下眼泪,更别说张嘴喊疼。 可见她现在是真的疼得不行了,南宫浩突然害怕起来,那么疼怎么忍过去呢? 琴宝找来准备好的人参递进去,稳婆接过让楚月含在嘴里,然后净了手在她身下探了探,宫口已经开到三指。 其实这户人家将孕妇侍候得极好,样样都是不缺不少的,是以孕妇生产时也不用遭太大的罪。 楚月不知稳婆心里的想法,她只觉得痛,腹部绞痛得如人在里面翻搅,随后又是不由得一乐,可不就是有人在里面打滚。 屋里屋外的人,各自有不同的心情。 从晌午时发作,一直到夜色深沉,屋里的血水一盆又一盆地往外端,南宫浩看着那血水忍住不哭,他知道婶婶没事,女子生产都是这样的,熬过来就好了,所以他不能哭,这不吉利。 直至凌晨,屋里突然传来哇哇的大哭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新生儿,用她的啼哭声告诉人人们,她来了。 三月后,天大寒,一粉扑扑的婴孩在襁褓中蹬着腿,小手胡乱抓着,一旁的男孩儿便连忙抓住她的手道,“宁乐乖,宁乐不要乱打架,不然婶婶回来又要骂人了哦~” 这话琴宝一听只觉十分熟悉,撇嘴道,“浩浩乖,浩浩不要打架,不然你婶婶回来又要骂人了~” 南宫浩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妹妹的手,转头很是不满,双手放在背后,小脸很是严肃,“宝姨,我没有打架,你不能说我。” 琴宝大笑,从桌边走过来掐了掐他的小脸,“真是可爱!” 南宫浩撇撇嘴,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已经是妹妹的哥哥乐,怎么还有人说他可爱呢,特别是宝姨,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他三番五次地提醒了她不能说他可爱,她却总也记不住。 不过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南宫冥摸摸被她掐过的脸,决定不与她计较。 毕竟他已经长大,是做哥哥的人了,不是么? 想到此,他故作老成地摇摇头,看向琴宝眼里透出包容,又颇有怒其不争地意味。 霜雪纷飞,在夜里积淀起一层厚厚的雪,偶有北风刮起,如刀片子一般行着凌迟的刑法。 雪地中,一人披着秋香色斗篷,斗篷边缘是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让人不由得生出一阵暖意。斗篷连着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的脸,但也可窥见其好颜色。 她推开门,并未急着进到里面去,而是脱下斗篷挂在一旁的梨花木架上,等着身体暖个了才笑意盈盈地走进去。 屋里的人一个趴在摇篮边上看着蓝里的婴孩,一个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磕瓜子,见楚月来了,连忙放下腿,端端正正地坐着,再笑嘻嘻地喊了声夫人。 南宫冥听见声音连忙回头,见果是楚月回来了,面色一喜。 也顾不得妹妹了,他跑过去环住她的腰身,不满道,“婶婶怎么现在才回来,妹妹都等你等急了。” 楚月摸摸他的头,哪里不明白真正等急的人是他呢,她半弯着腰道,“浩浩是十二岁的孩子了,现在可以帮着婶婶照顾妹妹了,但你首先要照顾好自己,不能一直依赖着婶婶是不是?” 南宫冥委屈地点点头,突然觉得长大也不是一件好事,若是以前,婶婶定然会安慰他,将他搂在怀里。 楚月轻叹一声,在他委屈的表情下终是软了口气,“但婶婶喜欢你赖着我。” 南宫冥这才露出笑脸,又跑到摇篮前陪着他的宁乐妹妹玩耍。 琴宝倒了杯茶递上,楚月接过坐在桌前,浅呷一口,放下茶盏说起了正事。 “我去看了朱家的大姑爷,听口音确实也是是南隋人,而且……”她至今也觉得不可思议,“确实小姑爷也是女子。” 朱家的小姑爷是个女子,实在是令人惊讶至极,但朱家上下瞒得好,城中无人知晓,他们能知道,还是那日朱家小姑爷自己撞进门来。 却是撞进来的,衣裳上染了一身的血,咚的一声砸在他们门上,琴宝开门,他便直直撞了进来。 琴宝见他一身的血实在碍眼,便将他拖进去扒了衣裳准备大发慈悲给他上点药,不曾想这衣服扒开,他陡然就变成了她。 琴宝惊讶了小会儿,又淡定地替她上了药,她虽然看上去伤势严重,实则只是些皮外伤,碍不得什么事。 是以当她醒来后琴宝便下了逐客令,不想那人还赖着不肯走了,在琴宝拔剑威胁下,才哭着与他们讲了些事。 原来她啊,正是朱家小姑爷,瑞彩。他们兄妹二人是从冬齐逃命过来的南隋人,兄长是个行兵打仗的,因不幸被俘,所以她趁夜冒险救兄,坐着事先准备马车回到南隋兵营。 两人身上皆受了重伤,为了逃命上了马车便催着马车夫赶快离开,不曾想到了半路才发现,那并不是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马车,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南隋兵营,而是赶往了北漠崇城。 马车夫是东齐人,两人为免再生事故,便顺其自然到了崇城,等下了车她便女扮男装以方便行事。 在两人准备再寻方法回到南隋时,她兄长在街上却一眼看中了朱家大小姐,又听人说她无人敢取,便自发聘了媒人上府里求亲。 朱老爷欢喜地在前厅接待他们,事情似乎进行得很顺利,朱老爷也不嫌弃自家兄长穷,给了他五百两银子供他准备聘礼。 就在两兄妹欣喜之时,不曾想朱老爷猛地跪下,求她娶了他的小女儿。 她当即澄清了误会,告知她也是女儿身份,朱老爷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死抱住她的大腿不肯放,还哭嚎着说什么就是因为你的女儿身什么的。 两人当时没做多想,又因朱老爷说只是做戏让城中人不笑话自己女儿,等风头过去便放她离开,她为了兄长才勉强答应。 谁知这风头是过去了,她却一直没得离开。 她冒然带伤闯进来也是因为试图偷偷逃走,被府里的下人追赶殴打所至。 楚月听得直皱眉,“南隋与东齐开战?” 她不过是再北漠待了两年,怎么世事变化得如此之快。 瑞彩点点头,问道,“夫人也是南隋吧?” 她虽是在问,其实心里已经肯定,正是知道这位主子样的夫人是南隋人,她才说出了她与她兄长的身份。 楚月说是,却仍旧道,“但你伤已好,我们这儿也不是专做好事的地方,朱府的人我们已经替你挡了几日,现在还是随他们回去解释清楚吧。” 瑞彩一听,神色恐惧,刚欲下跪恳求,却被人拎着衣领扔了出去。 院门外守了几个下人,还有一身形雄壮的女子,见她被扔了出来,连忙担忧地凑上前来,刚扶她起了一半,又怒极她的不告而别,嚯地松手,摔得她龇牙咧嘴地喊疼。 瞧她呼惨的模样,终是不忍,又伸手将她扶起,亲了亲她的发髻,沧然道,“我们回去。” 事情过了几日,却并没有结束。 楚月记着他们南隋人的身份,又因她说南隋与东齐交战,那日并未问清楚,如今他们即将赶往东齐,却是要好好了解一番。 是以她上府拜访了朱家的两位姑爷与小姐,试图了解更多的情况,也证实了瑞彩的话并无半句虚言。 琴宝好奇,问她,“那瑞彩呢?家里的娘子可有打她?” 楚月好笑,不答反问,“你觉得能进敌方军营救回兄长的女子,是普通妇人能殴打的?” 琴宝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她提及自家娘子时的恐惧也不像作假啊。 难道是朱家小姐的御夫之术了得,能将瑞彩这般的女子也降服得妥妥帖帖? 楚月一句话打破了她所有的设想,“朱家二小姐是男子身份。” “啊……呃……嗯……”琴宝一时无言。 好端端的男子为何要用女子的身份活着?楚月与琴宝都不知道,但外人的事,又与他们何干呢? 他们不是仗剑走江湖的潇洒剑客,也没那么多好打抱不平的心思,更多时候,他们想着的都是少惹麻烦,保全自己。 就像是瑞彩一事,不管与她成亲的人是男是女,他们都不会去管,也不会说她与女子成了亲,他们便要帮她一把,将她救出。 所以琴宝不问他待瑞彩好不好,只是知道了是他便寡然没了兴趣。 一开春,冰雪还未散化完,楚月准备往东齐赶去。 但她似乎不准备将所有的人都带走,或者是有可能得话,她一人也不想带,但有些人是赶不走的,就像是羽公子,就像是琴宝。 夜色中楚月看不清他们的脸上的神情,只是那两人直挺挺地立在马车前,楚月想再好看的脸也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淡淡一声,她漠然让车夫停下马车,拦马耍赖的两人面上一喜,不用招呼就厚着脸皮蹿上车来,用力过猛之下将车夫挤得趔趄一下,车夫憨厚地笑笑,也不介意。 马车宽敞,多了两人也不嫌逼仄,羽公子和琴宝二人上了马车一改刚刚的凶猛之势,规规矩矩地找了空位置坐下,头正腰直地目不斜视。 南宫浩还是很喜欢琴宝的,看出两人的……拘谨,作为一个善良的小朋友,他主动开口替他们解围,“琴宝姨你们也是要去东齐么?那还真是巧了!” 琴宝瞬时眼珠一亮,转向南宫浩双目哀怨,“为什么要悄悄走呢?” 南宫浩干笑着用手挠挠头,不知所措地看向楚月。他哪知道为什么要悄悄走啊,在他看来,琴宝姨与羽叔叔虽说是摄政王的人,但一直以来都是保护着他们,从未做过半点伤害他们的事。 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楚月婶婶要半夜里偷偷带着他和妹妹溜走,将他们留在沙河镇上。 楚月无视南宫浩的眼神,怀里的宁乐睡得正香,她淡淡看可琴宝一眼,琴宝心虚地眨眨眼,低下了头。 好,她不说话,不能打扰小郡主好好休息。 是以在一个眼神之下,马车内安静无声,晃晃荡荡地在深夜里前行。到了后半夜,南宫浩困得一颠一颠地往下垂着脑袋,在楚月轻抬下巴示意后,羽公子起身换到南宫浩身旁坐下,将他抱在怀里。 楚月注视着两人的动作,见他将南宫浩抱在怀里,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天将两时宁乐的啼哭声打破了马车的寂静,霎时昏昏欲睡的几个大人都清醒过来,南宫浩揉着眼睛,也从羽公子怀里坐了起来。 宁乐饿了,楚月扶额有些无奈。 马车上不方便,她事前便做了许多准备,其中自然包括将宁乐喂得饱饱的。 但三月大的孩子还是懵懵然不知世事,半点不会忍耐的,饿了哭,困了哭,冷了哭,热了也哭,但凡是难受了不让她舒坦了,她总得用哭得天地皆为之震动的气势唤起你的注意力,告诉你她难受了。 楚月摸了摸她哭得胀红的小脸,着急得难受,她对马车外的车夫喊道,“师傅,还有多久到下一个镇子?或者是村子也行,有个歇脚的地方便可。” 马车外很快传来车夫的声音,他刻意放低了声量,怕自己的粗嗓门惊着孩子。 车夫是跑惯这段路的,沙河镇靠近北漠与边境,是以在沙河镇之外,唯一正经落脚的地方就是东齐边境的镇子了,算算时间,至少也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楚月等得及,可宁乐等不及了,她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找个隐蔽的地方喂奶,可春寒料峭,寒风凛冽,寒气进了婴孩腹中又恐生病。 耳边的哭声愈发刺人,楚月只得让马车夫停了下来,再将车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赶了出去,在琴宝时不时的偷瞧一眼中,淡定地掀开月白上袄。 闻着奶香味,宁乐闭着眼睛往吃食那使劲凑,待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急不可耐地张嘴含住,发出啧啧声。 过了好一会儿,宁乐才满足地松开了嘴,而眼睛又软软地闭上,小嘴边上还留着一些奶渍。 不过……马车内也留下了一股浓浓的奶香味,萦绕在人鼻端,轻轻一嗅,便是整个脑子里都充满了这股奶香味。 羽公子尴尬地低头不语,但纵使不语,嘴巴没了作用鼻子还是好使着,奶味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浅谈,反倒是在千百种味道里,他于这马车之内,只能闻见她的味道。 他欲开窗,怕他们冷。 他欲焚香,怕她们不适。 他欲离开,怕她心生尴尬。 是以他不言不语装作不闻不知,他低头沉默掩饰内心局促,他埋脸不见藏了他红脸又红眼。 一夜的行程漫漫,天际边露出昏黄的一条宽带,山水遥遥,那昏黄一带渐渐蔓延占据大片的天空,马车停在镇子外头,夕阳的光洒了满满一车。 到了,终于到了,他们终于离开北漠,到了东齐。 “婶婶,为什么豆腐脑里要放糖呢?” “不知道。” “婶婶,那有个漂亮的小姑娘!” “妹妹更漂亮。” “婶婶,我想牵她的手!”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 南宫浩委屈地瘪了嘴,胖乎乎的指头缓缓抬起,转身,背后,指中目标,“那为什么他们可以牵?” 他的嗓音软趴趴的讨人喜爱,委屈起来有一股糯糯的腔调,楚月心软了软,看向所谓的他们。 那两只手像是着了火般,在楚月极淡的一个眼神之下,极快地分开了手。 “你别误会……”他急着想要解释,身旁的琴宝戳戳他的腰,他皱眉低头去看,琴宝耸耸肩,两眼干净无谓。 他似想到了什么,改口道,“你别介意……” 楚月笑笑转回了身,男女情事,她有甚好介意的?再说真要管,他们也不是她的人,发红包拉姻缘这事也轮不着她去做。 街边热闹,楚月抱着孩子却是极其不方便的,便匆匆逛了一条街,找了处客栈歇下。 为了安全起见,南宫浩和羽公子一屋,楚月母子俩与琴宝一屋,他们不久住,还要一路往北赶,可能歇脚也最多也不过一两日的时间,便也没再做其他打算,就这么将就着了。 简单收拾好行李,几人也不下楼,直接叫了菜让店小二端上来,在南宫浩和羽公子屋里端起饭碗、动起筷子。 可简单一顿饭也能生出不少事来,例如,楚月面前的两人,眉来眼去得实在不能太腻歪。 在两双木筷子又一次撞上时,楚月忍不住轻叹一声,无奈抬头,“要不趁早将你俩亲事定下?” 两人一缩手,低头吃着白饭,不敢说话。 楚月扫了眼缩头乌龟似的两人,这才满意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南宫浩碗里,无视他申诉的眼神。 南宫浩吞下口青菜,嘟囔着嘴去看他身旁的小妹妹。 宁乐躺在摇篮里,红绒碎花绸垫在她身下,一身银红云纹小棉袄,衬着她莹白如玉的肤色,愈发显得粉嫩可爱,她年纪小,平日里嗜睡,此刻脆弱的眼皮子也合着,小嘴抿得紧。 他对亲事不亲事的不感兴趣,但对小妹妹的热情倒是一如既往,看她粉粉的小脸蛋,睡着时安静可爱,醒来后圆溜溜的眼睛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等她看累了,眼皮子一耷拉,又转溜着眼珠子去寻楚月。 他对此是失落的,但小小的失落败在他对宁乐的喜爱下,她不喜看他,他便转来转去绕到她的眼前,俯下身子逗她笑。 她一笑,他便乐得龇牙咧嘴,宁乐一看,笑得更开了。 现在吃着饭,南宫浩也忘不了宁乐。 “婶婶。”他探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她粉嫩的小脸,一边问道,“我们能在这留多久呢?” 人小,担心的事可一点不少。 “嗯?”楚月停下筷子,目光一顿,他的手指还放在宁乐脸上,“你想留在这?” 南宫浩抿抿嘴,犹豫了会儿,重重地点头,“妹妹还小,我怕她半路感染了风寒。” 楚月微滞,惊讶于他竟然能想到这种细节,现下天寒,她心中也不是没有挣扎过。即急着赶往南隋又担心路程太赶他与宁乐不适应。 如今她的担忧还未明显显现出来,他却早早提了出来。 一时桌上安静,几人放下碗筷,不得不开始思索这问题。 他们如今到了东齐边境,离北漠愈远,离太后的危险便愈远,按理说能放缓脚步,边走边歇慢慢到南隋,也能照顾到南宫浩与宁乐。但自知晓南隋与东齐已经开战,楚月心念南隋战况,自然想早日见到某些人,如此一来不得不加快速度,而南宫浩与宁乐也难以顾及。 就算这一路楚月事事考虑周全,难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楚月想了想,问道他们,“你们觉得呢?” 羽公子与琴宝相似一看,眼里闪过挣扎,许久,琴宝冷静道,“将宁乐小郡主送回汴京。” 楚月眉眼一沉,瞬时冰冷。 见状羽公子缓和道,“其实也不用非要如此。” 楚月这才缓和了神色,“我们可在这多歇息几日,若是不行,那便再多留些日子,但宁乐,不可能离开我。” 她的神色坚定不容人质疑拒绝,琴宝张嘴还欲说什么,羽公子轻咳一声,接过话来,“三月后天气便应转暖,天寒也应就是这几日了,在这多留几日也好。” 听能多留几日,南宫浩小小的忧虑顿时消失散尽,咧嘴一笑,低头碰了碰她的小额头,像个打架胜利的小将军。 饭后,楚月将宁乐留给南宫浩和羽公子看顾,起身往对面的客栈房间走去,身后的琴宝绷紧唇跟上。 出门在外有许多不便,他们带的衣裳不多,楚月几套衣裳换来换去穿了许久,琴宝看着她在窗前站立,临窗而望。她今日穿着那身她最爱的缃色长裙,颜色微暗,却是瑕不掩瑜。 “你不服我?” 琴宝一怔,不服是从来没有的。 “王妃有自己的想法主意,做任何事琴宝都未曾有过不服。”她说得顺从尊敬,姿态放得低,半点没有懈怠。 楚月笑笑,双眼微眯,窗下车水马龙,似乎今日正逢赶集,早早便有摊贩支起了摊子,身影忙碌,在清晨的雾光里隐约摆动。 她清亮的嗓音缓缓响起,一些从窗外扩散逃离,琴宝听得却格外清晰,“我要走,他肯放,我从未有对不起他。” 她顿了顿,再开口嗓音哽咽,“他的性子也从不容人对不起他。” 139章 这位王妃在北漠的日子并不好过,琴宝从她的话中瞬间领悟了这些。但有些想法已经在脑中定下,她不不至于因为楚月两句话,就头昏脑涨地偏向她。 楚月背身,她不曾见到她的神情,只觉得当说起他时,悲伤的情绪无法遮掩,或许是真的伤了心。 琴宝不语,又听楚月收了哽咽,淡淡说道,“你不服我,我也不需要你服我,但宁乐,不可能由你们带走,若你还有这样的想法,便早日离开罢。” 正如她刚刚所说,她从未有过对不起南宫冥,她也不至于矫情地就此恨上他什么,感情之事其实早就应该看淡,是她自己守不住,把持不住自己心里的那条底线,所以任由他攻城略地,一败涂地。 但败军抽身,她不再有和他大战三百的精力,有了宁乐,她才蓦然发现,曾经放不下执着的事不过是心里系下的一个劫。 这个劫无人超度,她便度自己,得一个安宁。 而宁乐,是她绝不能失去的。 她语调愈发冷淡,再无她哽咽瞬间让人升起的怜悯,琴宝自嘲一笑,笑自己的愚蠢。 楚月,她从不需要旁人的怜悯。 琴宝利落跪下请罪,“琴宝知错,今日是我一时口快,还请王妃见谅。” “罢了。”楚月摆摆手,对她的话并不相信也不怀疑,她轻轻道,“你们一路互送,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琴宝连说分内之事,楚月听了沉默一瞬,又轻轻一笑,忽而转向了其他话题,“羽公子和你倒是极其般配,且好好珍惜吧。” 说到了羽公子,琴宝才似一个姑娘般,爽朗地眉开眼笑,但也只是笑着不说话。 楚月转身,目光离开街上的热闹看向她,窗外的光线投进洒了亮堂堂的一室,她眉眼灿烂的笑意愈发明媚。 琴宝见楚月望着她,良久,似乎穿过时间,望进她十几岁女儿家有的羞怯,一时琴宝眼珠乱转,难得不好意思。 她的喜悦欣喜不像是作假,楚月再见她羞涩几分,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羽公子虽说是南宫冥下属,但毕竟身为外男,回南隋的路程漫漫,她不想再无事沾染一身腥。他们若能互生情意,便算是打消了她最后的顾虑。 南宫浩扒着摇篮一边兴致勃勃地逗弄刚睡醒的宁乐,一边焦急地等着楚月与琴宝从房中出来,小胖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苦的,看得人很是纠结。 反观羽公子淡定静坐,折扇轻摇,晃晃荡荡之间,自有泰山崩而面不改的气势。只是目光下移,再仔细一看,垂放在腿上的另一手,却是半刻不得闲地敲打着,急躁而时轻时重。 磨人的时间里,香烛燃得格外慢,在袅袅青烟中,望不见那猩红一点何时能灭。 待南宫浩又一次抬头望向那扇门时,吱呀一声,门开,南宫浩眼睛一亮,楚月与琴宝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楚月自顾走到摇篮旁,夸赞似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俯身将睁着大眼的宁乐从摇篮中抱起来。 宁乐无齿一笑,从嘴角滑出透明的口水,楚月嫌弃似的拿起摇篮边上的手帕替她揩干净,她却毫不知情地冲她又是一笑。 楚月连装出的嫌弃也没了,在她软软的笑里,坚硬的心软成了了一滩水,恨不得将她当个宝贝似的成日捧在手心里。 连着亲了她好几口,快溢出来的喜爱才勉强装好,楚月逗弄了她好一会儿才不舍的放下。 萎靡在一旁的南宫浩瞬时来了精神,楚月手才空出来,起身一看,他已然扒拉着摇篮,露出一脸痴迷的笑。 楚月不忍再看,实在不想承认这曾是一国之主、北漠皇帝,本是正正经经的小皇帝,怎的跟着她不久,就成了这说不上来的性子。 楚月反思许久,深觉自己带偏了一正正常常的小少年。 今日天气正好,不复往日的阴霾,楚月允了南宫浩让琴宝带他上街玩玩,自己留在客栈中,照顾宁乐。 南宫浩与琴宝一走,客栈中只剩下她和羽公子,客栈老板来问两人还要住多久,嘴上张张合合不曾停下说些没边没际的话,眼神在两人脸上打探也不曾停下。 被店老板打量的两人也不觉尴尬,大大方方等他打量够了,羽公子才凉凉回了一眼,“店老板可还有问的,或是还有没看够的?” 店老板尴尬地摸摸头,粗糙的大脸一红,虽说不是猥琐地想偷看这家女主人,但毕竟是自己冒犯了。 他干干一笑,赔了礼,“两位贵人莫见怪,我这店小,南来北往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俊美的夫妻俩,因此多看了几眼,还请见谅。” 店老板想当然的将两人的关系误以为是夫妻了。 楚月不免尴尬,欲出口解释,却又无从编造,总不能与他实话讲这是我夫君的下属吧?若真是如此,难免惹人耳目,是以楚月念头一转,淡定道,“店老板误会了,我们乃兄妹关系,刚出去那夫人是我嫂嫂。” 哦……店老板尴尬一笑,再次赔了礼往回走,但心里难免奇怪,做嫂嫂的盘着姑娘的发,做小姑子的却盘上了妇人的发髻? 虽是心里奇怪,店老板深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也就当作不知了。 店老板走后,本是坦然的两人,气氛间微有凝滞,楚月走到摇篮边想逗弄宁乐,可嗜睡的婴孩正阖眼睡得正香。 楚月不能转了一圈又走回去,她一人也不能将体积颇大的摇篮搬回另一间房,只得顺其自然在摇篮边坐下,悠悠晃着摇篮,摇篮质地上层,托手的木柄打磨得光滑莹润,楚月闲得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如它一般圆滑呢? 她低头冥想,头上摇晃篮子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屋内不远处许久没说话的人,许是被篮子晃得没了耐性,摇着折扇突地起身。 “羽贞。”他嘴里突然蹦出两个字,楚月愣了愣没有听清,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他又说了一遍,楚月这才听清了羽贞二字,他向她解释道,“羽贞是我名字,因以前觉太过女气,镇不住手下的人,便未曾告诉他们名字。他们不知我名字,便一直唤我羽公子,时间一长了,就没人再知晓我名字了。” 楚月回想,还真未有人叫过他羽贞二字,旁人客气都唤他一声羽公子,而南宫冥似乎鲜少唤他们姓名,她也未曾听见过。 她嘴里慢慢咀嚼着羽贞这名字,待适应后,轻轻唤了一声,“羽贞?” 羽贞手中的折扇一顿,手腕与指间的关节似生了铁锈般,僵硬地动作,良久他才从鼻腔中发出低低的一声嗯。 楚月扬唇轻笑,却不知她那一声轻唤,比之海浪狂风还要气势凶猛。 许久未有人唤他羽贞了,他乃无能之辈,留得住自己的姓,却留不住自己的名,但他不愿让她知晓他的无能,所以他杜撰一个可笑却无从查起的理由,让她相信。 羽贞比之羽公子要来得熟稔,楚月也觉得顺口,便记在心上一直唤着,待琴宝带着气喘吁吁流着大汗的南宫浩回来,便听得楚月一句,“羽贞,帮我给小胖子冲个身子,冲完来吃饭。” 喊了一声她又觉得不对劲,又恢复了羽公子。 琴宝顾不上南宫浩挣脱她的手奔向楚月,一双眼木楞地望着那个殷勤的男人,弯腰牵起小男孩儿的手离开。 男孩子洗澡很快,小二的菜才端上桌来,南宫浩便欢快地推门而入,几步到了楚月身边坐下,小嘴皮子上下掀动,讲起街上的故事来绘声绘色。 对门包子铺的狗今日咬了隔壁老王家的二旺,包子铺老板理直气壮地说是二旺讨嫌主动招惹,隔壁老王气得脸红脖子粗动手要干架,还好路过的李大爷替二旺看了伤口说了没事,包子铺老板才放下剁肉馅的菜刀,老王也退一步扔了砍柴的大斧。 他嘴皮子利索,一段话说得像是在讲段子,一边还手舞足蹈地笔画着,饶是楚月想蹦住脸也没能绷得住,在他学着老王一掌拍在桌上痛得龇牙咧嘴时,笑得双眼弯弯。 她伸出食指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道,“还真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也不怕那大刀斧头的伤着你。” 南宫浩才不怕,他扬着脑袋,小肉指头摇摇一指,落在琴宝身上,姿态骄傲,“我琴宝姨可厉害了,哪能让那些凡夫俗子伤了我。” 楚月嘴一抽,凡夫俗子,他果真是天生贵胄,不识人间烟火。 他发丝还略有些湿润,乌黑顺滑,红唇白齿,白面团子似的脸,说不出的讨喜惹人怜爱。 扬着脑袋时,小嘴微撅,水汪汪的大眼透着灵气,从小娇养长大的孩子,聪明而善良,不知世事,言语之间皆是纯真。 楚月将长条干帕垫在他湿润的头发下,故意为难他,“你怎知他们是凡夫俗子,你与他们有何区别呢?” 凡夫俗子,倒是没有用来区分的一定界限,左不过是南宫浩潜意识中地话,自己说时也许未觉有什么不对,这番楚月一问,他却是弄不清了。 他点着脑袋思量许久,心下有了想法。 “凡夫俗子,是区别于仙神,也是区别于有奇能之人。”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望着楚月似乎像是以前在摄政王面前战战兢兢地回答难题。 他顿了顿,见楚月面上的笑容无异,又继续道,“世上之人有千百万万,三十六行也各有能人,但常常是千百人中有一人格外优异,才被誉为人中凤,他们不是,而我亦然。” 他半清楚半委屈的承认自己也是区区一平凡的人,小嘴向下撇,不是很开心。 “但摄政王不是,羽叔叔不是,婶婶也不是。”他说他们的不是凡夫俗子,也不知何从下的定论,楚月听了只是笑,笑着安慰他努力成才,做千万人中地佼佼者。 楚月给他夹了菜,每逢此时又得就吃荤还是吃素一事起了争执,小胖子南宫浩自从离开汴京以后便瘦了不少,从大胖子成了小胖子,但终究还是胖的。 楚月便劝他少吃荤,多吃素。 小胖子短暂的人生里暂且没甚嗜爱之物,唯独舍不下美食,美食之中尤其喜爱肉类,从飞禽走兽到家养牲畜,煎炸炒煮蒸炖拌焯便没有他不爱的。 劝他少荤多素无疑是递了把青草给饥饿的老虎,若他开口吃了,那定是饿得饥不择食了。 小胖子人小,但饮食习惯却与北漠成年男子一个模样,喜吃肉食,辛辣。 他筷子又伸向了桌中央的芙蓉烤鸡,楚月轻咳一声,提醒的意味很是明显,南宫浩手一顿,僵硬地定在半空。 “婶婶……”小少年稚嫩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像是白糍粑,楚月心一晃,有些不忍,南宫浩趁机求道,“我年纪小,他们都说不应该节食减肥,若不然会长不高的。” “确实如此,他想吃便让他吃吧。” “若不然以后成了个小矮子,得让姑娘嫌弃了……” 好吧,楚月彻底动摇了,那让他减肥的心在连串的暴击之下,晃荡成灰,减肥之事,到此为止。 南宫浩放开了吃得满嘴油花,一盘芙蓉烤鸡有一半进了他的嘴里,以至于到了夜间,楚月哼着小曲哄宁乐睡着后,还能听见门外廊上的走动声。 她推门出去,回廊上三三两两的过路人,面容亲切或是麻木,她在三两人群中,一眼便看见腆着肚子来回走动的小胖子。 小胖子扶着腰,身边羽公子与琴宝皆在,琴宝在大笑些什么,一旁的羽公子则淡淡看着两人,仿若场景之外的人。 他们正往回走,楚月想了想,上前将南宫浩带到自己身边,哄了他进屋里逗宁乐玩耍,南宫浩消食消得不错,自然是满口答应。 进屋合上门的瞬间,楚月抬眼便看见羽公子漆黑的眸子,她摇头轻轻一笑,他们护她许多,她能给他们方便之处,自然是愿意给他们的。 门合上,只留泛旧的红木框,木格子中白色丝网交缠,木门陈旧,蜘蛛网也陈旧。 他仍旧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似乎透过那扇门,望尽程程山水,望见那人,望见白雪落梅她一身红裳。 身旁一道女声缓缓而起,“明知得不到,为何要去想?” 他沉默不语,如果世人在看透结局之时便能放下屠刀,那便与高僧智士无所区别。他们看不破的红尘,也甘愿受红尘之苦。 “你将真名告诉她,可知有什么后果?”她又质问道,双眉怒扬,一双清丽的眼沉沉如水。 “如果到最后,你爱之人也不知你姓名,岂不是可悲之事?”他淡淡回道,眼底的悲伤压抑在眼眶之中,不曾泄露,便愈发深沉。 琴宝是她随意取的名字,羽公子也是别人随口叫出来的称呼,他们本都是无名无姓之人,但羽公子得摄政王重用,便默许他留下了原本的羽姓。琴宝不若羽贞有本事,名没了,姓也没了,但她又比许多死在训练场中地同伴好上许多,她留下了命。 在千百人之中求得存活的机会,他们如n今能走到这一步,吞下的血肉比他们自己身体还要多,他却如此不珍惜? 正因如此,琴宝愈发气氛他的所作所为,当听到楚月一声羽贞时,怒极攻心恨不能一刀要了他的命罢了! 可满腔的愤怒,面对他的怅惘,又化作云烟,消散天际。 她神情滞顿,不知如何回答他,你爱之人,不知你姓名,何其悲哀之事啊。 “罢了。”她轻叹一声,转身推门而入,吱呀成了夜里最后的声响。 天明,气候转暖,皮实的娃娃脱下厚重的冬衣,捡起年前放下的蹴鞠,约三五玩伴,向泥潭子跑去。 南宫浩得益于他讨喜的脸蛋,附近的孩子也盛情邀请他共同参与这一盛事,南宫浩守着大包裹摇头遗憾拒绝,“我们要走了。” 蹴鞠在小孩两只手上轮流颠转,他手停,眼珠提溜打转,好奇问道,“去哪儿?是有戏楼的地方吗?” 小孩最近迷上了说书人讲的奇异怪志,心想若能演出来那该多好,他跑去问说书先生,说书先生伸手遥遥指了镇子外的方向,说是盛京有最大的戏楼,戏楼里有最大的戏台,戏台上是最好的戏子。 是以,他对镇子外的世界便格外向往。 南宫浩却不是他,他在皇宫之中什么样的戏子没见过,听他提起也是兴致缺缺,只是无精打采地道,“应该是有的吧。” 其实他哪知道他们即将去的地方有没有戏台,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个居无定所被养母追杀的可怜孩子,便想当然的回答了他。 小孩好糊弄,听了他的话只是羡慕,并不怀疑,他又听南宫浩抱怨想在这儿多留几日,心里便有几分不高兴了。 他想去看戏台还看不了,他却存心在他面前显摆,真是个臭胖子。 他气得嘟囔着嘴离开,蹴鞠脏得看不清原样,却被他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在暖暖的阳光下,蹴鞠上的水泥污渍亮得闪眼。 南宫浩眯了眯眼睛,视线从蹴鞠上移开,小伙伴生气走了也不觉有什,单手遮在眼前,微眯着眼巴巴地望着客栈门口。 不一会儿的功夫,从客栈中走出三人,拎着大包小包,楚月抱着宁乐率先上了马车,南宫浩放下手乐呵呵地跟上。 马车这一行,便行了有半月的时间,从东齐边境的小镇行至东齐盛京。 一路好在天气不错,银子多,还有两个会武功的人,省去了不少的麻烦,纵使有了麻烦,也多是羽公子琴宝二人出面解决,楚月与南宫浩及宁乐少有露面的时候。 尽管如此,到了盛京之日,一行几人除了宁乐依旧是面色发黄,与逃难的灾民有相似之处。 店老板眯眼打量了几人许久,迟迟不肯登记,琴宝性子急刚欲发作,一锭银子落入客栈老板手中。 店老板长得尖嘴猴腮,不笑时严眉恶目,一笑两只眼睛便高高吊起,像是唱戏的戏子。 他躬腰殷勤问道,“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住一日便可。”楚月扫过店老板殷勤的笑,突然改变了主意。 店老板便顺手喊住一小二,让他将楚月几人带去二楼的包厢。 店小二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模样,态度极好,引着几人到了包厢里,还细心将屏风往外挪了挪,恐是想着婴孩需要喂乳。 楚月淡定,半月来不乏尴尬的事发生,她再是不习惯也习惯了不少。 “我们应该会在盛京待些日子,羽公子你稍后去找处宅院,总住客栈也不好。”他们本是打算在客栈中住几日再慢慢找住处,但进了客栈,却又觉得不好。 东齐强盛,根基深厚,如今却逢南隋东齐大战,东齐却如早前的南隋一般步步退让,国内人心惶惶,不少人动起了歪心思。 皆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动乱之中,谋财害命之人不在少数,光是那一锭银子,便试探出不少人的贪欲。 羽公子应下,双唇动了动,提醒道,“太后的人离我们不远了,他们似乎不甘罢休。” 楚月耸耸肩,很是无所谓,“她不敢动我与宁乐。” 此话甚是戳心,南宫浩夹起一半的鸡腿咚地落下,赶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双眼含泪望着她,“婶婶,她想要我的命。” “哦,恰好最近囊中羞涩,你又吃得甚多,少个人也是少份负担,我还担心回不到南隋呢。”她肆无忌惮的乱说话,南宫浩明知她是玩笑话,也霎时红了眼眶,泪珠悬坠。 他静坐开始反思,他吃得多么?一日三餐,一餐三碗,吃肉吃饭不吃素,似乎也不是很难养。至于囊中羞涩,他前日还分明见着琴宝姨悄悄数着钱袋子里的碎银子银票,还一边抱怨手酸呢。 他确定自己虽吃得多他们也不至于养不起后,哭得更是惊天动地,眼泪刷刷流了满面。 楚月敲敲木桌,丝毫不为所动,话语未曾松动,面上却是笑了起来,“我们能护你一时,却是护不了你一世,那你日后当如何呢?” 他做了十年的皇帝,就算只是名义上的皇帝,也注定他与常人不同,他说自己乃凡夫俗子,其实不然。 他的身份是董太后心中一根刺,只怕一日不除,心头便一日不得安宁。他们如今身在东齐,介于北漠与南隋之间,董太后不能在此横行霸道,他们也不能游刃有余。但日后,他终归是要回到北漠的,他嘴上虽不说,但每远离北漠一些,他脸上的笑便会少一些。 可能是当了十年皇帝的原因,他虽年纪小,但北漠是他的国家,那里有着他的子民,这种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他们改不了。 等日后他回了北漠,若那时董太后依旧未曾放弃,那他的性命又由谁来护?他十一岁了,楚月想,有些事他不得不学会承担,她能救他一命,却不能救他一世。 南宫浩收了眼泪,眼眶微红,他怔怔地抬起头,“日后……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他还未真正吃过什么苦,突然有一日,身边最亲近的人告诉他得自己面对刀剑,他吓得一个哆嗦,只想着往她身后躲去。 他愈是想躲,楚月愈是将危险明晃晃地摆在他的眼前,“日后,日后羽公子与琴宝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他们不可能围着你转一辈子,而我与宁乐将会在南隋生活一辈子,你愿意和我们在一起么?” 她话说得残忍,因在南宫浩的潜意识里,他就是高高在上生来尊贵的人,有一两个下属一生为他而活,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他在逃避,逃避他如今只是亡命之徒的现实。 对于十一岁的小少年来说,生命的花开在悬崖边上是一件恐怖的事,所以他抗拒不肯承认,如今有人血淋淋地指出,一场噩梦才被打醒,接受噩梦成真的现实。 “婶婶,我知道了。”他抹干了泪,双眼清澈,“我会有护好我自己的本事的!” 楚月摇摇头,放缓了声气,“我不是让你现在就得有所作为,而是你得为自己的将来早做打算。” 寂静中,婴孩的啼哭声骤响,楚月放了碗筷走过去,一边说道,“你们快吃吧,不用等我了。” 话虽是如此,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闷,琴宝惯是爽朗的性子,此刻也安静下来。良久后,她听着耳旁的低低抽噎声,张了张口才安慰道,“她是为你好,我们也还陪着你呢。” 南宫浩点头低声应道,却仍旧是伤心得不行,他习惯了锦衣华服、宫女成群的日子,向来也是无忧无虑的天真性子,这场变故,真真是他难以接受的噩耗。 也不怪楚月时不时都要提醒他,他不再是小皇帝,不再是北漠主人,而是一冒牌在逃的假皇帝。 可悲的是,他放不下那个国家,他戴着虚名俯视了若干年的国家,他至今仍记得登城远望时那种波涛汹涌的震撼,直叫人心咣咣震颤。 北漠,他终究是要回去的。 夜色深沉,弥漫了一日的悲伤情绪被华月渲染淡开,一股愁绪化作几乎股,淡了,也多了。 隔着一走廊,两间屋里,烛火俱灭,羽公子与琴宝各自在黑暗中假寐,眼虽阖却是意识外放。 突地,雕花红格木窗微微被人撑起,一根细管伸进,管口处不一会儿吹出一股烟雾,带着刺鼻的怪异味道。 从缝隙中借着月光隐约可见是个头戴黑巾蒙面遮了口鼻的男人,锐利的眼睛针尖一般扫视着屋里,观察许久,才将目光停留在一张床上。 床上之人平躺而睡,双目闭合,面容俊郎而温和,黑衣人心下稍松,眼睛流转,将目光落在另一张床榻上,透过纯白纱帐,可见是个圆润可爱的孩子。 他的眼里闪过杀意,定了定神,将窗扇缓缓推高,小心谨慎未曾发出半分动静,直至身体悄然落进屋里,脚踩地面反身又将它缓缓合上。 他猫着身子缓缓靠近床榻,伸手将纱帐掀起—— 锵一声,刀身倏地出鞘! 随后,夜又恢复静谧,仿若任何事都未曾发生。 三月后。 宅院深深,于城中偏僻一处,离闹市却又不远,左不过是弯弯绕绕的巷道胡同将闹市的热闹隔离,愈往深处走,愈是僻静的地方。 穿过巷道胡同,他携星辰而归,皎皎月光洒了他满身,长身玉立,面如冠玉,清冷之气再巷道中弥漫。 他行至宅院前停下,朱红的大门上挂了一块匾,匾上镌刻有清水阁三字,那字看上去已有些年头,锈迹斑斑,边上还挂了些白色蜘蛛网。红木门也不怎么气派了,扣门的手环坏了一只胡乱垂挂摇晃着,还有一只索性没了个干净,看上去好不凄凉。 纵使如此,男子依旧右手握拳,食指微屈在门上扣了五六下,乍一听无甚奇怪之处,而门内的人却是听到了他们极为熟悉的节奏,才笑着将们打开。 两个守门的小厮长得皆是壮实,虎背熊腰得却笑得温良,像是个憨厚的性子。 “羽公子快进来,夫人在堂内等着呢。”两人提着灯笼,绢笼罩的灯盏漫出晕黄色的光,朦朦胧胧精致而秀气,看得出主人家是个会过日子的。 羽公子蹙眉,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他们睡下没?” “小小姐已经睡了,只是小少爷执意要陪着夫人,琴宝姑娘也劝不动。”别看小少爷人小,性子却是头倔驴,但凡是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羽公子了然点头,宅院不大,谈话间已到了一处屋内亮着的门前,两个守门的壮汉离开,院里便只剩他一身,纵使衣角泛黄,面容依旧俊郎温和。 他透过那扇门一旁的小窗,可见烛火在纱窗上投下斑驳的影点,暗沉沉却是好看。仿若屋里的人也是这般,纵使在阴翳之下,也是美好。 向前走几步敲了门,恐深夜敲门惹她惊慌,便暗沉着嗓音先是出口道,“是我。” 深寂的夜里安静,不大一会儿,屋里才响起了动静,脚步声轻而快,门开,屋里的光洒落至门前,于门槛处站立一身着浅色绣花纹长袍的女人,面露喜意,“进来吧。” 他进屋先是扫视一圈,并未看见屋里有所谓执着不肯睡觉的小少爷,不过纱帐垂下,也未挡住高高耸起的鼓包。眼珠一定,他在她对面坐下,并不多看。 “打听得如何了?”他离开已有五日,穿的却还是那身衣裳,楚月扫了一眼,却是问道。 他喉咙干涩难忍,自顾倒了杯茶,仰头饮下,喉间湿润舒缓许多,“战起三月,至今已将有四月,两方僵持不下,但北漠已然气弱,怕是不久便要落于下风,城池失守不过是时间的事。” 他顿了顿,望向她面色复杂。 南隋与北漠不合已久,四国之间若是有战事兴起,两国定是率先发动战火。但不曾想换了个君主,事情也换了种发展,南隋没有与北漠剑拔弩张兵戎相见,倒是猛地一个转身攻打起邻国东齐。 避北攻齐,看似南隋欺软怕硬,实则其间又有种种阴私。 这种阴私,常常是兴起战争的主要原因,却被看似理所当然义正言辞的由头掩藏。 楚月蹙眉,问道,“她可有说南隋为何要攻打东齐?” “城中百姓说是南隋边境有东齐士兵作乱,烧杀戮虐无恶不作,南隋皇帝听后怜悯百姓,怒而攻齐。”但城中百姓听到的多是上面的人想让他们听到的,真正的缘由他不确定,那位香孚姑娘倒是提起另一件事让他怀疑,“听说东齐君主是个好龙阳的,曾在拜访南隋时……调戏了凤苍。” 楚月笑笑,并不觉得这两件事是凤苍攻打东齐的原因。凤苍的脾性她有所了解,善于忍耐伪装,为成大事也算得上能屈能伸,当初太子与先皇百般折辱枉顾于他,他也能做足表面功夫,孝悌之名在民间盛传,得百官拥戴,可见忍耐的功力。 只不过……却是野心太重。 他攻打东齐,怕是抑制不住他雄雄野心,借由边境东齐士兵作乱一事,趁机发起战争罢了。 想来他这一年多来在军队上花费的心力不小,现如今竟有了这般令人恐怖的力量,能攻齐而不气虚反有余力。 楚月感慨,手指缓缓点着木桌,低沉轻缓的响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之音。 “明日去城中瞧瞧吧。 ”南隋步步紧逼,东齐的君主耐得住性子,就是不知东齐的百姓做哪般打算了。 他低低应了声,起身道,“南宫浩呢?” 楚月抬眼看了眼里面,他故作才明了,“他留在这不方便,我将他送回他的房里。” 楚月力气小,小胖子南宫浩却是不轻,她掀开纱帐方便他弯腰将熟睡的小胖子抱起,俯身时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他霎时涨红了脸,脑子闷沉沉、眼睛也不知该往哪儿放,只得红着脸将南宫浩快速抱起,转身迅速离开。 亏得是烛火泛黄,楚月瞧不真切,并未发觉他的异常。 只是零零散散的,有些困惑。 140章 次日清晨,一行人分为两拨,楚月抱着宁乐和公子走在前面,琴宝牵着南宫浩离在几米之外。 街上人流攒动,战争的烟火残酷尚未波及繁盛的都城,说书人面前,小桌上摆着清酒清茶,桌旁三三两两坐着几得闲的人,一边听着书,一边不时搭着话。 “听说那边战况不好,怎不见京中官员有所作为?”削瘦长眉,面色忧愁,鬓微霜,年纪已然不轻。 “不过是不好罢了,有何好怕的?况且我们百姓,怎样都是活不是么?”他宽鼻阔眼,身材壮硕,说起话来也很是不羁无谓。 那人一急,面色微恐扫过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颇为生气地看向他,“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说。” 他话说得隐晦,但分明被那人听出话中真意:一朝天子一朝臣,国亡,亡的是最上面那些顶尖的人,而他们做百姓的,不管谁做了皇帝,日子都是那样过,他们沾染不了皇朝的荣华富贵,也不被波及他们衰亡堕落。 他笑笑不答话,两眼茫茫似雾,东齐啊,比纸老虎还要不如呢。 在茶馆内能叫上壶茶听书唱曲的都是有闲钱的人,没有闲钱的便不去也无多大的兴趣,而想听却没银子的孩童,则聚堆堵在茶馆门口,时不时捧场高声呼好。 茶馆老板为人慈善,对门前挡着生意的孩童们视若不见,有桌上客人留下的干净瓜果也会分给他们,是以愈发得京中孩子的欢喜,到热闹时候,能堵得街只有一半宽。 南宫浩最爱听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拉着琴宝的手插缝挤了进入。 今日的先生讲的是个猎人与山里猛兽的故事,南宫浩听得兴起,却也将邻桌两人不大不小的声音听了个清楚,他性子很是敏感,不过瞬间便领会了男子话中深意。 他操着一口盛京人特有的腔调,装模作样地叹了声气,“唉,世道磨人,这日子是愈来愈不好过了。” 琴宝脸一僵,抽着嘴角配合,“是啊,特别是遇着家里有熊孩子的,吃得多还尽喜欢惹祸,连点盼头都不给人盼。” 拐弯抹角又在说他吃的多了,南宫浩撇撇嘴只当听不懂,继续拿捏着腔调唉声叹气,“也不知这月的赋税会不会再长啊,连着几月增长,乡下几十亩农田如今倒是成了负担。” 邻桌那两人听他这句话皆是瞠目,瞧他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怎么如此老成,手里竟然还有几十亩农田,实在是乱说瞎话。 壮汉好笑地提声问道,“小公子几年十几了,说起话来怎么要比我们这些几十岁的人还要沉重。” 壮汉不提农田之事,心下却是在想,东齐有律,成年男子立门户者才能有农田所属权,这小公子年纪如此小,莫说是立门户,想是连男女之事都还未曾涉及呢。 南宫浩伸脖昂头,端得是个贵公子难相处的模样,听他话,淡淡瞥一眼,“那白花花的银两成倍成倍的交上去,这是没搁大叔你身上,当然是轻快得很。” 还算不得是个顽劣的公子哥,想来是看父母交上去的银子多了,给自己零花的少了,心里有怨气。 如此一想,壮汉大度安慰道,“你担忧的却是太早了,放心,赋税不仅这月会往上蹿,下月还会蹿得更高。” 说罢,他哈哈一笑,看着南宫浩沉闷的神情很是畅快。身边的年纪稍长的老者警告地喊了一声,神色不虞,壮汉收回脸,又是神情漠漠。 “你骗人,爹爹讲了,赋税再高,百姓必定不能承其重担,朝廷难不成会不顾百姓意愿而执意增税?”南宫浩握紧小拳头,紧抿着唇,起身走到壮汉面前忿忿然不赞同。 壮汉笑笑,笑他单纯天真不知世事,当今天子若能顾及民意、爱惜民生,东齐又怎么会从曾经的第一大国颓败至如今大敌当前。 天子无用,朝臣不忠,国之将亡,不足为奇也,只可怜天下老百姓,手无缚鸡之力,任由当权者愚弄无视。 执意增税,不过是国库空虚,恐怕连战场前方的兵士们的供给都不能满足,所以压榨百姓,而战事一日不休,供给一日不能断,赋税便一日不会减,百姓俨然成了剥削者冒光眼里的肥肉,尽管这块肥肉已然不美,却是积水成渊。 他轻拍面前小少年的头,“愿有一日,我们能看见,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啊,天下由万物灵长而成,灵长由人为重,然人心却是最难测,世间哪有真正的太平,不过是要一个压得住的人心的当权者,将那些躁动贪婪压制在铁山之下,在漫长史卷中,得一个暂时的太平。 走出茶馆,南宫浩垂着脑袋,稚嫩的肩膀似乎承受不住,“琴宝姨,天下太大了……” 他声音沉缓闷闷,琴宝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闻言只是一笑,“天下再大,现下也与你无关。” 街上人很多,并没有因为谈的在茶馆滞留吃了两杯茶的缘故便清净下来,嘈杂的声音让人分不清那便宜卖的吆喝声,到底是从对面的成衣铺传来还是身后卖字画古董的书生。 南宫浩在乱耳的嘈杂声中,无视了琴宝的看不起,抬眼在四周打量一圈,经过斜对面酒楼二层时,眯眼挥了挥手。 “婶婶,你们听到了什么消息?”他来时走得疾,身子又爱出汗,从大街赶到酒楼二层楚月们在的屋里,如今已经是大汗淋漓,双颊酡红。 楚月从怀里拿出手帕递给他,南宫浩笑着随意擦擦,颇为自得地说着自己在茶馆里的所见所闻。 “盛京百姓似乎少了点居安思危,火都烧到了城池也一点不急。”南宫浩自持旁观者清,说得很是为他们伤感。 楚月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缓声道,“朝廷都不急,他们有何好急。” 她久不出宅院,如今盛京的景象却是与她想象之中大相径庭,百姓依旧安然度日,该吃吃,该喝喝,能笑便不会哭,对赋税增收之事也不以为然,少有南宫浩这种为了几十亩地的赋税就哭天抹泪的小气人,也少有壮汉那般忧虑之人。 六七月的天是沉闷的,也极为善变,前一眼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便是乌央乌央阴沉浮云,堆聚成片。 羽公子抬眼看了看窗外,随后转头接过楚月的话,“百姓不急是敌军尚未攻及盛京,但朝廷不急,是不是太过怪异?” 琴宝犹疑道,“朝廷无能,贪污腐败,说不定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待大军压境之日卷了钱财离开?” 羽公子摇头不认同,想东齐称霸的辉煌尚且历历在目,离现在也不过是几年的光景,纵使如今颓败衰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忠臣勇士不可能因朝廷萎靡便不存在,更不会允许毫无抵抗,就将偌大的东齐双手奉给他人。 而且南隋士兵的力量,如何会恐怖至此,不到两年的功夫,就将原本的老兵残将通通换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精兵强将。 其间定有不为人知的事,只是现在还不得而为之罢了。 “或许,他们已经想好了退路。”他冷静分析道,“我想盛京等着南隋的,一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 几人齐齐看向他,羽公子镇定,面色温和,却是不再言语,几人持之以恒继续盯着他,眼里的好奇与隐隐的担忧无法掩藏。 羽公子摇扇,是真真怕了她浅浅的担忧,想要帮助她在此事上却是无能为力,“我也只是猜测,其它并不知晓。” 楚月收回了眼,低头垂眉,怀里的宁乐抿着粉嫩的唇,乌黑的大眼圆溜溜的惹人爱,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在楚月低头看她时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也不知在说什么。 楚月伸出食指任由她小得不可思议的手紧紧握住,柔嫩的触感传至心间,惹人爱怜。 眼里是融化成水的温柔,心下却有种猜测,不敢承认,她知晓羽公子定然知晓详情,却不肯向他细问。 说到底,她在自己无能为力的事面前露了怯。 “我们回去吧。”她难掩复杂的情绪,急不可耐地想要离开,搂紧了宁乐准备起身。 趁她还未起身,羽公子及时道,“天色暗沉,恐怕不等我们会宅院里,便要下起雨来。” 她抬头往窗外望去,闷热的天里空气中都是尘沙的味道,远处阴云密布,正向他们推来。 她稍沉思,起身,走到琴宝面前将宁乐放进她的怀里,琴宝接过,愣着脸不知她要做什么。 “羽公子,你随我出来一下。”她转身离去,羽公子紧随其后,琴宝抿抿唇,神色复杂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房门合上,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她找了个安静的拐角处,前后来往的人都能看清。 “他是不是来了?” 她声线毫无波动,似乎一粒尘沙落入湖中,不起波纹,做了母亲后的人,本就不是什么跳脱的性子,如今愈发沉稳了。 羽公子似乎已经料到她的问题,手执扇负于背后。她透过雕花木窗望着窗外,他双目沉沉看她着她。 “要来,还未来。” “东齐是如何说服他的?” “……” “他是准备逼退南隋大军便适可而止,还是准备到时再乘胜追击?” “……” 沉默良久,羽公子叹了口气,“既然无力阻止,又何必知道太多。” 楚月嘴角微扯,眼里露出讽刺的笑意,“原来他不追、不急,是早有打算,亏我还自以为是以为他真的放手了。” 他们逃了将近一年,在他眼中不过是你追我赶的小把戏,所以他一边放纵,一边忙于北漠政事,等他忙忘了,他才傲然于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嘲笑你的愚蠢和无知。 她气红了眼,嗓音沙哑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我许你与琴宝跟了我们一路,你们也笑了我们一路,对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他,眼眶一圈似乎染了绯色的胭脂,“所以,他从未真正的应下当日城门外的诺言,他不会放过南宫浩对么?” 羽公子看着她眼角的红,背在身后的手指微颤,他抿紧唇,脸部的肌肉紧绷,“你知道的,我们的行踪他一直了如指掌,你也默许了不是么?但南宫浩,摄政王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过不去,他若是真想要了他的命,南宫浩便不可能活到现在。” 甚至董太后的人三番两次逼近他们,也是摄政王的人在暗中解决,南宫浩,只要不回汴京,摄政王也不介意留他一天性命。 只不过,那胖乎乎的小少年,对于北漠有种与年龄的不符的执着。 他蹙眉不再想那些事,又温声劝着面前周身散发着羞怒的人,“宁乐也需要他,何不放下前尘过往,再给他一次机会。” 在旁人看来,楚月与南宫冥之间实在不存有什么大矛盾,只不过是楚月倨傲,容不得南宫冥有半点不是,而南宫冥掌控全局掌控得习惯了,往往为了顾全大局而忽略事、对不起许多人,可偏偏他此次忽略、对不起的都是楚月。 现在北漠的局势稳定了,南宫冥抽了身,率先想到的便是楚月。 他允许她任性怀着孩子离开,一是当时城门外她以命相逼,二是她的确不宜再待在他身边,他没有把握将所有事的瞒下。 所以他要来盛京,为了楚月与答应下东齐的请求,只不过,不知道究竟孰重孰轻。 身为亲信,羽公子知晓甚多,南宫冥此行真正是为了什么他也知道有八九分,也正因此他愈发愧疚。可愧疚又如何,他还是得虚伪以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劝她,原谅摄政王。 可楚月显然比他们想象中知晓的事情要多,她嗤嗤一笑,向远处走去。 “你们真把我当三岁小儿一般好糊弄?” 绛色锦布长裙,收腰处挂着一串璎珞,三千青丝顺滑自然垂落,她端得一副高姿态,越走越远,愈渐模糊。 羽公子半怔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良久之后,他动了动发麻的手指,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想,该忘却前尘往事的人,又何止楚月一人呢,最该忘记的,还是他自己啊。 廊上人流如同先前一般,时不时便会从倏地推开的房门中走出人来,他仿若未见,又很是稳当地移步侧身,不曾挡了别人的路。 楚月在允许羽公子和琴宝跟着他们时,的确就默许了南宫冥的监督行为,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出尔反尔干涉她的生活。 他可以看,却不可以参与。 楚月回到屋里时面色和缓,琴宝心下稍安,将宁乐抱给楚月后,仰着脖子等羽公子,也不知他们两人出去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她心下好奇,面上镇定,双眼紧盯着那扇刚合上的门,直将要看得戳出个洞来。 待羽公子推开门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的双眼,冒着兴奋的光,莫名其妙。 他淡然坐下,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温润公子模样,掀袍、坐下、抚平、打开折扇,一串动作是行云流水,每日里要上演好几十遍。 南宫浩童言无忌,没没见着他固定的动作便不耐烦地想到宫里的繁文缛节,时不时要呛他两句,“羽叔叔,你一介武夫文绉绉的真是丢脸。” 羽公子淡淡瞥他一眼,回道,“我能文善武,当不得武夫一词。” 大雨突来,且来得凶猛,天空中炸出一声惊雷,紫色的亮光从窗口划过,随后从窗口处斜飘了许多进屋里,南宫浩坐在离窗口最近的地方,不期然淋了洗了个脸。 雷声震耳,楚月小心地用手捂住宁乐的耳朵,南宫浩捏着手帕浸干脸,也是关心地瞧着宁乐,生怕她吓着,要知那雷声刚刚也是吓了他一跳呢。 如此一来,倒是也忘了武夫不武夫之事,他在羽公子嘴下向来讨不到什么便宜,久而久之,也不关心他又回了什么话,只将自己想说的说了便心满意足。 羽公子看着他们几人凑成一堆关心宁乐,无人理睬他的话,淡淡叹了声气,起身将窗户关严实,再坐下仍是无人理他,衬得他倒像是个多余的人。 就连咋咋呼呼的琴宝,也比他得人重视。 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空中阴云散去,又是万里晴空一碧如洗,鼻尖充盈着雨后特有的味道,清新湿润。 宅院离得虽不是很近,但马车到了胡同巷口便进不去,几人下车步行,琴宝打前,却在拐角处蓦地停下脚步。 “摄政王。”她双手一拱,头埋得几乎戳地。 他挥挥手,羽公子和琴宝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长长的巷道里只留下他们两人,青砖铺地,纵横交错勾出条条浅细的纹路,雨后里面盛了水,她几步踩下溅起污泥就脏了裙摆,他却好似从天而降一般,周身干净整洁,不染衣袍,黑靴亦然。 许久未曾见了,楚月打眼瞧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眉眼狭长,凌厉乖张,眼角有一颗痣,朱砂似的心头痣,肤色较之从前更白皙,愈发显得青色长袍干净。 “楚月。”他唤她时的模样倒是让楚月熟悉了几分,干燥的嗓音,平淡的语气。若时光可追溯,她宁乐回到竹林初见那时,他唤她一声姑娘,笑里带着调侃。 但过去的只能留作念想,她面前站着的不是竹林中的公子,他是北漠摄政王,她的丈夫,宁乐的父亲。 种种复杂的关系注定她不能真正将他漠视,楚月双眼放空,应道,“王爷,你来了。” “我明日就走。”他逼近她,干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头顶,楚月不适地往后退了一步,他面色黑沉,逼近搂住她的腰,让她无路可退。 “虽明日就走,但你们不用念着我,最多半月的功夫,我就接你们回去。”他亲昵地将她抱在怀里,一年堆聚的想念在看见她后犹如洪水爆发、不可收拾,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中,如此才不会在回头见不到她时相思缠身。 楚月被他锢得难受,眉头紧蹙,应付道,“嗯,我知道。” 热心的话听得人浑身舒畅,南宫冥亲亲她的脸,眼里冒着晶亮的光,“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你一定舍不得我。” 楚月实在难受,推了推他,趁他沉下脸时急忙道,“我们快回去吧,宁乐看不见我又得使性子哭闹。” 南宫冥这才送开了她,转而牵她的手,熟门熟路的带着她走,提起宁乐话也多了几分,“她很可爱,模样长得与你像,只是不知道性子也是不是这般。” 楚月撇撇嘴,心想,只要不和你一般,怎么也是好的。 楚月走路一如既往的挑起污水,连带一旁的南宫冥也被她拖累,干净的袍子点点污泥看上去很是乍眼。 南宫冥恍若不知,握着她的手细细玩弄,感慨地道,“宁乐的睡房奶嬷嬷都替她准备好了,也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她们离开近一年,他在宫中从未闲着,朝廷有事的时候忙于朝政,难得有了空闲停下来,满心想着都是他们。 他每月都能收到她们的画像,月月如此,隔山望水看着她们的变化。她做了母亲,脾气却依旧不好,旁人若是惹了她,她雷火冲天的性子必定得加倍惹回去。 宁乐变化极大,一月不同于一月,刚生下来时像是蜷缩一团的猴子,后来长开了,眉眼里才瞧出有她娘亲的影子。 但画中人终究不是活人,他为再次相见准备的许多东西,现下却觉得不合适了。 他听说女子生产以后腰身便会粗,所以宫中替她裁制了许多宽松的衣裳,如今一看,却是纤细如初。再比如他替宁乐建造的玉阁楼,显然过于心急了,那么小得一团,如今只会咧着嘴软软的笑,连路都走不得,玉阁楼于她毫无意义。 转眼间到了宅院,厨房里蹿出轻烟,饭菜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混着青草的味道,从院里看去,隐约可见厨房里一抹穿着茜色上衫,粉红马面裙身影。 楚月瞥了眼身旁的人,难得主动开口道,“我倒是第一次见琴宝做饭,还是沾了你的光。” 琴宝会做饭,楚月还真是第一次知道,平日里看她爽利的性子,以为她只是刀剑功夫了得,不想连厨房里的事也是精通。 不仅楚月,南宫冥也满是惊讶,桌上美食令他瞪着双大眼摇头摆脑直呼不敢相信,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琴宝姨藏拙了,指不定还有哪些他们不知道的本领呢,南宫浩暗道。 但碍于南宫冥在座,他不敢咋咋呼呼地喊叫出来,偶尔吃到了特别好吃的,也是啧啧感叹,感叹声不久,在一利眼之下,又急急停住。 楚月带着孩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闲闲地看着他们沉闷地用着饭,直到一落筷之声响起。 琴宝放了筷子向她走来,停在她的面前伸出双手,“夫人去用饭吧,宁乐由我看着就好。” 楚月诧异,这才刚吃多久,她怎么就吃完了? 但她话已出口,楚月也不拒绝,将宁乐抱给她后走到饭桌坐下,才蓦然明白琴宝为何会那么快。 因出门之外,繁文缛节并不在乎许多,所以几人皆坐在同一桌上,桌上备有五菜一汤,荤素得当,分量也是足够,但楚月坐下一看,只有南宫浩面前那盘鱼肉少了大半,其余盘里的菜几乎没有动过。 到底是尊卑有别,楚月了然,却无可奈何。 饭桌上,局促不安。 “摄政王。”南宫浩觉得面前地人好歹是教导了自己十年的人,不打声招呼实在不好,鼓足了勇气叫出口,又后悔得直想撞南墙。 看吧,你舔着脸凑上去,他定是对你爱答不理的,你又不是从前的北漠皇帝了,他以前觉得你这不好那不好的,如今更是瞧不上了。 “规矩差了许多。”沉缓压抑,惊得南宫浩是心跳如累,忙道,“摄政王说的是。” 他坐直了身体,筷子也不敢再往爱吃的鱼肉那夹了,而是遵从宫里的规矩,每一样菜不会超过三口。 他仔细按着顺序,但如今不似宫中,宫中至少都有几十道菜,他每一道菜尝两三口就饱了,现今桌上五菜一汤,远远不够填满他的大胃啊。 他轮番夹了一圈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又轮番夹一圈,反复如此,看得楚月忍不住发笑。 “现在又不是在宫中,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可言,你怎么舒服怎么吃吧,但也不要挑食,每道菜都尝尝。” 有了楚月替他解围,南宫浩仍旧忍不住暗戳戳地抬头偷瞟了眼一言不发 饭后,南宫浩支支吾吾地提出要回房温习先生布置的功课,留不陪宁乐玩耍了,羽公子和琴宝也找了借口离开,霎时屋里只留下他们两人和宁乐。 宁乐又睡着了,粉嘟嘟的小嘴不自觉张合着,楚月抱着她出门拐进睡房中,轻声将她放进小睡篮里,盖上一张薄被。 夜,静谧,夏虫鸣唱,星星点点在铺开的夜上闪烁生辉,袅袅月光,小窗处也别致景色。 楚月半座在床榻上敲打自己的大腿,她许久都没改点的怀毛病,心思一重便爱拿手敲打些什么东西,往常都是敲打桌子的,但今天不行,今天的桌子被人霸占,挺胸直背在那好整以暇地坐着,虽连衣角都没沾着桌边,她就是觉得那桌子已经不属于她了。 半晌,他等不到她走过来,远远望着她坐在床榻上已经满足不了他心底的唇唇欲动,他索性起身向她走去,放缓了动静以防吵醒熟睡的宁乐。 他身子沉重,一坐下床榻便往下陷了几分,楚月轻挑眉,无声笑话。 他在小事上对她很是大度,伸手抚上她的发,疼爱似的问道,“许久未见,我怎么瞧不出你想念我的样子?” 楚月起身离开床榻,走到窗边停下,尽管宁乐小,尚不知世事,她也不愿宁乐沾染半分不干净的东西。 离得宁乐远了,她肆无忌惮不再避讳什么,“南宫冥,我们这样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你我心里都明白,我不会跟着你回去。” 她毫不留情撕碎了半日来和平的伪装,断绝了他们的后路。 “那宁乐呢?”他站在她的身后,青色长袍在烛火下暗淡许多, 几近为黑,再加上他神情阴沉,愈发让人瞧不清楚。 宁乐,楚月想了想,直接道,“我生我养的人,自然要跟着我。” “若我不许呢?”他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月闻言转身,眉头紧蹙,“南宫冥,出尔反尔之事,我想你不屑于做。” 当初说好的放他们离开,如今倒好,毫无准备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还义正言辞问他若是不许他们离开呢?简直就是耍无赖! 南宫冥抬起她的下颌,嘴角轻轻一扯,“我当日的确放你们离开了,何曾出尔反尔?” 楚月怒,骂道,“无赖!” “楚月,你玩够了,也该回去了。”他松开手,语气沉缓,听起来倒像是她任性妄为,他一再包容。 楚月气红了眼,怒声质问,“你哪来的脸再说这些话,你欺我、瞒我、负我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了?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任由你无视下贱!南宫冥,我告诉你不可能!” 南宫冥一愣,转而将她搂在怀里,“我知道我对你不起,所以你要同我回去,想怎么报复我都行,但你若一走了之了,岂不是便宜了我。” “我放过你了,南宫冥。”她含泪沙哑,用力将他推开,“我不稀罕你欠我的那些东西。” 南宫冥摇头,一时劝服不了她,他并不着急,“好,此事以后再说。” 楚月狼狈地擦了眼角,不由得暗恨,从始至终撕心裂肺像个泼妇一样的人都只有她,他却安然无事,风轻云淡。 “你现在就走吧。”楚月萎靡着转身,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南宫冥不悦,锋利的浓眉狠狠皱起,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 但到底是自己理亏在先,南宫冥走到床榻前看了看从生下便没怎么看过的孩子,她脸颊粉嫩,睫毛乌黑卷翘,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软软糯糯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幻化成天边轻飘飘的云。 忍不住伸出食指拢拢她额边细软的发,南宫冥才蓦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孩子,他和她的孩子,骨血相连是世间最神奇的情感,足以让你一眼深陷。 他看了许久,确定楚月没有缓和让他留下的余地,才勉强离开,走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一眼万年,记于心上。 屋外,古树上,枝丫浓密树叶深绿,两人躲在其间观察院子中的情况,羽公子和琴宝做了赌,赌摄政王今夜会不会离开,赌注为允诺一件事。 琴宝输了,她望着南宫冥离开,一脸愤懑,鼻子紧紧皱成一团,低声骂道,“她太过分了,王爷快马加鞭赶来,她冷言冷语就给打发走了?也不知睡一宿哪里碍着她的眼了!” 她情绪激动的扬起手,不防打着了树上的枝丫,轻微的疼让人烦躁,她抬手一个狠劈,枝丫应声折断。 羽公子蹙眉,扒开做掩饰的树枝纵身跳下,平稳落地,他拍了拍起褶皱的衣袍,对身后的琴宝不赞同道,“她是主子,闲言碎语别人说得,你却说不得。” “再说夫妻之事,向来是旁人无法干扰的,你只看见她对摄政王冷淡,又何曾见摄政王对她不好。”羽公子在院子中间顿了顿,还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见不得人对她不好。 琴宝冷哼一声,“你就顾着她吧,我倒想看看别人会不会领你的情。” 羽公子淡然,“她领不领情,与我何干?” 琴宝哑口,一时气结,对着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她还苦苦相劝,不是他脑子进了水,就是她头撞了墙! 次日,南宫浩率先发觉南宫冥的离开并对之表现出了极大的情绪——狂喜。 “哎呀啦,我就说摄政王公务繁忙,怎么能跟着我们一起浪费日子呢?”旋转,跳跃,上蹦下串,好不闹腾。 楚月一怔,反问,“我们如何浪费日子了?” “可我们一路来什么事也没做成啊?”南宫浩耸耸肩很是诚实,委屈地撇着嘴。 楚月默,细细回想这一路是不是真的一事无成。 她问,“我们离开边汴京时有几人?” 南宫冥眼珠子提溜了一圈,老实道,“婶婶和我。” 但现在,多了宁乐妹妹,羽叔叔和琴宝姨。 她又道,“当初我还能勉强抱起你……” 南宫冥自觉接道,“现在连羽叔叔都抱不起了……” 楚月满意一笑,所以他们并不是一事无成不是么,他们有了一个小宝贝,多了两个保护兼监督他们的人,还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南宫浩这边却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他扒拉着羽叔叔的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祈求道,“你再抱我一次好么?就一次,我相信羽叔叔一定能行的!” 羽公子无声后退两步,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南宫浩撇撇嘴,干脆利落地收了眼泪,甩手气哼哼离开,“哼,我不过是在长身体罢了,等有朝一日,我瘦下来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141章 他日后能瘦下来吧无人怀疑,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现在使劲的嘲笑,等他走后,楚月收了笑,指了指院里的古树,对着羽公子道,“羽公子,昨日我听见树上有些奇怪声响,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羽公子脊背一僵,低声应道,脚尖点地,一个纵身跳上树干,他拨弄查看了一会儿,意料之中并未发现奇怪的东西,他又纵身跳下,回道,“并无异常。” 楚月低声一笑,喃喃道,“那可能是昨日风大,我听叉了吧。” 六月天坐于阴影下乘凉,她晃了晃手中团扇,扇面上绣着几株红花,栩栩如生,开得艳丽,手一晃,花儿便像活过来一般,娇躯乱颤。 楚月盯着艳丽的绣花,突然抬头问道,“你与琴宝如何了?” 琴宝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至于去干什么了楚月也不知,也没兴趣去管,倒是很有兴致打听打听他两人之间的事。 羽公子从容不迫,如实道,“同从前一般。” “从前又是什么关系?”出人意料的,楚月并不是随意一问,反而有刨根问底的意思,羽公子稍低眼,正正看见她探究的神情。 他稍加思索,认定了一件事。 所以坦然道,“共事一主,同一主子。” “除此之外呢?” “再无其它。”他终究是说出了口,他与琴宝没有什么相见便乍然欢喜的情怀,也没什么你心悦我我心悦你的感情,所有一切,不过是伪装掩饰,掩饰他对她的感情。 他如释重负般,微微吁了口气。 手中的团扇没了主人的掌控,颓然倒在膝上,楚月没了摇扇的兴致,面色沉静,“当初还开玩笑要给你们把婚事半了,如今看来是没有可能了。” 她淡淡起身,周身萦绕着莫名的哀伤,“我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红衣束身的一天了,原想着能看你们穿也不错,现在只能再多等几年,看小胖子的了……” 羽公子提步跟上她,保持着约五步远的距离,不逾越也不逃避,“为何不能再有红装束身的时候,你若想,便是能的。” 不可否认的,他心底有隐隐的不为人知的期盼,在昨日见南宫冥从她房中走出时,他可耻地感到兴奋狂喜,他像是个卑劣小人一般,盼着他们不好,盼着他们生了嫌隙,然后他才能有机可乘。 这种卑劣的想法让他羞愧得全身发热,却又如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 他也的确像是飞蛾,等待他的不是爱意两浓,而是烈火焚身。 “但我不想,所以不会。” 他倏地冷静下来,质问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背后冷汗澄澄,他挺直了身子故作轻松一笑,“放心吧,摄政王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不知道刚刚的孤勇是向谁借的胆子,她拒绝地果断,没有留半点情面,但他转念一想,如此也好,他不盼些没有盼头的,就不会时常犯蠢。那孤勇也随着她的冷淡渐渐散去,模糊只留下烫人的温度。 楚月也缓和了脸轻轻一笑,将那些不该的感情杀死在萌芽之初,未尝不是一种正确的做法。 半月后,盛京真正的乱了起来,前日还热闹的街市,此刻只剩下纷乱的人群,他们奔走逃离,又因城门被堵而没个一致的方向。 楚月几人早早收拾好了行囊,不管日后盛京是谁的天下,他们都已经没有了待下去的必要,她的目的地是南隋燕京,也只有南隋南隋燕京。 盛京也有不想逃的人,他们门窗紧闭,坚信恶战之后,他们再走到盛京街上,还是如同往日一般。 整座城似乎在混乱之中,但仔细一看,又能察觉其中猫腻。 两军对峙,盛京军队明显落于下风,城门摇摇晃晃,破城似乎是下一秒就将发生的怖事,但瞧城门上的将军,却是好整以暇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士兵们也未有大的伤亡,并未用尽全力抗敌,而是重在保命。 城门外的人似乎也发现了这可疑的现象,顾将军,也就是曾经的顾侍郎,蹙眉走到南隋皇帝凤苍马前禀报,“皇上,此行恐怕有凶险,您不宜在此久留。” 凤苍眯眼,目光凶狠,“吃到一半的鸭子,再烫我南隋也要吞下去!” “可……”顾将军皱眉担忧。 “无需多言,攻城!”他出声打断,不容人违背。 顾将军无奈叹气,将凤苍的命令传至前方,前方军士架起云梯,动作利索地往上爬,从远处看去,偌大的城墙上密集了移动的小黑兽,直将要吞噬了城墙,露出狰狞的面目。 破城锤一声响过一声,盛京支持不了多久了,但仍然没有人出城迎战,若不是城墙上的士兵推掉了一架架云梯,城门内百姓的惶惶惊恐之声传来,南隋的兵士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出空城计。 然而,就在南隋兵士勇猛攻城之时,后方突然大兵压境,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汹涌而来,南隋兵士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竟然被团团围困。 城墙上此时也突然发起进攻,箭如雨下,霎时哀嚎声四起。 “中军随我破门进城,左右两军护送皇上从东南角突破,必保皇上安然无恙回到燕京!” 顾将军当机立断,趁着后方敌军还未赶上,左右两军汇成一线,从东南角突围,战场之上不及感性,凤苍在两军保护之下策马而走,而中军冒着箭雨攻向城门。 哐哐声响,城墙为之动摇,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城门轰然倒下,铁马热血,前蹄高高扬起,吁地一声,大军进城,四处响起惊恐的叫声。 城门外,另一支军队抵达,只见黑压压的军队中,领头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头戴盔甲,身着铁衣,眉目凌然,杀气浓重。 “皇上,追还是不追?” 南宫冥扫了眼仓皇逃走的残军,不屑一声冷哼,“暂且留他一条狗命。” 在逃走的南隋皇帝与攻城的顾将军之间,两相比较,北漠军队毅然选择了进城的顾将军。 自从南隋换了新的君主,这还是他们与南隋的第一次交锋呢,北漠士兵眼冒精光,兴致勃勃,全然不像是要打仗的人。 而愈发进到城中,南宫冥眉头蹙得愈紧,暗想东齐软弱无能得实在令人耻笑,满城得兵士竟连城门都守不住,他不过是来迟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如此,若是他再来迟些时间,莫不是要将都城拱手让人!? 按照原来的计划,让东齐的兵士先行牵制住南隋大军,只待他们从四面包抄来个瓮中捉鳖,打得他落花流水。 但谁曾想东齐表面应付他答应了,却当了个缩头乌龟躲在城里不敢出来。 现今南隋进城的兵士大约有七八百人,而盛京守城的则有三千左右,再加上他带来的三千大军,足六千对上七八百,必胜无疑,只不过…… “他们往哪个方向逃走的?”四周竟然不见南隋兵士的身影,南宫冥鹰眸仔细扫过,却是连一个衣角也没抓着。 被问话的是城门上守城的王将军,他哆嗦一下,心虚地答道,“他们都是骑兵,来势凶猛,无人敢阻拦,所以往哪个方向去了,看得也不大真切。” 陈忠一口老血险些喷出,大声怒问,“七八百人你竟然看不真切,真是老眼昏花的家伙!” 南宫冥则动了动腰间的剑,额角的青筋直突突,王将军吓得浑身发颤,弱弱地远离几步,半晌,人堆里一小兵的声音弱弱地传出,“我,我看见他们进了城就分散逃开了,并没有在一起。” 南宫冥这才收下了腰间的剑,冷脸下令道,“派三百小队出发,十人为一小队,其中北漠士兵五人,东齐士兵五人,挨家挨户的给我收,若是明日太阳落山之前找不出那七百人,你们也不用再穿这身盔甲了。” 众人齐声响亮应道,王将军抹了抹额上的好,舔着脸笑道,“皇上不如进宫先歇息一番,宫里早就为你您备好了地方。” 南宫冥冷哼一声,却道,“我尚余三万士兵在城外扎营等着朕凯旋,朕还不屑于贪图这点享乐。” 王将军心领神会,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也不勉强了。” 说罢,他领着剩下的一千多兵士离开,而北漠士兵,自然也有人安排他们的住宿吃食。 陈忠在王将军走后,上前道,“皇上,我酒楼不便,我去找户人家借宿。” 南宫冥抬手制止,双眼微微眯起,既然到了盛京,何愁没有地方可住。 他扬起马鞭,向着熟悉的方向疾驰而去,不过是转眼的功夫,陈忠已经跟着他。 !到了一宅院前,而此宅院,正是楚月所居住的地方。 两人一下马,便看见院子里杂乱无章地摆了满地,三两个人弯身在整理些什么,听见动静才抬起头,陈忠看清那几人的脸,瞬时满面诧异。 “羽?琴宝!还有……”废了的小皇帝!!陈忠在风中凌乱不知该如何动作,直直僵在那瞪大了双眼,“你们怎么会在这……” 琴宝翻了个白眼,懒得看他在这犯傻,她走上前去猛地一掌挥去,“快别在这碍眼了!” 陈忠憋屈地闪身到一旁,心想若不看她是女子,一定要打得她晕头转向不分东南西北。 这般想了会儿,他心里堵着的气才算舒缓了些,缓了会儿,又蓦地想起还未向摄政王妃行礼,他探了探身子,问道,“王妃呢?她不是与你们一起的么?” 琴宝耸耸肩,“王妃在屋里呢,等会儿你就看见了。” 陈忠立马讨好地转向南宫冥,“王爷,不急,王妃一会儿就出来了。” 琴宝扶额,没脸看如此愚蠢之人在她面前卖傻。 楚月的确出来得很快,怀里抱着宁乐。 因为战事起,他们早早便开始收拾,院子里摆了一地的都是他们不要了的东西,隔壁是土生土长的盛京人,虽也准备逃命,但并未打算永久离开盛京,听说他们不回来了,便要了这些不要的家具去。 楚月踮着脚找缝隙出来,看见南宫冥与陈忠二人也不稀奇,淡淡地说了声院里已经不住人了,便往门外的马车走去。 门外有两辆马车,一辆用来装行李,还有一辆他们几人共乘,马车大,直将巷道塞满。 楚月前脚刚刚踏出门槛,身后响起一道阴沉的男声,“你要去哪?” 楚月脚步一顿,伸出的脚缩了回来,反身问道,“你的军队都已经到了盛京,我还能去哪儿?” 南宫冥面色稍缓,大步走到她身前,不顾旁人在场,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中间巨大的缝隙间容纳了小小的宁乐,他满足道,“再等两日,我们一起回去。”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她眼角渗出泪意,“我听他们说,南隋的士兵逃窜进城中了,你必定不会放过他们,我劝不动你不杀他们,也不能狠心看着自己国家的士兵死在你的手中。” 怀里的宁乐似乎也感受到了娘亲情绪的伤感,嘴一瘪,似要哭出来,楚月忙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柔柔地哄着她,宁乐嘴角一抿,又甜甜笑起来。 南宫冥看着母女俩,终是舍不得让她为难,妥协道,“好,我让人护送你们回去。” 楚月想了想,点头应下,抱着宁乐侧身进了马车,院里的几人早已经收拾好了,也跟着进了马车中。 马车刚欲走,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起一个角,楚月心一颤,双目紧紧盯着那只手,咬咬牙,将宁乐递给一旁的羽公子。 她及时按住那只手,轻轻从马车上跳下,南宫冥一怔,半晌才摸着她的手道,“你们出了城门就会有人护送你们回汴京,你们慢慢走不要急,宁乐还小,经不起折腾……” 她低低应了声,垂着眼一一应承下来,温顺的模样让南宫冥忍不住心软,他俯身靠在她的肩窝,她身上的馨香进入鼻间,他靠着她大口呼吸,扑出热腾腾的气息打在她的肌肤上,楚月何尝不是心软。 她伸手抚上他的宽实的后背,眼里覆了潮湿的水光,“北漠,等你。” 南宫冥将她搂得更紧,浅啄她的嘴角,胸腔里要溢满的情绪折磨得他难耐,他无处发泄,只能毫无章法地与她亲近,直到她将他推开。 “我走了。”她抿抿唇,转身又道,“南宫冥,杀少些人吧,留他们一条性命,算是给宁乐祈福。” 南宫冥没有回答,看着她进了马车,然后马车夫上了马,拉起马绳巧力一使,马车缓缓走出巷道,马蹄在青砖上发出笃笃声。 马车走出巷道,经过盛京大街,来到城门处,城门处立刻走上来四位兵士,皆是虎背熊腰、腰间佩剑,看上去好不吓人。 他们拱手隔着车帘叫了声王妃,随后一个纵身上马,跟在马车两侧。 楚月扫了眼马车里的情况,决计是不能让他们发现的。马车中,琴宝昏迷在一旁,羽公子半沉着脸,眉宇凝重,而最最令人惊奇的是,马车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怎么也不该出现的人。 他压低了声音,拱手朝楚月道谢,“多谢云姑娘救命之恩。” 楚月摆摆手,不以为然,“你们夫妻二人替我照顾那么多年的弟妹,救你是理所应当,何须道谢。” 顾将军笑笑,不再说话,他看得出来,车里男子虽长得温润如玉,却不是个好相与的,他不知道楚月为何会信任他,但也明明白白知道这名男子并不待见他。 而至于昏迷的女人,与楚月的关系更是他琢磨不清的。 他被一路追杀至巷道里,虽没有受伤,被堵在死胡同里迟早却都是死,在他计划着是先假意投降还是死拼到底之时,拐角处一双手蓦地将他拉进一辆马车中,帮着应付了追杀的兵士。 而此人,正是楚月。 琢磨不透的东西他便不再琢磨,顾将军深觉马车中最好相处的人还是这十几岁的小少年,胖乎乎圆滚滚的惹人爱。 他措辞一番,主动低声示好,“小公子长得英俊不凡,将来定能成大器。” 倏地,三道鄙视的目光齐齐射来,自知之明这东西不要钱,是以南宫浩多得很,他英不英俊楚月屋里那面大西洋镜早就告诉了他真相,哪用得着他糊弄人。 他嘟囔几声,白软的腮帮子鼓起,压着嗓音不屑道,“你应该说:小公子如此成器,将来必定英俊不凡!” 非人的逻辑让顾将军一脸懵,所以应该是先要成器——才能英俊? 顾将军不接受这样的逻辑,索性直起腰别开脸不和他套近乎,南宫浩哼哼一声,头扭得见不着眉眼。 马车行得平缓,但因着白日里,赶路的速度很快,不过两三个时辰的功夫,马车吁的一声停下,外面一名兵士毕恭毕敬道,“王妃,我们到了清河镇,要不要先下来歇息歇息?” 马车内很快传出一道清丽的女声,“找间客栈休息一个时辰。” 车马又缓缓向前行了几步,在一间干净的客栈前停下,四名兵士不与楚月们同行,而是一前一后进了客栈,也用不着店小二招呼,随意找了空座坐下。 客栈里的小二肩上搭着白帕,老远看见客栈门外又来了人,殷勤地跑出来弯腰招呼道,“几位客官里面请,我们店里有上好茶酒,乌龙、毛尖、翠芽、大红袍、铁观音……女儿红、竹叶青,猴儿酿、秋露白……还有南来北往地菜品,只有眯叫不出名的,没有我们师傅做不出的……” 小二嘴皮子利索,上下掀动吐字清晰,楚月听一样忘一样,看他还没停下的意思,连忙摆手道,“随意来几样清淡的便可。” 而顾将军窝在马车里没有出来,是以旁人看看的便是夫妻俩带着两孩子,出门游玩或是探亲的。夫妻俩长得容貌甚俊,瞧上去也是和睦美满,惹得旁人止不住地羡慕。 小二极有眼力劲,很是会看人,哪些客官喜静,哪些客官爱凑热闹,他搭两句话便能大致摸个清楚。是以他长长诶了一声,打扫出角落里干净的一张桌子,殷勤道,“客您们先稍坐,菜呀,马上就来。” 说完,又忙着去招待刚进店的客人。 角落里少有人注意,他们二人带着两个孩子正正合适,而除此之外,说话也方便许多。 “我打算在下个落脚的地方放他走。”楚月低声嗫嚅着嘴唇,食指被宁乐握在手中。 羽公子锁眉沉思,“然后你真得会回汴京?” 楚月笑而不语,两人皆是明白,她不会回北漠。羽公子低叹一声气,认命似的道,“我送你去南隋。” 左右两边都难成全,他宁愿成全了她的小心思,带她在南隋见了想见的人,做了该做的事,他再带他回北漠也不迟。 他若是执意不允许她离开,他怕的是自己拦不住她,导致她孤身一人,出了什么意外。 楚月似乎已经料到他会如此选择,但仍是感谢不已,羽公子坦然接受了她的谢意,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一眼便能看穿,从前似迷雾般的怀疑试探不复存在。 店小二上了两壶上好的酒,楚月掀开酒瓶盖轻嗅,指着味道浓烈的一壶道,“我们吃不得烈性的酒,你将它送给那边的四位壮汉,他们缺问起缘由,如实向他们说便是。” 店小二端起酒,笑着向楚月指的四位壮汉走去,到了四人桌旁,不自然打起寒颤,他,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他不自在地扯扯嘴角,将就放在他们桌上,小心翼翼道,“几位壮汉,角落里那位夫人说这酒太烈他们吃不得,便让小得送过来给几位壮汉品尝……” 粗壮的手臂一挥,店小二霎时闭了嘴,慢慢地向后退离。 四名壮汉瞅瞅桌上的酒,倒没生出太多心思,刚刚王妃的动作他们瞧得清楚,是真的嫌这酒太烈了。 几人嗜酒,最爱的就是大口吃肉的时候还能大口喝酒,但军中戒律严明,向来是管制着不准兵士们喝酒,纵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喝了,也只能浅尝,怕的就是喝酒误事。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他们身上内银子不能够买太好的酒,楚月这壶烈酒实在太得他们心意。 四人没有防备之心,也没人告诉他们摄政王妃竟有其他心思,不妨一杯烈酒下腹,没过多久就晕头转向走路都打着趔趄,楚月笑笑,在客栈中为他们付了住宿的钱,乘上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往南隋的方向一路疾驰,等南宫冥的人发现楚月未回北漠而是转走南隋之时,几人已经在燕京城门之外。 羽公子笑着打趣,“一别甚久,如今是不是也有近乡情怯的胆小?” 楚月斜他一眼,很是不以为耻,“近乡情怯是人之常情,怎么就成胆小了。” 她细细打量着城门上的燕京二字,她从来不知道有哪两个字能被赋予如此多的含义,它只是高高悬挂在城门之上,端庄而傲然,你看着便会生出千百种难言的感觉。 马车缓缓驶进城,守城的人认识顾大将军,一见马车中是大义凛然救了天子、一直下落不明的顾将军,霎时惊喜得直跳脚。 “顾将军!是顾将军!”他高声喊道,声音难以自持的兴奋。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啊,是顾将军啊,就是那个领着七百多兵士直攻盛京,转移敌军注意力,而使得皇上安然无恙的顾将军啊。 惯是会讨好人的燕京百姓奔走相告,不待顾将军派人向将军府送上抱平安的消息,将军府门外守门的下人已经被烦得不行。 “什么!将军回来了?” “确实,现在被堵在城门口的,我亲眼所见。” 出门确认消息的管家一喜,大手一挥道,“赏银十两!” 又一人跑来,“将军平安归来了,真是天大的福气!” “嗯,赏银五两!” …… 不消半会儿,将军府门外堆满了前来报喜的人,管家为了讨个喜庆,大方道,“每人赏银一两!” 转眼再看城门处,一辆马车被围得水泄不通,直到一队小兵疏通道路,马车才得以前行。 行至将军府门外,顾将军有了东道主的霸气,掀开车帘率先下来,而府门外早有等候的下人,他招招手,两个丫鬟袅袅婷婷走来,管家上前听命。 “带贵客进府中好好休息,若有怠慢,唯你是问。” 管家连连点头,抬头向马车看去。 马车上下来一大一小两名男子,成年男子一身月华长袍,身长如竹,眉眼温润不乏果断,只见他凉凉一眼,周遭的温度便陡然一冷。 他身旁有一小少年,约摸十一二岁的模样,是个肉乎乎的大白胖子,还是个满身肥肉也贵气难掩的胖子。 管家抽了口气,贵人来头不小啊。 然并未结束,温润的公子凉凉扫过一眼后,马车里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似乎在唤公子的姓名。 他听得不大真切,似乎是唤的羽公子,也权当就是羽公子了。 羽公子低低应了声,然后靠近车帘接过一襁褓中的孩子,襁褓虽然薄,却将孩子挡得严实,管家移开眼睛望向马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车帘中伸出,她掀起帘子,优雅而干脆,然后露出妃色袖口,颇为艳丽的颜色,与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 管家眼睛最是毒辣,单凭那袖口便知此人的确是贵人,上好精致的云锻奢侈的用来做成衣裳,怕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消受的福气。 然后,她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张粉白的侧脸,巴掌大,长眉,桃花眼,挺直小巧的鼻,嘴唇微抿,是个颜色极好的女子,且不同于大多南隋女子温顺的美,她的美色彩艳丽,如泼墨挥毫般浓墨重彩,美得夺目。 管家怔了怔,顾将军蹙眉轻咳两声,他才像时回过神来一般,小心翼翼领着贵客进府,安排了上好的客房、以及回侍候人的丫鬟。。。 应是为了方便他们几人互相照应,他们居住的地方是个不大不小的偏院,南宫浩围着尚未清醒的琴宝饶了几圈,又兴奋地跑进羽贞房里蹦哒几圈,最后绕来绕去,还是停在了楚月屋里。 “看不那男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南宫浩双眼扫过房里摆放的家具,颇为老成地道。 楚月隔着屏风在为宁乐换衣裳,听言忍不住一笑,“他是将军,若是半点本事没有,还怎么保家卫国?” 南宫浩撇撇嘴,不置可否,将军?那又不是他北漠的将军,保家卫国也不是保卫的他北漠。 当然,这种话南宫浩知趣地只敢再心里想想,说出来指不定得挨楚月一顿揍,他赶忙岔开话题道,“那婶婶什么时候去见您的弟弟妹妹,我也很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模样呢。” 他时常听楚月提起她的弟妹,要比他大上三岁,也不知道长得如何,若是好看的话,他也不介意与他们交好。 楚月不知他心中想法,算了算时间估计道,“过两日吧,过两日休沐,他们会回到府里。” 南宫浩这才点头,初来南隋,他又许多不懂与好奇,扒着屏风又断断续续问了许多问题,是以偏院之中,久不得安宁。 偏院只是不安宁,而主院正堂之中,气氛俨然凌厉,一妇人高坐在上,眉眼如画。 “你们且说说,那美艳女子是如何红颜祸水,勾搭起将军的。”她声音慵懒而不怒自威 ,跪在地上的丫鬟脸微凉,抿唇回道,“她让将军抱着她下的马车……” “哦~”她尾音长长吊起,明艳的双眼微微眯起,扫过地上的人似不在意,“还有呢?” 丫鬟嗫嚅着唇,再说不出更多。 座上的人蓦地冷哼一声,拍桌怒道,“这府离的小人什么时候心比天高了?成日里做着麻雀变凤凰的美梦,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还麻雀都及不上!” 丫鬟霎时浑身抖成筛子,双眼朦胧,咬唇不甘道,“奴婢一心为夫人着想,夫人却又将龌龊强加于奴婢,奴婢无话可说!” 朝晖夫人闻言嗤笑,扶着腕上的佛珠串子冷冷道,“龌龊,原来你也知道你那些心思龌龊。” 她缓缓起身走到丫鬟面前,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眼里的不屑一目了然,丫鬟被她眼中的不屑刺痛,僵直了脖颈不肯服软。 手一松,朝晖夫人擦擦手,撇嘴道,“不过中下之姿,心却比天还大。” 丫鬟受了莫大地侮辱一般,死死咬着唇,眼眶重的泪水摇摇欲坠,让旁人也看不清楚,她到底是心思单纯还是深沉。 朝晖夫人拖着长长的华丽裙摆,身子修长,下颌微抬望向远处的天色,明丽的蓝,至纯的白,蓝白相交的梦幻,温柔而清晰。 她半是回忆半是感慨般地道,“我与将军十年夫妻,他怎样的性格我怎会不清楚,他性子虽好,毕竟是大家出来的人,最看重的还是身份二字,所以他娶了我为妻,所以他连妾室都是小门小户的嫡女,所以……”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望着跪坐在地上的丫鬟,“他怎么可能瞧得上你,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与一般女子举止亲昵。” 丫鬟身子一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自己的心思,但朝晖夫人向来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她认定了的事旁人再三解释她也权当听不见。 是以不管她怎么否认,朝晖夫人都以高高在上的正室之姿将她狠狠羞辱了个便,是啊,她没姿色,也没身份,动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有何用,将军大人连妾室都是有身份的,又怎么会多看她这粗鄙的丫鬟一眼? 她被人扶着出去,嘴角至始至终露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她不信,不信朝晖夫人真真视她们这些女人如蝼蚁一般,若是真真没有放在眼里,有何必花费功力羞辱于她呢? 她满面泪水,此刻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朝晖夫人确实是介意的,特别是在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眼角的细纹,意识到自己再不是那飞扬跋扈的少女之时,更加介意起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 142章 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精致的容颜沉思,身边的贴身丫鬟惠儿站在一旁,替她摘下发髻上沉重的金饰。 “将军呢,快来了吧?”她望着镜子轻声问道,不同于几年前的张扬,也不同于刚才人少的伪装,她真正成了一妇女,挂念着自己的夫君。 惠儿替她拔下金钗,低声回道,“将军已经从书房出来了,处理完事了正往您这里来呢。” 顾将军很是看重发妻,这是府中人尽皆知的事,朝晖夫人听得一笑,温婉贤淑,“他总是这般。” 惠儿讨巧地奉承道,“可不是么,将军大人眼里心里最最怀念还是您,每逢回府,第一急着要见的人都是您。” 满头的金钗饰物摘了个干净,只剩一头柔顺的黑发搭在肩上,惠儿用篦子将它打理得光滑顺透,赞叹道,“夫人这样是最美的模样,怪不得将军喜欢。” 惠儿跟在朝晖夫人身边时间最久,知道为了压住后院的姨娘妾室常常打扮得高贵不可侵犯,可将军又喜欢她小意温柔的模样,她便在两者之间往复切换,惠儿最初常忙得不知所措,长久下来,却是练得了一手好手艺,在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之间切换自如。 朝晖夫人轻叹声气,屋外此时响起下人的禀报声,她微蹙眉,“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惠儿俯身离开,门外响起细细的低语声,不一会儿,惠儿面色为难地进来,,朝晖夫人面色一沉,猜等着她的没什么好事。 “说罢。”她扔下篦子,眉眼冷淡。 惠儿俯了俯身,纠结着开了口,“将军上了今日带回来的贵人那处,恐怕来不及与您一起用膳了。” 朝晖夫人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难掩愤怒道,“走,我倒想看看什么样的美人将她迷。得魂不守舍,连我着做妻子的都不放在眼里!” 惠儿战战兢兢又替她戴上那些金钗饰品,她就像是要上战场打仗的将军一般,穿戴好自己一身华丽耀眼的盔甲,将自己保护严实。 朝晖夫人只带了惠儿一人前去,走到偏院门前,脸色阴沉得无法见人。惠儿抬眼看了看雅居院三字,同是心情沉重, 府中院子多,姨娘妾室少,是以再住处从未有过亏待,不管受宠不受宠的,都能挑和自己如意得住处。 但府中也有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不管迷受宠该事不受宠的,雅居院得主意你半分不要打,据说那里的格局事将军亲自设计,也是他的得意之作,府中除了他与夫人,谁也不曾进入过。 如今,却是有他们从未见过的姑娘住了进入,免不得要让人多想几分。 朝晖夫人再院子门前憋足了闷死,气势汹汹地推开门,她倒要看看是谁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一而再再而三违背他的原则习惯。 砰的一声,惊得树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院子中央的几人也是诧目看去。 ——这是朝晖夫人? 楚月率先反应过来,浅浅一笑道,“朝晖夫人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朝晖夫人:…… 乱生了一通气的朝晖夫人此刻满脸笑意,抱着宁乐喜欢得眉飞色舞,“哎哟哟,你看看这大眼睛,可不就是和你一模一样……” 惠儿抬眼看着画风骤变的朝晖夫人,心想你再喜欢也不能把人小闺女逗得像个小傻子一般笑个不停啊。 惠儿想象中的兴师问罪猛地变成其乐融融,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谁曾想这美艳的小娘子是自家夫人旧识,还是将军大人的救命恩人呢? 又加上朝晖夫人突然不靠谱地逗弄起人小闺女没个休止,惠儿善良地替小闺女着想,上前低声道,“夫人,想必几位贵人一路奔波还未用膳,不如我们先吃了饭再说。” 朝晖夫人一听却是如此,是以恋恋不舍地将宁乐抱还给楚月,还不忘嘱咐道,“用完膳以后我们好好聊聊,这两年来你不在,京中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 楚月笑着应下,用完膳后,待她哄睡可宁乐,朝晖夫人抓着她的手侃侃而谈。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京中发生的大事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但头等大事,该当属这几件: 其一,云依在尼姑庵中不知怀了谁的身孕,难产而死。 其二,皇帝凤苍似乎身患隐疾,登基至今,膝下仅有一子,前段时间刚刚被封为太子,其母却无福气沾他的光,在他被封为太子的第二日失足落入水中溺亡。 其三,却是针对楚月的大事。“云撤入了军,在攻打东齐之时立下战功,如今已经是七品翎麾校尉。” 楚月眉头皱得死紧,不敢置信,“他才十五,就上了战场!?” 朝晖夫人无奈点头,“当初他执意要上战场,谁也拦不住,所以只能将他安排再安全着的后卫军中,谁料她偷偷还是上了战场前方,杀死了一不大不小的领头,得了战功。” 她见楚月忧心,劝她道,“事已至此,我们也阻止不了他,但你想想,这又何尝不是我们影响所导致的呢?” 当初楚月将云撤送到她府上是就曾说过,希望他能勤练武功,若是命好便用来强身,若是不逢时,便用于保命。 “可是,战场刀剑无眼……” 如今看天下局势风起云涌,各家野心昭昭已经掩藏不住,南隋出兵攻打东齐,正式点燃了战火。 原本南隋乘胜追击,便可一举拿下东齐,但半路杀出个北漠,导致南隋不仅没有拿下东齐,反而元气大伤,若是要重振旗鼓,没个几月的时间不可能。 重振旗鼓以后又是如何呢,他同样要跟着军队上了战场,彼时敌强我弱,他的性命如何能得保障。 楚月突然发现自己从前想得是如何过于简单,她对着他的人生指手画脚,却连保他性命无忧的能力都没有。 朝晖夫人连忙劝道,“你看我家那人,这两年来有他没他也没多大区别,成日忙着军中事务,但是男儿志在四方,我们若将他们拘束在安逸的牢笼里,未必是对他们好。” 这些道理楚月也都明白,只不过好听的话都是用来安慰别人的,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楚月仍旧是放不下心来。可转念一想,她当初不久希望云撤成为一铁血男儿,保家卫国么? 她慢慢冷静下来,接受这个事实。 转眼到了夜间,全新的环境使得南宫浩在新奇之后是无尽的伤心,他穿着纯白亵衣,坐在床榻边上,拄着下巴双眼望向窗外。 华月姣姣,盈盈落了一地。 南宫浩睁着大眼想啊,北漠的月亮和南隋的月亮是不是一样的呢?应该不是吧,他总觉南隋的月亮太过小家子气了些,动不动就躲在云后,也不知在害羞些什么,哪像他北漠的月亮,大而圆,圆而明亮,磊落挂于空中,不躲不藏。 他望了许久的月亮,可月亮又躲进了云层,他移开眼没了兴致,捧着脸问楚月,“婶婶,我们什么时候回北漠呢?” 楚月笑,拍拍他的头,“你怎么知道我要不要回北漠。” 他挥开她的手,聪明极了,“若是不想再回去,你就不会带着琴宝姨了。” 琴宝姨从盛京昏迷直至燕京,其间悠悠转醒吃了饭后又昏昏欲睡,婶婶不嫌她麻烦一路带着,想来是以后还用得上。 而琴宝姨最是忠心,能用到她的地方必定与摄政王相关,或许是出自摄政王的命令,或许是为了摄政王好。 不管就是哪种原因,琴宝姨留下,回北漠便是迟早的事。 南宫浩突然想到楚月离开汴京是因为摄政王与董太后之间哦的关系,他咳了咳,不好意思地透露道,“其实董太后喜欢摄政王是单方面的,摄政王一直都在拒绝他,所以你不要因此生他的气好么?” 他嗓音褪去了孩童的软糯,逐渐变得清亮,认真说话的模样介于孩童和成年之间,楚月眼里浮上笑意,柔声道,“你真聪明,我会送你回去的。” “那你呢,你会留在北漠么?”他揪住她的话不放,誓要问个清楚,楚月摇摇头,实话实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会留下,也许会回南隋。” 南宫浩沉默了,圆胖的脸上陡然严肃起来,他仰头看着楚月,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让人不由得去认真听他讲话。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会回去呢?” 楚月叹口气,“少则几月,多则十几甚至几十年。” 南宫浩再次沉默了,几月他等得,可是几十年让他如何等呢?但又是用不着几十年也用不着十几年,只需再过几年他便是大人了,他可以自己回到北漠,不管到时以怎样的身份活着,也好过在南隋当一个异类。 夜深人静,楚月赶着南宫浩回去睡觉,晚归的人也已经睡下,独留皇宫之中一室,灯火通明。 沉香炉渺渺冒出九转轮回的青烟,书案前一人执笔,手腕转动行云流水在纸上写下刚毅的字迹,书案前站着一人,半弯着腰,不卑不亢。 案前的写满一张纸,搁笔,双手垂下,微微颤抖。 “她回来了?” “嗯。” “住在你府上?” “嗯。” “那便好,便好。” 凤苍裹着宽敞的披风走到窗前,文能泼墨挥毫,武能征战沙场的人,此刻却冷然一身凄凉。 无人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只隐约觉得不知从哪一日起,他变化颇大,他从前也是励精图治,汲汲一生为国为民,但朝中许多事他处理起来仍是棘手,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似乎就在一夜之间,他变了,雷霆手段愈发慎人,朝中之事似乎已然掌握熟悉,处理政事的方式也大有改变,他不像是新的君主,反倒像是看过了江山起转沉浮的老者,手段虽是辛辣,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他扩充军队,用一年时间打造了南隋史上最为强悍的军队,随后一举攻打东齐,虽止步于盛京城门在乃一大憾事,但无人否定他的雄韬伟略。 如今,这赫赫英明地君王,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却失态如此。 顾将军心下有些后悔,他或许不该将此事说出,于他无利,于楚月无利,于皇上更是无利。 可偏偏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以至于落入现在不尴不尬的场景。 在他后悔着自己不该透露楚月行踪之时,临窗而望的君王突然说道,“过两日休沐,让云撤回去府上,也不要向她提起朕。。” 顾将军犹豫半会儿,应了声遵命,但心下仍旧是奇怪,云撤入了军,又恰逢大战后,哪有休沐的时间,但皇上说了放,那就必须放。至于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顾将军想了想,脑中自然浮现了楚月的身影。 两者再一相联系,又明白了大半,皇上体恤楚月思亲之情,因此以权谋私,做了人情,却又不想让人知道。 夜间回了府,顾将军将此事与朝晖夫人说了听,朝晖夫人以前是个粗神经的,但拜几年后院那些时不时就作妖的姨娘妾室所赐,男女之事她懂得比以往要多上许多。 今皇与楚月是什么关系,那是铁铮铮的前夫妻关系,但现在一个为他人之妻,一个为南隋之皇,两相隔了是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今皇与楚月纵使奇人,却不是神人,他们不能一个筋斗云翻过这十万八千里的阻碍,是以只能各自安好。 然而皇上显然是放不下楚月,他又明了他们之间的不可能,所以他宁愿默默地对她好,而不是莽撞地去打扰。 朝晖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顾将军深以为然,皇上可不就是求而不得而抑郁寡欢么。 是以次日,顾将军暗戳戳地跑去问楚月了,“云姑娘,这孩子是你……” 他目光在宁乐身上打了好几个转,试图找处她与楚月不想象的地方来。 楚月凉凉回他一句,“亲生的。” 顾将军干干大笑,“当然,当然不是捡来的。” “那您与北漠摄政王……”他不死心,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月怀疑地在他脸上扫视许久,他今日是脑子撞墙了还是什么,大清早逮着她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看他这模样,似乎很不想她与南宫冥有所牵连,楚月像个想,随后释然,替他找了个理由。 她虽然救了他的命,但南宫冥害他们无功而返。 是以她缓和了语气,告诉他一个不争的事实,“他现如今是北漠之皇,而我,与他是拜了堂的夫妻关系。” 顾将军垂头,颇为丧气,却想人世间多少恩爱有情人,便是无奈于世事作弄,是以一别两生。 今上对不起楚月在先,如今纵使后悔,怕也是挽不回东流之水。 他放弃为今皇与楚月再找和好的可能性,因为这是异想天开,他从广袖中拿出一张请帖道,“这是夫人委托我交于你的,宫里小太子生辰,宴请了众人共享盛宴。” 请帖做得精致华美,小皇帝两岁的生辰宴,大张旗鼓看得出其受重视程度。楚月捏着薄薄的请帖,嘴角轻笑,“这可真是一桩喜事,小太子,两岁了呢。” 她语气怪异,顾将军又说不出到底哪儿怪异,只能嘿嘿一笑急忙蹿走。 楚月将请帖递给一旁的丫鬟,拢了拢额边的碎发,往东面一屋走去。吱呀一声推开门,楚月眼也不抬地向前走去,到了圆桌旁坐下,开口淡淡道,“醒了就起来吧,这是在别人府上,成日躺在床上也不像话。” ……琴宝心道,你若是不给我下药,我能在床上躺着不下来。 但楚月此时来必然是把握好了时间,琴宝试着动动手,伸伸腿,虽然仍旧酸软,但好歹能动弹了。 她缓缓坐起身来,腰背数日未曾使劲,此刻酥麻酸爽的感觉霎时喷涌而上,脸上神情一僵,咬牙暗恨。 楚月隔着丈把远的距离,清楚地看见她脸上表情的抽动,她淡淡然瞧着,似乎眼看她怎么挪出一朵花来。 琴宝本就动作缓慢,被她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瞬时缓慢中带了僵硬,就连苍白的肤色也红润起来。 楚月当然不会认为这抹红润是健康的象征,猜测多半是她气急攻心,血气上涌,如此不好,甚是不好啊。 “琴宝,若不我还是让人送你回北漠好了,你毕竟是姑娘家,经不起折腾。”楚月发了善心,很是真诚地建议道,琴宝抽抽嘴角,你要让我回北漠怎么不早点让我回,如今弄成这幅鬼样子,她才不回去丢人现眼。 她无视了楚月的话,想了想她是主子,又不敢放肆,所以撇撇嘴,憋屈地回道,“属下愿意一心一意保护王妃!” “一心一意?”楚月毫不留情地戳破,淡笑道,“恐怕是一心一意遵从南宫冥的命令,在我身边以保护之名,行监督之实吧。” 她说得毫不介意,似乎从一开始便知道琴宝真正的目的,琴宝被戳穿也不觉难堪惊慌,镇定自若地回道,“摄政王也是为了王妃的安慰着想。” 楚月点点头,算是接受,她食指在桌上笃笃扣着,半晌等琴宝从床边缓缓艰难移至桌旁,才又道,“我们会在南隋停留很长时间,你们自己做好打算,究竟是要继续监督还是先行回到北漠。”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在南隋,南隋不比其他地方,就算南宫冥来了也奈何不得我,所以你们留在这,并无多大意义。” 琴宝面色不变,毫不犹豫坚定道,“属下愿一心一意保护王妃!” 楚月笑笑,“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欣赏欣赏南隋的风光。” 琴宝毅然决定留下,楚月并无多大的触动,她救顾将军后,没有将琴宝半路扔下或是杀之灭口,却是看在南宫冥的情分上,然而还有很大一部分,这近一年的奔走,并不是毫无感情。 现在无论是琴宝也好,羽公子也罢,不管他们怎么选择,与她的干系并不大,就跑南宫冥知道她在南隋顾将军府上又如何?他不可能堂而皇之闯进来,也不可能因为她而失了方寸。 她隐隐有个不愿承认的事实,大局与她,南宫冥更看重的是大局。 当初他瞒下他和董太后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关系,是因为大局,因为他们二人共同谋划了十年的大局,待江山稳定之时,戳破南宫浩的身份,而后,由他顺其自然上位。 他那段时间里躲避着她,怕也是心虚谋划着助东齐一臂之力,逼退南隋,而这仅仅只是她现在所知道的,她所不知道的、即将发生的,也许会更为恐怖。 毕竟,南宫冥从来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他若认准了一头猎物,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抽筋,剥皮,拆骨,吃肉,喝血。 所以啊,她静待其动作,她想知道,南宫冥究竟还想做什么,还瞒着他什么。 琴宝常觉得她矫情,仗着南宫冥的一点不同的喜爱便作威作福,可她何曾知道,她同样是南宫冥的手下败将,无数次她看着宁乐都在想,他们的事便交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不管南宫冥想做什么,她都不管不顾,只和他做琴瑟夫妻便可。 可当她真的预料感知到一些事时,她才蓦然醒悟,她身边亲近的人不仅有他和宁乐,还有南宫浩,还有一双年幼的弟妹。 次日晚间,楚月见着了一别两年的弟妹,而南宫浩,看见了让他改变的人。 那儿有个小仙女,这是南宫浩爬上树眺望远方时,隔着一堵围墙发现的小惊喜,围墙外的小姑娘很快也发现了他,睁着大眼惊奇地看着她,半是兴奋,半是惊讶。 小姑娘穿着一身粉嫩地裙装,梳着百花分肖髻,两边垂下的燕尾上束着红丝带。她一双水弯眉懒懒地搭在脸上,眉下是圆圆大大的杏仁眼,眼里水波明媚,抿唇一笑又弯成了一弯月牙,眼里的水波几乎荡漾出来,流进他的心尖。 南宫浩愣得像个傻子般,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呢。 小姑娘从圆门穿进来走到树下,仰头望着她,笑弯了眼睛,她在灿灿阳光下,明媚干净,肌肤呈现透明的瓷白,而他,在树影斑驳中,一块暗一块亮,搞笑狼狈。 他额上冒出硕大的汗珠,他朝她使劲挥手,力道大得晃落一地的树叶,那树叶飘飘转转落到他的小姑娘头上,他惊慌,连忙道歉,小姑娘笑着摆摆手,张开粉嫩莹润的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嗓音清甜,“你怎么坐在树上,太危险了。” 小姑娘在关心他,仿佛炎炎烈日下的一碗冰镇酸梅,南宫浩浑身舒畅得没了边,摆摆手痴痴地道,“我很厉害,不怕危险,如果你有危险,我也会保护你……” “可是……”小姑娘面露难色,缓缓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遥遥往上指了指他的方向,“可是树干已经裂了,你千万别再动了。” 南宫浩身体一僵,迟缓地低头看去,屁股墩下的树干此时显得如此脆弱,树干裂缝出张开了大口,已然不是他不动便能解决的事。 下一刻只听咚的一声,结实的肥臀落地,惊起一树的生灵,扑腾扑腾展翅乱飞。 “婶,婶婶……”南宫浩哭得眼泪糊着鼻子,颤巍巍地向她告状,“她明明看见了,还,还不告诉我,就,就等着我出丑。” 云淑同样泪眼朦胧,只不过小姑娘长得好看,哭起来也是赏心悦目,“你骗人,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还对我甜甜的笑,分明就是诱惑我!”他转头再告一状,“婶婶,她对我使美人计!” “谁对你甜甜的笑了!”云淑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成亲早的都已经嫁了人,偏她性子天真,怎么也教不好,还像是个孩子一般。 她瞪了眼耍泼的南宫浩,纠正道,“我是嘲笑,不是甜甜的笑!” 嘲笑…… 如遭雷劈,一时间天地恍若混沌未开,风萧萧兮,水寒寒兮,他被嘲笑了,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嘲笑了…… 他不敢置信,怔忡地问道,“你,嘲笑我什么。” 云淑嗫嚅着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了,“你,大——白——圆——胖子。” 总结得甚好,云撤欣慰地看着云淑,总算是没有输给十二岁的毛头小子。 他觉得云淑哪儿都好,就是太过天真可些,再宫中夫外虽无人欺负她,道纵使担忧她以后若是嫁了人该怎么办。 现在难得看她把别人欺负哭了,云撤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地成就感,但毕竟是云淑先惹哭忍在先,所以他走过去象征性地拍拍小胖子的头,安慰道,“你别哭了,她其实没有嘲笑你,那是骗你的。” 南宫浩一听仰头抹了抹眼泪,问道,“哪为何对我笑。” 云撤噎住,下意识样楚月那儿看去,楚月冷静扭头,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云撤轻叹声,女子难养也。 “其实,这是她的惯病了。” “惯病?”南宫浩噎不急哭了,担忧疑惑。 “嗯,她每逢别人出丑,总是忍不住笑意。” 南宫浩:所以这是更加恶意的笑,是么? 现如今他们都大了,也都变了。 半晌他视线从宁乐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她,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见光亮。 “怎么了?” “大姐,你什么时候离开。”不知他是从谁那儿听来的消息,楚月一顿,不曾想消息传得这么快。 楚月想了想道,“并未确定。” “是因为他,所以你要回北漠对吗?”云撤执着的要得到一个答案,眼珠定定地盯着她。 楚月轻笑,布置他从哪儿来的这种想法。 “云撤,宁乐需要父亲。”是的,她会回到北漠,不是因为南宫浩,也不是因为其他人,而是因为宁乐,因为她自己。 云撤不信,语气里含着愤怒地质问,“那你何必再回南隋,岂不是多此一举!” 她既然离不开北漠,离不开那男人,那她还回来做什么!她扔下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现在给了个甜枣又要给他们一棍!云撤愤愤一笑,这种弥补他们不需要! “云撤!”楚月轻声低斥,转身唤了侍候的丫鬟进来将宁乐抱出去。 她转身看见云撤愤怒地小脸,他正值年少,沉不住气,也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有多伤人。 如果他认为她回来是多此一举,那她对他们所有的担忧关心,是不是都成了自作多情。她不会跟他说为了回南隋她牺牲多少,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不明是非责怪她,她是有愧于他们,但回南隋,绝不是像他说的那般多此一举。 少年脸上的倔强,固执的不肯松懈。 楚月板着脸,语气严肃,“如果我不回来,你以为你们能在将军府待多久?” “将军夫妇容得你们,你以为旁人也能容得你们?” 朝晖夫人夫妇两人至今膝下无子,日后由谁继承这偌大的家业盯着的人不少。旁人眼里能看见的,与他们最最亲近的下一辈就属他们二人,现今顾将军与朝晖夫人还能护着他们,但等他们二人年老,又有谁可以护着他们!人为了权势财富,做出阴狠凶辣的事也不足为奇,他们成了谋权势之人的阻碍,必然就容不了他们的性命。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她不信他不懂。 云撤梗着脖子,也不知如何想法。 他是懂的,正因如此,他日夜惊心胆颤,害怕他与云淑一个不防备就成了他人刀下鬼,每每惊惧过后,边有了怨恨,他知道他不应该有的,但他控制不了…… “那你回来,你又能怎么办,你还是要走……”她不愿管他们,这种想法落实到真处,以至于他歇斯底里地质问,质问她为何还是要走,声音里有了哭腔。 一声叹息轻起,楚月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揽入自己怀里,不去看他泛红的眼眶,怜惜的声音在云撤头顶响起。 “我一定会让你们平安无事的,一生皆是平安。” 许久未曾这般亲近,云撤僵硬着身体,不适的从她怀里出来,他仍旧有些别扭,扭着脸问,“那你还是要走。” 北漠重要,南隋就不重要吗,北漠有她夫君,南隋也有她弟妹,更何况这还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国家,她怎么舍得呢?云撤忍不住想要问她,又觉自己一大男人说这话实在矫情了。 他忍了不说,不满地看向她,似在无声谴责她的偏颇。 楚月揉揉他的头,颇为无奈叹声,“云撤,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我会保证你们平安后再走,也会回北漠。” 她现今最最担心,还是北漠究竟会不会转而攻向南隋,南隋于她,终究是一块舍弃不下的地方。 而云撤也不再说什么,情绪低沉地告了辞,转身离开。 浅浅的愁绪蔓延,在日落余晖之下,晃荡出斑驳的剪影。 离开楚月的住处,云撤并未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拐过一条小道,径直向着云淑的方向去。 将军府中人丁少,算得上主子的只有顾将军与朝晖夫人,还有云淑、云撤二人,是以云淑、云撤在府中地位颇高,住的院子也是选了极好的,就比如云淑的云水院,冬暖夏凉,住得极是舒服。 云撤前脚刚踏进院子,云淑后脚便从一旁蹿出现在他面前,扯了他的袖子神色急切,“怎么样,大姐可是真的要走?” 两人往屋里走去,云撤扒开她紧拽着他袖子的手,如实道,“确实要走,但还没定下哪天。” “哼!”云淑撒了手,红着脸责怪他,“谁让你去问她的,她要走就早点走,关我们什么事!谁还稀罕她了!” 她嘴里碎碎,不一会眼眶也红了,潮湿的雾气晕湿了宝石,朦朦胧胧的。 云撤无奈,当初硬逼着他去问的是她,现在好了,怪他不应该去问的也是她。 云撤不惯她这臭脾气,懒得搭理她的不讲理,踏进屋里,反身关上门。 见他不理她,云淑气闷闷地走到黑木桌前重重坐下,但毕竟是教养良好的姑娘,不一会儿便反应回来,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她弱弱地说了声抱歉,双手拄着下巴自己难过。 她安静了,云撤反倒是开始不忍。 “正如你所说,她走不走与我们何关,而且……”他顿了顿,心觉等会儿要说的话有点损害他男人的风范,半晌才磕磕绊绊吐出几个字,“她说,会保我们平安,一生。” 果不其然,他脸上泛着的羞耻红晕还未弥漫开来,云淑的耻笑声已经肆无忌惮地荡开,“就因为她一句话,你就妥协了?就认同她、赞成她了?” 云淑气得哼出重气,缓了缓僵硬地问他,“她要走,是不是因为那小胖子?” 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她在回府的那一天,才进府门口就有人与她讲了,说是她大姐回京了,她惊喜之情还未过,又听人说还带了几个人,其中与一个十几岁的小胖子最是亲近。 亲近,那是多么让人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啊。 她嫉妒,怨恨。 所以在她经过那棵大树,看见一个陌生的小胖子时,她便知道了,那是抢了她姐姐的小贼。 那枝干怎么会无缘无故断呢,那是她的小刀先动的手。 云淑单纯,那只是表面上的性格,是一种自我防范的伪装。 143章 伪装是神奇的东西,你揭开那层或好或怀的面纱,总会有意料不到的发现,那是他们不想让人瞧见的,不想展示给别人的。 正如云淑的单纯,她早年也是单纯过的,但在皇宫中多年,世家小姐见得多了,也就懂得多了。或者说她现在也是单纯的,对她无害的东西她会用单纯的最真实的模样去对他,反之,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南宫浩抢了她的亲姐姐,那让他付出一点小代价也不为过。 照现在看来,那给那小胖子的惩罚也太过轻松了,云淑气哼哼地望着云撤,眼里写明了我讨厌他。 云撤解释,“大姐说不是因为南宫浩。” “那是因为谁?难不成是这燕京留不得她?” “因为宁乐的父亲,也就是姐夫,他在北漠。” 云淑不信,若是他们那名义上的姐夫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姐姐为了他眼执意回到北漠也是人之常情,可他们南隋何人不知那北漠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 他心狠手辣,面目狰狞恐怖,长得是五大三粗,一口大黄牙恶心至极,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虽说传言向来是三人猛于虎,但她也相信无风不起浪,那北漠摄政王定然是有不好的地方,才被人传至此。 再加上潜意识的不喜欢,云淑愈发觉得北漠摄政王不好,很是不好,极其不好。 她不信,摇头撇嘴,“我看呐,就是因为南宫浩,就是他逼着大姐回北漠,大姐那么喜欢他,肯定是样样都依着他来。” “那你想如何?”云撤太了解云淑了,既然她认定是南宫浩的原因才让大姐要离开,那么,她必然会有所行动。 果不然,云淑眼睛发着贼亮的光,招手唤他靠近,嘴靠在他的耳边一顿细语。 云撤先是不赞同地摇摇头,随后勉强答应,等两人商量完,眼里皆是冒着难以遮掩的兴奋的光。 翌日,清晨,厨娘淘了米,手上的水珠欲落未落,在一惊呼声中,猛然一个打起落,厨娘一甩手,手干了,脚步也匆忙起来。 声音是从南面的小门传来的,厨娘几大步走过去,隔了一扇小门,探着身子问外面的人怎么了。 外面回话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丫鬟,她声音压得比头边坠落的枝丫还低,一双眼隐含担忧,“听说是那个院里的小客人不见了,就是白白胖胖的,叫南宫浩的。” 厨娘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她记得那小客人,白白胖胖很是机灵可爱,他饿得快,时常饿了跑她这儿来要吃的,久而久之,也熟悉了脸,遇见她还会甜甜的打声招呼。 这么机灵讨喜的人儿,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楚月端坐上方,同是怒问,“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下人们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回答。 楚月面色气得发白,狠狠瞪着下面的人,嘴唇紧抿。 不过一夜的功夫,昨晚他还看过宁乐才去睡觉,她今早去看了他的床铺,整洁没有丝毫褶皱,这说明他昨夜连床都没有上,也就是昨夜就消失了,可现在才有人来跟她讲,说小公子不见了? 呵,真是恪尽职守。 屋里气氛压抑,患了咳嗽的老张憋着气,一声不敢出,不大一会儿,朝晖夫人领着丫鬟匆匆赶来,僵持的局面才被打破。 朝晖夫人让下人都先下去不要在这碍眼,她赶走了下人,这才坐到楚月身边,缓声安慰,“你不要急,我问过守门的下人,他们说从昨晚到今早都不曾看见生人出没,而我们将军府的人也是最懂规矩的,他们不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所以说不定只是孩子贪玩,跑哪去玩忘了回来呢,要知我们府可不小。” 楚月苦笑,领了朝晖夫人的情却不认同的话,南宫浩绝不会是贪玩忘了时间的人,定然是出了什么意外,而这意外,可能是外来的贼人,可能是南宫冥的人,也可能是董太后的人…… 而如今,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让人四处搜寻,府里将军府的人在找,而羽公子和琴宝已经往府外去搜寻,只愿,有一个好结果吧。 朝晖夫人见楚月面色发苦,眉间是散不开的担忧,伸手柔和地覆在她的手背上,继续安慰,“你别急,我回去就怕你将军派兵将扩大范围搜索,这燕京虽大,也没有将军找不到的人。” 楚月微微点头,比起不切实际的干话更容易让人接受的是看得见的行动。 两人在府中静待结果。 午时来人回报,府中确定找不到南宫浩,人手全部放出,在城中搜寻。 又两个时辰后,消息传来,城中也找不到人,一半人出城寻找,留下另一半人继续在城中搜寻。 晚间,仍旧没有找到。 一日紧绷着情绪,楚月精神已经不好,她去了南宫浩的屋子,他消失得离奇,说不见就不见了,没有先兆,也没有留下的可疑,就像是他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愁绪郁结,身边的丫鬟便劝她四处走走,夜间的将军府宁静,景致又美,倒是个散心的地方。 她们静静走着,穿过南宫浩的屋子,绕过一条小道,放眼望去一片乌黑,微微侧身,却见有隐隐的光亮,楚月顿了顿,眉心微蹙。身后提灯的人见她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自己知道的地方,便在一旁低声解释。 “那是厨房后门,有亮光的地方应该是一间废置的屋子,平常少有人去。”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起来,凝眉疑惑,“而且这个时辰怎么会亮着灯呢。” 两人心生疑惑,楚月心底更是有一种欲破土而出的想法,因着这想法,半是期待,半是愤怒。 顺着小道而去,到了小道尽头处再过一架小桥,便能见那亮着的小屋了。 小屋与厨房一体,用栅栏围成一圈,丫鬟打开栅栏,还未进去站稳,突听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心一抖,害怕地转身看向楚月,只见向来淡定的云姑娘已是面色铁青,冷冷地吐出几字,“进去看看。” 厚软的泥土粘满了鞋底,一坨坨厚重地让人仿佛被地狱拉拽,走到梯坎处丫鬟嫌弃地蹭了蹭脚,轻松许多后,才小跑几步跟上楚月。 废置的小屋许久未曾使用,门把上的木闩落满了灰,一上手就是一层厚厚的细软,丫鬟捂着鼻子拿下木闩,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满屋的灰呛得人直打喷嚏。 楚月以帕捂鼻,慢慢打量着这间屋子。屋子不大,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废弃的厨具,屋子里似乎没人,门闩也是落上的,屋内的灰尘不曾作假,但灯却是亮着的。 楚月愈发疑惑,视线的移动愈发缓慢。废弃的东西不少,杂七杂八也不止厨房里的东西。 灶台、碗柜、竹席、大桶、筷子、残碗……还有木板! 她扫过角落处的木板,视线停滞,她向着木板走去,脚尖抬起放下间灰尘四起,溅起迷雾似的的屏障,她愈发近了,脚步声愈发明显了,化作咚咚咚的心跳声,让人心惊胆颤。 突然,她停下脚步,猛地向后一退,站定,不再移动。 丫鬟拍拍自己的胸膛,被楚月的动作吓得够呛,等楚月站定后,颤声问道,“云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 楚月扯扯嘴角,似嘲讽一笑,“你瞧瞧那灯笼,挂得可真高。” 受了楚月提醒,丫鬟这才抬眼向上望去,别说,这灯笼挂得是真高,就挂在最高房梁上,悬在上空。 而离得灯笼不远的地方,又一扇木格窗,窗口挺大,似乎是因这屋原来是用来做菜的地方,窗口要做得大才好通气。 丫鬟顾着去看那可疑的窗,而楚月还与那木板较着劲。 半晌,在木板无故晃动几次后,她忍耐不住出声,“出来吧,既然要躲,就安安静静的不让人发现,你那木板都快挪位了,还真是沉得住气。” 丫鬟也闻声走过来,定眼一看,果真有移动过的痕迹,在细密的灰尘间,那颜色较深的一道格外明显。 然而,木板里的人比她们想象中执着,一言不发,但似乎木板里不舒服,他偶尔还要动动身子,发出肆无忌惮的声响。 楚月嘴角一抽,有这种行事作风的,她已经猜到是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最爱耍无赖。 想也不想的,她直接唤她出名字,“云淑,出来。” 里面的人依旧不肯出来,楚月深吸气,几步上前用力推开木板,木板轰的一声,扬起铺天盖地的尘灰。 “咳咳咳……” “你在这做什么?” “咳咳咳……”云淑捂着嘴继续咳嗽,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楚月,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楚月冷眼一瞧,毫不怜惜地戳穿她,“说话,不要装傻。” 撇撇嘴,云淑放下袖子,弱弱地应了一声,“……玩。” “那你可真会找地方,找了这么偏僻的一个地,不从正门进要跳窗进来,还遮遮掩掩地躲着人,云淑,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她从来不会这么凶的,委屈与难过的情绪如潮水崩溃,云淑揩着眼泪,哽咽得不能说话。大姐吼她,无缘无故地吼她,就因为她可能与那小胖子的失踪有关,在大姐还未证实此事时,她便怪了她。 她哭着反问,“那大姐想做什么!我不能在这玩么!谁规定我不能爬窗了!谁又规定我不能躲在木板后面了!” 两姐妹僵持着,楚月心里着急所以说了重话,而云淑心思敏感,受不了楚月待别人比她与云撤更好,现下两人谁也不觉自己有错。 最终还是楚月先示软,她吐了口闷气,极力冷静下来,缓和了语气,“好,你想做什么都行,现在大姐只想问你一句话,南宫浩的失踪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云淑使劲擦了把眼泪,别开头,语气不善,“你若觉得有关系那便是有关系了,我千百句也解释不清楚,你若觉得与我无关,那不需我说什么,你自然也是相信我的。” 小姑娘嘴巴灵巧,最会为自己辩解,楚月眉头跳动,若不是自己亲妹子,真想一棍打出去,与她讲什么的道理。 但是不行,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亲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若真让她伤着半分,她自己反倒是后悔,所以要冷静,冷静。 “云淑,只要你说,姐姐便相信你。”她微低下身子,替云淑揩了眼角的泪,看她委屈的模样,说不心疼也是假的。 云淑倔强的面色松动,她抽抽鼻子,望着楚月放缓了态度,“我没害他,云撤也没害他。” 楚月笑笑,心底的大石落下。 “好,姐姐知道了,我们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云淑低低应了声,她的手被楚月握着,暖暖的,细软的触感,她忍不住陷在这样的温柔之中,她们顺着原路回去,楚月一边走着一边跟她讲了许多事。 她讲摄政王南宫冥的事,云淑惊奇,竟然会有这么骁勇善战又心狠手辣的人,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大局之观,从不为现实而拘束。 还有南宫冥,身世可怜,居然是北漠前任皇帝,还是个没有实权的小皇帝,现下还被人追杀着,真是可怜。 楚月走过的地方多,讲的故事多是自己亲身经历,就像他们遇到的那位女儿身的假姑爷,还有会弹琴的小摊贩,在表像之下探知得到的东西,往往比直接看到的更有趣些。 将云淑送回了歇息的地方,楚月出了门,收起脸上的笑容。 “去刚刚的地方。” 丫鬟应了声,又喊上两名护院,几人又回到刚才出来的地方。到了废置的屋里,环视一周与他们刚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楚月四处摸寻,眉头越皱越紧。 屋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是寻常无异,但隐隐又透出不寻常的气息,她摸寻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她蹲在灶台前,双手在灶壁上四处移动,她又扣手敲了敲,直觉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上不对的地方。 她起身问身旁的人,“你们可了解厨房,或是认识熟悉厨房的人?” 一护卫走出,微微紧张,“奴才认识一人,自从立府以来,便一直待在厨房,对厨房再熟悉不过。” 护卫口中的人,是一位厨娘,约摸四五十岁的模样,正是今早在小门前打听现在妇人。 恐是出来的急,她头上盘着的蓝白碎花头巾有些褶皱,神色也有几分匆忙,此刻站在几人面前忐忑地搅着手。 厨娘心里是紧张的,她一在厨房里洗碗做杂活的,哪见过什么贵人主子呢,今日面前这位,她打眼一瞧便知是有泼天富贵,与他们寻常人全然不同的大贵人,样貌端得也是极好,特别是那通身的气派,似要将人比入尘埃里。 忐忑间,只见那位美人张了红唇,语气平缓,神色自若,“你是王厨娘吧,可熟悉这后厨房?” 王厨娘连忙点点头,忍不住心里喜滋滋的,这位夫人真会说话,她哪算得上是厨娘,不过是一干杂活的,称呼她厨娘真是高看她了。而且夫人性子也好,一点不会故意端着架子,有些夸张的遇着他们这些下人还得皱眉不悦,哪像这位夫人一般眉目和顺。 王厨娘直觉寻常这也好那也好,回答起话来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妇最了解的便是这厨房了,这厨房灶里的第一把火还是我添的呢!” 楚月笑笑,神色更加柔和,“那便麻烦看看这灶台,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厨娘当仁不让走了过去,伸手在灶中便是一顿摸索。 她说自己最了解的便是厨房这话不假,王厨娘打小便帮家里干烧火添柴的活,长大嫁了人更是全盘接手,灶哪儿有不好用的地方了,也是她自己动手修修,日子久了,了解的东西也就多了。 就如这灶,显然是有问题的。 她起身走到楚月面前,下意识将两只黑黢黢的手藏在身后,脸上有微得意的笑容,“夫人猜得不错,那口灶确实与寻常的灶不同。” 楚月依旧淡定,顺着她的话问,“有什么不同?” 厨娘自信坦然,嘴角噙着笑意,对于灶台之事也能侃侃而谈,“灶台下是空的,若是实的,敲起来的声音会有不同。想来是有人用了一层隔板做了障眼法,他做得逼真,你若不用手敲敲,还真难以察觉出来。” 她没有说的是,就算一般人用手敲了,也不一定能发觉出问题,隔板做得实沉,敲起来的感觉与寻常灶无异,但她耳朵灵敏,又知手感,所以才能发觉。 楚月也只厨娘自然有旁人不会的法子,她没有加以多问,只是赏了厨娘十两银子。 两名护院来楚月的示意下揭开隔板,楚月探头一看,隔板之下果然别有洞天。 他们顺着楼梯架下去,入目之处是一地窖模样的洞,存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楚月虚虚扫了一眼,直接将视线落到一口大缸上。 那口缸足有两臂宽,半人高,缸身庞大,能遮住的东西不少,只是就像瓮中捉鳖,这不大的地方,他们总能看见他们的,就算再这看不见,绕个圈子也能看见,更何况还有一只蠢蠢欲动的黑鞋,时不时还要蹭出来让人眼前一亮。 楚月懒得过去,站在原地直接开口,“云撤,把南宫浩带出来吧,你是在玩捉迷藏的游戏还是什么?” 缸后的人沉默了会儿,最终慢慢挪出来,果不然正是云撤与南宫浩两人。 出来的两人看上去都不怎么好,云撤一脸丧然,没有做坏事被发现的恐惧心虚,只有面对失败的不甘。 而南宫浩被白布捆住嘴,只剩一双大眼睁得圆圆的,兴奋地冲她摇头摆脑,像是只得救的小犬。 不知为何,楚月觉得他瘦了,好像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他身上的肥肉也随之去了几斤。 真正是心疼这少年的,楚月面上不显,心底已经想好了如何做一桌好吃的给他压压惊,补补身子。 再看看云撤,楚月神色微冷,不愿给他好脸色。 云淑任性,他也跟着任性,南宫浩好歹还是她身边的人,他们都能肆无忌惮的下手,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天晚她不欲再折腾,让身边的丫鬟将找到南宫浩的消息告知朝晖夫人夫人俩,而自己带着南宫浩回去。至于云撤,楚月相信他生活了几年的地方,他自然找得到路。 “后悔么?”不知何时,云淑也回到这儿,等楚月一走,她从暗中走出,撇嘴问道。 云撤摇摇头,双眉已初见凌厉,他望着楚月离开的方向,神色微凉,“有何好后悔的,好歹让我们知道在她心里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 “道她并未责骂我们,就算我们做了坏事。”有的人,你舍不得讨厌她,便有千百种理由为她开脱,云淑觉得,楚月于他们便是这样的人。因为舍不得真的不要她,所以他们一次又一次试探她,就算失望了也会找理由安慰自己。 云撤冷呵一声,不置可否。 另一边回去的路上,南宫浩摘了捆住他的绳索布带,整个人又有了活力。 “婶婶,他们会生气么?” 月光姣姣,衬得人面庞温柔,南宫浩望着她,不懂看似温柔的人,为何会冷淡自己的亲弟,他稍矮她一头,说话时不得不仰着脖子,愈发让人怜爱。 楚月笑着摇头,到底是说不知道还是不会,也无人清楚。 她摸摸他的头,换了个话题,“说说你怎么被他们坑的吧。” 如此严肃的事她却用如此轻松的口气说出,南宫浩不高兴了,不甘不愿地解释着。 原来昨晚南宫浩出了楚月的屋后,他懒便走了小路,谁知刚过一半,便遇见了云撤。 两人打了招呼他正准备继续走,云撤却邀请他下围棋。他当时心底便是千百个不愿意,且不说大晚上的不愿意,就拿他实在不精常闹笑话的棋艺说,他也是绝对不会去下的。 但楚月婶婶的弟弟就是楚月婶婶的弟弟,与寻常人就是不同,在他十几次的拒绝下仍然坚持着张开口,发出了第二十次的邀请。 他困呐,困得不想与他纠缠,与其一直僵持着,他想还不如答应了他,下一盘就走。 是以他跟着云撤到了他的屋里,下了一局又一局,最难以言齿的是——他下到后来居然对围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有时胜总握于一方之手,而另一方久居败者之位,如此久了,总会有点脾气。 正如南宫浩,在十三局连败后,彻底激起了他的胜负欲,两人一黑一白斗了个天昏地暗,毫无意外的,南宫浩败了一整夜。 云撤下棋很有技术,往往棋局结束时,他只比南宫浩多一两子,如此就给了南宫浩一种错觉,他可以赢,差一点就能赢了,在这种差一点的诱惑下,南宫浩坚持了一夜。 坚持了一夜,也败了一夜的南宫浩,顶着两黑眼圈,在听到天亮公鸡的打鸣声后,这才猛地放下棋子,反应过来自己该回去了,若不然得让婶婶担心。 而他到最后也没赢过云撤。 他提出改日再战,云撤欣然应允,还给他倒了杯茶,南宫浩的戒备心一直未放在云撤身上,接过就是一饮而尽,然后……再睁眼就成了被捆住的胖子。 他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大通,楚月听得是一阵头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张嘴就是一顿教训,“让你长点心、长点心,云撤那是故意让你棋给你几分甜头,结果你呢,就被这几分甜头吊了整整一夜?” 她气得步伐加快,南宫浩上前跑了几步才堪堪跟上,脚还未站稳,又听她继续说道,“还有那杯茶,你都要走了他为什么还给你茶,你若是多长个心眼也不会中了他们的计。” 南宫浩点点头,嘟囔着嘴却是不服,“谁知道他们心眼那么多,就算我多长了个,也算不上他们啊。” 他倒是不忌讳云淑云撤与她什么关系,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他们心眼就是比常人多了几个,南宫浩一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楚月一时语塞,但人找到了就好,还好这只是云淑云撤的小把戏,她真正怕的是带走南宫浩的是旁人。 转眼到了院里,楚月吩咐身边的人送他回去,南宫浩不满地嚷着自己不小了,不需要人送,但又耐不住楚月的不容商量。 他在小道上,四周皆是阴密的高树,白白胖胖的,长得却是极好,他知道耐不住楚月的吩咐后,抬眼直直看向她,明明是在月光之下,两旁还有婆娑的阴影,却隐约能让人看清他眼里的水光。 他说,“我不会让人再欺负我的,除了你,谁也不行。” 他还说,“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楚月笑笑,他会做到的,他从来就与常人不同,他将来一定会站在高峰,俯视众人。 她点点头,那头的南宫浩嘴角抑制不住弯起,下一瞬又极力扯平,他沉稳地转身,迈着尚且年幼的步伐向自己的归处走去,厚实的背影愈来愈远。 第二日,不大院里挤满了人,顾将军、朝晖夫人、羽公子、琴宝自己云淑云撤等人接在场,诸人分东西两面对坐,神情各异,皆是一言不发。 南宫浩站在楚月的身边,不愠不怒,丝毫看不出是兴师问罪的人,他对面是云淑云撤两人,云撤性子还算沉稳,云淑却是耐不住的,眼皮子上下一翻,已经给了他好几个白眼。 “云淑。”小动作被人发现,楚月唤了声她的姓名,语气不满。 云淑抿抿唇,乖巧地低下头,只留给众人挺翘的鼻尖。 有人开了口,场面也就打开了,朝晖夫人笑笑,全然不将此事当作多严重,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耍,开了一个过分点的游戏,并无什么大碍。 她吩咐人上了茶,抬起茶盏间嘴角含笑,“我说啊,大家都别绷着脸,也不是什么大事,云撤云淑向小公子道个歉吧。” 不待众人反应,云淑率先开口,半福身歉意十足,“云淑在这给小公子赔不是了,望小公子见谅。” 南宫浩大度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云淑姐姐言重了,就如朝晖夫人所说,不过是玩耍罢了,并无大碍。” 云淑抬头望向楚月,楚月笑容浅浅,似乎就此揭过。 皱了皱眉,云淑不敢相信,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道歉,南宫浩原谅,似乎按着所期待的方向在发展,但与他们所预想的却不同。 他应该愤怒,觉得屈辱,崩溃撒泼。 云淑僵着脸,许久才扯开笑应了声谢谢,朝晖夫人也笑容满面,她最不喜将府中的事闹成什么复杂的阴谋论,他们十几岁的孩子又有什么阴谋好谋划呢,所以能用一两句话解决的事,绝不会大动干戈,现在着番场景,在她看来就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一场后,朝晖夫人回去睡了一场好觉,但觉一醒,便被告知她是空欢喜一场。 “什么!撤少爷被人打了!” 朝晖夫人抚着胸膛,脸色气得发青,身旁的丫鬟虚虚打量了眼,只觉夫人此时与她家乡中吃多了青菜叶子的老乡颇为相像。 她默默将两者对比了一番,嘴上却是极会说话的,嘴皮子利索地安慰被气青了脸的夫人,“听传消息的下人说是府里那位小公子打得,想必是少爷让着他才吃了亏,但总也吃不了什么大亏的。” 朝晖夫人哪儿听得进取心这些,两条腿迈得只看得见影子,丫鬟说了两句话就喘着气跟不上,索性住了嘴努力跟上她。 朝晖夫人是个护短的,她所有的脾性里,护短尤其让人记忆深刻。 犹记当初顾将军因张扬的行事作风惹了岳父大人不悦,岳父大人自恃身份不与他计较,但岳父大人门生众多,有知道此事的人便起了教训姑爷来讨好岳父大人的心思。 那人年龄相貌如何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在顾将军被拦街的妇人臭骂一顿后,第二日在闹市面前惊险一赤身裸体的男人,鼻青脸肿得看不清模样,隐约有人根据其声音,推测出他正是朝晖夫人父亲的门下的学生。 至于他得罪了谁,以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一时间无人可知。 后来才有人从捅出真想,原来那街头裸身的男人犯了不小的错,居然买通妇人将顾将军拦街一顿臭骂,朝晖夫人自然不服,给他点教训也是理所当然。 正因此事,朝晖夫人悍妇名声越传越响亮,其护短的性子也为京中人皆知,为求自保,别说朝晖夫人护着的人,就连朝晖夫人门前的花草也无人敢践踏。 此次云撤少爷被一小客人打了,就算那小公子有云夫人护着,怕也是不能清晰推脱责任,朝晖夫人定然会给云撤少爷找回面子。 朝晖夫人气势冲冲来到两人打架的湖边,不瞧还好,一瞧见云撤脸上的青肿,胸膛上下起伏不能平静。 捂着嘴疼得吸气的云撤,一旁红着眼的云淑,还有那一脸得意的小胖子,三人都湿涝涝像从水中爬出来一般,形成一副具极冲撞感的画面。 她跟着红了眼眶,几步到了云撤面前,水光浮现,云撤云淑在她府上待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把他们当亲人一般看待,处处护着爱着,何曾让他们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人打了,居然还是被个小胖子打了,朝晖夫人一时不能接受。 她冷哼一声,扫向南宫浩,疾言厉色怒问,“云夫人可曾来了,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的亲弟是被什么人打的!” 周遭的下人面露难色,也不知该不该接这话,朝晖夫人的话听起来是在问他们,可看起来却像是在针对那位小客人啊。 你瞧瞧我,我瞧瞧他,他看看天的,众人互相推诿,无人敢出来答话。 饶是南宫浩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觉得有几分难受,在偌大的环境中,唯他一人与他们对峙,似乎天地间再无他可存在的地方。 但纵使如此,他也一身傲然。 他微扬着下巴,替下人答了话,“婶婶要照顾着宁乐妹妹,既然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便可,喊人来诉委屈算得什么好本事。” 云撤一听,抡起袖子又要冲过来。谁喊人了,明明是好事的下人自作主张叫来了朝晖夫人与他何干! 年轻气盛时的少年最容不得人说他没本事,胀红一张脸想打得他收回刚才的话。 朝晖夫人蹙眉阻止,让下人将云撤带到一边,正在此时,一道女声突然传出,与剑拔弩张的氛围全然不同的是,她语气淡淡,隐约还夹着笑意。 144章 “今天又是怎么了?这几个孩子怎么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想想你们大的都到了成家的年纪,小的也该懂事了,成日里还不安分。” 众人纷纷看向楚月,她一身浅绿衣裳,发髻简单大方,移步之间风情婉约。 朝晖夫人呵呵一笑,稍微侧了个身子将她身后的云撤露出,一张遍布青青紫紫的脸很是显眼。 楚月稍稍看了眼便收回目光,心道小胖子下手还真不轻。 朝晖夫人不满意楚月敷衍的态度,将云撤的伤情着重提出,“来看看云撤的脸,小小年纪下手怎么这么狠呢!” “怎么打起来的?”楚月视线扫过几人,不看反问。 云撤沉着脸不答,南宫浩撇撇嘴,同样一言不发。楚月将目光落到云淑身上,云淑一顿,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与云撤在湖中划船,南宫浩突然就冲了进来……然后,就从湖中打到了湖岸上。” “突然就冲了进来?”南宫浩冷然一笑,颇为嘲讽地反问。 云淑脸一红,断断续续又开始解释,“我们不过是开了几句玩笑话罢了……” “玩笑话?” 云淑低头不语,那些话让她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她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楚月不追问那玩笑话是什么,而是侧身对上云撤,“你认为是谁的错?” “我的错。” “为何?” “不该主动挑衅他。” 楚月轻声一笑,他倒是明白什么时候该是什么态度,可是既然要扭扭他们的性子,就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算了。 她就算没什么意见,朝晖夫人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果不然,朝晖夫人一听楚月偏帮南宫浩,顿生不满,挡在云撤面前斥问,“就算事出有因,他也不应当把云撤打成这幅样子!” “技不如人,怪不得谁,何况他比云撤还年幼,吃亏的理应是他。”楚月似乎没把两人打架当回事,淡淡地陈述着。 朝晖夫人面色一变,“技怪不得谁?楚月,你要知道谁才是你的亲弟弟,你一味地偏帮南宫浩到底是什么意思!” 吼声惊起微波,水面颤了颤,又归于平静。 楚月同样面色不虞,尽管再暂住在将军府中,也未因此有所避讳,她以冷眼瞧她,一字一句吐得清晰,“我没有偏帮谁,云撤出言挑衅在先,是他的错,两人斗殴,他年长却败在别人手下,是他学艺不精。况且你不也说过么,他们年幼喜欢玩闹,出了什么事也不过是开玩笑,并无什么大碍。” 朝晖夫人一顿,面色难堪。 今早还奇怪楚月怎么会轻易将云撤绑架南宫浩的事情揭过,不曾想是在这挖了坑等她。他们抓住了她的话柄,特意演了场戏给她看呢。 愈是想得通透,朝晖夫人愈发气氛,她倒想知道,亲疏远近,在她楚月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排法。那南宫浩真就值得她伤了自己弟妹的心去诚心对待?呵,不过是个北漠的假皇帝罢了。 朝晖夫人一甩手,带着云撤云淑离开。一行人经过楚月身边时,朝晖夫人特特吐出一声冷哼,云淑抿抿唇,仍是低低唤了声姐姐,而云撤垂丧着头周遭事物都提不起他的兴趣来。 一行人离开,在青青湖边只留下楚月与南宫浩二人。 南宫浩受的伤应该也不少,不过没有浮在脸上,都藏在那身靛蓝长袍下。 楚月回房中替他上药,掀开衣裳,也是吃了一惊。 云撤与那些世家子弟打架打习惯了,下手都不约而同地往暗处打,毕竟打在脸上谁也不好交代,如此久了,与谁下手都是一般模样,一出拳就往看不见的地方揍。 她猜测南宫浩受伤不少,可眼前白皙的肉背上,肥嘟嘟的只有几处红印,与她想象中的重伤全然不同。 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楚月替他上了些药酒,合上瓶盖,忍不住一声轻叹。 他,心里恐怕是受伤了。 那一声叹息明显,南宫浩想装作未曾听见,可这般装模作样实在太假,他穿好衣裳,在她的面前半蹲下。 “婶婶,或许我们错了。”云撤云淑本性善良,他们容不得他是认为他抢走了他们的亲姐,而就算将他捉到了手,也未曾对他做出半分动作,甚至,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愧疚。 甚至于,在那废屋中听见外面人的脚步声时,云撤带着他到地窖藏着,途中不甚摔倒还作了他的垫背,那巨大的声响听得他自己都肉疼。 他是真的不怨他们的,因这世上真正可恨的人太多,所以他没有心思去与他们计较。 所以他们错了,他们试图去纠正两个善良的人的一个小毛病,实在有些多此一举,他不知道楚月是如何想的,但在他的世界里,无大善大恶之人,只有伤他何助之人的区别。 他蹲在楚月面前,依赖之情溢于面上,“他们只是太喜欢你了,就像我一般。” 楚月摸着面前少年的头,从十岁到十二岁,他改变许多,不知是因为什么,她面上带了笑意,缓缓说道,“但我总得让他们知道是非善恶之分,让他们知道他们不会一直一帆风顺,让他们知道世间还有一词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他一直让着我。”他说得不甘,觉得男子汉的自尊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两人打架不讲招数,云撤胜在底子扎实,他胜在身手灵巧,但云撤到底比他年长三岁,又从小习武,他哪儿是云撤的对手。 他当时打得激恼,全身的劲都冲到拳头上,一心只想着打赢他、打赢他,打不赢也多打几拳不能吃太多的亏,他打得欢畅,压根没有注意到那雪花似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根本没有使什么力气。 等他回过神来时,挥出的拳头已经一个不落的落在人脸上,留下乍眼的痕迹,南宫浩直至现在心底还有种下人想法:云撤该不会想用苦肉计吧? 他嘴一撇,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楚月拍拍他的头,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隐隐有一种骄傲,“他看你小,让着你也是应该的,他们向来不占人便宜。” 南宫浩一口闷血堵在胸口,“……”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心头郁结的南宫浩站在一扇门前,仰头望天,一对短眉紧紧蹙在一起,嘴里微微念叨,“进,不进,进,不进,进,不进……” 进,就得看见心机深沉的故意让他打的云撤,还得看被他打肿的脸,又间接提醒他是如何小人。南宫浩摸着下巴摇摇头,不愿进。 不进,就无法传达楚月婶婶的话,楚月婶婶就会失望,她失望了就会伤心,伤心了就没有心思理他…… 南宫浩纠结,抬眼望了望高高的篱笆墙,如果……他能不要脸地在外面干嚎? 院里朝晖夫人被他们劝走了,只剩云淑正在给云撤青肿的脸上药。云淑食指沾了药油,下手的力道故意重了些,云撤疼得一声闷哼,一眼瞪去,“疼!下手轻点。” 云淑还嘴道,“活该。” 嘴上骂着,手下的力道言不由衷地轻了下来,她点了药粉往他脸上揩,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突然,随着屋外一声嚎叫,云淑手一顿,用力戳在云撤青紫处。 “你、你……”云撤疼得腮帮子直发颤,眼冒水汽。 云淑不好意思地摊开手,指了指外面,弱弱地甩锅,“他,他在喊你。” 话音刚落,院外嚎叫声又起。 “云撤——婶婶让你来一起用晚——饭!” 四周寂静,他拉长的音调久久不能停下,在院里盘旋萦绕,荡起阵阵回音。 云撤蹙眉,一手指向外面,“丢人现眼,让他进来。” 云淑应下,扔了药瓶就往外去,其间还不断听到南宫浩的嚎叫声。 南宫浩喊得喉咙发痒,停下来揉揉脖子,抡起衣袖长大了嘴,一个云字还未发出,小门突然被人打开,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进来吧,也不嫌丢人。”云淑长得好看,性子……南宫浩至今没能琢磨透。 他大摇大摆地跟着云淑进去,一边心想:看吧,这可不是他舔着脸进来的,而是他们请他进的。 他自得于自己搬回点面子,气势随知晓张扬许多,恨不得能有螃蟹的八只脚,要横着走道才显得畅快。 云淑瞥了眼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不屑,不过看他年纪小,也懒得再与他计较了。 推开门,屋内的摆设规整大方,皆是上好的材质,在鼻尖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南宫浩抽抽鼻子,匆匆打量了一眼,觉得也不过如此。 最后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云撤身上,他特意往下移了移,不去看他的脸,盯着他的衣领道,“婶婶说想一家人吃个饭。” 云撤不屑,直接拒绝,“你与她不就是一家人了么,怎么会需要我们。” 呵呵呵……南宫浩心里一连串的冷笑停不下来。 嘴上,“我刚刚还没说完,宁乐也想你们了。” 宁乐?才多大的一婴孩啊,亏得他能找出这种理由来。 云撤心底嘲讽,实际则顺着台阶一下,勉强地答应,“好吧,看在宁乐的面子上我们就去一趟。” 三人一同前往,南宫浩走在前面,后面的两人凑在一起说话。 “你说大姐是不是想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原谅她?”云淑凑在云撤身边,时不时斜眼瞄瞄前面的人。 云撤瞥了眼前面的人,冷冷开腔,“你准备原谅她?” 云淑连忙摇头,大眼睛真诚地望着他,“要想我们原谅她,绝没这么简单,除非……”她顿了顿,眼眸弯弯,“除非她不要那胖小子,一直陪着我们。” “幼稚。”云撤瞧不起地斜她一眼,戳破她的幻想,“你明年就要嫁人了,与其让她陪在你身边,还不如指望能找个好夫君。” 毕竟是方及笄的少女,谈及夫君婚假顿时满脸通红,愤愤地低声叫嚷着,“我就不嫁!你管得着?” 幼稚!云撤嫌弃地挪开一步。他想啊,若是让他原谅楚月也不是不行,但她的跟他说对不起,还得在南宫浩面前承认他们才是他最重要的人这个事实。 如此,方休。 夏日的燥热从六月到七月尤为毒辣,一段不远的路程,走得人浑身冒汗。 三人刚进屋里,便有丫鬟端了三碗酸梅汤呈上,酸梅汤在井中冰镇了一夜,入口即是凉爽,几人长声喟叹,周身舒畅了不少。 饭菜刚准备好,几人喝了酸梅汤,到桌边坐下。不大的黑木方桌,四把椅子,落座时各有心思。 "大姐。"云撤在楚月对面坐下,虚虚唤了一声。 南宫浩与云淑在两侧坐下,觉得这氛围有几分奇怪。 楚月无所谓地笑笑,对云撤敷衍的态度不放在心上,她把着勺柄添了四碗汤,浮去最上面的油腻,汤香扑鼻,她挽袖亲自放在几人面前。 汤香极好,云撤吸鼻不动声色闻了闻,执起勺子面上却索然无味,云淑看他故意落楚月面子,心头一急,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云撤缩脚,瞪眼,暗道没出息的。 云淑轻咳两声,不好意思地笑笑,"姐姐,这汤味道极好。" 一个厨子做出来的食物,在他们屋里吃时还好好的,到了她屋里自然也是好吃的,楚月放下勺子,夹了一筷凉拌鸡丝在云淑碗中,面上带笑,"你尝尝,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油腥浅,味道还不错。" 云淑连忙放进嘴里尝了尝,极给面子的称赞道,"味道确实很好。" 夏日里燥热,凉拌鸡丝中还有清爽的黄瓜丝、木耳、土豆丝,只用沸水简单焯一便,保留了食材最原始的味道。 楚月少有拿的出的手艺,这做菜也是翻来覆去几样,但单单是这几样,也能糊弄不少人。 就如云淑,吃着吃着便觉心酸了。 她从未吃过楚月做的这道菜,可见这是她嫁人以后才学会的,最初的惠王府最讲规矩与面子,不可能让她一堂堂王妃洗手羹汤。 而北漠摄政王府如何,才是他们不知的,但能让一王妃进厨房,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的。 云淑由此联想到了楚月在北漠艰苦的生活,异国他乡,无知心之人,无亲近之人,一人孤身受着心酸,她还在怪她什么呢,就怪她这几年迫不得已的离开么? 正在云淑动摇之时,楚月又喟叹一声,"云撤,你可还是怪我,怪大姐不肯帮着你。" 说着,她满目沧然,"他跟着我受了很多苦,这一路来,我对不起他,比之对不起你们更甚。" "我们想回南隋,但北漠离之甚远,又拿不到官府的通牒,只得绕东齐而至南隋。他与宁乐年纪小,本都是吃不得苦的年纪,却是我自私不顾他们的意愿,执意带着他们离开,经历风霜无处宿,饥寒也只能忍着……" 她断断续续说了许久,几人皆是寂静, 话落,南宫浩一噎,头猛地低下,遮住自己忍不住瞪大的眼睛。 而云撤云淑一顿,被她脸上的伤感无力所惊讶,他们一直以为她是无所不能的,就像他们的庇护,韧性强、无坚不摧。 所以……是因为他们一起经历过太多苦难,所以她觉得南宫浩跟着他受了苦,惹了委屈,所以才对他格外好是么? 两人看向南宫浩,入眼处是一颗委屈的脑袋。 两人深信不疑,云撤抿抿嘴,眼眶深红,"大姐,是我不对,我不该任性。" 楚月摇头,"你今日让着他,做得很好,是大姐的不是。" "大姐——"云撤拽紧筷子,突然觉得自己几日来的小心思都是那么可笑,大姐是护着他们的,他们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如同他们离不开大姐一般,大姐也离不开他们。 云撤猛然醒悟,握紧拳头保证,"日后我会与他好好相处的。" 神情忍不住有几分嫌弃,但态度真诚,南宫浩撇撇嘴,忍下一口气。既然配合婶婶这么久,也不在乎再多一会儿。 云淑紧接着表明态度,"我也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小姑娘双目漆黑,杏仁眼中闪耀着光亮,楚月点点头,道了声好。 因为几句示软的话,因为几句让人同情的话,相看两厌的人软了心,或是他们心底隐隐就有一种期盼,盼着她能给个台阶,他们顺势而下,而后,又能与多年前一般,伴在她的身侧,听她在山间河旁,声声念叨。 不管如何,三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放下隔阂,虽说不上情谊深厚,但表面总算是和谐。 然,比起家宅琐事,国家之事更让人心忧,自从今上率兵攻打东齐无功而返后,整个燕京上下弥漫着诡异压抑的气息。 夜间,将军府书房。 镂空金香炉中烛火明灭,徐徐跃起紫红跳动的身影,在纸窗下透出奇怪的形状,其间,两个身影许久未动。 她在这坐了半个时辰了,顾将军无奈叹气,她还真是执着,如从前一般。 他倒了杯热茶放到楚月面前,缓缓劝道,"你别听百姓口中的谣言,如果局势真的如此严重,我怎么会坐视不管,再说皇上也不是懦弱之人,不会任人宰割。" 楚月推开茶,神情严肃,"顾将军,难不成你是顾忌我的身份,信不过我?" 顾将军连忙摇头,他倒不是信不过她,而是局势确实不去她所想象的那么严重,他实在没什么好不能同讲,饶是如此,他为了让楚月宽心,还是自信道,"南隋城墙最最难以攻陷,云姑娘或许不知晓,但各国将领心中都是清楚,不会自讨没趣地来冒这个险。" "真的如此?"楚月半信半疑,她近年对南隋之事的确不大了解,只知道凤苍将南隋治理得民生安乐、国家富强,对于他加大防护此事倒是不知。 顾将军肯定地点点头,伸出手往城门的方向指了指,"那个地方,绝对不容许贼人入侵。" 楚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因为身份原因,也无意让他为难,许多话都是点到为止,并未深问。 顾将军想了想,面色犹豫为难,半晌才张口,"云姑娘问此事的原因是……" 楚月向他宽慰地笑笑,实话实说,"不想见两国兵戎相见,所以多问了几句,顾将军见谅。" 顾将军笑笑,摸了摸新长的胡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云姑娘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皇上也自会感动。" 如何从国家到凤苍,饶是楚月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半晌后,她才轻轻一笑,眉间尽是淡然,"南隋于我是国家,皇上是一国之主,我是民,而他宫殿之外百姓千千万万,我担不得特殊的,让他感动。" 顾将军面上神情不变,只是笑着不赞成,"云姑娘说得不对,皇上心系万民,你是万民中一人,如何就不能对你感动了。" 不等楚月说话,他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木窗,似乎有感而发,"我常见皇上临窗望月,当时不甚明白,现在见了你,我才知道是为什么。" 楚月不解,静静地等他接着说下去。 "因为不管在何处,人们抬头就是月亮,有时相思之人不在眼前,就只能以月托相思之情。"顾将军身上有文人的儒雅,又不缺武将的爽朗,他直白地说着相思月,楚月听起来也不会觉得怪异。 但是—— "那与我何关。"楚月握着茶盏转了转,淡淡问道。 顾将军转过身来,认真回道,"因为自从你回了南隋,我再没见皇上瞧过月亮半眼。" 楚月一怔,手微凉,随后暗自嗤笑,世间深情人本就少,她不信那些缠绵悱恻的情事,更不会相信凤苍会有真感情。 前世,今生,都不会有。 楚月从顾将军书房出来,心情九分松快,一分厌恶。九分松快是北漠攻打南隋的可能性小了许多,她心头的大石也落下几分,一分厌恶是只要想着某人会想着她,楚月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恶心得突起。 华月洒下莹莹月光,往日里甚美的景,今日瞧起来有了几分偏见。 楚月嘴一撇,脚下的步伐加快。 不过经今夜相谈,局势与她想象中又是不同,她本以为以北漠强悍的作风,不管他们攻不城攻城对南隋都将是一种威胁,但现如今从顾将军这看来,他们对抵抗北漠的进攻早就胸有成竹。由此也不难知道,南隋的防护能力如今强大到有多么恐怖。 感慨之余也难免庆幸,南北两国不交战还好,若真是交战,她又该如何呢? 好在,这种为难几乎不会出现。 随着时间的过去,有些事也正在发生改变,云撤回了军营,鲜少有回府的时候,云淑每日也会进宫上学,有时回府心情好路过街上时,还会给楚月买上几支好看的钗饰,往往在买钗时的途中顺手买了把零嘴,造福南宫浩。 两人关系日渐变好,是以到了宫中小太子生辰之日,云淑怕南宫浩一人在府中无聊,还特意求了朝晖夫人,领着他一同进了宫。 宫中陈设与先皇在时大不相同,四周角落绿植颇多,少了奢华浮夸之气,多了几分大方沉稳的姿态。 一行人不在其它地方多作停留,堪堪扫过一眼后,跟着领头的太监直接往设宴的南华宫而去。 南华宫常用于盛宴,小太子年纪小面子大,生辰也当得是盛宴,宫人齐聚一殿,皆是小心翼翼不敢出半分差错。 殿中盛宴即将开始,今皇凤苍身着简单黄袍,已然高坐上位,他身侧各有一貌美的妃子,虽是貌美,举止却是端庄有度,一颦一笑皆让人说不出不好。 殿下众臣携妻女已到场,正襟危坐不像是为小太子庆生,倒像是面临一场惩罚,且不说他们神情如何,人好歹是到了场,整个殿内看去,唯独一列矮桌前空了几个空座。 空座边的人不用打听,随意扫视了眼附近的人,便知迟到的是将军府一家人。 有朝臣心生不满,蹙了蹙眉刚欲告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报喊声,"顾将军、朝晖夫人到——" 随着太监长长的音调落下,人们视线中出现了一群穿着精致大方的人……对,就是一群。 燕京人皆知,将军府上虽没自个儿亲生的孩子,但却有一撤少爷、一淑小姐。听知内情的人说啊,那云少爷云小姐是皇上潜龙时的王妃——楚月的弟妹,因和亲北漠不能照顾弟妹,皇上心中有愧就将两人托付于将军府。顾将军与朝晖夫人也不负皇上亲托,将两位可真真是当亲生的一般看待,谁人也说不出半点不好。 话说话来,他们只知将军府有顾将军、朝晖夫人、云撤、淑四人,却不知还另有一位面熟的夫人以及从未见过的小少年。 那夫人盘着发髻,昭示已嫁为人妻,但她面容稍显稚嫩,若不是那盘起的发髻,自己那身段,那风情,还真猜不到她已为人妻。今日在场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但有一大半瞧着这位夫人是面熟的,他们一边回想,一边将视线转向另一张陌生的面孔上。 胖,白,圆。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三个字,小少年身材偏胖,但肤色极白,不是那种苍白,而是半透明带着粉色的白,有人不自觉瞧了眼自己手背的肤色,顿生羡慕之意。 从殿门到殿中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众人看了一会儿,便只能瞧见他们的背影了,于是纷纷收了视线,开始低声讨论解决那夫人到底是谁的疑惑。 蓦然,其中一人突然愣住,脑中乍然闪过百花宴的场景,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众人纷纷看过去,发髻上的金钗步摇甩得铛铛作响,视线一聚,汇成灼热的光,烧得那人面色发红。 她嗫嚅着唇,许久才腼腆开口,"我好像在三年前的百花宴上见过她。" 众人靠近,眼里冒着兴奋的光。当初能出现在百花宴上,今日又能同将军府一家在小太子生辰宴上露脸,想来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她那时……"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却被人一眼瞪来,她咬咬牙,"是惠王妃!" 惊呼声又起,众人顿时没了八卦的兴趣,扭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对上楚月的目光更加柔和,善良、无害。 只见殿下,楚月一行人刚弯下腰,皇上一挥手,免了他们几人的礼。如此殊荣,那前惠王妃楚月不仅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反倒是像在喝一碗无色无味的白水,面色淡然。 皇上收了手,气派威严,开腔却温暖,"辛苦你来宫中一趟。快下去坐着吧。" 众大臣,"……"我们也很辛苦啊。 楚月应了凤苍的体恤退下落座宫女随之鱼贯而入。 瞬时,殿内香风真真,融融暖意充斥奢靡浮华,轻纱帐幔,宫女舞姬浅浅低吟,步步莲华荡出倾城绝色。 盛宴起,皇上除了前惠王妃楚月再没与其他人多说废话,是以也无人知道那陌生圆润的小公子是何人。 今日是小太子的生辰宴,众人也跟着歇了八卦的心思,在歌舞散场后,视线齐齐转向殿门。 按说,小太子也该出现了。 小太子并未让众人多等,宫女退去不久,随着小太监的唱报声,一名宫妃亲自抱着小太子进入众人视线。 小太子堪堪两岁有余,生得是唇红齿白,粉面剔透,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瞧着陌生的面孔,倒不怕生。 他如今已能自己走路,但其母妃疼惜他,当眼珠子一样宝贝护着,哪舍得让他自己下地走路,就怕一个不小心摔了碰了,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常在宫中走动的人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稀奇,况且小太子年岁的确太小,也没人拿此说事,倒是其母妃兰妃常做出令人诟病的事。 小太子进了殿内,挣扎着就要往下爬,兰妃无奈将他放下,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护着。 走得不甚熟悉,但也格外可爱。他蹒跚趔趄地咧嘴到了皇上脚下,奶声奶气地请安,皇上却是极疼爱小太子的,弯了腰直接将他抱起。 兰妃暗自得意,面上却不不赞成地熟稔道,“皇上您可莫惯着他了,再这么惯下去,长大恐怕是个小霸王。” 相较于对小太子的疼爱,皇上对兰妃明显冷淡许多,只见他淡漠地摇摇头,看也不看她一眼,“朕的太子,霸道一点又如何,兰妃未免太过小心。” 兰妃脸一僵,干笑着应下。 座下的人耳聪目明,该见不该见的都见了,该听不该听的也都入了耳朵,为少沾皇家之事,又极有默契地忘记。 小太子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奶语,小太子声量小,吐字又不甚清晰,座下的人听得稀里糊涂,等他话音落,极为配合地啧啧称赞,小太子真乃神童也,自小便有这般气派,难得,实在难得。 绞尽脑汁想赞词的某夫人不满身旁的人一脸索然无味,凑了身子过去问,“这位夫人,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楚月抬抬眼,仿若古井无波,“云。” 夫人意会,想了想低唤了声,“云夫人?” “何事?”楚月放下还未能品尝的清茶,不过两年燕京的贵夫人们倒是热情了许多,竟然与她一不相识的人打招呼。 夫人眉眼跃起兴致,压低了声音凑近楚月,“您是否将入主东宫呢?” 楚月嘴角狠狠一抽,放下杯身的十指猛地划了段距离。 “夫人多想了。”她抑制住冲动好好解释。 夫人不信,伸手在桌下暗暗指了指龙座上的人,“那皇上为何盯着你不放,难道不是旧情复燃么?” 擅自妄言皇家之事,还胆大讨论皇上,这位夫人胆子不小,就像是装了天一样。 楚月下意识向凤苍看去,她来不及感慨身旁的夫人如何如何大胆,更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视线,遥遥一眼,隔了各色各的人,双目在半空中碰撞。 深情难掩,楚月收回视线,胃里忍不住翻涌。 断断续续有人上前呈上送给小太子的贺礼,有小太子喜欢的他便睁着大眼好奇地去瞧,兰妃疼惜他就让他抱在怀里,小太子高兴了便拍着手叫喜欢,送礼的人更是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透过缝隙看小太子,那还哪是小太子啊,分明就是一金钵钵,晃一晃就能荡出高官厚禄金银珠宝。 笑眯了眼的大臣乐呵呵地退下,兰妃满面春色,嘴角噙笑,神色中还有几分高傲。 她抚着小太子的头顶,眼角微微扫过殿内众人,经过某处,稍作停顿。 她嘴角的笑意变大,抬起一张红润的脸庞,微颔首,侧身对皇上道,“今日皇儿生辰,能得众大臣及家属庆贺实在感激,若不让臣妾做些什么来回报,臣妾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凤苍皱眉,心下起疑,凉凉开腔,“你想做什么?” 兰妃面上笑意不减,对他的冷漠习以为常,“臣妾有一宝玉,最是珍爱,今日想赐给一位夫人,聊表臣妾的感激。” “哦?”凤苍周身气氛凝固,眼角抬起往楚月身上扫去,出乎意料地配合兰妃,“你想赐给哪位夫人,就让她到殿前来领吧。” 兰妃一喜,笑容也真诚几分,她手遥遥一指,唤道,“云……摄政王妃。” 145章 摄政王妃?四周的目光皆投向楚月,经兰妃一提醒,这才猛然想起,可不就是北漠摄政王妃么! 当初北漠摄政王来朝拜访,不求公主千金,也不慕绝色美人,偏偏看中已为人妇的惠王妃——楚月。 此事若搁别的妇人身上,定是觉得百般耻辱,为保贞洁,若不是意外丧命也是得恶疾缠身,偏生这前惠王妃不同,不声不响不吵不闹的就嫁了过去。 有人感慨于她为两国和平有所贡献,也有人不耻于她作风放荡,但感慨也好,不耻也罢,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深埋于地。而今日突然有人提起,人们把流言蜚语挖出,竟还是一样的新鲜。 众人看向楚月的目光不大友好,鄙视、不耻、嫌弃…… 楚月淡然,半点不为所动,倒是身边几人已是气得握紧了拳头,狰狞着脸一一瞪了回去。 兰妃见好就收,她从座上起身,头上的金步摇晃晃荡荡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凤苍皱皱眉,并未阻止她。 她起身下了步阶,宫女捧着锦盒跟在她身后,待兰妃站定伸出手,她利索地从锦盒中拿出一块玉、小心翼翼地放在兰妃手中。 “喏,本宫就将最心爱的玉赠给你,还不快谢恩?”她姿态宛如在凌霄之端,让人仰望不可高攀,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两人对立,楚月站在她的面前,并不接过她手中的玉,冷眼瞧着,似乎不屑,又似瞧着一跳梁小丑在她面前自以为是地蹦来蹦去。在万般皆寂静中,楚月嘴角轻扯,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嗤。 楚月高出兰妃一个头,她着妃色长裙,面容冷俏,肤色是极致的白,被艳丽的妃色包裹着,仅仅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一张俏生生冰凉的脸。在这样极致的色彩冲击下,她仿若雪中寒梅,让人忍不住向她望去,移不开眼睛。 一声冷嗤,打破了凝固的画面,兰妃瞬间沉了脸,笑容装也装不出来。 “怎么,瞧不上本宫的宝玉?”她阴沉着脸冷冷发问。 在众人的注视中,楚月点点头,“一块假玉亏得你当成宝贝一样,不过你好歹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旁人是瞧不上你的。” 她语含赤裸裸的讽刺,丝毫不顾及兰妃的身份。旁人听得是心惊肉跳,就怕兰妃激怒之下大发雷霆,扰得众人都不得安宁,反观她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兰妃还不够愤怒。 兰妃冷哼一声,面上阴云密布,“楚月,你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本宫不敢治你的罪!” 楚月脚步向后一退,淡淡说了句不敢。 “呵,不敢,恐怕这世间就没你不敢的事。” 兰妃冷呵一声,甩袖面向皇上,双膝跪地,眼眶在抬头瞬间蓦地深红,“还请皇上给臣妾讨个公道。” 凤苍摆摆手,淡漠的不以为然,“她不要就罢了,是你的宝贝不够珍惜。” 私心里,凤苍也瞧不上兰妃,更瞧不上她所谓的珍宝,明眼人一瞧,谁不知道那宝玉就是块伪装精致逼真的假玉罢了,哪当得是珍宝呢。 兰妃脸一白,咬紧牙齿,死死从口中逼出一句是,丢了大面子的兰妃安分许多,守在小太子身边也不再作妖。 而殿内众人皆惊,忍不住怀疑:莫非皇上对楚月遗情未了? 宴会散场,宫道之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叫停声,“云姑娘,请稍等——” 一行人回身看去,是个手执拂尘的太监,白须玉面,身材圆润,恭敬地笑着。 “陈公公这是?”顾将军挑眉疑惑。 陈公公乃皇上面前最得意的大太监,常是动动嘴支使下面的人跑腿,还从未见过他干跑腿这档子事。顾将军半是戏谑朝他笑笑,陈公公不在意地向前几步,走到楚月面前轻声解释,“皇上有几句话想与云姑娘讲,还请姑娘移步。” 楚月凝眉,想了想点头答应。 陈公公拂尘一甩,恭敬地为她开路,朝晖夫人几人心有担忧,刚欲开口陈公公却像是看穿了几人的心思,安抚道,“几位无需担心,稍后皇上自然会派人将姑娘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朝晖夫人仍是放心不下,楚月对她轻笑点头,示意她无需担心。 宫中道路复杂,陈公公躬腰走在前方领路,到了一殿门前,轻轻推开门,“姑娘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您。” 殿内麝香浓重,金炉上九龙盘旋,腾云驾雾欲冲破天际,缕缕青烟萦绕在小小的金炉中,寻觅缝隙逃出生天。 他在桌案后,负手而立,光线暗沉看不太清他的神情,愈发显得他整个人低沉阴闷。许是推门声打扰了他,他抬首,神情带着三分楚月难以理解的疑惑。 疑惑,不是他叫她来的么? 半晌,他似乎清醒过来,想起是他让陈公公将她叫来,他神情稍松,在一旁的龙椅上坐下。 “你过来些,不用怕朕。” 楚月走近,无法讲自己不怕。 “听顾将军说你就要走了?”他并没有看她,而是拿起朱笔批阅奏章。 楚月微点头,“是的,过几日就准备回北漠了。” 奏章又是劝他扩充妃子,还以子嗣困难来劝他!凤苍不耐烦地扔在一边,又随意拿过一半,静默许久,似乎才想起她,扔了笔看向她。 “朕以为你不回走,就算那日你说要走,朕也只以为是你的推诿之词,不欲和朕多打交道。”他眼珠子极黑,深沉得不见半点光亮,仿若无边的深渊,一眼望去尽是绝望。 楚月平静地摇摇头,嘴上说着皇上多想了。 凤苍直直地望着她,似乎要望透她的骨血,良久后,他才凄然一笑,一语惊乍人,“你的仇,就这么算了?” 楚月一惊,装作不懂,“什么仇?楚月一妇人家,哪有什么仇恨可言?” 凤苍并不戳破她,自顾自说道,“朕以为你对我没有爱,总归是有恨的,可如今,连恨也无法留住你……”他说着,猛地想起一个人,他眼里闪过希望,“那云依呢?你可还记得原谅。” 楚月低头不言,双唇紧抿。 “朕将云依照顾得很好呢,朕怕她没命了你就会忘记她,所以将她从青楼中赎了回来,好生养着。” 像是嫌不够刺激一般,他继续说道,“她是叫香孚吧?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回了京就联系不上她吗?还有上次你让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来打听消息,也是经过了朕的允许他才得以知晓。楚月,这些能否足够让你留下?” 楚月脑子一头混乱,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乱了分寸,香孚,香孚怎么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么事情?他又想做什么? 冷静,冷静。 楚月调整好情绪,深吸口气缓缓问道,“香孚怎么了?” 凤苍似乎很得意她的反应,起身走近他,一步一步直到两人即将贴近,楚月后退一步,冷冷看着他。 凤苍停下,轻笑出声,“你放心,她没有怎么样,不过是归顺了我而已。” 红楼寂寞,最经不起诱惑,他承诺在后宫给她留一个位置,她几乎没有犹豫妥协,将所有的事托盘而出。 在凤苍眼中,楚月如今就像是一颗心头的朱砂痣,朱砂痣久了就成了刺,偶尔碰了便是钻心的疼,但再是疼,也舍不得拔,人间寡淡,总得有让你刻苦铭心的事,让你痛彻心扉的情。 楚月面色微白,一字一句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凤苍伸手握住她的肩头,一点点向她靠近,灼热的气息让人厌恶,“我想让你陪我度过余生,他们都太无聊,只有你,最合我的心意。” 呵,楚月一掌挥开面前的人,眸子里闪着愤怒的黑火,“凤苍,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让我恶心。” 凤苍一怔,随后面色狰狞。 厌恶便厌恶吧,他得到的东西太多,所以注定有些东西不那么完美。 但那又如何呢?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态度,他们喜爱也好,厌恶也罢,还不是都得在他面前乖乖的俯首称臣。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一路不择手段费尽心机得到了皇位,这天下之大,一眼望去,莫非王土,王土之上,莫非臣民。 他狰狞着脸狠狠掐住楚月的脖子,阴冷的声音从地狱爬出,“恶心,也好好受着。” 楚月面色泛青,一双眼固执地带着厌恶的面具,凤苍看得心烦,蓦地甩开手。楚月趔趄几步,堪堪扶着身旁的桌子,她难受地咳嗽几声,半晌抬头,眼角难受得湿润,面带鄙夷。 凤苍受不了她的神情,他暴躁地转过身不去看,双拳紧握,“你若是还想找云依寻仇,就乖乖留在燕京,到时我自然会将她交到你手上,若是你执意要离开,那日后朕也会保证云依定然会成为燕京最有福气的女人。” 楚月来不及去想凤苍如何在两年的时间里颠覆一切,但只要一想到云依会幸福地度过余生,前世血海深仇涌现染红了她的双眼。 但那又如何?半晌她冷静下来,云依乃一介女流,就算她回了北漠,要想将云依带出南隋也并不是不可能,到时她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需要受凤苍的威胁。 但是云淑云撤呢,还有顾将军一家又该如何,楚月不怕他拿云依来作威胁,本就是厌恶之人,不管有何意外她最后也能释然,但是他们不同,她容不得他们受半点伤害。 而害怕什么,等着她的就是什么。 凤苍拿起顾将军今日呈上的奏折,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将军府的人可真是贪得无厌,居然还想给云淑请封,真是不聪明呢。” 楚月面色陡然苍白,良久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给我些时间考虑。” 凤苍满意一笑,转身走到书架后,不知道他碰了什么机关,突然出来一个暗箱,暗箱中有一个梨花木长条方盒,盒身精致刻有细密的花纹。 他端着梨木盒走到楚月面前,伸出手指揩了她眼角的泪痕,语音暖暖,仿佛情人间的亲昵,“你别哭,你哭朕也难受。” 像是讨好般,他打开木盒,一支白玉钗躺在软布上,他欢喜地替她插在发髻上,“真好看,你真好看。” 楚月难受得忍不住颤抖,她厌恶他至极了,却不敢再刺激他。他现在就是一疯子,根本不讲道理,或者说他从来就不讲道理,只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好不容易从宫中出来,身后还跟着凤苍的人,楚月厌恶地转头,冷声呵斥,“滚开!” 那人不动,就像是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突然,从一旁出现一蓝色身影,还不待人反应,眨眼睛一把短刀已经抵在脖子上,“滚回去。” 那人这才像是能听会说的人,眼里挣扎了半会儿,终究识时务地转身离去。 收了短刀,蓝色身影的人转过脸来,正是在宫门外等着楚月的羽公子。 “他可是为难你了。”他不动声色将楚月从上之下打量一番,待发现她脖上的淤上,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楚月不说话,转身朝着将军府走去,削瘦的背影在夜色下萧索若寒,羽公子几步跟上,话里掩不住的怒火。 “你将所有事都瞒着,就如此信不过我!” 楚月停下脚步,他的一声怒吼倒是让她稀奇,瞒着?她倒不是想瞒着他们,可就算告诉了他们又如何?他能替她杀了凤苍还是保证她在意的人的平安? 两年前所有的事都按着她的所想的在发展,凤苍绝育不可能再有子嗣,就连现今的小太子福儿也非他亲生,所以他不仅绝了育还断了后。而云依名声败尽,剃了发当了尼姑也没能逃脱得掉,而是在她的安排下被卖入燕京最肮脏的妓院。 但两年后,一切都变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两个人,南宫冥、凤苍。 她还想着回到燕京后,让云依体会体会被分尸的感受,将她上一世做过的恶事都一一施加在她身上,然后还有凤苍,她会让全天下的人都耻笑当今的皇上是个无法延续香火的,什么小太子也都是假的,可如今,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一切努力付之东流,三年谋划化作虚无,她现在还剩什么呢? 楚月眼里泪光乍现,神情变得怔然。 “羽贞,如果你所有心血付之东流你会怎么办?” 羽公子手指动了动,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去接近她,他咽咽口水,压下那股冲动,“付之东流就找不回了,与其苦苦留恋,还不如重新振作。” 浅显易懂的道理他们都知道,但他们又都做不到,就像是爱一个人,有人用心爱了一辈子,将所有能对她的好都给了她,可突然有一天她告诉他她有了心悦的人,改日就会成他人之妇,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东流,明明不该苦苦留恋,但又忍不住相思,苦苦守在她身边,沧海桑田,就成了一颗秋落春盛的相思树。 羽公子觉得,他终将会成那棵相思树,但他还是对她说:无需留恋。 走出宫门附近,街道热闹起来,楚月心情稍缓,顺手给宁乐带了几样小玩意,羽公子盯着她手中的小玩意看了许久,喉间干涩,吞咽几下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道,“若是觉得我们无能为力,何不求求摄政王?” 她心里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羽公子不忍她有难事,但她连讲都不愿意给他讲,他又如何出力呢。 羽公子心中莫名酸涩,就像是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酸得冒泡。 楚月动作稍顿,抿唇不语。 因为,她心中正有这种想法。 不管如何,凤苍是她绝绝不能接受的人,就像是掉进粪坑里的一条毒蛇,又是嫌弃,又是厌恶。 她身边的人,唯一能与凤苍抗衡的人只有南宫冥,但她心里难免挣扎矛盾,毕竟南宫冥也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让他来南隋,无疑是引狼入室。 她厌恶凤苍,却不代表她也厌恶南隋,更不会将南隋送给敌国啃上一嘴。 而南宫冥的性子,没事时张着血盆大口也得到处寻觅食物,到了他嘴边的肉,他不咬上一嘴那就不是他南宫冥的作风。 楚月不敢大意做下决定,在灯火阑珊的街道间迷惘不知何处是方向,羽公子劝过一句便不在多话,静静地守在她的身边。 回了府上,一府的人都未曾歇息,宁乐是个不认人的性子,早早得被奶妈子哄睡着了,倒是南宫浩,可能因为没她在身边,显得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望着门外。 是以一群人中,南宫浩首先发现了楚月,他隐约见着黑暗中出现两道模糊的身影,惊喜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几步跑到门外。 走近了一看,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南宫浩极力保持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婶婶怎么回来得如此慢,是不是被宫里的华丽迷了眼。” 说到此,他又不屑地撇撇嘴,什么燕京皇宫,还比不过他在北漠的行宫呢,扣扣搜搜的一副小家子气。 楚月牵过他的手朝前厅走去,一边说道,“可不就是被迷了眼,语句没有瞧过那么多好东西,还真有几分想念。” 说着话,几人已经到了厅中,朝晖夫人忙起身到她身边转了一圈,直至确定她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突然,她目光一定。 楚月身上多了件纯白披风,将整个身子裹在披风之下,她根本无法确定披风之下是否也是安然无恙。 楚月看出她的担忧,将披风一侧掀起,“夜间风大,不过顺手买了件披风,你不用担心,” 朝晖夫人哂笑,也觉自己想得太多,但还是忍不住轻轻打量一眼,确认无恙。 楚月轻笑,转身看到两张同样饱含担忧的面孔,他们样貌想象,不过一个白白软软的女儿家、一个是硬气微黑的少年,两人心有灵犀般,望着她的角度都相同,更别说脸上的神情。 楚月双手扶着他们的肩膀,他们与她现在差不多高,她不用低头便能与他们说话,“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回来得迟是为了给宁乐买小玩意耽误了时间。” 等众人一一关心过后,顾将军才轻咳一声,众人安静,齐齐看向他。 顾将军被盯得不自在,目光闪了闪,“没甚大事,只是想问云姑娘最近是不是准备要走了?” 此事楚月曾与他们提过,算算日子最近也该是离开的日子了,云淑、云撤跟着反应过来,不高兴地丧了脸。 楚月尴尬一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此事恐怕得搁置了。”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高兴一笑,“那是最好,多留些日子,在一起的日子本就难得,你这一走,再见不知又是什么时候了。” 楚月淡笑着附和,情绪并不怎么高涨,几人又闲谈几句才各自散去,半路,琴宝挡在楚月面前,面色不虞。 “为什么不回去?” 楚月制止羽公子和南宫浩插话,淡淡看着琴宝,“如果你想回北漠,可以自己回去,绝对没有谁会拦着你。” 琴宝面色一滞,心头不服,“那宁乐郡主我是不是也可以带回去!” “呵。”楚月简直被她气笑,“你怎么不把南隋一锅端了给南宫冥送去,还要宁乐?未免太贪心。” 气氛紧张,楚月不给琴宝面子,琴宝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冰冷,“我只问一句,你何时回去。” 何时回去,一堆破事等着她,她怎么回去?楚月不欲和她多话,冷声道,“几月甚至几十年。还是那句话,你若要走,绝对没人会拦你。” “那你置摄政王于何地!让北漠皇室颜面何存?”琴宝猛然激烈质问,面色涨得通红。“你未免,太过自私。” “我就是这么自私,琴宝,但我从未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没资格质问我些什么。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南宫冥既然不曾说什么,你为何也不跟着学学,” 琴宝语塞,冷哼一声,狠狠瞪了羽公子一眼,愤然转身离开。 这南隋她不可能再留,而她,也不能再留! 南宫浩与琴宝感情好,颇有些不忍,他扯了扯楚月的袖子,小心求情,“婶婶,我们不要赶琴宝姨走好么,她只有一个人……”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楚月却意会,琴宝一路来都跟着他们,若是现在离了他们,真正的就只剩她一人。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们留得她一日也留不了她一世,她心不在此,他们对她再好又如何?就像有了主人的狼,就算孤寂一生,也不会背弃她的主。 留不住的不强留,况且,她为何要留她呢? 楚月同是不屑,她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琴宝既然不喜她,她也不会浪费感情在她身上。 楚月恍恍惚惚想到,琴宝最初其实不是这般的,她虽为南宫冥属下,与她也是恭敬亲切,但不知何时,又或许是在羽公子改变后,她也逐渐改变。 现下想来,她倒是因羽公子受了一路的冷眼。 楚月斜眼看着他,忍不住戏谑,“你的话琴宝倒是能听进去几句,你若舍不得她,不如劝她几句?” 羽公子如鲠在喉,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干巴巴地解释道,“都与你解释清楚了,怎么还拿此说事。” 他话语一出,两人皆是一怔,这样说来倒像是楚月在吃醋,不满他与琴宝之间的关系。 楚月怔愣了小会儿,赶在他前头反应过来,轻轻一笑,“好了,日后都不说你们了,可不能再怪我了。” 羽公子沉默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一句话才能将话圆得完美,他只能不说不错,跟在她与南宫浩的身后,看他们与他,几步之隔,在莹莹月光的笼罩下,却恍若另一个世界。 回到屋中,楚月关了屋解下披风,脖子上一圈青痕盘亘在白的肌肤上,淤伤虽无大碍,但实在显眼。朝晖夫人想了许多,却不曾想到伤痕在她脖颈上。 楚月静静躺在床上,凤苍说得那些话在脑中久久不散,像是地狱中阴魂不散的恶鬼,纠缠着她不放。 楚月从宫中回来后的第一天清晨,宫里来了人,领头的是昨日叫走她的陈公公,今日他手中捧着一卷圣旨,楚月看了一眼那黄色,便没了要听的欲望。 陈公公不管人爱听或是不爱听,他卷开圣旨,吊着一口尖利的嗓音,声音仿若从裂缝中挤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府顾将军之养子,姓云名撤,年十五,德行有佳,年少有为,于战场之上勇猛杀敌,勇得敌方将领首级,朕深感其功劳,故赐婚顾莞莞为其妻……” 一道圣旨如平地惊雷,炸得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顾将军努力回想,自己那日奏折上写的到底是为云淑请封还是为云撤请赏,他想来想去,想得头晕晕眼沉沉也没想出个结果。 一群人惊诧愤怒中,云撤面色沉然双手高举过头,陈公公笑呵呵地将圣旨交到他的手上,笑面虎的表面下掩藏着不安好心,“云撤公子好福气啊,这顾莞莞在京中可是独一无二的人儿啊。” 他送了圣旨,一群人大摇大摆的从府中离开,黑色的宫靴踩在将军府的板砖上,几乎将地砖踩出裂缝。 顾莞莞,知道其名的人都能开腔来上几句调侃。 首先开口的必定是,要说这燕京城中啊,最负盛名的两位小姐就是顾莞莞了。是的,你没有听错,燕京城中就是有两位同名同姓的姑娘,名字都叫作顾莞莞。 一位是大善人南隋首富顾老爷的掌上明珠,另一位则是东街巷口的买豆腐营生的顾老汉之女。 虽名字相同,但两人的风评可是大相径庭。 首富家的莞莞以能歌善舞而出名,且为人心地善良,常在街边布粥棚救助穷人。 而豆腐家的莞莞则因在青楼睡了一夜,名声顿时传遍整个燕京城,放荡分公子哥提起她,面上莫不出现不安好心的诡笑。 圣旨上的顾莞莞究竟是哪个顾莞莞,这无疑是皇上挖了个明显的坑在那赤裸裸地摆着,他在告诉他们,最终嫁过来是哪个顾莞莞,全然要看他们的表现。 若是如了他的愿,那便是首富家善良可人的顾莞莞,若是违背了他的意思让他不开心了,那指不定嫁进来的就是名声败坏的浪荡女子。 楚月到盛京不久,顾莞莞之名又是近两年才为人知道,是以她瞧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心下不解。 还是朝晖夫人抹了泪,红着眼眶指着顾将军鼻尖一通乱骂,楚月才大概知道了其间内幕。 这是凤苍在威胁她呢,楚月暗自冷嗤。 她拍了拍云撤的肩,向他保证道,“你放心,若你不想娶,就没人能比你娶。” 云撤紧绷地脸猛地松了下来,他半是怀疑半是期待地看着她,一双沉静的眼里有了星辉,“真的么?我不想娶,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逼我娶?” 楚月点点头,理了理他的衣裳,“对,你要相信大姐。” 听言,朝晖夫人怕她为了云撤做出些不该做的事,一边瞪了眼顾将军一边走到她身边,愧疚地说道,“此事都怪某人得罪了皇上,不关你的事,所以千万别冲动行事,待他进宫让皇上消了气,想必事情就有了回转的余地。” 顾将军上奏替云淑请封的事朝晖夫人也是知晓的,此事原本有些难以启齿,但考虑到云淑到了出嫁的年纪,若没些好听的名头放着,就怕夫家会怠慢她,是以舔着脸也写了封奏折请封。 但两人不曾想皇上竟然以此作出回应,想来是因奏折生了气,而朝晖夫人不觉得是因为请封的原因,而是顾将军可能言辞不妥,写得不像是请封,而是逼封,所以才得罪了皇上。 朝晖夫人不知道凤苍与楚月的矛盾,是以一个劲的都将责任往自家身上揽了去。 楚月歉然,却无法向他们道出实情。 无论怎样,圣旨是下了。楚月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那两位姑娘。 豆腐家莞莞正在帮着顾老汉打豆腐,她家豆腐做得极好,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白嫩滑,瞧上去就和正在打豆腐的莞莞姑娘一般。 楚月远远瞧着,身边跟了个云撤,此刻眼里写满了不相信。 不仅云撤不相信,楚月也不敢相信那位瞧起来清清纯纯的豆腐姑娘,会是人们口中放荡的人。 她走近豆腐摊子,正值热闹的时候,父女俩的摊前客人很多,围满了一周,顾老汉热情地招呼着,一旁的姑娘不受喧闹的影响,静静地打着豆腐。 拥堵的买豆腐的人许久才散去,零星只剩下两三个,待将切好的豆腐递给最后一位客人,姑娘放下手中的勺子,抬起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楚月两人。 “两位是买豆腐还是吃豆腐脑?”清清脆脆的嗓音,一如她的相貌。 楚月指了指桌上一桶豆腐花,“来碗豆腐脑吧,少放辣。” 转身又问云撤,“你呢?” 云撤望着姑娘的眼睛,天南地北都分不清,哪还知道要吃什么味道的。直到楚月怼了怼他的腰身,他才蓦地醒过神来。 “啊?大姐你说什么?” 楚月无语,索性懒得理他,对着姑娘要了两份一样的。 姑娘轻声应下,招呼他们坐下,快手乘了两碗豆腐脑,又放了满满的佐料。呈上时,云撤注意到,姑娘嫩白的手被烫得泛着粉红。 此时摊前没了客人,顾老汉瞧着他们面生,主动开口问道,“两位是第一次吃我顾老汉的豆腐吧,从前好像没有见过。” 楚月说了声是,面上含笑,淡淡地瞧了眼那低头不语的姑娘,她守在木桶前,呆呆的也不动。 “你家姑娘模样瞧上去可真好。”她似有感而发。 有人夸了自家姑娘,顾老汉颇为骄傲地扬起头,一脸的自豪,“那可不是,这条街上就再没比得过我家闺女的娃娃。” “只是不怎么说话,看来有些羞涩啊?” 老汉不愉,“姑娘不爱说话总不能逼着她说罢。” 楚月笑着道是,顿了顿又说,“那不知姑娘芳龄几何了?” 老汉警惕地看了楚月一眼,防备的不答反问,“你问这做什么?” 楚月起身走到老汉身前,靠近他压低了声音,嘴皮子上下翻动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等她离开之时,老汉瞧了云撤好几眼,最后还说了句莫要哄我。 楚月满口答应着离开,等走到拐角处见不着老汉了,云撤连忙喊住楚月,纠结着开了口。 “大姐你与他讲了什么?” 146章 人流攒动,燕京国泰民安的盛景比之两年前更甚,至少街头巷尾的乞丐,再不像从前一般随处可见。 没了乞丐的街拐角清净无人,云撤等不及回府再问,找了个稍微隐蔽的地方就急不可耐地问出疑惑。 “我跟他讲,你要娶他家姑娘。”楚月无奈停下脚,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云撤面一红,不好意思地别了别脸,嘴里含糊不清道,“谁,谁说要娶她了?” “那你眼珠子怎么长她身上去了?”楚月直直戳破他。 这一戳就戳破他周身的固执,云撤极力辩解,气势却弱了下来,“我只是看看……” “那是最好。”楚月拍拍他的肩,真怕他认定了那姑娘,来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 楚月向前走去,接下来她该去瞧瞧那位首富之女了,只是不知道若是不报将军府的名字,他们进不进得那首富之家。 云撤在身后跟着她,念念不忘还是那位买豆腐的姑娘,“大姐不想我娶她?” 楚月头也不回,淡淡回道,“她名声实在太差。” “你曾与我们说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云撤反驳。 楚月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我是没看见,但那日在青楼中看到她的眼睛数不胜数,实在不差我这一双。” 云撤语塞,现下只能盼着有人能替豆腐姑娘洗脱罪名,反正他是决计不相信她会做出什么浪荡之事的。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到了顾老爷的府门前,不得进。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回到豆腐摊处,顾老汉已经收了摊,豆腐姑娘莞莞自然也随着老汉回了家。 不过,另一位莞莞姑娘在此处搭起了粥棚。 这位莞莞姑娘对施粥一事情有独钟,听说打从她小时候五岁起,就爱求着家中人施粥救人,每每看见穷人们因一碗粥而流出喜悦的泪水,玩玩姑娘也会高兴得笑弯了眼。 姑娘是真心善良,凡是见着她的人莫不感慨一句观音菩萨在世,她长得也是眉目和善,一袭湖绿长裙柔柔若水。 楚月瞧了瞧,觉得这位姑娘真是极好。 身边经过的人看见莞莞姑娘又在施粥,停下来一边围观一边感慨,“莞莞姑娘真是善良,以后谁娶到她才是真的福气。” 有人回道,“那怕是无人享这福气了?” “哦?这是为何?” 楚月竖起耳朵偷听,“你怕是不知道吧,莞莞姑娘打小便与佛家有缘,她一岁能言,开口说的第一话不是爹娘,而是两个字——罪过!” 罪过,楚月与云撤听得也是一惊,险些没从后仰了去, 缓了缓,又听他继续说道,“等到了十三岁时,有高僧从顾老爷府门前经过,连进都没进去,就断言说是里面有佛家之人,一岁便与他们佛家通了缘。” 前后一联系,与佛家有缘的佛家之人可不就是莞莞姑娘了。 顾老爷疼惜爱女,听闻此事后又大费周章找到了那位高僧,高僧只是瞧了眼莞莞姑娘一眼,便双手合十闭目念经。 神神秘秘念了许久,才对顾老爷说道,“佛家恩德太重,顾家女儿恐怕无法消受,等再过两年,必须遁入空门,才能消融其恩德之重。” 顾老爷听了忍了好久才堪堪没将那高僧用棍子打出去,但高僧的话也只当听了玩笑,谁知莞莞姑娘越长大越痴迷佛法,还曾放言决不嫁人,只待顾家老两口同意,便皈依佛门。 所以莞莞姑的福气,怕是世间没有男子可以消受了。 云撤释然一笑,忍不住得意,“看吧,上天注定我该娶之人不是她。” 楚月怒其不争地戳了戳脑袋,“你可知娶了那位豆腐家的姑娘有何后果?” “不就是闲言碎语罢了,大丈夫有何惧之?”他坦然无畏,胸中沟壑万千的少年从不惧磕磕绊绊。 但流言猛于虎,他不曾切身体会过,又怎么会知道其毁灭性呢。 楚月不再打击他,倒愿他一直是个光明磊落不畏惧人言的人。 他们没有去打扰那位行善的莞莞姑娘,而是反身回了府上。 到了府门前,楚月想了想还是说道,“明日我与顾老汉约了午时见面,你若无事,便跟着一起去吧。” 她本打算自己悄悄去了打听好情况,若真是他姑娘放浪形骸,她便决计不会同意。 但见着他回来时的反应,楚月还是将原本隐瞒的事情说了出来。 云撤连忙谢过,心底忍不住暗自得意:他就知道,对付楚月要来软的,他表现得越是可怜,楚月越是同情他,给他机会。 得偿所愿的少年请了军中的假,待在屋里翻找了半天的衣柜,夜间躺在床上翻了一夜的身,午时顶着两对大黑眼圈出现在楚月面前。 “你可真是争气。”楚月盯着那两黑眼圈,半晌才感慨道。 云撤嘿嘿一笑,又专心看向豆腐摊上忙碌的姑娘。 像昨天一般,等客人都散了,周边清净之时,两人才走到顾老汉的摊子前,这次顾老汉没有招呼两人坐下吃碗豆腐脑,而是收了摊子,领着人回了家。 顾老汉家中不富裕,却也没有穷得揭不开锅,他倒了两碗茶,微微有些局促,可能是看出两人的穿着非富即贵。 “你们真想娶我家姑娘?”顾老爷搓着手坐下,舔了舔干涩的唇。 云撤刚欲表态,被楚月一眼横得缩了回去。 “若是你家姑娘好,我们自然是要娶的。”楚月捧着茶碗喝了口茶,舌尖瞬时弥漫上苦味,她面上不动声色,却再没碰过那碗茶。 但仅仅是一口茶,也让顾老汉放松不少,似乎楚月接了地气,让他能感觉到是个凡人。 饶是如此,顾老汉还是不安,他目光落在门背后的长烟杆上,挣扎了几眼还是放弃,吧嗒几下嘴回了楚月的话。 “我自己养的我知道她是好的,不过是被外面那些烂良心的人坏了名声。” 打从楚月说出那句话时,顾老汉心里就清楚,他们定然也是知道那些难听的话得,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还能找上来,他才有了一丝希望。 希望他家闺女,能嫁个待他好的人家,而不是前几日上门来纳妾的老不死。 当听得是被人坏了名声,云撤眼睛一亮,望着楚月态度明显,这姑娘,他是娶定了。 楚月视若无睹,等着顾老汉的后话。 顾老汉抬起沧桑的面孔,望着门外的景色,说起事情的由来。 南隋首富家的千金小姐与自家闺女同名?初知道这件事时顾老汉心下是慌张的。 他家闺女生下来不久就没了娘,又有他这么一个不中用的爹,和首富家的千金是怎么也比不得的,这相同的名字用起来也得叫人说不少闲话。 但名字已经取了,叫也这么叫了十几年,怎么也不可能再改了,所以顾老汉惶恐几日就将此事揭过了,幸运的是为没人在他面前拿此说事,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再没听过有关首富家千金的事。 直到那日,大雨瓢泼,淋湿了整个燕京城。他不知道闺女是怎么不见的,只记得他找了一夜,结果清早的时候邻居家的熟人跑来告诉他:姑娘找到了,在青楼里。 在青楼发现姑娘时,姑娘衣裳整洁,半点瞧不出来受了什么欺负,就跟她昨日离开他时一样。 但有人嘴巴不好听,嘲讽姑娘做了坏事还不忘把自己收拾干净。 他一个粗人不会讲话,护着姑娘与那些公子哥狠狠打了一架,满脸是伤带着自家闺女回了家。 闺女回了家,自此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她只说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但除了顾老汉没人信她。 顾老汉知道自家闺女是清白的,但也没人相信他,他们认定了顾莞莞在青楼中失了身,便是失了身。顾家父女所有的辩解都是试图掩盖丑事的假话。 后来他就不再遇谁逮谁解释了,因为从来没人信过他,他们只会将臭鸡蛋狠狠扔在他闺女身上,骂她是不守贞洁的人。若他不去解释,旁人只是笑话几句便索然无味地离开。 这苟且偷生的活法换来了安宁,却也无人上门提亲。 顾老汉绝望的心宛如枯田,这亩枯田因为云撤的出现而涌出了泉水。 顾老汉恳求地望着两人,苍老的嗓子里说出他几年不曾说过的话,“我闺女是清白的,请你们相信她。” 他现在也知道当初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但他们贫民百姓,不想再去招惹那些人,再说事已至此,就算他们说出事实真相,燕京城中又有几人能相信呢? 楚月没有立刻给顾老汉答复,而是约定在三个月内作出答复,她走前看了眼躲在门边的顾莞莞,心下已有计较。 将军府,两人对峙,少年抿紧唇,心有不服。 “姐,我想娶她。” 楚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没说不行。” “但你也没同意。”云撤在楚月面前难得不肯退让。 楚月笑笑,“我给了三个月的时间给你。” “什么意思?” 楚月望了望泛黄的天际,缓缓道,“只要你能在三月内向燕京城的人证明她的清白,你要娶她,无人拦你。” 年少行事总不会考虑太多,他看见了喜欢的姑娘就想娶进家中,不曾想身边的人会不会因此而受伤。 若真是娶了一声名狼藉的女子,他与将军府怕是这辈子都难抬起头来。 但可能是她也曾有过这样不顾一切的冲动,所以她心软了,她会在凤苍那替他拖延三月,三月后若他能证明心上人的清白,那便如了他的愿吧。 她退让一步,希望他也不能辜负她的苦心。 楚月从皇宫回来的第四天,皇宫里又来了人,陈公公手中未捧圣旨,一张口却是镶了金。 “云姑娘,皇上宫中有请——”陈公公眉眼带笑,敬而不谄,细长的声音尖尖吊起。 楚月抱着怀里的宁乐,低头微笑,“可否能带上我怀中的孩子。” 陈公公吊起眼睛瞟了眼她锦布花团包裹着的孩子,侧身对着楚月,看不清模样,他不在意地恭敬笑道,“云姑娘若是真喜欢孩子,日后总会是有的,不急在于一时。” 一旁的朝晖夫人闻言假意低头轻咳,嘴角扯出一丝讽笑。 楚月轻轻摇头,抬头嘴角轻抿,“公公真是说笑了,这不就是我的孩子吗,哪用等着日后。” 轰的一声,陈公公恍惚觉得自己耳朵犯了毛病,要不然怎么隐约听到一个消息:皇上看中的女人已经有了孩子? 哪可怎要得?陈公公惊惧得没了分寸,若此事当真,他回宫禀报了这个消息,皇上必然会将怒气发泄在他身上。他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再经不起折腾了。 陈公公掏掏耳朵,假装什么也不曾听见,“云姑娘刚说什么?哦,对了,宫里最近有高僧道士做法,听说不少胆小的宫女都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呢,恐怕婴孩更是怕得不行呢。” 宫中有人做法不假,不过有宫女受惊吓一事却有待查证。 楚月顺着他的话将宁乐抱给朝晖夫人,转身笑道,“公公的话有理,既然如此,我一人进宫罢了。” 陈公公躬身满意笑着,一张老脸皱得如菊花般灿烂,“云姑娘聪明过人,日后定能大有作为。” 他一边请楚月上了宫中来的马车,一边奉承不断。 楚月不受,掀起马车侧的车帘,帘车外突然冒出张菊花脸,还是陈公公。 阴魂不散,楚月面上微笑,放下帘子,心底暗骂。 “聪明人最得人喜欢,云姑娘样貌又好,只要再上点心,不愁日后锦衣玉食有缺。”陈公公跟在马车旁,驾车的小太监故意放缓了速度,马车与陈公公并齐。 是以隔了薄薄的帘布,楚月也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楚月懒懒背靠马车壁,嗓音缓缓,“我自来愚笨,与聪慧搭不着边,且就算聪明又如何,不识时务的人是讨不得好的。” 偏偏,她就是不识时务的人。 陈公公神色阴沉,隔着马车,话出口却依旧恭敬听不出丝毫差错,“云姑娘不用妄自菲薄,聪明也好,愚笨也罢,只要您愿意,怎样都是让人喜欢的。” 他从来不怕愚笨的人,而是怕聪明人,特别是心细如尘、聪明且低调的人,你看不出他们再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楚月笑笑不在答话。 前头驾车的小太监听得身后没了声音,扯紧缰绳,高唤一声“驾——” 马车疾驰,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宫中确实有人做法,穿着灰蓝道袍,捧着一坛香,青烟起,长剑刷刷作响,道士手足齐动,作出怪异的姿势。 穿行在皇宫甬道,放眼能瞧见的阵势就已不小,随处皆是符纸香坦,神神秘秘透着股诡异的气息。 “云姑娘莫怕,随奴婢这边来。”宫女模样沉静,领着楚月拐了一个弯。 “为何不走那条路?”不仅宫中氛围诡异,宫人也透着一股诡异。 宫女低头回话,至始至终不曾情绪波动,宛如一湖死水,“那条道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姑娘随奴婢走便可。” 不干净的东西,楚月淡淡瞥了眼那条道,用几枝树丫拦住路口,道上干净无一物,倒是看不出哪儿不干净。 到殿门前,宫女顿住脚,一双黑沉的眼抬起,“云姑娘请进,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对于你来说,可是唾手可得。” 淡淡地嘲讽竟然从一宫女口中听到,楚月颇有兴致地顿住身,视线落在宫女身上上下打量,“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退后一步,半福身冷冷回道,“沁香。” 楚月意味深长一笑,转身进入殿中。 而她身后,宫女轻蔑冷笑,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淬毒。 殿中,除了凤苍以外还有一人,萝卜墩似的小人,随意坐在步阶上,手里专心地玩着一只毛笔,洁白的小脸上墨迹乌七八糟。 凤苍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眉眼暖融融地朝她走去。 他贴近她的身子,眼里沉沉浮浮浊世的欲望,楚月侧头避开他的视线,望了眼步阶上的小太子眉头微蹙,犹豫半会儿低下眼,视若不见。 凤苍抬起她的脸,指间冰凉的触感,如阴魂附身,楚月稍稍一闪,眼里蕴出怒光。 他轻声一笑,恍然若阴云散去,露出莹白的月光,楚月一瞬恍惚,似真的从未认识过这人,如此矛盾。 他瞧着她的怒意觉得欢喜,宫中高墙内,从未有这般鲜活的生命。她常常对她敷衍淡然或是发怒,都是多么珍贵的宝啊,他小心收藏着,每一夜都拿出来的细细抚摸。 他伸手盖住她的眼,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旁,“你莫看我,莫要睁眼看我,我会忍不住……”忍不住融进她的眼睛里,去看她喜欢的该是什么模样,她所讨厌的又是什么模样。 楚月一掌挥开他的手,经他一番折腾怒意反倒是平静。她定眼瞧着他,淡淡地道,“我今日曾想带着宁乐进宫,但你的人不许。” 凤苍被她甩开了手,一时不知无处安放,打量一周后将手落于她的肩上,楚月敛眉藏怒,仍旧定定地望着他。 他手在她肩上安分,只是静静地放着,随着心情食指慵懒地点着,“宁乐是谁?” 她等这句话似乎等了很久,本就不是什么暖心的话等得已经发凉,“是我与北漠摄政王的女儿,将足八月,甚是可爱。” 肩上的手一顿,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动作掩饰自己的狼狈,抽手负在身后,他转身背对她。 “我心里放不下她,自然想带进宫让她随我一同来,但你的不许,我也只能将她就在将军府上。不过她现在还离不开我,若是离开的时间久了肯定会哭闹,你若是无事,我就回去了,我还要给她绣小衣上的小花……”她说个没完没了,一双眼在每一次提到孩子都流出暖暖的温柔的光,泄了一地。 “好,你回去吧。”字字戳心,凤苍第一次体会到语言的威力,它有时让你欣喜若狂,有时又让你如坠深渊。 他颓然败下阵来,唇瓣浅淡了无颜色。 楚月转身离开,走几步了到了殿门前,停下脚步回身说道,“云撤的婚姻之事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好吗?” “好。”他挥挥手赶她走,根本记不清为何会在急性之下写下那道圣旨。 楚月顿了顿,提醒道,“小太子年纪太小,还是好生照顾着为好。” 说完,也不顾凤苍什么反应,她推开厚重的殿门,迈步走出,殿门合上,渐渐隔绝最后与她相关的东西。 凤苍在小太子身旁蹲下,大手按在他的头顶,语气森然,“你说,我们要怎么对付她呢?” 小太子懵懂地放下笔,一双干净的大眼睛刚好对上污浊,凤苍同样捂住他的眼睛,低声道,“不要让我看见你。” 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阴暗的,他嘴讨厌干净的东西,越是干净越是嘲讽,举止间都说着在嘲笑,鄙夷,不屑。 小太子稚嫩的双手扒住他的手,只以为是凤苍在同他玩游戏,“父皇,来坐坐,我们一起玩。” 他一张小脸被墨汁糊得开出团团簇簇的花,嗓音稚嫩,献宝似的请他一同玩。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身边的危险性,真是最最纯洁的生命,凤苍抱起他哈哈一笑,“福儿,可还惦记你母妃?” 小太子有两日不曾看见自己的母妃了,他哭闹了一天一夜,刚刚才被宫人哄好了送到凤苍殿内,其间宫人万不敢提起他母妃半路。就怕他闹腾个没完没了。 福儿没有忘记兰妃,不过是暂时性注意力没有放在兰妃身上,现下凤苍一提,哇的一声他奔溃大哭。 “母妃,母妃,我要找母妃——”他搂着凤苍的脖子觉得眼泪鼻涕一通乱糊,凤苍眉心一蹙,下一刻福儿已经被扔到了地上。 惨烈的哭声听得人肝肠寸断,福儿躺在地上瘪着嘴哭声由强至弱,气息逐渐变浅,只有上下起伏的小胸膛在说他还活着。 他不哭不喊不叫了,凤苍才蹲下身将他拎起来,冷冷说道,“你的母妃已经死了,以后不准再找他,若是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母妃二字,你就跟着陪他去!” 福儿自然是听不懂的,一旁的宫人却是明白,她赶紧上前从凤苍手中抱过小太子,跪下保证,“皇上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奴婢们丁当好好按你的嘱咐教给太子,您不用忧虑过多。” 都是些胆小怕事的,凤苍扫了眼战战兢兢的宫女,面上不耐,“将他带出去,谁都不准在进来!” “是。” 宫女抱着小太子慢慢退下,吱呀一声,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月明星稀,明日又将是个晴朗的好日子。月色之下,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将军府离开,转眼便进了满月楼。 满月楼的风光与两年前无异,甚至有更盛一头的气势,燕京城中的达官贵人,未有不曾来此消遣的。 楚月半路撇开身上的黑色罩衣,一身月白男装打扮,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话说她模样俊俏,端得清清爽爽应最是姑娘们喜爱的恩客,但楚月一进满月楼中,老鸨子苦着一张脸就像她奔来,姑娘们也纷纷退避一旁。 老鸨子是真的怕了她了,第一次见着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她只以为是有些奇怪的癖好,但她楼里赚的是钱,只要她有钱,管她喜欢俊俏哥儿还是俊俏姐儿,都能给她找 但这位姑娘可是真真不好打发,一上门来就点了头牌香孚的名字。楚月敢点,老鸨子却是不敢给,燕京城中谁人不知道她满月楼的头牌香孚卖艺不卖身,且卖艺还专门只卖一人,那便是当今圣上。 皇上的东西谁敢觊觎不就是找死?老鸨子吓得当场捂住了楚月的嘴,她还想长命百岁好好享福呢。 可这位姑娘也是个执着的人,任凭她好说歹说甚至搬出皇上来,也没打消她要香孚的念头。 这不,半月里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老鸨子操心的将她堵在门口,满面忧桑,“公子啊,唉,我也不与你虚假了,你说你一姑娘家,怎么就瞧上我们香孚了?都跟你说了香孚是皇上的人,没有皇上的准许。我是不可能让你见她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被戳破了女儿身楚月也不觉尴尬,她淡定地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老鸨子眼睛蹭亮,突地又暗沉下去。 她虽贪财,但更爱的该是命,命若是没了,还拿什么来享受呢。 老鸨子摇摇头,断然拒绝。 楚月从怀中又拿出一张银票,额上慢慢爬起愁绪,“你既然能看出我是女子身,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见香孚姑娘是想与她请教……”她说到一半似乎难以启齿,胀红了脸眼里憋出泪意,老鸨子连忙安抚,劝她慢慢说,楚月这才羞涩难言道,“夫君不喜我,我想与香孚姑娘请教男女之事。” 老鸨子恍然大悟,哦的一声眼里含着笑意,一手利落地接过银票,拦着她的肩往楼上走去,“姑娘你若早些说是因为此事,我不早就让你上去了么?” 楚月笑着附和,跟着老鸨上了楼。老鸨子见她露了笑,只以为她是心里有了盼头,也不忍心告诉她皇上并不是十分喜爱的香孚,但不知又是为何,皇上每次来他满月楼,要的人必定是香孚。虽然皇上拢共也只开了她满月楼三次,但天子龙威,已是旁人几辈子也求不来的事情。 老鸨将她带到一扇门前,在走廊尽头,光看外表并无什么不一样,但当里面的人开了门,堪堪是眼角之景,已让人惊讶至极。 所说的金屋藏娇,也不过如此吧。 开门的是个小丫头,伶俐可人,扎着双环髻,一双眼灵动讨喜。她伸出脑袋望了望,除了妈妈还有一位清秀的公子,她眼里浮出好奇,“妈妈他是谁,我家小姐不是接客吗?” 老鸨眉眼带笑,半是玩笑地推开她进了屋里,一边笑道,“香孚自然是不接客的,但今日可不一样,这是位可怜的姑娘,想要请教姑娘该如何做男人相处。” 丫鬟仔细一看,这位公子却是或许俊俏了,且不说那眉眼精致如画,就是光滑白溪的肌肤,怎么会是个男子有的呢? 她面上重新挂起笑来,“我家姑娘还在已经休息了,不过妈妈您亲自带来的人,姑娘再累也是会见见的。妈妈与这位姑娘请稍等,我这就让我们家姑娘出来。” 她给足了面子,老鸨也笑得花枝乱颤。 楚月顺着丫鬟的身影看去,心想能有如此待遇的青楼姑娘,香孚怕是燕京城第一人了。不单是不接客,老鸨待她客气,连住的的地方也是奢华精致。 两人不大一会儿便从里屋出来,饶是老鸨见惯了美人,也禁不住眼前一亮。 她一身水绿色抹胸长裙,纯白烟纱罩身,纤腰若约素,一双眼似水温润似雾朦胧,三千青丝以素簪轻拢,白月粉珠玉步摇别在乌丝中,步摇上坠挂几支银铃铛,步步有声,声声清脆。 她微微一笑,万千莲花朵儿乍然绽开,微微颤抖着,更胜一季湖中夏景。 老鸨看得微愣,她的美貌几年如一日,依旧让人痴怔。 “妈妈。”丫鬟碰了碰她的手,轻声提醒,“我家姑娘说她与这位姑娘是旧识,我们出去让她们自己谈谈,也好诉诉旧情呢。” 老鸨这才反应过来,干笑着被丫鬟拖着出了门。 屋里只剩她们二人,透过烛火渺渺,仿若时间倒流,回道三年前的日夜里,她与她相谈甚欢,把盏言笑,而今世道不同,人心不同,她们也不同。 楚月回到燕京城的这些日子里,在将军府每日都想着见见她,可如今真正见到了,疲惫一时由某个角落扩散全身。 她何必如此呢,香孚背叛她归拢凤苍是不争的事实,她寻着香孚了又如何?将她痛骂一顿还是碎尸万段? 心绪百转千回,到头来千百种情绪成了一句话,楚月把着琉璃玉杯,轻声问,“他给了你什么?” 香孚不答,咚的一声跪在她面前,“是香孚对不起主子,甘愿任由您处罚!” 手一顿,楚月放下琉璃盏,低头看着他讽刺一笑,“处罚?” 她笑得眼角发红,声线拔高,“你若求罚,就自我了断了,省得我看着碍眼!” 香孚跪着不动,半晌才缓缓起身,对着楚月歉然抿唇。她走到桌箱中拿出一把短刀,嘴角淡淡地透着轻松,“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却也想不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前两次我便看见您了,但人总是最恶心的,我惜命,在地狱深渊挣扎着也舍弃不了一条性命,如今好了,您终于来了。” 她走到窗前,水绿色的长裙在月色透着荧光,似欲飞仙奔上天宫。 长街无尽,走马灯不停,香孚望着窗下糊着灯笼的男子,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他走尽长街。 她没有盼来有朝一日,只能看着他牵着另一个姑娘的手,走向了洞房花烛。 她等不来今生,好在还有来世。 她举起短刀,转身对楚月笑,“您要亲自动手还是我自己来?” 楚月双眼沉沉,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香孚噗嗤一笑,眼眶深红,半是嘲讽地叹了声气,“罢了,还是我自己动手吧,我怕脏了您的手。” 她举起刀,泪流满面。在最好的年纪里,又有谁真的甘心就了此一生。 短刀落,不远处突地掷来一琉璃盏,红血溅,她痛苦地睁开眼,抬头震惊地望着楚月。 刀落,却不是致命之处。 楚月收回手,面色淡淡,“你若是真觉有愧于我,那替我做一件事当作抵命。” 她低头看着香孚,鲜血刺目,下一瞬又不耐移开,“你既然将云依交出去,也由你找回带到我眼前。” 香孚捂着手臂,面色惨白,“定不辱使命。” 楚月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顿住脚,半晌才道,“香孚,我从未想过你会做出背叛之事,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她上一世眼拙看错一人,付出血亲丧命受辱的代价,所以这一世她小心翼翼,尽管香孚是上一世便得她信任之人,她仍旧观察试探多次,确信她是可信赖之人才将是全部告知于她。 但现在,她归拢于凤苍,凤苍又无故知晓那么多事,她不得不怀疑,香孚究竟与凤苍说了些什么,又保留了什么。 她三年经营攻亏一篑,几近绝望与奔溃,但如今这燕京城中,她想靠的不能靠,她能靠的却不在。 夜色凄迷,楚月不得不承认,她愿那人在她身边,许久未见,她又想他了。 推开屋门,楚月脚步一顿,入眼是一片深黑,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挡在门前。 147章 “你来做什么?”堂堂将军府也丝毫不曾被人放在眼中。 “跟我走。” 琴宝将她拉进屋里,一把关上门,瞬间一片黑暗。 “琴宝,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若要走便走,我为何要与你在走?”楚月怒不可遏,一双外黑暗里隐隐冒出火光。 琴宝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她,神情固执,摆明今夜是一定要让他们同她一起回北漠。 楚月深吸口气,语气放缓,“你觉得你一人能带走我们几人吗?就算我武功不如你,但羽公子武功却比你厉害。” “他同意了。”琴宝面色微松,嘴角隐约露出一丝笑意,转眼又是平静,“所以只要你同意,我们便能一同回北漠。” 他竟然同意了!楚月胸中燃起一股怒火,在琴宝面前却并未显现,她稍作平复后,缓缓说道,“你们再等我三月,等三月办完云撤的婚事,我便回去。” 如果只是琴宝一人执意要回南隋,她不想回便可以不回北漠,但万万想不到,一直没有提出意见的羽公子会突然倒向琴宝。 他们两人连手,防无可防。 琴宝态度强硬,丝毫不为所动,“王妃,请随我们一同回北漠。” “若是我不回呢。”楚月倏地冷下脸,出声冷问。 “那只能恕琴宝不敬。” 两人冷冷对峙,谁也不肯示弱,良久后,楚月似乎想通可以了一件事。 琴宝以前虽说也会反驳她,但却不敢强硬要求她,今日的态度却强硬的令人怀疑,而且羽公子为什么会突然不经她同意就要回北漠? 其中分明是有蹊跷。 她眼睛微眯,缓缓靠近琴宝,“琴宝,你们有事瞒着我,对吗?” 琴宝往后一退,猛地撞开门框,整院的月光蓦然倾泻,洒在两人的脸上,琴宝面色稍稍有些不自在,半晌冷静回应,“不敢有欺瞒的地方。” “那你是笃定我今日会答应回北漠?”借着月色,楚月很容易发现一旁的行囊,看来他们是胸有成竹,早就整装待发。 琴宝吞吞口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楚月笑了笑,解开行囊,她随意打量几眼,眼里的讽刺意味明显,“你们准备得还真齐全。” 她目光落在一件小衣服上,刹得一沉,勃然大怒道,“宁乐在哪?” 琴宝抿抿唇,神色有些紧张,“王妃放心,宁乐郡主现下已经安然出了府中。” 出了府,!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全了,他们等着这一天指不定已经等了多久。 所以到头来,是她像傻子一样成日里被人算计着。 “南宫冥呢?”她满面怒气,阴沉如厉鬼般。 “城外。” “哪个城外?” 琴宝静默许久,耐不住楚月阴沉的目光,终是缓缓说出口。 “燕京城外。”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宁乐郡主与王爷在一起。” 语毕,她歉然地看了眼楚月说了声抱歉,随后一个手劈,落在楚月后脖上,楚月眼前一黑。 楚月躺在一张床榻上醒来,揉了揉后脑勺,怕模模糊糊睁开眼,缓缓起身掀开纱帐,待看清身边的环境,心猛地一颤,急急下床走了出去。 待踢开营帐门,她被亮光刺得眼睛微痛,紧紧拽紧拳头,不敢置信。 居然是上千顶营帐驻扎在此地,此刻他们正烧了火围成一圈大口吃着肉,手里把着美人,大笑声从胸腔震动发出,刺得人耳朵发疼。 这是北漠军,这还是燕京城外,还是南隋,她抬眼打量了四周的景象,眼里闪过一丝明了。 他们前段日子才经过此处回到燕京城内,这里离燕京城内并不远,离城门约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从帐篷数量来看,他们士兵并不多,大约有三千来人。 但就是这三千人,就敢堵在燕京城门外。 有人听到细微的动静朝她看来,见是她连忙推开身的美人,起身恭敬道,“王妃您醒了。” “南宫冥在哪里。”她神色,众人瞧得心一紧,怕她在军中闹起来,不给摄政王面子。 他们犹豫着到底说不说,楚月目光愈发冷冽,在还未入深秋的季节里,冰冷得刺骨。 恰在此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位夫人,深蓝色的衣裳,盘着一团发髻,急色匆匆地向他们走近。 火堆冲上起火光,张开獠牙吞噬平静的夜。 妇人走近,白皙的额头上冒着硕大的汗珠,她到火堆前站定,眉眼焦灼地询问道:“兵爷们可知云夫人在何处?老妇有急事寻她!” 他们闭口不言,眼睛齐齐瞟向营帐门前的人,夫人也跟着看过去,待看清是个模样端正、周身气质不凡的女子,眼睛一亮,心想那便是云夫人了吧? 她按捺住急促的脚步,步履平稳地向楚月走去,以免冒犯贵人,失了规矩,要知那些高他们一等的贵人,最看不惯的便是乡巴佬似不讲规矩的人。 妇人这份活来得不易,是以分外珍惜。 她走近楚月先福身一拜,才恭敬地说明来意:“云夫人请随老妇走一趟,宁乐郡主哭闹不止,旁人都止不住,所以让老妇来请你去看看……” 她话语未落,忽觉身子被猛力一撞,诧然抬头还未站稳,又急急被人拽着疾驰,前面拽着她的人气息混乱,语气急促而紧张,“说什么废话!快带我去!” 如此紧张?妇人不解,她这辈子生了五个孩子,哪个孩子小时候没有哭闹过?她若是费心去哄去猜,不得早早就把命扔给他们了? 妇人来不及细想,连忙急急应了声,领着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另一营帐门前。 楚月急急撩开营帐门帘,营帐内围了一堆人,支支吾吾声中婴孩的啼哭格外锥心。 “云夫人来了!”不知谁一声高喊,帐内的瞬间安静下来,两相对比之下,宁乐沙哑的哭声愈发刺耳。 坐在床榻旁的男子气势凌然,他挥了挥手,众人应声退下。 “她怎么了?”人群散去,宁乐落入一个熟悉而柔软的怀抱里,她霎时住声,咧嘴一笑,水润的大眼弯成小月牙,丫丫叫了声“凉、凉。” 南宫冥揉揉眉心,有几分困倦,“着凉闹肚子,见不到你就哭闹个不停。” “为何着凉?”宁乐现在会说的字只有一个凉,那是只属于楚月的字,娘。 但她虽不会说话,却是格外懂事,她不认生,很少哭闹,就算生了病也只是吚吚呜呜难受地哼哼。今日,是宁乐哭闹得最凶的一次。 南宫冥有些头疼。他雇了个有经验的妇人,宁乐一来就全盘交给了她,为何着凉?他蹙眉缓声道:“我让那妇人进来,你再问问她?” 楚月轻哼一声,冷笑着说不用。 “她已经吃过药了,郎中说已无大碍,睡一觉便可好。”他想了想,沉声说道。 楚月冷脸不理,专心地哄着宁乐,小孩儿哭累了,抿着唇睡眼惺忪,她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小孩儿在舒适的抚摸小,睡了过去。 其间南宫冥一直站在她的身侧,他垂眼便可以轻而易举看见她的姿态,柔而不媚,干净清透。 她的嘴角总是微微勾着,柔和地笑,他看不见她眼底是怎样的温柔,却已经沉溺。她不仅对宁乐勾唇笑,她看他的时候也是笑的,不过那笑分明是讽刺。 宁乐睡着了,眼皮子薄薄的一层微微合着,南宫冥伸手去抱,楚月冷眼一横,闪身自顾将宁乐放在床上。 她放下宁乐转身就走,南宫冥跟上他,经过妇人身旁是让她进营帐中照顾宁乐。 妇人忙不迭小跑进入,已然看出这孩子的地位。 夜空星辉,繁若天花。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不过半步的距离。 楚月沉着脸,压抑的怒气喷发,“南宫冥,你凭什么把宁乐带走!” “如果不把她带来,你会来?”肯定不会,南宫冥了解她的性子,固执得几近不讲理。与其跟她讲道理说软话,还不如捉住她的弱点,束手就擒。 楚月愈发不悦,怒声质问,“既然你将她带来了,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她?甚至于你连她为什么生病都不知道,南宫冥,你配吗。” 从宁乐出生至今,她事无巨细皆是小心翼翼,就怕她凉着伤着,而她当宝一样的人儿,到了他这里就如此的不值得? 南宫冥无言以对,良久,他重重咳了一声,“此次是我考虑得不够。” “不够?”她声量陡然拔高,蓦地转身望着他,眼眶深红,“你何时考虑得够了。或者说你的深谋远虑都放在你的江山大计上!我们于你是什么样的地位,恐怕是比不上你麾下的一员大将吧!” 她双眼中渗出泪水,南宫冥眉头一紧,伸出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湿润。他低头对她说,“比得上,不止比得上一员大将,就是三千精兵也不上你们。” 南宫冥觉得,大将与精兵只是战场上比肩作战,她与宁乐却是除战场以外的全部,自然是她们重要。 但两者不相矛盾,他也不会为两者之一去牺牲另一方。 楚月躲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神色清明,全然不为所动,“若你所做能像你所说一样,我们也不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南宫冥垂下手,神色淡然,“那你现在想如何?” 很多次在她有所松动的时候,总会突然冒出一些事情来,搅得两人都不得安宁。 然后星火燎原,牵及以前的事,她的怒火找到一个爆发点,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能引导着她去发泄怒火,再与她好好说话。 “只要你不打扰,就是最好。”楚月抿抿唇,心下有几分悔意,但话已说出口,她微侧头不看他的反应。 谁料他丝毫没有怒意,反倒是眼角溢出一丝笑意,他鲜少笑,就算楚月有时想起他时,也记不清他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蓦地一笑,楚月反倒是不自然的目光躲闪,不去探究他的深意。 南宫冥压住她的脸,强势地让她对上他的眼睛,"但你是想我的。” 低沉的话语,引诱人坠入无尽深渊,楚月下意识地张开嘴,还未开腔,一缕冷风倏地钻进来。楚月脑子一清醒,猛地推开他,像是被戳破了心思一般,面色半愠半恼,一脚飞出,“去死吧,谁想你!” 她踢完人转身就走,丝毫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那发到一半的怒火也就此作罢。 南宫冥在她身后,在她转身之际,面上的笑意渐渐减弱,直至荡然无存。 他不爱笑,从前如此,现在亦然,只是在她面前,才有了改变。 南宫冥自视甚高、又深沉得几近黑暗,但他心中笃定,楚月想他,甚至每次心里有股灼热生起时,他都认定那就是楚月,在不知名的苦苦思念。 她没有拒绝琴宝和羽公子跟着,是在思念他。 她生下宁乐细心养护,是在思念他。 她在东齐半路离开,没有扔下琴宝和羽公子,也是在思念他。 南宫冥瞥了眼袍下灰色的脚印,淡定地想道:唔,这也是在思念他。 他向来认为思念一词太过矫情,不想有朝一日深陷其牢中,一往情深。 夜色沉沉,她走了,星星点也没了, 第二日,几乎全军营的人都知道新来的王妃一到军营就将摄政王痛骂一顿。究其原因,竟然是摄政王不懂医术,居然不知道小郡主是为什么着凉闹肚子,小郡主哭闹不停也不懂如何哄安静。 军中多是这大老粗的爷们,闻言痛定思痛,考量着是不是得多些技艺傍身,若不然日后娶了娘子也得招嫌弃。 然少有的女人们,闻言皆是满面怒容。他们行军打仗已经是极累,而孩子本就是妇人的事,怎么能劳累男人呢?更何况这男人还是至高无上的北漠皇帝元武帝呢? 楚月听了些风言风语也故作不知,照样在军中作威作福。 中军大帐中,几位将军围在沙盘前,神色严肃,时不时低声交谈,座上的人则微眯眼,不时或问或否。 帐中气氛低沉森严,偶有小兵传话,也是小心翼翼再三斟酌,才敢掀了帘子进帐禀报。 突地,帐在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轻轻地询问着什么,几员大将脸色一沉,不用猜,用不了一会她便会进来。 果然,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楚月含笑从帐再进来,她身后的小兵苦着脸欲哭无泪,南宫冥睁开眼挥挥手,小兵如获重生,连不忙后退离开。 楚月恍然不觉气氛诡异,她臂弯处挂着一只食盒,沉甸甸分量不小。 她将食盒放下取出一……盆汤,几员大将嘴角一抽,面色更加不好。 南宫冥起身来到她身旁,接过她手中的汤放下,抬眉问道,“今日可曾换个味儿?” 第一次是野菜煮土豆,入口尚可,勉强夸赞了几句。 第二次是大米煮青菜,就算作是喝了顿清粥,也勉强接受。 然后是酸煮白菜,梨水煮肉,紫茄肉丁汤…… 她厨艺不怎么样,但想法极多。 楚月点头,自然是换了一个味的,她每次都换今日怎么会不换。 她一边捯饬食盒,一边说道,“我猜你们不爱吃如,今日特意做了荤肉,想必你们是喜欢的。对了,你们不用管我,继续你们的事吧。” 几位大将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推出一人磕磕绊绊地说道,“云夫人,您身份甚高,臣等实在不敢劳您屈尊降贵亲自下厨,所以……” “所以什么?”楚月盛了五碗汤放在桌上,将军心一疼,宛如刀割,那碗下放的不是其它,正是排军布阵图……楚月故作不知,自顾说道,“你们是北漠功臣,我又是谁?如何就不能为你们煮几碗汤了?” 几人齐齐静默,将视线放到汤上,毫无疑问,那一眼黑糊糊黏瞅瞅的东西,就是云夫人对他们的奖赏。 他们面无表情端起碗,一双眼死寂无波,像是赴死一般。 一碗喝进,几人眉头同时蹙起,抬眼望着楚月不解。 楚月将碗接过,顺手拿走垫了汤碗的布阵图,“今日的肉糜糊糊味道应该不错,原本是想做了让宁乐尝尝,但是熬出来不够细软,索性又多做了些。” 几人面色浮现几丝不好意思。 楚月又接着说道,“前几日技艺不精,掌握不好火候,害得几位将军吃了苦,还望谅解。” 几人哪有不谅解的道理,纷纷微红着脸不敢受。 楚月收了碗就走,也不和南宫冥多说话,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几位将军对楚月几日来的行为甚为不解,“皇上您说,云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几日每次来,总得手上拿着点东西离开,但凡是与机密沾点关系的,她都不嫌弃,看上了眼就是她的掌中物。 好在第一次后他们有了防备,云夫人拿走的多是些无甚大用的东西。 营帐中算上南宫冥共有六人,但只有五碗汤。南宫冥手上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背对众人,“她想做什么就做吧,不要阻止她。” 皇上如此重视一人,他们只见过是对云夫人。只不过想到北漠皇宫那边的情形,几人忍不住叹气难言。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挣扎一番,终是说出了口,“皇上,臣有一事想说。” “说。” “云夫人性子倔强,不似云寻常夫人一般好交代,若是她知道了真相,说不定……” 说不定就是反目成仇,为北漠之害。 南宫冥摇头,胸有成竹,“她不会知道。” “可……” “没有可是!”他蓦地转身,面色不虞,“都守住自己的嘴,此事若从你们口中泄出,朕自当拿你们是问!” 几人闭口不言,云夫人性子倔强,皇上又何尝不是呢,不过皇上有更盛之势,固执得几近嚣张,不容人质疑。 但纸包不住火,就算云夫人现在不知,那一年,十年……终究有真相被戳穿的那一日。 他们不是对楚月有不忍,而是红颜祸水,她对皇上的影响如此之大,若是真到了刀剑对峙的时候,他们害怕…… 害怕猎鹰突然戳瞎了自己的眼睛,会不会一蹶不振,从此堕入深渊。 有人劝道,“感情用事为用兵大忌,也是为君大忌。”他顿了顿,冒死进言,“与其到时候再痛斩情丝,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皇上,世间女子如此之多,但天下只有一个,江山也只有一个,您容不得有一点差错……” “你们退下吧。”南宫冥挥挥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几人退下,唯独留下陈忠还在营帐中,瞥了眼南宫冥淡然的神色,心下便知道他是全然没将让人的话听进去。 不过似乎这才是合情合理,陈忠想他可是曾经的摄政王,无所不能、无所畏惧且无人不服,就算现在成了皇上,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半分。 他只会因手中的权利,愈发张狂无惧。 日复一日,两国僵持着谁也没有先行动作。楚月在军营中的日子一如往常,整日照顾着宁乐,有了空闲,就会抽空串串营帐。 但与其说是串门子,还不如说是在自己的帐与中军大帐之间往返。 楚月进了厨房,厨房师傅一瞧,连忙苦笑着脸迎了出来,将楚月堵在门外。 楚月疑惑,抬眉质问。 师傅苦着脸开始学话。 原来这不大的厨房,楚月不是今日来的第一个贵人,而是将军陈忠。 陈将军生得高大威猛,他小小厨房可是真的奉不起他这位大神,好在陈将军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让他把厨房所有帮工的人全都叫了出来。 厨房上上下下的人加起来了不少,足足有十余人多,十几人皆是忐忑不安,想来想去近日也没犯什么错,所以心安了些。 不想一颗心才放到一半,还未沉稳落地,只见陈将军打量一番,冷声喝道,“如此多人,若是再劳烦旁的人,我看那双手也没必要留着了!” 这旁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摆明了就是楚月。 楚月听得也是一愣,不过倒没有多为难厨房里的人,她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开,心里忍不住好笑。 她每次去时都带上亲手煮的汤,虽然是个进营帐的借口,但也没到必须拎着汤菜能进去的步伐。 世间能说的话数不胜数,是黑是白,看的不过是一张嘴。 楚月准备掀开营帐的门,守门的小兵扬着脸一把拦住,楚月眼睛一斜,他气势陡然减弱,脸慢慢往下垂落。 他低着眼,望了望她双手空空,弱弱地有几分钟委屈,“云夫人今日没带汤,不能进去……” 习武之人五官灵敏,帐外的动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小兵终于说了不能进,显示出他们北漠士兵的强硬,让云夫人也知道他们中军大帐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他们屏息以待云夫人的反应。 “哦~”楚月轻轻应了声,一个字说得柔肠百转,她扬眉笑了笑,“既然不能进那就不进了吧。” “啊,不进了?”小兵已经做好了与她恶战三天三夜的打算,不想她妥协得如此之快,一时间不敢相信。 楚月轻叹口气,纤细的手指在营帐门帘上轻轻划动,眼里如有千万般柔情,“不进了,既然他不想让我进,那我就不进了。” 他是在指皇上吧。小兵猜测到,但小兵知道,这定然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几位将军的意思。 他怕帐中的听见,不敢出口说明,只好劝楚月离开,“那夫人回去?” 楚月转身突然看向他,双眼明丽,“你送我回去?怕是不妥。” 小兵嘴有些笨,急得连忙摆手,口齿不清说道,“不、不,不敢。” 放眼望去都是北漠的士兵,怎么也用不着一守门的小兵送皇上的女人回营帐。 楚月笑着也附和,“我想也是不能的,刚刚来时不小心崴了脚,现在自己走肯定是回不去了,若是你送我回去,举止稍有亲近,岂不是要招人闲话。” 这眨眼睛脚就崴了,小兵怔愣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办。 楚月望着他怔愣的模样笑得更加温柔,柔声提议道,“这样吧,我在这歇会儿或是你扶我去对面的营帐中歇会儿,等我脚好了就会自己离开。” 小兵吓得浑身一抖,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对面营帐是男人睡觉的地方,借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云夫人抚去那儿休息,可是留在这又担忧……担忧云夫人会偷听消息给敌国通风报信。 他一张脸皱得死紧,楚月愈发温柔,像是滴水的温柔。 “那你背我过去?” “好。” 小兵一怔,顺着男人干净的嗓音望去,连忙跪下行礼。 “上来。”他微弯下身子,不顾让人诧异的目光。 楚月也是一愣,半晌才缩着脚爬上他的背。 牙齿像是黏了糖,她结巴得说不清话,支支吾吾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我,我自己也可以走。” 他肩宽背厚,身上的温度一直浑厚得烫人,楚月两只手僵硬地搭在他的肩上,只觉得手心下烫得她脸红心跳。 “你脚崴了,走不了,在上面好好待着,不要乱动。”他背上的人轻飘飘没什么重量,他甚至不曾有大的动作,僵持着肌肉保持同一姿势。 楚月脸微微发烫,周围打量的目光烧得她不敢抬眼对视,她挠了挠他的脖子,吐出温热的气息,“你是真蠢还是装蠢!” 她在做戏,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 他脚步微顿,气息平稳,“如果无人配合你演戏,那愚蠢的就成了你。” 楚月静默,趴在他的背上,两手一松,下一刻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侧脸挨着他的肩头,唇角紧绷,眼里泛着星光。 虚惊一场还来不及平复,又乍然欢喜。 南宫冥掂了掂身上的人,凌厉的眉眼温和露笑,他每一步都行得慎重妥当,稳重如山。 到了营帐中,楚月从他背上下来,先他一步进了营帐,就怕在他的注视下,两条腿乱了章法不知道该如何行走。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主帐了?”楚月坐在床榻上,摇着铃铛发问。 “不是我不让。”他想了想,推掉责任。 楚月斜眼瞧他,如实说道,“但你也同意。” 南宫冥顿了顿,一双漆黑的望着她,没有半点心虚,他不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你想进去做什么呢?” 楚月抿唇不语,他们都心知肚明她想做什么,但是他一直放纵任由,她当作不知也任意而为。 南宫冥伸出食指抬起她的脸,神色认真,“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你不要辜负……” 他说到一半突然抽手转身不再言语,不要辜负,不要辜负什么呢。 南宫冥背对着她,身体某个角落突然泛起巨大的空虚,像是突然生出一个漩涡,吞噬了所有的言语。 辜负后面,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良久他才又接着说道,“总之我相信你,就像你信任我一样。” 楚月点头答应,神色却复杂,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思索。 信任二字,人心所控,但人都有趋利避害之心,要真切的信任谈何容易。 诸多事情都两难全,楚月更不谈信任二字,她握紧他的手,一时心绪难平。 南宫冥转身与她一同坐到床榻上,两目相对,却再无话可言。 翌日清晨,楚月被帐外叽叽喳喳的清脆童声吵醒,她笑着唤人进来,不一会儿奶妈子抱着宁乐进来。 南宫冥已经不在营帐中,楚月也习惯了他的早出晚归,这些日子里虽说是同床共枕,但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还不及她与外面守门的护卫多。 楚月穿了件水绿色袄裙坐起,宁乐一见她便手舞足蹈地挣扎着要往下爬,奶妈子耐不住她,小心放下。 她两只小手上下左右胡乱摇摆,踉踉跄跄地向楚月跑来,奶妈子看得心惊深怕她一不小心摔了磕了,但因着营帐内铺有毛毯,楚月倒是没那么多小心翼翼。 她一把接住急切向她扑来的宁乐,笑着理了理她的碎发。 宁乐嘴一咧,甜甜一笑,"娘~" 楚月心又软了。宁乐现下勉强能走了,也能说些简单的话,例如"娘娘,哥哥,吃,睡……"等等,但唯独爹爹二字怎么也教不会,南宫冥不甚介意,楚月却是日日都不放弃。 她摸着宁乐的小脑瓜,笑着问道,"还有呢?除了娘宁乐还有谁?" 宁乐眨巴着大眼想了想,口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肉!肉!" 好吧,楚月手一顿,直接教她学话,"来,跟着娘说:‘爹——爹——’" 她舌尖顶在上颚顶得发酸,宁乐撇撇嘴,她虽不会说爹爹二字却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宁乐摇摇头,执着地瞪着眼,"肉肉!" 楚月无奈放弃,挥一挥手吩咐盛上来一碗肉糜,小丫头不叫爹爹,脾性却是学得南宫冥八九分,牙还没长好就独宠肉食。 宁乐在一边吃得欢快,楚月拿着手帕替她擦嘴,不经意地与立在桌旁的奶妈子闲聊起来。 "今日怎么没有小菜了?" 奶妈子皱皱眉,低声抱怨,"这些男人家不会过日子,什么东西都得没了再去买,想必是厨房里的蔬菜吃完了,所以大家都没得。" 其实不然,奶妈子可是冤枉了人。行军打仗的粗汉子,纵然是南宫冥也是好将就的,厨房里出去采买的人为了方便,每次都会大量采购,也不顾过段时间后新鲜不新鲜,所以厨房里还是有蔬菜的,不过已经不新鲜了。 不新鲜的东西他们能将就,云夫人和宁乐郡主可不能将就,所以抱着宁缺毋滥的心理,厨房的人今日也没给楚月上打焉的蔬菜。 楚月不知其中细节,闻言眼睛却一亮,她低着头装作随意附和,"可不就是。那他们岂不是要进城采买了?" 军中有粮,但食色性也,人总会想吃些好的。 奶妈子小道消息知道的挺多,她回道,"来时听有人叫平日里负责此事的小兄弟带些东西,好像是明天就要去了?" 楚月淡淡应了声,闭口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用完早饭,楚月打发走奶妈子,营帐内只剩下她与宁乐二人。 楚月铺了厚厚一层垫子在毛毯上,宁乐腿脚还软,平日里不愿走就在垫子里打滚。 一边注意着宁乐,楚月一边从抽屉中拿出一精致的楠木小盒,盒中有不少碎银子和银票,楚月想了想,抓了一小把放进荷包中。 又将荷包系拴紧打成日结放到宁乐身边,宁乐对新奇的东西最是好奇,歪头观察了会,拿在手中就再不肯放手。 夜间南宫冥回来,自然而然地看见了桌上被动过的楠木盒,他淡淡扫一眼,浓眉微凝。 楚月瞧见,一边取下发髻上的玉钗,一边说道,"我取了把银子给宁乐玩,她脾气倔,看上了不给就哭闹个不停。" 南宫冥不再怀疑,倒是忍不住说了句宁乐的脾气,"她脾气就这点像你。" 得不到的东西想方设法也要得到,你若不给她便觉得委屈,委屈她也不肯说,就是直直地看着你,直看得人心虚,看得人心软。 148章 守卫黑着眼几欲昏倒,哆嗦着嘴皮子不敢相信,"云、云夫人今早出去了便没回来,你,你怎么就不信我的话,非要说云夫人抱着宁乐郡主回来了呢!" 营帐内空无一人,奶妈子试着叫唤了几声也无人应答,她惨白了脸,试图往好的方向猜测,"或许云夫人与宁乐郡主有事耽搁了还未回来?" 守卫有气无力地瞪她一眼,转身直接奔向南宫冥与众人议事的主帐。 主帐中,气氛紧张严肃,隐隐渗有几分寒气。 "你再说一遍。" 明明是淡淡一句话,却仿若千斤重的大石堵住他的喉咙,守卫咽了咽口水,头被阴郁的气势压得抬不起来。 他酝酿了许久,才颤颤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云,云夫人不见了。" 头上的压势更重,守卫吓得腿一软,跪趴在地上,壮着胆子仍是颤颤地说道,"云夫人的营帐与宁乐郡主的住处属下都找过了,实在找不到才……"才不得不禀报。 "给我找。"他双唇紧抿,几乎成一条锋利的箭,双目凛冽,射出阴沉的光。 守卫周身一颤,连滚带爬的离开。 北漠驻扎在燕京城外的营地一时乱成一团,进出的路口盘查得格外严厉。 营帐中,羽公子与陈忠站立一旁,望了眼周身气压低沉的南宫冥,对视一眼,齐齐无奈轻叹。 羽公子想了想上前一步,手中的折扇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撑开,"属下有一猜测,不过……"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他们纵使能困住一个人,却不能控制她的想法,他们心中有万里河山统一天下的大志,她何尝不祈愿国泰民安。 他们两方本就是矛盾,在矛盾之下再谈感情,实在显得有些为难。 羽公子话说到一半,南宫冥半晌才沉沉开腔,"你认为她会在哪里?" 这是认准了要将人抓回来了。羽公子不知道自己将要做的是对是错,但皇命不可违,对也好,错也罢,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单手执扇负于背后,拇指轻轻捻了捻扇柄上的玉珠,缓缓开口,"或许她使的是狸猫换太子之计,藏在军中某个角落,引得大家放松后再趁乱逃出。" "所以呢。"南宫冥转过身,狭长的双眼微眯,"那你觉得如何?" 羽公子面色入常,淡淡一笑,"属下不知,左右不过是猜测罢了。" "呵。"南宫冥陡然寒脸,冷嗤一声拔高音量,"你难道不应劝朕放松警惕,蓄精养锐待过段时辰再行动?" 羽公子面色一僵,陈忠也是诧然。 不待两人说话,南宫冥冷声命令道,"加派人马追上今日出城的队伍,务必将人给朕带回来!" 话落,陈忠双手作揖领命,硬拉着羽公子出了主帐。 陈忠领着一队精骑兵往燕京城门赶去,而羽公子则留下注意军中情况。 一队精骑兵快马加鞭,穿过黄土荒地,不一会儿便看见有一队伍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歇息。 走近一看,却是北漠进城负责采买的队伍。 队伍中一行几人都经过乔装打扮,扮成村夫进城的模样,此刻停在那却着急不安的四处张望。 陈忠扫了眼领头的小伙子,不怒自威,"怎么回事停下了?" 小伙子见有人来了,先是一喜,后又是委屈。 他好好的进城采买,谁知道怎么会在半路突然听见孩童的哭声,掀开一看可好,这孩子不是谁,正是备受重视的云夫人与宁乐郡主。 他伸出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陈忠抬眼看去,眼睛猛地一亮!哟,这不就是离家出走的云夫人吗! 楚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轻叹一声,无奈地拍了拍宁乐的小肉墩。 她千算万算,就连宁乐何时醒的时辰都算好了,就是没算准她会早醒,不尴不尬地还醒在半路。 饶是她脸皮子厚,在木桶盖掀开,被人齐齐围观时也闹了个大红脸。 她顾不得被人发现,抱着乍然猛哭的宁乐就到了一边。 陈忠三两步走过来,望着楚月满面笑意,"云夫人这是想去哪里?" 楚月酝酿着措辞还未开口,陈忠又憨厚一笑,"不过想去哪都不能不告而别,这世道不安分,你独自一人到哪皇上都放心不下。"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话声粗噶,"云夫人,这边请——" 楚月尴尬劲过了,也冷静下来,淡淡地应了声。 她怀里抱着宁乐,宁乐哭闹过后又抿着粉唇睡了过去,留下一个烂摊子。 几人站在马车边,楚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定定地看向陈忠,"他可有说什么?" 陈忠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楚月口中的他是皇上。 他反应过来,仍旧是想了想才回道,"皇上只说务必要将您带回去,所以还希望云夫人能配合。" 楚月心有不甘,原本还奢望南宫冥能想通放她离开,可现下也觉得这种想法了可笑。 "如果我不肯回去呢?"纵使知道结果如何,楚月仍不肯放弃一丝机会。 陈忠像是听了笑话,一身盔甲泛着冷光,"云夫人肯与不肯是您的事,但带不带您回去是属下的事。" 所以不管她肯还是不肯,陈忠也不会尊重她的意愿。 楚月冷笑一声,转身甩袖上了马车。 骑兵飞快,但为了将就马车的速度,缓缓而行。马车一侧,陈忠骑马并行,他徐徐跟在马车旁。 良久,楚月听见马车外传来一道沉重的男声。 "云夫人,属下是个粗人不懂您与皇上之间的事,但皇上待您的好,您或许不知道,属下们却瞧得明白。" 马车内的人没有回应,陈忠也不介意,自顾自说着。 "若是不顾及您,今日我们不会驻扎在燕京城外进退不得,而是早就攻入燕京,一举称王。"他毫不避讳,既不怕楚月发怒,也不怕南宫冥责怪。 马车内依旧安静,陈忠却笃定她在听一般,该说不该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干净,他时缓时快说了一路,直到进了军中也是如此。 他拉住缰绳,跳下大马,气息平稳,"云夫人,只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记得皇上曾为你退让无数次,他不是没有替你着想,只是最终没法子了……" 他们也是没法子了,或者说他们认准这一条路走了太久,再没有回头路了。 陈忠双手作揖离开,楚月一路皆没有与他说半字,但那些话却是不受控制的半字不漏进了耳朵。 迫不得已,最终无奈。 空中刚刚下过一场雨,泛黄的土地变成湿乎乎的深褐色,楚月漂浮不定了一早的心啊,似乎也随着这场雨淋湿,沉重得无法直立。 她伸出手,轻飘飘的营帐帘,薄薄的一张布围织而成,风一吹就会扬起,但楚月托住那层布的边缘一角,怎么也掀不开。 她抿抿唇,止不住的有些心虚,眼珠子都涣散无光。 陈忠在身后低声提醒,楚月手僵了僵,沉下一口气终于掀开进去。 帐中仅有一人,他背对她负手而立,长长的身影在光中摇曳,楚月盯着地上的黑影,神色渐渐漂浮迷惘,甚至于她不知道是谁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信任。"两个简单的字,他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质疑,"昨日还曾说过信任,可你今日又是怎么做的?" 他压抑着周身的怒气,转身走到她的身边,她玉白的脸一半暴露在光中,一半隐藏在黑暗,南宫冥视线凝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她到底是处在光下还是隐藏在黑暗。 楚月微垂着头不说话,任由他的视线吞噬,良久,头顶上的视线移开,她才缓缓抬起头来,向他走近一步,整张脸彻底暴露在光亮之下。 她站立在他身后斜侧,唇色泛白,嘴唇轻微掀动,"你一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 她几番进出主帐,又大肆窃听军中消息,甚至取走布阵图,若不是他有意放水,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做到。 但她也不至于蠢到相信那些所谓的机密,她在试探他的底线,他也是在试探她的目的。 不过到最后,显而易见的是他们都输了。谁也不曾放下戒心,信任二字于他们简直就是笑话。 两人靠得极近,彼此的呼吸律动都在耳边响着,楚月几乎能听见他胸腔处的鼓动声,沉沉有力,不急不缓。 他终是没有回答她的话,良久才大声命令营帐外的人,"把前几日抓到的俘虏带上来" 楚月心一惊,隐隐有不好的想法。 不大一会儿,士兵在营帐外禀报,南宫冥看了她一眼后,甩袖出了营帐,楚月跟随其后。 营帐外的空地上,一个身着素色抹布的中年男子被捆绑扔在那,他低头不说话,也看不清他的面貌,身侧的士兵视线掠过他时目露厌恶。 楚月双唇紧抿,眼睁睁看着南宫冥拔出剑交到她的手上,楚月颤抖着手,手里握着的剑柄灼热发烫。 她不是没有握过剑,也不是没有杀过人,但唯独这一次,手中的剑如有千斤,无法举起。 南宫冥握着她的手,慢慢将她带到俘虏面前,低声说道,"来,杀了他。" 楚月僵持不肯动。 南宫冥嗤笑一声,一字一句吐出化作利箭,"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扮做伙夫混进营中,奸杀了两个妇人,因惧被人发现,将死者的尸体扔进了河里。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杀?" 楚月一怔,随即冷脸扔了剑,"确实该杀,但还轮不到我杀。" 南宫冥轻轻一笑,嘴角扯开极淡的弧度,"谁说的?"他淡淡反驳,望着俘虏的眼却露着凶光,"他是南隋的人,当然应该由你动手,好让他知道,如此恶行就算是南隋人也不能容忍。" 他伸出手,一旁的陈忠又递给他一把剑,南宫冥接过剑又强势放在她手中,他握着她的手,长剑倏地指向跪下的俘虏。 剑尖锋利,寒冷的光映在他眼里,剑尖挑起那人的脸,待那张脸露在众人脸前,结实吓得向后一退。 恐怖,凄厉。 刀伤横亘在脸上,大大小小约有十几道,深的可见白骨,浅的也翻着红肉,伤口淅淅沥沥有几处已经开始腐烂,黑黢黢的发着恶臭,只剩下一双空洞的双眼还看得出原样。 楚月胃里恶心得翻滚,死死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俘虏不会说话,咿咿呀呀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楚月僵直身体,竖起耳朵,努力去听他说话。 但他嗓子被坏得彻底,除了粗噶的咿咿呀呀,什么也听不清。 "来,杀了他。"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楚月浑身发冷,推开他面色僵白。 "这于他也是一种解脱,楚月,你会愿意的。"他微叹了声气,楚月竟然从叹气声中听出他的无奈。 他在无奈什么呢,楚月不知,她只知道在北漠的军营,她无法下手杀死一个南隋的士兵。 哪怕是换一个地方,只要不是在军营里,她都敢毫不畏惧的下手,可是这是北漠军营,她知道他该杀,却下不了手。 楚月望着受过重刑的俘虏,澄澈的眼里映出他的惨状,还有来自他眼里的……祈求。 楚月急急收回视线,她低下头一言不发,众人看着她也静默不语,半晌她才抬起头,目光微滞。 她手腕转动,剑尖从脖颈往下移动,直至到了胸膛某处,猛地用力刺入。 献血四溅,他嘴唇噙动,空洞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色彩,在生命最后一刻,他才仿佛又活过来一般。 楚月扔下剑,挣来南宫冥的手,转身离开,她极力稳定步伐,不让自己露怯,而双唇早就惨白。 入了夜,因为白天里的事情,楚月突然发起高烧。 浅色锦绣纱帐中,她静静躺着,因为发烧嘴唇呈现不正常的艳红,与周边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过了会儿,纱帐被一只大手掀开,南宫冥坐下,目光深沉,目光落在楚月脸上,许久不曾移开。 是以楚月一睁眼,看见的便是一双倦怠而平和的眼,深夜中,鲜有的温度。 见她醒了,他神色一松,扶她起床将药喝了,然后又慢慢扶她躺下。 楚月昏昏沉沉睡了许久,感觉额上的热度也褪去不少,她半倚在床栏上,嗓音轻弱,"你来干嘛?出去吧。" 凉凉淡淡不带感情,南宫冥视若无睹她的冷淡,起身替她将耳边的碎发拢在耳后。她在生气什么,他很清楚,但他不觉自己有错。 "楚月,做错事必须承担责任。"他如是说道,冷静得渗人,"不管是他,或是任何一人,犯了错都得接受惩罚。" 他说任何一人,楚月却觉得那任何一人中定是特意包括可她,今日执剑杀人,可不就是一种惩罚。 她扬起脸对上他的眼睛,冷声冷调,"南宫冥,你的手段未免太过低劣。" 低劣,南宫冥对这词颇感新奇,三十年来,倒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手段低劣。 不过很快南宫冥便知晓她为何这么说了。 楚月昂着头,像是从不曾战败,双眼凌厉有神,她讽刺一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问他,"你想用那俘虏的死来打击我以示惩罚,但我现在很好,不是吗?" 细细一看,她斗志昂扬,精力十足,瞧上去的确是很好。 南宫冥眼里带笑,心想她这番话若不是躺在床上苍白着脸说,那一定会更有气势。 他扶她躺下,像是对无知单纯的小孩,宽容的不去计较,反思是关心地嘱咐,"你再躺着休息会,若是有什么就唤我,我就在你旁边。" 楚月一噎,憋了口闷气在胸腔,她气不过握拳狠狠向他打去,出手快而准,却快不过南宫冥的眼,他不躲不闪,就那么笑看着她。楚月不曾想到他不会闪开,一时来不及收手,重重一拳直直落到他的腹部。 她收回发软泛酸的手,一肚子的气也随着一拳而烟消云散。 她和南宫冥永远都是这样,没有谁对谁错,又或是两人都做过对不起对方的事,久而久之他们也达成了一种共识,过去的事变就此作罢,权当没有发生过。 所以,上一秒她还在气愤他逼迫她杀了南隋俘虏,此刻又因为一拳生出愧疚。 她尴尬地侧脸避开他的眼,南宫冥不在乎地拍拍起了褶皱的衣裳,语气平和,"气消了?" 楚月不理他,缩回被褥中,身体蜷缩背对着他,尽管南宫冥看不见,她一张脸也绷得紧紧的,愧疚是一回事,但和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僵持着,南宫冥等得没了耐性,索性也上了床榻躺在她身边。 他单臂搂过她的身子,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楚月不耐烦地蹭了蹭,又往里缩了缩,他也跟着往里进了进,下巴依旧放在她的发顶。 楚月心下无奈。看吧,他就是这样,有时高高在上不可攀交,有时候又像个市井无赖,惯会使那些缠人的招数。 她终是固执不过他,终于转过了身体,一张脸仍旧板着。 "你若是想打回来就动手吧。"楚月坦然无畏,甚至下巴还挑衅地朝向他。 南宫冥气笑,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你这小脾气还真讨人疼。" 楚月打掉他的手,面色微缓,但语气还是不好,"不打就算了。" 她是笃定他不会动手,模样傲得让人生气,偏生南宫冥就喜欢她有喜有怒的模样,心情好得不行。 一会儿揉揉她的手,一会儿又亲亲她的脸,楚月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无奈叹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冥揉着她的手,只觉得手感极好,比那上好的丝绸触感还让人留恋。 楚月半晌听不到他的回答,闭上眼准备睡觉,双眼将将阖上,身旁的人又有了动静。 "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很好,楚月顿时没了睡意,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只不过他如此一来,刚刚逼她杀俘虏又算什么? 楚月硬气,愣是没有回答他。 南宫冥问了话,又自己回答,"你错在不应该前脚答应说信任我,后脚就背着我要离开。"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楚月手微疼,挣扎了几下没脱开,只能作罢。 "知道错了?" 纱帐中地方小,他嗓音又极低,说一句话要在楚月耳边萦绕好几回。所以恍然间,楚月只觉得满脑子都是他在说"知道错了?" 脑袋一晕,楚月点了点头。她动作一过,便知晓自己落了面子,但又不想与他僵持下去,索性埋下脸闭眼装睡。 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楚月脸一燥,没忍住抬头横了他一眼。 她彻底没了睡意,突然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攻打南隋呢?" 南宫冥躺平,收回了脸上的笑意。 "那南隋为何要攻打东齐?"他不答反问,楚月一怔,其实追根到底,不都是因为野心、权欲。 "但南隋不像东齐,北漠与其开战,多半是两败俱伤,与两国都没有利益,北漠为何要坚持?" 楚月最不明白的就是这点。北漠在燕京城外蹲守驻扎有将近一月,两军虽未明目张胆的开战,但燕京城门死守不放。偶尔也派奸细潜入北漠驻扎城外的军营中,北漠则重锤还之,两军你来我往小打小闹许久,也没个进展。 南隋没有胆量出城驱敌,北漠则无门可进,两方僵持之下,明面上看起来,为今缓解之计,只有北漠先行退兵。 但楚月在军中这段时间,哪还看不出他们的态度,分明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拿下燕京这座都城,誓不罢休。 楚月一提起此事难免郁郁,撇着嘴看向他的眼神极其不友好。 南宫冥摇摇头,却不赞同她的说法,"没到最后,谁知道结果会怎样?"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到,顿了顿又接着说,"统一四国,势在必行,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另一个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楚月,你应该懂这个道理。"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大道理楚月听了许多次,但真正要去做这件事时,她才发现,身边禁锢的东西太多,她终究是妇人,妇人之仁,容不得眼前的牺牲是自己国人的性命。 她说不过他,反驳不过他搬出的大道理,窝着身体渐渐睡去。 次日清晨,楚月睁眼醒来,身侧冰冷的触感告诉她人已经离开。 她习以为常,因着昨夜的高烧,现下身体还有些疲软,她在侍女的侍候下又在床榻上躺了半日,等到午时,来了第一个探病的人。 身份的束缚以至于规矩繁多,能在此时 明目张胆来探病的,恐怕也只有南宫浩了。 些许日子不见,南宫浩又长高了些,楚月眼看着他一日不同于一日,感慨不已。 南宫浩盛了碗热粥捧到她面前,楚月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粘稠香软的白粥也堵不住她的口。 "在这儿可有人欺负你?"欺不欺负其实全看一人的态度,楚月摸不准他对南宫浩究竟是什么打算。 南宫浩摇摇头,稚嫩的脸庞初现棱角,"我跟着将军在学武功,极好。" 极好?想来是很喜欢了,楚月想了想那几位将军,开口问道,"是陈忠么?" 南宫浩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之情。 "将军武功高强,为人和善,教会我许多东西,他还说等不日开战,带着我一起上战场。"他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好,心虚地瞟了眼楚月,见她面色无异才放下心来。 他不再提征战杀敌的话题,担忧她的身体,"婶婶感觉怎么样了?您与宁乐接二连三的生病,看来是不是个这种恶劣的环境的。" 他虽是有这样的担忧,却无法解决,他很是挫败低下头,一双眼没了光彩。 楚月笑着安慰他,"与营中环境无关,是我想的做的都太多,才犯了病。" 她说着,又突然想起昨日离开的事不曾事先告诉他,她措辞几番才开口,"昨日我与宁乐离开却没有告诉你,你可生气?" 南宫浩仰头一笑,不介意地挥挥手,"我知道婶婶的难处,自然不会多想。" 听他这般说,楚月才放下了心。 他似乎有些累了,趴在她的床边,絮絮叨叨开始说起话来,"婶婶是不是不喜欢摄政——皇上呢?" 前十年南宫冥唤了他十年的皇上,如今物是人非,身份置换,他反倒是要称他一声皇上。 他改口改的还不顺溜,楚月不知他心里有没有恨,但到底是跟了她一年多的孩子,又是亲自救出,不知不觉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楚月摸了摸他的头,心生怜惜。不过喜欢不喜欢?他小小年纪,问的问题却一点不小。 "自然是喜欢的。"楚月如实对他说道,"若是不喜欢,我早就可以与他毫无瓜葛,但每每到了可以一刀两段、从此相逢便是路人的时候,我都舍不下。" 南宫浩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但他知道,楚月总是想离开南宫冥的,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他目光坚定,仿若有了努力的目标,定定地向她保证,"婶婶,你等我,等到一日你想要什么,我就可以给你什么。" 楚月笑,轻声感慨,"人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最难满足的也是欲望。但婶婶相信你,有朝一日,你定为人中龙凤。但切莫心燥不稳……" 楚月又是一大堆嘱咐告诫,南宫浩听得苦着脸,一张稍显稚嫩的脸上,布满无奈。 最后楚月实在累了,南宫浩才总算得以解脱,望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逃命架势,楚月轻笑一声,唤来身边的侍女。 "宁乐呢?今天怎么还没过来?"往常时候,奶妈子已经抱着宁乐来找她了。 侍女嗫嚅动唇,低声细语,"皇上下了命令,不让宁乐郡主过来。" 呵,后招一个接着一个呢。 楚月翻身起来,披上披风,气势凌人,"既然不让宁乐来,那我自己去。" 侍女挡不住她,跟在身后低声急唤,"夫人不可,皇上还吩咐了不让您出营帐门。" 不用她说,门前两个黑脸门神已经告诉了她这件事情。楚月估摸着自己打不过两人,便狠狠地瞪了眼发泄不满,转身回到营帐扔了披风又窝进被褥中,再不肯说话。 她不说话也不吃,侍女没法子,秉明了皇上,听说楚月不吃饭,晚些南宫冥来时还带了一桌的饭菜。 进了营帐,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在矮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他进食的动作声响极小,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能窥听一二,果不然待他坐下没多久,床上的人腾地坐起,走到矮桌前面色淡淡地坐下。 "这道菜不错。"南宫冥指了指中间的一盘小炒肉。 楚月冷哼一声,整顿饭下来,筷子一次也没落在小炒肉上。 待侍女收拾了饭菜下去,鬼使神差的夹起一片小炒肉放进嘴里,下一秒,噗的吐了个一干二净。 嗯,很难吃。 而另一边南宫冥出了营帐没多久,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大肆讨论着什么,其间偶尔还能听见张扬的笑声。 南宫冥走过去,恰恰就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云夫人想要什么还需你给,我们皇上坐拥天下,有什么是不能给云夫人的,哪还用得着你个小毛孩担心?"陈忠张着大嘴放肆发笑。 南宫浩不满地撇撇嘴,"但婶婶只想要我给的。" 陈忠无法和他讲道理,摇摇头长叹一声气,他不过一小毛孩,怎么会懂儿女情长的事呢。 他刚想将此事接过,南宫冥突然明从拐角处出来,沉着脸,似乎不大愉快。 "你说她只要你给的?" 南宫浩向来怕南宫冥,忍不住心下发虚,好歹是想着楚月才鼓足了勇气没有落跑。 他鼓着脸,眼撇向一侧,"婶婶喜欢我。自然是想要我给她的?" 南宫冥冷笑一声,"你能给她什么?杀身之祸还是数不清的麻烦?" 他尚且自己的性命还在别人的手中,这一路来也死缠在楚月身上才得以活命,何谈将来?南宫浩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无边的挫败感向他袭来。 他一颗头被压得抬不起来,半晌闷闷的声音才传出,"如若有将来出人头地的一天,我定会竭尽所有满足她的心愿。" 南宫冥不再嘲笑他,冷冷看了眼后,对陈忠说道,"按照成年士兵的训练要求对他,不要心软。" 成年士兵,那可是八个时辰的连续训练呐,陈忠替南宫浩着急,不曾想南宫浩满是无畏。 "好,成年士兵要求就成年士兵要求。" 陈忠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既然他们都如此说了,他也只能照做。 其实南宫浩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了,除去他本身的天赋不说,他自己也肯吃苦,娇生惯养了十年也没留下什么嚣张跋扈吃不得苦的烂毛病。 陈忠对他是极其满意的,原本想着就按现在的训练程度循序渐进,谁知他一个不小心惹了皇上不高兴,直接省略掉中间的过程进入了最终的训练。 陈忠不敢违背南宫冥的命令,是真真下了狠手对南宫浩,是以过了没多日,军中突然传出皇上为了云夫人怒惩北漠先皇的消息。 消息多是士兵在私底下议论,等楚月从侍女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南宫浩已经趴在她的脚下,可怜巴巴地睁着眼睛望她。 楚月问他怎么了,他抽抽鼻子,委屈地说道,"夜路湿滑,昨夜不甚踩空摔了一跤,现在屁股还疼得厉害呢。" 日复一日,每一日都是大不同。 楚月病还未养得大好,突然听到一个大不好的消息,她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半晌后,她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抿抿唇,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你不让我见她,我想着是我先违背诺言便不见她,你不让我出营帐,我纵使千般不服万般不愿也接受了。但我忍了这么久,你现在告诉我要送宁乐回北漠?" 楚月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质问他,似乎只要南宫冥说出一个是,就会恶狠狠地扑上去。 南宫冥安抚地让她先坐下,向她慢慢的解释,"现在不管是在营中还是燕京,都不是安全可保性命无忧的地方,刀剑无眼,你也不想她有个万一。" 他说得有理,楚月却觉得心底发凉。 她一直认为南宫冥不够爱宁乐,从前如此,现在更是。他不管表面还是私底下,都行着父亲应该尽到的责任,却也仅止于此,再无其他。 就像他现在,能冷静的判断出最有利的环境,丝毫不觉宁乐没父母在身边会如何,也丝毫不介意没了女儿在身边他会怎样。 说来说去,不过都是因为不在乎罢了。 149章 他可以不在乎,但楚月做不到。她摇摇头,目光坚定,"宁乐跟着我,她哪里也不会去。" 南宫冥一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他不急不缓地说道,"那我若说凤苍对宁乐有杀意呢?" 楚月一惊,双眉紧紧蹙成一团,"凤苍?" "我当日会先带宁乐出城,其中就有这个原因。"南宫冥淡淡说道,"凤苍的龌龊心思,不得不防。" 无凭无据,南宫冥的话楚月却已经信了七八分。为人两世,她太过了解凤苍的性情,他知道了宁乐的存在,若是他心思还执意挂在她这,那必定是容不下宁乐的。 楚月微微动摇,但下一瞬又皱起眉来,"但北漠有董太后?我们不在,怎么确保她不会对宁乐下手?" 董太后对她可没怀什么好心思,她自然不敢将宁乐放在她的眼下。 "她不敢,也不会见到宁乐。"南宫冥笃定道,而后揉了揉她的手,"我在北漠经营多年,不至于会被一个女人束了手脚。" 闻言,楚月动摇得更加厉害。确实如他所说,刀剑无眼,她怕真的有个万一…… "送她回北漠吧。"良久后,楚月还是妥协。 送宁乐回北漠之事早就提上了日程,只等楚月一点头,马车行囊已经安排得妥当,是以楚月前一刻才接受宁乐要离开她的消息,后一刻已经站在了马车旁边。 没心没肺的小孩儿不懂离别的伤感,她只以为又要去哪个好玩的地方了,嘻嘻哈哈地在马车中四下走动。 楚月红了眼眶,对着她连话都说不出口,等宁乐玩够了,掀开马车帘稚声唤着娘时,她终于开口道,"宁乐要乖乖的,想娘亲时就看看天上的月亮,那样就能看见娘亲了。" 宁乐摇摇头,扯着楚月肩上的衣裳,"娘,一起走,不看月亮。" 她对周遭的气氛极为敏感,似乎突然领会到了离别的伤感之情,也不闹腾了,而是扑进楚月的怀里抽抽搭搭的赖着不肯出来。 楚月拍拍她的背,最终还是将她送进了马车中,任由她哭闹也忍着泪意不管。 送宁乐回北漠的人是羽公子,他双手作揖说了声云夫人放心后,护送着马车渐渐远去。 马车渐行渐远,楚月望着它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随着马车的离开,她心下也空落落的,像是丢了最宝贵的东西。 还好,只是暂别。 待马车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宫冥才突然出声,"你很爱宁乐。" 他像是嫉妒了,明显得楚月都隐隐有感觉到。 楚月慢步走着,理所当然地回答,"十月怀胎,自然有不同于别人的感情。" "十月,难道我们四年相识也抵不过?"他与她并肩而行,仍旧不肯善罢甘休。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她脚下不停,思路清晰得很。 "忠言逆耳,自然是听真话。"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楚月毫不犹豫,果断得有些伤人。 南宫冥脚步慢下来,落在她的身后。 他明知不应该和宁乐拈酸吃醋,又忍不住不平,纵使有了宁乐,他也把她当成心尖尖的第一人,她倒是好,云撤、云淑、宁乐…… 这阵酸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南宫冥不一会儿便释然了。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修长锋利的眉缓缓舒展开来,"楚月,老天待我比待你好。" 冷不丁的一句话,听得楚月一愣,扬眉好奇地看向他。 "你爱之人不在你身边,我却是幸运的,心喜心爱的人还在我身边。" 他鲜少说好听的话,猛地一句却是甜得腻人,楚月伤感的情绪被这份甜治愈几分,眉眼温婉含笑。 宁乐一走,楚月的禁足令也没了,楚月周边愈发显得空泛了。她闲得无事,便跟着留下的奶妈子学起针线,恐怕是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几日下来,技艺不见长,指腹的针眼却添了不少。 但几日辛苦也不是没有成果的,她好歹是做成了第一件成衣,以前都是帮着做宁乐的小衣裳,今日做的却是男子的衣袍。 她技艺不精,虽说用的是上好的布料针线成衣瞧起来还是有几分劣质,楚月自己瞧着也是嫌弃,但无奈某人喜欢,愣是在夜晚脱下战袍后,穿着招摇过市了一番。 军中将士虽是粗人,但也可心细如尘,不用南宫冥开口,已经摸清其间种种,皆是昧着良心恭维道,"咦,哪家的手艺如此精细,华而不繁,穿在皇上身上更是显得玉树临风,威严十足,再看看这针脚……" 众人顿了顿,只当是自己眼瞎了,继续瞎说道,"针脚细密严实,可见制衣人的用心良苦啊……" 如此一番下来,南宫冥才载着满满的夸赞满意地回去。 楚月第二日得知此事时,只觉得脸上燥热得发烫。 南宫浩对此事也有所耳闻,他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操练,不至于像最初那般跑到楚月那装委屈。 但因为那日摔疼了屁股一说,他小小的自尊心作祟,后面避了楚月几日,就怕她再提起此事闹个尴尬。 但听说楚月为南宫冥做了件衣裳,他耐不住了,趁着陈忠离开的空隙,一溜烟地跑进了楚月的帐中。 "婶婶,我也要。"他围在楚月身边,像只不觉辛劳的蜜蜂,楚月被他吵得烦了,抬起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示意他安静下来。 南宫浩撇撇嘴,乖乖地停下坐在一旁的矮椅上,单手拄着下巴等她忙完。 楚月收拾好了,坐下倒了两杯花茶,南宫浩捧着茶,闷闷不乐地望着她。 "你想要我有空给你做就是。"楚月轻笑出声,总算应承下来。 南宫浩大喜,刚欲欢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你还想给谁做?" 两人皆是一愣,楚月开始反思,她的女红何时有了精尽她居然不知,现在已经到了人人追捧的地步? 南宫冥走到桌前,与楚月并肩而坐,他冷眼扫向南宫浩,态度不虞,"你缺衣保暖?" 南宫浩摇头,知道这事是泡了汤。 "那就不要提些无理的要求。"南宫冥端起楚月面前的茶,浅呷一口皱起浓眉。 甜不甜,苦不苦的,偏生得她喜爱。 楚月在桌下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太过分,南宫冥眉头皱得更紧,略略看了眼南宫浩后,语调不善,"你不应该在陈忠那儿?" 南宫浩心一颤,暗叫不好。 "偷偷跑出来的?还真是长了本事。"南宫冥冷冷讽刺,时间倒流,南宫浩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他为人臣,也为人师。 "武功本领没几分,想的倒是极多,说什么征战沙场杀敌无数,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只有送死的命。"南宫冥把茶杯放在黑木桌上,与他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 南宫浩涨红了脸,半天才磕磕绊绊憋出一句话来,"我,我马上就回去。" "你为何要留在军中?"南宫冥没说让他走,拿过一旁的兵书随意翻了翻。 南宫浩望了望楚月,欲言又止,半晌被南宫冥一个冷眼射中,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想做一名将军,流芳百世,受万人敬仰。" 他怕他们笑他眼界太高,说完头已经深深地埋了进去,但许久过后,他没有听见嘲笑声,只有南宫冥的指教。 "既然要做将军,你要学的不止是武功,还要熟悉兵法套路,将来能灵活运用于战场之上。你要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事情,若真要学就去求陈忠吧,看他愿不愿意教你。" 说完,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南宫浩赶快离开,南宫浩向两人行了礼后才恭敬退下。 帐中楚月却锁眉不展,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她身边一个两个却都是铁了心要赖在疆场。 就像她,铁了心要弄明白南宫冥到底打的南隋什么主意。 茂密繁盛的老树下,三两士兵凑在一起,轮到他们歇班难得能清闲会,喝着小茶你一言我一语谈得欢快。 "唉,不知何时才能回北漠,我家里的夫人恐怕是日日念着我呢。"年轻的士兵应该是新婚不久就上了战场,谈着谈着突生伤感的情绪。 一年纪稍长的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再忍忍吧,应该多不了多少时候就能回去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藏着一个人,闻言心一紧,对接下来对话紧张不已。 年轻的叹了声气,响起了难攻的燕京城,他半是讽刺地开口,"南隋皇帝躲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我们又撬不开他的壳,指不定还要僵持多久呢。" 年长的一听也觉得是个道理,抬眼视线落在某处,又不动声色地向上移了移,扬起头望天感慨,"这日子没个盼头啊——" "属下参见皇上。"他话语一收,突然跪下行礼。 南宫冥挥了挥手,路过两人时淡淡说道,"这是一场持久战,快则三五月,慢则三五年,你们若是待不下去,就趁早滚回去。" 两人面色一慌,连说不敢,他们不过是抱怨两句,但绝对没有临阵脱逃的意思,别说三五几年,就是三五十年他们也耐得住。 南宫冥轻轻应了声,刚欲抬脚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呵,"哪个小奸细在那偷听!" 随之从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小伙夫指着老树气得手指发颤,奸细,他最讨厌的就是奸细。 他突然拔出短刀,双手双脚用力,猴子似的爬上了树,躲在树上的人一惊,脚下意识往后一退,猛地踩空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 她紧闭着眼,暗道流年不利,南宫冥轻笑出声,随即又收敛笑意,故作严肃,"你怎么会在树上?" 她摔下来的那刻南宫冥一个飞身将她稳稳接住,楚月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躺在谁的怀里。 她淡定地蹭下来,拍了拍手很是无辜,"我在树上乘凉,谁知道会突然蹿上来一人。" 所以她也是吓了一跳的受害者,他们没有理由责怪她。 南宫冥双手空了,嘴角的笑意却是不减,"日后要想乘凉直接与我说就行了,爬树这档子事还是少做。" 气候已经入了秋,慢慢转凉开始添衣了,这两人却一本正经地说着如何乘凉。小伙夫只觉得不能忍,憋了半晌终于是憋不住了,"树上蚊虫多,云夫人多加小心,若真是苦热,不如找处僻静的地儿,要知心静自然凉。" 楚月笑笑,突然对他来了兴趣,她抬眼打量他许久,一双眼清澈明媚,"你们没来的时候树上就是个安静地,怎么现在扰了我的安静又觉我矫情?" 小伙夫一愣,摇头说不敢。 他心里却还是有疑惑的,但在皇上夹了刀刃的眼神中,默默地吞下所有的疑问,行礼退下。 小伙夫一走,楚月理了理裙摆,也淡定地转身离开。 待她离开后,两名士兵跪下请罪,"属下办事不利,让云夫人露了马脚,还请皇上恕罪。" 南宫冥挥挥手,坚毅的面庞隐有笑意浮现。 北漠驻扎在燕京城外的军营最近很是热闹,上到皇上将军,下至浣衣婢女,眼前时不时都能看见云夫人的身影。 浣衣的婢女僵着手不敢动作,她身份卑微,何时与身旁这般尊贵的人靠得如此近过?她绷着一颗心颤颤地抱着自己衣筐,暗想决计不能让云夫人真动手帮她浣衣,她性命虽是卑贱,但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别人不珍惜,她珍惜得很。 楚月见她防范得厉害,索性垂下手,"你做你的事吧,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浣衣婢女心下一松,但双手依旧紧紧箍着衣筐,她咬紧唇,忐忑地低声应道,"云夫人尽管问,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虽不明白以云夫人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好问她的,但遵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几乎不会反驳质疑,也不敢反驳质疑。 楚月挑着河里的清水,冰凉的触感在指间蔓延,她食指在水中转悠,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可知哪儿能供士兵作乐?" 浣衣的婢女手一抖,险些没将衣筐扔进河里,她后怕地搂紧了筐,头像拨浪鼓地摇着,"奴婢不知。" 她顿了顿,抿唇劝道,"云夫人也莫要打听那种肮脏的地方了。"她说到肮脏的地方时,眼里闪过明显得厌恶。 "告诉我在哪,或是你带我去?"楚月停下手上的动作,眸子干净清透,全然不像是在明目张胆寻那个地方的模样。 浣衣婢女咬唇,摇头铁了心不带她去。 楚月自是有办法撬动她的嘴,她吓唬道,"你若是不说,我去问了旁人去了回来,也是要治你的罪的,你要知道,我最是小心眼记仇。" 婢女不知道楚月心眼有多小,又有多记仇,但她知道皇上宠她却是真的,她若是想治她的罪,无疑是轻而易举的事。 婢女心拔凉,委屈着开了口,"要往东去二里路,山坡脚下有一洞窑,窑里便是云夫人要找的地方了。" 军妓在军中向来是心照不宣的存在,没人将她们放到台面上来讲,却又真实的存在不可缺少。南宫冥此行居然将军妓都带上了,想必是真的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楚月寻着婢女所指的方向到了洞窑前,在窑外隐隐便能听见里面的娇嗲的女声,以及男子粗噶的大笑声。 她拿着南宫冥的令牌,悄悄探身进入,要知道食色性也,说什么酒后吐真言,其实都比不过他们在兴奋至极时的无话不说。 她悄身进了洞窑,在最里面的一页布帘外停住脚步,她眼珠转了转,返身回到洞窑外拖起一块木板挡在面前。 掀开帘子,男欢女爱之声愈发明显,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动真格,仅仅止于调笑。楚月心下虽好奇,一边借着木板的遮挡缓缓向前移动。 "你是干什么的?"突然有一上身赤裸的男子叫住他,站起身来准备窥探她的容貌。 楚月侧身一躲,压低嗓音,低声怯怯,"里面有兵爷子床板坏了,奴婢给他们送床板子去。" 众人闻言大笑,尤其是上身赤裸的精壮男子,浑厚的笑声几欲将洞窑震塌。 楚月听得心颤,笑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许是见她太过怯懦,男子也不再为难她,挥挥手让她进去。 楚月这一路太过顺利,她来不及多想,蹭着墙边缓缓前进,就怕他们一个色心起,又要惹出许多麻烦。 人自来都是有羞耻心的,进了里面可见一间间用木板隔着的小隔间,其间传来的淫糜之声,告知人里面的战况激烈。 楚月闷红了脸,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木板斜放与两面墙形成一角,楚月躲在里面听着隔间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说话声。 "凤苍那鬼东西要还死守城门不投降,老子早日要进他宫里把美人都偷了!" 军妓稀缺,僧多粥少,总有大部分士兵无处释放压力。 有人便笑着回应道,"到时可别忘分兄弟一口。" 显然,他们都觉得短期内无法攻进燕京城。纵使他们能三两人伪装混进城内,也不可能让前方三千士兵一齐进去,更别说他们后方还有十几万在备战。 "真就没有其他法子了?"有人不服,干等在燕京城外,偶尔闯进来几个奸细,他们才能捉来玩玩的日子真是闲得要发霉了。 楚月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听有人接道,"办法是有的,不过得等过段时日才能确定下来是否能行。" "哦?" "什么法子?" 那人似乎不耐烦了,咕哝几句,楚月隐约听到是说他哪里知道。 楚月有些失望,若是他们真想出了法子,但凡能突破燕京城一个缝隙,那么燕京也危在旦夕。 她小心翼翼移开木板,顺着墙根低头快速离开。 楚月回到营帐,心里有了想法。 她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提笔写下几句话,然后裹成小条握在手中。 她走出营帐到了隐蔽的后山,轻声吹响口哨,哨声不大,人耳稍不注意就会忽略,然过了不一会儿,从半空中冲下一只秃鹰,旋转半圈后在她手上停下。 楚月将信条藏在秃鹰的脚上,摸了摸他的头顶,秃鹰像是听懂了什么,低叫一声后展翅飞走。 秃鹰顺着主人的提示,往燕京城内飞去,不到一半,却猛地跌落在人手中,秃鹰厉声尖叫,猛烈地扑打翅膀。 那人伸手拍了拍秃鹰的头顶,下一幕惊人的是,秃鹰停止了反抗,乖顺地卧倒在他手上。 驯鹰人满意一笑,自秃鹰脚上取下信条,随意扫视一眼后抄录下来,又将信条按原样绑回。 他举高双手放飞秃鹰,秃鹰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继续往燕京城内飞去,最后飞进一处华贵的府邸,在主人家的书房窗栏上停下。 主人家到了傍晚才回来,他惊讶地取下秃鹰脚上的信条,在灯下展开一看,目露惊喜。 只见在晕黄的烛火下,泛黄的纸上写着两行秀丽的字:死守城门,暂无计攻。 顾将军收好信纸,近段时日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对于他来说,楚月传递给他的消息,最重要的就是——她性命无忧。 顾将军笑笑,想想明日对着云撤云淑总算是能有个交代了,想他近段时日以来,简直是在稀里哗啦的哭声和自责声中度过。 顾将军高兴了,而燕京城外的人却是愤懑难抑。 深夜,主帐之中,几名大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说话。 南宫冥黑着脸,凌厉的眼神几欲将人鞭笞一顿。 "说,谁让她进去的。"他纵容她,他们也跟着闹,也不看看洞窑是什么样的地方,竟然也敢让她进去。 陈忠摇摇头,暗自庆幸自己没淌这趟浑水。 一精壮的男子在几人注视下无奈走出,在烛火下仔细一看,正是今日洞窑中赤裸着上身的男子。 "简让。"南宫冥唤了声,暗含怒火。 简大将军也觉得委屈,"臣还特地命手下的人关起来办事了。" 想他们平日里哪会这么讲究,随随便便找个没人的地就解决,哪还会婆婆妈妈的拿什么破木板挡着。 陈忠没忍住嗤笑一声,浑厚招摇的笑声引来简让一个利眼。 陈忠这暴脾气啊,抡起袖子就要开干,他慢慢地抡了半天的袖子,也不见有人劝阻,皆是一副不屑的神色。 陈忠撇撇嘴,默默放下袖子。好吧,简大将军武功高强,一身结实的肌肉和用不完的力气,军中打得过他的人除了皇上,恐怕也没谁了。 他不甘罢休,脑子一转,说着今日在手下那听来的消息,"听说云夫人今日进洞窑还见过简将军呢?" 南宫冥气势一沉,简让横眉暗骂:混账!老子都没看见她,她能看见老子! 他顿了顿,斜眼偷看众人反应,窥见两人黑了脸,得意的继续说道,"听说简将军还忘了穿衣服?" 南宫冥脸色瞬间黑成碳。 简让苦着脸,也是无奈。云夫人才到洞窑附近便有人发现,众人皆是胆颤地穿上衣服,就算里面办假事的,也是披着外衣不敢露肉。 他们这些大粗汉子的身体虽没什么看头,但也不能污了云夫人的眼。 可简让硬是嫌麻烦,也觉得一介女流不敢进入那种地方,索性就裸着上身,谁知,她偏偏还进来了。 简让悔不当初也来不及了,连忙摊手解释,"云夫人用木板挡着脸,臣都没看见什么,云夫人更不可能瞧见什么了。" "哦。"陈忠忠厚一笑,故作无知,"你还想看见什么?" 简让狠狠瞪他一眼,这个仇算是记下了。 陈忠顶着南宫冥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火,添了最后一根柴火,"听说简将军想去看的,但被木板挡着了,真是……" 真是……无耻!简让恨得牙痒,偏生还无从解释,值只得认命跪下请罪。 "下去领三十杖。" 还好,只是三十杖,比预想中要轻许多。 其实他们都知道,皇上哪是真生了他不穿衣的气,不过是要找个人出来受罚做做样子。 这样子是做给云夫人看,告诉她,她的所作所为就算不祸及自己,也会牵连他人。 而就最近的了解来看,云夫人虽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却是个不爱拖累别人的,向来是敢作敢当。 简让领了罚,三十杖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的去找陈忠算账。 另一边,南宫冥回到营帐,床上的人蜷成一团缩在床里侧,听见响声后转身露出一张素白的脸。 南宫冥简单洗漱后,上榻将她搂进怀里。 "今日去了哪?" 楚月窝在他的怀里,并不当一回事,实活实说道,"去了洞窑,可惜什么也没看见。" "你想看什么?"南宫冥拨弄着她的散开的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想看是假,想听才是真。 楚月笑了笑,一双眼在昏黄的光线中朦胧似雾,"想看美人。"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南宫冥嘴角扯出笑,捏了捏她的脸,"日后要是想看美人就同我说。" 楚月不满,戳了戳他腰间结实的肉,"难不成你还能随时随地变出美人来?" 南宫冥一把握住她的手,阻止她胡乱的撩拨,"行军打仗,闲暇之余也只有美人可供消遣,你看看陈忠他们身边,谁没有一个贴身侍候的。" 都是些好色之徒,楚月眼眶有些发热,"那你的呢?" 楚月暗想,见着了定是要赶得远远的。 南宫冥嗤笑一声,眼里笑意弥漫,在暖意盎然的纱帐中,恰如春意阑珊。 楚月双眼亮晶晶的,总算知道他这是在玩笑了。她睁着双会闪烁的亮眼,定定地望着他,"你哄我呢?" 南宫冥摇摇头,拨弄着她的润白的手指,"你看着我的眼睛。" 双目对视,楚月望进他的眼中,他的眼里有黝黑的瞳孔,散发异彩的光,以及……她。 霎时双颊热红,楚月压抑不住笑意,由最初嘴角微微的弧度,扩散至眼角眉梢。 "日后看我的眼就可以,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好么?"他细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下巴冒着青刺,在她细嫩的肌肤上霸道的肆虐,楚月躲闪不及,只得连连点头。 "不去了,再不去了。" 南宫冥这才满意一笑,动作缓和下来,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上,他一抬眼,便望进她的眼里,她的眼里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她有时候胆子泼天的大,他甚至不能想,若是着不是他的军营,她还敢不敢如此做,就算在他军中,也不能肯定没有色胆包天不长眼睛的人。 南宫冥垂下头搭在他的肩上,威武的雄狮倦怠地收起他的利爪,他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去洞窑,难道不怕?" 楚月摇摇头,自然是不怕的。 她从枕下拿出他的令牌,笑得颇为得意,"有它在,就算是他们发现了我,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南宫冥不料她还做了这手准备,拿过令牌一时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胆子不小,连令牌都敢拿。" 楚月装傻一笑,将令牌还给他不说话。 南宫冥收回令牌,不知从哪儿拿出另外一只玉佩递给她,"令牌于你没多大作用,不过是起个震慑作用,你拿着玉佩,它比令牌更管用。" 他也不说究竟有何用,楚月不客气的收下,以后总会用着的。 "不过记住。"南宫冥摆正她的脸,一脸严肃,"决计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了。" 楚月扯扯唇,欣然接受。 清晖月色,荡荡夜空,楚月掀起营帐门帘,渐进秋寒,夜风里也有了股苍凉的味道。 她视线下移,黄地上两个模糊的影子,一长一短,一宽一瘦,每逢风过,衣袍蹁跹,她便与他交叠一起,两个影子纠缠不清,正如他们。 她虚虚倚在营帐上,双眼盯着地上的影子渐渐茫然,良久,她收回视线,望向身后的人。 "你说,世间太平不好吗?" "那是极好。"他沉静道,语气里有浅浅的极其认真的辩解,"天下苍生,我心系之,楚月,我从未想过要颠覆。" 楚月一愣,确实,他执意发起战争不肯让步,她虽明白这是必然为之,心里难免有些埋怨。 所以她问他太平不好吗,但他同从前一般,认定天下需统而治之,才可真正太平昌盛。 可自古以来,能人智者无数,还从未有谁能成此大业,他呢?楚月不敢肯定,但他的举动必定是得罪许多的,而且统一之后是否能一帆风顺,他们都不知道。 都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而他连可借鉴的古史都不存。 楚月不知再如何劝他,也知道劝不动他。 她轻叹一声气,往后的事可往后再说,但眼前的事却不得不面对。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在南宫冥的地盘上,虽然凤苍不敢正面出击,可他暗地里或许会有所行动,你……"她顿了顿,侧过脸,"你要小心为好。" 她的担心在南宫冥看来虽是没多大用但嘴角的笑意也抑制不住,他贴近她的后背,宽厚的胸膛与她相贴,"他诡计多端,我若是避不过该如何?" 他话带笑意,胸腔处的震动通过薄衫传递到她的肌肤,楚月直觉得后背烫得发热,不过避不过?楚月沉下脸一本正经,"你要避不过,我一个人倒是自由了,天涯海角何处不是我容身之地。" 身后的人笑得更加欢畅,双臂锢住她整个人,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种事你想想便可,就为你这幅没良心的样子,我也得留着这条命,日久天长,你记离不得我。" 楚月没忍住甩出一个眼神,离不得,他怎么就如此肯定离不得呢。 她挥挥手进了营帐,从深夜至天色渐明。 黑木桌上,只有楚月与南宫冥两人,秉持食不言寝不语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楚月三两口用完饭,放下碗筷直勾勾地盯着南宫冥。 他若无其事,任由她盯着,不紧不慢地用完饭,擦了擦嘴,瞥向她才不满地皱眉。 "怎么就吃这么点?" 楚月挑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不觉得掌勺的师傅手艺大不如从前?" "哦?"南宫冥想了想,但怎么都回想不起来从前是什么样,又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楚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不曾注意了,她无奈叹声气,半是忧伤地说起是为何来。 "前几日厨房师傅患了病已经离开,便临时上任了一年轻的小士兵,他年纪不大,可想法却不少。"楚月说着指了指桌上一盘苦条炒肉,眼里说不出的嫌弃,"你看看,这是与我们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南宫冥不觉得苦条炒肉有什么,就像楚月曾经说他是狗舌头,不管是美味珍馐或是粗糠咽菜,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既然楚月提起此事,想来是有了想法南宫冥视线在那盘青红的菜上稍作停了会儿,便抬眼淡淡问道,"所以呢?" 楚月眯眼一笑,替他出了主意,"我手艺还不错,不如我也去帮帮忙?" 150章 南宫冥看她一眼,满眼都是你不要无理取闹的意思,楚月收了笑严肃道,"民以食为天,士兵也是普通人,若是吃食不好,叫他们如何上阵杀敌?" 话刚落,营帐外进来了人,刺眼的光射进,楚月抬眼看去,正是南宫冥身边的人,简让。 简让没想到楚月也在,他微愣,连忙含头双手作揖,"臣给皇上,云夫人请安。" 南宫冥挥挥手,神色淡淡,"有何事?" 简让将来意简单说明,不敢巧刚好也是为了吃食一事。 人简大将军说了,新上任的伙夫心思太多,吃食本就是为了饱腹,他们在外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多挑剔,而伙夫每顿菜花招太多,如今已到了影响军心的地步。 楚月打住他的话,有些惊讶。 "影响军心?"她就说厨房师傅心思多吧,但影响军心这顶帽子,楚月却是不敢轻易扔给他的。 简让沉眉点头,语重心长地感慨道,"士兵们都在猜厨房下顿会有什么新花样,更甚者还下了赌注,实在于军心的稳定有不利之处。" 楚月无话可说,顺着简让的话说道,"既然如此,你觉得我去厨房帮忙如何?" "不可。"想也没想,简让凝眉拒绝。 一连被两人拒绝,楚月沉下脸,嗓音里透着几分不痛快,"有何不可?" 简让求助地望了望南宫冥,南宫冥摇摇头,端起了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转了身, 简让不曾想有朝一日会遇上这种问题,他想了想,小心措辞。 "云夫人身份尊贵,而厨房乃粗鄙之地,。若亲自去了,士兵还以为我们军中无人,因而军心动荡。云夫人的好心岂不是成了百害无一利的坏事?" 楚月静静地望着他,眼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简让混身上下僵硬着让她打量,眼睛不敢直视她,只能尴尬地盯着她的鞋,心想怎么会生得如此小巧,还没他随身带着的短刀长。 突然耳边传来轻咳,简让抬起头,正正对上南宫冥深沉的目光。 简让摸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 "既然简将军也说可不可,你这心思便歇了罢。" 话是云夫人讲的,但简让不知为何,觉得皇上对他……似乎有点敌意? 后来云夫人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直到走出营帐外还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或许,可能是自己低头时不应该盯着云夫人的鞋看? 简大将军想了许久,总算幡然醒悟。 楚月失去深入厨房打探消息的机会,南宫冥又不许她四处走动,日子过得愈发无聊了。 虽说没得到重要消息,楚月为免顾将军等人心忧,仍旧写了封信送出。 秃鹰展翅强劲飞出,在碧蓝之空化作黑点消失不见,楚月摸摸胸口,纵使送出的消息都是可有可无的,但总归是难掩心虚。 她不曾想,此次的心虚竟然成了真。 话家常的信封到了顾将军手中,变得不同寻常。 顾将军展开信纸,望着角落处一点墨渍,心下惊奇。 他从密盒中拿出一小木罐,用干净的毛刷往罐子里沾了沾,在信纸上涂上一层。将信纸放在火上轻轻来回转动,不一会儿,突然显示出一张详细的布防图。 他面上惊喜交加,太阳穴处兴奋地鼓动着,披上披风,即刻赶往皇宫。 燕京城中平静依旧,而在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是夜,北漠驻扎在燕京城外的士兵围坐成圈,圈中烧着大火,有人提议不如趁此机会比试比试。 陈忠简让为了振奋军心,特意请来了皇上坐镇。 士兵一时摩拳擦掌,他们倒不在乎能得些奖赏,但若是能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那才是莫大的荣幸。 南宫冥不仅自己开了,还带了楚月。 都说灯下美人,众士兵见了火光映照下的云夫人,才真切体会到这种美。 美人虽美,众人却不敢多看,虚虚用余光瞟了瞟,就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简让皱皱眉,嗓音里带了几分严厉,"都给我好好的露几手,要是输给了陈将军的人,明天饭都不用吃了!" "是!" 简让目光微送,转身禀报,"皇上,可以开始了。" 南宫冥挥挥手,从众兵士中出来两人。两人生得威猛高大,出招虽不至致命,却也看得人心惊胆跳。 或者说是看得楚月心惊胆跳。 这样的比试在军中多是常见,士兵们习以为常,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异彩,各自为各方的喝彩。 楚月被这种强烈的氛围感染,她心惊过后,看得正正入神,陈忠手下的士兵,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刀。 短刀转瞬间落入他的掌中,他猛地向对方刺去。那人一个不妨,刀刃刺入臂膀,献血霎时喷涌湿透衣裳。 围观的士兵顿激怒,纷纷群起攻之,不过一会儿,动刀的士兵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压制在地。 陈忠黑着脸推开人群,站在持刀士兵面前,猛地一脚踢上去。 "不长脸的狗东西!" 持刀士兵吐出一口鲜血,诡异笑出声。 "你们完了,你们完了……" 他不断重复一句话,每张口就吐出一口猩红的血,陈忠怒火中烧,强忍着没一刀刺死他。 陈忠愤愤骂了句,行至南宫冥面前跪下请罪,"还请皇上责罚。" 南宫冥悠悠地放下酒杯,抬眼看了眼躺在地上抽搐低语的人,刚欲说什么突然眸光凌厉,倏地扫向营帐角落。 "快散开!"他蓦地厉声呵道。 还不待众人反应,四周突然涌现火光,随之箭雨袭来,来不及逃脱的士兵中箭躺地。 惊呼咒骂声四起,南宫冥拉起楚月的手将她推进营帐中,拔出佩剑跃进刀光剑影中。 刀剑血影,嘶吼痛吟,楚月双手把在帐门上,肤色惨白。 她颤颤地举起长剑,眼里布满挣扎。真正的兵戎相见,这一天,终是来了。也只有真正的到了这一天,她才发现南隋也好,北漠也好,都是她无法去选择的。 半晌,手腕松软无力垂下,长剑落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她背靠营帐,因为强烈的挣扎眼眶逐渐猩红。 良久后,营帐外的厮杀声渐渐平静,楚月抬起手,竟然不敢掀开帘子。 她怕,怕抬眼望去的,是血流成河。 她垂下眼,缓缓走出,在抬眼望见他时,终于是忍不住眼眶酸涩,蓦地红了眼。 凉凉夜光,化作吸人精血的怪物。前不久神采奕奕的人,此刻或躺或坐或站,满身戾气,五官狰狞。 "南宫冥。"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居然是哭腔,凤苍勾唇讽笑,他竟然不知道她还会哭。 他举起剑,眸里映着火光,闪烁异动。 "比试一次如何?" 他身后的士兵寥寥无几,就连偷袭也一败涂地。他们低估了北漠士兵的强悍,也高估了自己。 南宫冥目光森冷,扫过眼前的横尸,整个周身弥漫着寒意。 "好。" 话落,他举剑一刀向凤苍刺去,凤苍剑身一横,生生挡住他的剑尖,向后倒退几步。 南宫冥来势汹汹,手腕一转,利剑闪着寒光趁势追击。凤苍眼前一白,逼退数步,手腕转动勉强应付,随着南宫冥手中剑气的凌厉,脚步愈发急促。 寒风肃立,华月成刀,刀刀锋利刺骨。 凤苍最终不敌,长剑沮丧地拄在地中,剑尖插入黄土,剑柄落入血掌。 "我输了。"他惨然一笑,眸中带着强烈的不甘。 南宫冥并没有就此收手,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弧,剑尖抵在他的胸口,经过一番打斗,南宫冥身上的戾气愈发浓重。 剑尖抵在凤苍的胸口,只需他稍稍用力,一代君王就此命殒,而南隋也落入他的掌中。 他剑尖僵持着却没再动,而是抬眼望向了她。 楚月抿紧唇,周身发冷,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动动唇,只见两唇上下掀动,却不见发出声来。 南宫冥目光稍顿,射向凤苍阴寒若毒。 凤苍别过眼,越过他看向楚月,作恶一世的人,眼神惊奇的温润平和。 楚月神色冷淡,直到南宫冥稍退半步举起剑,才喊出了声。 "留他一命吧。" 楚月面色燥热得厉害,不复之前的冰凉。 "你不是恨他吗?" 南宫冥垂下手中的剑,转身问她。她恨了数年的人,现在他抬手就能杀了替她雪恨,她却让他停手? 楚月沉默不回答,南宫冥回过身,再次举起剑,在众人或紧张或快意的注视下,迅猛落剑。 剑落,血溅。 楚月捂住嘴,布满红丝的眼睛睁大,半晌后才忍不住哽咽出声。 她,欠他一条命。 南宫冥最终饶了凤苍的性命。 后来楚月向羽公子感慨此事时,羽公子坐在轮椅上悠哉悠哉地摇头。 "你哪是欠了他一条命,分明是欠了座江山。" 欠下座江山的楚月心存愧疚,又因事后查明隋军夜袭的真相,因涉及她送出的信纸,一时陷入众矢之的。 楚月躺在贵妃椅上,眉眼紧蹙,食指敲着黄木椅柄,发出笃笃的声响。 笃笃声漫长而单调,良久后才有清脆的女声打破这种单调。 "云夫人,该用膳了。" 小丫鬟掀了帘子进来,神情别扭难言,透着几分不乐意。 楚月视若无睹,慢悠悠从贵妃椅上起来,拿起筷子顿了顿,抬头问小丫鬟。 "军中今日情况如何?" 小丫鬟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昨夜伤亡惨重,大半的士兵都在营帐中养伤呢。" 楚月缄默不言,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拿起筷子的手垂下。 冷腻的菜上浮着油花,楚月没了胃口,看来军中人对她的成见颇深。 小丫鬟第一次伺候女主人,脾气也不小,见楚月不说话,心里憋着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我们北漠士兵最是强悍,布防也是一等一的严,南隋那帮子人怎么就能突袭进来,还不亏得是被奸细送出的密报。" 她哐当一声收起食盒,嘴上还喋喋不休。 "有的人心肠就是坏,连布防图都能偷偷送出,让几十条性命丧失在她手中。" 几十条性命,楚月背不起这么重的罪孽。 她面色骤寒,冷冷开腔,"布防图不是送出的,况且,也轮不着你在这说三道四。" 说完,她突然起身离开,出了营帐拐过几道弯,直入主帐。 她突然闯入,主帐中几位将军皱了皱眉,神色不满。 南宫冥放下棋子,面色微苍白,与往日的健朗有所不同。 "有何事?" "布防图不是我送出去的。" "嗯。"他淡淡应了声,又低下头在沙盘中摆棋。 "你不相信我。"楚月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南宫冥手一顿,索性丢下棋子,抬头看向他,目光冰冷。 "但你送信进城是不争的事实。" 楚月怔愣半晌,她确实无力反驳。事情因她而起,若不是她送信进城,也不会让奸细有机可乘,顺势在她信上做了手脚送给顾将军。 可是…… 楚月怔怔地抬起头,神色淡然,"可你们一早就知道我送信给顾将军,不是吗?" 南宫冥看着她不说话,却是间接承认了她的话。 两方相互试探,他们都在摸索对方的底线,却不想会出了这样的意外。 楚月抿抿唇,无论如何,此事是她有愧与他。 她低垂下头,嘴唇轻动,"对不起。" 南宫冥眯眼,神色变了变,转瞬间又恢复平静,低头摆弄沙盘。 楚月转身离开,走到帐门前停下,顿了顿轻声道,"你受伤了?" 她身后无人回答,楚月沉默了会儿,掀起帘子离开。 营帐内,陈忠有些不忍,跪下请罪。 "是臣教管无方,使得手下混入奸细。还请皇上勿怪罪于云夫人。" 南宫冥头也不抬,淡淡地嗯了声,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陈忠跪下不敢起,良久后自头顶上方才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不用急着揽责任,朕自有打算。" 陈忠禁不住一颤,虽说早已知道逃不过责罚,但真正到了这种时候,难免还是胆颤。 "既然他们如此等不及,我们也无需再顾忌什么。"他神色一凌,大掌嚯地推倒沙盘上的南隋旗帜。 "简让!"他重声叫道,"给受伤的士兵三日时间养伤,再将攻城的消息传递给后方,三日后,进城!" "是!"简让跪下,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陈忠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他的命令,忍不住问出声,"皇上,那,那臣呢?" "你,护送云夫人回北漠。" "可云夫人必定不会同意!" "嗯。" "那……" "你自行找个借口,此行就当做是对你的惩罚了。" 陈忠欲哭无泪,他宁愿皇上打他几十军棍也不远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垂下脸,神情恹恹。 出了营帐,陈忠苦着脸,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能将人哄回去。 身旁的简让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云夫人最在意什么?" 陈忠想了想,有些不解,"是宁乐公主,但她不是已经回北漠了吗?" 蠢货,简让摇头叹叹气。 "正因宁乐公主在北漠,云夫人回北漠就成了一件容易事。你想想,若是公主在北漠一不小心……" "丧命了?"如此咒人可不大好。 "……你滚吧。" 陈忠嘿嘿一笑,挠挠头滚到了自己营帐中。 另一边楚月出了营帐,抬眼望去,竟然无可说话的人,她心有戚戚,散漫着到了南宫浩帐中。 南宫浩替她乘上一杯热水,小少年在军营中的这些日子迅猛成长,嗓音不复以往的软糯,取而代之的是粗噶。 他在她身边坐下,年少老成地叹了口气。 "婶婶,此事不怪皇上生气,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会心存芥蒂。" 楚月点点头,双手捧着粗制的木茶杯呼着热气,"正是如此,我觉得有愧与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还清这份愧疚。" 南宫浩侧眼望了望她,半晌才回道,"也许,您不再参与此事,便是他最希望的。" 他也知两国兴起战事楚月在中间最是为难,但他们都处于不同的角度,他不能做到真正设身处地的为她想,或者说是去理解她。 甚至于初知晓这件事时,他心里也是有抱怨的。 几十条性命,他们在朝夕相处,却在眨眼间就消失不存。 南宫浩隐下心中的想法,对于楚月,他的爱与感激大大多余怨。 楚月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不参与,如果她是事外人于此事毫无办法,她或许能做到袖手旁观。 但无奈的是,她总是被牵扯进来面临选择,她只能左右权衡,试图做出对两方都无害的决定。 而事实证明,好人并没有那么好当。 她热抬起头,扔下那些复杂的思绪,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有吃的吗?" 楚月按按肚子,望着他的模样有些可怜,南宫浩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我叫人端过来。" 等待过程中,南宫浩憋了许久,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已经气得不给您饭吃了?" 秉着愧疚之心,楚月负荆请罪有三回,但三回皆是被拒之于门外,楚月暂时歇了心,望着一堆的脱下的衣裳开始发愁。 算算时辰,洗衣的婢女昨夜就应来取衣了,她也确实来了,但仅仅取走了南宫冥的。 她无奈摇摇头,端起木盆往小溪边走去。 溪边浣衣的婢女穿着单薄简陋,楚月再是随意穿搭也与他们有大不同。 她刚刚入了人群里,便有眼尖的婢女低声惊呼道,"云夫人?" 楚月点头笑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婢女身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嘴一撇,低声奚落。 "你管别人做什么,快去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不然到了晚上又得受嬷嬷责罚。" 婢女似乎这才想起,对着楚月歉然一笑,走前看了看她腰间抱着的木盆,终究是没敢多说什么。 日子渐入秋,楚月伸出手试了下水,冷得一颤。 她瞥了眼身旁浣衣的婢女,手指已然红肿干裂。 她似乎注意到楚月的目光,羞涩地缩了缩手,端着盆离她远了些。 楚月收回目光,她身边的婢女都回避着她,不一会儿四周已经空荡。正当楚月手足无措不知看着一堆衣裳发愁时,不远处最先出言奚落的婢女冷嗤一声向她走来。 婢女尖脸大眼,皮肤生得白皙,但成日里受着风吹雨晒,肌肤皲裂干涩。 她在楚月旁边哐的一声扔下盆,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两个木盆撞在一起,楚月面前的盆一翻,衣裳滚落在旁边,沾染了黏糊的脏泥。 楚月神色淡淡,一言不发捡起衣裳,又拿出捣衣的木棍,慢慢地捶打。 尖脸婢女神色愈发得意,下巴高高扬起,语气不善。 "听说你是奸细?" 楚月手上捣衣的动作不停,淡淡问道,"那你可曾听说我还是皇上发妻?" 尖脸婢女脸瞬黑,刻薄回道,"但我在北漠时,还未曾听说有皇后此人?" "况且,纵使现在也无人唤你皇后不是吗?" 楚月停下动作,颇为好笑地看向她,"所以你便认为与我是平起平坐,可以不分尊卑?" 婢女一噎,又想到皇上今日拒她于门外,想来也不受重视,语气愈发凌人。 "哼,现在可不就是。" 她说时,还特意撇了撇楚月面前的木盆,目露不屑。 楚月脾气不好,活了两世更是第一次见着这么眼力浅的人,她冷笑出声,突然周身冒着黑光。 "那你信不信,我轻而易举就能让你……"她顿了顿,猛地靠近婢女,"万劫不复。" 婢女吓得狼狈后退几步,脚下一滑跌倒在泥土上,她梗着脖子,面色苍白,"我,我自然是不信,你真以为你是皇后了?现在不过是抓到的一个奸细罢了!回了北漠也是要受万人唾弃的!" 楚月挪动身子靠近她,对万人唾弃也生不出恐惧之意,她拽紧她的手,阴森一笑。 手腕用劲,猛力一推,只见婢女惊恐得瞳孔扩大。下一瞬,只听咚的一声,四周响起阵阵惊叫。 天凉水寒,楚月洗衣没甚结果,倒是将自己洗了个彻底。 她打着寒颤被送回营帐,迎着寒风瑟瑟发抖。 无人对她嘘寒问暖,楚月独自换下湿漉的衣裳,喷嚏打得倒是响亮。 南宫浩听闻消息急急赶来,双颊通红,眼眶里还酸酸涩涩的。 他走到楚月榻前,望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忍不住嗓音哽咽。 "婶婶……"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棉被,心疼地喊道。 干净简单的被子缓缓移动,半晌后从里面露出一张惨白泛红的脸。 她自生下宁乐后身子骨便不如从前,好生将息着时与常人无异,却是最受不得寒。 每每不小心感了风寒,全身上下都得不舒服一通,南宫浩见不得她虚弱的样子,眼眶瞬间通红。 楚月轻咳几声,摸摸他的头虚弱道,"乖,给婶婶倒杯热水。" 南宫浩一听,又是心酸又是愤怒,他自来爱护的婶婶何时受过这样的冷淡。 他倒了杯热水端给她,一边细心嘱咐,"婶婶水烫,您小心些。" 楚月淡淡笑笑,笑意还未收回,又是猛地咳嗽不止。 南宫浩看得心惊胆战,连忙接下她手中的热水替她拍拍背,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他才长舒一口气。 "我去给您请军医。"他眉眼严肃,初见男子气概。 楚月神色微晃,不动声色瞥了眼营帐门上的虚影,长长地叹了声气。 "那婢女是我带下水的,我行事冲动,还请郎中作甚。" 南宫浩不同意,小脸绷得紧紧的。 "可是她先惹你不快?" 他最是了解楚月的性情,行事作风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所以她会与区区婢女发生争执,定是那婢女惹了她不快。 楚月不回答,干涩的唇动动,话语也带着几分沧然。 "她说得不错,我又不是什么正经的皇后,与她们浣衣的婢女又有何不同,说是平起平坐我也无力反驳。" "简直过分!" 南宫浩手掌拍向一旁的黄木桌,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脸阴沉愤怒。 "她区区一婢女,竟然也敢折辱婶婶。" 他愤然起身,怒气冲冲走出营帐。 楚月盯着营帐,不过半会儿,帘子再次被掀起,她勾唇轻笑,苍白的面色却依旧憔悴。 "激将法对我无用。"他负手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 楚月淡笑着不说话,他又道,"苦肉计也无用。" 激将法,于浣衣婢女有用,于他就无用。但苦肉计,计算的是人心,往往你能看透,却不能避过。 楚月头脑已经昏沉得迷糊,浑身上下的肌肤也烫得吓人,面上浮着异样的粉红。她强撑着坐直身体,十指虚软。 "无用就无用吧,我不曾指望你能轻易放下怨念。" 她缓缓说道,语气虚弱而漂浮。 南宫冥皱眉不语,盯着她的脸打量了半晌,或许是她为了南隋骗他太多,下意识已经开始防备。 但她的虚弱不像是作假,南宫冥面色稍管,勉强算是松了口,"先请军医看看,其他的事缓后再说,若是……" 还不待他说完话,咚的一声—— 楚月昏倒在榻边。 楚月悠悠醒来,高烧已经退去,只是周身还发软。 不远处的桌旁人影走动,楚月嗫嚅着干涩的唇,轻声唤道,"水。" 水声流畅,在静谧的帐中形成一道美妙的响声。水声停下,沉闷的走动声响起,他不紧不慢走到她的榻前,扶她起来喝了水。 楚月解了渴,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营帐中点了烛火,天黑了,她这一觉睡得不少。 她懒懒地伸出手,衣袖上滑,露出一截皓腕,白皙莹润的肌肤上有一道显眼的红色伤口。 伤口是在落水时留下的,虽然已经处理过,但伤得不轻,恐怕是得留下疤了。女子家的身体向来贵重,伤疤印记都是难堪羞于见人的。 南宫冥望着那道伤口,黑沉的眸色愈发浓重,他轻轻托住她的手臂,她眼睛一笑,在他掌中动了动。 "疼。" 这声疼化作最锋利的箭,狡猾得穿过缝隙阻碍,强悍在他最柔软的一处狠狠刻下一笔。 他忽略那道刺痛,面色不虞地抓住她的手,"用你自己的身子赌气,还真是能耐。" 楚月撇撇嘴,她可不是用自己的身子赌气。是有的人如高岭之花,寒冷傲然,旁人纵使舔着脸去寻他,他也冷然不顾。 她爬的累了,只能想着找个台阶给他下,早日缓和僵持的局面。 但总有些事在意料之外,就如留下这道伤口,也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翻身躺进他的怀里,用另一只手握着他的大掌。 "南宫冥,我不是故意的。"她闷声说道。 南宫冥捏捏她细软的手掌,却不说话。 楚月在他怀里动了动,继续说道,"你是否不觉得我不应再掺和你们的事?" 南宫冥看了她眼,沉声回道,"你若是能不管,那是最好。" "那若是你只为北漠一平民百姓,你能眼睁睁看着它灭亡被他国侵吞?" 他看着她不说话,但眼里的拒绝明显。 南隋于她,正如北漠于他。 但是,天地太广,而她臂膀稚嫩,承载不起万民所盼的盛世无忧。 而他终归不是一平民百姓,他有只手遮天的能力,又有统一四国的雄心,注定能护佑北漠繁盛安宁。 他调整了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楚月,南隋的有才之士不少,这场战争不需要你的牺牲。" "就算你不能为此做出贡献,也不会有人怪你,你没有对不起他们。"他缓缓向她灌输这样的话,替她解下一身的重担。 更何况他们都心知肚明,她不可能阻止得了她,与其说她现在试图挽救局面,还不如是说在求一个心安理得。 楚月许久不说话,她头埋在他的怀里,铁了心不能置身事外。 翌日,与楚月一同掉下水的婢女被打发走了,军中人议论纷纷,都说云夫人虽无皇后之名,却是与皇后的尊贵无二。 他们本想着云夫人闯了大锅,而皇上又最是贴面无情,云夫人虽不至于受到重刑,但必定要被冷落。 谁知不过是掉下水,还是她推人的下的水,皇上也心眼偏到了角落里,尽是心疼她受凉着寒。 楚月一觉醒来便看见热乎的清粥小菜,清粥上还冒着热气,不是昨日的冷腥可比拟。 人们往往很有眼力劲,看南宫冥搭理她了,往日的奉承又重新登场。 楚月拿起勺子,清粥熬的浓稠,米粒饱满白润。小火慢熬,熬的不仅是一盅粥,更是人心。 她用完粥,用手边细软的纯白丝绸擦擦嘴,而后随意放回。婢女看得心惊,心道暴殄天物也不过如此。 楚月放下丝帕,慵懒地躺在椅上,双目浅阖。 "林子中的树叶可否黄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夜秋寒又是另一番景致。 婢女不懂温茶暖炉有何不好,以至于云夫人惦念着那片野林。 但主子的话她不会反驳,她低头温声回答,"黄了,不过昨夜下了场雨,进林中恐怕得沾湿衣裳。" 躺在贵妃椅上的人睁开眼,腾地起身,眼珠澄澈微喜,"备好笔墨,我们去林中。" 两人收拾一番只到了林外,今早雨露深重,婢女不敢让还未病愈的楚月进去。 楚月也未执意要进林中,她找了快平坦的空地,铺上宣纸。 宣纸极白,在山石黄土间亮得刺眼,而墨极黑,点滴成画。 她握着画笔的手因为生疏而微颤抖,婢女探着脑袋瞧不出她画得好或是不好,只觉得厉害。 宣纸上或浓墨重彩,或轻描淡绘,渐渐在苍黄林前勾勒出一道人形。 不若翩翩公子白衣雪袍,她笔下的人穿戴着沉重盔甲,寒光铁衣,在火红林中依旧冷然。 151章 她寥寥数笔仅画下他的身形,细节未加雕琢,但婢女就是知道,那是皇上,他们至高无上的皇。 她暗自佩服,同是两手十指,能做的事却大有不同。 暗暗遐思间,作画的人收了手,双眼停在画上,看了半晌眼珠才缓缓移动。 "这幅画你先收着。"楚月最后望了眼画上留着的那处空白,语气甚是平等。 或许是她手上无力,或是她心中有愧,她描绘不出恩爱情深的一幕,只能留下空白。 婢女犹豫地开口问她,"云夫人为何不自己收着?" 楚月放下捋起的衣袖,淡淡地摇摇头,"我恐怕留不了多少时日了。" 婢女一时忘了画的事,跟在楚月身后,不解地皱皱眉头,"云夫人,您要离开这儿?" "这里本就不是可久居之地,我们终究都会离开,不过是早晚得问题罢了。" 婢女似懂非懂,晃晃脑袋想得不是很明白。那云夫人的意思到底是要走还是不走呢? 没过多久,有人告诉了她这个答案。 婢女只记得陈忠将军跑得极快,寒风吹起他腿边的盔甲片,像是家中被惹毛了扑腾着翅膀的公鸡。 公鸡不顾头顶上那绺红须,停下来胀红了脸,也不知是急得还是其他。 陈将军拦在两人面前,眼珠子一动不动,吐字飞快,说完后急急离开。 婢女呆愣了半晌,才蓦地反应过来。陈将军是说,宁乐郡主感染重病,急需云夫人回北漠照料? 简让备好马车在营外等着,漫天的古树昏黄,秋叶灿红,映照白云如霞。 楚月掀开车帘,上马车前奇怪地看了他眼,"怎么是你?" 简让后退半步,拱手行礼,"陈忠死赖着不肯去,臣以前欠下他一人情,所以替他担了此事。" 楚月闻言一笑,边上马车边自嘲道,"看来我是个麻烦。" 她缓了缓,勾起左侧的帘子,入眼望去尽是白色的营帐,士兵肃穆挺直,眼里喷薄着凶光,只待一声令下就将拔剑上阵杀敌。 北漠的士兵将士,身上都流着凶猛嗜战的血液。 楚月身体向前倾,好让外面的人能听?清她的话,"简将军,我一人也能回北漠,无需耽误你的满腔热血。" 外面的人半晌不说话,楚月累得伸直腰靠回马车壁,在以为他不会回答后,却听见一道沉闷的男声。 "保你平安也是大事,臣心甘情愿替陈忠做此事,云夫人无需多想。" 楚月哑然,两人寂静无言。 马车行不久,在马的嘶鸣扬颈中突然停下。 简让皱皱眉,下车查看。这段路不好走,马轱辘陷进稀泥中,马车无法前行、七摇八晃几乎散架。 简让连忙护着楚月跳下马车,两人站在马车外只是犯难。 "简将军,我骑马先走,你后面再想办法赶上?"楚月心忧宁乐的病,半刻也不肯多停留。 简让自然不能同意,他蹲下身拨弄了下车轱辘,确定无法再行驶后,解开僵绳拉走马。 "云夫人稍等片刻。"他在四周打量了一番,可能是想求助他人,但荒郊野外的怎么可能有人,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影。 他目光稍稍移动,正对上楚月的眼睛,里面夹杂淡淡隐忍的愁绪。简让回避,莫名觉得有些亏欠。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之时,耳边响起马蹄声,听声音不像是一匹马。楚月眯眼想看清来的人是谁,但漫天黄沙迷了眼睛,除了黄雾缭绕就是细尘扑眼。 楚月低下头揉揉眼睛,眼珠已经泛起红丝。 等马蹄声响过一阵后,靠他们仅有两三丈的距离,楚月才看清骑马而来的是两位穿着便装的男子。 他们从马上下来,在楚月和简让面前拱手作礼,楚月见简让抬了抬手,猜他们是北漠士兵。 果不然,两人开口就是浑厚的北漠嗓音,"军中有事需要简将军留下,所以皇上特派属下二人前来护送云夫人回北漠。" 简让皱眉,视线在两人脸上停留许久,"令牌呢?" 两人从怀中掏出令牌放在掌中,简让扫过一眼才放下了疑心。 他转身看向楚月,语调中含着几分歉意,"臣不能再护送云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楚月摆摆手,她不介意到底是谁送她回去,只要能回去就好。 于是楚月与两名便装士兵先行骑马离开,而简让则自行想办法。 简让回了军中,直接进到主帐。主帐中几位将军已经到齐,低头正在讨论攻打燕京的事。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也只是微微抬起头瞟了他眼,又嫌耽误时间的放下。 简让厚脸,硬是在人圈中挤出一个位置,他神情自然地接过上一句话。营帐中的人顿了顿,见皇上半晌不发话,才别开眼顺着他的话开始讨论。 而楚月骑了半个时辰的马才总算到了一小镇,几人进入小镇首先找了辆马车。 楚月毕竟是女儿身,又从未有过骑马射箭的训练,虽说也能坚持着到北漠,但技术不精反倒容易耽误行程。 经过酒楼楚月叫了声停,再是忙着赶路也得吃饱,楚月将马车交给店小二,三人一同进了酒楼。 小镇上的酒楼比不得燕京或是汴京,虽有酒楼之名,不过是个简陋的两层楼房。 三人简单吃过准备继续赶路,刚刚出了酒楼,却被一堆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武功高强,领头的更是厉害,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两名便装士兵已被牢牢控制住。 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对楚月动手,而目标,显然也是她。 领头黑衣男子,半张脸被黑布遮住,他扔了手中的剑,缓缓向她走来。 楚月屏住呼吸,盯着他的眼睛,黝黑的眼珠,眸色深沉,形状有几分熟悉。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仍旧没有回忆起是谁,转眼间他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他一言不发,率先擒住她的肩,楚月瞥了眼她肩上的手掌,眸光凌厉。 手间蓄满力量,她一拳向他挥去,身体一转,蓄势待发,找准方向,脚蓦地向他腰间横扫而去。 然而对方反应更快,单手抓住她的拳牢牢握在掌心,另一手控制住她的脚用力带进自己的怀中。 鼻间全是陌生人的气息,楚月寒着脸,冷冷盯着他,"放开。" 黑衣男子似乎笑了笑,他松开手放她自由,手掌松开时蹭了蹭她的手背。 楚月嫌弃地擦擦手,再抬眼便看见手刀落下,她后颈一疼,下一刻陷入昏迷之中。 黑衣人搂住她的身子,将她抱起走上另一辆马车,而剩余的黑衣人则带着两名北漠士兵,则上了楚月几人的马车往北漠的方向驶去。 低调奢华的马车中,黑衣男子紧紧搂住楚月,低低地望着她的面容。 过去种种譬如朝露,譬如繁花,时间太长,他记不清曾经的快意恩仇。 但在这张净白的脸上,往事一一重现,或喜或悲,都为他现今所稀罕。 他十指颤颤,抚上她的脸,细细描绘她的五官。指间力度虽轻,却给人一种感觉,他已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入柔软的三寸之地。 马车缓缓而行,一路向南,一个时辰后,才在燕京城门停下。 兜兜转转,又是燕京。 城门口盘查得严,守门的士兵满脸凶相,拦下马车恶声恶气地喊道,"马车里是什么人!都下来!" 驾车的马夫慈眉善目,眼里却闪着精光,他温和一笑,从怀里掏出块令牌。 士兵一看,顿时像泄气的皮球,焉垮垮地陪着笑,"官爷快请进,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马车夫收起令牌,拉起缰绳驾马离开。 风起帘子轻掀,士兵眼角闪过一抹黑色,他顿了顿,随后摇摇头离开。 马车徐徐前行,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安稳。车轱辘在泥巴上印着痕迹,时而溅起的泥渍脏了衣袍,马车夫小心翼翼地架着车,避坑不避水。 穿过官道,周边的景色渐渐由繁花变得冷清,他们在一户孤零零的农户前停下。 "皇上,到了。" 一语惊人,马车中的黑衣人竟是凤苍。 马车夫望了眼简陋的门户,心下觉得有所不妥,此时马车中传来一道悠悠男声。 "你走吧,宫中若是有事,便与顾将军说。" 马车夫点头遵命,转眼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凤苍这才从马车中下来,他怀里抱着的女子一身简约水绿长裙,眉眼柔而不弱。 推开陈旧的破木门,吱呀声作响,击打着的人的神经。 他怀中的人眉眼一蹙,他手僵着不敢动,黑布下薄唇紧抿。 楚月悠悠转醒,睁眼便看见一双紧绷的眼。 她四肢乏软,任由着他将她送进屋中。 农户家虽看起来简陋不堪,内力却打整得干净利落,显然有人特意打扫过。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替她盖上一层薄被,然后转身就欲离开。 楚月叫住他,嗓音轻软态度强硬,"明人不做暗事,何不亮出身份。" 那人停下脚步,用宽厚的背影朝向她,他虽停下,却半句话也不肯说。 楚月搞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就这样不露脸不出声,连突破口都找不到。 她半晌等不到他说话,缓和语气问道,"你会写字吗?" 他摇摇头,这次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走出。 楚月看得目瞪口呆,但过了不久门被推开,他端着一份饭菜进来。 他端着热乎的饭菜递到她的面前,舀了一勺饭放至她的嘴边。 楚月别过脸,冷颜以对。 "不要装聋作哑,我知道你听得懂,也会说话。" 他能听能说,就是不愿对与她对话。 黑布下的脸看不出什么动静,但眼睛却有明显的闪烁。他却还是不说话,只点头算是承认她的话,拿着勺子的手执着地抬着。 楚月十指微微抬动,能使出的力气比幼儿还不如,连简单起身的动作都做不到。 "你对我下了药?"她几乎肯定。 他点点头,勺子更靠近她的嘴边。 楚月有气无处发,冷淡地撇过头,勺子一歪,饭尽数洒在床被上。 他好脾气地放下碗,将床上的饭粒掸干净,摸摸她的头似在安慰。 楚月稍怔,眼眶中浮现水光。 "……我孩子病重,我必须回去看她。"她的悲伤是真,但感情外露得太明显,不似她的性格。 他果断地摇摇头,周身气息骤然寒冷。放下碗勺,他冷冷地走出屋中,剩下楚月一人在床榻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种无奈之感控制了身体的行动,也喷薄了心底的怒气。楚月头一次遇见这种无处可摸索的人,嘴里吐不出半句话,偏偏自己还落入他的手中无法行动。 她躺着思绪万千,一夜过去,从愤怒,到冷静。 等他再进入时,楚月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我想清楚了,你没有伤害我的想法对吗。"楚月手上的力气比起昨日要好上许多,已经能握住拳头,她一边与他说话,被中的手缓缓动作。 他微颔首,眼里露出清浅的笑意,像是黑洞中涌现一股清流。 楚月也跟着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告诉你要做什么,毕竟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 他似乎在认真的考虑她的话,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半晌才点头。 他转身离开,再进来是手上拈着一张纸。他把纸摊开放在楚月面前,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要与你一起"几字。 白纸黑墨,纵使楚月有所预料,也难免吓了一跳。 他是谁呢?楚月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肯定认识,而且很熟悉。楚月脑中隐隐有一个人影浮现,但记忆太深长,仅凭一双眼无法勾勒出他的五官。 而且他的目的,若真的如他所说一般,也太过奇怪。 是谁呢,到底是谁呢…… 楚月吞下他喂过的饭,一时神情有些茫然。 饭后,她身上的力气又回来许多,已经能下地行走。 她拉着他的袖子,拦在门口不让他走。 寒风过,门框咣当作响。他扒下她的手,目光坚定地摇摇头。 楚月面上微燥,手下攥紧他的衣袖,舔舔干涩的唇比他更坚定,"我想和你一起出去。" 他依旧摇摇头,不容商量。 楚月单手拢拢耳边的碎发,眼里干干净净,只透露着出门的渴望。 "你留我一人在荒郊野外,实在不太安全。"她想了想,总算找出一个理由。 他瞥了眼四周的护卫,神色微动,心想的确不大安全。 他继续扒下她的手,转身走近屋里,再出来是手臂上搭着一件纯白披风。 他亲自替她披上,楚月不适地系上结,浅笑着跟在她身后。 经过两日来的相处,她也算明白一件事,这个男人喜欢顺从,绝对的顺从。这一点,倒是和他有些相像,但又不是全然相像。 就像她身侧的黑衣人心肠硬,对她也硬。而南宫冥会妥协,对她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就算他们都不说,但她也明白。 上了马车一路赶往燕京,楚月才知道他们到底出了燕京有多远。 足足半个时辰的路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躲避谁。 进了燕京城,两人下了马车,街边的卖货郎声声吆喝,五彩缤纷的杂活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燕京维持着繁盛的假象,楚月不知这种繁盛能持续多久,但似乎燕京沦陷已经沦为既定的事实。 纵然他们努力挽回局面,也无法挡住一群饿恨的野兽。 她望着街边的景,似有感而发,"你说南隋若亡,我们该怪谁呢?" 她声音压得低,这种话说出乃大逆不道,她对他却像是无所顾忌,只说给他一人听。 她没指望他能回答,眺望十里盛景,自顾说道,"我虽坦然,但心里总是有所愧疚的。" 江山倾颓非一人之力,有责之人天下匹夫皆有责,但罪名往往只会落到一人身上。 楚月说着笑了笑,突然抬眼看向他,"我虽然愧疚,但真要怪,其实只能怪一人。" 凤苍一惊,竟害怕她继续说下去。 街道喧闹,四周的景色模糊,他盯着她的唇,装似无所谓地轻轻一笑。 楚月轻轻抿唇,问道,"你说,该怪的是北漠皇上还是我们南隋皇上呢?" 她没说究竟怪谁,话里话外却是已经给了答案。她说着怪一人,实则将两人都怪了进去。 但北漠皇上率兵攻打南隋,说好听了是他狼子野心,说不好听就是弱肉强食的竞争关系。他们南隋不敌,所以处于被动局面。 而南隋为何会不敌,又得归咎于朝廷,朝廷之主的南隋皇上更是难辞其咎。 兴盛的荣耀、亡国的罪名,皆是不好担当。 黑衣人眼底最后一丝笑意隐去,神色冷淡。他拽住楚月的小手臂,转过两条街进入一座戏楼。 戏楼彩衣飘带萦绕,朱唇轻点,媚眼如丝,大堂内弥漫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楚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茫地由他牵着走。 他们并没有在大堂停留,而是顺着木梯上了二楼。二楼俨然是被包了场,偌大的地方空旷只有他们二人。 楚月蹙眉不语,半晌后,眉头一松,满目诧异。 戏台上粉墨登场的戏子,甩着长袖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时而悲情抹泪,或仰天大笑。 或许是这段记忆离得她太长太远,戏文里接下来要唱的词她已经记不清。只隐约记得是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而从前,她喜爱到极致,倒背如流。 戏台上幕幕皆如在远古的裸壁上雕刻绘画,生动而活灵活现,台上的人在唱戏,唱的戏里面还有她的模样。 良久,戏散,只留下空旷的木板,和一只被落下的长剑。 长剑上沾有朱红的颜料,猩红刺眼。 楚月背后冒出细密的冷汗,她双唇颤抖,好不容易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究竟是谁?" 她哆嗦着手,再一次想去扯下他脸上的黑布,手刚抬一半,蓦地被人紧紧握住。 楚月反倒是一笑,她望着他的眼睛,神情笃定。 "凤苍,你是凤苍。" 她手上用力挣脱,凤苍顺势松手,她的手不设妨地打在了后面的红柱上。 凤苍上前欲查看,楚月后退一步,双眼血红。 她这一世,从未觉得有何时恐怖到如此地步,简直令人憎恶。 原来他也记得,记得上一世他做过的所有事。可他一直装糊涂,看她像傻瓜一般转来转去还洋洋得意。 她双唇紧抿,脸上的肤色呈现一种惨白。藏在身后的手腕上,五指红印清晰。 凤苍扯下黑布,对她的排斥无法。他本以为靠着这场戏能更靠近她,谁知却过犹不及,反倒戳中她的逆鳞。 "我最开始并不知情。"凤苍缓缓开口,对上她的眼睛无奈败下阵来。 楚月别过脸冷嗤一声。 凤苍靠近半步,不见她的抗拒,才停下脚步。 "因为你做的太好,从没有伤过我,所以没有引起我一点怀疑。" 他想起那段在惠王府的日子,曾经所印象深刻的已经回忆不起是什么模样。而他曾经所漠视冷淡抗拒的,却刻在心尖难消融。 凤苍紧紧盯着她的侧颜,他相信曾经爱他的,就算沧海桑田,还是会爱。 如果那个人不是楚月,他不一定会有这种狂妄的自信。但面前的是楚月,那个为他打江山斗恶人挡暗箭的痴情人。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望着楚月的眼睛饱含喜欢。 楚月却嗤笑一声,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嘴角轻后,扯出讽刺的弧度。 "凤苍,你的狂妄简直是无药可治,想来是吃的苦还不算多吧。"细细数来,他这一世除了皇位什么也没赢得。 于亲人,先皇厌恶他,终其一生也喜欢不起来。凤苍最开始或许明白这个道理,但禁不住她的安排劝说,一次又一次费力去讨好博得先皇吝啬的笑容。 他到最终为未成功,皇位,还是靠谋逆而得。 于爱人,上一世有云依,这一世却没个贴己的人,夜多空虚,寂寞常是难熬。 于子嗣,仅有的年幼的太子福儿,也是他的小妾从外抱来的寻常孩子。而他此生,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她眼里露出似痛似快意的笑,两种矛盾极端的情绪,逼得她眼泛泪光。 凤苍闻言面色一怔,顷刻间一败涂地,他不傻,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 但她明目张胆,行径恶劣地戳穿那层假象,他一时反应不及,居然尴尬而狼狈。 是啊,他是在执意自欺欺人。 许久,他才僵硬着对她一笑,颇有泯恩仇的意味。 "从前的事我们不再提。我曾经对你不起,你现今解了恨,我们就忘却那些烦心的事,重新开始。" 他说着单手搭上她的肩,感受到手下她的纤瘦,目露怜惜,"楚月,跟着我吧,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楚月一掌从肩上挥开他的手,红唇凌厉,"打一巴掌再给枣吃?呵,凤苍,我早就不吃这招。" 她双眼迸射出仇恨的凶光,望着他恨不能取他一条性命,祭奠上一世她所有的不幸和屈辱。 "我娘亲的性命,我弟妹的性命,我的性命,四条活生生的性命,你现在告诉我要重新开始?" 她嗤嗤一笑,眼眶深红,嘲讽的视线如万箭锋利,刺得他周身露出巨大的黑洞,猩红、血流不止。 凤苍只觉得面色发寒,他怎么忘了,他曾经做过的那么多蠢事。 "凤苍,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上一世命运给我唯一的怜悯恩赐,就是不曾做你的皇后。"楚月狠狠冷笑讽刺,击破他最后的面具。 凤苍眉眼霜寒惨白,他趔趄着倒退一步,扶住桌角。尖利的桌角深深刻入血肉,他毫不知痛,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泛青。 原来一切都是他多想,他想得太多,志气高扬地筹划剩下的半辈子,到头来才知道他付诸太多感情,连自作多情都放入其中。 楚月曾说他是个自卑到极度骄傲的人,可这一刻,他用高贵的身份和骄傲伪装起来的自卑显露无疑。 桌角僵硬的手微微动作,凤苍抬起头,身体随着左膝缓缓跪下。 戏楼外鼓声惊鸣,他不管不顾,奋力一搏。 在隐隐约约兵荒马乱的响声中,他半跪在她面前,像垂败的枯松。 "对不起。" 枯松百年的气息苍老而颓然,风过无痕,而往事历历在目。 楚月抿唇不语,耳尖轻动,半晌眉头紧皱。 "凤苍,你将是亡国之君了,不过如此也好。" 如此也好,她不用冒天下之大不韪拉他下皇位,不用斗智斗勇耗尽心力。 她深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转身走出戏楼。 戏楼外,兵甲寒光,比秋冻还要冷得凌人。 不仅戏楼,还有燕京官道,北街南甬,胡同巷口,都是重重叠叠的士兵。他们身形庞大,腰佩长剑,手持大刀,霸占了整个燕京城。 楚月与凤苍混着人群挤到大街上,嘶吼声与痛呼声从未停止。 楚月呆呆地转向身旁的人,"他们,怎么进来的。" 北漠士兵,全是北漠士兵。 凤苍沉下脸,手向左一指,"从城门而入。" 城门? "不是说城门可守不可攻,北漠不可能打进来吗?"楚月望着慌乱的场面,不由得也有些发慌。 凤苍沉默不言,这正是他的疑惑之处,就算燕京城被攻下的概率极大,但也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最后真到了兵戎相见正面交锋的时候,也将会是一场恶战。 而现在,无声无息,城门开,敌军进。 楚月扫过一眼人群,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形,她费力挤过去,拽住他的手臂。 "陈忠!" 恍恍惚惚不似在人间,陈忠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见云夫人的声音呢? 他僵硬地掉转头,对上楚月愤怒的眼睛,咧嘴嘿嘿干笑。 楚月气不打一处来,依旧抿紧唇压抑住怒气。她拉着他到了一出人少的地方,双手抱于胸前,冷声质问。 "南宫冥呢?" 陈忠看了眼楚月身边的男人,只觉得有几分熟悉。 但当初在金銮殿上隔得远,他只隐约看得个大概,哪知道面前的人就是南隋皇帝呢。 他虚虚瞟了眼,转过头正对上楚月发寒的眼神,他打了个冷战,头皮发麻。 要说世上最难对付的人哪种人呢?就是你管不得奈何不得还得罪不起的人,而恰恰楚月就是这样的人。 他眼珠一转,四周没找到救兵,老老实实地回答楚月的问题。 "皇上在惠王府。" 说完,他视死如归地低下头,仿若一句话抽干他的精血。不过一会儿他又想到皇上若是将云夫人的帐算在他身上,又以头撞墙,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而楚月一听惠王府三字,就像是被戳中伤口的野兽,抢过附近的马匹狂奔至惠王府门前。 凤苍不及多想,一路紧跟,等到了惠王府门前,下马瞧清周围的人便知性命堪忧。 一时惠王府门前成了聚宝之地,帝王大将皆不是独独的高贵人物。 楚月扫过一堆人,熟悉的身影不少,她望着陆陆续续从府门出来的士兵,双眼似一湖死水。 她踉跄着走近人群中盔甲加身的帝王,手指府门,双唇颤抖,"他们、为何会从惠王府中出来。" 南宫冥望着她不说话,身后的凤苍嘲讽一笑,倒多了几分释然。 "恐怕惠王府早就沦为他的地下室,来去自如罢了。" 他笑了笑,又半似感慨认命,"如此费时费力的工程,也不知你如何悄无声息地做到,还真是……" 他话说到一半停下,有几分瞧不起的意味。 楚月怔愣地望着他,不敢置信。 "是不是像他说的一般?"她眼里的光随着他的沉默渐渐涣散,直到瞳孔中的人点点头,眼中透镜,破碎成渣。 浮冰融化,她眼里沉寂的死水下似乎藏着一头凶兽,在被欺生恨之时,霎的冲出水面,张开猩红的大口,露出尖厉的獠牙。 她声调倏地尖厉高扬,崩溃欲裂,"你在惠王府两年,隐姓埋名甘受欺辱为的就是今天!" 南宫冥不置可否,眼神示意简让将她带走。 楚月厉声轻笑,猛地甩开简让的手,拔出怀里的短刀架在她的细白的颈上。 细白的脖子因为她急躁的动作划出一道血痕,南宫冥神色一暗,出声斥责。 "事到如今,人各有命,楚月,不要做些没有意义的蠢事。" 楚月缓缓后退,并不听她的话,她退至凤苍身边,擒住凤苍的士兵在南宫冥的示意下,只得无奈收起刀剑,后退几步。 "你欺瞒我,原来从未有一样是真。" 她嗓音里的伤痛穿透云层,空中阴云堆聚在惠王府上空,似乎只需轻轻一击,便是雷鸣电闪,瓢泼大雨。 她一边抓住凤苍的手,目光看向他,眼里的恨意不加掩藏。 "你骗我嫁到北漠时,因惠王府的日子我生气后选择妥协,你在汴京扔我一人在府中时,我想着惠王府你两年相伴的情意;你与董太后纠缠不清时,我念着你在惠王府委屈身份与我一起;你对宁乐冷淡漠视时,我仍旧想着惠王府时你所做过的种种……" 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几不可闻。她也不顾身旁凤苍复杂的目光,说尽点点滴滴。 她原本想自己给凤苍最大的报复有二,一是害他无子无亲近之人,二就是在尚未惠王妃时就给他戴了一顶绿帽。 直到现在所有暗布揭开,每个人都赤裸裸地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才发现,真正愚蠢的人是她。 再说四年兢兢战战,她究竟得到了什么? 她每每给凤苍一刀,刀剑何尝不是笑着不痛不痒地刺入她一分。复仇的快意消散后,留下的只有千疮百孔。 楚月睁着血红的眼,南宫冥眼里是她,周边的景色也成了漫天遍野的血红。 他张开唇,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原来有口不能言不是有冤情不能说,而是你再找不到借口替自己圆谎,词穷至心头发慌。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燕京事过,我们重新来过,我定不负你。"君子诺千金,他对旁人是一诺千金,对她却是轻诺寡信。 而又是一句重新来过,上天不曾对谁多加怜悯,谁也没有重新的机会。 楚月再不肯信他,也不愿信他。她拿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最后缓缓一字一句吐出,"南宫冥,我不要你的重新,让我们走。" 152章 南宫冥瞥了眼她拉着凤苍的手,凶光乍现,转眼又平静如常。 他迈开步子向她走来,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人能做到哪一步,常是靠自己。若是他能活着逃出我的剑,我就给他一日逃命的时间。若是他不能……"他将将站在她的身前,只有半臂的距离,他看清她眼中排斥停下。 "若是他不能,则打开宫门,迎我北漠将士进宫,让出皇位。" 他冷眼看向他,冰如三尺寒。 半臂的距离,楚月还是后退两步,直到听不见他胸腔的鼓跳。 "好。"不待楚月答话,凤苍眯起双眼,应声答下,"但皇宫大门不会为贼军而开,我仅剩命一条,你若想要给你便是。" 楚月眉头皱皱,想了想又松散开来。 她在他话后补充道,"走,我与他一同走;若是他败了,我也死不足惜,就当是以死向南隋千千万万无辜百姓谢罪!" 话毕,她退到人圈中,将中央偌大的空地留给两人。 南宫冥自然不会是让她死的。 刀光剑影,寒风凛凛,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时而溅出鲜血。 刀剑声撞击刺耳,在一剑抵住他的胸口时,他持剑的手臂无力垂下,十指的力气消散,剑柄脱落,落在青砖血地。 砰的响声清脆而嘹亮,为这一场生死斗争落下帷幕。 凤苍转头看向楚月,苦涩一笑。他输了,再一次输了,或许在上次夜袭不成时,南隋就注定落入北漠人的魔掌中。 南隋今年的秋格外渗人,连丰收的喜悦都成了强颜欢笑。因为国破,接下来就将是家亡。 在满城萧肃中,三人僵持着。南宫冥持剑抵在凤苍胸口,眼睛却望着楚月,她细白的脖颈上,鲜血穿过刀刃缓缓流下。 寒风吹起枯黄的落叶,他突觉手中剑不似人间剑,他也不像铁血无情的君王,倒像如来佛手下的猴子。 他遇上了他的和尚,为了逃出大山压迫,所以只能答应和尚所有无理的要求。 他收起剑,手背青筋暴起,眼里平静无波。 "你走。" 他说你,周围将士都懂他们皇上的意思。他希望云夫人留下,在做无声的挽留。 楚月收起短刀,扶起重伤的凤苍。却 "一日时间,希望你能守住这次的诺言。"她还是那身水绿的衣裳,在满目的秋黄中亮丽显眼,说出的话也惹人注目,将士纷纷皱眉不悦。 他们皇上,何时有过背信弃义? 南宫冥身形一顿,沉沉应了声嗯。 楚月得到他的回答,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简让瞟见南宫冥乍然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唤了声云夫人。 她却恍若未闻,走得坚定,架着凤苍缓缓离开。两个沉重狼狈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待人走远了,不见了,南宫冥才转过身。他孑然一身,周边的人,周边的景,似乎都成了虚幻。 良久,他挥手,冷声开腔,"进攻皇宫。" 简让拱手领命,抬头犹豫道,"那……云夫人?" "给她一日的时间。" 南宫冥望着她扶着凤苍离开的方向,眼里蒙上一层迷雾。 而楚月与凤苍一路北走,半路搭上一辆骡车,在天渐黑之时到达一处偏远的村落。 两人在村口下了车,楚月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子递给赶车的大爷。 大爷苍老的眼扫过面前的一男一女,视线最后落在受伤的男子身上。 男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最重的一处还属臂膀上的伤口。伤口约有一掌长,深可见骨,新伤之下掩藏着旧伤,这臂膀,恐怕也不能恢复如初。 大爷从骡车的木板上抓起一把杂草,草上染了血。他接过楚月手心的银子,将杂草一把塞进楚月怀里。 他语气不好,冷淡而疏离,"拿着走远些,不要连累我。" 楚月看了眼上面的血渍,淡笑点头。 大爷看了她一眼后架着骡车离开,行不到几步,转头喊道,"可别把草扔在有牲畜的地方,这草虽止血,吃了对无病之人却有害。" 他说完后,架着骡车哼着小调缓缓离开。 楚月握着手里的杂草,哦,应该说是药草,不管如何,总算也是个有用的东西。 凤苍瞥了眼胡乱抓成一把的药草,放进嘴里咀嚼一番,随意覆在伤口处。 他做完一系列动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低头便看见楚月难以言说的神情。 他看了她一眼,蹲下用牙咬住衣摆,另一手用力撕下一条布。 "帮我把伤口包扎好。"他咬牙站起,面色发白。 楚月接过他手中的布条,有些慌乱地替他包扎好伤口,半晌才冷静下来。 她带着他从村口左边而去,穿过弯弯绕绕的小路,最后爬上一座山。 山上树木繁盛,秋叶还未落尽,满树的黄叶随风摇曳。打眼看去,就像是婆娑起舞的女子,舞着秋的哀歌。 山路有平有缓,时上时下,凤苍跟在她的身后,虽身受重伤,也没落后。 "你对这里很熟?"她的模样不像是胡乱瞎闯,熟门熟路像是个山中的主人。 楚月扒开拦路的树丫,头也不回地淡淡嗯了声。 凤苍不再说话。直至天色愈发黑沉,他们两人身上皆是刮痕遍布,楚月才在一隐蔽的山洞前停下。 这山洞来得蹊跷,从来的路上也不曾看出有人经过的痕迹,隐蔽却是隐蔽。 凤苍相信,若不是她带路,谁也不可能找到这出。 洞前藤叶密布,苍黄的枯藤紧紧盘绕在洞前,守护着这无人之地。 只见楚月大胆地扒开枯藤,率先进入,凤苍紧随其后。 进了山洞,不待凤苍摸索寻找楚月,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山洞蓦地明亮。 有火! 楚月找到烛火也是凭借运气,数年不来,洞中有些什么东西她也记不清了。 她点起烛火放在洞壁的石间,拍拍手环视一周后,转身又出了山洞。 好在是秋天,山中其它东西没有,就是枯枝干叶不少。她不敢走远,凭着月光,就在洞门前拢了一堆干黄的落叶,拖着一把树丫回到洞中。 听见响声,凤苍眼里闪过一抹惊喜,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收起表情。 山洞中阴寒,比起外头的秋凉更甚。 楚月架起木柴堆,火折子兹拉一声轻响,火苗渐渐窜起来,足有半人高。 楚月捣弄一番,不知从哪儿找来个石罐子,抓一把大爷给的药草进去,找了根木棒捣碎。 她从他衣袍处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再将药倒在布上。 "换药。"她冷声冷调,态度与所做的事相矛盾。 火光映红她的脸,像傍晚的霞光柔软,若有似无撩拨着人心。 凤苍摇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楚月也不强求,她随手将敷满药的布条放在一旁的石墩子上。但回头看见他手臂上的流出的脓水,还是皱眉多说了句。 "附近药草多,这今晚不用,明早也得扔掉。" 她捡起树枝往火堆里放,眼睛里映着火苗。 凤苍点头,愣了愣又发现她看不见。他开口说道,"那……麻烦你帮我换一下药。" 话落,两人皆是寂静无言。 他们……何时会如此说话了? 楚月不愿多想,直起身替他换了药,伤口有所恶化,情况不如人意。 她眉间轻蹙,低头忙碌时的姿态极好。 粉白的肌肤,桃花眼在山洞中晕染盛开,灼灼其华,盛烈得耀人。而一口朱唇,上下微阖,唇心粉红,向外淡开。 呼吸间浓重的药草味渐渐淡去,入鼻的是她清爽的香味。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视觉与嗅觉的双重享受下,头脑开始发昏。手高高抬起,在石壁间形成凶猛骇人的倒影,在最后又轻轻落下,最终化成一个黑点。 楚月感觉膝上一沉,低头看了眼他不规矩的手,冷面寒霜,"手,拿开。" 凤苍笑笑,挪开了手。 帮他换完了药,她正嫌弃地用丝帕擦着手,凤苍瞧着她的模样,突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偶然发现。" "这很少有人来?" "除了我和弟妹三人,不会再有人来。"说到此,她眼里闪着晶亮的光。 正因只有他们三人知道,所以云撤一定会想到这个地方。所以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云撤就会带着顾将军救他们出去。 而南隋兵力,三分之一掌握在顾将军手中,他要想救他们出去,根本不得吹灰之力。 到时胜败,又将是一场较量。 她想到此,突然想起另外一事,"城外可有通向皇宫的暗道?" 凤苍点头,"还记不记得在我们来时的路上有一石碑?" 石碑,在地方的交界处常见,楚月并未注意。 凤苍接着说道,"石碑上有机关,只要转动机关就能从暗道直接进入皇宫。但是……" 他刚才没有直接转动机关回到皇宫,肯定有他不可抗拒的因素。 "但是暗道需要三块虎牌,而我身上只有两块。"他想到另一块虎牌的下落,眉间多了几分愁色。 楚月注意到他的神色,颇觉奇怪,"另一块难道不在顾将军手中?" 确实不在顾将军手中,凤苍换了个姿势,索性盘腿坐下。 "还记不记得惠王府中你的院子?" 楚月面色不好,眉头不自觉的抖动,挑眉看向他,心道难不成虎牌还能放在她的院中? 凤苍点点头,无声的证实。 当初他日夜想着她,就常回惠王府去她的院子看看,而他最喜欢在那棵梨树下待着。 梨花树下,他想起的却是灼灼桃花。所以念至情深时,就在树下埋了一坛桃花酒,而桃花酒下,隔层土还埋着虎牌。 因他从未护她无忧,便想让无数士兵替他守护,免她忧,免她苦。 他说不出内心酸涩的想法,只是随意挥挥手,"不小心掉进洞中,索性就埋了。" "但是……"楚月忽觉难以启齿,就像自己引进了一匹狼,如今它咬了人,她不得不负责任。 "但是你确定无人发现?"若是南宫冥一早就将惠王府掌控在手中,那他在惠王府中的一举一动不也收入他的眼底? 凤苍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他眸色沉重,担忧也正因此事。 可如今他们担忧再多也是无用,楚月叹口气,后背倚靠在洞壁上。 袅袅烟火,她低头装作细看,眼睛却是涣散。 "你恨我么?"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凤苍一怔,随后轻笑,不答反问,"那你恨我吗?" 还恨吗?必然是恨的。 恨他,恨云依,已经成为她的执念。她不知道若是有一天,这种恨没了,她会变成什么模样的人。 许久听不到她的回答,凤苍撩开火星,再次开口,"我不恨你。" 楚月一怔,脊背僵硬,半晌才淡淡地开了口,"前世债,今世偿,我并没有错。" "那欠你的,偿还你的,可是够了?"他抬起她的脸,双目对视。 楚月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固执倔强,下意识地呈现自我保护和防备的姿态。 他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也不懂她的固执是为何,他看着她苦涩一笑。 "楚月,够了。"他纵使知道所有实情,对她仍旧恨不起来,反倒是因她的报复而感到轻松。 "我上一世冷落你,利用你,却从未直接伤害过你,就连你母亲弟妹,也不是为我所害。" 他话才说到一半,楚月蓦地凶狠打掉他的手,澄亮的双眼布满血丝。 的确,他由始到终都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冷眼看着两个女人为他争来斗去。是她不及别人心狠,最终才连累了母亲弟妹,自己最后也命丧黄泉。 但陈年的伤疤不是不同,他残忍撕开,底下依旧是血淋淋不能痊愈的伤。 像头疯狂的野兽,她露出利爪,狠狠瞪向他,"凤苍,我恨你。" 凤苍僵了片刻,不顾她的愤怒与恨,垂下手继续说道。 "而这一世,我一生再无子嗣,你不曾给我半分真心,难道还不够吗?" 她做过的事许许多多,他真正记在心上介怀的只有两件。 "楚月。"他再次伸出手,抚上她的发顶,语气怜惜,"不要再恨了,太累了,我舍不得。" 他知道恨一个人的感觉,所以不想她再恨。 火光之中,楚月躲过他的手,默默转身背对他。 一切都与她想象中不同。 凤苍应该恨她,就如同她恨他一般,如此才是正常。 林深夜明,在幽幽山洞中,虫鸣鸟啼声,响彻一夜。 翌日,楚月缓缓睁开眼,揉着酸痛的肩,抬眼却被山洞口的改变看得顿住。 她眯眼打量着,山洞口的枯藤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木板,将风挡了个严实。 洞里没有凤苍的身影,楚月扫过一眼。 她起身径直出去,却不是想要寻人的模样。她猫腰在丛林中翻找,看见星状的草叶子眼睛一亮,伸出细白的手果断摘下。 走出不到几里,她手中已握着一大把药草,秋深露重,草叶的露水随着她的动作洒着水,湿了衣。 楚月扒开挡路的树丫,枝上布满小刺,一个不妨就刺了满手。 掌心的小刺杀伤力不大,就是恼人,轻微的疼和轻微的痒,无处消除。 路过一条小溪,楚月将手浸在水中,冰的溪水暂时止了痒疼。 手还在溪水中,她望着清透的水,一时怔然,双眼露出复杂的光。 半晌,她未有其它动作,起身甩掉手上的水,面无表情地离开。 山洞中凤苍已经回来,洞中架起火堆。楚月回到山洞,她不曾问他去了哪儿,他也同样。 草药洗净捣碎,绿油油成团躺在石罐中。楚月又替他重新换了药,上药的时候,凤苍不防痛得嗤一声。 "药性子烈,你只能忍着。"楚月瞥了眼他痛苦的神情,淡淡说道。 "什么药?"凤苍自觉受过的伤不少,草药几乎敷了个遍,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烈性的药,不免心生好奇。 楚月绑好布条,擦干净手,头也不回地自顾忙碌着。 半晌才见她回头看向他,定定但,"毒药。" 她表情不似作假,凤苍却不信。 "若是毒药,便是死在你手中,也算值了。"他悠悠倚在石壁上,冰凉的触感从脊背初蔓延,直到胸口。 楚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不客气地说道,"你若是想死在我手中,自然也能成全你,不过也得等将燕京城中的乱军驱离再说。" 凤苍捂住手臂起身不和她多计较,再山洞转悠一圈后不禁对内里的陈设唏嘘。 锅碗瓢盆样样不少,沾满灰尘,白蒙蒙一层,覆盖原本的颜色。但纵使如此,也不妨碍他看出那锅缺了柄,碗碎了口,瓢裂了缝,就连盆也是漏水的破烂物什。 他轻啧一声,眼睛依旧在四周打量,"你以前与弟妹在山洞中就靠这些东西活下来?" 楚月静默半晌,慢慢开口。 "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也能活下来。" "哦?"他突然来了兴趣,走到她面前停下,"没有也能活下来?" 楚月望着他不加掩饰的好奇,一时无语。 山洞本是她与云撤云淑惹了祸时的避难之所,有时一躲就是一整天。 但家中贫穷,厨房里的厨具都是极其珍惜的物件,怎么可能是他们想拿来用拿来用的。 别说是锅碗,就算是少了双筷子,娘亲问能马上发现。 所以现今山洞中能有这些不中看更不中用的东西,靠得还是他们厚着脸皮在有钱人家扔弃的废物中捡回。 但不过是做个装饰罢了,楚月望了眼四处散落的杂物,这些费劲心思讨来的东西谈得一次夜没用过。 楚月自然不会与他讲这些,她拍拍手起来,动作爽利。 "自然是能的,你且看着。" 说完,她也不让凤苍跟着,几步走出山洞。 山中猎物多,不乏有凶猛的野兽,但楚月对这一带熟,知道如何避过危险的地方。 她扯下一把枯藤编制成绳,做好简单的陷阱放在树叶下。这个季节动物都会储备粮食,在林中穿梭来往频繁,而她只需静待。 在良久的寂静中,突然簌簌声作响,楚月眼睛一亮,握住绳子的手暗暗蓄力。 只见林中一只野鸡大摇大摆地正向她的方向走来。野鸡不似家养的那般颐指气使,常慢悠悠地晃哒。野鸡精力更盛,目光凌厉,步伐也更急快。 楚月死死盯住它的爪子,它踏上松软的落叶,逐渐走近,逐渐靠近……咻的一声,楚月手中的绳索拉紧,野鸡摔了个倒仰,在林中发出惨烈的叫声。 楚月拉动绳索将野鸡拖回山洞,顺手在林边采了些野菜。 野鸡到洞中已经没了气息,楚月手一撇,将死透的野鸡扔在凤苍面前。 "山洞外面就有一口活龙洞,你去洗干净我来做。" 野鸡焉搭搭地摊在地上,凤苍伸脚踢了踢,楚月一个眼刀子立刻甩去。 "世间万物,皆是生灵。" 凤苍淡淡瞥了眼野鸡几乎被勒断的细瘦的脖子,若无其事地拎起离开。 楚月则往火堆里继续添柴,火烧得愈发旺盛。她顺手从一旁捡起木棍,削成光滑的模样,很是趁手。 等凤苍拎着洗净的野鸡回来,正正看见她挥舞棍棒,手法不似玩耍,暗含杀意。 "怎么?要一棍捅破北漠设防晒?"他轻笑,脸色虽苍白却好歹有了生机。 楚月没搭理他的话,她视线顺其二下,落在手上,看见白白净净的野鸡,才勉强点点头。 她说不用厨具也能在山洞中活下去不假,凤苍盯着她流利的动作,不禁在想,在北漠时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野鸡被她掰成两份,串在光滑的木棍上,火势渐小,底下堆聚的碳火却猩红滚烫发热。 新鲜的鸡肉在碳火上翻烤,野鸡肉质精瘦,少有肥肉。但好在她捉住这只是个贪吃的,皮下的肥肉已经足够。 滋滋的油声炸裂,渗出的油滴落下,楚月用洗净的野菜裹起渗出的油,再用细枝串起烤。 凤苍默默看了她半晌,望着那团不甚美观的野菜蹙眉。 "这如何吃?" 楚月盯着手中的烤菜,向凤苍展示了农民的智慧。 "野菜虽不美味,却各有神奇之处。"她手中半只鸡烤得差不多,空中弥漫野味的香气,诱得人腹中咕噜作响。 她举起野鸡放在鼻下轻轻吸气,眼里不禁露出满足的笑。 凤苍学着她的动作,撕下一块肉放进嘴中,面上的表情一时难以言喻。 没盐,这恐怕是最大的遗憾。 不过半会儿,凤苍便知这遗憾可以弥补,而用以弥补的,正是不起眼的野菜。 野菜裹了油,在火上烤出汁水,菜汁咸,配上筋道的野鸡肉,正是美味。 两人三下五除二吃完烤鸡,还不待收拾干净,洞外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听声音不止一人,楚月拿起木棍把火捣灭,屏息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能听到人声。 "皇上?云夫人?" 两人松了口气,走出山洞负手等在门前。待顾将军和云撤看见两人,不由得惊喜大叫出声。 "大姐!" 云撤几大步上前拽紧楚月的手,眼眶红了红。 "大姐,还好你没事。"他哽咽着扑进她的怀里,成串的泪水浸湿她的衣裳。 楚月笑着安抚,柔软的手在他的头顶上细细抚摸,"男儿有泪不轻弹,再说大姐没事,不用担心。" 云撤冷静下来自觉丢了人,抬眼更是见顾将军一脸嫌弃地神情,他别扭难堪地转过头,悄悄抹干净了眼泪。 他时刻谨记自己已是十五岁的男子,万不能再如从前一般情绪外露,但在楚月面前,在生死的大起大落间,他还是失控。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另一边三人在讨论如何从惠王府中取出虎牌,又或是寻其它方法回宫。 三人面色沉重,云撤犹豫几番,虽怕被嘲讽笑话,仍是问道,"为何一定要回宫中?" 顾将军圆目一瞪,气势凌人。 "北漠敌军为何要攻击皇宫,就是皇上为何要回到皇宫的原因。" 且不说皇宫中有嫔妃太子,更有玉玺大印等,不持玉玺则无以号召天下。凤苍所能选择的,不是决一死战就是弃城而逃。 南宫冥铁心要他的命,他做不到弃城而逃,就只能统率三军,做最后的反抗。 说到此,顾将军脸色一变,长长吁叹一声。 "若是那日偷袭我们没有畏手畏脚,而是统三军兵力背水一战,或许,北漠敌军早就抱头鼠窜滚出我们南隋。" 过去的事再如何感慨也是枉然,凤苍不欲就此事多说,扭头便向山下走去。 山下追兵还未至,一日之约未到,幸而南宫冥信守诺言。 趁着到约的几个时辰,几人必须想方设法进入惠王府中拿出虎牌,才能顺利回到宫中。 而这几个时辰之内,没有谈判没有交战,南宫冥会如何对待城中百姓也不得而知。 楚月想到此事,问道,"城中百姓可还好?" 云撤先是犹豫了会儿,忆及教书识字的先生曾讲过以诚为本,半是不甘愿地回道,"贼军关了城门不准出入,百姓们只能回到家中,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蛮子,也没为难城中百姓。" 这就是没事了,楚月松了口气。 但满城百姓,终究只是得了片刻的安宁,待沦为谈判的条件时,会是安宁或是灾难却不得而知。 到了山脚下,楚月又看见拉骡车的大爷,他抽搭着一杆大旱烟,嘴里吐着烟圈。 骡车上一三四岁的幼童,黄发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顶上,一副焉搭搭的模样。 但他身体却是极好,胖得结实,一张大圆脸格外讨喜。 大爷显然也见到他们,却不想与他们多有交集,拉着棉绳缓缓从他们身旁经过。 小胖孩皮实活泼,见了生人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楚月笑笑,他也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骡车行不远,眼角处走过一道身影,向着他们走去。 "大爷请留步。"他拱手唤道。 骡子厌烦停停走走的麻烦,前蹄在半空中踢了踢,嘶鸣一声停下。 "何事?"大爷吧嗒吧嗒嘴,放下烟杆问道。 "你可是要去燕京城中?" 出村的人,有谁不是去城中办点事的?大爷点点头,态度一如既往地不甚热忱。 顾将军嗫嚅几番,话到嘴边有些难以开口。 楚月走到爷孙俩面前挡住顾将军,笑了笑说道,"大爷可是要去城里给孩子看腿伤?若是要去就去城东街头的老李家吧,医馆虽是偏了些,但医术人品却是极好。" 说完,她将孙子腿上绑得严严实实的白布带松松,一面解释道,"伤口捂得太过严实容易恶化,透透气也是好的。" 话落,手上的动作也停下,她拍拍手与爷孙俩告别。 大爷又抽起旱烟,吧嗒吧嗒吸得带劲儿。 他抽了几口停下,烟杆子搭在小孙儿腿上,眯眼将楚月身后的顾将军打量一番,长长吁叹出声。 "这位可是有事相求?" 顾将军大方站出,拱手道,"还得劳烦大爷走一趟。" "去哪儿?"大爷摸了摸孙儿的黄毛,苍老干燥的手掌刺得底下的人缩着脖子逃。 "燕京城,惠王府。" "哦。"他稍用力拍了下孙儿,孙儿立时安静下来,委屈地撇着嘴任他揉。 "那倒不算麻烦,反正也是顺路。"他说着,被自己口中的浓浓的旱烟味呛得咳嗽一声。 楚月不同意,事关人命,并不是谁都有责任帮他们。 "想当然顺利容易的事最爱节外生枝,大爷还是带孙儿去看病为好,惠王府我们自会安排人去。" 大爷摇头,说节外生枝不过是万一才有的事。 "可此事,绝对会节外生枝。"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们一行年轻健壮,难不成还真要一拖着孩童的老人去冒险? 楚月不愿意,大爷却是执意。 执意去到惠王府,去看看那僻静的院中,是否真有一颗梨花树,梨花树的桃花酒香可逃出府中。 他说他一生嗜酒,最爱大醉酩酊时,无所忧也无所愁。 他拉着骡子给院里送京城中最早的一批碳火,楚月抱着他的孙儿等在原地。 从清早晨雾的光,日光倾斜,一点一点占领燕京城每个角落。 车与人再没回来,仅仅一头搞笑的骡子,背着个泛黄的旧布包归来。 "姐姐你看,骡子回来了!" "嗯,我们去接它。" "不用。" "哦?" "爷爷说它是世间最聪明的骡子,每一次走丢都能找到回村的路自己回来呢!" "你叫什么名字?" "唐宝,像蜜糖一样的宝贝。" "好唐宝,我送你回家吧。" "爷爷呢?" "……" 153章 楚月常与两位弟妹讲,万事不要因自己的无心之失而害了无辜的人,更不能因贪图自己的便宜而害了别人。 可今日,她像是忘了自己的话一般,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直到后来,大局已定,才无意间听人说起此事。 那大爷借着送碳火之名,潜入院中偷了坛桃花酒,恰巧被北漠士兵瞧见,便惹了麻烦。 偷窃虽不是见光的事,却也不是死罪。但惠王府是个金贵地,士兵不怕他偷酒,只怕他偷的是更不该偷的东西。 几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将大爷团团围住,无论说什么要亲自搜身。大爷想自己不过是贪嘴找点酒喝,怎能受得了搜身的屈辱。他抱着自己的骡子大哭,骡子受不了尖利的哭声,踢了士兵一蹄,便受惊逃走。 骡子上有个布袋,士兵眼尖地瞧见,刚欲追上查看,就被拦住了脚。大爷丢了骡子哭天喊地,再加上偷喝了几口小酒,一个想不开撞上士兵的拔出的剑。 士兵没了追骡子的心情,对着一具尸体久久不能回神。 他杀的人不说千百也有数十,唯独此次,手脚冰冷,手中的剑也变得罪恶。 他无意伤他,却杀了他。 骡子带着黄布袋回到村口,布袋中几包药,几包糖,三两小玩意,一块虎牌。 虎牌齐,暗道开。 他们赶在一日之约内进了暗道回到皇宫,而偌大宫城,在无主之下慌乱成一团浆糊。 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正责罚逃跑宫女的陈公公热泪盈眶,当即跪地大呼万岁。 "宫中可有异样?" 凤苍牵起跪地的老奴,冷霜的视线落在受罚的宫女身上。 陈公公抹了把泪,一两日的时间,可真是比千万个日夜还要磨人。 "贼军进城的消息一传进宫中,宫人便焦躁不安,总以为不待多时那贼军就能得逞……" 总而言之,在生命威胁的情况下,他们也顾不得宫规纪律,都在想方设法逃出这堵宫墙。 可宫墙之外,又是更高的城墙,他们究竟想去哪儿呢? 凤苍抬手,陈公公闭嘴不言。 他最是不喜不安分的人,凤苍伸出脚,露出一只脏得离谱的黑靴,一脚踢上宫女。 宫女痛唔一声,不敢抬头,只听顶上的人问道,"你又是为何会受罚?" "奴婢知错……"宫女被打得虚软,说话也有气无力。 "错在哪?" "不该见财起意,偷了宫中宝物。"许是早就意识到自己逃不过此劫,宫女只求死得痛快,所以回话配合。 "偷宫中之物准备何用?" "……出宫。"她害怕地犹豫了,又不自觉哭出声来,"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错了,是啊,她错了。 "扔进湖中罢了,是死是活看她造化。"他还是一脸冷静,无怒无波,像是看淡。 宫女彻底死了心,莫说她不会水,就算会水,深秋寒水又身负重伤,她如何能捡得这条命。 罢了罢了,她自小便知生死由天不由己。 皇上刚回宫就赐死宫女的事如早春柳絮,经秋风不经意一吹,就传遍整个皇宫。 人人自危,只觉得宫墙外是匹狼,宫墙内也有只阴影不定的大虎。 但如此的确是管制宫人最有效的方法,就连楚月一旁观者,也明显感觉出宫城之上躁动的阴云,安分了许多。 几人在殿中商议,气氛紧张严肃。 "皇上,一日之约即将到,宫门破就在眼前,还请派臣前去抗敌。" 顾将军咚的跪下,震得人心颤。 凤苍摆摆手,不急不缓地悠悠问道,"你可有把握凭借宫中三千禁军抵抗他们三万士兵?" 顾将军默然,且不说以一敌十,就是一对一他也没多大的把握,北漠军的强悍,不是危言耸听。 "那派你去了有何用?"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琉璃在光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异彩。 楚月微闭下眼,点头同意。 "所以顾将军去不去云撤去的好。"她看向云撤,总归有些歉然与担忧。 云撤初始还不明白,反应了会儿才恍然大悟。 确实,顾将军去不去他去的好。 他不仅是南隋小将,还是北漠王妃之弟,他们武力不敌北漠,何妨不将这层身份拿来用用。 "皇上,我愿意去。"他拱手,声音洪亮,志气满满。 凤苍看了眼楚月,点头同意。 "你可想要何赏赐?今日不说,日后指不定便再无机会。" 日后,他是否还是南隋受万人敬仰的皇,谁也不敢肯定的说一个是。 陈公公心一酸,红着眼别过脸。 云撤认真地想了想,年轻的脸上坚定,"我想娶我想娶之人,云淑能嫁想嫁之人。" 凤苍想起早前一怒之下的圣旨,轻轻笑了笑,"还有呢?" 云撤摇摇头,再无别的。 "好,朕答应你。" 决定一下,是以一日之约到后开始攻城的北漠士兵,正在宫门摇摇欲坠之时,突然宫门从里被人打开,呜呜泱泱涌出一群精卫禁军。 禁军领头之人,却是一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 北漠士兵不屑,心想南隋人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们,区区一个半大孩子,还能拦住他们? 是以北漠士兵有人喊道,"嘿,小伙子,换个人再来战,莫要让人说我们欺负你南隋!" 都是些头脑简单的武夫,云撤不屑哼了声,张嘴就是狂妄,"区区武夫,还能耐我如何?莫不是还再做白日梦?" "真是个狂妄的小屁孩!" "待会儿就打得他屁股尿流,教教他什么是武夫!" "无知的南隋人,不好好教训,他就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是……"有人犹豫道,面色为难。 "如何?"武夫们凶悍地怒瞪大眼,难不成还打不得了! 那人犹豫着,手指前头的陈将军,"但是陈将军说,不可伤他半分寒毛。" "为何?"众人不服,南隋的小屁孩,凭何不让他们伤及半分。 "听说是云夫人之弟。" "云夫人?"有从后方补上的士兵,听到此不解,"她又是何人?" 直道楚月的人叹了口气,仰天长叹道,"是皇上一统天下征程上一道移动的鸿沟……" 众人不甚明了,但也知这云夫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仅得罪不起她,就连她留在南隋的亲弟也伤害不起。 秋风飒飒,叶卷叶舒,黑云不曾压城,随着干燥的气候酝酿气一场秋闷。 皇宫门,以门为界,两方士兵盘腿而坐,怒目交战。而界限之中,躺着一年轻的少年,闲适地跷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唱着小曲。 状似闲散,实则内藏杀机。 北漠士兵拿起锋利的长剑削黄瓜皮,一口半截咬得脆响。 南隋士兵啃着鸡腿,手里握着兵器拍打节奏。 云撤翘着二郎腿,嘴里……含着刀片。 是的,他就在不久前在两军面前放言,谁若是敢踏进城门半步,就是逼死他的罪魁祸首! 初始楚月告诉他这法子时,云撤满心抗拒,如此不要脸的行径怎是大丈夫可为的呢? 但在楚月一再的劝说下,大丈夫能屈能伸,勾践尚能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他如何就做不到了? 云撤厚脸在两军面前扔下这句话时,便是所有的面子都不要了。 陈忠拿他没办法,回去报信的人去了一次又一次,结果都得到一句话:再等等。 等等,等等,再等等!陈忠烦躁地抓住头发扯了一把,掌中就是五六根头发。他哀叹一声,只觉若是再等下去,他恐怕都得成没脾气的苦行僧。 脾气是磨没的,光头是抓出来的。 他越想越气,怒极攻心,猛拍把大腿站起,冲着躺着耍无赖的人大声怒吼。 "嘿,小无赖,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云撤拍手淡定坐起,嘴里含着刀片话却说得很是清楚,"我年纪小,不该谈的定是不能与你谈的。" 南隋士兵一阵哄笑。 "女人我也不稀罕与你谈,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哪懂什么?" 陈忠脸皮比他更厚,张嘴就是重口味云撤不能招架的东西。 云撤毕竟年少,红了脸,半晌才冷哼一声。 陈忠得意一笑,扔了黄瓜把,在地上随意胡乱揩一把手。 "我们打个商量如何?"陈忠觉得如此僵持下去不是个尽头,便钻起了门路,"只要你能打赢我军中任何一人,我们便退散出城。" "骗人的鬼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真是蠢货"云撤自然不信,不屑地鄙夷出声。 见他不上当,陈忠笑笑也不生气,"你若不试试,怎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况且就算我不能做决定出城,但暂退却是能做主的。" 云撤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不敢伤他,与他们比试一场又如何? 想明白后,云撤含紧刀片,腾地起身。 "好,比就比,若我赢了,你们至少退兵三日!如何?" 陈忠点头应下,不忘提醒,"小公子刀片可含紧点,不要误伤了就是我们的错了。" 刚才说了那么多嘲讽的话云撤无甚感觉,偏偏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让他周身上下都不舒服。 云撤对他翻了个白眼,在北漠士兵中认真挑选起来。 北漠士兵大多强悍健硕,云撤也有自己的骨气,找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军中最最——瘦弱的。 陈忠忍不住笑出声,暗道这小子将能屈能伸四字身体力行地展示得淋漓尽致。 被选中的人瞟了眼面前的小子,又看看自己明显偏瘦的身材,心生不满。 他是赤裸裸地瞧不起,讽刺,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瘦瘦的士兵捋起袖子,凶神恶煞地大吼一声,"干!" 众人一抖,汗颜地低头。 中气十足,目光精神。云撤知道自己是选错了人,这恐怕不是个好对付的。 其实不仅他不好对付,北漠军中就没一个好对付的。 两人在空地上准备大打一场,陈忠恐是不放心,特意在出战的士兵耳旁叮嘱一番,不许伤了人。 士兵哼哼几声,勉强答应。 比试一开始,高低立见,云撤摆明了是赢不了,被打急了便开始蛮混。 而正在此时,在不起眼的南隋士兵角落里,从宫中来了一人正与禁军统领低语些什么。 陈忠心底暗骂,向正与云撤比试的士兵投去一个眼神。 士兵机灵,下一拳立即打在云撤腹部。他的部位甚巧,云撤剧痛之下涌起一股呕意,他捂住肚子狠狠吐出一口闷血,刀片也随之落下。 南隋禁军眼疾手快,不待北漠士兵反应,哐当一声关了城门。 "没用的孬货。" 陈忠不屑,但仍是上前扶住云撤。云撤冷哼一声,将人甩开。 陈忠顾忌云撤再做出什么乱子,索性将他打晕送到简让那去。 简让拎着云撤一脸不愿,"可收拾好了?" "又不是什么飞禽走兽,怎么收拾?"陈忠不客气地怼回,心下却想总算是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他。 简让嫌弃地撇撇嘴,将昏迷的少年扔在桌上。 "真是个烦人的东西。" 陈忠与他总算是有了不谋而合的想法,也道,"不仅烦人,还最会祸害人。" 祸害,简让当时不信,后来后悔得老泪纵横。 简让满不在乎他的话,倒是好心提醒,"你今日必定是被云夫人记上仇了,日后且等着吧。" 不提还好,一提此事,陈让生不如死地嚎叫几声,颓然丧气。 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偏偏云家占了个全。 楚月也的确因此事记上陈忠一笔,一面又暗恼云撤是个不禁激的。 明明临行前交代得好好的,守住他的方寸之地就可,万不能和对方有所交集。可他倒是好,应得好好的,一出门就将脑子掏空,什么都带,就是不带记性。 宫门报信的人一说云撤要与别人比试,就知道让他守宫门是守不住了。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顾将军叹了声气,结果虽不如人意,但也没甚损失。 楚月点点桌,问道,"燕京城中共有我们 多少人?" "除宫中约有两万,但被俘者就约有半数。"顾将军仔细说道。 "被俘虏士兵怎么会如此之多?"凤苍同是惊讶,蹙眉隐有怒气。 顾将军拱手回道,"上次夜袭便士气大伤,又不妨昨日北漠贼军从惠王府涌出,强来开城门。我们来不及调兵遣将,所以……" 顾将军越说越是羞耻,声音渐渐变弱。 "那全国可在三日之内调至燕京的士兵有多少?"楚月又问道。 三日之后,若有三万大军援助,他们便可翻身。 三日,顾将军想了想,估摸着说了个大概数字。 "不会超过两万。" "为何?" 楚月不解,燕京城周遭的城池不少,凑齐三万理应不是难事,为何现在连两万也难? 顾将军看了眼凤苍,话里有几分挫败。 "我们将兵力主要布置在边境,所以城池中可用的士兵并没有多少。" 楚月不曾想是这个理由,她也向凤苍看去,没好气地冒出一句话:人心不足蛇吞象。 而两万士兵能如何?只能背水一战。 现下楚月最担心的问题,不是皇宫门何时被攻破,而是北漠真的只有三万多士兵?她怕的是在城外,在后方,还有更凶猛的力量不为他们所知。 楚月稍显焦灼,顾将军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问道,"可否问云姑娘一事?" 到如今,他仍是唤她为云姑娘,似乎对她嫁人生子的事一点不知。 楚月点头让他问。 顾将军小心措辞,说出来话仍旧是不好听,"惠王府平白无故多出一条暗道,还无人知晓,此事可与您有关?" "有关。"楚月逃脱不了此事的责任,对着两人歉然躬身。 "当初在我院中不远的偏院处有两房小妾,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她看向凤苍,凤苍眯眼回想,点头承认确实有此事。 "那两房小妾可能是他的人。"说着可能,其实她心里已经认定,红筝二人定然是他安插在惠王府中的暗线。 正是如此,愈发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当初他能竭力助她,难保不是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暗道口也应该在两房小妾的偏院中?"顾将军猜测道。 "不仅如此,暗道出口或许也是个了不得的地方。"凤苍接道。 若在燕京城外有大型军队活动,周遭不可能无人发现,但他们直到北漠人进了城才得知消息,证明他们在在城外的活动极其隐蔽。 能隐蔽行动,要么是人少,要么就是地偏。 而他们三万多士兵,绝不算人少,所以,他们选择进入暗道的地方,绝对是个神奇的地方。 凤苍想到的,楚月也想到了。 她不仅想到有这么一个极其隐蔽地方,还想到——阎罗门。 "或许,我们能断了他们后路。"楚月敲敲桌子,心下渐渐有了想法。 两人看向她,楚月思索一会儿,不紧不慢地开口,"暗下召集周边的两万士兵,一万堵在城门,一万堵在他们暗道出口,等着瓮中捉鳖。" 顾将军是彻底不明白,抓耳挠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问楚月,楚月笑着说且看着。 顾将军又问,"那云撤怎么办?要派人去救他吗?" 楚月摇摇头,"让他吃点苦头,成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总得有人给他点教训,他才能长大。" 既然楚月都如此说了,而且想来南宫冥看在楚月的份上也不会对云撤怎样,便就此作罢了。 而云撤呢,性命之忧虽无,但苦头确实是吃了不少。 牢中,受挫的少年蹲在角落里不肯吃喝,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木棍哐哐敲得人烦躁。 看守的士兵打开锁,两人推门进入,云撤听见响声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敲起木棍。 其中一人脾气不甚好,走上前踢了他一脚,冷语嘲讽,"怎么,自知性命不保,提前为自己超度起来?你脑子不大好,难得还会替将来做打算。" 超度……云撤放下木棍,仇恨愤慨。 "我光明磊落,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死后就算不用超度,也有个好的轮回。不想有些人,一生坏事做尽,不用来世,这辈子就会有报应!" "呵,报应,可惜朕从来不信佛,更不信报应。" 南宫冥瞟了他一眼,倒是找出他与楚月的相似之处,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 简让也是气不打一处出,想到他在宫门处的无赖行径,不免讽刺,"光明磊落?就你耍无赖的性子,可别糟蹋了这词。" 云撤接连被人嘲讽,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晌才骂道,"贼人!强盗!" "弱肉强食,不用为自己的软弱无能寻找借口。"南宫冥说着拍拍手,从牢门外走进来一士兵,手上端着饭菜。 "吃还是不吃,随你自己。"他说着,从袖中扔出拇指大的瓷瓶,瓶身洁白,顶上盖着红帽。 云撤没有去接饭菜,也没有去捡瓷瓶,呆在原处不知这个名义上的姐夫究竟想如何。 "不要再想用性命威胁朕。"他指着地上的瓷瓶说道,"若真是不想活了,就用它了结性命,不要像个娘们似的寻死觅活还要作天作地。" 血液上涌,满脸通红。 云撤从未有过这般羞愧的感觉,他脸色滴血,直到两人走出牢房,久久未曾消散。 不过傍晚,便有人向南宫冥禀报,牢中姓云的小子开始吃饭了。 南宫冥挥手示意知道,简让笑着瞧不起。 "那小子看来还算识时务,好歹没有无赖到底。" 简让想起那张倔强年轻的脸,就像是自己手下的新兵蛋儿一般,恨不得好好操练操练一番,磨磨他的锋利。 南宫冥推开面前的书,面色微倦,"他本就不是会耍无赖的人,不过是受人教唆罢了。" 世家长大的孩子,脸皮最薄,把孔孟之道牢记于心,万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坐无赖破皮。 所以,是有些心性不怎么正的人,动了歪脑筋。 "皇上是在说云夫人?"简让小心问道,一时不知道是鄙夷好还是赞同好。 南宫冥点头,面色不虞,简让打了个幌子离开,深觉皇上与云夫人的相处之道令人费解。 他原以为云夫人任性,皇上放纵,当得是祸水与昏君,不及他升起亡国之虑,事态突变。 皇上心机深沉,一早就利用云夫人挖好暗道,如今才能轻而易举攻入燕京城。 如此想来,又觉得云夫人是个可怜人,皇上疼爱她是真,利用欺骗却也不假。 但如今,他仍有一事想不明白的是,他们非不能光明正大攻下燕京城,皇上何故浪费两年的时间待在惠王府呢? 事情,似乎不像他们表面所看到的。 两军在宫门僵持许久,最后以南隋主动出面议和为终。 议和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云夫人楚月。 陈忠打眼瞧见来者是楚月,整张脸瞬时黑了下来。 "太不要脸了。" 他颇有些愤愤。两军开战,向来是男人的事,什么巾帼英雄,就算存在也不该是云夫人。 她既为南隋人也与他们北漠关系密切,如今她来议和,分明就是博同情的小人行径。 虽心下有诸多不满,但等楚月到了他面前,神情一变,陈忠咧着嘴笑着迎接。 "云夫人路上可有受委屈?那些不懂事的该没为难你吧?" 楚月摇摇头,她座了一路的马车,哪有委屈给她受。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他们没在官府设营地,倒是胆大地住进百姓当中。 北漠入城的士兵不少,几万人的住处也是个问题。但显然,他们把这个问题解决得很好。 她一路看来,兵民似乎两相欢,北漠士兵难得没将土匪的行事作风照搬到燕京城。 感慨中,她已经和陈忠进了一间奢华的房中,听说是燕京城某位富豪贡献出的地方。 看,国还未亡,已经有人为以后做起了打算。 此举算不上卖国行径,但也当不得君子,倒是有些小人了。 富豪的府邸与他性情一般,奢靡而张扬,抬眼望去,四周皆是金银珠玉,就连屋上瓦罐也呈黄。 而屋中虽是奢华场景,却因窗边人的一袭黑衣而突生冷意。 待楚月走进,陈忠退下顺手关上门。 她走了几步,停在桌边不再动。 窗边的人没有多作沉默,不及楚月开口,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他沉静地斟了一杯茶,古旧的木杯精巧玲珑,在他手中愈发显得小巧。 楚月直身站着,视线落在木杯上,不知在看什么又或是在想什么。 南宫冥抬头正巧看见她的视线,他低头瞥了眼手中的木杯,顿了顿,推至她的面前。 楚月顺势坐下,拇指摩擦着杯身,木杯不若瓷杯光滑,粗糙却更有质感。 她细细摩着木面,似乎要将它打磨得光滑无曲。 食指弯曲,轻敲桌面,笃笃声沉而响。 楚月抬头,望进他的眸子,漆黑如墨,深沉似海。 她望不见底,甚至险些深陷。 楚月收回眼,双手捧着木杯,任由温润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 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说说他们想要如何?" 他目光骤凉,仿若换了个人。 "给我们三日时间,毕竟有许多大臣亲王需要安抚。"楚月抿抿唇,覆在杯上的手握得更紧。 三日,不多不少,足够创造一次机会。 "为什么要给你们三日时间?"他淡淡道,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若是真给了你们三日,你们便能缴械投降?" 他明晃晃的不相信中夹杂几分嘲笑。谁也不是愚蠢之人,三日究竟是用来安抚大臣还是般救兵,恐怕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未曾直接说出,楚月权当不懂。 她垂下眼,低声说道,"三日后,无需你费一兵一卒,凤苍自会手捧玉玺呈上。" 可三日之内,若是有意外发生,那三日之约便是一句废话。 南宫冥一双冷清的眼盯着她,似乎在考量她的话。 他目光如寒冰,楚月全身绷紧,即使低头也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压迫力。 良久,他收回视线,楚月松了口气,还不待整颗心落下,突然又见他动了动唇。 楚月屏住气息,神色淡淡。 "我向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更何况是国之大事。"他食指微动,停顿间室内气息凝固。 她像是即将被宣判的罪人,期待救赎。 他望着她,顿了会儿接着说道,"所以,你们能给我的好处是什么呢?" 楚月全身一泄,突觉所有的小心翼翼在他面前都无甚意义,她忐忑等待他的答案,他却缓缓而来,总也不给人痛快。 好处,她能给他什么好处呢,楚月摇摇头不知道。 她松开手,十指泛白。 "你想要什么?"他既然说出此话,必定有所要求的东西,如此一来,楚月无力之时倒是放下了心。 南宫冥突然一笑,阴暗的室内突生明亮,恍若斜阳照顾,挥洒一地的光晕。 他轻笑出声,紧张压迫的气势微缓。 他双眼定定地看着她,眼珠清亮,"我给你们三日时间,但日后不管胜败,你都需与我一同回北漠。" 楚月皱眉,灼人的桃花眼愈发艳烈,黑睫闪动,显然有几分犹豫。 "好。"她眸光一定,终是答应。 反正,不管在何处,他们已不可能再做恩爱夫妻,那在哪又有什么关系呢? 三日之约就此定下,楚月不但没有该有的释然,反之更加沉重。 她越过他,望向窗外。 深秋之景格外凄美,不似小家碧玉的清秀,更像是为山盟海誓所伤的女子,色彩浓烈却孤单。 她虚虚望过去,望不尽燕京城,只有层层叠叠的黄叶,风吹而扬,风止而亡。 她满目皆是凄迷的色彩,神情却是淡淡。 "我运气不怎好,是吗?"她望着窗外,淡淡问道。 南宫冥微怔,半晌才应了声嗯。 "也许你一早并没有于惠王府潜藏挖暗道的想法。是我愚蠢的一个劲往你身上闯,你才会答应,然后让你有了利用我的机会。" 她说完,平平淡淡,似乎往事如云烟,已随风散去。 而南宫冥保持缄默,她说的不全对,也不全错。 他的确一早并没有在惠王府挖地道的想法。 但他说他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既然在凤苍登基一事上出了力,他自然会在其他地方找回来。 所以才会有暗道一事,但与她,没有利用一说。 在惠王府两年,陪她是真,而做其他事只是顺手而为。 南宫冥却不与她解释,而是在她离开前释放了云撤。 云撤耷拉着脸被她带走,她似乎对他极为恼火,耳提面命地教训些什么。 他在阁楼之上静静观看一副动态的画面,等眼前之景远走不见,突听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皇上,为她以一城作赌,比之烽火戏诸侯,荒唐更甚。" 但温柔乡,英雄冢,荒唐便是荒唐罢。 夜骤凉,秋冬的跨越常常在一瞬间,云撤呆呆地望着楚月被风吹起的披风,突觉,寒冬来了。 回了宫中免不得又被顾将军教训一顿,骂他是个长不大的急躁性子。 若是往日有人训他幼稚,他定然如同炸了毛的狮子,气势汹汹地回击。 但这一次,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让人看不清猜不出他的情绪。 顾将军摸摸鼻子,怀疑自己是不是骂得太过分,但转念一想心又硬起来。 今非昔比,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过渡长大,他若能反思明白那是最好。 顾将军心想训也训够了,看他周身狼狈的模样催促道,"看看你现在衣衫不整的模样,还不快下去整理整理。" 云撤摇头,钉子般定在原地。 顾将军刚欲说什么,座上的凤苍抬手制止,"罢了,就让他留下吧。" 云撤一喜,暗淡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他不知实情,只论表面比起南宫冥,他愈发喜欢凤苍了。 楚月对他的喜怒易变的性子早就习以为然,但不免感慨一番,终归是年纪太小,性子还定不下来。 几盏烛火缥缈,顾将军定定神,这才说起了正事。 "密子传信回来,说燕京城四周的将军听闻城中出了事,早就整军待发,如今接到了命令,更是军心强劲。" 154章 他们在攻打东齐时,就曾顾虑到举国无兵会留有后患,因此燕京极其周围的兵力大多尚在。 而真正攻打东齐的,则是从全国各地征召上来的士兵。 但这些士兵在东齐便损了大半,又因大部分是被强征而来,在逃回燕京途中,又流走许多,因此才使得燕京城在城门开后被轻易攻下。 如今若是有了后方军力加持,又是正规士兵,那作战力将大大提升,而胜率亦然。 本是死了半颗心的顾将军,此刻也是斗志昂扬。 楚月听言一笑,问道,"那潜出城外的人可找到了惠王府地道入口?" 顾将军拱手,甚是佩服,"按云姑娘所指的路,他已经找到了入口,不过因周围有人看守,未能走近。" 其实岂止是未能走进,据那人所说,他刚刚靠近附近的丛林就被人发现,若不是他跑得快还险些丧了性命。 楚月了然点点头,转身问道云撤,"你认为接下来该如何?" 云撤微慌,冷静下来后试探性说道,"那令附近城池的将军在两日后到达燕京城外,趁夜从暗道入口攻进如何?" 楚月摇摇头,否定的意味明显。 "暗道口过小,若是两万士兵皆从小小的入口进来,那么极易早早被人发现,介时就成了瓮中之鳖。" 云撤想了想,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怕丢脸,大着胆子又说道,"那集中兵力攻从城门攻进,将他们一网打尽!" 楚月瞥了眼他因激动而微红的脸,淡淡打击,"你何来这种自信,能在短时间之内,用两万兵力攻下他们三万士兵也不曾攻下的城门?" 其实三万兵力并不是攻不下城门,但其伤亡必将惨重,北漠不愿有的牺牲,他们南隋同样不希望。 城门易守难攻,从此处找突破口,哪是个容易事。 兴奋的劲头过去,云撤又垂下头,有几分丧气。 楚月也不是真正要他想出什么可行的法子,只是让他切身去思考。人的不足,只有他在努力去尝试做某事却失败后,才能真切体会。 "不如在惠王府点上一把火,引开城门附近的北漠士兵,而后城中我们的一万士兵与城外掩藏的士兵里应外合,攻下城门。" 凤苍敲着桌子缓缓说道。 声东击西,让他们误以为暗道有人入侵,而实际在城门处展开大战。 但惠王府与城门离得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必须在北漠士兵发现上当赶回城门之前,让城外的援军进入。 然后,三万士兵对三万士兵,再加上城中百姓,他们才略有胜算可谈。 此计确实可行,楚月沉默半晌,又补充道,"既然要放过,要声东击西,不如来个彻底。" 她细细补充了计划,待真正决定下来,天色已经渐明。 宫门外的北漠士兵如约撤退,趁着着难得的景象,楚月梳洗一番后,独自走上燕京的街头。 燕京城有一番奇景,一个本就繁华的城涌进三万人后,更加热闹起来。 人聚人,聚成海,本不算奇景,奇在百姓与士兵两相为敌,却相处融洽。 楚月对一番和谐之景看得头疼,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身进了将军府。 府中一切如常,左不过是原本这个时辰应在宫中学习的云淑也在府中。 下人大老远便瞧见她,吓得手里的扫帚掉落在地,特殊时期,他们格外敏感。 妇人踉跄着跑开,闯进朝晖夫人房中喘着气喊道,"夫,妇人,来人了……" 朝晖夫人正与云淑刺一副山水画鸟图,两人穿来引去,针针不紧不慢,一片静好。 突然闯进的下人惹得朝晖夫人蹙眉,云淑也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来人?"朝晖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凝眉问道,"且慢慢说来。" 妇人喘了口气,声音急促,"是云夫人。" 霎的,云淑与朝晖夫人眼珠激亮。 "姐姐在哪儿?怎么不迎她进来?"顾不得规矩,云淑急切地向外张望着,一边不满地问道。 妇人一拍腿,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云夫人又不是什么坏人,她跑什么啊。 朝晖夫人挥手让她退下,正准备亲身去迎,从门外却进来一人,正是楚月。 "朝晖夫人。"楚月笑着唤道。 朝晖夫人抬眼望去,一时感慨万千。 她眉眼澄澈,一袭水绿色的长裙恍如初见。她的笑中一如既往地坦荡无畏,或许是她拥有太多不曾畏惧失去。也或许是她不曾拥有什么,所以无畏。 朝晖夫人淡淡一笑,她容貌未曾改变许多,与楚月想比,却觉得老了。 都她在这偌大的将军府吃过苦,也害过人。年轻时的尖利被一点点磨平,都说老不老看心态,所以随着棱角消失,她也真的老了。 就如此刻,她纵使心头是巨浪翻涌,已经迈着温雅的步子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回来得正好,若不然你都看不见云淑出嫁了。" 周身五彩斑斓的鹦鹉飞来停下,脚趾抓紧窗边的细木栏,呀呀学着舌。 "出嫁了!出嫁了!" 楚月吓得心一颤,目瞪口呆望向云淑。 云淑脸一红,羞恼地小跑至窗边挥走鹦鹉。然后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夫人随便一说,姐姐不要信以为真。" 楚月松了口气,就怕不过数日时间,自己唯一的亲妹子就成了待嫁的姑娘。 见云淑红了脸,朝晖夫人这才笑着接过话来,"你呀,可别觉得庆幸,你要再多走些时日,云淑可不就是到了嫁人的时候。" 她离开时离开得悄无声息,众人担惊受怕了许多时日,从将军得知她安好的消息才放下心来。 但这样的日子总归是不行的,她是云淑与云撤唯一的亲人,他俩一转眼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少不得她在身边。 楚月歉然一笑,嘴角溢出一丝无奈。 "若是这次能留下,一定会安排完你们的事再离开。" 她只能如此安抚,云淑却丝毫不介意。朝晖夫人待他们极好,姐姐虽不能亲自照顾他们,却让人将他们照顾得很好。 云淑走上前安慰她,"我与云撤都很好,姐姐不用担心我们。" 楚月叹声气,牵着她的手许久无言。 "快来坐下吧,又不是甚大事,干站着可不好受。"朝晖夫人眼见气氛不对,忙打笑着安排人坐下。 "翠叠,你去将火炉子抬来,再……"她说着犹豫了会儿,顿了顿,声音弱了些,"再端壶酒来,要梅子酒吧。" 朝晖夫人爱吃酒,三五几日就得过过瘾,若不然心里总是寡淡像是少了些什么。 除了三五几日一吃酒,她或喜或悲时也爱吃酒,也算得上是个抒情的法子。 今日楚月来了,她自然也是要喝两口的。 朝晖夫人一边说一边探着楚月的神色,楚月不妨正对上她的眼睛,迷茫半晌后,嫣然一笑。 "正好我也可以尝尝。" 朝晖夫人心下高兴,忙挥手让翠叠去取酒。 翠叠应下离开,不过半会儿就捧着酒壶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抱了火炉子的小厮。 天寒时烫酒吃,算得是个趣事。 火炉子摆下,翠叠用湿帕裹着壶柄将酒壶放置火炉上。 酒壶下是温火,酒香随着时间的酝酿慢慢飘出,煮酒烹茶,缓缓流逝。 朝晖夫人为楚月斟好一杯梅子酒,酒香清冽,楚月接过浅呷一口,连声称赞。 温酒入肺,周身的寒气似乎都被暖化。 云淑也小偿尝一口,唇齿间新奇的味道,让她满足得眯起双眼。 楚月笑笑不再让她多喝,云淑乖巧的应下,只能眼睁睁看着朝晖夫人的兴起。 她一杯接一杯,似乎喝不醉,又在寻求醉后的解脱。云淑不傻,看了会儿也知道她这样喝下去不行。 梅子酒虽不如清酒来得烈,但因她爱喝酒的性子,府中的梅子酒比起寻常的果酒又要厉害许多。 朝晖夫人如此不顾身体的豪饮,满腹的愁肠也尽显无遗。 云淑再看楚月,把着一杯酒,许久不曾放下,她神色微怔,心思似乎也不在这儿。 她抿抿唇,轻轻扯了扯朝晖夫人的袖子,"夫人,酒多伤身。" 朝晖夫人拄着黑木桌,手虚虚一晃,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楚月也跟着回过神来,她放下酒杯,衣襟轻挥落入怀中,双眼淡淡看向远处。"酒不醉人,借酒消愁也无用,何必为难自己呢……" 她似缥缈深山中的人,一层茫茫的薄雾将她笼罩着,她的神色虚无,话语也朦胧。 云淑头次遇见这样的情景,轻叹声气,唤道,"翠叠。" 翠叠在门外闻见酒香便觉不好,等真正进来看见意识不清的朝晖夫人,头疼地晃晃脑袋。 "夫人,夫人?"她推推朝晖夫人的肩头,小心翼翼地轻唤。 朝晖夫人猛地皱眉,不悦地抬起头,"出去!" 她厉声一喝,翠叠手一抖,委屈地缩回身子。 "云夫人。"她对着楚月福身行了礼,而后才开口说道,"我家夫人喝醉了酒不做什么无赖之事,就是得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才畅快……" 朝晖夫人自来是个爽朗的性子,装不住话,受不得委屈,可偌大的将军府,哪有不受委屈的道理。 她在府中无人说话,有些想说不能说的话就憋在肚里,积年累月憋不住了,就趁着酒醉一股脑倒出。 她说的事多是府中的阴私,下人听不得,能听的也只有顾将军一人。 可顾将军现今不在府中,恐怕也只有楚月听她说话了。 翠叠话说到一半,楚月明白她的意思,挥手让她带着云淑出去。 室内如酒味愈重,楚月瞥了眼趴在桌上吚吚呜呜的朝晖夫人,无奈扶她到另一张干净的桌前坐下。 朝晖夫人扒着她的手,语气却是极为冷静。 "楚月,若我是你,便不会让云淑嫁人。既然我们可以养她一辈子,那为何要让她去别人家中受委屈呢。" 朝晖夫人说着开始哽咽,随后又揩了眼角的泪苦涩一笑。 朝晖夫人向来是受人羡慕嫉妒的,她张扬个性,鲜少有人能看见她失意的模样,楚月也是第一次。 楚月不知如何安慰,更不可能真应下她不让云淑出嫁。 女子,逃不了那层束缚。而离开束缚偏见不说,她们是否真的愿意独身于世呢? 她想是不能的。 朝晖夫人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算差,顾将军待她也尚存情意,不过与她闺中的生活相比较,实在差之太远。 所以府中的生活,不管是妻妾相争,或是人情往来,于她都成了不想面对的痛苦之事。 楚月却是羡慕的,她替朝晖夫人拨开散乱的头帘,缓声道,"委屈与否,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你若觉得委屈,喝水呛了喉咙也是委屈;你若不想委屈,就算小妾嚣张上门,也能拿了扫帚轰她离开,让她无法作威作福。" "轰她走?"朝晖夫人讽刺一笑,"她是某人的白月光,朱砂痣,碰不得伤不起,我怎么轰?" 楚月沉默。所以她选择沉默妥协,所以委屈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古话有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而朝晖夫人府中的这本经格外的难念些,想当初虽不是海誓山盟,但也让朝晖夫人以为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于女子来说,实在难得可贵。 但其他地方不说,仅是放眼整个燕京城,又有哪家夫人有这个运气。 而朝晖夫人不同,她生来金贵,嫁人后顾将军也愿意对她好,所以她才以为她能与其他妇人不同。 以为这偌大的将军府中,只会有她一人。 如今小妾一个接着一个入了府,她才幡然醒悟,随之又是羞愤难堪。 就像一个巴掌,赤裸裸打在她的脸上,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朝晖夫人从椅上踉跄着起身,喃喃问道,"楚月啊,北漠皇上待你如何呢?" 楚月沉默,给不出个好的回答。 她起身走到朝晖夫人身边扶住她,低声安慰,"求不得的也无需稀罕,日子总是要过的,何必因为他人的过错而为难自己。" 朝晖夫人笑笑,挥开她的手,"是啊,我这又是何必呢。" 她话落,突然又转身握紧楚月的手,目露犹豫,"他,可还好?" 情一字最是伤人,楚月无奈一笑。 "他很好,你无需担心。" "好就好。"她不好意思一笑,又说道,"他待我其实也很好。" 楚月点点头,送她回床上躺好后就回到宫中。 见了一面朝晖夫人,她心下却是唏嘘不已。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她们都变了。 想想当年桃花树下肆无忌惮的朝晖夫人,望着价端庄隐忍的贵夫人们。神采张扬,唇角微勾,鄙夷一切。 可如今,她终究成了她所鄙夷之人。 她想了想,脚步一顿,往顾将军住处走去。 她到时不见顾将军,转身却见他从不远处走来。 楚月径直走到一旁的亭中坐下,周围的宫人一瞧,连忙摆上新鲜的糕点。 顾将军大远瞧见她,就觉来者不善。他整整衣摆,颇为忐忑地走上前去。 她随意坐着,神色难辩喜怒,听见脚步声,抬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生得凉薄,一眼朝他瞥来更是凉薄。 顾将军吸着寒气走上前坐下,客气问道,"不知云姑娘寻在下有何事?" 楚月端起茶盏,凉凉开口,"还是叫云夫人吧,担不得姑娘一词。" 顾将军面上划过一丝尴尬,咧嘴干笑一声,附和道,"好,好。" 她抿了口茶水,眼睛看也不看他一下,"我今日去了将军府上。" 她平平淡淡一句,却是惊得顾将军一个心颤,嗓门不由加大,"你出宫了!" 楚月轻轻点头,对他的后怕不以为然。 顾将军叹口气,眉头不由紧蹙,"最近城中不安全,你何必去冒险呢?若是北军的人对你下手……" "他不会。"楚月突然的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 "好吧。"顾将军对她的笃定无法反驳,只能妥协。他叹声气,又说道,"成败就在这两日了,所以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出言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云夫人见谅。" 他想到她不喜云姑娘这称呼,又改了口。 楚月咚一声放下杯子,紧绷着脸,像是真的生了气。 顾将军心下奇怪,只听她问道,"府中情况如何?朝晖夫人如何?你难不成一点不想知道?" "现今局势紧张,国家大事面前,自然顾不得其余杂事。"顾将军更加奇怪,坦然回道。 楚月盯着他的眼,打量许久,终于在他毫无愧疚的神色中,收回了眼。 罢了,人若无情,就是绝情。 他说局势紧张,却忽略朝晖夫人正处于这紧张的局势中;他说顾不得杂事,却忘记关心不过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楚月讽刺一笑,甩袖离开。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宫女正在门口左右张望,见她回来,忙跟在她身后,"皇上一个时辰前来过,但见您不在,待了会就走了。" 她说着不见楚月回应,抿抿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云夫人可要去见皇上?"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回身对着她一笑,"为何要见?" 她冷不丁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弱弱道,"也,也许皇上寻您有事呢?" 楚月回身继续往前走,不以为意,"若真是有事,他自然会再来。" 宫女听得无法,无奈地跟在她身后继续念叨。 "皇上事务繁忙,总不能一直主动寻您,云夫人若是闲着,去问问也无妨。" 楚月几步跨进室内,宫女也随之而去合上了门。 楚月解下红白相间的披风挂在楠木架上,坐下倒了杯热茶。 她捧着茶盏,轻轻呼气,"可我不闲,自然没空找他。" 因着说了一番话,宫女面上的怯懦稍退,转而浮现一丝怒意,"奴婢怎么不知云夫人有事要忙?" 不过是区区女流之辈,真以为与皇上和顾将军熟稔就能为所欲为?未免也太高看自己! 楚月不怒反笑,放下茶盏,好笑地看着她,"难不成我要做什么还需和你一宫女禀报?" 宫女闻言脸色一白,抿唇请罪,"奴婢不敢。" "我看你是没有不敢的吧。"楚月懒懒往椅背上一靠。眉眼间冷意横生,"说罢,执意让我去皇上宫中究竟为了何事!" 宫女面上镇定,手指绞得青白,"奴婢只是为皇上感到不平。" "呵。"楚月冷嗤一声,"不平?我倒想听听哪儿不平了?" 宫女低头沉默不语,咬紧牙,眼中的惧怕逐渐变质成为恨意。 僵持沉默中,楚月起身缓缓走到她身边,抬起她的脸。瞬时,满眼的恨意显露无疑,楚月心中一惊,松开了手。 "你恨我?"她将面前的人打量一番,实在记不起何时与她结下过仇恨。 可她眼里的恨又太过真切和鲜明,让人忽视不得。 宫女咬着牙,眼眶深红,索性豁了出去。 "恨!" 恨她的人多了去,楚月不以为然,倒是对她无缘无故的恨起了兴趣。 她问道,"为何恨?我在宫中待了不过几日,从前也不曾与人在宫中生怨……" 她细细回想了许多,燕京城的记忆有些模糊,但隐约还是记得自己在宫中格外的安分守己。 所以宫女的恨,来得未免有些奇怪。 她不知恨从何起,宫女却在心头记上了许久,从北漠贼军打进燕京城中那日起。 "皇上待你极好,宫女们虽然贱命,私下里还是忍不住羡慕,幻想自己若是你,该怎么与皇上琴瑟和鸣。" 她说着,眼眶的红逼出了泪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因为我知道,燕京城为何会沦陷,都是你的罪!" 楚月一怔,心如套上枷锁,千斤重,沉甸甸悬在半空。 "都是你引狼入室!使得贼人有机可乘!若不是你在惠王府中与当今北漠皇帝私通,他怎么会有机会挖通暗道!" 她无父无母,在宫中待得好好的,不懂什么家国大事,一心只想着到了年纪就被放出去。然后嫁人,平平稳稳地生活。 可突然有一天,贼军打进了燕京城,打破了她的期望。而罪魁祸首就在她的眼前,让她如何不恨。 她哭得泣不成声,以至于眼里的恨意被洗净,只余痛苦。 楚月心虚,心虚得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眼睫忽闪,转过头声音放低,"那你执意让我去见皇上,也是有其他原因?" "对啊。"宫女哽咽着瘫倒在地,没有什么话不敢说,"南湖边上水寒,又无宫人看守,人若掉进去,肯定是活不了的……" 她眼里的水光闪动,真若一潭湖水,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清澈。 "我没想过事后还能独活,只是总也一死,我为什么不拉着你一起,好为民除害呢?" 宫女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害死她,推她进湖水中湮死,可是…… "我会水,也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你也怎么能害得了我?"楚月觉得自己颇为无耻,又颇为可怜。 是啊,于南隋她有罪,但于凤苍她却无愧,她欠南隋一个交代,却不欠他。 楚月挥挥手,无力坐下,"你走吧。" 宫女抬起头,梗着脖子问道,"你想让我哪种走法?" 她以为她要逼死里她?楚月以手抵额,不耐地轻斥,"回你该回的地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宫女这才反应过来,她,捡了一条命? 说不惊喜是假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莫过于人生一大喜。 她纵使表现得再无所谓,其实心头还是恐惧的,那是一种对生命的畏惧,贪生怕死,人之本性。 捡了一条命,宫女不敢再多言,惊讶过后,急急爬起来退下。 楚月摇摇头,蓦地苦笑。 她独自待了会儿,系上披风,向外走去。 小径曲折,她路过那潭湖水。湖水深寒,一眼望不尽底,深绿的湖映入她的眼中,同是深邃。 楚月周身涌起一股寒意,加快脚步在一扇雕刻精致高贵的门前停下。 守门的侍卫对她行了个礼,楚月抬手问道,"皇上可在?" 侍卫点头,并未问更多,而是向门里的凤苍禀报。 须臾,门内传来一道暗沉的男声,"进来。" 楚月推门进去,殿内雍容华贵,沉香暗浮,氤氲出低调神秘的气息。 他负手而立,站在一扇屏风后,屏风上万马奔腾,气势汹汹几欲跃出画外。 楚月隔着隐约朦胧的屏风,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身影。她想了想,脚步一顿,停在屏风五步之外。 "你……"她刚开口,又无从说起,酝酿许久才说道,"你今日寻我可是有事?" 里面的人轻轻一笑,语调格外轻松,与端庄深沉的大殿显得格格不入。 "没事,只是想到了你,便顺路去看看。" 他说着,又感慨似的抬头,似乎在打量什么。 "但你能主动来找我,的确让我惊讶,有种……"他稍微措辞,最后笑笑,"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的居殿,与她的住处,隔得是南北之差,说是顺路没人能信。而后面的话,更不是她可以去回答的。 楚月只作不知,低头放缓了声音,"我来是想,应该与南隋说声抱歉。" 屏风内歇了声音,半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随之见他从屏风中走出。 几日疲累,他神色不是很好,现在更是因为严肃而显得难以接近。 他蹙眉打量她,不满道,"你打算现在就走?" 楚月微怔,摇摇头。大敌当前,她定然不能做出临阵脱逃的事。 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怕是以为她的抱歉就是要临阵脱逃吧。 楚月觉得有些好笑,随即又是严肃,开口解释,"是因暗道一事。" 凤苍了然,突然上前一步牵着她的手走近屏风。 屏风后精致的木格嵌于墙面上,规矩排列约有几十个。 他松开手,捋起宽大的龙袖,随意选了一木格,从木格中拿出一卷画。 他将画递给楚月,楚月接过,疑惑地看着他。 "打开看看。" 楚月拿住画轴悬于半空,解开细绳,画卷便倾泻而下,流出一云霞间的美人。 楚月神色复杂地望着画上的人,良久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不明白这与她所说的暗道一事有何关系。 不等她回过神来,只见凤苍又陆续从木格中拿出其它画卷。 而画卷打开,无一不是她的模样。画上的人极美,连背后的山水景色,亭台楼阁也是极美。 但正是如此,画中的景与人像是活过来一般,纷纷向她凶猛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楚月突觉无力,眉眼萎靡。 "凤苍,你到底想说什么?" 时至今日,要说浪子回头也为时过晚,而他一步步,毫无章法,打得她接不了招。 她宁愿他还是最初令人厌恶的凤苍,好歹她能琢磨透他的心思,不至于像今日这般无措。 凤苍则是将画卷一一收好,宝贝的将它们放回去,动作间极尽温柔。 他放好了画卷,才抽空回了她的话,"我做我想做的事,而想做的事都与你有关。" 他拿过一旁的丝帕擦着光滑的木格,边说道,"所以暗道之事,你只当是对我的报复便罢了,无需愧疚。" 他淡淡然不以为意,楚月心里憋了股郁气,开口不善。 "我愧疚,是对南隋,而不是你凤苍。" 说罢,她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一黑,沉沉昏倒。 一觉昏沉,楚月再睁开眼,头顶上一片明黄。 纱帐轻飘,萦绕朦胧之感,透过缝隙从纱帐外传来一阵扑鼻的酒香。 楚月揉着肩掀开帘子走出,抬眼便看见独自饮酒的人。他长发随意披肩,手边的酒罐歪歪倒倒散落一桌。 她望了眼窗外,已是天明,这一觉,睡得可真是久。 但奇怪的事,什么也没发生。楚月暗自动动身体,至少她目前没有发现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走近他,在他对面坐下,闻着浓烈的酒味,鼻头轻皱。 "你究竟想做什么?" 楚月被他稀奇古怪的举动弄得摸不清头脑,今夜就将是决定成败之日,他却还有心情在这喝酒。 而且昨日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定然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面对她的质问,半醉半醒的人踉跄起身,胡乱回道,"你最近几日太过辛苦,想让你好好休息,所以就在香中下了迷药。" 那迷药他也吸进去些,他抱她到床上后,也困倦得不行,恨不能随她一起躺下。 可是啊,他舍不得,懦弱的不行。他就痴痴守在她床边看了一夜,醉了一夜。 楚月心有怒气,但见他醉醺醺的模样有无奈叹气,她摇摇头,起身离开。 行至殿外,楚月步子稍缓,招来一旁的宫女,"进去看看,皇上醉得不轻,好生伺候着吧。" 宫女点头,待楚月离开后却忍不住与身旁的侍卫议论起来。 "你说——皇上就这么宠幸了云夫人?"她望着楚月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才问道。 侍卫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应该是吧,不看皇上与王妃独自待了一夜吗?" 男女之间,除了那档子事,共处一室还能干什么? 宫女觉得他说得有理,又有些怀疑,"可云夫人曾是北漠王妃。" 当初北漠摄政王求娶当今圣上之妻的事可谓难得沸沸扬扬,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要说啊,这云夫人还真是个奇特的人儿,定然还有些不为人所知的魅惑本领,若不然怎会勾得两个皇帝为她大动干戈呢? 是的,人们将两国交战的祸头,已经渐渐引至她的身上。 "也许是酒后乱性,身不由己?"侍卫颇有深意的笑笑,闹得宫女一个大红脸。 她还欲说什么,突然从殿内传来一阵响动声,她拍拍头,连忙推门进去。 这一日,过得格外谨慎小心,从日头落山红霞遍布起,燕京皇宫中开始弥漫一股紧张的气息。 红霞渐散,一弯玄月,莹莹洒落一地的光辉。由红至黑,不过是嬉闹声化作了静谧,空旷化作了拥挤。 空旷了许久的惠王府突然热闹起来,拥挤的士兵把不小的王府堵了个严实。 陈忠领着士兵进去,眉眼凌厉。 "放火,烧。" 既然他们要从暗道进来,那就得有上刀山下火海的的勇气,陈忠一声令下,四周却无人敢动。 他目光沉沉扫了一圈,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不敢?" 155章 底下的人摇摇头,丧然回道,"攻入暗道的人,走在前面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人,约有两三百人。" 陈忠眉头凝结,皱得更紧。满脑子都是疑惑,暗道口为什么会被人发现?南隋援兵从何而来?他们又想在投降之前作甚幺蛾子? 但不管如何,对于他们北漠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他挥挥手,一声令下,"召集所有士兵守在惠王府外,他们,来一个,就给我杀一个。" 要调动兵力,底下的人试探问道,"可否先问过皇上?" 陈忠摆摆手,沉声怒斥,"区区小事,何需过问。" 手下被训了顿,顿时焉了下去。按照他的指令,燕京城中的士兵齐齐往惠王府涌去。 而城门处,空空然只有几十人。 暗道之中,两波人正僵持不下,对峙在暗道中间,怒目相对。 领头北漠士兵气得一口一个粗气,指着对面的南隋士兵大声骂道,"有本事就出来打一场,躲在别人身后算得什么本事!" 原来,两三百守在暗道口的北漠士兵都成了南隋士兵的盾牌,被铁链拷住手脚挡在了前面。 南隋士兵不以为耻,反倒是觉得他们好笑,"现下你与我们说起了本事?那他们无能被俘也是他们没本事,便只能任由我们为所欲为!" 对于入侵者,刻骨的恨意,在他们的眼中浮现。 两方你来我去,却谁也不敢枉自动手。 而陈忠在惠王府中,只觉得暗道中的人好笑。 他们在暗道外,暗道口也就一臂宽,但凡他们出来,还不是见一个杀一个? 这分明是一时呈神气做出的送死行径,陈忠鄙夷不已。 这种鄙夷在天际涌出火光时,化作难堪。 他抬眼望去,那个方向,正是城门处。 只是一瞬间,他便想通事情始末,显而易见的调虎离山之计,偏偏他还中了招。 华月朗朗,夜却深沉。 只待他离开不久,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 陈忠呆滞,不敢回头看。 他抹了把眼,马鞭在半空中发出凌厉的响声。战马嘶鸣,抬起马蹄惨烈疾驰,转眼间,已经领着一队士兵赶至城门处。 而城门,早已再次成为南隋的领地。 他们于城门之上,举起弓箭火把,架起巨石,张扬地笑着。 空中纷纷扬扬下起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秋雨带来的寒意彻骨。 陈忠抬头看去,细雨入了眼睛,他双眼一涩,骤红。 眼前,是南隋人得意地面孔,耳边,是四周百姓的欣然欢呼声,身后,是他几百愤然的士兵…… 城上的人大声喊道,"你北漠贼人,是缴械投降滚出我南隋,还是要不自量力企图反抗?" 投降?陈忠讽刺一笑。 他从来就不知世间还有投降二字,头可断,血可流,唯独他尊严不容人侮辱! 而他身后几百匆匆而来的士兵,已是如此,就算奋力一搏,也不会缴械偷的生存! 他们一声大吼,不要命的向前冲去,正正此时,突然有人出声阻止。 "陈忠,管好你的人。" 如平地一声雷,陈忠呆滞地回头,看清来人,心头的重担放下。 来人不是谁,正是北漠至高无上的皇,南宫冥。 陈忠退下,跪地请罪。南宫冥轻轻瞥了他一眼,一袭战袍寒光乍现。 他挥手让人离开,轻身跃下马,瞬时,城墙上千万弓箭齐齐对准他。 他视若无睹,大踏步往前走去,身后的士兵提心吊胆,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终于,在他愈发接近城门之时,从城门涌进众多士兵,堵在他的面前。 他手持长剑,神色淡然,直到看见从人群中走出的女子,才穆然有了裂缝。 夜深沉,他几乎看不清她的脸,是否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怔忡间,突然一小将骑马在他面前停下,随之长剑抵在他的眼前。 南宫冥微眯眼,不屑一顾。 他转身看向楚月,在漫天的黑中,她一身的绯色格外显眼。 他淡淡扫了她几眼,狭长的眉眼不怒自威,"瘦了?" 楚月身形一顿,抿唇不语。 他移开视线,抬眼扫过团团包围的士兵,突然勾唇不屑。 "你们的本事就这么点?" 他话却是对楚月身边的人所说,霸气傲然,睥睨一切。 凤苍淡淡开口,"大话多说无益,你若能安然走出燕京城,再来说话。" 南宫冥退后一步,拔出长剑,凌然扬起。忽纵身上马,向着凤苍疾驰而去。 短短几丈距离,战马疾驰,势如破竹,以眨眼间两人已刀剑相对,碰撞出刺目的强光。 寒风呼啸而过,满城鸦雀。 忽而,听见一声刀剑相撞的叮声,脆而利。 狂风骤起,铁黑盔甲与银白战袍两道身影,在夜空下交织成影,招招欲置人于死地。 过了许久,身着银白战袍的的凤苍不敌,他捂住旧伤复发的肩膀,狠狠从马上摔下。 霎时间,成千上万的士兵举起弓箭,对准马上的南宫冥。寒冷的光映在人脸上,迷了人眼,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 凤苍摔倒在地,肩上的血汩汩流动的,仿若廉价的液体。 他唇色发白,却欢然一笑,他举手示意城墙上的士兵,士兵们收起弓箭,静观其变。 两人间,隔得极其近,凤苍捂着伤口坐起身来,似喃喃自语。 "你胜了我如何?你赢不了我身后的几万士兵。你娶了她又如何?你阻止不了她与我共度一夜。" 他嗤嗤一笑,马上的人双目欲裂,紧抿薄唇,听见后面一句话,突地一剑刺中他的左肩。 鲜血四溅,惊呼声四起。 楚月顾不得他的嘱咐,几步上前,蹲下身扶住凤苍。 "何不下令直接杀了他。"楚月捂住他的伤口,冷硬说道。 她目光下垂,从始至终也未看他一眼。 凤苍摇摇头,眼见山水朦胧,城门虚无,他知道,命将不久。 他半靠在她的怀中,伤口不至于致命,但周身都泛起浓浓的无力。 "杀不得。"他轻叹一声,又说道,"楚月,你知道吗,木格中那些画,都是我亲手所画。" 楚月抿唇点头,轻轻回道,"知道。" 他的画笔,一如既往地急躁凌厉,仿若心下有千万烈火燃烧,他压抑着,又外露着。 嗅着她颈间的香,凤苍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狂躁,他蹭了蹭,无视头顶要将人刺伤的暴怒。 楚月心下有种隐隐的的预感,她任由他的动作,又听他讲起画的来历。 "我从有一日起,脑中突然有了两世的记忆。可记忆太多,很多东西我都记不清了,渐渐模糊,你却愈发清晰起来。" 他眼里朦胧的光,往日的场景,真真如流年逝水,一一淌过。 空气中没来由涌上一股悲伤,楚月沉默,也唯有沉默。 他继续说道,"所以凭着印象,当我画下完整的你时,我便知道,这一世,我败了给你。" 他没有说的是,他曾有过疯狂的想法,不是放开手让她过自己的生活,而是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她想要的一切,他来给。 但现如今却是不行了,燕京城,他终究是守不住了。 他垂下眼,眸色深沉,似乎在酝酿什么。耳尖微动,周边的杂声消失,只余下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与嘶喊声,他蓦地抬眼,神色清明。 "南宫冥,若我投降,能否放我南隋士兵与百姓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眼看南隋的胜利就在眼前,为何要降? 顾将军抑制不住脾气,冲动上前劝道,"皇上,江山社稷不是儿戏,岂能说降就降!" 可凤苍心意已决,竟然无视置之,再次与南宫冥说道,"我可以主动降,只要求你放过他们。" 南宫冥眯着眼,眸色比夜还深沉,缓了缓刚欲点头,突然顾将军噗通一声跪倒在凤苍面前,脸色铁青。 "皇上,城中一万士兵不降,城外两万士兵也不肯降,为了在惠王府死去的几百士兵,我们也不能降!" 凤苍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呵斥,"退下。" 顾将军不肯,他望了眼楚月,索性豁了出去,"就算为了云夫人,您也不能降!" 不待众人反应是为何,只听他继续说道,"您与云夫人在殿中既然有了夫妻之实,若你降了,独独留下云夫人让她如何自处?" 楚月脑子一懵,下意识呆滞地看向南宫冥,正对上一双深红的眼。 她心下一颤,嗫嚅着唇,慌忙解释,"没有,我和他什么也没有……" 顾将军突然打断他的话,强硬地质问道,"云夫人,难道你与皇上昨夜共处一室有假?" 楚月摇摇头,她将视线转移到凤苍身上,希望他能开口解释。 可他沉默,沉默着相当于默认。楚月心尖拔凉,冷到了骨子中。 此时,似乎除了她自己,谁都认为她与凤苍真的有染,她还无从解释。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被骗进殿中,被下了昏睡的药。她醒来虽然觉得奇怪,但因为什么事也没发生便未多加计较,可谁曾想这是计中计呢? 思绪万千,乱成一团麻,她整理不清,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释,"没有,没有……" 而他,眉眼狰狞,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朝着天上放了一响炮,城门外突然涌进多如麻的士兵。 而军旗上,赫然是北漠东齐四字。 城门乍泄,裂开一道巨口,涌进几万援兵,黑压压一片堵得人透不过气来。 楚月抬眼望去,只见火把高举,人头攒动,战马狂躁。 他们像是疯了一般,又有条不紊地涌进城中,不大一会儿就将南隋士兵团团包围。 楚月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向南宫冥,不复刚才的慌张,眸色寒冷。 她望着他身后的浩浩荡荡,那股势如破竹的气势,使得她蓦地冷静下来。 “你愿怎么想就这么想吧。”她冷冷开腔,周身都充斥一种排斥厌恶。 南宫冥知道她在介怀什么,但仗,不得不打。 他听她如是说,心下却放心了不少,或者他一直都相信她,只是听人出不顺的言语,心底抑制不住怒气。 他刚刚才放下心,不料她突然冷笑一声,话锋骤转,“毕竟木已成舟,你又能如何?” 瞬时,天地万物皆坠入地狱。 他死死盯着她,却见她神色不像撒谎,一双澄澈的眼弥漫恨意。 胸口某处地方裂了一条缝,在分秒间愈加撕裂开。空虚的感觉,仿若浮在海浪间,无所依存。 眼中的光渐渐黯淡,最终如一片死灰。 他手指颤动,闪过一丝犹豫,正此时,夜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号角,像是哀鸣声,响彻整个王朝。 火光愈发刺眼,他收回手,冷眼看她,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只要她改口,只要她说没有,他就信。 楚月冷冷一笑,漫天的血色已经弥漫开,她眼角泪光闪动,恨意更浓,“木已成舟,再说千万遍,也是这一句。” 呵,他猛地伏下身,擒住她的手臂。 “楚月,你怎么对得起我?” 他阴戾的眼狠狠擢住她,楚月却是嗤笑,她轻声嘲讽,“对得起?南宫冥,就算我对不起的人有千万,那千万之中,也不可能有你。” 他的利用,他的欺骗,他的入侵,哪是她现在做的所能比的? 她用力拨开他的手,迅速捡起掉落身旁的剑,起身,神色冰冷。 双目对视,她举起剑,剑柄在手,剑尖朝他。 随着那声号角,无力返回,厮杀已起。 四周刀剑碰撞声,痛苦的嘶鸣声,都渐渐淡化。她手臂转动,神情冷漠,手下无情地刺向他,南宫冥微微侧身躲过,张口预言,不待他说话,下一剑又猛地刺来。 她步步紧逼,剑如寒冰,南宫冥不断后退,两人逐渐进入战场中心。 身后的顾将军一看,将凤苍交给属下也杀入战场。 而这边,刀剑无眼,南宫冥一边躲避她的剑,一边护着不让她受伤。 他刚跃身躲过向他刺来的一剑,落在她的身后,伸出长臂困住她的双手,厉声道,“你若真想死,我不拦你。” 手臂中的人身子灵巧下滑,瞬间逃脱的束缚。 “呵。”她一边举起剑,一边奋力朝他刺去,“废话真多!” 两道身影又交缠在一起,银白的战袍和女子的身影在一片厮杀中格外明显。 在无人注意时,一个身着北漠盔甲的士兵低下头缓缓向他们走去。 他低下的脸上,一双眼阴沉,走到南宫冥与楚月身边才堪堪停下。 他抬眼扫过周围的人,目光停在另一圆脸北漠士兵身上,朝他使了一个狠辣的颜色。 圆脸士兵面露犹豫,想了想,微微点头。 他剑一横,抹掉对面人的脖子,两步走近楚月身后,举起剑来。 还不待剑落,就被从对面而来的剑打落。 “滚!”南宫冥皱紧眉,上前一脚将他踢开。 而像是一呼百应,一个士兵倒下,千千万万个士兵又起来。 他们像是发了狂一般,一窝蜂地攻击楚月,招招欲治她于死地。南宫冥护着她不断后退,眼见越来越多士兵涌上,他怒斥一声,震天动地,北漠士兵脚步缓滞,彼此相视互看。 他们在对方眼中看见同样的信念,却摄于南宫冥的威力,不敢动作。 而士兵之中,简让格外得显眼。 他走上前,双目早已杀得赤红。 “皇上,妖女不死,江山终有一日不得安宁!”他高大的身子跪下,拱手请求。 南宫冥将楚月护在怀中,语气不容人置疑,“若是一个女人就能晃动朕的江山,只能说朕治国无方,昏庸无能。” 简让望向南宫冥怀中的女人,眼里喷射出慎人的恨意,“不杀她,我们死在惠王府的几千兄弟,在地下如何安心!” 几千性命,楚月不曾想,眨眼间就是横尸遍野。 她垂下眼,于死,无所好畏惧。 只是无边的愧疚充斥着她,愧疚得哆嗦着不能言语,她双手微颤,下一瞬已经被身后的人举起,扔出包围中。 她双眼紧闭,再睁开,已经落入凤苍怀中。 他扶着她站定,残余的几千南隋士兵,将他们紧紧护在里面,与对面冲来的一群疯子紧张对峙。 他们不断后退,简让率领着北漠士兵逼近。简让望着被护在中央的人,恨得牙痒,若不是她出的主意,他们何需损失那么的兄弟。 纵使他说,“你若敢伤她一根汗毛,朕就灭你九族!”又如何? 这个女人的性命,他若不取,誓不为人。 他领着士兵将他们逼入绝境,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意。 疯了,都疯了。 顾将军顾不得太多,如今还说什么救国,能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他吹响口哨,从不远处跑来一匹战马,他捏住缰绳,想到凤苍肩上的伤,来不及多想直接交给楚月。 “云夫人,拜托了。” 话落,他已冲向对面的北漠士兵。 楚月愣了一瞬,狼狈的纵身上马,伸出手对站立不动的凤苍喊道,“快上来!不要对不起他的忠心!” 凤苍咬牙,上马扯住缰绳用力一拽,战马嘶鸣,高高抬起前蹄,下一刻疾驰离开。 南宫冥踢踢倒在他面前的尸体,手中的剑还滴着血,红色的眼中映着两个离开的身影,冷声道,“给朕追,但不准伤了她!若是谁让她少了一根头发,诛杀九族!五马分尸!” 一声令下,纵使简让清醒过来,也不敢再打楚月的主意。 但是……让她死,是何其简单的一件事。 马上颠簸不停,耳边风声疾驰,背上的衣裳已经湿透,楚月嗫嚅唇,却发现无话可说。 百姓早已多躲入家中,他们一路疾驰,转眼间已经逃出数里。 但他们能逃去哪儿呢?楚月脑中闪过一个想法,风声簌簌,她喊道,“去安盛山庄!” 身后的一言不发,扯着缰绳向另一个方向驶去。楚月望了眼身后,追兵近在咫尺。 她抿抿唇,突然抢过凤苍手中的缰绳,双腿夹紧,马受力飞快疾驰。 而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一步一步拉近距离,终于在一不起眼的山坡边追上。 楚月脱力垂下手,望着凤苍惨然一笑。 凤苍瞥了眼身旁的山坡,脑子飞快转动,脑中清晰地出现当时的场景。 他推她与凤卓下去,因为他知道,不起眼的山坡下是悬崖,他当初想要她的性命,现在却恨不得用所有一切来护她安生。 他自嘲一笑,也猜到她的想法。 她是想,既然当初她和凤卓掉下悬崖还能活命,他们若是跳下去,说不定也能保存性命。 这是在赌,用性命在赌。横竖都是一死,他早已不在乎这条性命,但是她不同,她不能赌。 他轻轻一笑,突然脑袋一歪,倒在她的肩上,“借我靠靠,太累了。” 楚月并未多想,只是望了眼他的伤口,又担心他还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可眼下,也没有其他方法,只能放手一搏。 追兵已至,她放眼看去,竟然看不见一道属于南隋的身影。 但对面的脸,也是她所熟悉的,她自嘲想道,北漠军营十几日也算没有白待。 从追兵中,缓缓出来一人,也是她所熟悉的,或者说是最为熟悉的。 楚月淡定地移开眼,刺啦一声撕下裙摆,不紧不慢地替凤苍包扎肩上的伤口。 南宫冥同是淡淡地看着她,只是眼角不让人察觉地抽动。 “楚月,过来。”他轻声引诱,仿佛刚刚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人不是他。 他生性嗜血,无药可治。 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对方主动投降,他更喜欢经过一场激战,舔着刀尖的血品尝胜利的快感。 是以在简让不经他同意吹响号角时,他有一瞬间的轻松。 看,他没有主动发起战争,她怪不得他,不是吗? 他在认真考虑凤苍的主动投降,放过南隋士兵一条性命,但无可奈何的是,他的士兵,他北漠人的血腥,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招招手,唇角甚至轻轻勾起。 楚月浑身一寒,鸡皮疙瘩竖立。她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苍白的唇轻启,“我过去,你就能放过他?” 她一边包扎凤苍的伤口,一边低头絮絮地说着,“你若是能做到此,我就过去,就在南隋也好,与你去北漠也好,一切都随你的意。但你若不能做到,便不要再说那些假惺惺的话,听着让人太恶心。” 天边露出鱼肚白,他们各自的脸都愈发清晰地显露在天地间。山中的鸟鸣也凄厉,像是畏惧这些狰狞的人脸。 丑态啊,他们都是一副丑态。 南宫冥握紧手中的剑,眯眼细细打量着不远处的女人,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 她说恶心,南宫冥难以接受,会从她耳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顿了顿,抚平尖利的伤口,才缓缓开口,“我若不放了他,你有能如何,你们又能如何?” 楚月手一顿,沉默,沉默了会儿,又突然轻笑起来。 笑声快,又像是驮着包袱的骡子,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说,“不过是同生共死罢了,我们又能如何呢?” 双手布满血渍,她在裙摆上蹭了蹭,裙摆上立刻出现几道可怖的血掌。 南宫冥蹙眉望着她的动作,指关节扭动,“我想让他死的人,苟延残喘也活不起,我想要的人,阎罗王也不敢和我抢。所以你猜,你能如愿?” 他自信得几近自负,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楚月扶起凤苍,缓缓面向对面的山。 他们以为自己不过是身处在半山中,又因为天色尚浅,没有发现,对面的山尖是长在云雾间,已是极高的位置。 楚月静静地站着,迎风扬起的裙摆,透着一股血腥味。 她对南宫冥的话不屑一顾,像是旁若无人般,缓缓与凤苍说起话来。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他们有援兵?”她袖间装满了寒风,鼓鼓囊囊一个大包。 发丝凌乱张扬,打在凤苍脸上。他不忍心拒绝这最后的亲近,细细体会发丝黏在肌肤上刺痒的痛感。 “援兵?的确是想到了,也预料到我们会输,只是没有想到会输这么惨。”谈笑间的灰飞烟灭,实则重如泰山。 横尸遍野的惨像,他怕是至死也不能释怀。 他面上云淡风轻,楚月似乎受了触动,面上的表情愈发轻和。 “那宫中你也早有安排罢?我担心云撤,还担心你的福儿,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她说着,又想起云撤的婚事。 “云撤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看中了一姑娘,说好过两月就要娶她呢。只可惜了,我怕是见不到他娶妻的模样了……” 天色渐渐明朗,让人的心情也愈发好起来。 凤苍又倒在了她的身上,气息奄奄,“你放心,宫中早就做好了安排,云撤与福儿都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会活得好好的,会娶妻生子……” 他什么事都安排妥当万无一失了,只是遗憾,不能与她在一起,哪怕是一个时辰。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温和,以至于北漠追杀他们的人已经开始怀疑,这两位是否藏有大招。 但不管大招与否,眼下,最恐怖的还是脸色阴沉的皇上,双拳握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将某人揍得歇气。 简让也看不得奸夫淫妇在那亲亲我我,他大步上前,走到南宫冥身旁大胆道,“皇上,既然她如此不领情,您留她性命有何意义。只要您下令,属下现在就上去杀了他们!” “退下!”阴沉,冷硬。 简让不服,还欲说什么,突然脚下一软,踉跄几步,竟然倒在楚月身旁。 天色渐明,楚月将将能借着天光看清他的穴位时,就动了手。 她手掌翻转,一根银针不动声色地出现在她的指间。她暗自用力射出,银针化作一道不可见的银光刺入简让膝盖。 楚月瞟了眼倒在她身旁的人,眼角露出冰凉的笑意。 “我用一个大将军,换我们两条性命,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赤裸裸的威胁,南宫冥最是了解她的性情,又怎么会同意。 “若是先前,我倒是能放凤苍一条性命,但是楚月,现在决计不可能。” 因为他受不得威胁,特别受不得他为了别的男人威胁他。 而他笃定,她不会对简让下手。 楚月笑笑,望着对面的山云,眼睫轻闪,“既然你不同意,那陪我看看这山间的景如何?” 她话里有话,南宫冥抬眼向四周看去,眼见浮云密布,顿时白了脸。 “楚月,你想作甚!” “当然是想活命了呀。”她轻声一笑,身体已经坐在山坡边上。 只要她稍微一动,就会滚下山坡,而不起眼的山坡下,是万丈悬崖。 南宫冥扔了剑,再顾不得什么龙威,他几步上前,刚要接近她,却突然被她手中扬起的剑挡住。 “既然都是一死,我好歹也要拉个垫底的,南宫冥,你现在应该庆幸我选择的不是你!” 她双眼由寡淡中浮出一丝红,这丝红在她眼中,仿若红墨入水,渐渐荡开。她的世界,一片猩红。 而他身旁的简让,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已经不动声色地拔下银针。 低头瞥了眼手中银针,他讽刺一笑。她以为她的动作无人发觉,其实在她拿出银针时,他与皇上就看得真切,若不是想摸清她要搞什么鬼,他又怎么会故意中针? 他静观其变,低下头保持原来的姿势。 这一切楚月都没有发觉,南宫冥近收眼底,想他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没有戳破他。 他望向楚月,暂且妥协,“好,我放他走,你回来。” 楚月一愣,又瞬间反应过来,“这种把戏你以为我会信?” “那你想如何?” “你们,离开。”楚月抿紧唇,冷冷道。 南宫冥望了眼气息薄弱的凤苍,心下有几分动摇。 他收回手,放在身后,眉眼间阴森的气息在渐明的天色中愈加明显。 “好。”他终是同意。 他说好,已经准备好跳崖逃命的楚月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南宫冥握紧拳头,复又补充道,“但有两个要求,一是你随我会北漠,二是他得被禁锢于夹面峰中。” 夹面峰,北漠达官贵族的受刑之地。 楚月未曾多加犹豫,点头同意。只要能保全性命,又何愁没有在复起的一天。 她同意,一旁的凤苍却是不愿。 他气息已是短浅,思绪却异常清晰。他不死,她就得委曲求全随那人回到北漠,牺牲半生。 这比买卖划不得,划不得。 他眼角略过四周,扫过楚月垂下的剑,低下了头。 南宫冥走近他们,望了眼简让皱眉不满,简让现下还不能动,他耸耸肩,不以为然。 南宫冥移开眼,对楚月伸出手,“走吧,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楚月冷冷别开头,刚直起身子,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她霎时惊慌地睁大眼,回头看去。 凤苍握紧剑,准备好的偷袭,在楚月起身的一瞬间爆发。 南宫冥不妨被刺了个正着,腹部流出鲜血。他一脚踢开凤苍,拔出剑任由伤口的血肆意流动。 被惹怒的沉睡的狮子,哪还抑制得住压抑的戾气,他反手握剑,暴躁地向凤苍刺去。 凤苍根本无力反抗,他满意地看着向他刺来的剑,动也不动。 只要他死了,她就自由,天南地北,何处不是她的归处。 可预期的疼痛久久未来,凤苍怔愣地看着她倒在自己的怀中,十指颤抖。 她的眸子近在眼前,因为疼痛而干涩,“这条命,你就这么不想要?” 凤苍抚上她的脸,颤抖着涩然一笑,“不要。楚月,你若不能安好,我要这条命有何用?若让我被困于牢中,我活着又有何意义?就为了苟延残喘多吃几顿饭?楚月,我不愿,你明白的……” 楚月定定地看着他,突然望向南宫冥。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跑出来替凤苍挡剑,但他已经无暇责怪那些,他现下满心都是她的伤情。 伤口在肩处,应该不甚严重,但是他满眼都是她的鲜血,他浑身冰凉发颤,握着剑柄的手又灼热得麻木。 156章 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两人依偎一起,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只见楚月突然看向她。 那双眼是他从未看过的一双眼,太过干净,什么都没有。再仔细一看,不是干净,而是灰蒙蒙一片,沉寂的绝望。 他心下慌得缺了一大块,刚张开嘴,猛地瞳孔扩散。 只见她拽紧身旁两个不能行动的男人,对着他勾唇一笑,她的唇色呈现异样的血红,眉眼间是张扬肆意的嘲笑。 下一瞬,她回身,决然纵身一跳。 南宫冥扔下剑,飞身随她而下,万丈悬崖,也要跟着。 转眼间,四人就在惊呼声中消失。 他伸手想要抓住在眼前划过的衣角,又在下一秒流走,他看见她的面庞在他眼前百般流转笑意,又陡然哭红了眼睛。 他,抓不住她。 在簌簌急利的风声中,他追着,又一直追不上,直至坠入寒潭上。 时值深秋,寒潭不若夏日般是流动的水,而是结成厚实的冰块。但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冰块破碎,露出三个巨大的窟窿。 他们三人身上都有伤,掉下途中根本来不及做缓冲,所以,都直直落入了寒潭之中。 而南宫冥在冰上滚了一圈停下,望着冰窟双眼赤红。 他疯狂地凿开冰面,双手血淋淋的却不知痛感,鲜血浸入潭中染红了一潭的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他凿开冰面,纵身跃进,寒冷的水涌进五官,刺痛得无法呼吸。他在寒潭中寻找,从黎明,到日落。 士兵来了一拨又一拨,寒潭中的冰全然不见,而潭中,也未寻到他们要的人。 只是有人发现潭中有一巨大的洞口,洞口处的水流湍急,落入寒潭中若不及时出来,怕是要被卷入其中。 而洞口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海。 安盛山庄中的烛火亮了整整一月。 洞口外是宿海,宿海边的渔民停止捕捞鱼虾,而是在重金的诱惑下,纷纷打捞起落海的人。 官府下了文书,打捞起的人无论死活,交给官府,皆有重赏。 不过三日的时间,官府门前已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尸体,男女老少皆有,不过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隐隐还散发着恶臭。 尸体曝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指指点点的人颇多,都啧啧称奇。落入宿海中的人渔民们就没想过要去打捞,大家心照不宣的都知晓那是没了活路。 可谁知竟然是留有这样的机会,发了一笔横财。 虽官府门前的尸体不少,但宿海边的捕捞也一直未曾结束。 每隔三五时辰,就有官差拉着尸体过来,供府门前一面容憔悴的男子查看。 但日复一日,潮涨潮落,都未曾找到他要的人。 一月后,海中再捞不出尸体,男子无奈离去。 夜色中,男子快马加鞭来到营帐前,风尘仆仆地下了马,一句匆匆在帐门前却停住了脚。 身后的夜空沉寂,在天地一色的沧桑中,他酝酿许久,于静谧中发出沙哑的嗓音,"皇上……" 营帐中烛火微明,帐中咳嗽几声,"人呢?" 陈忠在马上出了一身的热汗,此刻凉风吹过冷得哆嗦。 他躬身拱手,"属下无能。" "找。" "属下无能!"陈忠倏地跪下,面部紧绷。 帐中诡异的安静没有一点动静,陈忠一颗心悬吊着,在寂静中随着帐中巨大的响声突地一声碎落。 “去找!给朕去找!”他一手挥落桌上的器皿,怒声大喊道。 帐中的动静惊吓了一堆人,纷纷围到帐门前,陈忠挥挥手让他们离开,壮着胆子掀帘进入。 他瞥了眼帐中的狼狈和桌前醉醺醺的男人,低声劝道,“皇上,您还有宁乐公主。” 云夫人或许是没有那个福分,但她留下了宁乐,让宁乐替她继续陪伴着皇上。陈忠也只能寄希望于宁乐,希望她能让皇上从云夫人逝世的伤痛中走出。 果不然,南宫冥听见宁乐二字,没有焦距的眼睛渐渐清醒,他微眯着眼,宁乐二字在他齿间来回念着。 “宁乐,宁乐……”他的眼睛由清醒渐红,他抬头压抑住眼底的狂躁,不解问道,“为何她连宁乐也能舍下?” 陈忠无法回答,在不知事情的人看来,云夫人哪是跳崖自杀,分明是被皇上逼下悬崖,不得不跳。 他倒觉得,如今这般也算不得是件坏事。若不然云夫人尚在,皇上又该如何面对她?云夫人性子倔强,能表面屈服于皇上,心底也打着千百个主意要反抗呢。 而他们之间,已不仅是两人之间的恩怨,更难解决的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灭国之仇。 陈忠不知道他们能如何走下去,所以天各一方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可惜啊,可惜了跟着丧命的简让。 陈忠不答,他又举起酒壶,行尸走肉般喝起酒来。 “你说,是不是朕错了?”他半倚在床栏边上,喃喃自语道。 陈忠亏得耳力好,才听清了他的话。不过就算一字不漏的听清了,他想了许久也无法回答。 是否错了呢?陈忠只得这样说道,“皇上于大局,无错,于北漠无错。天下之事,战争总是难以避免的,就算今日我们不公道南隋,明日南隋的铁骑也得踏上我们北漠的地盘。所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您无错。”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也不知南宫冥听进去多少,他黑长睫毛的轻缓闪动,听完才缓缓睁开眼。 “你们都觉朕无错,朕也不觉朕有错,可她为何不能理解,要用这么决绝的方式……”他疼得发恨,眸色血红,早已不像个正常人。 陈忠就是个大老粗,平日里说不出半句煽情的话,见着谁哭天抹泪的也是嫌弃得不行。 可此时,在他面前,是他最不能想象的一直尊重崇拜的人,却红了眼。 他烦躁地别开眼,心理堵得难受。 嘴上干干地安慰道,“皇上,忘了她吧,您还有宁乐公主,还有天下江山。” 南宫冥毫无反应,闭眼饮下壶中的酒,透明的酒水留进密密麻麻的青胡茬中。 直至黑木桌上,毛毯之上,到处散落的酒壶已经堵得人无处下脚,他才眉头紧蹙,昏昏沉沉阖眼睡去。 陈忠不敢走远,他扶着南宫冥到床榻躺下,便守在帐门处,不让人打搅。 待南宫冥再醒来,却是变了。 “西戎还有几日可攻下?” “五日。”陈忠愣了会,连忙回道。 他俊眉微蹙,“三日。” “是!” 陈忠领了命,率北漠将士几万人,彻夜血杀,终于在三日之内攻下西戎。 在东齐降,南隋败后,西戎继而被攻下。 自此,天下统一,东齐、南隋、西戎并入北漠。北漠格局大变,设四京三十六布政司,司下为县,府由县管。为统天下,更颁布了车同轨,人同文的令法。 其中四京分别为东直隶,南直隶,西直隶,直隶城为盛京,燕京,塔木城。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燕京城设了两巡抚,一总理漕运,一总理粮储。而管理粮储的不是什么北漠的忠臣义士,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前南隋的顾大将军。 顾将军初始颇有宁饿死不折腰的正气,不过一看满院的老幼妇孺,只能无奈接受。 而燕京城中,也少有人知道,顾巡抚的府上,无缘无故少了一人,又多了一人。 天下大统,南宫冥率领众将士班师回朝,城门处百姓夹道欢迎,百官于宫门处列队跪迎,齐声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震耳欲聋。而马上最为显眼的那人,却淡淡地挥挥手,脸上毫无笑意,甚至严肃得怖人。 他纵身下马,一袭紫金色华服的女子缓缓走近,狂喜,贺道,“恭喜皇上成就了一统天下的壮举,恭喜班师回朝。” 他淡漠地嗯了声,抬眼看向别处。 明黄的御辇已经等在宫门处,呼声停下后,众人被那一身黑色战袍的男人周身死亡的气息所摄住,一时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而此时,普天同静中,众人只见御辇中伸出一只白嫩的小肉手,接着,迈出一条肉腿。 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们至高无上的皇,冰冷的脸露出一抹笑意,一把上前抱住那幼童,朗声大笑。 笑声在后来诡异的愈发凄厉,众人低下头不敢看,但多年后,仍然有人问,“皇上,哭了?” 三年后,今上后宫紧缺,百官联名上奏,是以天下大选。 汴京顺天府,李家村,一简朴的小院中。 清秀的女子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哭天抹泪地擦着眼睛,粉嫩的脸颊挂着几道泪痕。 她一根青葱似的手指着头顶上的男人,撕心裂肺地控诉着。 “大哥若是知道你这么对我,半夜里也要从棺材中爬出来找你!” “我待你不好?!”头顶上的男人气得鼻孔冒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缩缩脖子,睫毛扑闪,有些底气不足,“好,也不好。” 简让冷哼一声,气得别过了脸。 他冷静半晌,又冷冷说道,“反正你也觉得我待你不好,这次大选你更得去。” “不去。”女子哼哼道,眼里委屈地冒出水光。 简让一瞧她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怕她鬼哭狼嚎的大阵仗,就怕她小心翼翼委屈吧啦的样子。 他无奈叹声气,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乖乖听话,去了我们就有银子,有了银子就能给大哥换更好的棺材。” 女子口中的大哥死了有两年多了,那时他们家穷,买不起像样的棺材,便低价买了个棺材铺不要的。 后来手中的银两渐多,她没想着吃穿,而是一心想着给死去的大哥换个好点的棺材。 简让曾问她为何如此,她那时对着镜子正小心翼翼地抿着唇脂,一不小心就花了整张脸。 为何呢?她说,“我总觉得便宜的棺材,配不上大哥。” 简让无奈,是以三年来,陆陆续续换了有七八具棺材。而他们做的事情也只有两件,一挣钱买棺材,二才是养伤。 女子一听买棺材,眼睛咻的一亮,复又黯淡。 “可你总说我傻,我真的能挣到银子吗?” 简让手一顿,目光有些闪躲,“你不傻,当初和你说这样的话,是我的错。” 她得意一笑,也觉得自己不傻,她比起常人来,只是记不清以前的事情罢了。 “那以后你不准叫我傻子!” “好,那你得去参加选秀。” 女子想了想,目露犹豫。她不想去参加什么弄不清楚的选秀,但又想要替大哥换棺材,而且还不用再被人喊傻子。 她权衡了许久,戳着地上的蚂蚁答应,“我去,但你得陪着我。” 简让一听,蹭的起身跑进屋中,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拎着简单的包袱。 “走吧。”他牵起在地上玩蚂蚁的女子。 “去哪儿啊?”她一边问一边将手上的泥土不动声色地往他身上抹去。 简让淡淡地瞥了眼她不规矩的手,淡淡开腔,“汴京。” “汴京有什么?”马车中,她趴在木窗边,眼里略过各种各样的风景。 简让抚额,都入了燕京城,也不知道她哪儿还来的这么多话。 “你看到的是什么,汴京城中就有什么。” 她点点头,盯着店铺开开合合的门探出脑袋,简让一把将她按会,语气严肃,“坐好。” 她撇撇嘴,不高兴地用后脑勺背对他,简让无奈,唇角露出不自知的笑。 她生了一小会儿的气,又耐不住,犹豫了会儿,扬着下巴问道,“那我看不到有什么呢?” 看不到的,那就多了去了。 简让拍拍她的脑袋,引来话题,“你觉得当今皇上如何?” 她摇摇头,捡了个橘子捧在手中,慢慢地剥开橘色的皮,露出饱满的橘肉。 “没有它好。”她指着橘子,眼里露出凉意。 简让对这种神情早就习以为常,她不闹不笑时,就是这般模样,又或者说,就是原来那般模样。 他看了眼她手中的橘子,骨节分明的大手取了一半塞进嘴里,几口咽进去不出意外的对上她控诉的目光。 他无所谓地擦擦嘴,问道,“为何没它好?这橘子是便宜物,吃多还易上火,我记得你不怎么爱吃?” 她默认她不爱吃的事实,但依旧坚定地认为当今受万人朝拜的皇上不够好。 “听说他手段残忍,性情暴戾。”她掰了瓣橘肉放进嘴里,吸了满口酸甜的汁。 比起当今皇上,不爱吃的东西也成了人间美味。 简让摇摇头,试图摆正她的误会,“三年来天下太平,如何能说皇上暴戾残忍呢?” 女子放下手中的橘肉,用一脸你当我是傻子的怀疑表情看他,“天下统一,战争要从哪儿来?” 简让一噎,没想到她懂得还挺多。 他想了想,又说道,“天下太平也是他的厉害之处,要知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而北漠能一直繁荣昌盛,何尝不是托了皇上的贤明?” “他在朝上打死过老臣,在朝下鞭笞过宫女……”她淡淡说着三年来听闻过的传言,最后看向他,神情认真,“还逼死他的发妻。” 简让一惊,慌忙问道,“你听谁说的!” 自天下统一后,谁还敢替那个人,就算百姓再是嘴碎,也知道不能说,她又是从何处听来? 相对于他的惊慌,女子倒是十分悠闲,晃着小腿回道,“大哥告诉我的,他还说世间最薄情的便是帝王,让我千万小心着呢。” 简让无语,神情微显凝重。 女子晃悠一会儿,又上趴在窗上掀开车帘,望着街边繁盛的景,眼里却是荒凉。 “他们都说伴君如伴虎,大哥也说那是个火坑,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往里面推?” 她似不解,看似糊涂又最是明白。 简让有些难受,粗声粗气地打开嗓门,“三人成虎,你光听旁人的谣言,怎么知道皇上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回头看他,眼里干净得一片澄白,“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 她笃定的模样看得人心无力,简让放弃在她心中替皇上塑造一个光辉伟岸的形象。眼看马车靠近宫门,他转而在她耳旁嘱咐。 “等会儿你只管跟着嬷嬷进去,她会教你怎么做,日后若是惹了麻烦,也只管找她……” “那你呢?”她突然打断他的话,仰头问道。 简让沉默,马车刚好停下,他闭口不言,伸手推她下去,自己则架着马车离去。 她怔愣在原地,望着马车愈来愈远, 不原处一富态的嬷嬷走上前来,虚虚打量她一眼,客气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她眨眨眼,收回视线看向嬷嬷,乖巧应道。 “楚月。”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喜嬷嬷暗道名字倒是个好的,只可惜那宠妃没个好下场,只愿这位能有不同的境遇造化。 她抬眼认真打量着身边的女子,容貌能打个七八分,但无意间流露出的抓人的姿态却难得可贵。 特别是那双眼,灼灼桃花,开得却是清冽。 喜嬷嬷领着她进了宫门,一路上不免细心嘱咐,“宫中规矩多,贵人也格外多,你凡事都要忍三分,不能主动去招惹祸事。” 她说着说着,又怕把这单纯的姑娘吓唬傻了,又笑道,“让你忍三分,你就只忍三分,若是过了这三分的界限,你也不能让人白欺负,记得到青居殿来找我。” 楚月点点头,乖巧地笑着。 喜嬷嬷看她目光不躲不闪,也不四处张望打量,对她印象又好上几分,满意得眼角的笑意也明显许多。 要知皇宫的威严气派常常是闪了人的眼,多少小家子气的秀女一进宫门看见四周明黄就软了腿。 饶是那些胆子大,稳重些的,也禁不住满城黄金的诱惑,眼神不打飘的实在难找。 今日她运气好碰见了,也格外的喜欢,该讲的都教给她后,不该讲的也说了许多。 楚月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面上波澜无惊,心里却是山摇地动。 哦,比起美人皇上更爱的权利,嬷嬷说那是皇上不拘泥于儿女情长,一心为国。 还有,宫中最最惹不得的人不是皇上,而是青居殿的主人,也就是喜嬷嬷的主人,宁乐公主。 嬷嬷说公主性子单纯,又是年幼,十分得人疼爱,不过啊……楚月暗自瞥了眼嬷嬷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心想惹不得,决计是惹不得。 嬷嬷觉得自己应该点到为止,指派了个贴身宫女给她,便转身回了青居殿。 这个时辰,公主该惩罚皇后了。 楚月不知嬷嬷急着回去是为了何事,她也不好奇,目送她离开后与身边的的丫鬟套起近乎。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青采。”青采长得秀气小巧,说气话来也格外好听。 楚月挺喜欢青采,也乐意多说几句话,“你也是在青居殿当差?” 青采点头,楚月唏嘘,替她觉着委屈,“到我身边来伺候,你可不怎划算。” 皇宫是个势利的地方,别人看你,最先看的皇上对你的宠爱,而后是你的身份,你什么样的等级,他对你就是什么样的态度。 当然,皇上的宠爱不会出现在一般的宫人身上,所以就得看宫人背后的主人。主人若是个受宠的,那你的日子也好过许多,谁见着都得给个笑脸。 她无权无势无背景,与青居殿自然是比不上的,青采纵使在她身边当个贴身宫女,也不如青居殿洒水扫地的下等宫女。 楚月觉得她不划算,却也只是想想,总不能真再把送回青居殿。 她没这想法,一旁的青采却吓得脸色发白,噗通一声猛地跪下,红着眼哽咽求情,“小主子不要赶走奴婢,奴婢定会对小主死心塌地,忠诚不二!” 楚月被她吓了一跳,扶起她有有些头疼,“我何曾说过要赶你走,快起来罢。” 青采一听她没有赶她走的意思,才哽咽着起身,低头急促地揩干净泪水,忍不住后怕地四处张望。 楚月见她擦个眼泪都像犯罪似的小心翼翼,忍不住好笑,想了想也并未多言,而是让她领着到了休息的地方。 一进秀女居住的储秀宫,楚月便从众多秀女希异样的目光中明白自己的不同。 楚月难得有些无措,她茫然地望了眼青采,才发觉这丫头比自己还胆小,只差没缩进地底了。 楚月吸口气,扫过一院的美人,温婉一笑,“姐姐们都好生美,妹妹实在自行惭愧,这不露了怯,半路耽搁才来迟了。” 语落,一片寂静。 楚月抿抿唇,不知哪儿出了错。 青采却看得清楚,这位小主话说得好听,可姿态一点不低,奉承的话听起来怪怪的。她想了许久,才想起这可不就是小公主说话的模样,乖乖巧巧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尊贵,不过脾气可是比面前这位大了许多。 尴尬的氛围持续了小半会儿,才有一面容大气的女子走出,拉着她的手笑道,“妹妹可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姐姐瞧你模样也十分周正,想必日后定得皇上恩宠。” 楚月咧嘴干笑。 “我是胡家长女,胡子衿,家父乃苏州巡抚。”女子拉着她的手,亲切问道,“不知妹妹怎么称呼?” 她这一问,问呆了楚月,楚月扫了眼纷纷报起家门来,又发现了自己与旁人不同的一处。 她不仅没随选秀的轿舆进入,身边也没有自己的丫鬟,还无在朝当官的父亲,无可拿出来震慑人的靠山。 “唤我楚月便可。”她说完,众秀女的目光却凝在她身上不移开,似乎在等她给个交代。 楚月想了许久,才幡然醒悟,垂眼悲伤道,“我家父为救年迈遇险的先皇,不幸死于非命,死前他将我托付给先皇,所以……” 所以她才进了宫,所以她有格外的恩宠,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 楚月对自己临机应变十分满意,周围的青着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罢了罢了,胡子衿不加掩饰地打量她许久,摇摇头,颇有些不屑地离开。 剩下的秀女也没了甚敌意,要知对付人费的精力颇多,是以能被她们视为敌人的,也需挑选一番。 像胡子衿那般背景颇深的,和楚月这般傻得没边的,她们瞧都不带多瞧一眼。 反正,瞧了也没甚作用。 秀女三五结伴散去,对着一院的空落,楚月蹲在树低,沉默,沉默着望天悲伤。 青采不忍,蹲在她身边安慰,“小主你不用搭理她们,再说她们不理你,就是不与你树敌。能在宫中少树敌,这不是极好吗?” 话刚说完,便对上一双委屈的眼睛。 “她们瞧不起我。” 青采眼珠四处转动,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或许,小主下次说谎时先与奴婢商量商量?” “为何?”楚月不解。 青采抿抿唇,将憋了好久的话说出口。 “先皇,乃是十岁的孩童。” 楚月,“……” 宫中处处是禁地,不能踏足的地方多,又因那没甚水平的一句谎话,同届的秀女都不愿与她来往,楚月在宫中闲得几乎发霉。 青采在云小主身边伺候几日下来,心下又是轻松,又是沉重。 轻松是这位主子没甚心眼,沉重是缺心眼缺得让人担心,生怕一个看不住就让她惹了大祸。 让人担心的人倚在窗边,凭栏而望,眼带忧愁,不过这层薄薄的愁绪太过浅淡,青采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打散。 “云小主,你若嫌闷得慌,不如奴婢带您出去走走。”青采怕她惹麻烦,又不忍看她愁闷? 楚月闻言一喜,回头笑得明媚。 青采摇头笑笑,跟着这样的主子也只能指望平安,不求富贵。 青采看了眼天色尚早,心想御花园此时应该没人,而景色也好,便领着楚月往御花园中走去。 御花园此时清净,楚月对四周景色颇感新奇,不过虚虚大打量几眼新奇的劲便过了。 她自顾到亭中坐下,拿起石桌上的金橘子,在手中不停把玩。 青采不觉有甚,以前她尚在青居殿时,就曾看见宁乐公主把金橘子捧在手中玩。她年纪小,手也肉肉乎乎的,橙金的橘子在白白嫩嫩的显得十分好看。 她想,或许再名贵的橘子,在贵人手中也不过是玩意罢了。 是以她未加阻止,而是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小巧的金橘在她手中来回翻转,青采忍不住啧啧称赞,“小主真厉害,厉害!” 楚月得意,手轻轻一掂,金橘扔至半空,她翻转手腕,握紧,再摊掌,吸了金橘乖巧地躺在她手心。 青采拍手称赞,“小主可比宁乐公主还要厉害些,玩得真好。” “哦,是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青采后背一僵,半张着嘴哆嗦着眼泛泪光。 完了,她肯定完了。 楚月将金橘放回精致的瓷盘中,悠悠站起身来,向对面娇纵的孩子走去。 女孩儿约摸四岁,粉面玉腮,眼睛瞪得滴流圆,身后跟着前几日接她进宫的喜嬷嬷。 喜嬷嬷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赔礼道歉,楚月视若无睹,她身后的青采已经吓得跪俯在地。 她自顾走近,半蹲在女孩面前,打量着女孩精致的穿着,猜测这就应该是惹不得的宁乐公主。 楚月勾起她的小下巴,小姑娘顿时像炸了毛的狮子,伸着尖利的爪子狠狠向她扑来。 “嘶——”楚月摸着脸,心想这公主还真是惹不得。 她虽是受痛,手却被没有放开,反倒是把得更稳。 “怎么,不服?” 小公主模样长得不错,就是脾气坏了些,被把住下巴气得双手乱挥。 “打她!快打她!嬷嬷你快打她!”宁乐年纪到底是小了些,宫中人对她都是捧着敬爱着,何时有人像这般对她无理? 喜嬷嬷急得头冒热汗,又不敢盲目去拉扯,急忙道,“云小主,你快放开公主,这可是大不敬啊!” 楚月脾气上头,脸上的刺痛愈发明显,听她这么一说,还偏就不想放了。 她一把抱起宁乐就跑,脚下生风,将后面年老体衰的喜嬷嬷甩得老远。 嬷嬷眼前一黑,只恨自己没把公主随身的侍卫带来。 她急得干跳脚,瞥了眼跪地颤抖的青采,恨恨一声跺脚离开。 罢了,靠那胆小的宫门,还不如自己这两条老腿。 喜嬷嬷一路踉跄,好在不久便看见一太监,嬷嬷忙大喊叫住他,冷静道,“去禀报皇上,就说……”她想了想,改口道,“就说公主被新进的秀女误会抱走了。” 诶哟,这可了不得,太监已经,撩腿就往皇上的御书房跑去。 皇上闻言暴怒,派禁军侍卫四处搜寻,听说,等找到那秀女,要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啊,可谓不人道的极刑。 楚月揉揉胳膊脖子,突觉是有人惦念着,酸酸痒痒的难受。 她伸伸胳膊小腿,低头正看见小姑娘嫌弃地瞧着她。 楚月好笑,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进怀中,低头在她耳边低沉道,“知道这是哪儿吗?” 宁乐撇撇嘴,冷哼一声别开脸,杏仁大的眼睛浮着水花。 “这是冷宫,知道冷宫是做什么用的吗?”楚月看着她粉嫩的小耳尖,眼里含着笑意。 宁乐不知道冷宫是做什么用的,不过拜她所赐,知道冷宫长成什么模样。 她扫过周遭寂静的屋子,还有可疑的白网和裂开的木缝,没出息地缩了缩鼻子。 她怕,偏生头顶上奇怪的女人还在吓唬她。 “冷宫啊,专门关不听话的孩子,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爱发脾气,还乱打人。” 感觉到怀中的小身体一僵,楚月笑得更加满意,细白的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揉弄。 “不过你要能知错就改,我就不把你关进冷宫,因为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孩子了。” 宁乐抿抿唇,鼓着腮帮子,犹豫了会儿白糯糯反驳,“你骗人!” “哦?”楚月新奇,一边抱着她往空闲的屋里走去,“你怎么知道我骗人?” 宁乐搂着她的脖子,不屑哼哼,“宫中的人都听父皇的,你也得听父皇的,他不让你抓人,你就不能抓人。” 她年纪虽小,思维却很清晰,说得有条有理,以至于楚月都无法反驳。 楚月推开一扇门,才发觉冷宫还好,并不像戏本子上说的那般恐怖。 至少她现下所看见的,比她在李家村的小院子可好上许多。 157章 她抱着宁乐上了床,两人面对面躺着,“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吗?” 宁乐摇摇头,粉嫩的小唇不满地撅着。 楚月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因为我不想留在皇宫中啊。” 小公主极其聪明,小脑瓜一转便想到了原由,“所以你想犯错,然后被父皇赶出皇宫?” 午时有些犯困,楚月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点了头。 “你是傻子吧?”宁乐憋了憋,没忍住问出话来。 楚月眼睛一瞪,瞬时没了困意。 傻……连一个四岁孩童都说她傻! 她小大人模样的啧一声,连连摇头,“你抓了我,犯的是杀头的大罪,真是蠢。” 冷宫地处偏僻,四周鸟鸣声不断,宁乐不喜欢听鸟的凄鸣声,听起来怪凄惨。 她抓着面前女人的手,得意道,“我要替父皇看着你,不让你逃了,你既然有胆抓走本公主,就要、就要……”她皱眉,语速心虚得放慢,“就要给本公主认错。” 楚月反手握紧她的小手,将她带进被窝里盖着,“好,对不起,好了吗?” 宁乐一愣,没想到会有这么没志气的人,说道歉就道歉,古人的节操都被她吃哪儿去了? 她不满的抓紧楚月的手,稚声道,“不行,你还得给父皇道歉,父皇肯定不会原谅你的,所以你肯定走不出皇宫!” 她得意一笑,小手还晃了晃。 多年未修缮的木床经不得半点动静,楚月不敢乱动,只能庆幸被褥都是新的,能够睡一觉。楚月不欲再和她闹嘴,把她搂在怀里,低声说道,“乖,我们睡一会儿,等醒了,你父皇应该也来了。” 宁乐点点头,小手抓紧她一直不肯放开,直至睡去心里想的都是:不能放过这胆大包天的宫人…… 两人这一睡,便睡出了问题。楚月一睡熟,哪还管得住自己不乱动,她几个翻身,身体才转到一半,噗通一声,床板下陷。 两人被抖得惊醒,楚月茫然睁开眼,低头看见怀中的孩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睁着眼想了半会儿,才想起这是劫来的小公主。 两双眼直直相对,楚月用手盖住她的眼睛,迷糊问道,“这样睡得难受吗?” “难受。”她整个身体都窝在她怀里,不难受才怪。 楚月哦了声,淡定的继续睡去。 宁乐蹭了蹭身体,在爬出去和睡过去之间权衡,她费力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结果,倒是眼睛越粘越紧。 最终,凹陷的床榻中,只剩下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是以宫人翻遍大半个皇宫,才在深夜发现冷宫中的两人。 宫人停在目标门外,神情严肃。 “喜嬷嬷,刺客手段了得,我们不能贸然冲进去,若是刺客丧心病狂伤了公主,岂不是不好?” 喜嬷嬷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同意,“好,你们说甚就说甚吧,只要把公主救出来就好。” 她想了想突觉不对,刺客?哪儿来的刺客? 还不待她想明白,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不过一个冰冷的眼神,又鸦雀无声。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皆没说话。 “人呢?” 说话的人一身明黄色龙袍,眉眼如冰,额间隐隐显露出至高无上的龙威。 喜嬷嬷恰在此时哽咽抽了声,那视线立即转向她。 喜嬷嬷抽气的动作生生卡在一半,她默默放下手,指向屋子,“回皇上,还在里面,因为公主在她手中,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南宫冥冷冷应了声,寒霜的视线转向那扇破旧的木门,眉眼露出暴戾。 “她是谁?” 有一次寂静。宫人还真不知里面的刺客是谁人,记录簿上只登了个名字,也不知是谁带进来的。 喜嬷嬷暗自叫惨,硬着头皮上前道,“是个新进的秀女。” “哪家的?” “老奴不知。”喜嬷嬷快要哭了,“是陈忠陈将军吩咐老奴领进来的,其余老奴真不知道。” 南宫冥冷嗤一声,喜嬷嬷吓得腿一软,扶住一旁的柱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宣陈忠进宫。” 赵公公急忙应是,火急火燎地跑去通知陈大将军。 这边陈忠才刚刚洗漱睡下,被窝还没盖的暖和,便被土匪似的锤门声叫起。 陈忠起床披上外衣,沉脸开门。 黑脸的门神,敲门的赵公公吓得心猛地一颤,刚在皇上那受了惊吓,谁想这还有个等着。 赵公公拍拍胸口,甩了拂尘,喘着粗气道,“陈将军,皇上有请,您快快去吧。” “是为何事?”陈忠瞬时冷静下来,皱眉问道。 赵公公也没隐瞒,想着能先通个气也好,“好像是新进的秀女,据青居殿中的嬷嬷说,那秀女还是您安排进的宫。” “她怎么了?”纵使早有准备,陈忠也没想到麻烦来得如此快。 “她劫了小公主躲在屋里,我们不敢擅自闯进去,就怕激怒她会对小公主下手。”赵公公气息稍缓,心脏还是怦怦跳如擂鼓。 “真是见鬼了。”陈忠咒骂一句,来不及回去穿衣,匆匆上了马车。 他扬着鞭子极速抽打,赵公公看得心惊,连声阻止,“将军您可轻些,这匹马性子最烈,可经不得你这番动作。” 陈忠此时哪有心情管他,一心只想赶快进宫,手下的马鞭起落丝毫不留情。 赵公公看得眼睛直闪,眼见马匹晃动身子,情绪愈发不稳定,便急急拉住他的外袍。 外袍随意披在身上,哪经得起赵公公这么使劲一拉,咻一声滑落,刚巧被风吹得盖在马头上。 马匹瞬间发怒,疯狂地街道上乱撞,陈忠眼见不好,拎起赵公公飞身离开发怒的马匹。 两人站立,望着渐行渐远的马匹,相对久久无言。 “也许我们该找辆马车了。”赵公公叹一声,向四周打量去,眼见一片冷清寂静又改口道,“或许走回去也不错,只是差不多要半个时辰啊。” 陈忠也觉得不错,他抱歉地看了眼赵公公,说了声先走一步,拔腿就往宫中跑去。 赵公公先是一愣,随后气得发笑,“尽是欺负我老胳膊老腿,没良心……” 陈忠撒腿狂奔,不过半刻钟就到了宫中。 他逮着宫人问清位置,气都不缓一口就往冷宫赶去,他到底是怕了,怕有个万一,怕三年前的事再次上演。 现今的皇上,暴戾更甚,怕他没有耐心知道屋里待的是什么人,就下了狠手。 而陈忠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冷宫中,宫人朝里面唤了几声也无人答应,无措地看向南宫冥。 南宫冥望着紧闭寂静的木门,眼里浮现狠辣的光。 “迷香。”既然她不说话,那就永远不要说好了。 侍卫拿出迷香,在纸糊窗口戳了洞,迷香伸进洞口,燃起一阵青烟。 众人相信,就算里面的秀女想要开口也开不了口了。宫里的迷香是禁药,厉害得没有出过差错。 宫女在南宫冥的示意下探身进去抱出宁乐,南宫冥接过宁乐,头也不回的冷声道,“放火。” 冷宫一角,火光烧红半边天,袅袅青烟,冲刺在鼻尖,呛鼻的味道,和着风吹向宫外。 楚月蹙眉悠悠醒来,捂着鼻子抬眼打量周围的环境,却惊恐地映入一片火烧的红。 起火了,她手一顿,下意识摸向身边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但还有些许余温。 气恼的同时,她慌张得空虚的心情隐隐踏实。 还好,那个小姑娘已经不在。 利落起身,楚月扫了眼愈发逼近的火势,果断裹上被子,咬牙上前冲去。 四周是灼热的大火,凶猛地火苗扑闪出恐怖的声响,她一边躲避陆续掉下的木柱,一边来到门前。 双手握住门把,她还来不及欣喜,用力一拉,却发现门已经被人锁死,她面色瞬间凝固。 “有人吗!开门!”楚月拍得手心发红,一张口就呛入一口浓烟。 周遭都已被熊熊大火包围,楚月眼角瞥过蔓延过来的大火,急得眼角发红。 她不顾面子撕心裂肺地喊着,纤瘦的手掌拍在木门上,门上的木屑进入手中,浸出猩红的鲜血。 她渐渐拍得没了力气,鼻间吸进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呛人的青烟。 她软道在门前,不用睁眼,就能感觉噬人的猛火在向她袭来,可她躲不过,无处可逃。 深红的眼,苍白的唇,还有泪流满面。 在这即将丧命危险关头,楚月脑子想的东西一下子多了起来,仿若时光回溯,她不多的记忆全都涌出。 她想到在李家村的三年,从一睁眼就陪在她身边的大哥,还有为了钱把她哄进宫里的简让。 两人相比,又立见高下。 楚月捂着嘴哽咽哭出声,她想啊,大哥为什么不活久点呢。那样她就不会被被害至如此地步,不仅没替大哥挣钱买到好棺材,还小命都难以保全。 其实最开始她是知道绑架公主是不好的,她也想着被发现后和他们好好谈判,只要他们给她银子让她出宫,她就把他们宝贝的公主还给他。 可是谁这是群没良心不讲理的坏人,趁她睡熟不声不响就偷走了小公主,还锁了门放火要烧死她。 他们真是太坏了啊,楚月又想起自己在李家村时,见有个小姑娘长得眼熟,也曾偷过别人家的孩子。 简让讽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眼熟谁,分明就是骗人的把戏。 她也不反驳,好吃好喝给供着,小姑娘也喜欢她,最后孩子的爹娘找上门来,也不过是骂了她几句。 哪像这个点地方的人,动不动就杀死人呢。 楚月蹲在门下,越想越伤心,呜呜的哭声也越来越响,弄得门外的人目瞪口呆。 说好的胆大包天的刺客呢? 正此时,哭得几近晕厥的楚月,低头望见爬上脚边的火,求生的欲望使得她灵光一现,扒着门框不肯放手。 “喜嬷嬷,喜嬷嬷,救救我!” 她记起简让的话,说有了麻烦就可以找喜嬷嬷,现下命都快没了,可不就是大事。 她扒着门,不曾注意身后,毒燎虐焰,猛地向她扑来。 她裹着厚实的棉被,只感觉身后一热,她眼眶一热,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大声拍打着门,含着哭腔无助地喊道,“喜嬷嬷,我要出去,我要找简让,我要回去……” 门外的喜嬷嬷红着眼,捂着嘴不敢出声。皇上下的命令,她一个老奴,有何资格去反抗。 她心疼楚月,又无可奈何,只有两行泪哗啦啦地流。 倒是一旁的侍卫隐约间听见简让二字,脸色一沉,沉默了会儿看向喜嬷嬷,神色复杂地问道,“那姑娘口中所说的简让,可是三年前为国牺牲的简大将军?” 喜嬷嬷一愣,也是才反应过来楚月刚刚说的是简让。 简让,简大将军啊。 但与她交涉的人只说是简大将军的亲戚,她想着纵使将军去世,也得卖个面子。况且宫中这种阴私向来不少,她便不顾宫规带楚月进来。 谁曾想楚月此时口中却喊着要见简让,那不就是说其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嬷嬷眼睛一亮,顾不得思考太多,她抹着眼泪,又哭又笑地喊道,“可不久是简大将军,快,快把人救出来。” 侍卫犹豫不决,抿抿唇,感到为难。 嬷嬷一见,哼了一声,想着要做的事有了理由,就算触犯龙威,到了皇上面前也有可以原谅的说法,脚下的步伐便坚定起来。 她心中隐隐有种直觉,若是楚月姑娘真正出了什么事,她绝对会后悔。 她这般想着,已经到了门前,伸手拔掉门闩,欲推开门,却发现楚月正正挡着。 裹着被子的姑娘已经奄奄一息,面色惨白地毫无意识,眼见被角已经蔓延上火星,嬷嬷顾不得太多,顺手拉过身边的侍卫。 “快,把门朝外拉开!” 她厉声一喝,双目如鹰,侍卫真被吓得一颤,拽住的门应声倒下。 嬷嬷托住倒下的楚月,让侍卫将她抱出放倒在平地。 没了被子的包裹,众人才发现,他们以为的穷凶极恶的刺客,居然是个如此瘦弱的女子。 不仅身材瘦弱,就连她被烟熏过的容貌,也是瘦弱的。如此瘦弱的人,不免让他们想到,她的性命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望着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人,他们想,应该是没救了吧。 他们一边满腹同情一边又可耻的释然,死了也好,在皇权面前,再多的同情也是多余廉价的。 如此想着,他们也不管扑倒在女子身上痛哭的喜嬷嬷,而是打水开始灭火。 皇宫极大,但宫殿众多,一座连着一座,若是这处起了火不及时扑灭,火势就如春风过境,能烧遍整座汴京城。 来去匆匆的脚步声,拎着水桶,去浇灭他们放下的火。 喜嬷嬷手拿着水瓢,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她往她身上不断地淋着水,又从青采手中接过淡盐水喂进她嘴里。 可不清醒的人根本无法进食,水渍顺着她的嘴角流下,留下一道痕迹。 喜嬷嬷打量着她年轻且诡异安静的面孔,心理的罪恶感汹涌。 深宫之中,她不曾为妃嫔,却亲眼看见那些鲜活的生命在一夜间陨落。 她手里也沾过血腥,但仅有此次,她没有直接将她推进火坑,却比亲手烧死她还要来得罪恶。 因为她知道,楚月对小公主,没有恶意,丝毫也没有。 再多的愧疚为时已晚,喜嬷嬷抱起她轻飘飘的身子,往更深更黑的地方走去。 青采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蹲在原地小声抽泣。 直到头上传来一道急切和微怒的嗓音。 “云夫人呢!” 云夫人?青采停止抽泣,瘪着嘴不解地看向他,“我们这儿没有云夫人,只有云小主。” 陈忠急得头脑发昏,太阳穴鼓鼓地跳动,他按捺住脾气,又问了遍,“好,那云小主呢?” 青采垂下头,两滴眼泪悬着,慢吞吞地伸出细瘦的手,指向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宫殿。 这一指,天地为之色变,陈忠稳住快要吓晕的身子,勉力继续问道,“她……死了?” 死,宫中多么忌讳的字啊,但偏偏又是最直白的字。 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你何其高贵,到最后生命耗尽,就是一个死字。 青采点点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出声,“皇上下的命令,没人敢救她,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她只是喜欢小公主!” 在青采眼里,这没有相处太多时日的小主是极好的。从不乱发脾气,也没太多心机,就连今日在御花园,也是她第一次走出储秀宫。 陈忠听了,沉沉缓缓地点了好几下头,过了半晌,他才双眼无神,磕磕绊绊说道,“既然她冒犯公主在先,死了便死了吧。” 他说着要离开,像是在解释给青采听,“皇上召见我,我得走了……” 他回身,脚下有一颗不起眼的石子,他踉跄几下,狼狈地离开。 他脚步匆匆,毫无章法地走在深冷的夜中,耳旁的凄鸣声顺着风吹来,他好像听见了偌大汴京城的伤心事。 该如何呢?他乱得每个思绪,只是心上一直有句话在萦绕:他不可知晓,他不能知晓…… 近几日来,他从大喜到大悲,似乎已经领略了让人一生也不能领略的情感。 前段时日,死了三秒的人简让突然悄身闯进他府中,在他不及惊讶时,又说出云夫人也未身亡的事。 他狂喜之下,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知皇上。 皇上三年来,实在太艰辛。 旁人说他性子愈发暴戾,阴晴不定,他无视,贪官污吏,脏了朝廷,他也是淡淡一句拖出去斩了。 但每逢人提及云夫人,他便会狂怒发疯,久而久之也没人在提及她了,甚至许多人都不知有此人的存在。 而皇上的艰辛,是在他不许旁人提及时,夜夜将自己锁在挂满云夫人画像的殿中,像是疯了一般折磨自己。 他劝过,被打了几次长了记性,知道劝不了,就只能作罢。 而如今,真正的正主来了,所有事情不久迎刃而解? 正巧简让也有想法,是以他打点好一切,托了喜嬷嬷在宫中对楚月加以照顾。 至于说楚月是简让的亲戚,也不过是想以后简让的出现能名正言顺些。 他本想等皇上见了楚月,一切事便水到渠成,却不想,会出这样的意外。 陈忠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下一瞬额间又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咽口水,在宫人的带领下走近殿中。 殿中格局雅致,一扇精致的绣花屏风挡住里面人的身影,是小公主宁乐的居处。 陈忠在屏风外静立,三四月的天气也闷热得燥人。 屏风内偶尔传出细微的响动,良久后,才有人从屏风内走出,长身立玉,夹杂几分萧寒。 他径直在远处的书案前坐下,手执毛笔,于面前的白纸细细绘画。 陈忠跟着他站在书案旁,豆大的汗水流水般淌泻。 书案前的人在白纸上画了一处院子,趁中午眼尖,一眼便看出那是在摄政王府时云夫人的居住的院子。 他愈发心虚,抖着唇道,“皇上,臣知罪,任凭皇上惩罚。” 南宫冥手上的画笔不停,线条流畅而爽利,他头也不抬,淡淡地开口,“几日不见,朕的将军胆子倒是越来越小,朕还没说你犯了什么错,你倒自己先想起处罚来。” 他说着,像是没了心情作画,将画笔挂起,闲闲地打量了眼面前心虚发抖的人。 “说罢,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相信陈忠的,跟了十几年的人,也是难得。 陈忠吸口气,极力冷静下来,却低下头垂着眼不敢面前不怒自威的男人。 他打了番腹稿,缓缓道来,“那女子,自称是简让的亲戚,从乡下来到京城,无家可归,臣一个心软,就将她留在了府中。” 留在府中的人,又何故会到宫中呢,无需陈忠再说,南宫冥似乎意会了三分,替他继续说道,“但家中夫人不许,你就将她塞进了宫中?” 陈忠点点头,视线在南宫冥脸上虚晃而过,心虚的补充,“臣瞧她模样长得周正,身家也是清白,恰逢宫中选秀,是以才有了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噗通一声跪下认罪,南宫冥挥挥手,有几分无所谓。 “你蠢习惯了,被奸人欺骗,朕也能理解。” 他淡淡地开着玩笑嘲讽,陈忠毫无被取笑的不甘。 四周的景色翻转,都成了燎人的火势,在熊熊大火之中,他与皇上谈笑风生。 而在他面前,在皇上的身后,有个巧笑嫣兮、美目盼兮的女子,朝他们挥着手,下一刻猛地被大火吞噬,面目狰狞地喊着救命。 陈忠摇摇头,不敢再多想,他起身认了罪,领了罚,神情恍惚地走出殿中。 南宫冥眉头紧蹙,直觉他的不对劲。 他挥挥手,刚刚赶回来的赵公公弯着腰来到他的面前。 “去查查,他究竟是怎么了?” 赵公公领命,退身出了殿外,没走几步,脖颈一紧,突然被人拎着到了角落。 他直觉是熟人,并未大声叫喊,回头再一看,可不就是刚刚从殿中离开的大熟人陈忠,陈将军。 赵公公叹口气,天际已经露出鱼肚白,可怜他一把老骨头还一夜未睡。 凄凄惨惨戚戚的景,他被堵在角落里,一时还真有几分风声鹤唳的意味。 陈将军,也是真的不正常啊。 赵公公挥掉陈忠的大掌,唏嘘叹声气,神色几分无奈,几分谴责。 陈忠无奈苦笑,嘴角的弧度格外涩。 “公公,有一事我不得不告知于你。” 赵公公一听,打了个哈哈,“陈将军严重了,该是自己的事自然会遇着。若是遇不着,那就说明不该是咱家的事。” 所以你陈大将军有什么话,该是憋回去的好,他不想听,也不想管。 陈忠只当不明白,长话段话。 “在冷宫之中烧死的人,是云夫人。” 电掣雷鸣,恍惚间山摇地动,赵公公瘫倒在地上,不敢相信。 他不断地摆手骂道,“陈忠,你勿要乱说实话,云夫人在就殒命于宿海中,又怎么会出现在宫中呢!” 陈忠也在想,他为何要将云夫人带回宫中呢,他大可以直接告知皇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意外发生。 他苦笑,从地上扶起赵公公。 “公公,我知道皇上定会让你调查此事,所以希望你不要将云夫人的存在告知皇上。” 他会疯的,皇上会疯的,他们都知道。 赵公公还在惊吓中回不过神来,他皱眉甩开陈忠的手,踉踉跄跄地离开,一边嘴里碎碎骂道,“咱家才不信你的鬼话,云夫人早在三年前便去世了,如何会在宫中呢……” 他说着不信,脚下的步伐却越发不稳当,陈忠眼见他摔倒在地,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赵公公按照皇上的吩咐,几日来亲自两年那日冷宫在场的人询问了个遍,脸色一日不如一日,眼下的青黑逐渐有向嘴角扩散的趋势。 在询问过青采后,赵公公拖着垂老疲惫的身子,敲响了一扇小木门。 此间小木门在青居殿内。青居殿多绿植,四周皆是奇花异草,开得正好。 等人回应的过程中,赵公公瞥了眼脚下的茵茵绿草,鞋底在草上蹭了蹭。 屋里的人过了些时候才传出声音,暗沉而嘶哑,“何人在外面?” 赵公公捋了把拂尘,身旁的小太监望了眼,回道,“喜嬷嬷,是皇上身边的陈公公。” 屋里又没了动静,半晌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沉静和蔼的脸。 不过喜嬷嬷似乎近日情绪不怎样,眼角微微耷拉着,“不知赵公公找老奴有何事?” 赵公公朝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机灵地退下,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如进去再说?”赵公公透过门缝打量了眼,状似无意道。 喜嬷嬷眼一沉,随即点头转身。 喜嬷嬷是在公主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但最近几日因身体不适才求了公主得以休息。 陈公公望着她举步沉稳,却是看不出身子骨哪儿有不好的地方。 赵公公打量着屋里的摆设,不由唏嘘。 公主在皇宫之中是最受宠爱的人,她又乃公主身边重用的人,理应得了不少好处。 但光看她房里的摆设,与受宠重用五官,顶多算得上是一年老的嬷嬷,在宫里待久了,多少有些小积蓄,使得能好生过活。 赵公公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在对面的喜嬷嬷脸上,她脸色,也不是很好,不像是病的,倒像是累的。 赵公公手掩鼻轻咳几声,喜嬷嬷顺声望去,赵公公叹声道,“老了,我们都老了。” 喜嬷嬷摸摸自己的脸,手上的肌肤已够苍老,脸上的肌肤也好不到哪儿去,怖人的褶皱最是厌恶。 她摇摇头,人不得不服老。 “公公今日亲自上门来找老奴,为的该不是感慨人生易逝吧?” 二人在简单的木桌前坐下,都是宫中的老人了,有些话就不需多加掩藏。 赵公公笑笑,自己动手倒了杯热茶,一口滚进心里,热乎许多。 “咱家想问问云小主的事,还望嬷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喜嬷嬷面上神情骤变,怒气堆积在眉头,狠狠皱起,“此事我不再想提,你也无需再问!” 话是毫不留情了,赵公公笑着收下,继续问道,“云小主可是在你那儿?” 据在场的宫人所说,云小主被救出时已经丧命,后来则是青居殿的喜嬷嬷将尸体带走。 他最近几日四处搜寻,却并未找到何处有云小主的尸体,是以怕云小主,还在喜嬷嬷手上吧。 喜嬷嬷冷哼一声,极不客气,“不在!公公好走,恕不远送!” “宫里的规矩,想来嬷嬷懂得不比咱家少,宫人亲眼看见你带走了云小主的身体,你隐瞒不得。” 赵公公此时还是极愿意好好与喜嬷嬷说话的,毕竟人老了,就容易累,经不起那些惊心动魄的事,也不愿动不动就犯杀戮。 嬷嬷冷笑一声,单手把住壶柄,茶水湍急流进青花茶盏中。 她咽下一口茶水,望着赵公公道貌岸然的模样颇为讽刺,“区区一小主,难为赵公公一大忙人挂念着?人死了便是死了,公公执意要她尸体又是作甚?难不成还要鞭笞一顿以此泄愤?” 砰的一声茶盏落地,喜嬷嬷蓦地站起身来,指着赵公公驱逐道,“公公,门在那,请走。” 赵公公将桌上的拂尘甩至臂间,也收了笑脸神情严肃,“喜嬷嬷,既然你不想将云小主的尸身交出来,就好好憋在肚中,宫中就当从来没有出现过此人!若有关云小主的事再传到咱家耳里,小心公主也护不了你!” 他起身往外走去,行至门槛处停下,低声又道,“当日在场的宫人咱家都已经打点好,剩下的,还请嬷嬷多费心了。” 说罢,他才往外离去。 嬷嬷强撑了会儿,扶着木桌沿无力坐下。 好在,也不算功亏一篑。 她强打起精神,想起赵公公离开前留下的话,转身就往储秀宫走去。 现今,除了当日在场的宫人,还知楚月一人的便仅仅是储秀宫中的人了。 喜嬷嬷虽不明白赵公公为何要将有关楚月的所有事都封下,也一一照做。 是以没过多久,储秀宫的人便知道,那叫楚月的傻秀女,因犯了忌讳是个不详人,已经在冷宫丧了命。 而宫里有经验的嬷嬷特意来说了,不详人的性命也是不详,日后各人口中都不得再出现她的名字,有违反者,轻则驱除皇宫。重则身首异处。 众秀女暗自唏嘘,却是没有多问,将嬷嬷说得话牢牢记在了脑中。 翌日,晨间清香四溢,储秀宫芬芳馥郁,异香弥漫。 在各种各样的香气中,寂静的院里走进一名管事的嬷嬷,她停在院中央,声音不大不小,“皇上有旨,宣胡子衿胡小主御前伺候——”拉长的嗓音让整个储秀宫中的秀女都恨得咬碎了牙。 胡子衿早有准备,一身秋香色长裙,眉眼含羞,跟在嬷嬷身后激动得红了脸。 嬷嬷领着她到了御花园,低声道,“可看见前面的亭子?皇上与公主都在里面,小主请谨言慎行。” 胡子衿咬唇,点点头,两手交缠向着亭子走去。 158章 她在亭外站住,满面羞红,福身行礼,“奴婢给皇上,公主请安。” 亭内皇上正与宁乐说着家常话,对她的到来似乎不喜,皱眉停下。赵公公眼瞧着,身子轻动,只待皇上一声令下就将亭外的女子赶走。 南宫冥顿了顿,却是微点头允她进来,赵公公身子一停,心下感动,要知皇上不近女色好几年,不单是朝上的大臣急,他这老奴也急得日日上火。 所以现下也甭管这秀女是哪家哪户的,只要能入了皇上的眼,不管是何身份都能给捧上天去。 胡子衿落落大方地进了亭中,抿嘴浅笑,任由亭中人对她的肆意打量。 她也悄悄地打量着他们的皇,统一四国的皇。 她尚在闺中时,坊间有传言,说宫里这位皇上啊,不仅文武双全,并且生得是丰神俊朗,宫中曾有宫女因见着皇上的龙颜,而生生晕过去的。 那时她不信,对晕过去的宫女嗤之以鼻,总觉得世间哪有这般的男子,样样都好,该是至高无上的皇。 是以她曾大胆想到,那晕过去的宫女莫不是被皇上给吓晕过去的? 可今日虚虚一瞥,却是信了,信了皇上的丰神俊朗,在九州之中,少有人能及。 她在打量皇上,不过打量她的人不是皇上,而是皇上身边的小公主,嘴里包着糯米团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盯着她转了几圈。 她肉乎乎白嫩的手指沾了些白色的甜粉,趁着大人不注意悄悄用舌尖舔开。胡子衿默默地移开眼,低头露出细微的鄙夷。 天之骄女又如何?无生母在身旁教导着,终究还是个没教养的小丫头。 宁乐在她低下头时,正正巧眼尖的撞见她不友好的眼神。宁乐腮帮子立时不满意地鼓起,她戳了戳南宫冥的袖子,留下一道湿痕。 “父皇,她不喜欢我。” 小公主就这般赤裸裸地告了状,胡子衿吓得猛地抬起脸,脸色发白。 “奴婢不敢。”她很快镇定下来,对上南宫冥阴冷的双眼冷静道,“小公主生得玲珑可爱,见着就是讨喜的,奴婢疼惜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 她嘴角扯出自然的笑容,宁乐却丝毫不买账,小嘴一噘,桌上的糕点碟子啪得碎了满地。 “骗子!你是个大骗子!你就是不喜欢本公主,还不承认!” 胡子衿真真是吓得心一抖,再加上皇上愈发不好看的神色,几乎没有哭出来。 她颤颤巍巍地跪下请罪,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这嚣张跋扈的小公主。 南宫冥瞧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一手抱住宁乐让她安静下来,“好好说话,你公主的风范到哪里去了?” 宁乐撇撇嘴,委委屈屈地眨巴几下大眼睛,“父皇,她讨厌我,宁乐瞧见了。” 南宫冥阴沉的脸一松,眼里隐隐有笑,望着她撒娇委屈的模样,倒是从中瞧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嗯了声,回头瞥了眼跪在青砖上的女人,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讨厌她?” 他冷声一问,周遭的空气骤凉,胡子衿冷得瑟瑟发抖,嗓音里有了哭腔。 “请皇上明鉴,您给奴婢天大的胆子努比亚的不敢啊!” “她瞧见了,便是真的。” 南宫冥不想听旁人的解释,既然宁乐说瞧见了,他便相信是真的。 宁乐年纪虽小,却是敏感,况且她最是不爱说谎,有时轴得像头小牛。 眼见罪名就要担上身了,胡子衿抹了把泪,俯地哽咽不止。 南宫冥淡漠地抬起眼,对她哭得花里胡哨的脸没半分怜惜,依旧冷声冷调,“你是哪家的?” 黑暗的天际倏地透出亮光,胡子衿抿抿唇,泪眼婆娑,“奴婢是苏州巡抚家的,胡家长女。” 胡家,南宫冥手上顺毛的动作稍滞,停了半晌才自言自语地道,“祸不及家人,一人闯的祸,便一人受吧。” 那道从黑暗中射出的光又倏地收回,胡子衿心一凉,两行清泪顺流而下。 无妄之灾,今日于她就是无妄之灾。仅仅因为一四岁小孩的童言,她就要背负起对皇室不尊的罪名。 她不服,不服。 满腹的怨气和不甘愿,终于在南宫冥侧身对宁乐勾唇浅笑时,如山洪般爆发。 “皇上!”她红着眼,尖声喊道,“公主年幼,您为何偏听她一人?您是明君,何不可怜可怜奴婢受的冤枉!” 四周突然寂静,连鲤鱼摆尾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赵公公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脖子绷得死紧。 说不上气或笑,南宫冥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她的身前停下。 他高高在上地俯瞰一切,视众生皆如蝼蚁,胡子衿被他的视线压迫得低头垂眼,头顶似压了一座大山,怎也抬不起来。 “你说朕是偏听?有何证据?”低沉的嗓音,透着股难以接近的高冷。 似要证明自己是明君,他出人意料之中地给了她拿出证据的机会。 胡子衿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一时慌得没了神,证据?什么证据?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揪着一点点证据就想拿出来,可到了口中才发现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公主嚣张,她贵为公主嚣张点又怎么了?公主任性,身份摆在那任性又如何?况且,不管她脾气如何,与证据又有何直接关系? 胡子衿想了大半晌也没想出有用的东西,而周遭的气氛越发冷凝,只有祸头子小公主还在得意地笑着。 那笑……让胡子衿灵光一现,脑中浮现一笑得同样肆意的脸——秀女楚月。 她笑了笑,突然有些悲哀的意味。 “也许奴婢不足以作为证据,但那名烧死的秀女呢?公主真的没有错?” 赵公公猛然一惊,心虚地晃了眼,厉声呵斥,“胡说些什么!冒犯了公主还不快滚下去!” 愚蠢,简直愚蠢,竟然想方设法地找公主的错处!宫中谁人不知,公主不会错,有皇上的庇护,她怎么会错? 公主说她冒犯了还不如直接乖乖地赔礼道歉,指不定就能大事化了,小事化了。 可刚进宫的人啊,总是有些非分之想,与其说她要与宁乐公主分个对错,还不如说要争个高下,简直不自量力。 赵公公瞪着眼,毫不客气,胡子衿恨得咬牙,她身为苏州巡抚之女,何曾有人对她如此不客气。 况且皇上都还未发话,关他一下贱的宦官何事? 她咚一声磕下头,哭着说道,“皇上,父亲总对奴婢说您爱民如子,真真连一点点道理都不讲吗?” 讲道理?南宫冥挥手制止赵公公的满脸欲发作的怒气,好笑地看着她,“道理?她劫持公主,乃大罪,烧死又如何?” 胡子衿抖了抖,咬唇强自镇定,“那名秀女性格温婉,且手无缚鸡之力,说她劫持公主奴婢是万万不信的,您不如问问公主事实究竟如何?” 她嗓音颇大,亭中的人皆听得一清二楚,闻言不由得悄悄瞥向宁乐,宁乐一见大家有意无意都瞧着她,隐含指责,霎时慌了神。 她从椅上蹭下来,几步跑到南宫冥身旁,保住他的大腿慌张道,“父皇,我不知道……” 劫持她的秀女,她隐隐知道说的是谁,前几日和她一起睡觉的女子。 她不大的脑袋瓜里装不住许多的事,却清楚得记得,那日她睡醒就再没见过她。 她……死了吗? 宁乐鼻子一酸,难过得想哭,她哽咽着被南宫冥抱起,抽抽搭搭地摇头,“父皇,她没有劫持我,你不要惩罚她好吗?” 南宫冥冷眼瞧了瞧地上的秀女,手上温柔地拍着怀里小人的背往回走,一边低声安抚,“没事,是她们的错,受罚也是她们应该的,宁乐不要害怕。” 她留下的唯一的宝贝儿啊,他怎么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呢。 胡子衿听得如置冰窟,望着朝她走来的侍卫疯狂大笑,眼角滑出泪水,“这就是我们的皇上和公主啊,草菅人命的皇上和公主啊——” 赵公公黑着脸上前,低声怒斥,“谁要你命了,别不知好歹!” 她不过是惹了公主不快,在宫中这是常有的事,若是每个惹怒公主的人都拖出去斩了,这皇宫怕是要成乱坟场。 可胡子衿这是哪能相信赵公公,她认准了前几日那秀女楚月的死,就是她的今天。 是以鼓足一股劲,现下越是不让她干的事她越是要干,越是不让她说的话,她越是要说。 喜嬷嬷曾说,绝不能在皇上面前提及楚月。 眼见侍卫愈发靠近,她突然停止发疯,冷静下来,朝着渐行渐远的人喊道,“公主,你难道不记得秀女楚月了吗?” 双目所及的地方,皆凝固成一副画,走远的父女俩如出一辙顿住,不,应该说是僵硬。 她得意一笑,红唇慎人,“她死在了冷宫执意中,活活被烧死在冷宫中,你难道不会愧疚?不会害怕她夜晚进你梦中找你讨命?” 赵公公吓得脸色发青,哆嗦着不敢说话,他以为皇上会发疯,会杀人,甚至会毁天灭地。 但没有,他只是在稍微的停顿后,将嚎啕大哭的宁乐压在怀里,一步一步继续走着。 他一边摸着她细软的发,双眼无神,凭着直觉喃喃道,“不过是个名字罢了,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呢?她不会在皇宫,纵使在天南地北每一个角落,也不会出现在她厌恶的皇宫……” 一路走,宁乐在他的怀中哭得渐渐睡去,他抱着她走到青居宫,将她交给喜嬷嬷后,脚步如同上了枷锁,再也迈不出去。 喜嬷嬷察觉他的异常,小心翼翼将宁乐交给青采后,安静的立在一旁。 殿中寂静,她听得清自己的呼吸声,随着香炉中青烟缭绕,愈发急促,咚咚咚如同擂鼓。 直至天边的乌鸦飞了一圈又回来,他盯着那漆黑的鸦声,才一字一句地问道,“她,姓甚名谁?” 喜嬷嬷搅着手中的帕子,眼角的皱纹颤了颤,嘴角抽动几下,“老奴不知皇上口中的她是谁?” 有人说乌鸦是不详之物,在人死后,它能闻到死人的气息,而在他的周围盘旋。 是以宫中有专门喂养乌鸦的高塔,却不容许乌鸦飞入各殿中。 青居殿进了乌鸦,却不是一两次的事,因公主好奇乌鸦为何这般黑,便不让人驱赶。 是以青居殿中有乌鸦,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但今日瞧着,却是觉得不吉利。 喜嬷嬷上前赶走乌鸦,乌鸦神色阴戾,扑腾着翅膀飞走。 喜嬷嬷拍拍胸,那道沉沉的男声再次响起。 “前几日被烧死在冷宫的秀女,叫什么名字?” 如此直白,喜嬷嬷避无可避,心上涌起绝望。 她闭上眼,无力道,“好像是叫楚月吧。” 好像,好一个好像! 喜嬷嬷只听得殿内陶瓷纷碎,声声刺耳,睁眼是遍地狼藉,愀然绝望。 她望着那道趔趄走远的身影,眼眶忍不住湿润,她似乎明白,赵公公话里的意思。 青居殿外,陈忠与赵公公刚刚赶到,便看见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出来。他的身后,似乎是漫天的绝望,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忠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一脚踢到三米远,他捂住腹部,起身在他面前跪下。 “皇上,臣有罪!” “呵。”头上的人讽刺一笑,猩红的眼几欲坠入深渊,“你有罪,罪当诛九族!” 他抬手,冷声道,“传朕口谕,罪臣陈忠,犯欺君大罪,压入天牢,择日处斩。” “皇上!”赵公公咚的一声跪下,老泪纵横,“念着陈将军劳苦功高,随您杀敌数年,还请从轻处罚。” “从轻?” 他的衣袍被风吹起,鼓鼓囊囊装了许多东西,慢得再也放不下其它。 “谁曾想过,对朕从轻?” 万里疆土,千年江山,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如此漫漫生途,都不曾原谅宽恕他,他为何要宽容待人? 他只身一人回到寝宫,双手放在金红交加的门上,才默然发现,手抖得厉害。 不仅手,还有他说放火烧人那句话用到的嘴,他抬手下命令的胳膊,都颤抖得厉害。 他合上偌大的殿门,瘫倒在门角,整个人颤抖得如同抖筛子。 楚月,楚月…… 只有她的名字,强势地霸占所有位置,不留下一点点空隙。 潦倒的男子,无需喝酒,便醉得一塌糊涂。 他在门框处坐了许久,久得日升日落,又迎来第二天。 赵公公在殿门外,望了望天边的时辰,无奈轻声喊道,“皇上,该上朝了。” 他们皇上其实是极为自制的,纵使统一天下后在位的三年,从未有一天的早朝迟到或缺席。 朝中大臣都说,皇上太过严肃,刻板。他听谏言,却不信谏言,这朝廷是众臣与皇上的朝廷,江山,却是他一个人的江山。 皇上的心思啊,似乎都在朝廷之上,吝啬得连后宫也不曾分出一点,唯一例外的啊,便是先王妃留下的孩子,宁乐公主。 但纵使宁乐公主曾有一日大病,那日的早朝也是照常的,今日不知为何,却是迟了。 赵公公在殿外轻声唤了许久,声量逐渐加大,身子已经贴上门。 “皇上,诸位大臣已经在朝堂上等着呢?” 殿内寂静如同无一人,赵公公深吸口气,壮着胆子双手放在门上。 他小心翼翼往里推了推,未能推动,里面有人堵着。 透过小小的缝隙,赵公公一不小心瞟到了瘫坐在地的皇上,他猛地收回眼,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罢了,就让皇上休息一日吧。 第二日,赵公公摇摇脑袋,对着朝臣无奈一笑。 罢了,就让皇上再休息一日吧。 可一日复一日,皇上不仅不上朝,还不吃不喝,足足在殿中待了三日。 天际淡灰,送走前来劝说无果的董后,赵公公抬头长叹一口气。 再这么下去,该出人命了。 赵公公招来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你去青居殿将宁乐公主接来。” 也只愿,皇上还能顾着公主,从打击中回过来。 小公主来得极快,几日不见亲亲父皇,也是急得眼眶发红,稚嫩的面孔有些与之不符的悲伤。 “父皇,您不要宁乐了吗?”她小小的一团蹲在殿门口,嗓音里含着哭腔。 她哽咽几声,听不见回答,小小的世界喷涌出巨大的恐惧。 父皇,不喜欢她了? 她揉揉眼睛,眼圈更红,“父皇,宁乐知道错了,你不要生宁乐的气好吗?宁乐错了,宁乐以后会乖乖的听话,乖乖的吃饭,乖乖的睡觉……” 她哭得泣不成声,小小的身子随着抽噎抖动,看得人好不心疼。 她不知自己哪儿错了,却在一个劲的认错。她年纪太小,还不知死是一件什么样的事。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多么复杂。 但她是无辜的,赵公公怜惜得看着他,但殿中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赵公公上前,身形伛偻,几日下来仿若老了几岁。 他席地而坐抱起宁乐,用干粗的指腹轻轻揩干净她小脸上的泪渍,嘴上说着宁乐听不懂的话。 “皇上,许多事不是您的错,也不是陈将军的错,更不是公主的错,而是上天注定,注定在阴雨天劈下一道雷,使得不好的天气更加糟糕。” 他表面说得轻巧,心下却是千斤重,一道雷,这哪是劈了一道雷,分明是震塌了一片天。 他们仰头见的是朗朗乾坤,于皇上而言,却是深不见底的窟窿。 赵公公抹掉突然掉在宁乐脸上的湿润,宁乐抿抿唇,抬起小手也替他揩干净颊边的泪。 赵公公笑笑,对着殿内的人继续说道,“皇上,您还有公主呢?公主性子单纯又张扬,最是离不开你的,你又如何忍心不管她呢?” 宁乐瘪瘪嘴,眼里含了泡水,又有些想哭。 她听不懂许多话,但说扔下她不管她是能听懂的,虽然她不知道父皇为何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觉得与她也是有关。 她捋起袖子揩干净眼泪,小手摸上门,刚揩干净的泪水又哗啦啦地往下流。 但殿内的人,像是消失一般,久久寂静需无言。 赵公公此时才恍然明白,皇上他不会出来的。 他不会原谅陈忠,也不原谅自己,连小公主,也被牵连了怒气。 曾有人私底下说过,皇上喜爱公主,是因爱其生母,就像皇上喜欢梨花树,喜欢梅子汤,皆因她喜欢,所以他甚爱。 他以前怒斥他们是胡说八道,不想今日却被证实。 在云夫人面前,似乎山水淡化,天地消散,一切都成了她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带起的风景。 赵公公绝望,绝望地开始急病乱投医。 “云夫人的尸体呢?”赵公公堵在喜嬷嬷面前,不容商量,今日定是要带走。 喜嬷嬷双手托着盘,不卑不亢,“赵公公识得字多,想必也知道言而有信四字怎么写。”途径的宫人胆怯地避开他们,走到远处才探头探脑地小心打望着。 只见赵公公尖声轻笑,满不在乎,“储秀宫中的人先说漏了嘴,嬷嬷没有做到答应咱家的事,怎么还有脸来质问咱家言而有信四字怎么写?” 喜嬷嬷脸一白,自知有错在先,但让她就这么将人交出去,她却是不甘。 “哼,不知是多大的仇怨,才使得公公追着老奴要一具尸体呢?” 她变着法的要知道更多事,赵公公也不避讳,直言道,“嬷嬷若是以为咱家要为难一个死人,未免把咱家想得太下作。” “那公公要她尸体又是为何?” “算得上个旧识,想着让她走得安生些。”赵公公未将事情全盘托出,心下留着底。 嬷嬷听他如此简单敷衍的理由,更是不愿,她转了转手中的盘子,舔唇商议道,“老奴身家虽不丰厚,但要想好好厚望一个人却是行的,实在没必要劳烦公公。” 赵公公停下说话,从上至下细细打量喜嬷嬷,神色怀疑。 宫中近几日的冷清,对喜嬷嬷或多或少是有些影响的,特别是在听闻皇上几日不上朝,而赵公公偏生堵在她面前时,影响更是不能忽略。 虽表面上不见她的异常,但当赵公公停下来打量她时,那赤裸裸的眼神,像是火烧般,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嬷嬷扭扭身子,望向赵公公的神色十分不好。 在她忍无可忍,几欲发怒时,赵公公总算懂得了适可而止,他收回视线,眼里的颜色更加沉重。 “嬷嬷,今日咱家就将话搁在这,云夫人,咱家必须带走!” 沉默半晌,喜嬷嬷点头,领着他进了自己的屋。 屋里的摆设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简单,不过桌上多了束不起眼的小花,嫩黄,幼小,看模样像是从野草中觅得。 赵公公简单看过,坐在椅上等着喜嬷嬷将尸体拿出。 他等着,等着,便从正午等到了傍晚,天边的清透变化成朦胧的晕黄,好看得很。 他十几杯茶下了肚,神色渐渐躁动。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赵公公回身望去,没见着喜嬷嬷,不得不出声回应。 “谁?” 门外的人安静了会儿,接着才几欲答道,“嬷嬷呢?我是暂时住在这儿?” 其音清脆,透着小姑娘家特有的味道?赵公公捧着茶盏的双手开始颤抖,他箍紧杯身,压抑着颤抖得嗓音问道,“你是楚月?” 门外回了声嗯。 “夫人等等!”赵公公舔了舔干涩的唇,也不知为何喝了这么茶水依旧是渴。 他匆匆起身,开门,眼前正是一妙龄女子,生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与青居殿中常年盛开的梅极像。 “嬷嬷出去寻夫人了,夫人是去哪儿了?”赵公公缓声温和地问道,生怕一不小心就吓着她。 云夫人,比他想象中娇小怜人得多啊。 楚月经他提醒,猛地一拍脑袋,惊道,“遭了,忘记与嬷嬷说我今日采花换了地方!” 采花?赵公公低下头,这才注意到她手里一大束的野花,赵公公吞吞口水,藏住心底的嫌弃。 “夫人先与咱家看看皇上如何?皇上近几日甚是想念你啊。” 楚月一听愣得睁大了眼睛。惊讶过后,她抿唇笑着摇头,“公公莫要开玩笑了,我与皇上如同生人一般,从未有过交集,何来想念一说。” 她绕过挡路的赵公公,放下手中野花,一株一株挑散开,在窗边摆了一道。红格雕花木窗在经年下微泛黄,陈旧的漆色与嫩黄的花瓣儿,点缀一屋的清朗。 再回身,她一袭蝴蝶兰绣线的水绿长裙染了些墙灰,双眼明净清丽。见赵公公还在原地,不由得一怔,“我要去寻喜嬷嬷了,公公请自便。” “小主子请……”赵公公向一侧伸出手,卑躬屈膝,执着道。 公公年纪不小,苍然白发,佝偻身子,甚至在他祈求的神色之下,楚月还清晰地发觉他的眼皮松弛,一抖一抖地打着颤。 轻叹一声,楚月无奈妥协,皇宫之中,谁不唯皇帝之命是从,旁人反抗不得,她也亦然。 遍地青葱,而四周虽无湖光山色大气之景,也有亭台小谢的精致。楚月无心赏景,一心念叨的仅有喜嬷嬷。 “公公,记得着人去寻嬷嬷,给她交代清楚,若不然找不着我,她定是急得头晕乱转。”秀气的眉头一皱,看得人生出几分怜惜,怜惜之中,又有几分好笑。 赵公公一边应承着,一边不断嘱咐道,“等会儿见了皇上,您可莫在装作不认识皇上,这事还是得以大局为重。皇上啊,就是大局之中的最最重要的,可经不起小主子这般折腾了。” 在赵公公看来,楚月就是个爱闹脾气的, 一番话说得楚月顿在原地,怔了有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眼珠黝黑,神色认真,“公公,皇上于我,就是生人,甚至连他的样貌,都一无所知。” 她吸了口气,道,“公公,皇上折腾不起,我虽是命贱,也折腾不起。” 公公愣在原地,神色复杂,他不仅头发苍白,眉中也夹杂几丝白。 稍一蹙眉,便是宫内辛酸,尽显于面上。 他细细回想,过去的几日仿若混沌之中,许多事都发生得离奇,让人费解。 但一作细想,又察觉云夫人的话未必有假。由冷宫险丧命一事,让他悚然醒悟,楚月许是真的失忆了。 转念一想,若不是真,那便是她与喜嬷嬷串通起来,谋划了这场局。可喜嬷嬷,不曾有这样的胆量,且硬是将此事往复杂深处想,陈将军也脱不开干系。 他出了一身冷汗,叹声气,权当云夫人是失忆了吧。 他在宫中伺候主子的时间不短,在当今圣上身边待得时间却不长,许多往事他无从得知真相。是以一举一动,谨记忠诚二字。 楚月见赵公公一会儿怀疑,一会儿惊叹,一会儿又是丧然,倒是不解。 她想,既然如此,自己也能回去了吧。皇宫太大,戒备森严,琉璃金瓦与三尺城墙束缚得人窒息。她想,她还是回去吧。 脚下的绣鞋趁着人不注意悄悄地挪动,楚月犹豫着转身,蓦地从远处传来一道慌张的声音。 “赵公公,皇上,皇上他……”小太监急急赶来,顾不上行礼,话到一半堵在嗓子眼,望着楚月,又望了望怔神的赵公公。 赵公公很快回过神来,咳嗽几声,严肃道,“何事如此惊慌,你且慢慢说来,光着急也无用。” 小太监视线扫过楚月,显然是不知当说不当说,赵公公几不可见地点点头,他才缩着脖子说道,“皇上怕是……撑不过多少日子了。” “混账话!”赵公公一掌怒拍在他头上,心道他连云夫人都找来了,还怕皇上不肯吃喝继续亏损身子? 他心下这般想,面上的表情愈发怒不可遏,在对上楚月时,才陡然换成一副可怜模样。 他躬身揩了把泪,衣襟已被浸湿,“小主子,甭管你识不识得皇上,都请随老奴走一趟,好生劝劝皇上吧!” 楚月早已收回脚,一时茫然,劝,她劝什么? 赵公公道,“劝皇上好生用膳,好生就寝,好生养好了身体,再好生地上朝。” 如此多的好生,楚月在四合的禁宫之中还是首次听见。她点头应允,随着公公到了皇上就寝的殿外。 肃穆,沉静,像是皇宫中一口装饰精致的枯井。 殿门紧闭,像是封闭的另一个世界。 殿门之上悬挂金匾,烫金大字不若旁的宫殿写得周正,倒是多了几分潦草与不可拘束的狂放不羁。 两旁夹道的侍卫生得威猛,楚月不敢多看,只认出养心殿几字,便收回眼,低眉顺眼地等着赵公公安排。 赵公公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轻轻踮脚上前,蹲在门外道,“皇上,那秀女未烧死,奴才将她找来了,您可否要见见?” 殿内寂然,许久没有发出声响。赵公公绝望,眼如死灰,他撑着门缓缓起身,转过头看向楚月,眼眶湿润。 楚月对上深沉的悲伤,显得些许手足无措,她轻轻叫了声公公,以示安慰。 赵公公摇头,这法子行不通,那他们只能硬闯。 他微抬起手,双目苍凉,手将带起一兜袖,却耳尖地听见殿内传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上好的衣料摩擦。 如此细小的声音放在往日或许不过平常,今日听起来却是极为显耳,甚至动听。 楚月随着赵公公骤然僵硬的身子,也不由得探眼望去。绛红色的扇门紧闭,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冥冥执意宫,似乎又感应着什么。 殿内的人并未让众人失望,在衣料摩擦声后,一道粗噶的嗓音传出,“让她进来。” 颤抖,干涩。 赵公公对楚月使了个眼色,楚月忐忑上前,双手放在门上,顿了会儿才轻轻推门而入。 吱呀声带进一束光,随后合上,又被挡在外面,满室漆黑。 殿内未点烛火,楚月摸索着上前,不妨被人拉住衣袖,倏地落入冷然的怀中。 楚月吓得陡然一惊,忍不住低呼一声。她甚至不知晓身后紧贴的到底是人或是其他,因那冰凉的触感,实在令人胆寒。 身后的人下巴突然搁在她的肩头,楚月身子一僵,瞪大眼,嗫嚅道,“皇上?” “嗯?”低沉的男声,这就是统一天下的北漠之皇,楚月恍恍惚惚一时不觉是真。 淡淡地一声嗯后,殿内恢复诡异的安静,楚月僵着身子任由他动作,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159章 “皇上,您得好生用膳。”赵公公三叮咛万嘱咐的话她记着,无话可说之下,自然而然开始传达。 他嗯了声,楚月脑袋一震,竟然听出些许的哭意。 “皇上,您也要好生就寝,好生养身体。” 肩膀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有些累,楚月准备往前动动,突然两粗壮的手臂箍住她削瘦的腰身,低声祈求,“楚月,不要走。” 皇上似乎也认得她。楚月果真不在动,以一种扭曲姿态停在那,呆呆地想着,皇上认识的,也许是三年前的她吧。 至少现在,她不记得他一分一毫,于她而言,他便是陌路相逢的陌生人。他们擦肩而过,纵使晴光潋滟,山色空蒙,周遭的景色极好,她也不会记得。 她低下头,双手放在腰间,不是熟悉的自己的触感,取而代之是一双冰凉的手。 她壮着胆子,顺心而为,细白的手指在他掌上轻轻划动,一双手,便于黑暗中活了起来。 应该是双骨节分明的手,右手的食指处有厚厚的笔茧,掌心处也有薄薄的茧,还有温润的触感,在指间流动。 手指渐渐划到他的手背,在凹凸不平的青筋中,楚月才蓦地发觉,皇上不若表面上平静。 都说人胸有沟壑,沟壑之中装得是壮志凌云与深谋远见,可南宫冥此时才觉,万千沟壑,只为她而生。 她在触摸中愈发冷静,最后掰开他锢在腰上的手,问,“皇上与奴婢可是旧识?” 南宫冥不悦手被掰开,又见她装作不识,顿时来了怒气,张开嘴露出深白的压,一口咬上她颈间细腻的肌肤。 楚月惊得向前探身,不疼,却发痒,痒至心尖,胡抓乱挠也解不下的痒。 像只被擒住的鱼,楚月挣扎晃动,他的嘴生了锈齿,咬紧似乎就拔不出。在痛与不痛的边缘徘徊,掌控着她。 最终还是他先松开嘴,楚月大松一口气,捂住肩膀瞪向身后的人。 漆黑之中,只有一道模糊的影,楚月无端感受到压力,她抿抿唇,半是气愤道,“纵使认识,从前结了怨,也不带皇上这般咬人泄愤。” 她受了无辜的委屈,眼里的泪水就流出来。他伸出粗砺的指,抹去她的泪,低声道,“哭甚?” “真不记得朕了?”他搂她在怀中,顺着她的发,吻着她的唇。 细密的温热的,陌生而熟悉,楚月肯定三年中不曾与旁人有过这样的亲近,但揭开那层虚妄的陌生,仿佛是刻入骨中的熟悉。 “不记得。”楚月抽出空回答他的话,眼角晕出湿润,呼吸微急。 他离开她的唇,双手把住她的脸,一双晶亮的眼在黑暗中盯着她瞧,似乎要从她同样晶亮的眼中,看出真假。 可她一如既往的,懵懵懂懂,无知,且单纯,绝不是他所认识的楚月。 南宫冥收回要,双手紧紧锢住她细瘦的腰身,目光狠厉,“好,不记得便不记得,但你虚知记得,朕,是你的夫君。记住了吗?” 他是她的夫君,楚月暗自琢磨着其间的关系。他说的是夫君,那她想来就是他的皇后? 皇后啊,整日里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珠宝,自然也可以买世上最最好的棺材,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想做甚就做甚。当得是世间最让女子羡慕的。 楚月算出这等关系,突觉得有了夫君也不是那般难接受。她想皇上也没有欺骗她的理由,既然他说是,那便是吧。 他虽然体格大,但骨头硬,硬得硌人,楚月在他怀中难受得蹭了蹭。 许是他没有要出去或是掌灯的意思,楚月也不提,找个合舒适的姿势窝好,问道,“皇上为何不肯用膳就寝,让赵公公等人担忧呢?” 她想不明白的,也是他保持沉默的。 殿外的赵公公敲响门,小心翼翼地询问,“皇上,云主子,可要用膳了?” 隔着一扇门,他不准打开,便是隔了一个世界。 楚月见他沉默不回应,想起赵公公佝偻的身子,理所当然地望着南宫冥道,“饿。” 他瞥了她一眼,终是松开门闩,应道,“端进来。” 殿外的人似乎惊喜过头,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赵公公拎着食盒进来,沉香木的盒子,在刺目的阳光下格外精致好看。 楚月对上赵公公喜极而泣的老脸,忍不住脸红,她放下盖在皇上眼上的手,手心发麻,残余温热感,脸红得更加透彻。 “放下吧。” 好在他发了话,开始赶人,楚月握紧自己不争气的手,赶忙心虚地接过赵公公拎着的食盒。 赵公公离去,极懂圣意顺手带上了门。 两座赤金九龙烛台,摆放于御案两侧,楚月摸索着点上手臂粗的白烛,十八注火,映照得殿内瞬间明亮。 楚月将食盒层层摆开,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但她知道,真正需要用膳的人不是她,而是几日未进食的皇上。 她摆好了一桌的菜,朝着他浅浅一笑,难得见的乖巧,“皇上,您该用膳了。” 南宫冥走近,牵着她的手坐下,盛了两碗粥,一碗放她面前。 “不是饿了吗?先喝碗粥垫垫胃。” 楚月捧着粥碗,好记性地想起他还未回答她的问题。 “皇上先前为何不肯用膳呢?”先前不肯,现在却愿意,楚月不明白,人为何会变得如此之快。 况且食色性也,贤人先士皆逃不过的束缚,怎会有人刻意为难自己。 她不知世事的模样格外诱人,南宫冥将手中的银筷放置一旁,垂然的长发落在她的手心。 “人需温饱,是他们想活下去,可若人没了活下去的理由,温饱就成了一种负担。” 她似懂非懂,南宫冥又道,“我以为我亲手烧死了自己的活路,自觉命不久矣,便屈于殿中,等着……” 楚月恍然,这才惊颤地懂了。皇上,于性命似乎看得寡淡,他觉自己烧毁他的活路。 是以他所谓的活路是指她?楚月惊诧地看向他,不明白怎样的过往,才有如此深情。 楚月又问,“皇上是心悦于我?” 如此直白,直白得令南宫冥也不甚自在,别过头拾起勺子继续喝粥。 她揪着不肯放,又一次重复,“皇上心悦我?” 南宫冥对上她的喋喋不休,不得不妥协,他无奈点头,“是,心悦至极。” “可我并不记得皇上。”她性子比从前欢脱,没心没肺的模样却是一点不变。说了句不记得还嫌表达不够,又补充道,“也不喜欢皇上。” 他僵直的手握着勺子,骨节发白泛青,薄唇紧抿成一线,良久才道,“无事,朕心悦你便成。” 楚月撇撇嘴,忍了忍还是没说出自己想出宫的话,她低头搅着浓稠的白粥无甚胃口,白瓷壁沾上几丝粘稠。 用完膳,身旁的人牵起她的手,慢慢走在宫中小道,许是他不喜旁人打扰,他们身后仅跟着赵公公一人。 楚月茫然地跟着他走,懵懵的不知自己到底在做甚。突然多了一亲近至极的人,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厌烦,只是不知所措。 她想回李家村了,尽管那儿的牛羊遍地留下恶臭,尽管简让将她卖进皇宫。 想起简让,她突然一阵喜悦,蒙了雾气眼睛瞬时明亮,扯着身旁人的袖子欢快道,“我有一兄长,待我极好,可否让他进宫来陪我?” 她心不在焉了一路,南宫冥何曾不知。他望着她喜悦的表情,眼里不加掩饰的期望,一时涌上股怜惜与嫉妒交加的感情。 他摇摇头,搂着她的腰,用不可商量的语气说道,“后宫乃皇宫禁地,男子不得踏足,纵使他是你兄长,也不可。” 楚月努努嘴,虽是极不认同,也下意识地退步,“那将他接进汴京城如何?我们以前在很远的李家村,而我现今在皇宫,要再想见他便是难事了。” 南宫冥不答她的话,反是问道,“你可想去看看宁乐?就是那日与你同在冷宫的孩子。” 其实不需南宫冥后半句的提醒,楚月对宁乐印象也是深刻,毕竟让她吃了大亏,甚至险些丧命。 她点头,却还是想去看看她。 他脸上的笑意明显,带着她往青居殿走去,一路上话也颇多。 “朕害怕你记恨于她,还好,还好。”他不断重复着还好,庆幸般。楚月大方地摆摆手,无所谓道,“她年纪小,况且也没做错什么,我记恨她作甚?” 她说着笑笑,有些开玩笑的意味道,“若真要记恨,也不该是记恨皇上吗?” 他下的命令,放的火,她要记恨,也是该记恨他才对。 赵公公跟在两人身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位夫人,胆子可真是大。整个天下,恐怕除了她以外,也没有谁敢当着皇上的面直言记恨。 偏生就她说了再是大逆不道的话,皇上也不过是黑着脸受下。 只听向来宠爱公主的皇上沉着脸,商量似的与云夫人道,“不若,你还是怪宁乐?” 潜在的意思便是,你怪了宁乐,就不准再记恨朕。 楚月虽仅有三年的记忆,领悟力却强,她鄙夷地撇撇嘴,虽未说什么,但眼里的嫌弃已经说明一切。 两人再走一会儿便到了青居殿,青居殿与寻常的殿宇不同,不需人提前通报。 他们三人径直入内,刚跨过门槛,便听里面一片嘈杂。 人多嘴杂听不清在讲些什么,楚月耳尖听到喜嬷嬷声音,喜上眉梢跑进去。 清透的双眼在人群中打量一圈,她视线一顿,扬着嘴角向她靠近。 正在据理力争的喜嬷嬷本就烦躁,直觉身后有人拉着的衣袍,霎时来了气。拿出气吞山河的其实叉腰回头,看清来人,硬生生泄了气,逼出泪水。 “云小主……”她哽咽唤道,两行泪不值钱似的往下落。 今日赵公公去她屋里要人,她首先想的便是不行。对于皇上要放火烧人的事她记得清楚,也深知楚月留下性命的难得,知晓这小主活着不易。 是以她悄悄去寻楚月,本想让她避开赵公公到别处躲躲,不曾想走叉了让赵公公撞个正着。 本是被她说死的人突然活了过来,还被人抓个正着,以至于她此刻余光瞥见赵公公不由得有些心虚。 她红着眼眶抹了泪,香色帕子抵在眼角,权当没见着赵公公似笑非笑的神情,转而道,“云小主可让老奴好找,这不正准备求了公主派些人手帮忙,不曾想您就来了。” 她说着,突然被一道明黄闪了眼,才松开帕子,急急行了礼,后退几步。 “劳嬷嬷担心了。”楚月心伤突如其来的距离,温顺道。 嬷嬷笑笑,见她安然无恙便是极好。她虽不知她与皇上之间有些哪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但安然就好,像她一般,能在宫中活到这个岁数,便是极好。 她往后退下,却忽视了一人,此刻叉腰从她身后出来,一张粉嫩的小嘴高高撅着。 “看吧,宫里的奴才尽是爱说谎话骗我,父皇你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他们!”宫人说与劫持她的秀女被活活烧死了,现下却出现了在她面前。 宁乐觉得宫人哄骗了她,害她做了几日噩梦,气哼哼地说完,还用小短腿踢了踢一旁的宫人。 宫人挨了踢,也未曾露出委屈,反倒是笑着认错,而后退下,换另一个宫女上前伺候。 宁乐横了刚上前的宫女一眼,满是娇纵。 好一个暴力的小公主,楚月被她害了一次,忍不住想要离她远点,一边又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恐怕是性子里便喜爱女孩,对宁乐怎也生不出讨厌来。 是以她虽出言蛮横,楚月也只觉是小孩子的天性。 她若无其事地望了眼南宫冥,南宫冥则弯腰抱起小公主,道,“好,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只字不提,纵容得人无法无天,楚月看着父子两亲近的模样,心里堵的难受。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秀女,皇上怎么教导公主与她又有何关? 肆意纵容也好,娇生惯养也罢,都与她无关。 周遭宫人悉数退下,连喜嬷嬷与赵公公都不再,不大的青居殿,此刻显得格外宽阔。 或许宽阔的不是宫殿,是她融不进他们的暖意中,有些心凉。 三年来,楚月与人也少有交集,短暂的失落后,她恢复笑意,与之前相比少了些随和,多了些刻意的生疏。 宁乐与父皇腻够了,圆溜的大眼咕噜乱转,在她身上肆意打量着。 “父皇,她是谁?” 她是秀女,住在储秀宫的秀女,宁乐知晓的仅止于此。 南宫冥放她下地,动作轻和,丝毫不像将她拒之殿外的人。 他放下宁乐,牵过楚月,低头俯视兴致不甚高的人,“宁乐,叫娘亲。” 娘亲?楚月与宁乐皆是瞪大眼不解。 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似乎取悦了南宫冥,他缓缓一笑,凉薄之意骤减,多了些从未见过的温和。 “父皇,宫中没有娘亲。”宁乐不满地指出他的错误,南宫冥摇头,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的话。 宁乐哼一声,到底是畏惧南宫冥的威严,不再说什么。 “宫中却是无人唤娘亲,皇上何必误导公主呢?” 楚月笑笑,虽不明白皇上为何要让宁乐唤她娘亲,但也知道,娘亲一词,常是用于平民百姓。 而宫中,是母妃,是母后。 她以这一日得来的消息猜测自己是皇上的发妻,想当然便觉她是皇后,是以她纠正道,“宁乐,唤我母后如何?” 毫无遮掩暴露自己的野心,宁乐当下便觉面前的人真是怪人。 嬷嬷曾与她说过,宫中想要爬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多了去,她们会讨好她,对她好,皆因了父皇对她的宠爱。 美丽面容下却是丑陋的心,嬷嬷又说,要离她们远些,她们会悄无声息地害了她,特别是那种想要做她母后的人。 宁乐嘟囔着嘴,这可不就遇着了想要做她母后的人。 “本公主已经有了母后,在太和宫中好好的,你为何要让本公主唤你母后?莫不是想取而代之?”宁乐哼哼着说道,不见南宫冥脸色瞬黑。 “够了!”一声厉喝,吓得宁乐眼眶变红,楚月也跟着觉得委屈。 原来她不是皇后啊。 她不是皇后,便没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珠宝,便没了滔天的权利,便没了买最好棺材的可能。 她苦着脸想要离开,南宫冥拽紧她的手,青山似的眉眼染上焦灼,“楚月,莫听她胡说。” 他转头训了宁乐一句,讨好似的望向她,楚月也觉得,皇上真是个怪人啊。 对宁乐公主极好,不允许宫人有丝毫怠慢,甚至于为了小公主想要烧死她,现在一转却为了她责骂小公主。 人心真是难测,尤其是皇宫之内的人心,被浮华权势染得看不清真正模样。 楚月自然不会介意,因为不在乎。 “无事。”她摆摆手,眼珠子晃了几圈才直视他问道,“那你能让兄长接我出宫吗?我想回去。” “为何想回那穷乡僻壤,宫中哪点不如?” “宫中极好,但我不是皇后,待在宫中也没甚意思。”她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嘴里吐出的都是实话,却忍不住心虚。 她顶着头上夹杂怒气的视线和头下一双好奇的稚眸,嗓音微弱,“我不是自愿进的宫,初始便想着离开,才劫了公主准备……威胁皇上,不想险些被您放火烧死。” 所以做坏事真是难,一不小心就得赔上性命。 到时不知道没良心的简让会不会给她立个衣冠冢,好歹灰飞烟灭后,魂魄也有个归处。 南宫冥抑制住喷薄的怒气,冷声道,“但你答应朕留下,留在宫中陪朕,陪朕过着漫漫一世。” 腰间的佩环叮当作响,龙纹的盘扣在腰间生威,似乎也在向楚月张扬怒气。 楚月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自己没答应,她语气更弱,“那是我以为,以为会是皇后。” 皇后,心心念念的,能留住她的,居然只是皇后之位。 一口郁血堵在喉咙口,南宫冥咽下,嘴角轻扯,发出一声嗤笑。 宁乐在一旁静静观望,总觉今日的父皇格外有些不同,不仅责骂她,还会……伤心? 宁乐有些害怕地扯了扯南宫冥的衣袍,"父皇,宁乐会一直陪您。" 南宫冥不予理会,凌厉的眼直直盯着楚月,楚月自知说错话,却也是心里的实话。 简让说她摔了一跤不仅把过去的事摔得干净,就连脑子也摔没了些,总是做些蠢事,说些蠢话。 其实她不觉自己蠢,就如现在,她不仅知道自己说错话惹了皇上不悦,还知该如何使他消了气。 她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柔软瘦小的手,覆于他宽厚的掌上,两相碰撞,全然不同的触感。 "其实,不是皇后也没甚关系。"她如是说道,像是在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哼。"宁乐冷哼一声,小脑袋高高扬起,对她的话显然不满。 南宫冥怒气稍缓,心下有些说不清的无力和颤抖,他淡淡嗯一声,牵着宁乐往里走去。 楚月无奈,眼瞧着两人往殿内走去,想了想也跟着进去。 青居殿内少有利器,多是些照顾着宁乐而特制的桌椅,上乘的楠木,在室内散发着隐隐的幽香。 她走进殿内,小公主宁乐已经躺在床榻上,床榻边的明黄色的身影静静陪伴,烟黄色的轻纱,笼罩着一方宁静。 想必是小公主到了午睡的时辰,楚月呆呆站着,一时不知还走还是留。 正她纠结犹豫,脚步徘徊之时,南宫冥从床榻边走来,而挂的轻纱已经垂下。 二人并未在屋里久留,楚月跟着南宫冥进了旁边殿内,是一处书房。 书房内格局简单,墨香浓郁,他在书案前坐下后,从桌角处抽出一张宣纸,手执画笔似乎想要作画。 楚月静静看着,纯白宣纸上,一滴浓墨落下,由一点纯黑晕染开来,画笔游走,不过眨眼功夫,一张男子的脸跃然于纸上。 她仔细端详,一时不敢相信画上的人还是自己所认识的人。 只见那画中人阴沉似水,微阖的眼透着狠厉的光,无端让人生不出好的印象。 楚月端详许久,时不时摇头晃脑,发髻上的玉钗随之摆动,半晌后,她才抬眼,仍是怀疑,"你画中人可是凤苍?" 南宫冥沉沉盯着画中的人,点点头,"你还记得他?" "认得。"她眼珠子一动不动,看得入神,"自我三年前醒来,第一眼见的便是他。他让我唤他大哥,待我也真如亲妹子般体贴周到,事事都为我着想,不舍让我为难。" 她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热,"只可惜他疾病缠身,我眼睁睁见大哥在我面前没了气,家里穷,就连棺材也是将就。" 宣纸泛起褶皱,南宫冥松开手,指节泛白,"他对你很重要?" 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她眼睛里干净得连他也不存在,"很重要,他是这世上待我最好,最好的人,我想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谁对我这般好了。" 她未曾说对她究竟哪儿好了,南宫冥不问,也不想知道。 凤苍待她再好又如何?不过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在黄土之中,受泥土侵蚀,遭害虫啃食。 而他,坐拥天下,天下尽于他掌中,而她亦然。 南宫冥淡淡抽开桌上的纸,顺手落在桌角。楚月想伸手去捡,南宫冥拦住她的手,转而问道,"为何会失忆?" 他的掌心落在她的头上,黝黑的眸色深沉,之所以会失忆,看来是头部受了伤。 楚月躲开他的手,一头黑发在肩上流畅滑动,她心里还惦记着那张画,踮脚一个劲往桌后探。 南宫冥索性按住她的脑袋,摆起脸,语气严肃,"先回答朕的问题。" 他真烦啊,婆婆妈妈和简让一样。 楚月挥开他的手,眼里裸露着大胆的怒气,"脑袋坏了!"她瞪着他,呼着粗气,"脑袋坏了就失忆了,行了吗?" 南宫冥缩回被挥开的手,浓眉轻皱,"撞哪儿了?" 他忧心不大明显,明面瞧来就是几分不悦,以至于楚月想及李家村里调皮的男孩子。 常是不听嘱咐,冒险上树下河,一个不甚掉下树来,若是伤得不重,定得吃好一顿收拾。 此刻南宫冥给楚月的感觉,便是她摔着脑子是她的不对,不该任性地去到危险之地。 可她哪儿知自己是如何摔的?并且日子过得这般久了,她连摔哪儿都记不清。 但南宫冥问了,她必定是要回答的。玉白手指随意一指,此事算是敷衍过去。 她身量矮,弯着腰五指绷得紧紧的往下探,纵使如此也探不着。一时没了耐性,楚月直起身几步绕至桌案里,与他并肩。 她弯腰瞧了瞧,那纸落得地方也是巧,将将在他脚下,楚月犹豫着,弱弱地张开口。 "皇上,帮我捡一下好吗?" 南宫冥气得似笑非笑,此刻是真真信了她失忆一事,哪儿有从前半点的骨气,简直就是个不争气地软骨头。 他眼皮微耷拉,瞥了眼他脚下的纸,还有纸上令人憎恶的脸,抬眼缓缓摇头。 "你可曾听过有皇上帮着人捡无甚用的废纸?" 楚月一想,也是啊,皇上身份高贵,怎能屈尊降贵帮她捡东西呢? 想开了,她也不生气南宫冥不替她捡画纸,低头看着纸上熟悉的脸,她弯眼一笑。 南宫冥直觉眼前一暗,一具带着清香的女体窝进他的怀中,玲珑身躯,香软腻人,他气血一沉,眸色渐暗。 怀里的人鼓捣着动了动,南宫冥双手按耐不住已经在她背上游走。楚月只觉发痒,手一抓,探起身来,桃花眼亮得闪烁。 "你挠我做甚?"她问的振振有词,南宫冥瞥了眼她手里的画纸,瞬间脸色阴沉得滴水。 他抓过她手中的画纸,揉成团,一股气扔出窗外。 楚月气得跳脚,眼角已经发红。 她不过是要一张凤大哥的画又怎么了,他还小气的百般阻挠,真是让人讨厌。 她气哼哼地要哭鼻子,南宫冥一时头发,低叹一声,捂住她的嘴。 他不是吝啬于一张画纸,而是他无法想象,她拿着画纸,会不会在夜深人静之时,看着画中人哭鼻子,费心念叨。 宣纸上一笔走不尽世间百态,但足以在心上刻下一道深痕。 他已经不幸错过她三年,便是在三年后的重逢中,望她心上只有他一人。 她失忆忘却曾经的情仇,他想,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纵使她不爱了又如何,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不畏惧前路漫漫。 他安慰她一番,像是哄小孩一般,哄得楚月忘了记他的仇,只不过提了个小要求。 "我要一口棺材,最好的棺材。" "好。" "送到李家村,交给一个叫简让的人,让他好好将大哥重新安置。" 人死了,能为他们做的事就少了,除了逢年过节烧些香火,便只剩下好的坟头,好的棺材。 南宫冥一口应下,心里虽是堵得不舒服,但也知让她早日了却心里的牵挂,早日也好全心待在宫中。 后面几日,楚月一心念叨着棺材一事,成日里跟在南宫冥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就是棺材二字。 南宫冥被她扰得烦了,就将宁乐扔给她,两个女人之间又是一场大战。 "本公主不喜欢你。"双手放在胸前,年龄小,气势却不小。 楚月躺在贵妃椅上,怀里捧着一串紫葡萄,颗颗圆润光滑,她一口吸进去,酸甜的汁水在舌面上蔓延。 她接连吃了几个葡萄,才抽出空来,闲闲地搭理宁乐,"你个小孩子,说甚喜欢不喜欢,不过是几颗糖便能哄得咧嘴笑的年龄。" 李家村的孩子皆是这般,她想当然的觉得,宁乐也是如此。 可宁乐怎么的也是堂堂正正的小公主,虽说亲娘早就不在,在宫中也备受宠爱,什么稀罕物没见过? 几颗糖?还真真是屈辱了。 宁乐拼命睁大眼,叉腰想要摆出气势来,不料眼睛睁得太大,夏日蚊虫又颇多,一个不小心就飞进一只小飞虫。 眼里瞬间黑了,宁乐吓得放声大叫,小肉手捂住眼睛,两行眼泪糊花了脸。 为了让两看不对眼的母子培养感情,赵公公特意按照南宫冥的吩咐支开了宫人,是以宁乐叫来叫去,也是叫给楚月一人听。 楚月吓得一颤,忙不迭扔了葡萄奔至她身前蹲下,慌神查看。 小公主捂住眼睛不让她瞧,楚月强势掰开她的手,两指撑开她的眼皮,一只小飞虫正正扒在她圆溜的眼珠上。 宁乐哭喊得厉害,楚月则掏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小心翼翼敷在她的眼珠上。 "乖,眨眨眼。"她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宁乐安静下来,乖巧地眨着眼。 觉着小虫出来了,楚月才将软布拿下,摊开一看,可不就是作恶的小飞虫。 宁乐嫌弃地瞥了好几眼,眼睛还涩涩地发疼,低头歪在一边揉眼睛。 深埋的记忆唤醒经验,楚月瞧着,也觉得她是眼睛涩得难受,那还如何呢? 她随手扔了软布,眼睛亮晶晶地发光,脑中才有想法,手已经不规矩的向宁乐伸去。 "啊……!" 长长的尖叫声后,楚月心虚地搓搓手,头低得些微矮。 刚及她腿高的小姑娘,发髻上的小金步摇晃得叮当响,走在她稍前,光看背影就知是怒气冲冲,恨不能一跺脚飞上天。 楚月靠近她,又搓了搓手,颇有些小心翼翼,"呃……那个……是我冒犯了。" 她鲜少与人道歉,似乎是从骨子中生出的习惯,每每遇着这样的情况,她说出的抱歉的话格外奇怪。 冒犯,掐了北漠的小公主一爪,想来是冒犯吧? 好在小公主也不懂她冒犯一词用得是否适当,只知后面的女人是在向她道歉。 但得罪她,哪有那般容易就化险为夷? 宁乐一声不坑,忍着腿间的疼痛,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小一大,一粉一蓝,走在宫中青砖道上,在湖水上映出两道身影。 到了养心殿,宁乐不等侍卫通报,抹着鼻子两条小肉腿就迈进了殿门。 人未见,声先到,一声长长的含悲夹怒的父皇,唤得南宫冥扔下折子,扶额看向面前的母子二人。 一哭,一心虚,显而易见谁对谁错。 殿中晕的香味道浓烈,有醒神之用,却不是个好的。南宫冥挥手吩咐人撤下香台,在御案前招招手,宁乐张开手臂向他奔去。 160章 小的已经蹭进他怀中,大的还在一步一步慢慢挪动,南宫冥轻瞟一眼,低头揉宁乐的小脸。 "哭了?"眼角的红,还有时不时的抽搭,已经很是明显。 楚月脚步一滞,更加心虚,低头咬唇思索逃走的可能性。 眼见她的心虚,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宁乐没瞧着自家父皇笑了,小嘴一张,自顾自说起自己的委屈和某人的大逆不道。 其间,她着重描述了大腿被掐一事,还掀起裙子,脱了小鞋,卷起裤腿,露出雪白肌肤上的一块淤青。 楚月眯眼,又忍不住微微睁开眼,斜眼偷偷瞧了瞧,脸色沮丧。 "说罢,事情可是如此?"他拿起宁乐脱的小鞋帮她穿上,动作认真地让人指不出差错,不过脸上的神情实在过于漫不经心。 日光透过窗纱,在垂落的轻纱上打下薄薄的光晕,他的肩头不小心沾了些光,霎时惹人眼睛。 楚月心虚得眼睛不知往哪儿放,索性就盯着那块被光眷顾的肩头,点头承认。 事实证明小公主虽蛮横了些,但品行是极好的,与她父皇说得一番话,没有半点虚假,不过……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明明就是她眼睛进了虫子,她好心帮着弄出来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怎么到了她那儿就把掐她之事绘声绘色演了出来,而捉虫却是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楚月心里劝自己,不能与小姑娘计较,但嘴上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解释一番。 "我掐她是真,但也是为了她好。" "哦,何以见得?" "她眼里进了虫,后来弄出来眼睛也涩得慌,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嗯,确实,你手并未闲着。"不仅没有闲着,还使劲掐了人一爪。 "我不是怕她眼睛涩得慌,所以想让她就流点泪,润润眼。" …… 她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楚月见南宫冥嘴角含笑,神情平和,看不出什么异样,是以放心许多。 她试探地问道,"我虽有错,但也事出有因,皇上能否从轻责罚?" 南宫冥笑笑,不置可否。 她有时极其愚笨,笨得专说惹他发怒的话,有时也极其聪明,几句话就软了他的心,恨不能将她捧在手中好好疼爱。 他自是不会责罚她,反倒是帮着她说话,"宁乐,她终究是为了你好,这罚,朕看可以免了。" 红颜祸水,尽是能迷人心智,夺人宠爱的祸水。 宁乐至出了养心殿的门,嘴里唠唠叨叨就是红颜祸水四字。 她从前只偶然听宫人谈及红颜祸水一词,听他们说乃是能令男子昏庸糊涂的女子。当时还疑惑世间怎会有这般的人,今日一瞧,可不就是有了。 宁乐两条小藕臂背在身后,在游廊上来回踱步,楚月被她晃得眼花,忍到不可忍开口阻止。 "这廊子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你安生点,我们也可好好谈谈。" 与她有何好谈的?宁乐不屑一顾,两条小短腿迈得更快,只差没在脸上写着本公主不屑与你搭话。 脚上是宫里绣娘精工细作织出的小绣鞋,鞋面上两只金线绣蝶,活龙活现也是灵动,正合了她的年纪。 随着她抬脚落地,金蝴蝶儿便飞来飞去,时上时下,楚月不盯着还好,一盯更是头晕得厉害。 好歹等宁乐走累了,焉搭搭地趴在刻画龙纹的石桌上,一张嫩白的小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汗水在灰白的石桌上留下几滴湿痕。 楚月瞧得心疼,撑开广绣挡住自个儿头顶火辣辣的日头,嘴上怜惜地道,"瞧瞧你热成什么模样了,这两日的日头最是毒辣,一个不妨就晒成你这般落水的狼狈模样,真是可怜。" 她嘴上说着可怜,撑着的袖子却寸步没有挪动,施施然坐那儿,像尊大神。 阴翳的树林下,婆娑的光影碎落一地,仿若宁乐的小心脏,也碎了一地。 捧着小脸,大眼睛咕噜乱转,强忍不哭。 不过是宫里来了个奇怪的女人,害她失了父皇的宠爱,还仗着父皇的势在她面前作威作福,那又如何了? 哼,还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宁乐蹬着小腿跑到她面前,肉乎乎的小手打掉一掌打掉楚月撑起的袖子,怒气冲冲地喊道,"你给本公主滚!" 楚月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愣神,她力气不甚大,打得也不甚疼,但就是这无关痛痒的小动作,愣是让楚月心尖一疼。 细细麻麻的疼,让她无处揪根源,双手垂落在两侧,脸上的光彩被一掌洗净,显得暗沉。 沉闷的蝉鸣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成为难得的生机,声声入耳。 宁乐屈着手,抿唇不语,许是心虚,许是愧疚,她低头不肯瞧楚月,却没见她眼底的难过。 "你若与你父皇说了,他应下此事,我就滚,滚得远远的,不惹你生气。" 她也不甚喜皇宫这地,压抑而沉闷,随处可见的宫人,时时刻刻在提醒她生于被监视的牢笼之中。 但她也是真舍不得这小公主,可爱精致的眉眼,粉嫩的肌肤,就连颐指气使的娇纵模样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小姑娘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她低垂着头,汗珠便顺着下颌落在青砖之上。 周边空寂,寥寥几座精致的亭,无宫人在她身边伺候,她连用绣帕揩汗水这样的事都不会自己做。 楚月低低吁叹一声,撑开袖子挡在她的头顶上,小姑娘敏感得很,一瞬间便发现周遭阴暗了些,抬眼别扭道,"不要你替我遮!" 小公主很是讨厌她,从一开始便是如此。楚月曾也在私下反省过,是否自己给她留下的初次印象不怎好。 就如她最开始也不愿与她接近,觉着她惯是个不能惹的,一不小心就得招来杀身之祸。 她一边想着要躲她远点,一边又忍不住亲近她,是以皇上将宁乐放她身边,她也未拒绝。甚至在心底,有悄悄的欣喜。 "你为何讨厌我呢?"楚月并未移开,手悬在半空,为她撑出一方阴凉。 宁乐别别扭扭,搅着小手好不容易才开了口,"你,你若是不与我争父皇的宠爱,我,我也可以不讨厌你。" 楚月一愣,倒是没想到是这个缘由。 宠爱,她没觉皇上给了她多少宠爱,她到这皇宫拢共也没多少日子,遇见皇上的日子更是少。 况且宠爱,不都是像戏本子一般,受宠的妃子皆能为所欲为,可她单单求口棺材,求了好几日也无果。 想必宠爱是假,他所谓三年前的恩爱夫妻也是假的,不过因她失忆记不得事好哄骗罢了。 楚月不在乎那点子宠爱,也知出宫无望,欣然应允道,"好,我不与你争。" 宁乐小脸一红,天边的云霞也泛了红晕。 "那我也不讨厌你。"她微红着脸,又碰了碰她的手肘,让两个人都进入广绣撑起的阴凉中。 两个团子发髻搭在耳边,随着说话动作一摇一晃,铃铛串儿也叮当作响。 两人傻傻的晒得满脸通红,南宫冥办完公事,大热天的不见在殿内,派人找了一通才在亭子中发现。 一粉一蓝,巧笑嫣兮,甚是和谐,两双眼,同样明亮若浩瀚星辰。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南宫冥走近,一大一小两人蹲在桌下躲着凉,面颊绯红,神采飞扬,毫不顾忌形象。 宁乐四岁的孩子也能理解,她一做了娘亲爱的人,也丝毫不顾及。她失了忆,全然像是换了个人。 刺目的日光下,他微阖着眼,石桌下的小手向他摇着,笑眯了双眼。 "父皇,您可算来了,宁乐都饿瘦了!"她为证明自己,还揉揉瘪下去的肚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小手搭上楚月的腹部。 "娘娘也饿,但她没有宁乐饿,"她撅着小嘴,憋着笑,眼睛的光亮得吓人。 她鲜少有这般开心的时候,南宫冥不由得看向她身旁的女人,嘴角浅浅的笑,望着身边的小人,眼里荡着一弯春水。 南宫冥走近两人,一只宽厚结实的手掌在她们面前摊开,宁乐率先将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中,楚月想了想,扶着石桌站起。 站起后,她才猛然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何其幼稚,心思转动见,脸颊的红潮比之被毒日晒得更甚。 南宫冥似是没察觉,牵着宁乐往青居殿走去。一路上,楚月跟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后,默默无语,满脑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在心底笑话自己呢? 就如同她瞧见简让摔了个狗吃屎,暗地里可是笑话了几个月,至今也觉得那是他最蠢的模样。 不过皇上事物繁忙,应该没有闲心笑话她,想到此她才放下心来,等思绪沉静,抬眼已经进了青居殿。 宫人很快安排好膳食,三人用完膳,解决了口腹之欲,躺在椅上休息。 南宫冥下了朝一身简装,袖口处是针线细密的龙纹,而视线稍移,一截劲腕赫然露在视线之外。 手把茶盏,香茗清幽,轻摇慢晃,如涓涓细流在青石间淌过。而最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最是惹人注目,在无声无息中透着沉静的强势。 楚月强迫自己的视线从他手上收回,咽咽唾沫,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渴了,又或是犯了色戒。 绯色的唇,轻轻一抿,楚月再抬眼,正正撞上他的眼睛,楚月微愣,随之莞尔一笑。 南宫冥浅呷一口清茶,茶盏稳稳落在手旁的黑木桌上,举止间贵气沉稳,皇家之气,在他身上显露得淋漓尽致。 落盏,他才缓缓开口,"想让简让进宫?" 北漠功臣名将简让未亡的消息不知何时透露出去,整个汴京城的达官贵人都知晓了此事,随着陈忠陈将军的带头,免不得要出面表表态。 简将军半生戎马,无半点龌龊事能让人诟病,是以他若想重回朝廷,不过是皇上一个点头的事。 他们愿意卖这个好,纷纷上书请恢复简让将军之职,重掌三军。 赵公公在一边看着摇头,他们只想着卖简将军的好,却不知皇上心里起了疙瘩。 三年,日思夜想三年的人,居然被简将军藏着。皇上心里怒啊,有气也不能对着云夫人发,所以纵使将军劳苦功高,也功不抵过。 南宫冥不会轻易恢复简让的官职,但想着她在京城,除了他无一人熟识,难免还是心疼。 楚月一听,眼睛发亮,抑制不住的笑意看得南宫冥心凉,一瞬间又后悔提出此事。 楚月不管,就像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她连连点头,生怕他下一瞬就后悔,又喜又急,一时不曾注意南宫冥微沉的脸。 "自然是想的。"她眯眼笑着,雪白的脸庞在光晕下呈现透明的白,她微挑眉,试探地问道,"那他何时能进宫?" 他许久不答话,深沉的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似乎要透过瞳孔,望进最深处。 楚月晒晒一笑,不适地移开了眼,明白自己说的话也许不那么讨他喜欢,又或是不是他愿意听的。 古人曾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又有识时务者为俊杰一说,是以为了将来的好日子,楚月移开眼,话锋骤转。 "若能进宫是他的福气,若不能进宫也是好的,这汴京城的风土人情,想来他会极喜爱,不若就让他暂住汴京城中?" 她退让一步,理应高兴的南宫冥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冷着脸,浓眉飞扬,霎时凌厉。 "就那么离不得他?宫中不能留住他,便是在京城中也要留下?"他一语无波无澜,阴沉若一潭死水,死水中像是潜藏千万年的不悦,与隐隐约约的委屈。 他微顿,语气里的委屈更甚,"楚月,他与你究竟是何关系?你对他,又究竟是各种感情?"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楚月发懵,话是他先牵出,怒也是他先发,真是难以捉摸。 她愣着眼啊了一声,随后才无辜地摇摇头,"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他欠了我,我心不甘情不愿,总要向他讨回来才是。" 微眯了眼,南宫冥视线装似不经意地落在黑木桌上,耳尖却灵敏地竖起,捕捉她每一声呼吸,试图发现异样。 而她,呼吸平稳,沉静而轻缓,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腔调不急不缓,哪有异样可寻。 他复又端起茶盏,挡在唇边,并不品茗,缭绕湿润的茶气,在他面庞敷上一层温和的水气。 楚月抿抿唇,只觉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茶香。 良久后,殿外传来宁乐清脆的笑声,整个沉寂的画面才像是活过来一般。南宫冥放下茶盏,自鼻腔发出一声淡淡的疑问。 楚月双手闲不住,不知何时已经揉上自己的肚子帮着消失,听他开口问了话,才将酝酿好的哈缓缓说出。 "他待我虽好,却不如大哥待我好,他趁着大哥不在,又自作主张将我卖进皇宫,我自然是得记恨他的。" "那你又准备如何报复他?" 报复,楚月对于报复一词有些许的陌生,她想了想,才似是而非地回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见着他自然便晓得要如何报复了。" 呵,果然。 南宫冥阖眼,心道她果真是在糊弄敷衍他。十句话里见不得有三句是真,偏生她态度诚恳,若不是刻意追究,他都得被她糊弄过去。 他不动声色的自嘲一番,甩袖离开,离开前却是道,"三日后朕将微服出宫到陈忠家中,介时还有你想见的人。" 楚月瞬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她先前还觉得皇上是无聊闲着没事干,以愚弄她来打发时间的,不想皇上是气度不凡,行事颇有君子之风。 楚月就这般喜滋滋地盼了两日,成日里又是携着宁乐追着皇上。 她追在他身后念念叨叨,统共说来不过是这几句话: "皇上今日天朗气清,惠风畅畅,不若去看看棺材如何了?" "听说昨日宫中又有人去了?不如我去瞧瞧?瞧瞧他用得是何料子的棺材?" "皇上您日理万机,我心里很是牵挂,愿舍身陪皇上趁夜逛逛?去哪?就如棺材铺如何?" 夜间,南宫冥抚着眼底的青黑,深觉应该向始作俑者讨回些什么。 假山环绕,四周隐蔽,脚底一丛溪水清流,楚月靠在假山上,深谙守株待兔一词的真意。 她手捧一白瓷盅,手心垫着厚实的布块。 近两日皇上被她扰得似乎累了,愈发不愿意搭理她。她私下暗自反省,皇上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不像她一般经得起折腾,是以她的所作所为实在过于自私。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宁乐在御膳房要了些补品,蹲在南宫冥下朝的必经之路上,等得自己都深受感动。 她嗅着补品浓烈的香味,腹中咕噜咕噜不争气地乱叫,为了这盅补品,她可是饿得两眼昏黑。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耳边响起纷杂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楚月眯眼一笑,闪身出去将将挡在一众人面前。 赵公公被突然出现的巨物吓得心跳一停,险些就这么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他喘过气来,待看清挡在皇上面前的是楚月,才稍微放下心来。 赵公公琢磨这皇上的心思,温和和蔼地问着手捧汤盅的楚月。 "云夫人怎的在这儿?身边伺候的奴才都哪儿去了?" 楚月低着头,数了数眼底约摸有十几双繁复精致的官靴,微感心虚。她紧了紧手中的补品,声量一个控制不住,说话像是在喊,"我是来给皇上送补品!" 我?围观大臣吓得一缩,不悦地皱眉,此女究竟何人,竟然丝毫不懂尊卑,不知礼节,单单半柱香的时间,已犯了别人一辈子也犯不下的错。 阻挡圣驾,见君不跪,对君不劲,真真是错错错! 大臣几欲发怒,却见皇上面色温和地向那女子走近,接过她手中汤盅,无不担忧地道,"可有烫伤?" 那女子乖巧地摇摇头,可面上虽乖巧,那桃花眼泛起的光亮让人无法相信她是老实本分的女子。 皇上又殷切问道,"等多久了?怎么不直接去寻朕?" 此女了不得,了不得啊,要知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可是金銮殿啊!众大臣痛心疾首,恨不能将两人生生分开,不能让此女祸害了皇上。 那女子又是摇摇头,嗓音总算恢复了正常,勉强能听得舒坦。 "路难走,便懒得去了。" 好一个理由,听起来荒谬,南宫冥却没有丝毫怀疑。她懒懒地模样,渐渐模糊,而过去的记忆越发深刻,恍惚间,她与三年前的模样重合。 他不但不怪,眼里笑意凡是更甚,手中的汤盅,那股热气渗入手心缓缓而流,暖得腻人。 "下次便在殿中等着朕,朕下了朝自会去你那。" 楚月一听,连忙摇头。 南宫冥眉头一皱,却是不解,楚月则缓缓解释道,"皇上您不在,宫人都听我的,您所若是在,连我也得听你的。" 嗓音虽是正常,但话却是不好听,众大臣扼腕叹息,好好的一代帝王,怎会与如此女子搭上关系。 感慨完还不算,有忠心的老臣李尚书怕赵公公口中的云夫人心怀不轨,有谋害皇上的歹心。 是以瞅了眼皇上手中的汤盅,瞟眼问道,"不知皇上手中是何物?" 楚月撇嘴,显是明白这话问的是她。 "是补汤,今早特意看着御膳房中的师傅做完,想给皇上补补身体。" "补汤?" "是的,海马核桃瘦肉汤。"她苦心翻找医书,又费力帮着煮好的补汤,说出口有种莫名的骄傲。 李尚书不知这是何物,一心想着不能进了皇上的肚子。 是以他一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过南宫冥手上的汤盅,嘴上迅速则说道,"老臣先替皇上尝一口!" 核桃肉的醇香与红枣的甜融合,在舌面温润卷开,李尚书一口吞下是报了中毒身亡的必死之心,此刻也难免感慨御膳房的师傅好手艺。 他一口咽下,战战兢兢害怕的腹痛口吐白沫抽筋等症状都未出现,他感受到捡回一条老命的狂喜,感动之际,两行老泪纵横。 赵公公脸色青白,周遭大臣更是无语,只见皇上铁青了脸,冷眼对着李尚书道,"既然如此,余下皆赏给你了。" 说罢,他牵着楚月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李尚书端着盅汤愣在原地,谢恩不是,不谢恩也不是,一张脸尴尬得微泛红。 而余下大臣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终将视线齐齐落在喝汤的李尚书身上。 "嘿,你可知这是何汤?又有何功效?" 李尚书心说不知,却不愿丢了这个面子,何况补汤左右不过健体强身,延年益寿等功效,还能有何? 他故作不屑地撇嘴道,"知道,这有何稀奇的,本官家中厨艺日日做这道补汤,喝得乏腻。" 众臣唏嘘。 赵公公收回目送楚月与南宫冥离开的视线,凉凉瞥了眼说话的李尚书。 那汤啊,旁人不熟,他们这些阉人岂会不知。他们身体残缺,但做男人的想法一刻不曾停,最初无权无势的时候还好,等有了权势,便想方设法要弥补这缺陷。 所以补汤啊,专补的是肾阳不足,气衰神疲,俗称壮阳汤。 他心忧虑,不曾想皇上竟有这种不足之症,还在众臣面前被抖落出来丢了面子。 忧急之下,滔天的涌浪化作一海的平静,赵公公经过李尚书身旁,淡淡道,"怪不得您老当益壮,原来每日里准备得齐全,不过倒是小心虚不受补,把这身体折腾垮了。" 李尚书平白受了顿嘲讽,目瞪口呆地望着赵公公萎靡地离开,顿了顿又望向众多同僚。 "这汤?" "咳……壮阳。" "……" 如晴天霹雳,李尚书白眼一翻,倏地倒地不起。 众大臣纷纷上前关心,李尚书吊着一口气,艰难道,"看在你我同僚之情,往诸位再不言及此事。" 大臣们心地好,皆是二话不说点头答应,李尚书放下心,彻底晕了过去。 不日,汴京城中南街的李尚书热衷喝壮阳汤的消息不胫而走,纷纷唯独在李尚书进宫的路上想看热闹。 到底日日补阳的人,会强在哪儿呢? 向来秉持勤俭节约的李尚书,望着府外一双双晶亮冒着贼光的眼睛,紧了紧衣领,第一次从后门踏上马车,赶往宫中。 楚月心疼自的汤进了旁人的嘴,倒不是因为旁的,只觉自己又没了贿赂的物什。 她百无聊赖地跟在南宫冥身后,兴致缺缺,两绺松散的发顺着颊边落下,懒散地躺在她削的瘦肩头上。 树影摇晃,宛若秋波。南宫冥挑去她肩头碎发,生了一路的闷气,再看她这幅模样,消散无迹。 她不同于从前,不如从前聪慧,却难得一眼便能看透,不管是真诚也好,虚伪也罢,他都摸得透彻。 可随之而来,是无力,对她有时的懵懂,他束手无策。 南宫冥牵起她的手,不顾她的躲闪,十指紧握。 "为何要熬补汤给朕?" "你年纪大了,怕是会体虚。" 楚月回答得一本正经,按宫人透露给她的消息,皇上足足年长她有一轮,可不就是年纪大了。 她满是真诚,眼里不加掩藏的同情,南宫冥手臂出的肌肉一硬,恨不能现下就让她好看看,什么叫体虚。 他深吸口气,明知不能与她计较,又忍不住憋气。 "这种事下次不要再做了知道吗?"他好声好气的,楚月鼻头一酸,有些委屈。 好心好意做的事,不仅没讨着好,还被人嫌弃。楚月一把甩开他的手,快步向前走去,裙摆下荡起欢快的波浪。 没走几步,她突地停下,犹豫了会儿没骨气地回去牵住他的手。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甚至讨好地与他十指紧握。 南宫冥低头淡淡一眼眄去,细白的手指吓得一缩,他眼神更冷。 楚月鼓足勇气,又壮着胆子握住他的手,顶着他冷淡的表情轻声开口,"那……我的棺材?" "谁的?"他皱眉,楚月连忙改口,"大哥的棺材!" 瞧着他神情微好,楚月又试探开口,"可是做好了?" 拖了好几日的事,楚月日日追问着的事,南宫冥今日总算给出答复,"明日朕出宫,会让人交给他。" 口中的他无疑是简让。可为何要用让人,不就是现成的劳力? 楚月眯眼一笑,清丽的眼无端生出几分妩媚,"不用劳烦皇上,我会亲自交给他。" "你?"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南宫冥眼带微薄的笑意,"你如何出宫?" "不是明日跟着皇上一起出宫吗?"楚月理所当然地说道,瞳孔黝黑严肃,仿佛他一个不字,就能放出一头野兽。 南宫冥不吃她这一套,板起脸,收回手负于背后,"朕何曾说过这话?" "你明明……明明说过……"楚月心一凉,这才发觉他只是告知她要出宫,却未说要带着她一起出宫。 天边的云霞傻傻地撞在一起,挤成异样美丽的色彩与模样。她也傻,傻傻地被她捉弄,却没想铺天的云霞那般有个好结果。 "既然不愿带我,那又为要告知我……"害她白高兴一场,在他身后足足追了两日。 她双眼微怔,眼角微红,嘴唇轻抿,整张雪白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 "那你既然不喜朕,为何又要牵着朕。" 他在她的身后,沉默许久,缓缓开腔。腔调凉凉似秋,说不尽的无奈,望不尽的秋凉。 楚月后背一僵,垂下头,委屈地揩了把眼角的泪。 她揩干净泪,眼里带了笑,才回过身望着他道,"因为你喜欢啊。" 她虽不如从前聪慧,却一如既往地敏感,知道打蛇打三寸,知道捉住别人的要害不放。 南宫冥在她坦坦荡荡的神情下,竟觉得难堪,他摇摇头,颇为无奈。 "你可听信贤人之语?" 他循循善诱像是个教书的先生,楚月听着他的话像,一看他的龙威甚重的脸,则想哪有教书像他一般严肃得厉害。 不过贤人之语,她自是信的,她点点头,疑惑地等着他的后话。 南宫冥又道,"那可知古人曾语: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受了旁人的好,也要回之以礼。楚月活学活用,套用在此事上,"你的意思是你若心悦我,我也得还之以真心?" 日渐低沉,薄雾浅淡,他背对余晖,周身光耀。 淡淡地摆摆手,南宫冥甩锅,"乃古人所言,与我无关。" 那到底是他说,还是古人圣语?楚月有些懵了,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月想不通,只知其中有问题,又苦于说不清楚,便接着道,"既然如此,我会试着喜欢你。" 她没羞没臊地主动牵住他的手,她的手掌在他手中显得如此嫩白,细小,与他的修长结实形成鲜明的对比。 秉持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古人诫训,南宫冥反手握住她,同是道,"既然如此,明日你可随朕出宫。" 喏,总有些事在意外之中到来,或喜或悲,或好或坏…… 翌日,楚月一大早便醒来扒拉着榻边的雕花床柱,一颗小脑袋窝在香色被褥中,甚是惬意。 "云小主,皇上已在殿外,您可不能再睡了。" 青采一边拿起她的衣裳,一边忙不迭催促着,脚下步子不大,却是一眨眼一步,看得人眼花缭乱。 本就醒来的楚月彻底没了脾气,她睡眼惺忪爬起来,一步一歪斜地走至屏风后,任由青采对她摆弄。 青采手脚麻利,从青居殿中的小宫女一跃成为楚月身边的大宫女,她心底感激,做事更是用心竭力,从未有敷衍。 不大一会儿,楚月便梳洗打扮好,周周整整地站在南宫冥面前,肆意笑着。 水绿色的青葱女子,花一般娇嫩的年纪,无所忧虑,无所世故。南宫冥在此时,才真真觉着他年龄大了,比不得她。 但还好,纵使她是肆意张扬开在悬崖边的花,现下也握在他的手中。 他上前几步,握住这朵花娇嫩的手腕,牵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中,楚月一颠一颠地晃着脑袋,发髻上的玉兰金步摇撞得叮当响。 马车一震,南宫冥托住她猛地垂下的脸,楚月一惊,也抬起了头。 面庞上温润的触感,来自于他的手心,不干燥也不湿汗,恰到好处的醉人。 楚月强自镇定抬起头,眼珠四处乱扫。 南宫冥瞥见她耳尖的薄红,这才知她如今的羞耻感,都用在丢脸的事上。 于男女之情……一言难尽。 161章 马车摇摇晃晃在一处府邸前停下,光看门面,府邸的主人想来是个会享受的。 两侧的石狮,威猛凌厉,镇守一方平安。石柱之上,精雕细刻,百兽姿态各异,有延年益寿之意。而大门两侧的浮雕,才真真是个好的,活灵活现,万物皆在其中。 感慨精致之余,楚月望着随处可见的福气,猜想是将军夫人忧虑常舞刀弄棍的夫君,才四处撒下福。 陈忠早早在府中等候,扣门声一响,便有开门迎着两人进去。 将军府没如同府外一般,一看便知是个……有福气的地方。 楚月随意打量几眼,渐渐放慢脚步,落在陈忠身旁,放低音量道,"他呢?" "谁?"陈忠一懵,望着楚月干瞪眼。 "简让!"楚月一跺脚,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 陈忠恍然大悟,原来她口中他是简让啊。陈忠摸摸头,如是道,"他在书房中等着呢,许是知晓您今日回来,还特意带了您喜欢的果子。" 简让来了,楚月先是一喜,随后又被他口中喜爱的果子绕的云里雾里。 她平素爱吃的东西多了去了,对各类果子也是喜爱得紧,但缺未对某一种情有独钟。 但既然陈忠能出此言,必定是简让带了什么稀奇的果子来,还硬把锅往她头上甩。 楚月一怒,丝毫不顾后果直接拆穿,"恐怕是他自己爱吃,怕进了汴京城就再吃不着,才嘴馋地带在身边。" 陈忠一听也觉有理,笑着附和道,"夫人说得有道理。" "为何你们都称呼我为夫人?"楚月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陈将军这般唤她,赵公公也曾这般唤她。 不妨楚月突然发问,陈忠为难着不知那些话皇上与云夫人说了,哪些话又藏在深处不让她知道。 他担心自己一个不甚露出不该露的破绽,咧嘴一笑,打着哈哈,"这样唤着亲切,便唤了,夫人莫要见怪。" 姿态言语间透露着尊重,还有些许的熟稔,楚月笃定一事,直接问道,"皇上说我与他是夫妻,可是事实?" "自然。" "皇上潜龙之时可为北漠摄政王?" "的确。" "那为何你们唤我夫人?" 不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摄政王也好,还是万万人之上的帝王也罢,她如何也不该是云夫人这个称呼。 摄政王妃,皇后,二者她皆能理解,唯独夫人,总归是憋屈了些什么。 就拿这段在宫中的日子来说,他们不明着嘲讽她,暗地里却是瞧不起她。 说什么区区一个秀女,如何能常伴君王左右,莫不是靠着狐媚手段勾引了皇上。 她初闻还暗自得意,总归是她自己的一些本领,怎料还未自得多久,便听有人无不讽刺地说道,"你看她得宠,实际不过是皇上打发时间的万物。若是真真喜欢,怎会将她至于风口浪尖上任人嫉恨,又怎会让她无名无分地待在宫中?" 楚月气得发慌,又不能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她在宫中不能问,现下好不容易出了宫逮着个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自是眼睛将根源问个清楚。 摄政王已成过去,现今世上,只有北漠皇帝。 而她,身为摄政王妃,为何不是与之对应的皇后? 她静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陈忠干咳几声,心虚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正一筹莫展之际,突听前面传来皇上沉稳的声音,"过来,你若想知道什么,大可直接问朕。" 掩耳盗铃,真以为他听不见了? 南宫冥甩出个冷眼刀子,陈忠侧身闪过,无奈耸肩。 楚月识进取的跟上南宫冥,进了书房,安静没多大会儿,又憋不住性的四处扫量。 直到视线延伸,窗边站立的男子,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她面前,她才蓦地安静下来。 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复杂得不像个头脑简单的人。她几步上前拽紧他的袖子,眼眶深红,呼吸粗重。 "你为何卖了我便不管我了?"她抽抽搭搭,近段时日来受了委屈咽下的泪水,簌簌在勉强肆意流淌。 空气中隐隐有暗香袭来,是桌角的檀香炉与角落里的紫木架子,从根源处散发出的味道。 简让握紧手,青筋凸起,他甩开她的手,语气尊敬,"我的不对,还望您见谅。" "你!"眼泪流得愈发欢畅,楚月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她一直觉得,他待她虽不如大哥伤心,也是关怀备至,以为送她进宫是不得不为之举。 可到了最后才能猛然发现,所有的关怀都成了携带目的的手段,而她以为的不得不为也是蓄意良久。 她甚至怀疑,他从始至终,就从未将心思真正放在她的身上。 宫人有传的战神简将军便是他吧,听说他磨砺三年,又将重回朝廷,这不是蓄意谋划是什么? 楚月狠狠抹了把泪,气哼哼地猛踢他一脚,骂了声小人。 简让面若寒冰,回头对一袭黑袍的男子跪下抱拳道,"属下有罪!" 南宫冥淡淡挥挥手,同是冷淡至极,"且先记着,朕有空自会收拾你。" 语落,书放在响起一阵杂乱的说话声,陈忠一皱眉刚欲出去阻止,南宫冥抬手道,"给你准备得的棺材到了门外,去看看如何。" 他话语平淡,眼睛平视前方,只轻眄简让一眼。简让后背发寒,仿佛已经于封闭的棺材中,鼻间隐隐有泥土中腐烂的味道。 他吸口气,面色淡然地走出去,站于门槛处,望着院子中的一口大棺材,双手握得泛青。 楚月不知何时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看了几眼仍觉不够,是以她从他的手侧弯腰小心钻出,三五两步便走到棺材前手脚齐动。 唔,华润的触感,大气的深棕色,四个角用四盏小烛台装饰着,霎时好看。 "可是满意了?"南宫冥打量着她兴奋的满意,却道是个好哄的。 楚月脸颊贴在棺材板上,冰凉的触感在夏日更甚凉水,她舒服得低叹出声。 "好,极好。" 时间奇妙的事物实在太多,总有她无法想象的东西,以趋近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幸也…… 人各有命,诸事强求不得,楚月向来觉得这是世间最难听的话语。 当凤苍身患重病时,来来往往的郎中,背着他们那口医箱,总是语重深长地叹息,劝她不要强求。 人之性命,何其脆弱及可贵,楚月执着地请遍所能请的全部郎中,不是强求,只是不忍,不甘。 只可惜,她再是执着,凤苍也未活下来,他终是离开了,在最后一位郎中说着安天命的无奈中,闭眼,逝去。 楚月贴着身下的棺材,眼眶一热,湿哒哒的眼泪落在棺材盖上,湿漉漉的留下一圈深色痕迹。 最终她没从简让口中得到半句有用的话,又跟着南宫冥回到皇宫,只是听说他会留在汴京城,至于留下做何,无人知晓。 然日子总是不能闲下去,楚月前脚才踏入暂住的宫殿,后脚便听有道尖利的嗓音在身后唤道,"云小主请留步——" 楚月收回脚,转头打量身后的人,是个眼生的小太监,尖嘴猴腮,不甚讨人喜。 "皇后娘娘有情,请云小主移步永寿宫!"小太监似乎不大瞧得起她,歪嘴斜眼阴阳怪气的讨人厌,楚月脑子不如从前好使,喜怒哀乐也不怎藏的住。 她顿住停在那,一身便衣还未来得及换下,脚下沾了不属于禁宫的风尘,绣鞋珍珠白的缎面洒了几粒灰。 楚月不自知,闲闲淡定地看着小太监,慢声问道,"你在皇后永寿宫中的人?" 怕也只有皇后宫中的人,仗着身后的靠山大,才敢趾高气昂,对着小主也冷眼相待,丝毫不顾尊卑。 楚月倒不是介意宫人是否将她当主子般对待,却是瞧不得有人对她使脸色,是以并未有多客气。 太监本就打心眼里瞧不起突蒙圣宠的女人,更何况他可是摸清了皇后的态度,皇后不喜她,他也不可能对她好言好语。 他轻蔑地嗤笑一声,不屑道,"咱家是不是永寿宫的人小主没必要知道,只需记住待会儿要见的是皇后便可。" 来者必定不安好心,楚月眯眼一笑,状似无奈地道,"那可如何是好,皇上特意召我在御前伺候着,但因仪容不整,特回来准备换身衣裳。" 潜意思便是她可没闲工夫去皇后的什么永寿宫,她换身衣服是要去伺候圣上的人,耽误了可不是他能承担的大罪。 然,皇上刚赶往殿中召见大臣商量要事,而他来时又刚巧看见大臣进了议事殿,对楚月的谎言险些没笑出声来。 他拈了拈长眉,刻薄的唇鄙夷地抿着,轻斜楚月一眼,道,"咱家也不计较小主假传圣旨的杀头大罪,现下,还是乖乖地跟着咱家走吧。" 楚月一怔,今日运气着实有些不好。她耸肩笑笑,跟着皇后宫中的太监进了永寿宫。 皇后是个信佛的。楚月低头进了宫殿,仅是鼻尖传来的香油味,便有此定论。 她被人带进殿中,便无人再搭理她。四周寂静,楚月抬眼看去,殿内仅有上首拈着佛珠的人。 佛珠色泽深沉,正宗的紫檀柳,鼻尖隐约可闻淡淡地幽香。 座上之人阖眼,面目沉静,约摸有三十出头,不过保养得好,比起三十的妇女又多了些贵气与精致。 楚月便是静静看着,直至那双合起的眼蓦地睁开,捉住那一闪而过的阴狠。 楚月勾唇一笑,屈身行礼,"楚月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你又回来了。"皇后淡淡一笑,典雅端庄,似乎楚月刚才所见的阴狠与她无关,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将佛珠摘下,手旁撑着一楠木檀香的长木盒子,佛珠在盒中躺下,一旁精致的紫金琉璃雕花护甲被拿起。 皇后优雅地套上护甲,眉眼含笑,"几年不见,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她说至一半,抬起头又打量她许久,半晌才道,"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怜爱。" 她未说起,楚月一直保持着膝盖微屈的姿态,不卑不亢地任由她打量。听言也是淡淡道,"楚月身份卑微,而娘娘尊贵滔天,自觉担不起皇后娘娘的怜爱,。" "你连圣上的宠爱都担得起,如何就受不得本宫的怜爱了?要本宫说啊,你还是胆子小了些,这可比不得从前。" 转眼间,皇后已经从座上走下,到了楚月面前,她尖长的护甲抬起楚月的下巴,眯眼细细打量。 瞧,担不起是什么绝色,偏就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从前如此,现在已然。 不过,她楚月不再是摄政王妃,她也不是什么先帝的妃子,而是他南宫冥的皇后,而她楚月,只是区区一介秀女。 不过胆子小,皇后的确是小瞧了她那点胆子,只见她被冰冷的护甲咯得不适,施施然挥开了皇后的手,神情自若。 "娘娘若是真心疼爱,便将那护甲摘了罢,咯得楚月极不爽利。" "大胆!"皇后眼神一利,猛地怒斥道。 她堂堂一国皇后,而她楚月不过一秀女,竟然敢以上犯下,简直是不知好歹。 "来人。"不待楚月多说,皇后召来殿外的人,冷声道,"秀女楚月不敬本宫,不顾宫规,蔑视皇家,拖出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皇后不会明目张胆惩罚皇上看中的人,但若是她自己犯了事,那也不怪宫规无情。 如此险境之下,却见楚月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望着皇后长声哀叹,"皇后娘娘,您再好好想想,楚月对您是否不敬?" 她双眼黝黑,一眼望去深不见底,隐隐有层薄雾在上,朦朦胧胧。 皇后怒眼瞪她,在那层薄雾的引诱下,缓缓变得柔和,感激。 宫人只瞧见他们皇后娘娘神情长变化得突然,就连说出的话也与之前大相径庭,"本宫,想皇上了,是以心情不好,波及了你。" "皇后娘娘想皇上便去寻皇上罢了,如何在此苦苦思念呢?" "皇上不喜本宫,去寻他也不见。"皇后双目痴痴,掏心窝子将心底的话一股脑倒出。 楚月望着她继续道,"皇上如何会不喜您呢?想必娘娘对皇上有所误会吧?" "误会?"皇后嗤笑一声,道,"他嫌弃本宫是不洁之身,嫌弃本宫心思毒辣,嫌弃本宫为先皇之妃,嫌弃本宫容颜老去……还有何好误会的?" 四周宫人皆是一脸惨白。他们不知皇后今日为何会说这些阴私,但只知凭皇后的性情,待她回过神来,必定要杀人灭口。 宫人心里惴惴,楚月见好就收,向皇后说了声告辞,大摇大摆地走出永寿宫。 从始至终,无人发现皇后手背上几乎不可见的红点,血腥地吞噬着她的意志。 楚月回了暂住的殿中,想着今日的轻视,才猛然觉着,自己需要个名分了。 是以她等着再一次与南宫冥见面时,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摊开,一个精致的玉扣赫然展现在他面前。 "给朕的?"南宫冥接过她手中的玉扣,难得有些欣喜,她嘴上说着不喜,心下却是在念叨。 楚月点点头,不舍地瞥了眼已经成为他人物的玉扣,嘴上胡乱问道,"皇上可喜欢?" 玉扣做工精致,质地上乘,而上乘的玉的富有灵性,与佩戴者互通灵气。他手中的玉,不管是显然被先前的主人养得极好,灵气逼人不说,还通身莹润。 南宫冥点头等着她的后话,楚月抓抓手,缓口气道,"曾记皇上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想要什么?" 楚月噎得脸一红,弱弱道,"就算没有皇后之位,我,我想一般妃位也是能将就的。" 南宫冥气得发笑,又无可奈何她的直接。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干些蠢事,每一次他都觉她再傻,也只能傻成这般模样了吧?谁知,她下一次总能做出更傻的事。 如此光明正大毫不遮掩的向他讨厌妃位,怕这北漠也只有她能这般。 妃位,他不是不愿给她,反之,是不愿委屈她。 "你不是想要皇后之位吗?"南宫冥抚着手中的莹润的玉,面上淡淡,不显半分怒气。 楚月似是心虚,干干一笑,连连摆手道,"我今日见过皇后娘娘,端庄高贵堪称天下女子典范,如何是我能比拟的?" 闻言,南宫冥手上的力道更重,不知是否楚月错觉,她总觉那块玉生生受着折磨。 但她此时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送出的玉扣,她虚虚扫了一眼,又诚恳地望着他,一双黝黑的眼黑得发亮。 "那你可甘心?"南宫冥望着手中的玉扣扣头也不抬,淡然问道,"你为朕原配发妻,如今却要屈尊为妃,你可是心甘情愿?" 他抬起头,平和的眼底似偷着一股汹涌的波涛,暗自涌动,楚月颤了颤,抿唇沉思。 甘愿,她从未甘愿,也从未不甘愿,周遭世事,于她更像梦一场,她似替旁人活着,如何替她甘愿不甘愿? 她逆来顺受,随波逐流,天晴遮阳,雨落打伞……为后也好,为妃也罢,总归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缄默良久,南宫冥嗤笑摇首,将手中的玉扣收入香囊中。 "朕如你所愿。" 楚月无端难受得紧,封妃的喜悦也不足以冲淡这股难受。 "还有……"他顿了顿,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好好待宁乐。" 明知晓她现下也是个孩子性情,半点藏不住小心思,南宫冥仍是对她说道,好好待宁乐。 楚月点点头,像个乖巧的孩子。 南宫冥一时无话,嗫嚅下唇,又闭上不言。他提脚欲走,转身在殿门前停下,似乎犹豫着转身问道,"你为何不怪朕?" 怪,楚月一时反应不过来,啊一声张开嘴不知如何回答。 南宫冥又道,"你是朕发妻,朕却将皇后之位给了旁人,你为何不埋怨朕?" 他说的竟然是皇后之位的事情,楚月松了口气,笑着无所谓地摇摇头,"我失踪三年,而后宫总空虚不得,一国之君更不能无后,皇上所作所为并无过错。" 她善解人意的模样乖巧得令人讨厌,南宫冥眯了眯眼道,"那若是朕说,三年前,你未失踪前她便取代了你的皇后之位呢?" 三年前,她在军中时消息瞒得好,众人都称呼她为云夫人,她那时应该就有所察觉,所以翻脸翻得如此决绝。 那时还未查证她便容不下,如今赤裸裸将事实摆在她面前,她却宽容得似菩萨,无所不能忍。 南宫冥压抑住周身的怒气,等着她的回答。 楚月疑惑地眨眨眼,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若是她说埋怨,他就能将皇后之位重新给她? 况且……她的确没有多大的感情。 楚月摇摇头,依旧善解人意,"皇上乃一国之君,要做何事,做了何事,无需向我解释。" "所以你遇到了什么事也没必要与朕说?"他嗓门极大,不难听出其间的暴戾,楚月吓得一抖,不知晓他发的又是哪门子的疯。 "永寿宫。"他沉眉提醒。 经他提醒,楚月瞬时醒悟,如醍醐灌顶般明白了他今日的不正常。 原来,是为皇后打抱不平来了。 皇宫中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般,传得极快,这不过转眼的功夫,永寿宫的事已经传进他的耳中。 楚月暗自撇撇嘴,愈发疏离,"皇后今日召我过去,也不知是怎的,前一刻还好好的训着我,后一刻就反省剖析起自己。" 她如是说道,但转念一想皇上对皇后的偏颇,便补充道,"是我惹得皇后不开心才使她说了那些话,还望皇上见谅。" 从始至终,未说皇后半句不是。 她说着福身行礼,半晌不听人叫起,低眉正暗骂这皇上太不讲理,耳边突地响起一道无奈叹息声。 楚月抬眼望去,只见他已经负手离开,在偌大的殿中,孤零零的一个身影渐行渐远,瞧得楚月……心中轻快。 轻快,却是轻快,楚月揉了揉微酸的腰,这才觉得自在了。 她不喜皇上,从始至终,就不曾喜欢过。但尊卑压着,她不得不面上敷衍奉承。 为何会不喜呢,楚月暗自也琢磨过这事,她反复思考总结出几个原因。 一是没眼缘,有的人你一眼瞧见便是沧海桑田矢志不渝的一见钟情。而有的人,你一眼瞧见,光是虚虚打量一眼,也宛如山洪猛禽,避之不及。 南宫冥,恰恰就是后者。 不喜南宫冥,除了没甚眼缘,还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楚月经这么些时日来啊,也算是发现了件事,偌大的皇宫中,人人自危,都得小心翼翼奉承着皇上才能活得安生。 皇上无疑是宫中人人紧贴的大腿,这大腿着实给力,是以抱大腿的人不少。 但大腿太粗,楚月掂量掂量自己瘦下的臂膀,自以为没这本领抱下,所以干脆躲得远远的不与旁人去抢。 毕竟若是他一个不高兴,你大腿没抱紧,他长腿一扬,你就得摔个四分五裂。 楚月惜命啊,谨小慎微地活着。她虽说傻了点,也知晓怎样是对自己好。 她在窗边悠闲踱步,脑子里有的没的都想了便,好不闲适,反观永寿宫中已经乱成一团。 永寿宫,皇后发了一通火,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个遍。 魏公公小心踩着能下脚的空地,佝偻着腰身在皇后身旁小心翼翼劝道,"娘娘您莫急着上火,今日好在都是咱们自己宫中的人,奴才也都已经打点好,绝无人敢乱嚼舌根。" 皇后铁青的脸色不见缓和,她一手推掉手旁的凉席屏风,阴沉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怎么敢保证他们不会说些不该说的?" 被推倒的屏风在碎片上发出刺耳的割破声,魏公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个冷颤低眉道,"娘娘放心,奴才会处理好一切,绝对不会有人将此事传出。" 皇后挥挥手,刚欲抬脚,看见遍地狼藉,她皱起眉收回脚,冷声道,"最好如此,若是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你好自为之!" 她蹙眉瞥了眼地上的狼藉,一时心里烦乱,挥手斥道,"还有那个女人,不要轻易放过她。" 害她出了那么大的丑,以为她拿不出证据就可以安然无恙?呵,真是小瞧了了她的本事。 魏公公点头,弯腰一路退下。出了殿内,他召来一名宫女吩咐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你等勿要进去打扰,等娘娘唤人才可进去。记住了吗?" "奴婢谨记公公教诲。"宫女福身温顺应道。 等魏公公走后,她便守在殿门外,等着娘娘的吩咐。 但她也知晓,皇后娘娘是个好面子的人,最是看重自己的威严,如今在下贱的宫人面前丢了脸,说了不该说的话毁了名声,怕是一时半会儿不想见他们。 她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知晓的宫人都不知到了哪儿去,她也只是隐约听人讨论了几句。 果不其然,魏公公走过不久,殿内响起一道剧烈的响声,像是摔碎了什么物件。 殿外几人一齐跪下,"皇后娘娘!" 殿内寂静,过了会儿才听皇后娘娘道,"都给本宫滚下去,离得远远的!"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是不敢违背皇后的话,缓缓退下。 听见宫人退下的窸窸窣窣声,皇后吐出一口郁气,神色深沉,望着烛火,眸子幽幽。 满殿狼藉,她撑着眉心,刚闭上眼突听殿外响起笃笃笃的叩门声。 "给本宫滚下去!听不懂本宫的话是吗?"她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盏晃了晃,嗵的一声倒在地上,湿了一片。 殿外之人恍若未闻,叩门声再次沉沉响起。 哐当一声,皇后拿起茶盏狠狠砸去,嘶声道,"滚,给本宫滚!" 殿外并未就此沉寂,反倒是响起一道淡淡地嗓音,"皇后脾气愈发大了,怕是皇后的凤冠也压不住,不如撤下来清闲清闲。" 皇后全身一凉,不顾脚下狼藉,三五步往殿门走去,走了一半,殿外的人却突然推开了门。 一殿狼藉,无处可藏。皇后狼狈地立于狼藉中,眼眶发红,"请皇上恕臣妾不敬之罪。" 冷嗤一声,南宫冥并在多看她,扫了眼被糟蹋的古董文物,愈发凉寒,"皇后可知,你今日毁掉的,足够成千上百户百姓生活十年甚至几十年。" 皇后噗通一声跪下,膝盖处鲜血汩汩流动,"臣妾知错!" "这皇宫到底是你的还是朕的!谁给你的胆子嚣张行事,全无皇后的样子!" 细密的汗珠在额上直冒,皇后哆嗦着唇,颤颤道,"臣妾不敢,臣妾知错……" "朕看没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他冷声接道,扫了眼跪下的皇后,"朕给你的容忍,在三年前已经是最后,如今,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甩袖离开,皇后瘫倒在一地狼藉中,四处血渍斑斑。 魏公公不料转眼的功夫便出了如此大事,散退宫人后,领了两个信得过的宫女进入殿中,将皇后扶起走至内殿坐下。 "娘娘,您的伤得找太医来……"瓷器片尖利,扎扎实实刺入她的腿中,两条腿已经无法走动。 皇后双目怔怔,精致的妆容已经糊花,她阴戾着眼,周身气息黑暗。 "找个女医来,皇上既然见不得本宫,本宫自然不能往他面前凑。" 魏公公闻言叹了口气,又听皇后道,"最近都安分些,白日殿中的宫人也先放着,勿要再惹出事来。" 说到底,她在殿中所说的那些阴私,皇上有哪一件不知情。 可她辛苦十几年,十几年谋划钻营,不甘心到头来得到的只是一个皇后的位置,她要的,还有天下独一无二的宠爱。 可偏生,十几年了,她终究抵不过那个女人。 皇后咬紧牙,恨不能将楚月碎尸万段。 宫女畏手畏脚帮着皇后处理伤口,好在皇后此时一心恨着楚月,并未注意尖利的刺痛。两名宫女对视一眼,手中加快速度,在医女来之前处理好所有伤口上的碎渣。 魏公公侧身让医女走近,医女胆战心惊地敷完药开了方子,心思复杂地退下。 "皇后娘娘能如此想是最好。"魏公公扶着皇后在床上躺下,想了想皇后白日的诡异行径,好声劝道,"奴才瞧那小秀女也不是个好招惹的,本领邪门的很,若是能不与她交恶最好。" 他是皇后身边最为亲信之人,是以才能斗胆相劝,皇后平日也愿意听他几句,今日却是大发雷霆,一掌向他扇去。 "怎么?你觉得本宫斗不过一个小小的秀女?" 魏公公忍着痛跪下请罪,见皇后打定了注意,便不再相劝。 "哼,别以为本宫不知道,皇上今日会突然来,定是因为那小贱人的原因。"今日是她棋差一招,着了那小贱人一道,可日后,指不定鹿死谁手。 魏公公俯首称是,哪敢再多说什么。 美人迟暮,脾气也愈发怪起来。 特别是三年不曾大选的皇上突然同意了选秀,宫中引进一大推的美人,后宫也再不是独皇后一家的局面,皇后心里自然不舒坦。 比美满,她比不过新鲜的小秀女,比年轻,更是输了一大截。唯一赢的,便是皇后之位,单单就是这皇后之位,就能压得诸多秀女喘不过气来。 楚月封妃的圣旨未下,她坐在摇椅上磕着瓜子,日光刺目,她抬手微遮,突听一道毛毛躁躁的声音靠近。 "小主小主,皇后娘娘召见今年进来的秀女在永寿宫中觐见,您可有收到消息?" 青采还是在御膳房听到的消息,嘴杂的小太监抱怨皇后召见秀女,害得他们忙得头晕。 青采不知他晕得如何,但一想这么大的实情自己丝毫不知情,就背后发凉。 她急急赶回来,见着自家小主一派悠哉的模样,更是急得不行,两条眉皱成一道。 楚月放下瓜子,手中空了才拿起一旁的团票,轻摇慢晃丝毫不急,"皇后娘娘没召见我,我自然不能舔着脸上去。" 这就是没人传话了,青采欲哭无泪,垂着脑袋沮丧道,"皇后定是知晓皇上中意你您,所以才故意排斥您。" 楚月无所谓,笑道,"那又如何?你主子我巴不得她看不上我,落得个自在。" 宫中人心太复杂,她算计不过,还躲得起。躲不得时也有一技傍身,总能平安无事。 青采见她安然的模样,叹了声气道,"娘娘您想得未免太简单。" "哦?"楚月斜眼瞧着她一笑,青采无力道,"您可知皇宫中都有哪些忌讳?" 忌讳?楚月摇摇头,她唯一觉得得忌讳的便是皇。 青采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靠近替她细细道来,"宫中的忌讳有三,其中之二便是宁乐公主与皇后娘娘,惹不得,也犯不起。" 162章 "宁乐公主是皇上膝下唯一的公主,是掌中宝心尖宠,最最得罪不起的便是她了。而皇后是后宫唯一的女主人,虽说平日不见她与皇上多恩爱,但据说啊,皇上为了她曾不顾满朝劝阻,执意立她为后。"是以她也惹不得。 青采愈说面色愈青,她家主子先是因为 得罪宁乐公主险些丢了性命,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如今啊,似乎又得罪了皇后。 她一副杞人忧天的模样,惹得楚月忍不住发现,拍拍她的头,含笑问道,"那我是否日后都得躲着皇上,免得皇后又生了醋意?" 青采丧气的脸猛地抬起,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万万不可。" 皇后是得罪不得,但皇上更是得罪不起。 "那你担忧作甚?" 青采一时无语,是啊,她担忧了也无用。 楚月摇摇团扇,望天道,"你还未说第三个忌讳呢。" 空中云卷云舒,瓦蓝瓦蓝一片澄澈,偶尔有一群飞鸟划过,也是极美。 青采跟着她抬头没望出个所以然,收回视线说起第三个忌讳。 第三给忌讳一间宫殿,皇上派人日夜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入。 平日里若有大臣寻皇上寻不着,那皇上身边的赵公公必然会在那间宫殿找到皇上。 宫殿重兵把守,忌讳的就是有人擅闯。据说除皇上以外,至今无人进入那间宫殿有那意图的,坟头草头有三尺高。 楚月被她的神秘兮兮弄得心痒,面上却不显,若无其事地问道,"那宫殿想必就在皇上宫殿旁吧?" 青采不妨,把知道的一股脑全说出来,"小主您却是猜错了,那宫殿啊,离皇上寝宫可不近。" "哦?" "听说在一片桃花林中。"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道,"奴婢胆子小,不敢靠近,也只是听说。" "那殿可有名字?" "有。"青采对它的大名可不陌生,"叫重云殿。" "重云殿?"这名字起的奇怪,楚月小指微动,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青采说了这么多,心下总是不大安生,再三重复道,"那重云殿是皇上的忌讳,小主您万不能……" 楚月抬手制止她的唠叨,"我又不是不知礼数的人,既然不可去,自然不会去以身犯险。" 青采这才放下了心,离开时还劝楚月莫要着急,皇后总有一日会接受她。 楚月不曾想让皇后接受喜欢她,捧起一旁的瓜子磕巴磕巴了一晌午,傍晚便从永寿宫传来消息:进宫的秀女全部遣返回家,翌日午时一同出宫。 楚月心又开始痒痒,她这人最见不得希望,但凡旁人让她见着一丝光亮,她也能挖出个出口。 她抿了口茶,放下瓜子,转身向殿内走去。 翌日,宫门处拥挤异常,合色秀女哭哭啼啼,格外惹人心疼。 恐是美人的原由,守门的侍卫也格外客气,温声细语,生怕吓着这些娇弱的美人。 美人们恋恋不舍地回望这偌大的宫城,眼里的泪水不假,她们拼了命挤破头总算留下,可连皇上都未曾见一面,就与这座宫城永别。 她们肩上,家族所寄予的期望,也随之幻灭。 侍卫好脾气的一个一个往外请,几乎没一个都得催好几遍,甚至有被强推出的秀女。 侍卫揩了把头上的汗,摸着脸上美人留下的指甲刮痕,暗道美人们也不是好相处的。 日头毒辣,愈到后头,愈是些难处理的。他眯了眯眼准备寻找另一个请出去的目标,不妨从斜阳中走来一青葱女子,眉眼含笑,温润可人,与周围女子的悲伤全然不同。 他怔了怔,直到女子在他面前停下,开口亦是脆生生的好听,像六月的脆李子,香甜清脆。 她说,"侍卫大哥,麻烦了。" 侍卫今日见的美人比她美的也有,但第一次轰的一声炸开红了脸。 涨红的脸像墙角的红砖,又像上好的琉璃。女子笑笑,拿出一块玉佩,在细白的手心透着莹润的光。 并不是玉碟,侍卫面上的红潮褪去,眉眼认真,望着她手中的玉佩面色逐渐不好。 天清气朗,云卷云舒,皇城金甲,于千里外,熠熠生辉。 她笑得愈发温顺,眼底荡起好看的卧蚕,"怎么?不能出去?" 玉佩是南宫冥的贴身之物,一般侍卫都该认得,用于寻常出入应该不难。 她眯眼笑看着侍卫,半晌看得日头偏斜,也没看得侍卫漏出笑脸。 他腮帮子滚动几下,面上严肃,"没有出行的文书,不敢放小主子出宫。" 楚月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有它也不行。" 侍卫摇头。 楚月叹了声气,收回玉佩缓缓往回走。 她此次本就是抱着试探的心情,成败倒未多执着,他们不让她出去便不出去了,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她挽着收拾的包袱走了段路程,突然听到低低地啜泣声,楚月寻视一圈,在一座假山后发现了正低声哭着的小宫女。 楚月闲来无事,走近蹲下来问道,"你为何事在这哭呢?" 她裹着帕子替小宫女揩了眼泪,小宫女红通通的双眼望着她好不可怜,抽泣道,"我本是负责出宫采买的宫女,但一个不慎崴了脚,如今甚至无法行走,更别说出宫采买了。" 哗啦啦的泪水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淌,楚月将帕子换了角,替她揩干净道,"你与管事的嬷嬷说清楚便可,独自一人在这哭有何用?" 宫女摇摇头,鼻孔翕动,其下隐约两行可疑的清流,楚月避过眼,不忍直视。 "嬷嬷最是严厉,若知我因自个儿的缘故误了差事,必定少不了一顿惩罚。" 枝头上的鸟雀扑扇着翅膀飞来飞去,窸窸窣窣的响声惹人耳目,楚月往枝头轻飘飘看去,只捉到一尾斑斓。 她从斑斓的尾巴上收回视线,手帕在她手中被叠成四四方方的块,捣鼓几下完毕才回道,"那你现下是想如何?" 小宫女迷茫地摇摇头,鼻头都哭得红了,眼睛也是红的,连小嘴也是红的。 楚月起身,道,"那你在这好好想想该如何,我身体乏累,该是睡午觉的时辰了。" 她拍拍手,扔下方块的帕子,也不知刚才叠好的意义是何。 小宫女眼见她真要走了,像是失了主心骨般,哇一声嚎啕大哭出来。 楚月耳朵一震,无奈回头,望着哭兮兮的小宫女,主动替她道,"若不然我替你出宫出宫采买?" 小宫女这才如了意,红着脸给了她玉碟和文书,声音苍蝇似的小声道,"多谢了……" 口头上的道谢有九分无用,但因一分真心她常是笑着收下,但今日的谢,她实在收不下。 是以她摆摆手,拿了炭笔在脸上随意抹几道污痕,便大摇大摆又到了宫门处。 还是刚才的侍卫,楚月坦然拿出玉碟文书,侍卫纠结着脸放了行,等楚月走后,一张脸还时青时白。 他脑子不断重复着一个想法:云小主莫不当他是傻的? 楚月大摇大摆出了宫,单子上列好了要买的东西,多是些女人用的口脂眉笔等。她一一耐心地买完,等瞧见最后一列的字,瞬时黑了脸。 豆腐,居然让她去城北买豆腐。 汴京城中有点豆腐的作坊,地处稍偏,约摸着有半个时辰的脚程。一来一回就是一个时辰,楚月自认没那个耐心,索性将手里的东西给了街旁卖菜的妇女,转身走进最近的酒楼。 酒楼地界好,位于汴京城中心,其味道也甚美,更好的则是价格。 一桌子菜,楚月吃了个十分饱,共需一百八十五银子。 小二笑得端正好看,但当楚月摸遍了全身上下只摸出个玉佩时,脸色黑得像桌上的酱油。 不多会儿,酒店掌柜听说上房有个吃白食的,抖着肚子上的横肉咣咣走上来,震得地板发颤。 掌柜气得不轻,两撇胡子一左一右快翘上眉梢。 "你想赖账?"掌柜气势磅礴,像迎面扑来的一坨猪肉。 楚月撑得打嗝,喝了口茶慢悠悠摆摆手,"不赖。" "钱呢?" "喏。"楚月玉指一伸,指着桌上的玉佩,也是她全身上下仅有的值钱东西。 掌柜冷眼一眄,眄的还是她,对桌上的玉佩根本不带正眼瞧的。 "再好的物件,若是不干净,也是不值钱的东西。"他揪着小胡子,总算瞥了眼桌上的玉佩,"那东西还请姑娘收回,本店只收现银。" 掌柜嫌弃她东西不干不净呢,楚月噎不生气,笑着收回了玉佩,"掌柜若是不放心玉佩的来源,不如派个人随我一同到当铺中当了现银还你?" 掌柜有些动摇,瞧了瞧她瘦小的身板,连留下做苦力都嫌弃,只得撇嘴道,"好,你跟着她去。" 他把身边的小二推出来,小二满脸不情愿地跟着楚月出来,到了当铺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楚月一边默念一边笑意满满地将玉佩放在柜台上。 "姑娘是当还是押?" "当。" 当铺掌柜这才拿起玉佩,他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随手戴上一副西洋眼镜。 掌柜戴上西洋眼睛,玉佩上的纹路愈发清晰,他拿着放大镜凑近了从底端缓缓往上看去,忍不住赞叹道,"秒啊,实在是秒啊。" 玉佩握在手中便有一种舒坦之气,可感觉出是块极好的玉,但不知为何,舒坦之中潜藏一股霸道的威严,让人忍不住臣服。 还有温润的色泽,细密的纹路,繁复而精致的雕功,绝对是顶尖的匠人精心而成。 观察要细节,他把放大镜放在一旁,将玉佩拿得稍远,准备看看整体。 这纹路……天杀的啊! 掌柜手一抖,啪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摔得四分五裂。 掌柜捂着胸口,哆嗦着唇,手指楚月,"你你你……胆大包天!" 楚月啪的一声落在柜面上接住掌柜掉下的玉佩,本就手心震得发麻,听他不但不感激反而忘恩负义,顿时来了气。 "你那手一抖,若我没接住,掉的可不是玉佩,而是人头。" 是以该感谢她,奉承她,而不是指着骂她胆大包天。 掌柜的一听,两眼一翻白,居然晕了过去。 掌柜的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罪魁祸首还是个蛮不讲理的,他虚虚睁眼,隐约瞧见眼前人的模样,险些一口气没上得来。 唉,造孽啊。 当铺掌柜无奈地撑着额头,对着她连连摆手,"姑娘手上的东西我要不起,还请自行处理。" 她手中的玉佩,仔细一看,那上面雕浮的赫然是一龙身。 他再是贪财,也知有的东西不是发家致富的物件,反倒是要掉人头的祸害。宫里的东西岂能流落在民间,就算是皇上赏赐给大臣的物什,谁家不是烧香焚烛地供着,拿到他当铺里当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掌柜铁了心不要,楚月后面跟着的酒楼的小厮面色愈发不好,啐道,"你若拿不出那一百多两银子,休怪我将你送去见官!" 楚月可怜兮兮地扒在当铺掌柜台前,听了小厮的话顺着道,"你瞧瞧,我也是缺银子没法了,不然也不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 掌柜面露不耐,楚月像是没瞧见一般继续道,"你就行行好,收了我这块玉佩如何?我也不跟你要高价,只要两百两银子供我还债便可,你看如何?" "不行。" 掌柜自认为是个良善的,是以她手中玉佩从何而来他也未追问,只当不知。要是个心肠硬点,就凭她倒卖皇宫宝物一罪,就能将她送去官府。 手里的玉佩实在不好使,在宫里头不好使,出了宫门依旧不好使。 颇为嫌弃地瞥了眼手中的玉佩,楚月突然将玉佩扔在桌上,无赖道,"今日你若不收,我便不走了。" 呵,不仅是个蛮不讲理还是个无理取闹的。 掌柜再好的脾气也被她消磨得干净,看也没看一眼那玉佩,气道,"那可好,既然你不识好人心,那我也不用顾忌。" 冲动是魔鬼,掌柜的一个冲动之下,与酒楼的小厮一起,竟然将楚月送往了官府。 当铺掌柜已是不惑之年,心肠软,瞧见楚月一介女流在堂前跪下,瞬时后悔得没了边。 高堂之上,知府大人蹙眉,望了眼堂下的三人,特意多看了中间的女子一眼。 女子生得年轻貌美,衣着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特别是她面上的神情淡然,丝毫看不出犯了事。 知府大人咳了两嗓子,惊堂木一拍,肃声道,"堂下女子姓甚名谁,所犯何罪?" 女子揉了揉膝盖,并未回答他的话,目抬眼往四周看去,反倒是有些不耐。 "你叫什么名字?"知府大人换了种问法又问了遍,女子依旧不答,跪得也没甚诚意,歪来扭去别扭极了。 知府大人面上难堪,区区一妇人竟然也敢无视他的威严,他拍案起身,顿时怒道,"来人,先给我杖责二十大板!" 二十打板,女子此时才有了反应,缓缓地抬头看他,一双黝黑的眸子里不满斥责。 知府被她瞧得怒火中烧,大人还未发作,衙门外冲进来一队侍卫。 侍卫,那可是侍卫啊。 侍卫一窝蜂涌进来约有二三十人,皆是浓眉大眼,强壮冷硬。从侍卫中走出来一人,周身冷硬的气息比之其他人更甚,一双眼不怒自威。 知府大人好歹是在职京官,哪有不认识眼前人的事,他暗道事情不好,两腿哆嗦着连忙走下来行礼。 可皇上瞧也不瞧他一眼,径直扶起堂下跪着的女人,隐约听见是在训斥些什么,可眉眼又是心疼怜惜。 知府大人深觉自己这才是受了无妄之灾,惹了大祸,通的一声跪下,与当铺掌柜和酒楼小厮并肩。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南宫冥拢起她掉下的碎发,轻声问道,无怒无喜。 "皇上呢?喜欢我真傻还是装傻?"此话一出,南宫冥心里泛起阵阵凉意,原来,她一直在骗他。 可若是她并没有失忆,对他的态度,定然不会像现在一般淡然。南宫冥有些弄不懂了,揉着她的手背,神色复杂。 就在知府大人以为难逃一劫之时,皇上领着那名女子居然离去,没有留下半句话。 几人松了口气,瘫倒在地。 南宫冥领着楚月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中,他沉默许久,眼见宫门愈发近了,才缓缓开口,"你究竟想如何?" 楚月听了一笑,明媚动人,"不是皇上想让我如何,我便如何了吗?" "那朕让你说实话,你说吗?"他突然探下身靠近她,鼻息间温热的气息一股股朝她喷来。 楚月微怔,下意识缩缩脖子,抬眼却是坦荡的笑意,"如何不说。皇上想问什么便问吧,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南宫冥擢住她的眼眸,薄唇紧抿,浓眉斜飞入鬓。 "真不记得朕?"他最为疑惑的,便是楚月对她的态度。 楚月耸耸肩,诚恳道了,"不记得。" "那为何要装疯卖傻?" 楚月噎得翻了白眼给他。谁装疯卖傻了,她这是在陌生环境中的自我保护。 "我从未说过自己傻,皇上要那么认为,我也不能眼巴巴上赶着跟你解释。" 她说得一派坦然,南宫冥眯了眯眼,视线扫视着她。 楚月再是淡然的心,也不由得颤了两下,她别开脸,半是调侃道,"皇上若喜欢我,等到了宫里头让你怎么瞧都行,如今还是在宫外头,实在有伤风化。" 马车外头的小太监闻言险些从马上掉下去,他惊悚着脸,恨不能自己上长了两个耳朵。 马车中的人一点不顾忌旁人,自顾自继续道,"我自知生得貌美,但皇上也不能独宠我一人。驱散后宫这样事,一次是情趣,两次我可就成了红颜祸水,千古罪人……" "闭嘴。"一声忍无可忍的冷喝,制止楚月的口无遮拦。 楚月撇撇嘴,安静倒是安静下来,就是一双眼打了好几个转,含着薄薄的水光,似乎是无声的谴责。 真真是没法了,南宫冥太阳穴青筋暴起,忍了又忍,才道,"三年不见,还是一样的能说会道,就是脸皮又厚上许多。" 楚月以为自己是金刚铁骨之身,任由旁人怎么说也能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但经由南宫冥这一句话,饶是她是个脸皮厚的,也红了脸。 南宫冥没有继续说下去,接着刚才的疑惑继续问道,"你是谁也不记得?还是……" 话卡在一半,楚月睁着双大眼看他,也不答话,脸上还有刚刚留下的浅浅的红晕。 "还是不记得朕?" 他有八分的把握,她对凤苍是有记忆的,甚至那些记忆不大美,所以惹得她下了毒手。 而楚月顿了顿,一双眼机灵得像天上的鸟儿,你抓不住她里面潜藏的想法。 "我记得家父是南隋的云将军,与家母一同住在燕京城,还有一对弟妹。" 燕京城,父母尚在,弟妹。南宫冥稍微一想,便弄清了她记忆的停留点,"那凤苍与云依呢?可记得他们与你的干系?" "凤苍乃惠王爷,云依则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南宫冥食指在膝盖上有规律地敲打着,半晌问道,"凤苍,与你有仇?" "有恩。"他与她在李家村,他待她极好,自然是有恩的,怎么会有仇呢。 楚月像是看傻瓜一般勾唇笑了笑,却因他接下来的话猛然僵硬。 "既然有恩,何故动手取他性命?" 为何?楚月握紧帕子,小指不安分地翘起来又缩回去,重复几次,才抿唇化开僵硬。 "皇上本事好,居然连这都能看出来。"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隐瞒,带了些不甘地感慨一句,眼角矛盾地泛上泪光。 南宫冥蹙眉瞟了眼她眼角的泪水,不耐烦地收回眼,心道为了一个死人有何好哭的。 再说他不懂她,既然能亲自动手杀了凤苍,为何又耿耿于怀不肯放过她自己。 而且她记得五年前的所有事,唯独忘了从有他的那些日子。 她是真正的狠心,没有给任何人留有退路。南宫冥此刻倒想,她永远也不要想起曾经的事,如此她便不会恨他,也不会后悔亲自取了凤苍的性命。 是的,楚月三年前被人从海中救起时,就将重生以来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她只是以为自己重生了,但世道变了,而凤苍就在她的面前,苟延残喘。是以她在他的药中下了毒,亲自看着他慢慢死去。 至于棺材,不过是一场戏,总要演得真了才有人相信。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所有的事情,重生,天下格局大变,凤苍死。 直到她来到汴京城中,才知道她居然有一段逝去的记忆,而这段记忆,她不想知道,潜意识里她畏惧,恐惧,害怕…… 所以她在宫中装疯卖傻,不愿惹人注目,为的就是日后好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 皇宫中有面前这个男人存在,就像是一潜藏的祸害,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这个祸害万劫不复。 是以今日明知是个局,她故意答应了假山处的小宫女,引出南宫冥,为的就是试探他对三年前的楚月的执意。 而事实看来,他的执念,没那么好打发。 楚月将玉佩换给他,灼灼艳丽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受之不起,皇上还是拿回去吧。" 南宫冥伸出手,一掌将她的手包裹在里面,他的掌粗大有力,肌肤上的热度烫人。 楚月往回抽了抽,无果。他用另一手摸摸她的脸颊,淡淡道,"朕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要回来。" 氛围沉寂了会儿,他松开掌,直接搂过她的肩,将她束缚在怀中,胸膛上还有咚咚咚的鼓动声。 "就像朕替你遣散的后宫,也不会再收回来。" 她所言不错,她生得貌美,他一见钟情,在以后的日子里,弱水三千,只肯取她一瓢饮。 麻人的话楚月还是第一次听,她鄙夷地抖了抖,抽抽鼻子道,"皇上可是对后宫有何误解?" 南宫冥何其聪明,哪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他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皇后之位,也终将是你的。" "呵。"楚月勾唇一笑,不阴不阳道,"皇上可真是痴情。" "你为朕发妻,朕不对你痴情,还能对谁痴情?"他理所当然道,像是山盟海誓脱口而出。 楚月不语,心里还琢磨着许多事。经今日南宫冥的故意试探,怕日后要出宫没那么容易了,但后宫乃是个不安分的地方,想要好好活下去怕是不容易。 好在两人回了宫,翌日便有封妃的旨意下来,直接越过祖制封为云贵妃,仅仅屈居于皇后之下。 然屈居一词,也是在南宫冥口中才会出现,朝中大臣皆老泪纵横,心想红颜祸水,果真是败坏朝纲的坏女人。 但皇上下的决定,向来不容人忤逆,老臣们劝阻无果,只能任由皇上去了,只是私底下的意见多得很。 楚月成了云妃,也有了自己的宫殿,云清宫。云清宫的布置是宫人用了心的,处处透着精致与灵巧,殿中还有湖水与树木,更别提殿后的万千花丛。 人人都羡慕皇上对她的用心,更是对云清宫赞不绝口,但楚月吃饭睡觉闲逛……心心念念的都是采云殿。 是日,她任由青采替她梳妆打扮好,用过早膳跨出了云清宫的门。 青采如同往日一般跟在她身后,楚月却在殿门处停下,斜倚着石柱道,"本宫想自个儿逛逛,有人在后面跟着总是不痛快。" 青采欲哭无泪,瘪嘴委屈反驳,"娘娘您莫不是忘了,前几日还说去哪儿都有个贴己的人照顾着,才是个好的。" "是么?"楚月换了个姿势,手执团扇,身子从石柱上离开,面色浅浅染粉,"青采,你要知道,人总是会变的。" 可您这也变得太快了吧。青采不服,却畏于楚月颇具威力的一眼,顿时怂了,委屈巴巴地回去守着云清宫。 楚月摆脱青采,脚下生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已经位于一殿门前,匾额上偌大的采云殿三字,于日光中耀眼生辉。 殿门外有四个侍卫把守,看见楚月靠近,凭着她在宫中的最近几日的名气,一眼便认出是新封的云贵妃。 领头的侍卫拱手上前询问道,"娘娘您这是……" "本宫闲来无事,就想在宫中四处走动走动,这不走着走着,便到了这来。" 她一袭金蝶袖边拢纱绯色长裙,淡妆轻抹,金步摇点缀在乌黑的发髻之上,言谈举止间是藏不住的贵气淡然。 侍卫有心卖她的好,心想云贵妃初来皇宫,想必也不知晓这宫殿的忌讳,便好意道,"娘娘若是想赏景,可去御花园旁的南湖,听说最近从东齐来了种稀奇的鱼儿,煞是好看。" 他顿了顿,见云贵妃仍是面含笑意,提醒道,“但这宫殿,娘娘还是离远些好,免得沾了腥。” 他一番好意,楚月再是想探知采云殿的秘密,也不好明目张胆地为难他。是以她装似不介意地挥挥手,宽大的广袖带起一阵风,侍卫眼前一晕,直觉不好。 咣一声倒地,吸引了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几名侍卫,他们几步上前,却如最开始那名侍卫一般,莫名其妙晕倒在地。 楚月甩了甩广袖,勾唇浅笑着,大大方方地推开了采云殿的门。 而她刚刚站过的地方,留下一地白色粉末状的颗粒。 楚月推来殿门,迎面而来一股清香,这股清香混着书香与墨香,与整个宫中的味道格格不入。 殿内光线微暗,从窗缝中透出的光隐约可见殿内空荡荡的,并无太多物品摆放。 她走近了,摸索着点亮烛台上的烛火,殿内瞬间明亮,而周遭若隐藏的景也暴露无遗。 画,全是画。 如同时光回溯,她的各种模样,喜怒哀乐,在画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几百幅画,在青墙之上,在她的眼中飞快闪过,楚月看得头晕泛恶,无力撑在一旁的柱子上。 她讨厌这个皇宫,楚月这一刻深刻体会到这种厌恶的来源,原来是禁锢,束缚。 偌大的宫城,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华丽大气的牢笼,她在牢笼中,供人观赏玩弄。 殿内沉闷的气息捂得她喘不过气来,眸子中渐渐浮现火红的颜色,她死死盯着墙上的画,突然疯了似地伸出手,狠狠将它撕下来扔在地上。 一幅,两幅,三幅…… 整整三百多张画,四处散落着,凄凄惨惨,楚月冷眼扫视一圈,眼也不眨地推倒烛台,冷着脸走出。 身后的火光冲天,晕倒的侍卫还未清醒,楚月回头望了眼乌烟瘴气的宫殿,心头的郁闷减缓。 采云殿走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据说皇上大发雷霆,却并未责罚任何人,而是怒气冲冲的去了云清宫。 有消息灵通的人称,采云殿的火啊,正是云贵妃所放。 但空口无凭,一切都得皇上说了才算。 赵公公一路小跑跟着皇上到了云清宫,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咸滋的液体落入眼中,赵公公忍着刺痛不敢出声,连揩汗的动作都不敢有。 皇上性情暴躁,但今日这般的怒火,却是他从未见过。 赵公公心里替那位无法无天的云贵妃捏了把汗,心头惴惴怕是今天的事不好了结。 两人怒气而来,正正装上迎面而来的青采,青采噗通一声跪地,嗓音都是颤抖的。 "奴婢给皇上请安……" "好了。"赵公公偷偷瞄了眼皇上愈发黑沉的脸,及时制止问道,"你家主子贵妃娘娘呢?可有在宫中?" 赵公公私心里是希望云贵妃不在宫中,好歹有个时间的缓和,让皇上平息平息怒气,以免在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青采哪敢在皇上面前撒谎,再是她忠心护主,再是她感觉到来者不善,也只能实话实说,"娘娘正在寝殿中休息,今日一回来便脸色不好,怕是过了暑气……" 她低头正想着如何给她家娘娘编得可怜些,耳边生风走过一个人,青采只敢用眼角瞟了眼那抹明黄,闭嘴不敢有其他动作。 咚的一声甩门,青采震得一抖,眼里泡着水,忧心忡忡地看向赵公公。 赵公公何尝不是吓了一大跳。他对上青采的目光,叹口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而楚月不舒服,也不是作假,但不是过了暑气,纯粹是心里不舒坦,自己膈应出来的难受。 她靠在床头,只手撑着脑袋,因为苦夏换了身轻薄的衣衫,堪堪包裹住里面的躯体,显得玲珑有致。 163章 殿门咚的一声被蛮横撞开,楚月抬眼望去,又淡淡地收回,视若无睹。 他周身怒气,几步走近她的身旁,单手抬起她的下巴,眼冒凶光。 "那些画,都是你烧的?"他咬紧牙恶狠狠问道,恨不得将面前始终淡然的人吞进肚中。 楚月既然做了此事,就不会不承认,她淡淡点点头,像是感觉不到下颌上的痛感。 "给朕一个你的理由。" 三百多幅画,三年来他所有隐忍不可说的情绪都潜藏其中,而她做了刽子手,生生烧掉了他的心血。 他不相信她不知道这些画对他的意义,反倒是明白的太清楚,故意而为之。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愤慨,她究竟将他的感情置于何地,如此糟蹋下贱,可曾顾虑过他分毫? 眼眶里白,掺了几丝血红,像是野兽的眼,凶猛地恐怖。 楚月不愿意去看他的眼,低下头盯着被褥上的牡丹花纹,不紧不慢道,"看着不顺眼便烧了,这个理由皇上可满意?" 呵,满意,他怎么不满意。 南宫冥嗤笑一声,她连敷衍他的心思都没有。 "楚月,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当前的处境?"他俯下身强迫她与他脸贴脸,两者的气息肆无忌惮的交换,他闻着她独特的清香,收敛了怒气道,"你是朕的妃子,你所处之地是北漠皇宫,掌握你生死命运的则是朕……" 楚月不语,眉眼低垂着,嘴角也淡淡地抿着,似乎将她的喜怒哀乐特意掩藏起来。 南宫冥松开手,掐上她的腰身。她的腰身极瘦,全然不像是个生了孩子的人,南宫冥火热的大掌在她腰间细细不停抚摸,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乖,你告诉朕,为何要烧了那些画。" 他半是强迫半是引诱,低沉的嗓音趋势着你向他靠近,楚月倏地抬眼,居然笑问道,"我若说因为厌恶你呢?" "那朕就当没有听过这句话,你好好把它藏在肚中,朕也不想再听到这句话。"南宫冥狠狠擢住她的腰,将她猛力带入怀中,轻声道,"朕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楚月一怔,直觉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或者说是在这宫中,所有或隐藏或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她都无意去探究。许多事,还是少知道为妙。 、 画屏上印着烛火的影子,忽明忽暗入在虚幻中行走,楚月眯着眼,宁愿自己仅仅是在虚幻之中。 "你想知道吗?"他逗弄着她的耳垂,所有的不平静的情绪,在这一刻诡异的平静下来。 嫩白的耳垂,耳廓边晕染一层薄薄的绯红,他细细揉搓着,眼带笑意。 "若是想知道,朕便告诉你,只要你乖乖的听话。" 楚月在他的动作下生气一股寒意,她很想说她不想知晓,但偏生他就是走个过场,既然他提出来,必定是准备好了要告诉她。 所有的秘密之于她就像是泰山压顶,她不想知道,她现在最最想的,是找到姨娘,找到弟妹,看着他们安然无恙她才放心。 可是被困于皇宫之中,哪有她的自由。 果然,纵使楚月半晌没有回话,南宫冥玩了她一阵,凑近她的耳边,颇为得意地道,"你替朕生了个孩子。" 平地一声雷,楚月半晌没回过神来,又听他道,"那孩子就是宁乐,朕知道你也喜欢她不是么?" 他亲昵的把下颌搁在她的头顶上,细绒绒的质感在肌肤上摩擦生出暖意,他格外喜欢这样的温暖,仿佛两人融为一体。 "你都替朕生了孩子,为何要厌恶朕呢?"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话语里夹杂了委屈,似乎楚月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而楚月,已经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替他生过孩子?那孩子还是宁乐? 脑袋乱成一团,楚月暂时无法思考,她推开南宫冥,怔怔静坐在床沿,双目涣散。 南宫冥被推开并未生气,凡是温和地摸摸她的头,好声道,"朕相信你以后都不会再干这样的蠢事,但犯了错还是得受罚。" 楚月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讲什么,也不关心他要罚什么,她只知道,她有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毫无征兆,甚至没有怀孕生产的过程,突然就降临在她面前,还是已经四岁的年纪。 楚月恍恍惚惚,又想起自己初进皇宫时,宫门一开,一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满城黄金的奢靡富贵,而是厌恶,浓浓的化不开的厌恶。 她似乎生来便不属于这里的人,所以无尽地排斥催促着她早日离开,她捉了宁乐想做威胁,又险些丧命。 但从始至终,她厌恶皇宫,厌恶南宫冥,却没讨厌过宁乐,那是和与生俱来的厌恶相对的喜欢。 南宫冥不知何时离开,采云殿的火已经扑灭,却再寻不回烧毁的画。 皇上对外宣称是不小心走火,但只有青采知道,她家娘娘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三个月的俸禄算不得大事,也不能说是什么小事。至少在皇后的刻意打压与皇上的视而不见之下,他们这点银子就显得格外重要。 用来打赏宫人的月银发不下来,云清宫已经吃了三天的冷饭。青采是过惯了苦日子的,莫说冷饭,就连发霉的粮食她都吃过。但他们娘娘何其金贵的人,怎么能受如此委屈呢,青采心疼得直掉眼泪,又暗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有所帮衬。 青采又以泪洗面了,楚月刚刚端起的饭碗无奈放下,好声安慰道,"习惯了没什么,倒是你哭成这般模样,让我没了食欲。" 桌上的膳食本就不好,青采趁着揩眼泪的功夫扫了眼,深觉这样的饭菜她家娘娘怎的也生不起食欲。 她抽抽鼻子,眼眶深红浮肿,"娘娘,您就跟皇上认个错,皇上疼爱您,必然不会再让皇后欺负您。" 近几日这般的话她说了不少,但楚月一句也没听进去,不是她不想听,而是听了也没用。 "你说皇上是更宠爱我还是更看重皇后?"楚月放下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对眼珠稀奇的讨人喜欢。 青采犹豫地摇摇头,"奴婢不知。" "那此事皇上是否发了雷霆大火,对我心生不快?" 青采不甘不愿地点头,她家娘娘此次做的的确是过分了,烧什么不好,偏要闯入禁地烧了皇上宝贝的东西。 "那皇上为何会因为我的几句温言软语就原谅我,还驳了皇后面子?" 人贵有自知之明,楚月别的没有,就是对自己从不低看,也不高看。 她是皇上发妻又如何?现下的宠爱又如何?她终归是不相信皇上对她是真心以待,若是真心,那为何会抛弃糟糠之妻,立旁的女人为皇后。 指不定他以前做了多少龌龊事,以至于她没了记忆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是厌恶。 楚月一边鄙夷自己的眼光,一边拍拍青采手,示意不要想太多。 但吃了几日的冷饭,胃里确实不大舒坦,她瞟了眼桌上浮着油腥的汤菜彻底为了食欲,手一挥大气道,"走,上青居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青居殿,正碰上青居殿用膳的时辰,宁乐刚拿起木勺,看见楚月兴奋的连忙招手。 楚月笑着走过去,剩下一群浩浩荡荡的宫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互相看了几眼,终归还是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楚月走过去不用招呼就自然坐下,瞥了眼桌上的菜,胃口大好,"公主这是在用膳呢?" 明知故问,宁乐仍是可爱地点点头,两个小团子也跟着晃了几下。 "御膳房的手艺向来不错,瞧起来就是色香味俱全。" 楚月继续夸赞道,而宁乐身边的喜嬷嬷此时哪还有不懂的道理。 最近云清宫发生的事她也有耳闻,想来是她宫中伙食不好,这才上青居殿蹭起了膳食。 喜嬷嬷两眼一眯,对着两人笑道,"公主一个人用膳也怪无趣的,若是云贵妃赏脸,不如陪公主一道?" 宁乐两眼一睁,眼珠黝黑发亮,抑制不住的欣喜。楚月本想矜持一番,但又怕矜持下来失了这机会,是以免了矜持,直接点头应下。 喜嬷嬷是个会来事的,看她浩浩荡荡带来一堆的宫人,想来那一波的宫人也许久未沾荤腥,便做主让他们也下去用饭。 如此一来,楚月吃得更是欢快,从动筷子开始,眼珠子就未曾离开过桌面。 倒是宁乐先前用了几块点心不大饿,双手托腮望着她稚声稚气道,"父皇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 她如何得知呢,因为父皇先前喜欢她时,都会带着贵妃到她的这儿来。但最近这段时间,父皇虽常常来她这,却不见贵妃的身影。 楚月放下筷子,抬眼,语重心长道,"公主可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宁乐想了想,小脑袋一扬,"不与我抢父皇的宠爱!" 楚月点点头,"那我是不是答应你了。" "是。" "既然如此,你父皇现在不喜欢我不也是正常吗?" 宁乐一听,小小的心开始愧疚起来。原来父皇不再见贵妃,是因为她的原因啊。 她心里小小的感动,拍拍桌小大人模样般道,"那日后本公主护着你,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年龄虽小,皇宫中的生存法则潜移默化中她懂得不少。就像她现在知道,楚月没了她父皇的宠爱,就会受旁人的欺负。 而她父皇会永远永远宠爱她,所以她也可以保护楚月。 楚月同样是感动了小会儿,但耐不住肠胃空空,与宁乐对视没多久,拿起筷子又是一顿胡吃海塞。 终于等到吃饱了,吃撑了,楚月牵着宁乐的小肉手,开始在御花园中散步。 御花园的百花盛开,争艳夺目,花下是郁郁葱葱的矮丛,也被手巧的匠人修饰得精致好看。 宁乐正是爱玩耍的年纪,眼见合色的花有合色的美,踮起脚尖一样一朵握在手心。 楚月看她如此开心,也不想扫兴地告诉她御花园中的花不能摘。她就在一旁观看,也不帮她动手,知道宁乐看中丛中一朵靠里的粉色花儿,小短手怎么也够不着,楚月才探了身子帮她摘下。 此花长得甚是怪异,稀奇得很,她见也未见过,瞟了眼四周好像仅此一朵,她难免有些心虚。 烫手的山芋还未从她手上离开,楚月听见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暗道不好。 此时再将花递给宁乐实在有些过分,楚月于是转个身,不动声色将花藏在身后。 "皇后娘娘。"楚月虚虚行个礼,嘴角含笑。一旁的宁乐不用行礼,张嘴唤了声母后便不再理她。 皇后呢,不理楚月,而是亲切和蔼地蹲在宁乐身前,轻声询问,"公主近日可好?宫里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若是有尽管告诉母后,母后自会替你教训他们……" 啰里啰嗦说了一大箩筐,不仅宁乐听得直哼哼,楚月也耐不住蹙起眉头。 终于,等皇后说得口干舌燥了,终于肯停下来了,才有功夫将目光施舍给楚月。 "云贵妃不在宫中好好待着,怎么与哄了公主一同在外游荡?"不满的语气连宁乐都听的出来,楚月却像听不明白,反是道,"楚月不同皇后娘娘,总是有这么多闲功夫,近几日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了,自然要抓紧时间出来逛逛。" 两人争锋相对,气势凶猛。 皇后被暗自讽刺了一顿,一掌高高扬起,作势就要打楚月。 楚月哪能给她这个便宜占,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擒住皇后的手冷冷道,"皇后莫不是气急败坏了就要学泼妇行径,得不到皇上宠爱就要来找我的麻烦?" "呵。"她鄙夷一笑,"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皇后被她讽刺得脸色一顿青一顿白,低头又是宁乐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满腔的怒火只差没烧出来。 她脸色几番转变,好不容易才稳定在青黑之间,甩了几下手没挣脱楚月的束缚,恶声道,"尊卑有别,云贵妃还不放开本宫的手?" 说得像是谁稀罕她一般。楚月撇撇嘴,五指一松,不期然落下一朵粉色的花。 鲜嫩的花儿在青砖上格外显眼,不仅楚月察觉,皇后也将视线放在那多花上,唇角的笑意慎人。 "云贵妃真是孩童心性,也没惜花之心,好好一朵珍贵的花儿,便被你活活糟蹋了。" 此花楚月不明它的来历,皇后却知晓的不少。 皇上问鼎江山已久,却至今没有龙子,朝臣与百姓皆是心忧,特意请来世外高人替皇上诊脉。 世外高人诊过脉只留下一颗自制灵丹与三句话,"雪山之巅冰莲,与百花同养七七四十九日,再以灵丹熬煮三日即可。" 而好巧不巧,这朵不起眼的粉色花儿,就是需与百花同养的雪山冰莲。 楚月不知其中细节,只道是多珍贵的花,但摘都摘了又能如何,只得自我安慰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皇后不若这般想,也算是成全了此花的牺牲。" "哼,尽是个嘴刁的。"皇后似乎因找到了楚月的把柄,心情也好上不少,不再扭曲着脸说话,语气依旧不好。 楚月耸耸肩,牵着宁乐的手准备离开。两人都不曾觉得一朵花有什么大不了的,心里更是没有愧疚与负罪感。 若真要牵强地揪出点情绪,也是对花的小小的怜惜之情。 两人皆是坦然,皇后却一把拦住楚月,一脚踩上青砖上的雪莲,"你可知这雪莲是皇上的药引,且仅此一朵,下一朵需再等一年。" 楚月一愣一愣的,有点不敢相信她脚下那其貌不扬的花居然是什么冰山雪莲,更不敢相信还是什么药引。 楚月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相信皇后的话,"不知皇上身患何疾?" "……"皇后一时语塞,蹙眉望了她许久,见她是真不知道才缓缓开口,"皇上膝下无子……" 哦,原来是不育之症。 楚月了然,想让自己面上的神情沉重下来,但一个用力过度,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纵使不抬头楚月也知道自己招来不少的目光,她咳嗽几声,保持严肃道,"此事关重大,我会方面向皇上请罪。" 皇后怎会信她,向后挥挥手,出来两名体格庞大的嬷嬷,"云贵妃请——" 小家子气的东西,不肯相信她,楚月挑挑眉,也随了他们去。倒是宁乐在去见南宫冥的路上忍不住担心道,"父皇会怪罪我们吗?" "不会。"楚月笃定,拍拍她的脑袋安慰道,"你父皇最疼爱的便是你了,再说花是我摘的,纵使要惩罚也惩罚的是我。" 但她更相信的是,那个男人不会像皇后一般小家子气,为了一朵所谓的雪莲责罚她们。 到了皇上面前,也不等楚月与宁乐开口,皇后张嘴就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现在是来告诉朕,好好的一朵雪莲就没了?"他面上的怒气是楚月意料之外的,皇后瞥了眼楚月,暗自得意。 "请皇上恕罪,是臣妾管教无方。"皇后福身请罪,一边揩着眼角的泪水。 楚月一瞧,暗骂奸夫淫妇。 、 但瞧他担心的模样,莫不是真有隐疾在身,非雪莲不可治愈? 正如皇后所说那般,他登基多年而无子,于子嗣方面仅有宁乐一女,而后宫佳丽虽不至于三千,也是足够传宗接代。 是以像皇后所说、神医所诊治那般,皇上身患隐疾。 楚月同情却面上不显,双眼坦荡荡的与南宫冥对视。南宫冥皱眉紧紧盯着她,良久才收回目光,无奈摆手。 "摘都摘了,把花交给太医吧。" 皇后面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御花园中被她脚踩雪莲的画面此刻格外清晰。 "皇上……"她顿了顿,话到嘴边绕了好几个心思,"那雪莲乃金贵之物,宫人日夜不休精心看顾,费心养护到今日却不幸被毁,而落地的雪莲怕是不能再用了……" "没有那么金贵。" 南宫冥冷冷打断,不悦地瞥了眼她,转而对上宁乐委屈的眼睛,神色缓和。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无需担忧。" 不是什么大事?皇后气得倒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既然她们摘花都不是什么大事,那想来她踩花也担不上什么责罚。 她双手端放在腰间,正红的广袖自然下垂,宛若红绸荡漾。她用余光瞟了眼楚月,见她一脸淡然,随即低头请罪,"请皇上恕罪。" "何罪。" "那雪莲,被臣妾不慎踩踏……"是以再不能用成药了。 皇后今日运气着实不好,本以为捉到了楚月的把柄,得意忘形之下踩了雪莲想落她面子,谁知皇上是个好将就的,被摘下的雪莲也不嫌弃。 皇后惴惴不安,又一边安慰自己无甚大事。 但她话刚落地,殿内气温骤降,南宫冥神色一凌厉,冷声道,"皇后的脚真是金贵!" 怒火突起,殿内的人皆是吓了一跳。 "皇上——" "下去,紧闭三月,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皇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明明摘花之人不是她,最后的责罚却落在了她身上? 她不服,呼吸粗重。 "臣妾敢问皇上,云贵妃辣手摧花你不罚,臣妾无心踩花却要禁闭三日?" 赵公公颤颤眼皮,斜着打量了眼殿下的皇后,心道她不是个识时务的。 皇上乃天下至尊至贵之人,他要如何做不过是看自己的意愿罢了。平时在朝上虽能听进谏言,却不代表能荣誉容许一个女人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 他眼皮耷拉,余光见着皇上神情愈发冷寒,心头开始为皇后祈祷。 "那皇后的意思该如何?" 紫金龙身九足香炉中青烟袅袅,缥缈的一缕在空中游荡了不会儿,化成虚无。 他尾音淡淡,融入青烟中不见。 皇后眉目依旧端庄,而装得再好,嘴唇的泛白也透露出她的慌乱惊惧。 想如何?她十指交缠,咬牙道,"臣妾只希望皇上能秉公处理。" 就算罚,该罚之人也得算上楚月那贱女人! "好。"南宫冥眉眼轻挑,冷意更甚,"秉公处理。" 他向身后的赵公公招手,赵公公弯身附耳,耳语几句后离开宫殿,等再回到殿内时身侧多了一名墨蓝官袍的太医,头发花白,胡子长顺。 太医行过礼,南宫冥抬手让他起来,问道,"宫人精心护养的雪莲不甚被人采摘,可会误事?" 听他如是说,太医一路上悬起的心总算落下。皇上突然召见他,本以为是龙体又恙,又或是什么辛密之事,谁知是为了那雪莲。 从皇上的话中便可猜到,那雪莲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捋捋胡子算了算日期,双手作揖恭敬道,"回禀皇上,雪莲本就到了可摘的时候,就算此时被采摘下来也无甚大事,毕竟制药只需其中的花汁。" 皇后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嗓音陡然增大,"你说什么呢!皇上用的药引被人玷污后岂能再用!" 哟,皇后脾气挺大。 太医摇摇头,好脾气地解释道,"皇后娘娘说得没错,但花瓣用前会交由宫人仔细清洗,定不会污了皇上的药。" 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皇后噤声不再言语,南宫冥淡漠地忽视她,问道,"皇后对朕的惩罚现在可有不服?" 太医脑子一懵,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那雪莲被皇后毁了? 可皇后不认为那雪莲是被她所毁,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她无非是接了那果,祸还得怪那因。 "不服。"她攥紧手,声线紧绷,语调中有清晰可闻的颤抖,"若不是云贵妃摘下那花扔在地上,臣妾也不会踩踏毁花。" "臣妾认罚,但云贵妃不也应该受罚?" 居然敢质问皇上了。赵公公摇摇头,不知道皇后究竟在争执些什么,此事从一开始便已成定局,不管错因归结在谁,最后吃亏的绝对不会是云贵妃。 果不其然,南宫冥听了她的话,冷笑着抬眼,"既然皇后不服,那三月紧闭就改为六月,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究竟错在了哪!" "皇上!"皇后猛地眼眶一红,猛地痛哭出声,"你竟丝毫不顾及我们昔日的情分,为了她楚月一而再再而三地置我于不顾,她到底有哪点好——" 痛哭声在殿内回荡,众人唏嘘不已。楚月捂住宁乐的耳朵,抬眼望了望头上的横梁,想必也能绕梁三日。 当然不是悦耳动听,纯粹是心有余悸。 太医的视线盯了金晃晃的地面许久,私以为自个儿的任务已经完成,该是退下的时候了。 他双手作揖退下,南宫冥挥挥手,赵公公机灵地抱起宁乐离开,殿门合上,大半地方陷入黑暗。 "她哪点好?" 南宫冥从座上走出靠近楚月,与她比肩而立,双手负于背后,眉眼阴沉。 "她哪点都比你高,而且,朕不知何时与你有了昔日情分,皇后神智恐怕不大清醒。" 一句话就彻底否定了她十几年的努力,皇后睁大眼,两只眼睛苍白得怖人。她紧紧盯着南宫冥,似乎不相信他刚刚说的话,一直不断地摇头。 "你骗我,你骗我……" 、 阴暗的环境遮住他们面上的神情,楚月眯眼不能确定谁真谁假,但她身旁这位皇上欠了对面皇后的情债一事怕是不假。 对南宫冥本就无甚好感的人,现下愈发喜欢不起来,她不动声色后退两步,远离他们两人。 身旁的人一动,南宫冥皱眉,凝眸顿了顿,却是没有计较。 先把面前的女人解决了再说。 "朕骗了你什么?" 皇后冷不出地被问得愣在原地,半晌才嗫嚅道,"你说过会立我为后,成为天下最最珍贵的女人……" "难道不是?" 有些人就是贪得无厌,戴着皇后的凤冠不够,还试图征服人心。 可她不知有的人心,隔着刀山火海,她进不去,纵使以命相搏,也不过是白白丧命。 他给了承诺她的皇后之位,其余连个眼神也不愿给。 皇后怔愣许久,不再痛哭,只有两行泪直流。是啊,他没有骗她,而是她自作多情…… 可她拿这皇后之位有何用! 皇后面目狰狞,缓缓靠近两人,"皇上您不肯给臣妾的,臣妾也不愿意您给别人……" 他可以漠视她,可以目中无人,但她得不到的,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南宫冥听得面色愈冷,睨了眼她道,"痴心妄想,皇后恐怕是疯魔了。" 他一手抓住退到后面的楚月,瞥了眼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是恨得牙痒痒。 他奈何不得她,心里头憋着一股气,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大了些。 楚月被捏痛,怔愣地望着他,一时忘记抽回手,等她反应过来,手上的力道已经放松。楚月憋屈得说不出话来,盯着两手交缠的手,垂眸用力往外抽。 南宫冥握了握的手,眉头紧蹙轻斥一声,楚月温顺下来,任由他牵着。 牵了她的手,南宫冥感受着手中滑腻的嫉妒,满足地轻叹一声。 皇后就瞧着两人在她面前恩恩爱爱,一双眼激得通红,尖利的指甲陷入手心,刻出红印。 通红的眸子里色彩诡异,几番变幻后深不可测,楚月一打眼便对上她的目光,周身打了个寒颤。 但她却不是个怕事的,打个寒颤也只是觉得皇后的模样真心难看,为着一男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身旁的男子有何好呢?楚月抬眼去看,一时有些迷茫。他长得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比起书中的公子哥儿,他少了许多书生气,取而代之的是铁骨铮铮的硬气。浓眉斜飞入鬓,两眼不知疲倦的保持着凌厉的状态,刚毅的鼻,削薄的唇,怎么看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周身都萦绕着一种吸引人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她试着缓和下殿中的氛围,毕竟摘花却是有她的不对。 她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端然道,"皇上与皇后为天下表率,本是琴瑟和鸣,却因臣妾的过失而导致皇上与皇后娘娘心生芥蒂,还请皇上与娘娘责罚。" 认错认得极快,一双眼还布满真诚,认认真真地看着你,南宫冥神色一冷,丢了她的手。 细瘦的手腕像是遭了一场劫,楚月把手背在身后,默默地转了转缓解疼痛。 哼,尽是个会装乖卖巧做戏的。皇后不屑,复杂地望了眼楚月,她的悲伤在此刻显得有些搞笑。 皇后眼光一毒,喉间卡着一句那你去死吧。她咽口气强忍着,目光一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强硬地挤出一抹笑,道,"云贵妃如此深明大义,本宫自愧不如,今日一事终归是本宫的错,皇上罚的不错。" 皇后陡然改变的态度没有激起两人的惊讶,楚月也不过是淡淡一笑,抬眼看向南宫冥。 "皇后娘娘既然已知错,那下去领罚吧。" 皇后也没奢望皇上会因为她的态度改变而消了责罚,她勉强一笑,端着姿态离开。 殿内推开,吱呀一声又合上,殿内闷沉沉得令人压抑。 楚月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身旁的人上。 "那臣妾也告退?"她试探一问,嘴唇轻抿。 "随朕走一趟。" 走一趟,要去哪儿? 楚月跟在他的身后,他腿长步子大,但速度刻意放缓,似乎在将就她。 宫里格局复杂,不仅仅提现在人心政事上,也展现在地图上。 弯来绕去不知走过多少亭台楼阁,甚美的春夏交接之景,迷得人眼花缭乱。经过一座石桥,偏隐阁楼跃然于眼中。 阁楼不大,一座三层高独立的楼阁,由实木搭建而成,屋檐底层燕雀偶来,几处显得雕花格外生动起来。 进了楼阁,又别有一番天地,且是一极其简单的天地。 只见偌大的阁楼,空荡荡无一物,只有干净的壁与黑漆木格的窗,晨间的阳便从窗格中慢慢悠悠走进来,久久不动。 纵使空荡,阁楼也是极美的,精致繁复的雕花纹处处可见,却不让人觉得刻意。更像是恰到好处的美,像它本就应该生成如此。 楚月一双眼有些不够用,就连思考用的脑子也不大够用,她轻飘飘最后扫了一圈,收回自己微显小家子气的视线。 她朝他挑眉,南宫冥眼里闪过笑意,为这她久违的生动机灵。 他掀起黄袍在椅上坐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楚月想了想,跟着坐下。 "可心悦此地?" "这儿建得好,自然是喜欢的。"楚月瞥了眼廊椅柄处的雕花,点头称好。 " 164章 听他的意思这阁楼难不成是给她的?楚月心里猜想,却不曾问出声来。 看过了阁楼,南宫冥与她一齐回了青居殿,回到殿内时正逢着用膳的时候,是以后脚才落地便听得一声娇气的哼哼。 楚月抬眼望去,小姑娘脸庞雪白,红润的嘴唇高高撅着,一双眼圆溜溜黑黝黝的,像是观音座下的童子,好看极了。 小姑娘正生着气,见着他们不情不愿请了安,又一扭一扭地往椅子上蹭。 她个头矮,蹭得辛苦,小屁股墩下的椅子总往外跑,她总是刚搭着个边就顺着滑了下来。 宫人忍着笑想要帮她,小姑娘脾气大,红着脸让他们退下,屁股蹲笨拙地沾在椅子上就算坐了上去。 小公主穿得喜庆,一身红,像个福娃娃。 饶是楚月自觉性情冷漠,见着她的模样也不觉心软,走上前将她抱起坐在椅上。 宁乐撇撇嘴,两只小胖手搁在桌上,别开眼睛不看她。 宫人对小公主的午膳格外用心,桌面上见得着的都是些易消化的,荤素搭配得当,做得又是精致小巧,最是讨小孩子喜欢。 宫人不知皇上与云贵妃会来,此刻又着急忙慌地吩咐御膳房往着送菜肴,楚月趁着这个功夫,替宁乐剥了几个远海进贡的海虾。 虾肉透白,嫩白的肉里透着红丝,摆在盘中引得人口水直流。 宁乐咽了咽口水,心里是不为人知的天人交战,一会儿顾着面子,一会儿又忍不住诱惑。 楚月不紧不慢地掀开虾壳,油亮的汁沾了满手,抽出虾肉没有再放在宁乐面前的盘中,而是方向一转塞进自己的嘴里。 慢慢咀嚼,宁乐盯着她的动作气得眼眶发红,她瘪瘪嘴,像个委屈的小老婆婆。 "云贵妃……" "嗯?" "云母妃……" "何事?"楚月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手巾,闲适地揩着,连眼神都像施舍的。 宁乐还未遇见对她如此随性的人,而父皇又常常偏帮她,她嗫嚅着唇,娇糯的示软,"宁乐也饿了。" "摆在公主面前的吃食甚多,若是饿了让宫人伺候着吧。" 宫人听言靠近准备伺候公主用膳,谁料公主一个眼神扫来吓得又缩了回去。 楚月看着她们的动作,嘴唇掀起一抹笑,"说说为何闹脾气?" 他们一来她便哪儿也不舒服,气哼哼的生怕旁人见不着她犯了气。 听楚月一问,小宁乐别别扭扭地才张开了嘴,"你们只顾着自己,都不愿理我……" 明明是她和母妃一同去的父皇殿中,可两人竟然把她赶了出来,后来又不知背着她躲哪儿去了。 她从青居殿找到云清宫,愣是没看见两人的身影,当下就难过得想哭。 但父皇常常告诫她,哭是弱者的表现,她忍了许久把眼泪憋回去,跟着喜嬷嬷又回了青居殿。 她本想用了午膳就忘了两人,他们好巧不巧却现在出现了。可她气还没消,自然要闹些脾气。 和她所猜想的相差无几,楚月摸摸她的头,道,"若是不愿意理你,我与你父皇又怎么会来青居殿看你?" 宁乐一想觉得她说的话也是个理,况且父皇一直以来便待她极好,而这个女人虽抢了她在父皇那儿的宠爱,人倒是不错。 她这才解了气,掀唇一笑看向她父皇,可不看还好,一看又觉得委屈了。 看吧,纵使她在闹脾气,她父皇眼里心里有的还是云母妃。 "母妃——"宁乐收回笑脸,两眼一睁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只小奶狗,"我相信你是最最喜欢宁乐的,是么?" 额……楚月犹豫着点了点头。在这皇宫中,应该最最喜欢的也确实是面前的小姑娘了吧。 "那你今也夜可以陪宁乐一起就寝么?"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想法,也亏得她年纪小才能归为童言无忌。 楚月更加犹豫了,她一向不喜与让人同床共寝,更别说与小姑娘。她低头扫了眼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故作萌态的小姑娘,又觉得和她应该没那么糟糕。 是以不顾南宫冥发黑的脸,楚月应下了她的请求。 想这公主也是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母亲便不在身边,宫人伺候得再是周到,也代替不了她母亲的位置。 两人愉快的做了决定,南宫冥深吸口气,试着找找回旋的余地,"宁乐殿中的床榻不甚宽敞,你两人倒会显得拥挤。" 宁乐见招拆招,捧着肉脸笑嘻嘻的,"那去母妃宫中,母妃那儿的床榻可宽可大了……" "你母妃夜间甚是不安分。"他一本正经劝道,两道眉毛为表严肃甚至有聚拢的倾向。 不安分?楚月便一脸茫然,尽管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否安分。 "手脚不安分还是嘴不安分?"宁乐甚是疑惑,拄着下巴两眉与她父皇一般皱成团。 平日里喜嬷嬷也场说她不安分,她的帮着刺绣研磨是手脚不安分,指着父皇骂是嘴不安分,那母妃是哪儿不安分呢? 她极其认真地等待回答,楚月一怔,只听南宫冥缓缓道,"皆不大安分,恐会咬人,也可能会对人拳打脚踢。" 宁乐听得一缩,眼里的光芒都黯淡下去,她望着楚月,怕道,"母妃,宁乐觉着您的床榻也不甚大,所以还是……宁乐自己睡吧。" 自此,宁乐再也不说与楚月同睡一事。 楚月回了云清宫,在贵妃椅上扇着小风,神情纠结。 " 青采。"她唤来人,放下团扇一本正经问道,"你今晚可有事?" 青采道,"今晚轮着奴婢值夜,贵妃可有事?" 她眼见着楚月从云小主一步升为云贵妃,心里的感慨是楚月宫女比不得的。 当没遇着这样的事以前,只觉得红颜祸水皇恩浩荡皆是话本子才有的怪谈,但当此类事真正发生在她眼前,又觉得本该如此。 她一路跟着贵妃,贵妃话一问出,她心里便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比如上次贵妃问她可否能在大清早给她烧水洗浴,她一口应下,结果等烧好了水,云贵妃也像那灶中的柴火没了踪影。 似乎在心虚时,云贵妃总爱以询问的姿态与她对话。 青采生了警惕心,一双眼防备地看着楚月。 假咳两声,楚月道,"与管事的嬷嬷说你今日在我殿内伺候,值夜就换一个人。" 在殿内伺候本就是她的职责,青采这才放下了心,一边应道,一边倒了碗梅子汤。 梅子汤解暑,夏日里每宫必备。 楚月接过梅子汤抿一口,周身都通畅凉爽。 "娘娘。"青采拿着小扇替她扇着风,眼里闪过一道光,"皇上整日里忙着朝廷的事,恐怕是喝不到如此爽口的梅子汤了。" 楚月想说她想太多,怕解释麻烦便附和着点头,"嗯,确实如此。" 青采一喜,接下来的话说得无比顺溜,"既然如此娘娘何不亲自给皇上送去?" 楚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楚月哀叹几声,拎着食盒往御书房走去。 据说天下之主的北漠皇除了性情暴戾,也有可取之处,就是极爱看书。 问何故,皇不答而有近臣道,"阅群书而知先人之才德,晓四方之民情,得万世流芳之根本……" 世人听了纷纷赞叹,也不怪乎如今天下太平繁盛,百姓安康何乐,问人骚客各显其能,连浪荡公子也各具风流韵味。 诸如此类的话楚月听得甚少,关于北漠皇的传言她能记到脑子里的只有四字:性情暴戾。 但在宫中这段日子,又觉得传言有误,他不仅是性情暴戾,分明还手段残忍。 就如此刻,大老远便听得御书房处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 凄厉声震得枝头鸟儿划破天际,楚月紧了紧手心的盒柄,也不知自己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人。 她心里念着的人不曾遇到,不曾想会遇见的人却都遇了个遍。 要问楚月什么念着的,什么又是不曾想到的,那她觉得娘亲兄妹是念着的,其余不必要遇见的人都是多余的。 比如南宫冥,比如简让,比如陈忠,比如皇后……除了那个小人,宁乐。 宁乐的不同在于她长得好,一眼看去便讨人喜。 楚月杂七杂八地想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御书房门前,哀嚎声早先已经消失,殿门前也清扫干净,全然一副书香静地。 赵公公看着远处的人缓缓走来,看着干净的地面满意一笑。远处的人走近,转而笑容弧度张大,他主动迎上前道,"贵妃来得可真是赶巧,皇上刚才还念叨着您呢,您这不就来了。" 楚月把手上的食盒给他看,"这是身边的宫女青采做的梅子汤,尝着味道不错,甚是爽口,也不知皇上……" "哦。"赵公公笑得毫不遮掩,"皇上自然是要尝尝的。" 若是云贵妃亲手做的那是更好。 不等楚月接话,他躬身道,"娘娘这边请——" 总归是有些不情愿的,楚月想可能是赵公公脸上捡到大便宜的贼笑让她觉得吃了亏,但她想想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响,如寂静无波的水面荡起涟漪,楚月缩回手,仍是觉得御书房内安静得不像人待的地方。 就算她是不喜热闹的人,也觉得安静过了头。 书案前的人早早抬起一双眼,不复平时的凌厉,也如同这书房一般寂静。 "过来。" 低沉暗哑,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 楚月想到了刚才在门外受罚的宫人,也许他犯了个错,被面前的男人仅仅一个眼神就定了罚,连一句话都不曾有。 楚月提着食盒过去,盒里的食物挺沉,她瞟了眼书案前有空位,便抬手将食盒放在空位上,再看向他。 "送的什么?"他挑眼看向霸占御案的食盒。 "梅子汤。"楚月觉得三个字太过单调,又补充道,"青采做的梅子汤。" 南宫冥沉气,嘴角挤出抹似笑非笑的弧,"不是你做的?" "不是。" 都说明白了是青采做的,他偏生还要故意问是不是她做的,楚月认为这皇上有些烦人。 南宫冥仍是似笑非笑,放下手中的书卷,掀开食盒盖,映入眼中一碗红白相间的梅子汤。 梅子是上好的圆溜的梅子,汤是清凌凌的汤,混有纯白桂花叶,煞是好看。 "你能想着给朕送来也是不容易。" 不指望楚月,他自己动手盛了碗先放在她面前,再给自己盛了一碗。 楚月接过碗,冰凉凉的碗底在消减了手心的温热,她抿抿唇,诚实道,"还亏青采提醒臣妾给您送来。" 南宫冥一愣,手顿在半空,眼底浮出笑意。 "好,你能亲自送来,着实不易。" 嗯,楚月颇有同感的点点头,"外面日头还毒辣,跑大老远送碗梅子汤是有些费力了。" 说着还抬手揩了揩额头,仿佛上面真有不存在的汗珠。 南宫冥看了从袖中递给她一方丝帕,"下次慢些来,我不急。" 楚月一噎,心想下次说话还是得说明白点,要不然遇着些不着道的人,还是自己吃亏。 她慢悠悠喝着解暑汤,慢悠悠敷衍道,"皇上说的是,臣妾下次慢慢来。" 云清宫离御书房不过半柱香的脚程,照两人这说法,倒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两人再无话可说,楚月保半阖眼喝完一碗梅子汤,找了个借口就离开。 在御书房外守着的赵公公盯着楚月急促的身影,进了殿中便道,"贵妃娘娘是有要紧事去忙吧。" 说了又很是感动道,"娘娘居然有事在身都记得给皇上送梅子汤,其心天地可鉴啊。" 一直沉默的人抬起头,点头认同,"她亲手做的梅子汤也很是不错。" 赵公公面色有片刻的僵硬,脑中已经在回忆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话?云贵妃或许没有说是宫女青采做的梅子汤一话? 他眉眼轻松,随后笑着奉承,"皇上有口福了。" 南宫冥摆摆手似乎毫不在乎,"敬事房可安排好了?" "一切安排妥当,定不会让娘娘受半分委屈。" 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品级低的妃子侍寝需得洗干净了裹着绸被由太监抬进皇上的寝宫。而品级高的妃子则待遇好些,皇上能亲自去,但其间也有诸多麻烦的规矩。 但古往今来,怕是没有哪个妃子有云贵妃这般有福气,皇上看重她,是连那些麻烦的规矩也不想带给她。 是以吩咐好了敬事房,皇上与云贵妃房内之事他们记录在册便可,其余便不用他们瞎操心了。 敬事房公公当时淬了毒的眼神他现下还记忆犹新,赵公公叹口气,在皇上身边当差是越来越难了。 且现在才是刚开始,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糟心事呢。 赵公公的担忧不假,离得也不远。到了夜间时,麻烦事果真又来了。 小宫女泪流满面急匆匆从云清宫内殿跑出,在他面前喘着气哭道,"娘娘……娘娘不肯侍寝——" 不肯侍寝——赵公公眼前一黑,胸口处砰砰剧烈跳动。 殿内,床榻之上,两双眼闪着亮光,皆是执着,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你现在跟朕说不愿?"他趴在她身上,眯着眼,狠劲毫不掩藏。 身下的女子两眼一瞪,踹了他一脚,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脖,似笑非笑。 楚月抽泣,"我不记得你……" 她至今不明吧,自己到底是重活一世还是失忆,若是重活一世,为何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人在她身边打转,甚至说是她的夫君。若是失忆,为何偏巧她只记得上辈子死前的一切,对他们毫无印象。 哪怕是她记得一人,她也不会如此…… 南宫冥双手一搂,将她束缚进怀里,下颌顶着她的头顶,"那为何答应留在宫中。" 他了解她的性情,若是不愿意,任由他怎么说她也不会留下,不会试探一次失败后便再无动作。 有些时候,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会潜藏有她对他的感情,或多或少,总该是有的。 他轻吁一声,怀里人为这一声顿了顿,良久才道,"我隐约记得一个地方,时常想起,所以想去找找,但不知如何去……" 话往明面上说,就是她想去的地方她自己去不了,所以留在皇宫抱条大粗腿,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南宫冥捏住她的耳尖,也不知她如此大胆的说话是谁给她的胆子。 但她还是在防备她,只说有个地方,不说那地方是南隋燕京,也不说想见之人是她兄妹。 "楚月,这世间已经没有南隋了。"她不说,却不代表他不知道。 帐内突然安静下来,楚月沉默着,呼吸声都静了。 他居然知道她说的是南隋……而且怎么就没了? 刚开始听人说天下统一,四国归一的时候,她觉得好笑,南隋乃四国之首,启容他国吞并? 后来这般说的人多了,她不再反驳,只是执拗地不肯相信。她下毒害死了第一眼看见的男人,也是她恨着的人,凤苍。连这带来快感都不足以与南隋没了的失落抗衡,她想终归是不愿南隋灭亡的。 今日,又听到了同样的话,楚月沉默了半晌,轻声问道,"怎么没的?" 缥缈的嗓音不似在人间,南宫冥下意识搂紧了她,神色也跟着缥缈。 他缄默不言,楚月等得没了耐心推了他一掌,他低头深深地看了眼她,才道,"败了便是败了,哪有那么多缘由。" 楚月还欲追问,南宫冥低头覆住她的唇,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所以燕京你也可回可不回。"他抚着她的长发,像做寻常的恩爱夫妻般,极尽温柔。 楚月头皮发麻,忍着酥麻的感觉反驳道,"燕京得回,必须得回。" "回去做什么?"颇有不依不饶的味道,他在她耳旁说,"凤苍死了,南隋没了,那个女人我也给你带回了北漠,你回燕京还有何必要?" 那个女人是指云依吧。 楚月蓦地觉得全身发凉,他们从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事情他居然知道一清二楚! 他知道她要回的是南隋燕京,甚至知道她要杀凤苍和云依。 楚月讨厌这种和人极亲密的感觉,就像呼吸都有了束缚,她推开他,双眉紧蹙。 "既然你知道凤苍云依,又怎也会不知道我还有兄妹挂念?" 他仅仅轻轻扫过一眼,接着她的问题回道,"若你兄妹也在北漠呢?" "他们在北漠!"楚月大惊,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恐怖。 南宫冥淡淡地摇摇头,"不在,但也过不了多少时日了。" 自从猜测凤苍为她所害之后,他就派人将云撤云淑从燕京接来,防范的就是她又生离开之心。而算算日子,他们到达汴京也是这几日了。 不过几日,汴京城门出果然进来一队马车,马车历经风雨行程,车帘上沾满泥腥,车轱辘处也结满厚痂。 马车在京中行驶了一段路程,在汴京最负盛名的酒楼门前停下。 小厮满面笑容出来相迎,见马车折腾了许多时日的模样,本以为是个出门在外的商人,却不想从第一辆马车中下来的是位相貌清俊的公子。 眉目清雅若远山长水,身姿修长如玉竹青松,他眼波淡淡一转,扫过周边景色,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小厮弯腰接过他披风,笑而不语。 紧接着第二辆马车也有了动静,小厮抬眼看去,只见是对小夫妻,同样端的上等之姿,不过小妇人眉眼间总是若有似无透露出一种刁钻。 一行人这才一起进酒楼,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内,小妇人态度不甚好。 "你说那皇帝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她施施然斜在座椅上,眼尾一扫,怒态自流,"莫不是将我们骗来,作弄我们玩乐?" 云淑愈想愈觉得可能,食指在桌面上敲打,沉沉入人心。 云撤瞥了眼她的动作,想来是看不惯许久了,嘴上不客气道,"你那脾气也收收,汴京不比燕京,能任由你胡作非为," "呵!" 桌子猛地一拍,曾振手中的茶盏茶面一颤,低下眼只当不知。 云淑冷哼一声,拍案而起,"胡作非为,什么是胡作非为?难道要学某些人殷勤奉承,只为自己能荣华富贵??" 她做不到,眼里的鄙夷赤裸裸像是锋利的刀刃,云撤背在身后的手一顿,薄唇紧抿。 "好,你爱怎样便怎样吧。"他松开手,转身背对她坐下,背影孤零零,与窗下的繁华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云淑一噎,喉间堵得难受,眼眶也泛酸,她吸吸鼻子,有意示软,"我自会收敛脾气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不语,双眼向远方看去。 尴尬的寂静中,一直不说话的男人清清嗓子,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假意咳嗽两声道,"你最知的分寸,近几年来也从没惹出过祸事。而你好兄长苦心钻营,也是为了你……" "好了。"收回眼,云撤打断曾振的话,扫过还独自生着闷气的云淑,也放缓了声气,"万事等见了皇上来再说,不要妄下断言。"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不管你再不喜,他毕竟天下之主,云淑,不要去惹他。" 云淑别过脸,没说知道也没反驳。 几人用了饭,因路途的疲惫早早歇下。 第二下一大早,酒楼大堂中人三三两两,云撤一群人从楼上走下,三人容貌卓越,吸引不少眼光。 出了酒楼,马车驶向宫中。 云清宫今日是格外热闹,宫人皆是满面红光,行走匆匆,整个殿内气氛热烈。 楚月坐在殿内,眼尾轻轻上扬,时不时向外看去。 青采望着她喝了一炷香时辰的一盏茶,摇摇头无奈问道,"娘娘若是等急了,奴婢再让人去探探?" "不用。"楚月放下杯盏,神情清淡,全然看不出有半分急态,"若是催得急了,他们也心慌,就让他们慢慢来吧。" 青采感慨,果然主子还是主子,就是与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同,再是思亲心切,也不会乱了章法。 她刚在心里一番赞叹,突然又听她崇拜的主子不安问道,"不过都这么久了还没到,刚才不是说已经到宫门处了吗?" 青采一愣,呆呆地回想她所谓的刚刚是否是指半柱香前。 她像是确认楚月所说的刚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叹了声气目光怪异地看着她道,"宫门里咱们云清宫可不近,每个半个时辰是到不了的。" "要不……还是派人再去探探到哪儿了?"青采弯下腰,对于她认为主子淡定的认知已经抛了老远。 楚月抿口茶,眼睛看向别处,"不用,先等着吧。" 盼天盼地,又盼了段时间,云清宫外总算迎来了今日的客人。 楚月听见响动,站起身看着向她走来的一行三人,眼神对视,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她自醒来,第一次遇见自己所喜爱熟悉的人? 他们都变了,不是她记忆中那般模样,要比她想象中生活得更好,眉目端正,气质不俗。 三人呆在远地,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还是云撤忍了酸意,对着面前衣着华丽的长姐行礼道,"云撤见过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随即,曾振也跟着行了礼,只有云淑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小脸绷得紧紧的。 楚月拖着过于繁复的长裙靠近她,手覆上她盘起的发髻,禁不住两眼泛酸,"怎么就嫁人了,姐姐还没看着你长大,你就嫁人了……" 明明印象中她还是那个乖巧内敛的小姑娘,如今一觉醒来,怎么就盘起长发做了人妻? 她头一次觉得迷茫,周遭一切都陌生得她无法接受,她成了贵妃,云淑成了妇人,那云撤呢,云撤是否也早娶了妻子? 她哽咽难忍,云淑像是刚反应过来,一下子扑在她的怀里,趴在她肩上嚎啕大哭。 等她哭够了,抬起张不见稚嫩的脸,望着楚月才抽泣道,"我都十六七了,再不嫁人岂不是成了老姑娘?" 十六七啊…… 楚月拍拍她的脑袋,云淑感觉到她熟悉的亲昵,又忍不住想哭。但一想这是在宫中,是那个男人的地盘,她不能再无礼给长姐带来麻烦,才忍了那股哭意。 楚月拉着她坐下,细细打听了她的生活,等问完了云淑,才又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男子。 "撤儿可是娶妻了?" 云撤没想到她问得这般直接,一个不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点头闷声承认。 楚月笑笑,她手里还握着云淑的手,云淑的手更有肉感,肌肤又滑腻,握在手中很是舒服。 "那她怎么没与你们一同进宫?" "她身体不好,马车就得赶慢些,她怕耽误了行程,便让我们先来了。"云撤解释了一番,见楚月笑意浅淡,忽觉自己这般说得不甚重情,是以又补充道,"我把身边的侍卫丫鬟都留给了她,并且准备明日就返回去接她。" 楚月抬眼对着他笑笑,也不知他在慌什么。 165章 "云贵妃……" "嗯?" "云母妃……" "何事?"楚月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手巾,闲适地揩着,连眼神都像施舍的。 宁乐还未遇见对她如此随性的人,而父皇又常常偏帮她,她嗫嚅着唇,娇糯的示软,"宁乐也饿了。" "摆在公主面前的吃食甚多,若是饿了让宫人伺候着吧。" 宫人听言靠近准备伺候公主用膳,谁料公主一个眼神扫来吓得又缩了回去。 楚月看着她们的动作,嘴唇掀起一抹笑,"说说为何闹脾气?" 他们一来她便哪儿也不舒服,气哼哼的生怕旁人见不着她犯了气。 听楚月一问,小宁乐别别扭扭地才张开了嘴,"你们只顾着自己,都不愿理我……" 明明是她和母妃一同去的父皇殿中,可两人竟然把她赶了出来,后来又不知背着她躲哪儿去了。 她从青居殿找到云清宫,愣是没看见两人的身影,当下就难过得想哭。 但父皇常常告诫她,哭是弱者的表现,她忍了许久把眼泪憋回去,跟着喜嬷嬷又回了青居殿。 她本想用了午膳就忘了两人,他们好巧不巧却现在出现了。可她气还没消,自然要闹些脾气。 和她所猜想的相差无几,楚月摸摸她的头,道,"若是不愿意理你,我与你父皇又怎么会来青居殿看你?" 宁乐一想觉得她说的话也是个理,况且父皇一直以来便待她极好,而这个女人虽抢了她在父皇那儿的宠爱,人倒是不错。 她这才解了气,掀唇一笑看向她父皇,可不看还好,一看又觉得委屈了。 看吧,纵使她在闹脾气,她父皇眼里心里有的还是云母妃。 "母妃——"宁乐收回笑脸,两眼一睁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只小奶狗,"我相信你是最最喜欢宁乐的,是么?" 额……楚月犹豫着点了点头。在这皇宫中,应该最最喜欢的也确实是面前的小姑娘了吧。 "那你今也夜可以陪宁乐一起就寝么?"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想法,也亏得她年纪小才能归为童言无忌。 楚月更加犹豫了,她一向不喜与让人同床共寝,更别说与小姑娘。她低头扫了眼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故作萌态的小姑娘,又觉得和她应该没那么糟糕。 是以不顾南宫冥发黑的脸,楚月应下了她的请求。 想这公主也是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母亲便不在身边,宫人伺候得再是周到,也代替不了她母亲的位置。 两人愉快的做了决定,南宫冥深吸口气,试着找找回旋的余地,"宁乐殿中的床榻不甚宽敞,你两人倒会显得拥挤。" 宁乐见招拆招,捧着肉脸笑嘻嘻的,"那去母妃宫中,母妃那儿的床榻可宽可大了……" "你母妃夜间甚是不安分。"他一本正经劝道,两道眉毛为表严肃甚至有聚拢的倾向。 不安分?楚月便一脸茫然,尽管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否安分。 "手脚不安分还是嘴不安分?"宁乐甚是疑惑,拄着下巴两眉与她父皇一般皱成团。 平日里喜嬷嬷也场说她不安分,她的帮着刺绣研磨是手脚不安分,指着父皇骂是嘴不安分,那母妃是哪儿不安分呢? 她极其认真地等待回答,楚月一怔,只听南宫冥缓缓道,"皆不大安分,恐会咬人,也可能会对人拳打脚踢。" 宁乐听得一缩,眼里的光芒都黯淡下去,她望着楚月,怕道,"母妃,宁乐觉着您的床榻也不甚大,所以还是……宁乐自己睡吧。" 自此,宁乐再也不说与楚月同睡一事。 楚月回了云清宫,在贵妃椅上扇着小风,神情纠结。 " 青采。"她唤来人,放下团扇一本正经问道,"你今晚可有事?" 青采道,"今晚轮着奴婢值夜,贵妃可有事?" 她眼见着楚月从云小主一步升为云贵妃,心里的感慨是楚月宫女比不得的。 当没遇着这样的事以前,只觉得红颜祸水皇恩浩荡皆是话本子才有的怪谈,但当此类事真正发生在她眼前,又觉得本该如此。 她一路跟着贵妃,贵妃话一问出,她心里便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比如上次贵妃问她可否能在大清早给她烧水洗浴,她一口应下,结果等烧好了水,云贵妃也像那灶中的柴火没了踪影。 似乎在心虚时,云贵妃总爱以询问的姿态与她对话。 青采生了警惕心,一双眼防备地看着楚月。 假咳两声,楚月道,"与管事的嬷嬷说你今日在我殿内伺候,值夜就换一个人。" 在殿内伺候本就是她的职责,青采这才放下了心,一边应道,一边倒了碗梅子汤。 梅子汤解暑,夏日里每宫必备。 楚月接过梅子汤抿一口,周身都通畅凉爽。 "娘娘。"青采拿着小扇替她扇着风,眼里闪过一道光,"皇上整日里忙着朝廷的事,恐怕是喝不到如此爽口的梅子汤了。" 楚月想说她想太多,怕解释麻烦便附和着点头,"嗯,确实如此。" 青采一喜,接下来的话说得无比顺溜,"既然如此娘娘何不亲自给皇上送去?" 楚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楚月哀叹几声,拎着食盒往御书房走去。 据说天下之主的北漠皇除了性情暴戾,也有可取之处,就是极爱看书。 问何故,皇不答而有近臣道,"阅群书而知先人之才德,晓四方之民情,得万世流芳之根本……" 世人听了纷纷赞叹,也不怪乎如今天下太平繁盛,百姓安康何乐,问人骚客各显其能,连浪荡公子也各具风流韵味。 诸如此类的话楚月听得甚少,关于北漠皇的传言她能记到脑子里的只有四字:性情暴戾。 但在宫中这段日子,又觉得传言有误,他不仅是性情暴戾,分明还手段残忍。 就如此刻,大老远便听得御书房处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 凄厉声震得枝头鸟儿划破天际,楚月紧了紧手心的盒柄,也不知自己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人。 她心里念着的人不曾遇到,不曾想会遇见的人却都遇了个遍。 要问楚月什么念着的,什么又是不曾想到的,那她觉得娘亲兄妹是念着的,其余不必要遇见的人都是多余的。 比如南宫冥,比如简让,比如陈忠,比如皇后……除了那个小人,宁乐。 宁乐的不同在于她长得好,一眼看去便讨人喜。 楚月杂七杂八地想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御书房门前,哀嚎声早先已经消失,殿门前也清扫干净,全然一副书香静地。 赵公公看着远处的人缓缓走来,看着干净的地面满意一笑。远处的人走近,转而笑容弧度张大,他主动迎上前道,"贵妃来得可真是赶巧,皇上刚才还念叨着您呢,您这不就来了。" 楚月把手上的食盒给他看,"这是身边的宫女青采做的梅子汤,尝着味道不错,甚是爽口,也不知皇上……" "哦。"赵公公笑得毫不遮掩,"皇上自然是要尝尝的。" 若是云贵妃亲手做的那是更好。 不等楚月接话,他躬身道,"娘娘这边请——" 总归是有些不情愿的,楚月想可能是赵公公脸上捡到大便宜的贼笑让她觉得吃了亏,但她想想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响,如寂静无波的水面荡起涟漪,楚月缩回手,仍是觉得御书房内安静得不像人待的地方。 就算她是不喜热闹的人,也觉得安静过了头。 书案前的人早早抬起一双眼,不复平时的凌厉,也如同这书房一般寂静。 "过来。" 低沉暗哑,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 楚月想到了刚才在门外受罚的宫人,也许他犯了个错,被面前的男人仅仅一个眼神就定了罚,连一句话都不曾有。 楚月提着食盒过去,盒里的食物挺沉,她瞟了眼书案前有空位,便抬手将食盒放在空位上,再看向他。 "送的什么?"他挑眼看向霸占御案的食盒。 "梅子汤。"楚月觉得三个字太过单调,又补充道,"青采做的梅子汤。" 南宫冥沉气,嘴角挤出抹似笑非笑的弧,"不是你做的?" "不是。" 都说明白了是青采做的,他偏生还要故意问是不是她做的,楚月认为这皇上有些烦人。 南宫冥仍是似笑非笑,放下手中的书卷,掀开食盒盖,映入眼中一碗红白相间的梅子汤。 梅子是上好的圆溜的梅子,汤是清凌凌的汤,混有纯白桂花叶,煞是好看。 "你能想着给朕送来也是不容易。" 不指望楚月,他自己动手盛了碗先放在她面前,再给自己盛了一碗。 楚月接过碗,冰凉凉的碗底在消减了手心的温热,她抿抿唇,诚实道,"还亏青采提醒臣妾给您送来。" 南宫冥一愣,手顿在半空,眼底浮出笑意。 "好,你能亲自送来,着实不易。" 嗯,楚月颇有同感的点点头,"外面日头还毒辣,跑大老远送碗梅子汤是有些费力了。" 说着还抬手揩了揩额头,仿佛上面真有不存在的汗珠。 南宫冥看了从袖中递给她一方丝帕,"下次慢些来,我不急。" 楚月一噎,心想下次说话还是得说明白点,要不然遇着些不着道的人,还是自己吃亏。 她慢悠悠喝着解暑汤,慢悠悠敷衍道,"皇上说的是,臣妾下次慢慢来。" 云清宫离御书房不过半柱香的脚程,照两人这说法,倒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两人再无话可说,楚月保半阖眼喝完一碗梅子汤,找了个借口就离开。 在御书房外守着的赵公公盯着楚月急促的身影,进了殿中便道,"贵妃娘娘是有要紧事去忙吧。" 说了又很是感动道,"娘娘居然有事在身都记得给皇上送梅子汤,其心天地可鉴啊。" 一直沉默的人抬起头,点头认同,"她亲手做的梅子汤也很是不错。" 赵公公面色有片刻的僵硬,脑中已经在回忆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话?云贵妃或许没有说是宫女青采做的梅子汤一话? 他眉眼轻松,随后笑着奉承,"皇上有口福了。" 南宫冥摆摆手似乎毫不在乎,"敬事房可安排好了?" "一切安排妥当,定不会让娘娘受半分委屈。" 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品级低的妃子侍寝需得洗干净了裹着绸被由太监抬进皇上的寝宫。而品级高的妃子则待遇好些,皇上能亲自去,但其间也有诸多麻烦的规矩。 但古往今来,怕是没有哪个妃子有云贵妃这般有福气,皇上看重她,是连那些麻烦的规矩也不想带给她。 是以吩咐好了敬事房,皇上与云贵妃房内之事他们记录在册便可,其余便不用他们瞎操心了。 敬事房公公当时淬了毒的眼神他现下还记忆犹新,赵公公叹口气,在皇上身边当差是越来越难了。 且现在才是刚开始,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糟心事呢。 赵公公的担忧不假,离得也不远。到了夜间时,麻烦事果真又来了。 小宫女泪流满面急匆匆从云清宫内殿跑出,在他面前喘着气哭道,"娘娘……娘娘不肯侍寝——" 不肯侍寝——赵公公眼前一黑,胸口处砰砰剧烈跳动。 他强硬得让人节节退败,楚月抿紧唇,愤愤道,"我不愿意,你就是小人之举。" 她说得心虚,黑睫不停地扑闪。 南宫冥勾紧她的下巴,不屑,"谁说的自愿留在宫中,又是谁向我讨的贵妃之位?" 楚月眼见和他讲理讲不出自己想要的结果,狠狠瞪他一眼,别过头不理他。 他皱眉,翻身躺下,摆正她的脸面向他,梨花带雨的脸,湿漉漉的桃花眼,像淋了一场春雨。 指腹粗砺,动作并不温柔地揩干她的泪,他闷声问道,"为何不愿意?" 楚月抽泣,"我不记得你……" 她至今不明吧,自己到底是重活一世还是失忆,若是重活一世,为何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人在她身边打转,甚至说是她的夫君。若是失忆,为何偏巧她只记得上辈子死前的一切,对他们毫无印象。 哪怕是她记得一人,她也不会如此…… 南宫冥双手一搂,将她束缚进怀里,下颌顶着她的头顶,"那为何答应留在宫中。" 他了解她的性情,若是不愿意,任由他怎么说她也不会留下,不会试探一次失败后便再无动作。 有些时候,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会潜藏有她对他的感情,或多或少,总该是有的。 他轻吁一声,怀里人为这一声顿了顿,良久才道,"我隐约记得一个地方,时常想起,所以想去找找,但不知如何去……" 话往明面上说,就是她想去的地方她自己去不了,所以留在皇宫抱条大粗腿,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南宫冥捏住她的耳尖,也不知她如此大胆的说话是谁给她的胆子。 但她还是在防备她,只说有个地方,不说那地方是南隋燕京,也不说想见之人是她兄妹。 "楚月,这世间已经没有南隋了。"她不说,却不代表他不知道。 帐内突然安静下来,楚月沉默着,呼吸声都静了。 他居然知道她说的是南隋……而且怎么就没了? 刚开始听人说天下统一,四国归一的时候,她觉得好笑,南隋乃四国之首,启容他国吞并? 后来这般说的人多了,她不再反驳,只是执拗地不肯相信。她下毒害死了第一眼看见的男人,也是她恨着的人,凤苍。连这带来快感都不足以与南隋没了的失落抗衡,她想终归是不愿南隋灭亡的。 今日,又听到了同样的话,楚月沉默了半晌,轻声问道,"怎么没的?" 缥缈的嗓音不似在人间,南宫冥下意识搂紧了她,神色也跟着缥缈。 他缄默不言,楚月等得没了耐心推了他一掌,他低头深深地看了眼她,才道,"败了便是败了,哪有那么多缘由。" 楚月还欲追问,南宫冥低头覆住她的唇,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两唇相贴辗转反侧,温热的触感,与满腔甜腻的清香,他乘胜追击,她一退再退,直到暮光深沉,连月色都开始浅淡,他才离开她,并肩而躺。 "下次不会这般好打发。"他意犹未尽,到底还是不愿意勉强她,因他想要与她过的日子还很长,要慢慢地走……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淡淡地龙涎香的味道,楚月吸口气,脑子都开始发昏。 他与她如此亲近,她居然不会排斥,下意识的动作快不过思考。她低头看了眼刚刚情不自禁攀住他宽肩的手,脸色有些发涨。 "所以燕京你也可回可不回。"他抚着她的长发,像做寻常的恩爱夫妻般,极尽温柔。 楚月头皮发麻,忍着酥麻的感觉反驳道,"燕京得回,必须得回。" "回去做什么?"颇有不依不饶的味道,他在她耳旁说,"凤苍死了,南隋没了,那个女人我也给你带回了北漠,你回燕京还有何必要?" 那个女人是指云依吧。 楚月蓦地觉得全身发凉,他们从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事情他居然知道一清二楚! 他知道她要回的是南隋燕京,甚至知道她要杀凤苍和云依。 楚月讨厌这种和人极亲密的感觉,就像呼吸都有了束缚,她推开他,双眉紧蹙。 "既然你知道凤苍云依,又怎也会不知道我还有兄妹挂念?" 她的手掌还放在他的胸膛上,灼热的肌肤喜爱那一掌的冰凉,周身舒畅。他仅仅轻轻扫过一眼,接着她的问题回道,"若你兄妹也在北漠呢?" "他们在北漠!"楚月大惊,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恐怖。 南宫冥淡淡地摇摇头,"不在,但也过不了多少时日了。" 自从猜测凤苍为她所害之后,他就派人将云撤云淑从燕京接来,防范的就是她又生离开之心。而算算日子,他们到达汴京也是这几日了。 不过几日,汴京城门出果然进来一队马车,马车历经风雨行程,车帘上沾满泥腥,车轱辘处也结满厚痂。 马车在京中行驶了一段路程,在汴京最负盛名的酒楼门前停下。 小厮满面笑容出来相迎,见马车折腾了许多时日的模样,本以为是个出门在外的商人,却不想从第一辆马车中下来的是位相貌清俊的公子。 眉目清雅若远山长水,身姿修长如玉竹青松,他眼波淡淡一转,扫过周边景色,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小厮弯腰接过他披风,笑而不语。 紧接着第二辆马车也有了动静,小厮抬眼看去,只见是对小夫妻,同样端的上等之姿,不过小妇人眉眼间总是若有似无透露出一种刁钻。 一行人这才一起进酒楼,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内,小妇人态度不甚好。 "你说那皇帝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她施施然斜在座椅上,眼尾一扫,怒态自流,"莫不是将我们骗来,作弄我们玩乐?" 云淑愈想愈觉得可能,食指在桌面上敲打,沉沉入人心。 云撤瞥了眼她的动作,想来是看不惯许久了,嘴上不客气道,"你那脾气也收收,汴京不比燕京,能任由你胡作非为," "呵!" 桌子猛地一拍,曾振手中的茶盏茶面一颤,低下眼只当不知。 云淑冷哼一声,拍案而起,"胡作非为,什么是胡作非为?难道要学某些人殷勤奉承,只为自己能荣华富贵??" 她做不到,眼里的鄙夷赤裸裸像是锋利的刀刃,云撤背在身后的手一顿,薄唇紧抿。 "好,你爱怎样便怎样吧。"他松开手,转身背对她坐下,背影孤零零,与窗下的繁华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云淑一噎,喉间堵得难受,眼眶也泛酸,她吸吸鼻子,有意示软,"我自会收敛脾气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不语,双眼向远方看去。 尴尬的寂静中,一直不说话的男人清清嗓子,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假意咳嗽两声道,"你最知的分寸,近几年来也从没惹出过祸事。而你好兄长苦心钻营,也是为了你……" "好了。"收回眼,云撤打断曾振的话,扫过还独自生着闷气的云淑,也放缓了声气,"万事等见了皇上来再说,不要妄下断言。"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不管你再不喜,他毕竟天下之主,云淑,不要去惹他。" 云淑别过脸,没说知道也没反驳。 几人用了饭,因路途的疲惫早早歇下。 第二下一大早,酒楼大堂中人三三两两,云撤一群人从楼上走下,三人容貌卓越,吸引不少眼光。 出了酒楼,马车驶向宫中。 云清宫今日是格外热闹,宫人皆是满面红光,行走匆匆,整个殿内气氛热烈。 楚月坐在殿内,眼尾轻轻上扬,时不时向外看去。 青采望着她喝了一炷香时辰的一盏茶,摇摇头无奈问道,"娘娘若是等急了,奴婢再让人去探探?" "不用。"楚月放下杯盏,神情清淡,全然看不出有半分急态,"若是催得急了,他们也心慌,就让他们慢慢来吧。" 青采感慨,果然主子还是主子,就是与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同,再是思亲心切,也不会乱了章法。 她刚在心里一番赞叹,突然又听她崇拜的主子不安问道,"不过都这么久了还没到,刚才不是说已经到宫门处了吗?" 青采一愣,呆呆地回想她所谓的刚刚是否是指半柱香前。 她像是确认楚月所说的刚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叹了声气目光怪异地看着她道,"宫门里咱们云清宫可不近,每个半个时辰是到不了的。" "要不……还是派人再去探探到哪儿了?"青采弯下腰,对于她认为主子淡定的认知已经抛了老远。 楚月抿口茶,眼睛看向别处,"不用,先等着吧。" 盼天盼地,又盼了段时间,云清宫外总算迎来了今日的客人。 楚月听见响动,站起身看着向她走来的一行三人,眼神对视,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她自醒来,第一次遇见自己所喜爱熟悉的人? 他们都变了,不是她记忆中那般模样,要比她想象中生活得更好,眉目端正,气质不俗。 三人呆在远地,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还是云撤忍了酸意,对着面前衣着华丽的长姐行礼道,"云撤见过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随即,曾振也跟着行了礼,只有云淑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小脸绷得紧紧的。 楚月拖着过于繁复的长裙靠近她,手覆上她盘起的发髻,禁不住两眼泛酸,"怎么就嫁人了,姐姐还没看着你长大,你就嫁人了……" 明明印象中她还是那个乖巧内敛的小姑娘,如今一觉醒来,怎么就盘起长发做了人妻? 她头一次觉得迷茫,周遭一切都陌生得她无法接受,她成了贵妃,云淑成了妇人,那云撤呢,云撤是否也早娶了妻子? 她哽咽难忍,云淑像是刚反应过来,一下子扑在她的怀里,趴在她肩上嚎啕大哭。 等她哭够了,抬起张不见稚嫩的脸,望着楚月才抽泣道,"我都十六七了,再不嫁人岂不是成了老姑娘?" 十六七啊…… 楚月拍拍她的脑袋,云淑感觉到她熟悉的亲昵,又忍不住想哭。但一想这是在宫中,是那个男人的地盘,她不能再无礼给长姐带来麻烦,才忍了那股哭意。 楚月拉着她坐下,细细打听了她的生活,等问完了云淑,才又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男子。 "撤儿可是娶妻了?" 云撤没想到她问得这般直接,一个不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点头闷声承认。 楚月笑笑,她手里还握着云淑的手,云淑的手更有肉感,肌肤又滑腻,握在手中很是舒服。 "那她怎么没与你们一同进宫?" "她身体不好,马车就得赶慢些,她怕耽误了行程,便让我们先来了。"云撤解释了一番,见楚月笑意浅淡,忽觉自己这般说得不甚重情,是以又补充道,"我把身边的侍卫丫鬟都留给了她,并且准备明日就返回去接她。" 楚月抬眼对着他笑笑,也不知他在慌什么。 几人在殿内叙了旧,过了会儿几人才情绪稳定,楚月裹了手巾替云淑揩掉眼角的泪,这才注意耽误一直不说话的男子。 男子的长相,像是一副泼墨山水画,淡雅而不失风度。 楚月眉骨轻挑,隐隐猜到他的身份。 曾振似乎也注意到她,轻扯嘴角回笑,想来是知道楚月要问什么,便主动说道,"曾振,乃娘娘之妹云淑之夫,家住燕京,刚行及冠之礼,平行端正无不良嗜好,还请娘娘放心。" 楚月心放下了,忍不住还笑了一声,云淑性子内敛,找个幽默风趣的也不错。 她全然不知自家妹子哪儿还有当年半点内敛文静的样子,飞扬跋扈不拔了龙王的胡须那都是好的。 云撤看着楚月笑得一脸满意的模样,这才想起她失忆的事,据皇上所说是只记得他们了。 他感动着,楚月却不知自己对云淑已经有了误会。 但云淑不会告诉她,云撤不忍心告诉她,曾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压根不觉云淑有半点不好。 是以楚月一直感慨弟妹两人成长得好,该君子的君子,该淑女的淑女,没有负了她的期望。 直到一道小小的身影跑进来,像只小野兽似的向她扑来,半路却被人截了拎在半空中,楚月才幡然醒悟,这哪是淑女啊,分明是个长偏的爆炸性子。 "放开本公主!"宁乐被拎在半空中,两只眼睛瞬时充满了泪水,撅着嘴大声呵斥道。 "哼,小蛮娃。"话虽如此说,她还是将小公主稳稳地放在地上。 "坏人!"脚刚踩稳地,宁乐恨恨一声,转身扑进楚月怀里。 肉乎乎的手指指向拍拍手无所谓模样的云淑,她委屈地向楚月告状,"母妃,他们是谁,居然欺负我,您快将他们赶走!" 云淑一听,握紧拳头挥挥手又要揍人。 宁乐吓了一跳,赶忙抱紧楚月的腰,哭腔更加明显,"母妃……快赶她走……" "云淑。"楚月叫了声她的名字,不赞成地摇摇头,云淑撇撇嘴,整理好衣裳坐回原位。 "姐,她是谁呢?怎么如此莽撞无法无天?" "坏人!" "啧,脾气也挺大!" "哼,等会儿父皇来了我让他治你的罪。" "父皇?无怪乎性子如此,都是一路货色。"她嘲讽一笑,斜眼瞧着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嘴下一点不留情。 惯是回仗势欺人的主,她与她父皇一般,不过大的强掠了南隋,小的又想霸占她的唯一的亲姐。 "云淑,闭嘴。" 突然一声厉喝,云淑听出那人的声音,不服气地质问,"他害你到如此地步,你还愿意帮着他?姐,你莫不是脑子摔坏了!" 楚月觉得自己是蒙了眼,刚刚怎么会觉得她是个温婉内敛的姑娘呢,瞧着脾气,哪像是姑娘,根本就是个火山里蹦出来的! 166章 她深吸一口气,不愿弄僵姐妹间的关系,一边搂紧发懵的宁乐好声说道,"宁乐还小,你与她父皇再有隔阂,也不该当着她的面说,更不应该牵连至她……" 而此时,云淑脑子里只有宁乐二字。 她……是宁乐? 耳边的声音都随风散去,她呆呆地望向那个窝在楚月怀里的小姑娘,仔细一看不难看出她小时的模样。是她太过激动,无端牵连了她的小外甥女…… 她似哭似笑,脸上的神情一时难看的很。 宁乐逮着机会,不客气地指着她脸嫌弃道,"怪物——大怪物。" "刚才确实是我不好,还希望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一改先前不屑的态度,殷勤中还透露出忐忑,总是宁乐不懂什么大人小人,也觉得这怪人脸变得实在快。 不过让她不要放在心上?那是不可能的。 自打她会握笔以后,便从父皇那拿来了一筐的宣纸,没其它大用,就是来记下平日里发生的事。 事呢,有大有小,她都不在乎,能让她握着笔往上画的,只有她会记在心上的。 比如喜嬷嬷把她的小玩偶藏起来了,有个小宫女偷偷说她胖了,皇后宫中的太监骂她是个没娘的孩子了……她一一都握着画笔颤颤画下来,每每闲来无事都要翻出来看看,掉几滴眼泪把他们记得更深。 不过时日久了,她已经记不住喜嬷嬷藏的玩偶长什么模样,也不会因此掉眼泪,却记得说她没娘的公公长了一大一小两个不一样的耳朵,简直可笑。 今日她要往小画册画的东西又多了一样了,那就是"一路货色"。 她年纪小,心思极其敏感,猜到那不是个好词。 小宁乐不买情,抱着楚月的腰蹭了蹭,将脑袋埋在她里面,留给悔恨万分的云淑一个黑黑的后脑勺。 云淑尴尬一笑,舔着脸又凑近她,半蹲在她面前暖声道,"我脾气不好,不比你讨人喜欢,若是你不肯原谅我,想来没一个人会喜欢我了。" 宁乐还是不愿意搭理她,撅着小屁股对着脸,云撤忍不住笑道,"你做的的确不对,对小孩也不客气,怨不得她不理你。" "况且——"他斜了她一眼,半是鄙夷,"也亏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脾气不好,没人喜欢你。" 这话讨得云淑一个瞪眼,曾振也不赞同地摇摇头。 倒是宁乐笑了,复杂的词她不懂,但自知之明还是知晓的。 教书的先生说人贵有自知之明,而她若是她自己也知道不讨人喜欢,想来是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 如此不讨人的喜欢的人,她能原谅么?自然是不能的。 宁乐总算愿意给她一个正脸了,小下巴傲气的高高扬起,"既然知道大家都不喜欢你,为何要强求本公主去原谅你?原谅之后是否还要得寸进尺要求本公主喜欢你?" 她愈说愈来劲,不小心瞟见这凶恶的女人要掉眼泪,语气变缓,"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总会有人愿意喜欢你的。" 说完,她小脸一扭,又埋进了楚月怀里。 云淑:…… 一脸丧气的云淑取悦了楚月,她嘴角含笑,虽不明白她为何转变得如此快,但也乐见她是喜欢宁乐的。 正当殿内哭哭笑笑气氛正浓时,殿外传来一道尖利高昂的声音,划破短暂的温馨。 他推开殿门,狭长的眸微眯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殿中央的楚月身上。 许是因为见着了日思夜想的人,她面容白里透红,粉嫩不似孩子的娘亲。 南宫冥隐隐有些不高兴,她在宫中有他有宁乐,如何就比不得那两个性情怪异的弟妹了? 对他们是敷衍的明显。 他掩下心里的情绪,神情淡淡地走进去,屋内人神情各异,倒是都跪下行了礼。 从鼻间发出一生淡淡的嗯,屋内人起身,宁乐又缩回了楚月的怀里。 他瞟了眼屋里的人,径直走到楚月身边坐下,这才说了声坐吧。 云淑脸色不甚好地坐下,云撤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她抿抿唇,神色泛冷。 "既然来了,便让他们在京中留下,你看如何?" 他转头询问楚月,楚月眼睛因为愉悦眯成一条缝,点头答应。 "你们俩觉得呢?"她轻轻拍拍宁乐作乱的小手,神态竟流露出一丝温婉。 不待两人回答,她自顾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们在京中先留下,过段日子派人将娘亲也接过来,你们看怎样?" 霎时,屋内流动一股诡异的气氛。 云淑神色地盯着楚月瞧了许久,半是犹豫半是难过地问道,"大姐,娘亲已经走了四年多,你……" 楚月脸色一白,心头的凉意蔓延到指尖,宁乐软软的将身子缩回去,团成一个圈。 她抬头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明白突然的安静是为何。 半晌,才听头上响起一道茫然无措的声音,"娘……她什么时候……" 她脑子飞转,过往片段一点点从深处挖掘出来,有醒来凤苍黝黑的双眼,简让捉摸不透的行为,险些被烧死在冷宫的惊险,可过了那漫天凶猛的火光,她再想不起什么。 她摆摆手,眼眶干涩,嘴唇几番嗫嚅,干巴巴地什么也没说出来。 是啊,她能说什么呢? 她不过是从黑暗中醒来,世间的事都变了,变得陌生。 屋内坐了一圈的人,似乎都是她熟识重要的,他们神情担忧,更加证实这个噩耗。 她再掀起唇,一句话磕磕巴巴地说得还没宁乐好,"哦,我知道了。" 南宫冥眉头皱得死紧,低头看她泛白的手指,开口道,"你不大记得从前的事,但除了此事也没其他大事了。" 没有?怕是想等她遇到了再解释吧。 楚月周身没了力气,也没精力再抠细节,低头垂下眼,盯着宁乐的头顶一动也不动。 今日不是个叙旧的好时机,南宫冥遣人将他们的住处安排下,让喜嬷嬷抱走宁乐。 等人都走后,他半弯身在楚月面前,抬起她的脸,目光沉静。 "你不相信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穿梭,不知为何下了如此定论。 楚月摇摇头,拨开他的手,粗砺的掌心划过她的脸,刺痒的疼。 "臣妾不敢,再说皇上不也说了除此事之外并无其它重要事瞒着臣妾?" 她模样不像作假,似乎真的不怪,未表真诚甚至对着他浅浅一笑。 南宫冥此刻却憋得难受,心里头有股无名火,她看似温柔包容的假面下,不知道都瞒着他些什么。 他现在倒是想那个装傻的人了,傻乎乎的,什么也不在乎,但也不会举起刀伤人。 而她现下,手里没举着大刀,心里头指不定已经霍霍磨刀。 他深吸口气,好声解释,"的确没有其他大事瞒着你,你现在想知道深夜,我也可以告诉你。" 只愿他告知她所想知道的后,能真正的放下戒心。 楚月脸上的神情这才有了明显的变化,她勾唇轻笑,一双眼澄澈可见其中波澜。 "我为何失忆?" "你与我闹脾气,不幸掉入海中,我派人寻了几月也不曾寻回你。你失忆或许也和落入海中有原因。" "我何时嫁与你?" "五年前,你和亲到北漠。" "我娘……" "将军府走火,你娘不幸被困于火中。" …… 屋内沉默下来,清晰可听见窗外的鸟鸣声与夏蝉鸣叫的杂声。 南宫冥动了动,直起身体,问她,"可还有要问的?" 不见她回答,他伸手抚上她的黑发。她高居妃位,身上首饰的品质与数量也跟着水涨船高,只拿今日来说,发髻上便有大小十几种珠宝。 他的手在珠光宝气中寻找到一块安静的黑地,他当作珍宝抚摸,他的劲不小,擦得楚月头皮发麻。 她蹙眉不悦,低头避过他的手,不答反问道,"那你可有想告诉我的?" 该说的或者能说的似乎都已经说了,南宫冥细细一想,脑子里跑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小身影。 他想探探楚月的口风,问得甚是谨慎。 "你觉宁乐如何?" "大体不错,但任性嚣张了些。"楚月如实回答,但真正对宁乐却不止如此的认知。 她年纪小,却聪慧得不像话,一颗小脑袋瓜转得极快。性情也不错,可爱单纯,只不过自小生在皇宫,难免嚣张跋扈,谁也不放在眼底。 她却喜欢宁乐这般的孩子,没来由的,打心眼里喜欢。 因她说得客观,南宫冥听了也不喜不怒。 只是淡淡转开了眼,望向窗外的远绿。 "嗯,那她是你的女儿。" 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楚月听得一愣,不知他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待楚月回过神来,只听一派淡然的男人若无其事地说道,"此事早该告诉你,不过近来政务繁忙,便给忘了。" 楚月向来觉得人没有忘记的事,只有不在乎的事。他的理由太过冠冕堂皇,楚月跟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接受宁乐乃她亲生女儿这个事实,又用极大的忍性没有一杯茶泼在他脸上。 "这也能忘,皇上还真是好记性!" 南宫冥不顾她的冷嘲热讽,顺着她说道,"除去此事,朕在其他事上的确记性好得很。" "哼。"楚月就不懂什么叫服软,她瞪着面前背对她的男人,冷哼一声,转身跑出殿内。 不用想也知道她此刻要去哪儿。 南宫冥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目光寸寸移动,跟着她的背影走了极远。 他手里可握的棋子只有这么多,再不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终逃不过棋散人走的落魄。 等她的背影消失,他跟着走出殿内,来到青居殿。 喜嬷嬷抱着宁乐回殿后,宁乐吵着要吃冰糕,冰糕性凉,上头规定了小公主每日可食用的冰量,不肯让她多吃闹坏了肚子。 嬷嬷算计着今日出门前已经吃过的冰糕有多少,发现超了量,便摇摇头,不答应再给她吃。 "公主若是渴了,老奴让宫人给你镇几杯茶水,给你解解渴?" 冰糕不能给小公主吃,但也不能让小公主渴着,平衡好这种两难的事,才是他们做奴才的本事。 小公主脾气很大,想吃的事物不给吃,定然要闹个天翻地覆,或者是哭个昏天黑地。 她抹抹眼睛就要哭出来,喜嬷嬷先一步跪在她的面前。将宁乐的性子摸得透透的,肆无忌惮用起她的善良。 "公主要是吃多冰糕闹坏身体,皇上怪罪下来可不得了,再说公主也不想皇上担心对吗。" 宁乐撅撅嘴,刚欲发作脾气,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叫着她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眯眼一笑,转身甜甜唤了声母妃。 寻常一唤,她听了不下几十遍,唯独这次,一股酥麻感顺着脚底蔓延至头顶。 她呐呐应了一声,鼻头酸楚发红,白皙的面孔上那点红显眼,宁乐敏感地觉得她在伤心。 她跑过来抱住楚月的大腿,楚月蹲下身与她平视,她的小手滑上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母妃是因为母妃的娘亲不在了所以哭么?" 她想想自己也没见过自己的娘亲,也有点难过,情绪低落道,"宁乐的娘亲也不在宁乐身边,宁乐都不哭,你也不要伤心好吗?我们都有父皇呢。" 其实她不是不伤心的,特别是先生教她"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时,她就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她想如何便如何。 她未到奉养双亲的年龄,已经失去了这种机会。 所谓的亲不待说的就是她娘亲吧。 可娘亲怎么这般没有耐性,她还没长大就等不了她了。 宁乐想着想着也想哭了,但她还记得母妃也需要人安慰,哽咽几声抹掉眼泪。 楚月舌尖发苦,不知道如何跟她说自己就是她的娘亲,可一直瞒着也着实没有必要。 她缓口气,望着宁乐的小脸问道,"若你娘亲只是不记得你了呢?" 安慰的人与被安慰的人陡然调换了角色。 但显然宁乐不愿意纠结在娘亲这个问题上,她小脸认真道,"我们不要说她了。" 娘亲对于宁乐来说,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书中的人物,她只听说过,却未见过。 偶尔有大臣的孩子进宫,她听他们口中重复最多的就是娘亲,她那时不屑他们的炫耀,现在更不想巴巴去求来一个娘亲。 楚月被她话堵得一噎,睫毛不安地闪动,良久才小心翼翼问道,"你是在怪她吗?怪她不在你身边?" 宁乐不说话,面上的笑已是勉强,也算是默认。 楚月哂笑,来的路上她还抱着侥幸,希望小孩子记性没那么好,不是记仇的性子。 又或许她会笑着扑在她的怀中,亲切地唤她一声娘亲,而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好。 宁乐不是容易宽恕人的性子,她虽年纪小,心智却不像四岁孩子。 有些话她说不清楚,态度却明显的在那摆着。 楚月叹口气,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宁乐窝在她的怀里,云母妃身上的清香与母后不同,她说不清母后身上的味道是什么,只觉得每次闻着都很是呛鼻。 但母妃不常主动抱她,宁乐害羞的红了脸。 脸颊上的红晕未散,只听头顶上响起一声哽咽,她抬眼去望,鼻尖蓦地落下湿润。 "宁乐,若我是你娘亲呢?你可以原谅我吗?" 她忐忑地望着她的小脸,害怕她拒绝,害怕她厌恶,害怕她的不喜欢。 心弦紧绷,连十指都僵硬。 宁乐先是一愣,小脑袋想了会,才意识到母妃说的是娘亲,不是母妃。 她……当然可以原谅啊。 宁乐甜甜一笑,嘴角荡起两个梨涡,"娘亲,是把我生下来的娘亲么?" "嗯。" "那你得答应宁乐不能再乱跑了。" 宁乐眼尖地瞧见不远处的南宫冥,说完这句话后从楚月怀中出来,跑到南宫冥面前炫耀似的说道,"宁乐的娘亲在那呢,父皇你把他们都喊进宫来,我要让他们看看谁的娘亲最好!" 终究是个孩子,欢喜来得太快,仇恨也去得太快。 自打宁乐知晓自己有个娘亲后,逢人便说,整个北漠皇宫从上至下,都知道了云贵妃乃五年前的摄政皇妃,也是宁乐公主的亲生母亲。 有了这层关系,朝中大臣对楚月的贵妃之位也不在多言。毕竟她身为皇上原配之妻,又替皇上产下唯一的子嗣,莫说贵妃之位,就连皇后执意位也应是她。 不过其中阴私过多,皇家辛密他们也无从得知。 但云贵妃留人口舌的事却也不少。 单说暂住宫中的弟妹亲戚,就不符皇家规矩。而她那亲妹,在宫中没待几日,惹出的祸事就不少。 那日,天气正好,是个游园赏花的好日子,皇后特意邀请了云贵妃同行,相约在御花园中。 楚月被满头的珠钗压得头晕晕眼沉沉,手肘抵在梳妆台拄着下巴,对金晃晃的铜镜头疼,"青采,把那金冠取下来,压得脖子都快折了。" "呸呸呸,贵妃说什么不吉利话呢!"青采小脸一紧,生怕楚月再说出什么惊悚的话,好声劝道,"您今日要去见的皇后,而皇后里平日最注重的就是仪态,每每出现在人们眼中,必定是精心打扮过的。您呀,可不能当了别人的陪衬。" 皇后平日在宫中闲着无事,怕也只能整天都捯饬捯饬自己,希望打扮得出彩些,引来皇上的注意。 但女人上了年纪,就是明日黄花,再怎么打扮也没用。 青采偏袒自己主子,心里把皇后贬得一无是处。 她用心良苦,楚月也就作罢,不再强求取下来。 一身华服,穿得不像是蔽体之物,倒想是气势与面子。 楚月一走,沉重的发髻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脸部浮出燥热的羞红,她目视前方,只当不知道云淑一脸的笑意。 她觉得自己是个能忍的,但当上空的日头大喇喇地照射在她的金环上,刺得迎面而来的皇后伸手盖上眼,她才突觉自己还需历练,才不会瞬间感到心虚。 皇后勾起唇打量了眼她今日的装扮,心下嘲讽她用力过火,面上却一片淡然。 "这就是云贵妃的亲妹子吧,果真是个如玉般通透的人儿,怪不得……" 她视线移到云淑身边,话说到一半陡然卡住,捂起嘴似笑非笑。 楚月桃花眼一眯,笑得毫不遮掩,"皇后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具有内涵,只不过想说的话该是一口气说个清楚的好,莫要憋在肚子里烂成了坏水。" 云贵妃从来不给皇后面子,从前是个采女的时候都不屑给,如今成了贵妃更是不会给。 皇后脸一沉,没了心思管云淑,眼角的皱纹在看见对面女人光滑的肌肤更深了几分。 她楚月以为自己有皇上这座靠山就能任意妄为?呵,简直是笑话!她治不得皇上宠爱的贵妃,还治不得她身边的女人了? "既然云贵妃想让本宫说清楚,本宫不妨好心告诉你,就当是做了件善事。" 面上分难堪一收,她扯起嘴角看向云淑。 "这位姑娘的名气在咱们北漠可不小。" 她阴阳怪气地提着语调,而云淑面色铁青,嫣红的唇紧抿。 皇后看了一笑,得意地挑起她的下巴,食指刚刚碰到她的肌肤,下一刻被人用力打下。 她疼得嘶叫一声,手背红了一片。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是什么意思,莫非皇后的教养都被狗吃了!"楚月冷冷开口,看向皇后的目光隐含厌恶。 皇后有气不得发,当下也顾不得卖弄关子,沉脸指着楚月的鼻子骂道,"教养?若说教养本宫当然是比不得你们云家的教养,姐姐祸乱后宫,妹妹也扒着个有钱有势的就不肯放手!" "哼,也怪不得娘死爹走的,谁摊着你们这样的女儿能活得长久?活该是家门不幸!" 啪—— 楚月劈手一耳光扇在她脸上,周身萦绕一股冷气。 皇后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瞪眼望着对她动手的楚月,气得寒毛直竖。 "你不过一个妃子居然敢对本宫动手!看来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还真以为北漠的后宫是你们云家的天下!" 她说着抬手就要向楚月打去,楚月闪身避开,而皇后来不及收手,啪的一声打在一旁的假山上,整个手瞬时肿了老高。 楚月嗤笑一声,斜眼看着她肿起的手耻笑道,"人在做,天在看,皇后不知道是做了多少坏事,连老天爷都不会帮你。" 她本着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一直不主动接触皇后,可她偏偏不安生想找她麻烦。 而北漠皇宫后宫紧缺,皇后十几年不曾经历那些阴私,手段狠辣有余而谋略不足。又或是习惯了只手遮天,还以为她是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小宫女,能任由她欺辱呢。 皇后恨她,厌恶她,明目张胆不加以掩饰,但凡有个害她的计划,都阵仗颇大,只差没锣鼓喧天弄个仪式出来。 鸿门宴摆了几场,撒泼打滚也有过,不过都是中看不重要的。 楚月神情淡淡,瞥了眼皇后那边悄身离开的宫女,她倒要看现下皇后还有什么花招要耍。 皇后怒不可遏,面孔狰狞,大声冲着身后的宫人吼道,"你们在眼睛都是瞎了吗!还不把那两个女人给本宫把们抓下!" 宫人面面相觑,皆是顿在原地不敢随意动作。 局面僵持着,眼见皇后的脸色愈发阴沉,离开的宫女带着一队人过来。 "——娘娘!" 宫女脚步匆匆,不停催促着身边的侍卫长快点。 帮手来了,皇后顾不上脸上的掌印落在外人眼中会损她威严,甚至巴不得让更多人都瞧瞧他们所谓的云贵妃是个如何野蛮的人。 皇后迎上,回头挑衅地望了眼楚月与云淑,似乎胜券在握。 楚月握住云淑的手,不知为何她的肌肤冰凉发寒,楚月疑惑地看向她,她看上去可不像是会被皇后三言两语吓着的人。 云淑注意到她的目光,摇头勉强一笑,示意自己无事。 两姐妹一举一动皆落入侍卫长眼中,他目光在云淑脸上转了两圈,便再没有离开。 直到皇后要求,"云贵妃不顾尊卑,对本宫堂堂一国之后动手,还有她那妹妹,也是个不知礼数的,都给本宫抓起来!" 良久,无人动作,十几名侍卫不见领头上前,不敢贸然。 皇后气得嘴都歪在一边,"怎么?连你们这些奴才都敢不听本宫的话!" 众侍卫不言,心下却在琢磨。 皇后在宫中无实权,不得皇上喜爱,空有虚名在皇上亲卫间并不是秘密。而云贵妃出现在在宫中的日子不久,分量却不小,皇上看重她,他们自然也要给几分面子。 如今皇后与宠妃发生冲突,不到必须出手的时候,他们宁愿隔岸观火,免得一个不甚沾了一身的腥。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侍卫长顾忌格外不一样。 他向皇后行了礼,不顾冒犯的罪名略过皇后停在楚月与云淑面前。 楚月眉骨轻挑,直觉这侍卫要找的人不是她。 但云淑是第一次来北漠,怎么会与他有关系呢? 不及她细想,那名侍卫已经半跪行礼,双手作揖,楚月惊了惊,神色更加复杂。 侍卫起身,"云姑娘许久不见,没想到竟然亲自来了北漠,不及相迎,还望姑娘见谅。" 楚月面色一僵,缓缓侧脸看向她身边的女子。肌肤白嫩,眼眸清澈似泉水,明明是奶包子的长相,却有极烈的性情。 她盯着云淑看了眼许久,实在猜不出她与那侍卫有何关系,那侍卫话里话外明明就是把她当作……自家人在看待。 她被这诡异的词惊得抬眼,睫毛飞闪,连眸色都带了几分异样的色彩。 湖光山色远离市集的嘈杂,村野小镇不懂皇宫的华丽富贵。 云淑感觉四方的视线都向她齐齐刺来,她厌恶这种压迫的目光,就像村野之于皇宫,格格不入。 指间凉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飘荡。 "家姐在北漠,我自然要来,但没有准备久留,明日就会返回燕京。" "云姑娘不妨多留几日?" "不必,汴京富贵太甚,我一小小百姓承不起,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一个挽留得真诚,一个拒绝得彻底,他们之间不仅有关系,那层关系还不简单。 楚月见云淑不愿意多言,当侍卫还要说劝的时候,挡在她身前扬唇轻笑,"面前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你,怎么就扒着本妃的妹妹不放了?" 侍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所欠妥,他退后一步,转身对注视他的皇后歉然道,"娘娘恕罪,此事小人做不得主。" 皇后见了刚才的场景,哪会不明白他是在偏袒楚月两人。她又细细看了眼他的衣着,霎时明白是何原因。 "你们将军快回来了?"她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楚月茫然,竟什么也不知。 "待余匪剿清,便可回京。" "好,那看在威虎将军的面,本宫今日就放她们一马。" 皇后突然换了张脸,变得极其好说话,只有侍卫不以为然,他们将军是皇上都另眼相待的人,皇后给几分薄面也不足为奇。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直到身边的人都走光,楚月也不知道皇后的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和她们吵了几句,挨了一巴掌,砸得手肿?然后领着一群宫人淡然离开? 楚月唏嘘几声,皇后今儿的亏是吃大了。 可她不愿旁人在她这吃亏,是以她拍了拍一直愣神的云淑的肩,"我们明日去给皇后陪个罪,不能让她白白受这耳光。" 云淑一噎,若不是她脸上兴致勃勃的神情,还真以为她是要诚心向皇后赔礼道歉。 不过…… "我与曾振在燕京居住习惯了,所以还是想回汴京,可能就是明日了……" "真的明日就要走?" 两人一路往云清宫走去,听到此言,楚月放慢了脚步提声问道。 云淑刚才说明日要回燕京她只当是应付皇后的话,现下再提出看来是认真的。 云淑沉默,跟在她身旁一同放缓了步伐。 "与那什么将军有关吧?" 楚月顿住脚,一双锐利的眼牢牢锁住她面上的反应。 果不其然,听到将军一人,云淑眉头紧皱,嫣红的唇死死抿着,按捺着数不尽的厌恶之情。 楚月不清楚他们的关系,看云淑的厌恶也猜到不是什么好的,便停下不再问,凡是同意道,"既然你不愿意见他,明日要回燕京就回吧。回去再问问云撤的意见,看他如何想的,是否与你一同回去。" 她私心里是不愿意他们离开汴京的,她残缺的记忆里最熟悉的人就是他们。没见之前心心挂念着,但如今见着了,倒是放下了执念,也不强求他们得就在汴京陪她。 汴京不是个安分的地方,两相比较燕京倒是不错了。亡国旧都,霸权统治,还有何好争的? 叹声气,楚月快步走向云清宫。 宫中消息向来穿得快,御花园那边才刚散场,这边楚月才端起碗,刚下朝的南宫冥就到了云清宫。 云清宫的宫人对皇上的突然驾到已经早就习惯,不再像最初那般手忙脚乱,他们淡定地通知御膳房,又在桌上添了副碗筷。 南宫冥扫了眼桌上的人,倒是凑得齐全,该来的都来了。 南宫冥出口免了他们的礼,在楚月身边坐下,听到一声甜甜的"父皇"。 南宫冥摸摸她的头,便转过头,似乎有正事要说。 "吩咐御膳房做桌精致的上来,这上面的菜都给朕撤下吧。" 哟,赵公公一挑眉,皇上今日怎的不大好伺候。 不管心里如何想,他还是盯着让手脚麻利的宫女撤下桌上的菜品,再将皇上的转述给御膳房的人。 好巧不巧,今日当初的师傅是个从下面提拔上来的,今儿还是第一次掌勺替云清宫备膳。本就惶恐不安,又听皇上撤了原本的菜要重做,只差没吓得两眼翻白晕过去。 还是赵公公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只叫他慢些再做一次就好。 师傅连忙应下,看赵公公的目光多了感激,手都伸进袖里要掏什么宝贝。 赵公公摆摆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感激。他转身就离开,也不管那人在身后连连唤他。 回了云清宫,赵公公甫一踏进主殿门就看见门前站了乌央乌央一大堆宫人。 他立即明白过来,低声让他们离得远些,然后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内。 屋内气氛紧张,小公主似乎受了惊吓,眼睛大大睁着,眸子慌乱地转。 167章 赵公公不及心疼,便接到皇上的眼色,他立即明了,躬身将宁乐抱了出去交给喜嬷嬷,然后守在门外。 隐约可听见屋内传来谈话声,他抬眼望天,该听的他听,不该听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听见。 "想得如何?"南宫冥垂眸,手握香茗。 "民女自认没有那个本领,也没那个福气,郡主之位万不敢当,皇上的好意民女领受了。" 突如其来就要封她为郡主,云淑不但没有喜,反倒是惊恐,惧怕。 她果断拒绝,丝毫不像推诿。 南宫冥抬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骨骼坚毅,周身又张扬着龙气,单单皱眉都要比旁人心惊许多。 "既然郡主不想当,那郡王妃如何?" 语出惊人,四下皆惊,其中最诧异的还属楚月。 "她已有夫君,为何要强迫她当什么劳子郡王妃,皇上未免太过分!" 她还以为与云淑有纠缠的是个将军,不曾想这会儿又突然冒出来个郡王爷,听着南宫冥随性不顾旁人的话,气得两眼冒光。 南宫冥冷淡的神情出现龟裂,陡然浮现几丝紧张,"郡王对她一往情深,所以……" "所以你就不顾我的想法?是不是今天无论如何都云淑都得答应,做你那个破烂郡王妃?" 怒火张扬,尖利的质问声刺得门外的赵公公都一颤,冷静地伸手捂住耳朵。 女人的脾气,果真不能小瞧,莫说是老虎发威,就连狗急了都能跳墙。 赵公公捂住耳朵,卡着时候觉得云贵妃应该发完了脾气,又才放下手听里面的动静。 "朕若不顾及你的想法,何不如下一道赐婚的圣旨来得直接,还用大费周章来询问她的意思?"南宫冥指腹按着额头,有几分无奈。 楚月听了不怒反笑,气到极致,"你摆出两个选择让人选,还冠冕堂皇说是询问?皇上是把人都当傻子了吧?"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事,讽刺一笑,"可不就是傻子,皇后的几月紧闭不过几天就没了,就是不知道谁在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她不关心他怎么对待皇后,但她介意的是敷衍,众人在场时对皇后的惩罚,竟然就这么不了了之。 然后现在,却要强迫她的人留下? 还有什么劳子郡王爷,又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人物? 她满头雾水,不知他们口中的郡王就是威虎将军。 她态度偏执激烈,南宫冥不再与她争论云淑的事,只是对皇后的事说道,"皇后违背圣命,擅自出宫朕自然会罚她,况且……" 他眉头聚拢,正欲接着说下去,却突然被一声冷嗤打断。 "皇上是不是想说况且她也在我手下吃了亏?" 眼神透着一股疏离的冰冷,南宫冥眉头紧锁,不满她的误会。 皇后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不想多管,也不愿意她多问。 不待南宫冥解释,楚月袖子一甩,拍得桌子猛地一颤,"家妹不愿意嫁,不愿意留下,还请皇上莫要难为。世上女子千千万万,怕那什么侯爷将军的也不差她一人。" 胆敢在皇上面前发脾气,纵使云淑娇纵惯了,也屏住呼吸生怕那个男人一个暴怒生了杀意。 她话说得再是好听,脸上冷漠的神情也显示着她的放肆,还有那动作?拍桌甩袖的,真是当自己的面子比天大? 赵公公暗道云贵妃是个不知好歹的,做事更是不知分寸,皇上这下子指不定怎么处罚她呢。 他这般想着,众人也不抱什么好心态,心里惴惴,只等皇上发怒。 几只眼悄悄往皇上那边瞟,只见皇上缓缓从座上下来,面无表情地走到云贵妃身后。 云贵妃身量在女子中算高,在他面前却显得格外娇小,矮了皇上一大头,头顶将将及他肩膀。 气势压人,仿佛一座大山,楚月无需回头已经感觉到那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了,她刚刚太过冲动了。 她吐口气,抬眼看桌上弟妹对她的担心,心下已有了决定。 头顶的气息一重,楚月抢在身后人说话之前张开了口。 "臣妾错了,不该在皇上面前发脾气。" 轻软柔和的嗓音,无端让屋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仿佛在冰天雪地中,从天而降一暖和的火炉。 在她身后,南宫冥蓦地一笑,唇角的笑意将冬寒拂过,满室迎春,遍地花开。 云淑正对着他,那一瞬,她放下了长久以来的怀疑。 怀疑北漠的皇帝,对长姐是否真心相待,现下看来,他们旁观者总是知道太少,想得太多。 或许,他们之间比旁人想象中要幸福得多。 他笑了笑,盯着她乌黑的发顶,下面是一截白皙莹润的玉脖,与今日穿着的绯色留仙裙相得益彰。 不过相得益彰那是在旁人看来,他只觉得,她哪儿也是最好的,哪儿也是旁物比不上的。 "朕何时怪罪过你,你这错认得有些委屈了。"他温声笑道,满室暖融融的春意。 而赵公公无奈抬头看了看酷暑难耐的四伏天,脸有些抽痛。 楚月同是一惊,转头惊讶地看向他,一双眼睛瞪得明珠般硕大晶亮。 不过转瞬的惊讶后,她垂下头,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再抬头自然而然地接道,"臣妾不觉得委屈,倒是要多些皇上成全。"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赵公公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云贵妃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后,竟然有同流合污之嫌,认为这像是云贵妃所说的话。 成全,意思可不就是答应了放云淑姑娘离开。 可云贵妃不知道云姑娘对那位霸王的意义,皇上怎么也不知道呢。 赵公公心里下了一注赌,赌皇上不会成全。 最后……他赌赢了。 不知皇上用了什么法子,让云贵妃答应云淑姑娘在北漠停留两月。 云淑不愿,但耐不住头顶正对的那双阴森森的眸子,在长姐还犹豫时抢着答应。 待皇上走后,云淑不由得松了口气,倒在楚月的肩上,神情恹恹,"长姐,他可真不是好对付的,你应付得来吗?" 楚月点点她的头,不答反是质问,"你还没说说那什么将军侯爷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尽会找你麻烦!" 话刚落地,搭在她肩上的人僵了僵,许是想到不喜欢的人, 她一脸厌恶地抬起头来,长叹一声气。 "长姐,他们都是同一人。" "哦?"楚月一听倒是松了口气,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好对付些。 "那他是个怎样的人?"她问道。 云淑指了指身旁的两个男人,"问他们吧。" 看戏的两人冷不防被点到,立马收了兴致勃勃的神情,对上楚月探寻的眼睛,立马调转头面面相觑。 那人?让他们形容还真不好形容,只能用一个词来表述。 "不讨喜。" 云撤摇摇扇子,最终吐出这么个词。 有多不讨喜呢,他想怕是比饭里肉虫还要不讨喜。 "长姐,他居然在往我喝的汤里扔鼻屎,你能想象有多恶心吗!" 一提起此事,云淑又要暴怒,气得满脸涨红,站起身两手叉腰。 楚月默默地喝了口水,没想到两人的过节是这种……幼稚的行径。 她还以为两人有什么说不得的恩爱情仇,一听是往汤里扔鼻屎,没了什么兴趣。 看见楚月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云淑义愤填膺地敲敲桌子,"扔鼻屎也就算了,你知道他多么龌龊么?竟然在深夜擅自闯入我的闺房……简直令人恶心!" 楚月放了水杯,脸上的神情一动。 "他进你闺房……做了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 在南隋灭亡,北漠统一天下后,北漠皇帝唯一的亲侄子南宫浩不仅未随他回北漠享福,倒是留在了燕京。 燕京新上任的城主是云撤,京中百姓对他的名字略有耳闻,据说是顾将军家的。 而顾将军抗敌劳苦功高,尽管……现下燕京已经成了从前敌人的天下。但这也不妨碍他们对顾将军的信任与肯定。 连带着新上任的城主云撤也沾了光。 云城主年纪尚轻,许多事还得有人辅助帮忙,除去北漠留下的几个能人异士,他自己也提拔许多年轻有为的人。 提拔需得进行比试,南宫浩趁着这个机会到了云撤面前。 南宫浩小了他将近三岁,个子却不小,两人之间没有他太多交集。但拜将军府那段不甚愉快的日子所赐,云撤早就将这个心里颇深的小孩记在脑中。 小孩抽条了,满肚的肥肉掉去留下空荡荡的衣袍,天生贵胄的气质让他在一众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选拔讲究实干,又崇尚武,是以来选拔的人多是些头顶天的大粗汉子。 唇红齿白的南宫浩在其中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婴,偏偏拿着一把比他半人还高的大刀,没看出什么气势,倒是有狐假虎威的嫌疑。 云撤对这人无甚好感,至今认为将军府中被他阴了一招,是以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尽量秉持公道,又抱着私心想看那小子会输得有多惨烈。 结果他那把大刀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样,舞得灵活威猛,十几招内就将对面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打得趴倒在地。 他走到云撤面前,一脸欠揍的自傲神情,大刀一甩,震得脚下的地颤了颤。 "云……城主!" 云撤呛了一口,说话就说话,喊那么大声是要抢他城主之位? 罢了罢了,他要就拿去,反正他也不稀罕这些虚名。 他抬起厚重的袖子,刚要开口让位,那唇红齿白的小孩又抢着说了话。 "你家里缺护院吗?"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质问,但话明明没有半个字不合适, 云撤想大人不记小人过,眼一闭只当没听到他语气的不敬,"护院,缺倒是缺,难不成南宫小公子还想纡尊降贵来?" 云撤不以为然,像南宫冥这样的纨绔子弟他见得多了,都是些任意妄为不知分寸有吃不得苦的白净公子哥,怎么可能真去做他小小城主家中的护院呢。 "如果我要去你可答应。"南宫浩跃身坐在石墩子上,翘着腿剔牙问他。 云撤不动声色地皱皱眉,愈发肯定这位公子是闲得无聊。 "你若要来,我自然不会拦。"他允诺得轻松。 "此话当真?"他腾地跳下来,黑黢黢的眼里冒着精光。 云撤当下拍板,"当真。"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南宫冥得意一笑,像是偷了腥的猫。 云撤后背发凉,硬着面子主持完正常选拔,参与选拔人的众多,而时间漫长,所以等云撤看完最后一组的比试,再抬头时身旁那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子已经离开。 他心下一松,暗笑自己之前多心,居然真的以为南宫浩会去做什么护院。 无事一身轻的云撤,双手背后步伐轻快地离开选拔场地,一只脚踩出门。 "云城主。"忽如其来一道声音,还甚是耳熟。 云撤倏地收回脚,一脸警惕。 转头一看,居然是他以为已经离开的南宫冥。小脸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神色慎人。 "你怎么还不走?"云撤皱眉,瞟了眼他身上的湿漉漉的雨水痕迹。 选拔比试到一半就下起了大雨,没想到他也是够傻的,居然站在外面淋了大半天的雨。 "我在等你。"他跟在云撤身后,雨后天晴,只有他的衣袍还未干,所经之处在地面留下一串水渍。 云撤一个趔趄,脚步顿了顿,"等我作甚?我家庙下,容不下你这尊额本,南宫公子还是该回哪就去哪儿的好。" "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南宫浩固执地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不慢,刚好保持两步的距离。 云撤与他说不通,索性加快了脚步。 大战后的眼睛很快就恢复一切,街上热热闹闹丝毫不逊色从前,甚至还引进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燕京大街上的百姓对云撤多有耳闻,也有眼力劲好的认识他。 路过一卖肉的摊子,杀猪的大爷一大嗓子叫住他,"云公子,且留步。" 杀猪的大爷许是自家杀猪,吃得是格外好,是以满脸的横肉挤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这人一看便和他们不是一路的,南宫浩正眼也不瞧,不过云撤已经随和地停在摊前。 "大爷有何事?" 嗯,面色和蔼,语气温和,全然不同与他说话时的敷衍。 南宫浩小小的有些嫉妒,忍着不舒服在旁边等着。 不仅云撤无视他,卖猪的大爷也同样无视他,一个劲只顾着和云撤说话。 "今日家中不争气的儿子也去参加了选拔,刚刚才回来高兴地跟我说选上了,还得多谢城主了。" 说着是不争气的儿子,面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云撤摆手笑笑,推回他送来的一条猪肉,"能选上是他自己的本领,与我无关,大爷客气了。" 推回后他问道,"不知大爷儿子叫什么名字?" 大爷因为好意被婉拒的失落瞬时消失,他弯唇一笑,干厚的嘴唇张开,吐出名字。 云撤刚好对他还有印象,便附和夸赞几句,大爷一听,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我也觉得他是个好的,能干又上进,相貌长得也不错,街坊邻居都赶着要将女儿嫁给他呢!" 大爷手舞足蹈一通说道,嗓门之大招来其中一个邻居的白眼。 相貌好?真是不知羞的老头子,跟他一个模子出来的儿子他居然也能说出这几个字?他怕是没有好好照过镜子。 云撤尴尬地摸摸鼻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听说……您家有一位正值芳龄的妹子?" 大爷小声问道,眼冒精光,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南宫浩那个火大啊,蹭的一声亮出大刀,眼里也有光,冒的是熊熊烈火。 繁华热闹的燕京大街瞬间安静下来,数十百双眼睛齐齐盯着猪案前的小公子,横眉怒眼血眸,再好的容貌也阴森恐怖。 卖猪肉的大爷双腿发软,盯着直指鼻尖的刀尖双眼泛泪,语音颤颤,"小公子有话好好说,当下刀莫要冲动……" 南宫浩不仅不放下自己手中的大刀,眼珠一动,反而拎起案板上的猪肉刀,豁的一声放在满脸横肉的大爷面前。 "刀,给你,打一架,赢了再打她的主意。" 她,自然说的是云撤的妹子,云家小姐云淑。 大爷不怕面前的小公子,怕的是他手里的大刀,但他掂量掂量自己的猪肉刀,心里笃定能赢。 一双手油腻粗壮,手背上刀痕累累,新伤口的肉还没完全愈合,泛着一丝粉红。 五指张开,大掌一握,大爷拿着刀,下盘向后移动,离刀尖四五步远的距离。 他嘴角抽动,下巴上厚厚的一层肥肉也跟着颤动,"来吧,若是伤着你了莫怪我不手下留情,再说刀剑不长眼睛,我想手软也是不可能的事。" 猪肉大爷嗓门极大,看家吃饭的工具到了手中,整个人都变得有了气势,仿佛在他面前站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猪。 大爷没上过什么学堂,先生只教他认得几个字,也不懂得什么叫作掩饰,那眼里赤裸裸鄙夷被人看个正着。 南宫浩大眼一瞪,脸上棱角还不够坚毅,虎目圆睁的模样看上去虽有气势,但不足以让人畏惧。 云撤瞥了眼他青筋直冒的手背,微咳几声,有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不……" "啊——" 离他几步远的刀尖猛地戳向他的眼球,亮寒的刀光在眼前闪过,猪肉大爷瞳孔扩大,吓得大叫一声,后背猛地撞上雨棚柱子,整个顿时猪肉摊哐当当作响。 那黑面小公子见他的狼狈样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脚步缓缓靠近他,不屑一笑,"不是说好的比试比试么,你跑那么远,让我怎么和你比?" 猪肉大爷看着向他走来的阴魂不散的小恶鬼,咽咽口水,被他那么一吓唬,哪还有比试的胆量。 他忙不迭地摆手,语词错乱道,"不,不比了,不比了。" "呵。"他轻嗤一声,步步紧逼,"说好的事怎么可能是你说不比就不比的呢,来,把你的刀握好,免得说我欺负你。" 凶神恶煞的恶鬼,他就是头恶鬼! 猪肉大爷嘴唇泛白,惊恐的向四方人求救。众人缺心眼缺仗义就是不缺眼力劲,此时哪敢上前帮他,去得罪明显不好惹的人。 他们纷纷摇头后退,猪肉大爷绝望之际,突然捕捉到一袭白衣的云城主,他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嘴唇激动地颤抖。 "城主,救……" 蓦地,一把刀落在他的脖子上,层层抖动的肥肉在刀尖打颤,划出力道血痕。 不知不觉间,南宫浩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手举大刀,眉眼凶狠。 完了,他就要完了,他还没活够啊。 他面如死灰,脖上的刀愈划愈深,愈来愈往里刺去—— "住手,南宫浩。" 云撤无奈叹口气,他怕再不阻止,这个小疯子真的可能要了人性命。 闻言,南宫浩恶狠狠瞪了眼人,才不甘不愿地收了大刀。 劫后余生的大爷整个后背湿透了衣服,汗淋淋地滴着大汗,手脚发软。 云撤一把将他扶起,好声说道,"令公子很好,但与我家妹子却是不适合,还请大爷见谅。" 大爷摇摇手,盯着云撤的脸眼珠都不敢转,就怕再看见那尊恶神。 他此时哪儿还有替自家儿子打云家姑娘主意的想法,只希望赶快赶走那人。 云撤点头笑笑,再看向南宫浩时脸上收了笑意。 他迈步继续向前走,南宫浩想了想,跟在他的身后。 "如此蛮横行为,你想告诉我什么?" 他突然一问,南宫浩脑袋转得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能娶她的只有我。" "凭什么?" 两人正常地往前走,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愈发针锋相对。 "要不你让她嫁给谁,你能相信谁?" 他定定道,"只有我,我会待她很好,也只对她一人好。" 云撤不屑,嘴角微撇,"你们南宫家的男人,才是最信不得的,换句话说,就算我信路边的叫花子,也不会相信你。" 话语伤人,他毫无顾忌,南宫浩再厚的脸皮也一阵发烫。 "你不能因为他的问题,因为我和他同一个姓,就不相信我。"满脸涨红的少年固执道。 云撤双手一紧,眼里愈发不友好,"且不说你和他的关系,我问你,你今年才多大?" 年纪?南宫浩从来不认为年龄是个问题,他年纪不如他们大那又如何?他个子比她高,身手比她好…… 千般不服万般否定,在未来的大舅子面前,到底还是乖乖回了话。 "她只比我大三岁,那算不得什么。" 云撤被他的狂妄自负气的想笑,三岁的确不是什么,不过就是一道鸿沟罢了。 "就凭你这句话,证明你就是个小孩。你十三时她十六到了嫁人的年纪,你十六时她十九或许已经有了丈夫和子嗣,你还说三岁算不得什么,那在你看来究竟多少才算个事?" 字字诛心,南宫浩脸色白了白,"无论她多少岁,我都愿意娶她,只要她愿意等我三年,我就能娶她了……" "凭什么让她等你三年?"云撤反问。 他现在不过十二,而做数学已经十五,若是没出这么大的事,或许她已经开始谈婚论嫁。 况且他们之间的鸿沟不仅仅是三岁之差,还有长姐楚月…… 南宫浩无话可说,眼里的固执却浓烈得划不来。 他想要做的事,没人能拦。 他垂下头,缓了声气,"我知道了。" 云撤见他示软,这才松了口气,如今的局面不能再乱,他要真对云淑动了心思,无疑又是个大麻烦。 他叹口气,开口就要赶他走,"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不要再跟着我了。" 南宫浩低头不语,一言不发地紧紧跟着他,直到到了府门前,才拽紧他的衣袍,"我现在是云府的护院,你为什么不让我进?" 云撤一愣,觉得头顶的天都灰了一半。 自此,云府住进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公子成为众人皆知的事。 小公子的年轻貌美向来是云府下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年轻,十二的年纪怎么能不年轻,简直就是一棵从土里刚冒出来的青葱,水嫩嫩还长着幼叶。 貌美,也是真的貌美,且说他成日里在云小姐院中晃悠,就害得那些沉迷他美色的丫鬟失了心智,连主子都不知道如何伺候了。 云淑吃糕点吃得腻了,让身旁的小丫鬟倒杯茶解腻。 小丫鬟两只小手握住壶柄,踮着脚尖一双眼却往外探,云淑眼角瞟到那抹故作深沉的青涩,眉骨紧蹙。 她低头,清透的茶水已经快溢过边,她低声紧呼,"好!" "好俊~"小丫鬟两眼迷离,当下茶壶两手做捧心状,声音嗲得云淑险些将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云淑冷冷瞟了她一眼,端起盛得满满的杯盏,没下得去口。 小丫鬟在她格外关注的目光下愈发放肆,一双眼宛如在星河中跌宕起伏,一会儿冒着光,一会印着河山。 "他真是俊美如斯,貌若天神,气质出众,堪比西门庆!" 云淑一噎,庆幸自己没碰那杯水,"西门庆,他是谁?" "古今第一俊美的男子,怕也只有现在的南宫小公子与他一较高下。" 小丫鬟识得几个字,是那种能用五个手指头数得清的几个字,看得不是小话本而是小画本。 小画本上,她看来看去最俊美还属西门庆了。 云淑想了想,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西门庆是个奸夫? "你说的莫不是潘安?"云淑想着是他的可能性大些。 小丫鬟一愣,也开始自己怀疑起来。她书读得不如小姐少,所以小姐讲的一定是对的。 她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对,就是潘安。" 她重重点头,突地想起什么,一双眼又往院里看去。 自己一个人欣赏不够,她还拉着云淑一同看,"小姐,你瞧南宫小公子长得多好啊,唇红齿白的,身量又高,多么讨姑娘喜欢啊……" 云淑闻声望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万,最终肯定道,"嗯,就像观音坐下的童子,的确讨人喜欢,不过……"她摇摇头,微皱眉,"就是眉眼凶狠了些。" 说罢,她长叹一口气,满脸复杂地对着小丫鬟叹气,"但不管时好时坏,他终究是个孩子。" 小丫鬟欲言又止,云淑及时打断。 "你的有些心思对他来说,怕是难以消受,毕竟他身量再高,也还是个孩子……" 她话语隐晦,小丫鬟脸一红,羞得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才终于憋出一整句话,"可他的确长得好,性情也好,为人也好……" "有些事,过犹不及。"云淑面色冷硬,指向院子中僵硬扭曲的人,"所以不用再成日里在我面前说他好了,他的好,你家小姐无福消受。" 小丫鬟面色一白,这才明白他们的小手段在小姐面前多么可笑。 只见云淑起身离开,向院外走去。 小丫鬟抿紧唇跟在她身后,等到了南宫浩附近停下,她愧疚地打个手势。 南宫浩放下手中的大刀,一双眼晶亮晶亮,"你来了。" "这就是我的院子,不来难道要走?" 云淑冷笑一声,面色不渝。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进的我们云府,也不管你有什么龌龊的想法,最好及时收手滚出我们云府。" 南宫浩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依旧不为所动,"我是护院,自然要留在云府,你说的什么龌龊想法,就看你能不能发现了。" 他说得坦坦荡荡,小丫鬟只觉得他真是坦坦荡荡的君子,而云淑看他更加不顺眼。 "我们云府没有那么多姑娘可以给你祸害,你龌龊的想法最好收一收。" 云淑不傻也不瞎,连日来身边的不正常她不是没有察觉,她没有指出,而是观察了几日,倒要看看他能做什么。 她千防万防,甚至睡觉都睡得不安稳,谁曾想他还真就像个孩子般,只是成日里在她面前出现,其余再没做什么。 但也怪不得她脾气不好,身边的人口中都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听了几天是神仙也得生出七情六欲,气的。 云淑瞥了眼面前一脸难堪的小少年,摇摇头不打算再理他。 她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他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也能歇歇,结果证明,她和一个孩子讲道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那日,她心情甚好,小窗半开,窗纱之外的景色朦朦胧胧,洒满金黄色的光。 树影婆娑,她走出屋子到树下乘凉,躺在贵妃椅上双眼轻阖。 虫鸣声聒噪而热闹,云淑原谅了它的聒噪,享受着清净中的热闹。 过了不会儿,口微渴,她朱唇轻启唤了声丫鬟的名字,丫鬟便端着茶水走近她。 她懒得睁眼,手向外摊开,一盏茶落入她的手中。 她掀开茶盖,放在鼻间轻轻一嗅,眼角微弯,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定是上好的茶叶,用心泡出的好茶。 但等茶水入口,她面色突地一变,敏感的察觉到唇齿间多出一颗异物。 她刷的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神情坦荡的脸,但就在那张坦荡的脸上, 她看出了深埋的阴谋诡计。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怎么害死我姐不够,还要下毒害死我!" 暴怒的呵斥声惊动众人,下人纷纷赶来,到了一看是两人,脸上如临大的神情退下,诡异的有些轻松。 南宫浩眼神冷漠,望着她盛怒之下微红的眼眶,冷声道,"下毒不至于,不过是挖了坨鼻屎放进去。" …… 鼻屎…… 这一刻,云淑口腔中只剩下咸咸的味道,那味道,那质感,无一不和他口中的脏东西重合起来。 她突然希望,自己喝下去的真是毒药那有多好,好歹也能留下个光辉伟大让人同情的形象。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羞愤气极。还无可奈何。 "你滚,现在救滚!" 云淑指着院子门,面色发青。 168章 两人梁子早就借下,经过那变味的茶水一事闹得更是不可开交。 云撤劝云淑不要与小孩置气,云淑想了想作罢,虽看不惯他,也不曾为难他。 然而云淑的冷漠像个挑起了南宫浩的怒火,这不就趁了夜里下人不妨闯进云淑屋中。 楚月看着云淑愤怒无奈的神情,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他进你屋里是要作甚,简直过分!" 她敛起笑意,故作正经。 云淑淡淡望了她一眼,知晓她看戏的心情,却也如实说道,"他说是走错了,便当他是走错了。" "这可不行。"楚月慢悠悠否决道,亲自替她倒了杯茶,用两根手指将杯盏推到她面前,"都说人心隔肚皮,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生了歹意呢?" 云淑一时无语,且不说歹意不歹意,事情都过了这么久,她也有了丈夫,难不成还让她揪着那男人的衣领问个清楚? 怕是长姐自己想知道些什么,故意在激她呢。 云淑被她问怕了,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饮尽,喝完咚的声扔在桌上。 "好吧,他就是心怀不轨,意图作恶,但功夫不深没有得逞,又觉丢了面子,因此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她噼里啪啦一顿说,像是吐石头子似的。 杯盏在桌上滚了几个圈,饶过茶壶躺在桌沿边上,瞧着甚是惊险。 楚月扶起杯盏,若有所思地哦了声。 看来,这将军不是个好东西。 半夜,狂风突至,窗扇被大风吹得框框作响,桌案上的烛火明灭,猩红的颜色被刮得浅淡。 万籁俱寂,只闻风声与哐当声,在大动静之下,屏风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刚沐浴完,发尖湿漉漉地滴着水,纯白的亵衣沾上水渍,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风光。 用干布擦着头发,云淑从屏风后走出,四周打量一番,很快找到闹出动静的始作俑者。 几步走到窗前,她浓而好看眉微蹙,窗纱已经破了个大洞。 外头天色也正浓,要想今日修好怕是不可能。她索性放弃这想法,双手扶住窗框往里一推,两扇窗也合上了,不过是有些漏风,吹进刺骨的寒意。 一股冷风扑在她脸上,云淑闭上眼,感觉到周身的毛孔都在被迫张开,迎接这强势的邪风。 她裹紧了单薄的亵衣,望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后,吹灭烛火,转身往回走去。 今夜的古怪却并未到此结束,据当晚守夜的宫人回忆,云二姑娘的屋子熄灯不久后,突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他们连忙赶去却见剿匪归来的威虎将军,一身血衣面目扭曲地箍住云二姑娘。 翌日云清宫正殿,南宫冥坐在上座,手持木棍,眼里阴沉得几欲滴出水来。 "给朕跪下!" 屋里除了他还有一群人,楚月坐在他身旁眼底一圈青黑,一夜未眠,其余是云淑云撤及曾振,他们面色各异。 噗通一声响,跪下的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南宫浩面无表情地跪下,一双眼总忍不住往一个方向看去。 "若是管不住你的眼珠子,朕看也没必要留着了。"一句冷冷的威胁,成功将南宫浩的注意拉回到正轨上。 他磕头认错,且认得爽快。 南宫冥眉头紧锁,并未因他的认错而缓和严肃的神情,他侧头看向楚月,此时表情才有了温和之感,连话语也带着几分暖意,"你想将他如何,都交给你处置好么?" 好?当然不好! 楚月憋了一夜的气,随手捡了个东西就朝他砸去。 南宫浩捂住肿起的额头,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望着楚月有几分委屈,"婶婶下手狠了些,若是真真毁了容,对云淑也不好……" 听起来他们像是交情不浅?云淑懒得听他的念叨,纵然是交情再深,那也是从前的事了,与她现下无关。 但他轻薄她的妹子,可就是当下的事,不得不算。 桃花眼散发咄咄逼人的气势,楚月双眼转也不转地盯着他,直欲上前和他打一仗。 最终,咄咄逼人的气势转换成言语,楚月冷声道,"小将军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名震四方的英雄,想来日后必定是前途大好,不知怎的就做出这样的事来,实在不值当。" 蓦地,她语气缓和,轻叹一声起,眉眼间凝聚划不来的愧疚,"但我知道,云昨晚之事云淑莽撞引来了众人,到底是毁了小将军的威名,不如我让云淑向你陪个罪?" 南宫浩脑瓜从小就灵光,小时候就没在楚月手下吃过亏,现在大了更是不会。 她哪是想让云淑向他道歉,分明就是在讽刺他毁了云淑清白……尽管,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还请婶婶见谅,是我大意叫出了声才招来宫人,与云淑无关。" 说着,他眼神又往云淑的方向瞟去,云淑冷嗤一声,厌恶地扭头。 他落寞地收回视线,觉得云清宫有些冷,似乎这里的花草树木都不喜欢他,就像她一样…… 楚月现下看他哪儿都不满意,见他一副神游天外不重视此事的模样,更是心里厌恶。 "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事让剿匪杀敌所向披靡的威虎将军叫出了声?" 若不是他那一叫,他们两人之间既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如今闹得众人皆知,她倒想看他要如何收场! 众人纷纷看向他,连云淑都扭回头,一脸看污秽之物的神情。 南宫浩想了想,脸部的线条柔和下来,眼里荡着层浅浅的光,"情之所至,不得不为。" 他就是想闹得众人皆知,然后,退无可退。 他不顾耳边传来的谩骂声,略带得意地望着云淑,"我对你不起,但你只能嫁给我了。" 他无意毁她清白,但这么好的机会,他怕放过了就再也遇不到。 他可以跋山涉水到燕京寻她,但燕京之大,她真心想藏,他也无能为力。 所以他听闻她到了汴京后,快马加鞭赶回宫中,潜伏一日,为的就是那一刻,众人皆知的一刻。 云淑望着他,由怒生笑,阴阳怪气道,"你对不起的人可不是我。" 南宫浩抬头,只听她道,"你对不起的,是我的丈夫,曾振。" 五雷轰顶,如置冰窟,无异于生不如死。 丈夫,她居然有丈夫了! 他日思夜想放在心尖上不敢妄动的人,突然跟他她有了丈夫?她将他置于何地?真当他是可以轻易玩弄的人? 他双目阴沉,缓缓向她靠近,黑暗的气息在周身弥漫。 "云淑,还记得我离开燕京时你答应过我的什么?"一声声犹如从阿鼻地狱传出,惊雷闪闪。 他低沉的嗓音暗哑而充满危险,眨眼间他已经到了云淑面前,压抑的气息向她扑面而来。 云淑下意识往后一退,口中却一点没有畏惧之感,"答应?我何曾答应过你什么?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以为的事情。" 长睫垂下,脸上覆了一层浅浅的冰霜,完美得看不出一丝表情。 他离开燕京时,不许她嫁而等他三年。 南宫浩面色愈发阴沉,酷暑天无端生出严寒的凉意。 不待他说话,云淑突然抬起头来,眸色清透平和,"况且,三年之期已过,我嫁人也未违背你……" 三年,两年刚满新的开始是第三年,三年到第四年之间也是三年。 哪有人像她这般算得精,说好三年,便一日否不愿意多等。南宫浩嘴角一侧扬起,自嘲一笑。 他错过了十几日时间,与她怎么就生出了高山长水的距离。 "云淑……"赤红的眼眸暴满血丝,鼻尖对着她的呼吸,亲密得让人全身发麻。 "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守时。"粗砺的大手抚上她的黑发,与同龄人全然不同的老茧昭示着他不同于常人的经历。 他深深地望着她,一双眸子仿佛没有底,她一眼望进去,是无边的红雾。 雾气熏得他眼眶都红了,云淑撇开眼不去看。而脖颈间蓦地传来一股热气,云淑意识到他以何种姿势抱着自己时,且在众人面前,脸刷的通红。 她双手推拒,奈何他如磐石般难以动摇。 "乖。"他紧箍着她,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直要将人化成一滩水,"你与他离了再嫁我把,你只能嫁给我,除我之外,无人是你的良配……" 屋内的场景让楚月一时看得五味交加,但想到曾振还在一旁看着,楚月轻咳几声,打断他自顾自的对话。 "威虎将军,抢娶他人之妻可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我看既然云淑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你还是成全了她,当作日行一善吧。" 说完,她?了眼身旁的男人,南宫冥意会,不得不道,"算了,放过她吧。" 此话无疑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极力控制情绪的南宫浩突然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狠狠朝曾振扔去。 众人惊惧,大呼一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 只见长刀倏地向曾振射去,曾振微眯眼,也不作动弹,等长刀射来,将将刺入离他脖颈三指宽处。 他侧脸去看,长刀已经全然刺入椅背,只留下刀柄卡在椅背上。 难以想象,若是射中他,将会是什么场景。 众人松了一口气,再回头再看,哪儿还有云淑与南宫浩的身影。 楚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曾振的神情,不料恰好被他撞见,他笑着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嗯,这倒是个心宽的,楚月如是想到。 居然连妻子被夺也不见什么愤怒情绪,淡然得过了头,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她淡淡转过头,对南宫冥一脸事不关己的神情也是淡淡然。 南宫冥却像心领神会般,主动道,"朕一定会让云淑完好无损的回来,不少一根头发。" 楚月定定地看着他,也不知是相信还是质疑。 良久,她才点头,"在一日之内。" 孤男寡女,若是真的共度一夜,那她真不知道该对曾振怎么交代。 不管曾振是如何想法,如何能保持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她也不能任由他们去了。 而且……云撤的反应也极其不对劲, 楚月突然意识到,所有人中,除了她以外,都淡然得过了头。哦,还有那像疯子一样的威虎将军,发起脾气来真是半人半兽怕少有人能管制住他。 南宫冥欣然应允,他相信,那小子的事情,不用给他一日的时间,就是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也不一定能解决好。 所以,这一日不一日的,也不在乎那么多了。 宫里的禁军突然大范围活动,下朝在宫中停滞还未来得及出宫的大臣们看见四处奔走的身影,瞳孔一缩,吓得手脚颤抖发软。 难不成……宫变了? 他们连忙逮住了个匆忙的身影,几对眼睛盯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宫里,发生了何事?" 小太监向诸位大臣行了礼,无奈苦笑,"威虎将军回来了。" 哦—— 几位大臣长舒一口气,面上带笑,"将军此次回来得真突然,也不提前通报一声,老臣也好把治疗心悸的药丸带着,要不然真怕一不小心就去阎王那报了到。" "哈哈,说得有理,威虎将军着实做的不对,提前回来怎么不通报一声呢。" 小太监望着几位大臣谈笑风生的模样,摇摇头转身离开,继续去寻找威虎将军的藏匿点。 威虎将军把皇宫闹得人仰马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是为了同一事,又或者说是为了同一人。 那人不巧,正是今日被威虎将军光明正大掳走的云淑姑娘。 往日闹是闹着要去燕京但皇上不许,前两年威虎小将军还是个小少年,对皇上怕意重,不敢违背只得各种胡闹,想要闹得皇上答应。 但皇上不知出于各种原因,三年过去了,还真就困了小将军三年,使得燕京有了三年的安宁。 如今他想要的人自己来了汴京,云淑姑娘再要想回去,怕是难了。 他们说着找人,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再无意透露一下最后期限,提醒提醒小将军适可而止,该回去的时候还是得回去。 如此过了一日,等到日落西垂,晕黄的光与晚霞相映,将整座皇城笼罩在温暖的暮光之中。 云清宫,气氛骤然一变,满室压抑着难言的抑郁愤怒。 座上的女子,美目流转,眼波一横,流露出些不耐烦之意。 "人呢?" "快了。"南宫冥按住她不停轻叩桌面的手,白嫩的直接处几道红印看得人心疼。 所谓快了,是两个时辰,卡着最后的点,来者施施然踏进殿门。 不过好在他面色不虞,云淑不像是吃了亏的模样,楚月松口气,起身牵着云淑离开 他。 "如何?他可有欺负你?" 云淑摇摇头,有些困倦。 楚月拉着她上下打量,仍是有些不放心。 都说男人禽兽,她看不尽然,男人分明就是禽兽不如的东西,自己该管住的东西都管不住。 看云淑周身完好,还是那袭浅绿的纱裙,妆发也干净整洁,才停止了打量,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皇上,您觉得今日的事该如何处置?" 楚月没想着天色已晚等明日再行处置,以他们皇家的性情,在一夜中,指不定能做出什么让你吃哑巴亏的事来。 九凤烛台上的蜡烛燃至一半,蜡油滴落在金黄的烛台中,凝成薄薄的、软软的油。 南宫冥双眼浮着一层虚光,透过烛火,望见一张脸,不带感情。 她像是会走动一般,离他愈来愈远,直到面目模糊,于是在转眼间,她离他已是千山万水。 他不怕什么责罚,但揪着他不放的是楚月让他有些难过。 她不记得他了,听说是失忆了,所以连从前对他的善良也带走了。 南宫浩嗫嚅着唇,呐呐道,"婶婶想要如何便如何吧……" 是生是死,无所畏惧。 楚月愣了愣,看他不像是作假,有些想笑。 他越是如此,越让她想挫挫他的锐气。 "皇上,您觉得呢?" 她继续问道,南宫冥避无可避,斟酌道,"他既然诚心悔改,就罚他跟在云淑身后做牛做马一辈子你看如何?" 云淑眼神凌厉,瞪了他一眼后也不指望他能帮着自己对付他的亲侄子。 孰轻孰重,他自己心里有个谱,反是她自作多情把她看得太过重要了些。 楚月看不出那满面愁色的威虎将军有任何悔改的意向,又找不到他什么大的把柄,一时有些无奈。 但就此放过他,真让他继续骚扰云淑? 楚月想了想,面色突然缓和下来。 "威虎将军的大名本宫早有耳闻,坊间的传言中都说你是顶天立地战功赫赫的北漠第一将军。本宫从前听到心里便佩服得不行,心想哪个女子嫁给他一定是几辈子得来的福气。" 一顿好夸夸得南宫浩双目圆瞪,但也不信楚月是想把云淑嫁给他,这么长的铺垫,怕是后面的坑不浅。 果不其然,夸完后她紧接着才算入了正题。 "因为我想威虎将军能得如此盛赞,肯定不仅是因为文武双全,定是他品性出众才能如此。所以也定不会强抢人妻是小人行径,还明知故犯是吧?" 楚月说得有些累了,她端起茶水抿了口,润润嗓子。 而南宫浩呢,他在想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可他想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能在战场上以一杀百的人,哪有心慈手软顾忌什么规矩的,世上的事不分能做和不能做,只分他想做和不想做。 能让他有执念的东西不多,偏偏云淑就是其中一个。 可能是那年初见的小姑娘笑得太甜,恶作剧也让人生不起讨厌,他忍不住开始喜欢。 这一喜欢,就喜欢一辈子。 是以南宫浩摇摇头,周身弥漫一股淡淡的绝望,"她本就答应过做我的妻子,所以我不是强抢,我只是……要带回我自己的人。" 戎马疆场的生活其实很累,他在战场上算得是最年少的,但没有谁会因为年龄一事对他轻视。 因为战场上,本领往往比什么都重要。 他在十五六岁的年龄,却做着二十五六的人都不一定做得好的事。 他经常受伤,每逢命垂一线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他为她而活,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现在人就在他的双目可及的地方,你让他放弃,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与固执的人说话简直就是减寿,楚月放弃以理服人,看也不再看南宫浩一眼,直逼南宫冥。 "既然如此,皇上您觉得让家妹自己决定如何,她想要放过就放过,想追究就追究,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 楚月想自己考虑再多还不如让云淑自己做一个决定,或许她怎么想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 几人将视线落在云淑身上,云淑小脸紧绷,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开口。 "我想……嫁给他。" "什么!"楚月惊得拍案而起,嗓音大道,"云淑,不要任性。" 她还在想方设法让她安然离开,云淑倒好,话锋一转就要嫁给他。 "我想清楚了,长姐。"云淑深吸口气,眼眶一圈酸红,"况且长姐不也说了他是女子的良人么,嫁给他,云淑不吃亏。" 楚月一时无语,她旁的话没听进去,就记得一句良人。况且嫁娶乃大事,怎么能用吃亏不吃亏来形容,真要说不吃亏,不过是一个安慰罢了。 "你已经是有夫之妇。"她提醒道,神态略显疲惫。 云淑抿唇,固执的不肯说话,沉默了会儿,曾振无奈开口。 "若她有再嫁之心,我不会挽留,自然会给她一纸休书。" 云撤虽不答话,也点头应允。 楚月神色一僵,突觉看不懂他们了。 这像是场局,布置有三年之久,他们在局中游刃有余,各异秉持自己的态度。唯独她,初入这场局,费尽心思还讨不得半分好。 她面色愈发冷淡,竟是连谁都不肯给好脸色。 与之相反的是欣喜若狂的南宫浩,听云淑愿意嫁给他,也不论其中内因,求得皇上允许,三日后便在宫外定下婚宴。 北漠皇家许久不曾有喜事了,三年才逢上这一回,便成了举国上下共同欢庆的大喜事。 至于威虎将军娶的是曾为他人妻的女子,百姓全然不知,也无从得知。 汴京城张灯结彩,十里长街红绸飘带,锣鼓喧天,热闹的气氛在婚宴的前夜便渲染开来。 云清宫中一片寂静,与宫外的热闹截然不同。 屋内的圆桌上,几碟精致的小菜,两幅碗筷,一大一小两个人,在灯盏下低声说话。 而月色清辉,云清宫外,婆娑的树影下站立四个男人。 其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四人中格外引人注目,瘦长的身形在地面上打下竹竿似的影子,长长细细的,看不出具体的形状。 南宫浩盯着地上的黑影看了会儿,又抬头望了望宫殿内明灭的灯火,骤然心跳如鼓。 像是明白他的紧张,寂静之中,响起一道声音。 "错过今日,留下一世的遗憾,该如何做你自己好生掂量。" 南宫浩乖乖点点头,哪还有战场上的杀伐果断,犹豫不决已经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之久,一点没有男人的样子。 好在,如此有损形象的不止他一人。 他瞟了眼神情淡然的皇上,再瞥瞥略显愧疚的云撤,最后视线落在边上的男人身上,轻轻扫过一眼,无视之。 他一边庆幸曾振放手快,一边又瞧不起这种人,自己的妻子说休就休,全然不在乎。 而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怎么就被别人忽视成了这种模样。 他思绪良多,儿女情长的事都给了一人,以至于满脑子都是与她有关的人和物。 就拿今晚来说,他们在云清宫外,求的不过是楚月的一个原谅,请她能出现在明日的婚宴上。 若是从前,他对付楚月的方法多了去,撒泼耍赖无所不能,但那是从前。 现在婶婶不记得他了,对他的那些怜惜之情也烟消云散,又加上他与云淑的事,怕是厌恶他都来不及。 四个男人在殿外一筹莫展,而殿内气氛愈发温暖。 宁乐吃饱了,撑着小肚子躺在椅子上,红润滑嫩的小嘴上还残留几滴油渍。 楚月裹了帕子向她嘴角揩去,拿下来时白净帕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宁乐舒服得打个饱嗝,顺势瘫在香香的母妃怀中,蹭着她软软的肚子。 "母妃,为何不让父皇与哥哥进来呢?" 宫人已经来报几次,楚月通通找了理由打发不见,宁乐只知道母妃在生气,可究竟在生什么气她也不清楚。 楚月拍拍她的小脸,柔声道,"他们犯了错,所以不能让他们进来,要不然以后还得犯同样的错。" 宁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脑袋若有其事地伸起来,小嘴里还发出一声叹息,"就像先生说得那样,玉不琢不成器,人啊,犯了错还是得给点教训他们才能记得住。" 空气中一时静默,楚月干咳几声以掩饰无语。 在她记忆中,像宁乐这样的存在还是头一个,香香软软白白嫩嫩的,毫无伤害性,人小鬼大时不时讲些让人哭笑不得话。 她点头附和,倒了杯白开水给宁乐,一边说道,"所以不让他们进来,就是给他们点教训。" 宁乐喝完水,嘿嘿一笑,"可是明日也不见吗?" "不见。"今日不见,明日更不可能见。 "可明天不是哥哥的大婚之日吗?" 大婚之日究竟是什么日子她不明白,但隐约从宫人口中得知,那是极其重要的日子。 极其重要的日子,听说父皇会去,母后会去,她会去,母妃应当也会去。 但母妃连父皇与哥哥的面都不肯见,又怎么会去婚宴呢。 宁乐一时想不通,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楚月,满是好奇。 见楚月许久不回答,宁乐想起宫人说的其它她听不懂的话,学着他们的话问道,"是因为哥哥娶的嫂嫂比哥哥还要大三岁的原因吗?" 这话她从宫人口中听到,原模原样照搬过来,楚月一听,脸色蓦地一冷。 不过转眼的时间,她脸色缓和过来,叫来了青采,嗓音里不带半分情绪,"威虎将军今年多大了?" 青采愣在原地,还以为贵妃是回心转意肯让皇上与将军他们进来了,不曾想叫她来却是为了这件事。 她想了会儿,才踌躇道,"约摸是十六了……" 不,不对,贵妃的妹妹年芳十八,威虎将军十六却是小了些,而且她所说的十六还是往上报了写,若讲起真来,得是十五的少年。 青采一改踌躇之态,故作惊讶道,"哦,不是十六,该是十七了。" "不对。"一直安静的宁乐突然出声纠正,"哥哥上次回来过的是十五的生辰,怎么这次现在突然就成了十七了?" 青采被戳穿,顿时一张脸时青时白,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好心办了坏事,大抵说的也是她吧。 不过楚月一改之前避而不见的态度,挥挥手让青采退下,吩咐她道,"他们若还在外面,就让他们进来。" 青采一喜,眉梢高挑,脆声应道。 她满面笑意地推开宫门,对着四个长身玉立的男人,喜道,"皇上、将军,还有两位贵人请进吧。" 还不等他们想出法子,那边居然松了口,南宫浩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踏进殿门,生怕下一刻里面的云贵妃就会后悔,再将她拒之门外。 几人进入屋内,不出意外看见一张温柔得脸,只不过那眼睛怎么也不向他们这边瞟。 南宫冥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神色平静。 "近几日可还好,宫里人不曾怠慢了吧。" 楚月头也不抬,嘴角微勾,似乎听到他的声音才得知他的存在般。 "皇上竟然也在?宫人不曾说臣妾有所怠慢,还往皇上见谅。" 一句话,一个过场。 一语落毕,再无其它话可给。 南宫冥却丝毫不在意,直接进入主题,"明日他们二人大婚,他们混账,你万不能因他们而气伤自己的身体,若是不想去便不去吧。" 眉梢一挑,楚月微惊讶地看向他,原来不是做说客的。 她点点头,倒也没再对他多说什么,转而看向另外三人。 "你们呢?今日来是为了何事?" 若说她对南宫冥还有几分客气,对他们三人可就随性多了。 南宫浩硬着头皮上前,"回禀贵妃,是因为明日婚宴……" "对了,只听威虎将军年轻有为,还不知到底有多年轻呢?" 楚月怀里地宁乐偷偷朝南宫浩做了个鬼脸,猜哥哥肯定是做了坏事惹母妃生气。 南宫浩对她的挤眉弄眼无视,如实道出自己的年纪。 云淑大他三岁,可他从未认为这是个问题,再说若不是他说,有谁会觉得云淑比他年纪大? 少年老成,十五六岁的年纪,硬是长了一副二十五六的壮汉身子。 169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云清宫门外等了许久,再是月色凄寒,苦等进去后也没得个好结果。 云清宫的贵妃娘娘没说去不去,只是知晓那什么将军竟然还比云淑小三岁,愈发不看好两人。 碍着身份她没有说难听的话,不过委婉的将皇上与威虎将军赶出去,留下了云撤与曾振两人。 夏夜也有寒冷之时,云撤左顾右盼,眼珠子就是不敢对上她。 青采送上三杯热茶,室内气氛紧张,她小心翼翼地退下去,望着他们的神色说不出的同情。 云贵妃是个难对付的主子,青采从来没有把她当成病猫,更没有因为她平日里好说话就认为这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主子。 云贵妃还是秀女之时,青采初始还觉得贵妃是个单纯不知世事的,后来才恍然明白,不知世事的人只有她。 她合上门退下,从始至终殿内没有丝毫响动,但此时寂然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杯茶落地,在木漆黑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室内两双眼睛一顿,齐齐看向座上的女子。 一袭轻便的常服,但做工之精致细腻,不似普通的衣服。 云撤抬眼对上她平静如水的眼睛,偏薄的嘴唇嗫嚅几下,喉间干涩未发出完整的语句,只听见一声难以辨认的轻咿。 她的眼睛太过平静,严肃得像一潭死水,以至于云撤率先耐不住压抑的气氛。揣摩了会儿她的心思,壮着胆子在心里打好腹语,才敢再次开口,"此事却是我们做的不对,长姐,对不起。" 姿态压得再低也不能抵消她的怒气,她面上不显,心里头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是么?" 食指在木桌上敲打出节奏,像老旧的古庙日复一日敲打木鱼的声音,沉而缓。 她轻轻一问,却如山洪海啸,压力向他扑面而来。 云撤点头,诚恳认错,"不该枉费您的好心,让云淑轻易嫁给那人,也不该一早没向您说明详情……" "好了。" 她摆手打断他,脸上没见多出什么笑意。 "不准再提她。"眉眼都快蹙成一团。 楚月一听人提起云淑,就是满腹的怒气没处发。 当初死活要离开,不想与那人有交集的是他,结果一下子改变态度要和离的也是嫁给那人的也是她,就她一个人在中间枉做了小人。 所以那什么婚宴又关她何事?她爱嫁谁嫁谁,爱如何便如何,从今以后就是她要造反也关不着她的事。 她越想越气,一双眼隐隐跃动怒火,眸子一扫,对准曾振开始发怒。 "你也是!堂堂一个男子汉,自己的妻子拱手让人,你当你是贤人圣人,旁人要什么就给什么!" 曾振不妨怒火烧得这么快,转眼就燃到了他的身上,他对着云撤无奈耸肩,颇有几分"看吧,都是你惹的祸"的意味。 云撤苦笑回应,表示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倒是同病相怜了。 不曾想两人的小动作被楚月看个正着,她眸子凌厉一扫,狠狠射向两人。 "你们究竟有没有把这当回事?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说离就离,说嫁就嫁,真当娘亲不在就可以任性妄为了?" 话音刚落,她眼眶一红,在曾振眼中"铁骨铮铮"的女人居然哭了。 他心下一紧,觉着自己这番罪过真是大了,他急忙站起身来,眉眼都透着急促。 "贵妃娘娘误会了,我与云淑的婚事是慎重考虑而成,今天这个局面也是有缘无分,只怪我没本事,娘娘还请勿要怪罪她……" 眉眼一横,楚月瞪了他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男人她见过窝囊的,还未见过这么窝囊的,在夺妻之人面前没有半句多话,就连在她面前也是没半点骨气。 "你真就放心云淑嫁给那么一人?" 就楚月自己所知,那将军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小小年纪在军中便颇具威信足以说明他手段了得。 嗜好杀戮,手段强势,更不是什么好人。 楚月从见他第一眼起,就没发现他周身上下有可圈可点之处,瞧哪儿哪儿不顺眼。 现下她看不顺眼的人又多了,但凡是摆在她面前的,都是看不惯的。 曾振在她阴森森的目光下,弱弱道,"自然是放心得下的……" "什么!"桌案啪的一声裂响,桌脚处出现可疑的裂痕。 "放心得下?"楚月气得火冒三丈,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你现在跟我说放心得下?那你当初娶她的时候就不该娶,还不如让那人直接娶了得了,还懒得现在大费周章!" 怪人,都是些怪人! 她气哄哄地将两人赶走,一早的打算早就没了。 还说什么给他们些机会,若是曾振有心挽回,她拼了命也不会让云淑嫁给南宫浩。 结果真是她想得太多,人家都觉得这是云淑的好归宿,就她一个人在这瞎操心。 云清宫的烛火亮了一夜,第二日的婚宴上也未曾出现楚月的影子,云淑红着眼上花轿,眼泪就掉了一路。 婚宴过后,云撤与曾振不再久留,匆匆与楚月告辞后,开始赶往燕京。 云淑看着两人离去,还未过夏,已经开始伤春悲秋。 她成了真正妇人,在北漠汴京,嫁给她最不想嫁之人。 为何要嫁呢?或许是觉得云撤与曾振都应该不耐烦起她的糟心事了吧。 南宫浩比她小三岁,脾气的固执却比她大了去。 他要娶,就一定得娶。 纵使相隔千里,平日却处处是他的影子,一举一动都受着人的监视。 她受够了这种日子,与云撤一起想了个歪法子,假装与曾振结为夫妻,希望借此摆脱南宫浩的束缚,打消他的非分之想。 但显然,她的算盘子打得不太准,南宫浩的接受能力颇为变态,与他们常人不大一样。 云淑叹口气,对着身旁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南宫浩不介意一笑,粗砺的大手牵起 她的手掌。 "走吧,我们回府。" 愿意又如何,不愿意又能奈他何? 终归到了最后,她还是他南宫浩的妻子。他不怕等她多久,怕的是到最后没有一个他希望的结果。 冷战并没有因婚宴的结束而平息,皇宫近日愈发让人胆战心惊,上头的主子心情不好,下面伺候的宫人愈发小心翼翼。 青采端着一盆水走进屋内,屋内的人已经睡醒,披着轻薄的纱衣坐在梳妆镜前。 她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手捂在唇边,轻纱垂落,露出一小截凝脂般的手臂。 "青采。"她懒声唤道,眼里媚态横流,"今日身体不适,不见人。" 青采低低应了声。 木盆放在檀香木架子上,帕子浸湿再拧干,伺候楚月擦完脸。 "贵妃,您相貌生得真好……" 楚月嘴角含笑,挑眉道,"不过是常人之姿,再是好也禁不住你这般日日夸着。有什话就直说,本宫也没那读心的本领,能猜着你在想什么。" 手上的动作一顿,青采装作整理帕子,脸不争气的红了个透底。 她借手上的动作掩饰尴尬,然后若无其事地说着话,"奴婢能想什么,是觉得您这般好姿容整日闷在云清宫实在浪费了。" 云贵妃已经有五日不曾出宫门了,不仅不出,还借各种理由拒绝旁人进入,那旁人还包括皇上。 就连新婚的将军夫人,也就是云贵妃的亲妹子也被拒之门外。能当得是个例外,面子大的,怕也只有青居殿的宁乐公主。 但近几日宁乐公主忙于功课,只能傍晚的时候才能来他们云清宫,因此偌大的宫殿显得愈发冷清。 皇上投两日还时不时的来云清宫探探云贵妃的态度,后来许是看云贵妃态度太过冷淡,来的次数一日比一日少。 青采没忍住感慨出来,楚月瞧着她眼角带笑,丝毫没有担忧之意,"皇上日理万机,朝廷上的事已经让他劳心劳力,本宫这云清宫他不来,也是理所应当。" "可……"青采咬着下唇,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嗯?" 她咬咬牙,做出视死如归的模样,"可皇上去了狐狸精那!" 最气人的不是皇上不来云清宫而去了狐狸精那,而是皇上来了云清宫被自家主子拒之门外。 宫内每一日都有旧人离开,新人出现,但唯一不变的是它的主宰—皇上的威严,恒久不变。 是以若想在宫中活下去,尤其是好好活下去,讨好皇上成为了重中之重的事。 那些接触不到皇上的宫人,想方设法绞尽脑汁都有要往皇上面前蹭,哪有像云贵妃这般将贵人往外赶的? 青采心忧自家主子的将来,只希望狐狸精的出现能让云贵妃警醒,虽不期望她主动谄媚地讨好皇上,但也能做个温婉尽职的妃子。 她偷偷用眼角瞟楚月的反应,眸中留出大片的眼白,像只翻白眼的鱼儿。 被偷瞄的人敲敲桌子,她立即收回要来,双眉紧紧拢在一起,又是一副愤然的模样。 云贵妃许是真的不在乎皇上吧,青采心里想到。 她面上的神情的太过淡然,是比之秋水苍凉无波的平静。 她敲打桌子的动作停下,室内突然安静下来,无人出声,静得有些诡异,以至于浅浅的呼吸声也格外清晰起来。 青采屏住呼吸,直将背过气时,她才淡淡开了腔。 "狐狸精是谁?" "胡嫔!"因着她的询问,青采声量骤然拔高,眼里闪烁着兴奋光。 不知她为何兴奋,但楚月对胡嫔此人还真有些印象。 不就是那个表面和善温柔实际目中无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掩藏得好的胡子衿? 嗯,说她是狐狸精也不为过。 楚月想起那人,眉眼愈发清冷,一身华服也掩盖不住周身的寒意。 心下颤了颤,青采揣摩力几番,在楚月良久不言后,继续补充道,"胡嫔就是与贵妃一起进宫的秀女,胡氏,胡子衿。不知为何本次秀女中居然还留下了她,奴婢也是昨日才知晓。" 本次选秀的结果不大令人满意,岁多了一贵妃,其余确实都赶了出去。 众人都以为皇上是对云贵妃看重,还是独一份的看重,谁曾想这份看重下还隐藏着另一人。 云贵妃与胡嫔究竟谁是皇上的心头好,近几日宫人议论纷纷。有人说云贵妃品级高,显而易见皇上更看重云贵妃。也有人说皇上是推了云贵妃出来做挡箭牌,为胡嫔挡掉大臣与皇后对宠妃的苛责,因此胡嫔才是皇上的心头好。 各人有各人的说法,青采却觉得,皇上真正放在心尖的人,只有他们云贵妃一人。 因为真正心悦一人,他每一个动作都会透露出异样的喜欢。 楚月听了她的话轻啧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此事众人惊讶,她却不觉得有什。 皇上独宠她一人也好,雨露均沾也罢,她只需要做好的贵妃应当做的事。 她向外走,没有停下的意思。 青采一急,在她身后追喘着粗气,"贵妃您要去哪儿?" 她以为楚月严要去找胡嫔的麻烦,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会惹祸就应该忍一忍。 如今说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惹了云贵妃不悦,这大概就是得不偿失吧? 楚月不答话,行走间生起凌厉的风。 懊恼不已的青采一路跟着楚月,拐了几个弯,总算在一座殿前停下。 殿门的匾额上三个烫金大字,青采虚虚看了眼,直觉自己眼睛已瞎。 御……书房。 青采苦着脸,倒愿云贵妃此时找的是胡嫔的麻烦,而不是……皇上。 她不会蠢的以为气势凌厉的云贵妃是来讨好皇上的,只怕是要来讨个说法吧。 御书房前的侍卫对大名鼎鼎的云贵妃哪有不认识的,他们拱手作揖,相视一看,目光中透露出隐隐的绝望。 "不知贵妃来御书房寻皇上有何事?"侍卫上前一步。 "无事就不能来?"她不答反问,语调轻扬。 侍卫心道皇上哪是旁人相见就见的?勿说无事,就算有事也不一定能见着。 但云贵妃是谁?她可不是旁人,而是皇上眼中的自家人,定然不能与其他人相比。 侍卫恭敬的赔礼道歉,一边让开路,任由云贵妃闯进御书房去。 哐当一声巨响,侍卫颤了颤,两眼放空直视前方。 御书房内,赵公公默然看着墨汁肆意得在地上流窜,活像是一个刚从父母的严加管教里偷溜出来的小孩,肆无忌惮。 “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南宫冥放下手中尚执着的笔,抬眼看着楚月。 再说楚月,自进来后就没看过南宫冥一眼,径自走向他身前那张硕大的桌子,旁若无人的拿起南宫冥之前批阅的折子展于眼前,背对着南宫冥,靠坐在桌上,并不理会他。 南宫冥低低一笑。又拿起笔,拿起另一本折子,继续批阅,也不说话。 地上的狼狈已经收拾妥当,赵公公又换了新的砚台来,躬在桌边,继续为皇上磨墨。 终是楚月先耐他不住,瞥了他桌上垒至一臂高的折子一眼,随后起身。 “皇上倒是闲适。” 说罢,人已经出了御书房。 “皇上。”赵公公见皇上蓦地笑出声来,上前唤了一声。 “罢了,让那边抓紧些吧”语毕又继续批着折子。 楚月出了御书房又回了云清宫,不料却在自家宫门口遇见了胡嫔,胡子衿带着一众宫女浩浩然而来,见楚月主仆二人迎面而来也不上前问安,反倒将头转向一边,仿佛路边有甚顶稀奇的物件吸引着她的目光不舍移开。 楚月见此一挑眉,这倒好,麻烦不来找她,她乐得自在。 “贵妃,那狐狸精怎的这般傲慢,见了您也不知向您行礼。”青采跟着楚月进了云清宫,见楚月一副淡然样子就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你可说的不对,她确是没瞧见我。”可不是,胡嫔与楚月二人擦肩而过时,左顾右盼,望天瞧地,确是一眼也没落在云身上。 “贵妃……”青采欲言又止,皇上是及其宠爱贵妃不错,可是,可是,皇上若是不再疼爱贵妃,反而喜欢胡嫔那个狐狸精怎么办?那胡嫔仅是才见了圣驾便将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若是,若是得了皇上的专宠,可不得把贵妃压成什么样子。青采想着想着,越来越心惊,急的眼框都红了。 楚月颇有兴趣的看着青采的脸色一阵一阵的变着,最后竟然还红了眼,有些不忍。 “青采。”楚月可怜兮兮的看着青采。 要是那胡嫔欺上门来,她定要死死护住贵妃不让那狐狸精欺辱了去。青采想着又摇摇头,不行,那狐狸精目中无人,无法无天,凭她一人之力怕是拦不住她,还是趁早去寻了皇上来主持公道才好。 青采暗自下定决心,一会儿就吩咐下去,但凡是见了胡嫔气势汹汹的来,就尽快去寻皇上。 “青采!”楚月不知青采心思,见她半晌不理会她,又提高了些音量。 “啊?贵妃请吩咐。”青采堪堪止住自己蔓延至天际的想法,回过神来之后有些脸红,她竟在侍候贵妃时出了神,好在自家主子人好心善,不曾怪罪。 “我饿了。”从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倒是听了狐狸精的事有些心烦,又去御书房与南宫冥相顾无言了许久,腹中早就在唱空城计了。 “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准备。” “劳两位通报一声,说是胡嫔来给皇上送梅子汤了。”胡嫔身边的宫女略微向御书房门口的侍卫一行礼,说明来意,稍抬手上端着的汤盅示意。 侍卫们目不斜视,一板一眼地道,“皇上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万没有闲时享用这梅子汤。”心里暗暗不屑,这都要入了秋,还喝什么解暑的梅子汤。 “劳两位通报一声。”胡嫔温婉的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两侍卫顿觉背后凉飕飕的,暗道确是入了秋,连这晴好的天儿里也是冷意扰人。 对视了一眼,一名侍卫进了御书房,而另一名仍坚守门口,不让某些居心叵测的家伙趁势而入。 不多时,进去的侍卫领着赵公公走了出来。 “皇上请胡嫔进去,但是梅子汤就不必了,天将入秋,此时喝梅子汤倒是有些不合时宜了。”赵公公笑眯眯的请胡嫔入殿,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皇上吩咐了,他只受一人送来的梅子汤,其他的通通不受。 不过片刻,胡嫔便从御书房内出来,身边宫女手上仍端着那碗梅子汤。 “白露,这碗汤赏你了。”白露不敢不从,揪着个脸便喝了下去。 路过云清宫时,胡嫔深深地往里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撇开。 “今日晴朗正适,本主想自个走走,你们先回去吧,别败了本主的兴致。” “是。” 没了浩浩汤汤的架势,胡嫔仅带着白露走着,突的走到了御花园。 胡嫔瞧着一丛花里光秃秃的一枝,有些出神。 这秃枝上原本有一朵雪莲,可这朵雪莲被皇上宠爱的云贵妃摘了,摘下的花儿又被顶顶尊贵皇后踩践。云贵妃做了不甚严重的事,没罚落下。皇后毁了皇上的药引,罚了六月不得出入。 皇后…… 胡嫔收起不知何时漾出的笑意,往了永寿宫去。 天空被那一轮红日染成烟霞色。 “樱桃肉、糖熘鱼片、炝茭白、三丝汤、什锦酥盘儿~”青采布好了菜,便立在一边,“贵妃,这些可还行?” “甚好。”楚月早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只要是可入口的,自然都是好的。 “什么味道这么香?”南宫冥大步跨了进来,不顾众人眼光径自在桌边坐下,自然的夹起一块鱼片就往嘴里塞。全然不顾楚月那似要将他吞了的眼神。 “裳儿怎地不动筷?莫不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南宫冥享受的嚼着嘴里的滋味。 不动筷?怎么动筷?桌上旧衣服碗筷现在就在南宫冥手里,她哪里来的筷动? 青采极有眼力见儿的又拿来一副碗筷,摆在楚月面前。 “母妃!”伴随着一声娇呼,一道小小身影闪了进来,瞬间便黏上了楚月。 “咦?父皇你怎么在这?”小小的疑惑一闪而过,却又突然兴奋起来,“母妃终于让你进门了?” “是呀。宁乐也不知帮父皇说说好话。”南宫冥亲昵的捏捏宁乐的小脸,打趣道。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宁乐随着喜嬷嬷回了青居殿,只留下楚月与南宫冥两人在殿中相看两不厌。说不厌却也不真。 “天色已晚,皇上还是早些回吧。”楚月开始赶人。 “时候尚早,不如共度良宵?”某人开始耍无赖。 “长夜漫漫,皇上还是做些利国利民的事好。”楚月丝毫不给面子。 “近日无天灾人祸,大臣们奏请国该添位储君。”某人继续无赖。 “皇后母仪天下,胡嫔温婉贤淑。”楚月不动声色。 “宁乐许欢喜有个妹妹。”某人坚持。 楚月无言以对。 翌日,皇上神清气爽的从云清宫出来,面上虽还是严肃紧绷,但较之前几日却是缓和不少。 有人说,云贵妃虽晾了皇上几日,但狐颜媚骨,手段了得,皇上连着吃了几日闭门羹,却是半点也不生气,也不怪罪,乃是真心喜爱贵妃。 也有人说,云贵妃不知好歹拂了皇上的爱意,结果却将皇上推到了胡嫔身边,顿时急了,不要脸的白日作妖,费尽心思,誓要将皇上勾引回来。 不管宫人们如何说,皇上南宫冥确确实实在吃了许久闭门羹后,在前一日晚终是又进得云清宫,还在里面宿了一晚。 前一日晚,楚月没能寻着法子拒绝南宫冥无赖的留宿要求,但也没让南宫冥得了好。 楚月先是捧一本书优哉游哉的看了许久,然耐不住一旁直勾勾的目光,炽热得仿佛要洞穿她。无奈放下书,邀着南宫冥对弈,围棋下了一局又一局,楚月输了一局又一局。是以楚月觉着没甚意思,丢了棋又要赏月。无奈月色清冷醉人,身后的人腰上的臂又甚是暖人,赏着赏着竟直直睡了去。 南宫冥就算有再多的不轨想法,面对着一张疲惫的睡颜,也是发作不出来。 宫里传言随着季节更替,每一条都传得满天飞,转眼便又入了冬。 在这些传言中,有一条却让宫人们胆颤。 传言说,皇后的六月禁令将近,却突发怪病,身上满是红色小点,直叫人看得惊心动魄,又时不时失心疯,宫里能砸的东西全让她砸了个稀碎。顿时皇后宫中的宫人们人人自危,恐自己一不小心,就步了那些珍贵物件儿的后尘。 云清宫里,楚月躺在贵妃椅上,半身搭着一条毛绒绒的大氅,一手抱着暖炉,一手拈着一块梅花糕吃的津津有味,满脸惬意。这青采,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也不算是辜负了折在这寒冬里的美丽。 这世事真是变化无常,楚月微眯着眼,思绪却飘得远了。 李家村,临近冬日,天气也一日比一日凉。 “拿来!”简让瞪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女子,女子紧紧抱着怀中的物什,头埋在膝盖里,较小的身子藏在桌子底下。 “别以为你蹲在桌子底下我就奈何不了你!”简让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无赖的女子竟是他们高贵的皇上心悦之人。 “我不!这银子是攒起来给大哥换棺材的!”楚月执拗,并不在意简让的威胁。 “棺材!棺材!你整日只想着给你那大哥换口好棺材!”简让咬牙切齿,“你再不交出来,明年开春就给我备口棺材吧!” 那时,她,凤苍,简让三人被人从海中救起,身无分文,三人就渐渐典当了身上值钱的物什用于过活,她怀里银子,是他们三人,不,是他们二人在葬了凤苍之后剩余的全部家当。 她虽恨凤苍,却觉得那人就这样窝囊的埋了甚是委屈,装疯卖傻的想要给他换口棺材。 但是,冬日将近,他们又无棉衣厚被可以支撑他们过冬,是以简让才会与她争执。 是了,那年冬天格外的冷,那样的冷是她经历过的第二次。 她时常想,若是她当初偏不肯交出那银子,到了来年春天,怕是不用棺材,凝在他们身上的寒冰就能为他们阻去蛇虫鼠蚁闻尸而来的侵扰。 现在倒是不同,南宫冥已给他换了一口绝好的棺材,简让也住进了城里,而她…… 日子过得甚是逍遥。 但逍遥的时光总是短暂,不多会,便来了一个小太监,说是永寿宫里的娘娘有请。 “这位公公,你可知道皇后娘娘寻云贵妃去有何等事情?”青采笑着,不动声色的塞了一块碎银子给传话的小太监。 小太监也不推辞,在这宫里当差,俸禄虽是不少,但钱是个好东西,谁也不会嫌多不是。 掂了掂刚滑入袖里的银子,觉着重量甚是可观,脸上顿时堆挤出谄媚的笑意。 “主子的心思,咱家可不敢胡乱猜测。只隐约听皇后娘娘这几日叹着时光易逝,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 那就是邀云贵妃说说话,唠会子家常? 这倒是稀奇,在这宫里,众人皆知,皇后与云贵妃虽没有势如水火,但两人不和却是有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楚月依言去了永寿宫。皇后想做什么,去了便能知晓。 皇后的宫中有一股子药味,很陈。 楚月看着倚在榻上的皇后,脸色有些苍白。 皇后见楚月来了,也没多加为难,赐了座,又命人搬了暖炉来。 “有些日子没见,你倒是越发勾人了。”表面功夫是可以做做的,但是一瞧见那张脸,皇后的本性却是压不住了。 “皇后的脸色倒是苍白的紧,听闻皇后最近染了病,要好生静养着才是。”所以,别出不去门,就把人招到跟前儿来作妖。 皇后一噎,随即又不甚在意的笑笑。 “本宫这病,不是最近染的。” “本宫这份罪,倒是替皇上遭的。”皇后说着,目光落在楚月那微微一变的小脸上。 楚月正要开口,皇后却抬手止住了她。 “你们都下去吧。”皇后对着身边侍候的宫女们说到。 “是。”众宫女退下,连皇后的贴身侍女也退了出去。 “贵妃?”青采犹豫的看了看楚月。 “你也退下吧,皇后还会吃了我不成?”楚月看着青采小脸上的担忧,打趣道。 “是。”青采走时又偷偷瞥了一眼皇后,吃了云贵妃?那也不是不可能啊!青采撇撇嘴。 皇后的寝宫就剩下相对而坐的皇后和楚月两人。 “皇后此话何意?”楚月盯了皇后半晌,先开口道。 “你可知道,你虽是皇上发妻,却没能坐上这皇后之位。” 楚月不答话。 皇后也没有要听楚月回答的意思,一手端了茶,一手执着茶盖拂了拂杯里水面上的茶叶,又轻轻地吹了一下。 水雾瞬间漫起,笼着皇后的脸,让人看不真切,连带着,皇后的话也让楚月觉得不甚真切。 殿外,青采与皇后的贴身侍女相对而立。其余的宫人们早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皇后与楚月已经闭门聊了一炷香的时间,除了她们二人,谁也不知道殿内的情况。 青采忧心楚月,又不敢直接闯入殿内,也不敢就此离开去寻皇上过来。 青采想了想,又看了看对面站得毕恭毕敬的宫女,心中有些按耐不住。 “这位姐姐。”青采几步走到那宫女身边,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那宫女抬眼看了青采一眼,并不答话。 青采见她傲慢不理人,正要发作,又将满心的愤愤然压了下去。 “这位姐姐,你可知道皇后娘娘要跟我家主子说些什么?”青采锲而不舍。 “不知。”宫女回她,也不抬头。 “这位姐姐……”青采哪能这样就被打发,又缠着那宫女说个不停。 然除了“不知”二字,宫女再不回她的话。 “啊!”殿内忽然传来一阵惊呼,随之而来的还有桌椅倒地的声音。 青采和那宫女顿时一惊,连推开殿门闯了进去。 殿内,皇后疯狂的扫荡着身前的障碍,楚月躲在远处,伸手捂住手臂上的伤口。 “贵妃!”青采一见这情形,哪儿还能等,顿时扑向楚月,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架势。 同时闯进来的那宫女对这情形是见怪不怪,迅速吩咐下去,“皇后又犯病了!快去请医女!” “董婉宁!你又发什么疯!”南宫冥刚下了早朝,正欲与几位大臣商议祁山雪崩的事情,赵公公就来禀报,说皇后把楚月叫去了永寿宫。南宫冥并不清楚董婉宁要做什么,又怕她如今病发,又做出什么伤害楚月的事情。一想到这儿,顿时丢下几位大臣,径自大步赶往永寿宫,谁知刚到永寿宫,就见得这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170章 南宫冥闪身来到楚月身边,见得楚月的衣袖被锐物划开一道口子,还沾染了些新鲜的血液。 “你受伤了?”南宫冥心疼不已,“那个疯女人扑来你怎么不知道躲!”心疼之于便是愤怒,这个笨蛋! “来人!将皇后绑起来!” 见南宫冥还要下令,楚月却突然伸出手来,拍了拍南宫冥,对着他摇摇头。 又转头对着青采道:“青采,我们回去。 ”一句话说完,楚月居然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楚月!”南宫冥一见顿时急了,一把将楚月抱起,大步跨了出去。 南宫冥抱着楚月一走,皇后便恢复了平静,呵,还真是心疼得紧。 皇后悠悠的回到榻上,不再有其他动作。 若不看狼藉的周遭,怕真是没人会认为在此之前,发生了如此惊心的一幕。 “娘娘?”宫女小声地唤了一声。 皇后挥挥手,宫女便悄然退下,殿中又静下来,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的,万古的寂静。 南宫冥抱着楚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云清宫,又挥手唤来了宫里最好的御医为楚月处理伤口。然楚月却不醒。 伤口处理好了不醒,过了一夜不醒,过了一日仍然不醒。 三日后。 “庸医!一群庸医!”楚月在这群庸医的三日治疗下还不醒,南宫冥气得掀了桌。 “皇上息怒!”众御医诚惶诚恐。 其间有一老御医抖啊抖,抖出一句话。 “老臣愚钝,贵妃此形并不像只是伤了表皮,倒像是……”老御医抬头看了一眼南宫冥,被狠瞪回来。 “说!”南宫冥怒不可遏。 老御医重新低下头,“倒像是……倒像是中了毒。” “什么毒?”南宫冥皱眉。 “老臣…….老臣愚钝。”老御医差点哭出来。 “不知?”南宫冥浑身的温度降至冰点,“你们说!”南宫冥又将目光转至那跪了一排的御医。 “臣,臣等不知。”众御医抖如筛糠。 南宫冥抬起大掌,仿佛就要一掌拍死这群庸医。 “董婉宁。”南宫冥咬出几字便不见了踪影。 永寿宫。 “你对她做了什么?”南宫冥不想与董婉宁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董婉宁闭目养神,当没听见。 “你信不信朕杀了你!”南宫冥瞪着那倚在榻上,一副淡然的女人。 董婉宁睁开眼,缓缓转头,看着这个暴怒的男人。 呵,她许久没有见过他怒得像一头小豹子,不,现在应该说是猛兽了。 “你忘记了你我的约定。”董婉宁一点也不惧怕他的怒气,淡淡提醒道。 南宫冥脸色一变,“那又如何,你万不该伤了她。” “伤了?”董婉宁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听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不过是一条小小的伤口,你倒是紧张。” “你还下了毒。”南宫冥冷静的指出这个要命的问题。 “毒?”董婉宁低低笑了起来,“我可没下什么毒。” “那她为何三日还没醒?若不是你下的毒,还会有谁?”南宫冥并不信董婉宁的话。 “我没下什么毒。”董婉宁坐起身来,盯着南宫冥,“不过,我倒是种了一只蛊在她身上。”说完董婉宁开心的笑了起来,像是一个得了心悦之物的孩子。 “所以,你大可以杀了我。只是你杀了我,她也就活不成了。” “你!” “皇上,您要是想保住那个女人的命,可先要好好保住臣妾的命。”董婉宁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南宫冥并不怀疑董婉宁所说,她没必要骗他。 “你种的何蛊?”南宫冥问。 “自然是子母蛊咯。”董婉宁笑。 南宫冥一噎,半晌才道,“你的那味药,有线索了。” “哦?”董婉宁对自己的那味救命药倒是没什么兴趣。 “在苏州胡家,不过有些麻烦。”说到那味药,南宫冥皱了皱眉头。 何止麻烦?简直是大麻烦! 南宫冥所说的那味药叫做“透骨”,透骨透骨,治的便是病透入骨。那味药他派人寻了十余年,才在苏州胡家查到线索。透骨这药,无花无叶,以尸体为养料才能成长,状如指骨,也不知苏州胡家的长者出于什么原因,百年之后,竟将那株透骨带进了坟墓。 他总不能跟胡家主说,“胡家主,我需要这株透骨,价格方面不是问题,还请您高抬贵手,掘了您老父亲的坟墓吧。” 南宫冥从永寿宫出来的时候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皇后答应,每日辰时、酉时会控制蛊虫让楚月醒来一次,每次约一炷香的时间,用以喂点汤汤水水,吊着楚月的性命。 皇后还说,让南宫冥及宫中众人好生伺候着她,若是她哪日觉着不好了,那楚月也别想着好过。 皇后没说的是,纵使她能让楚月受苦,她自身的蛊虫却要让她承受十倍的痛苦。 南宫冥没有回云清宫,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这几日忧心楚月的病情,倒是将政务堆积了许多。 奋笔疾书,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批完了一堆折子,南宫冥靠在椅上,疲惫的揉了揉眼角。 “皇上,云贵妃酉时醒来过,用了碗银鱼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又睡了过去。”赵公公弓着腰,,将下面的人送来的消息告知眼前这个疲惫的男人。 “去叫羽过来。”南宫冥吩咐。 “是。”赵公公领命下去。 羽公子来到御书房时,靠在椅上的男人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但睡得极不安稳,羽公子一踏入御书房便醒了过来。 “这段时间你代朕处理朝务。”南宫冥开口。 羽公子看着南宫冥,挑了挑眉,看这样子倒是没见他对眼前这位九五之尊有什么尊敬可言,“我处理?”羽公子有些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 “嗯。”南宫冥复又开口,“透骨的事,我亲自去一趟。” 羽公子不再说话。透骨,这药他知道。不过皇上是怎么想的?现在楚月昏迷不醒,他却在这个档口去寻医治皇后的药? 主子的决定轮不到他这个做属下的质疑,他终是应下。 南宫冥次日便出了汴京,一行人快马加鞭,不到十日便到了苏州。时间不多了,皇后只给了他一月时间,若不能将透骨带回,她便与楚月同归于尽。 苏州城里,热闹非凡。 “包子!刚出笼的包子!客官要不要来一个,热乎的!便宜!一个只要两文钱!” “糖人嘞!卖糖人嘞!客官要个什么模样的糖人?这个孙悟空如何?传说那孙悟空大闹天宫……” “公子,要不要给女郎买个镯子?什么,要簪子?簪子也好,你看这支如何?这支上面的梅花……” “客官里面请!打尖啊还是住店呐?本店有银鱼、奥灶面、大闸蟹、长江三鲜、卤汁豆腐干……” 南宫冥走在街上,四周吆喝声不断,很是热闹。暗自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天下归一后,没有了战乱,百姓安居乐业,过上了平安富庶的日子。 “快点快点,那边发生什么了?” 人群突然拥挤起来,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南宫冥顺着人流,来到事发点。 “寻人启事 胡子长,总角之年。 眉目清秀,稚气白皙。 于三日前不知所踪,若有见,知会胡府必有重赏。 有得见子长者,赏一两。 有知其行踪者,赏十两。 若能将犬子送回胡府者,赏银百两。” 原来是巡抚的儿子丢了,在此张榜寻人呢。 南宫冥瞧着榜上的画像,觉得甚是眼熟。怎么会眼熟呢?南宫冥苦想不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胡巡抚怕是没有什么心思与他虚与委蛇。 南宫冥回到落脚的客栈,“清风,你去查查那胡子长。”想了许久,南宫冥也不知那熟悉感从何而来,吩咐一直跟随的下属,去查探那失踪的胡子长。 罢了,且等清风的消息吧。 就在南宫冥正要见周公之际,突的想到,那画像上的人,他真见过,就在苏州临近的一个小镇上。 当时,他不过是进了一家客栈,想要宿一晚,却在穿过大堂的时候忽听一略显稚嫩的声音,高谈天下局势。他觉得有些新鲜,便循声望去,不曾想,那说出“车同轨,人同文”的竟是一稚气少年。 有趣。 他问他为何小小年纪不呆在家里养尊处优,他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屈于家中,乃是闺中小姐才干的事”。 他问他姓甚名谁,他以“相逢即是有缘,有缘的是此人,不是此名。有缘之人必会重逢,重逢时再告姓名也不迟。若是无缘再见,那就没有必要交换名讳了”为由,拒绝告知。 那小子居然是苏州巡抚,胡长生的儿子。 “禀皇上,属下在碚镇寻得胡子长,现已将他带回。” 翌日一早,清风就拎着人回来复命了。 “喂,你这人是谁?怎的如此不讲道理?”胡子长气愤,他好不容易才偷跑出去,还没逍遥够本,就被抓回来了。关键是,还不是被他老爹抓回来的!这人是谁?抓他干甚? 南宫冥转过头来瞧着他。 “原来是你,不是与你说过,有缘自会重逢么?你将我抓来与你见面,这是孽缘!” 南宫冥笑,“孽缘怎么了?孽缘也是缘。你那老爹可放出话来,将你送回胡府,赏银百两。” “区区百两银子就让你妥协了?”胡子长嘴一撇,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料、脚上穿的鞋子都是上上品,随便一样都不止百两,更别提他腰间的玉佩,巴掌大小,晶莹剔透,没有半点杂质,乃是上好的和田玉。而这种品质的和田玉,就算只有铜钱那么大一块,手里没有千两银子,连见都见不着。 “区区百两?若我记得没错,你的父亲巡抚大人,一月的俸禄也不过十几两银子,百石粮食。”莫不是这胡巡抚,是个大贪官? 胡子长无语,“我说的区区,是于你而言。” “不管对谁而言,我都得将你送回胡府去。” “为什么!” 不理会胡子长的抗议挣扎,南宫冥直接拎着他敲开了胡府的大门。 那门外的侍卫见自家公子回来了,喜极而泣,奔走相告。 胡府管家闻讯而来,“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又将目光转至南宫冥与清风身上,“多谢两位公子大恩,老爷正在会客厅等着二位,二位请随我来。” 三日前。 冬日里凛冽,百花没了斗艳的兴致,将夺人眼的风姿尽数收敛,唯有梅花不惧严寒,傲然枝头。 胡府的夫人刘氏喜爱寒梅,府内的梅花开得满府皆是。 在一处角落,有几树梅花枝繁叶茂,不甚规整,但花又是好的,一朵挤一朵的站满了枝头。连地上,也不知是铺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还是落了一地繁花。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一小厮打扮的少年苦着一张脸,对着那正在奋力爬树的少年道。 “嘘!阿琼你小点声。”那少年继续手脚并用,往树上爬去。 阿琼无奈,忽又想起什么,“少爷,您不是常说‘君子坦荡荡’吗?爬树翻墙只是,不是君子所为。” “你懂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今日虽做了爬墙这等子事,但只要我出去了,励精图治,当有大作为。”说话间少年已攀着树枝,一跃便骑在了府墙上。 “把本公子的包袱扔上来。” “可是少爷,您要是就这么走了,老爷、夫人寻不见您,小的可是要遭罪了。”阿琼紧紧抱着包袱忧心忡忡。 “不会的,他们要是为难你,你就说是本公子将你打晕了,你根本不知本公子的行踪。快扔上来。” 好像公子说的没错。深以为然的阿琼甩手就将包袱扔了上去。 可没扔到那小公子手上,却是越过了那小公子,直直朝外飞去。 “哎!”那小公子见包袱飞了出去,顿时急了,“阿琼,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本公子有了大作为,定会回来报你今日相助之情。”说完便纵身往外跳去。 “咚!” “啊!” “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快回去吧。” 那翻出墙的小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胡子长。 胡子长爬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雪水,又走了几步拾起自己的包袱。 胡子长悄儿摸的溜出了城,顺着路走,走了一日,到了碚镇。 赶了一日路,身娇肉贵的小公子感觉腿都要断了。歇息一日吧,小公子胡子长如是对自己说到。 “敢问这位……姐姐,镇上可有甚酒楼客栈?”胡子长见路边有一双十年华的女子在卖小食,便凑过去问路。 一声姐姐叫得女子心花怒放,忙停了手中的活儿,笑意盈盈的为面前这个颇为俊俏的小公子哥儿指路。 女子纤手一指,“小公子你瞧,顺着这条路,在那成衣店的那个路口左转,你就能看见一家客栈。那客栈的老板人极好,定会好好招待小公子你。” “谢谢这位姐姐了。”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胡子长那是笑得满脸桃花。 胡子长循着女子指的路,果不其然寻见了一家客栈。这家客栈不大,装潢也不华丽。但胜在干净整洁,精致亲民,据说价格也很是公道。 “客官请进,请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店小二堆着一张笑脸,将胡子长迎了进去。 胡子长跟着店小二走进客栈,在靠窗的一张小桌落座,“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胡子长问道。 “客官是一个人吗?”小二问道。 胡子长奇怪的看着一旁的小二,“当然是一个人了,莫不是你瞧着我竟不像是一个人了?”稀奇,真是稀奇。他自出生以来,好歹也做了十二年的人了,今日莫不是不像个人? 小二脸色一变,讪讪笑道,“小公子真爱说笑。” “若只有小公子一人,那小的为小公子推荐推荐?” 胡子长点头表示同意。 “小公子你看,银丝卷、凉拌木耳、火腿苋菜鸡汤,这三道菜如何?” “就这么上吧。”敲定了晚餐,胡子长又问,“可还有房间?” “有有有!本店还有房间,宿一晚只要五十文。” “给本公子安排一间。”小二闻言退下,过一会儿拿了一块房牌回来。 “你们说这当今圣上日子是不是不太好过啊?” “怎么说?” “你看啊,皇上前些年颁布一条新政,取消了官家的专用通道,把这些道路啊,对着平民开放。取消了那些达官贵人的特权,那些老迂腐可不得给那位使绊子。” “那像你这么说,那位还大肆加大了寒门子弟入朝为官的名额,断了那些卖官位的财路。” “是呀。” “你们知道什么。”胡子长一听这些愚民乱谈,忍不住扑了过去,“皇上之所以力排众议,推行新政,不都是为了我们好?这叫‘车同轨,人同文’你们懂不懂。民贵君轻,我们日子好过了,国家才会强盛啊。” 胡子长要是知道这番言论会引来南宫冥这份孽缘,他绝对会老老实实等着小二上菜,绝不多言,谁管这群愚民说些什么呢! 悔不当初!真真是悔不当初! 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胡子长眼见自家的会客厅越来越近,头皮发麻,脚跟一转就要开溜。 “逆子!你要去哪儿啊?”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 “爹啊,儿子没想去哪儿啊。”暗戳戳的收回自己不安分的腿,谄笑着看向站在会客厅门后的自家老爹。 “哼!待会儿再收拾你。”胡长生眉毛一竖,又缓和了脸色看向南宫冥二人,“让两位看笑话了。”说着话将南宫冥两人请进会客厅。 “多谢二位帮胡某人绑了这不听话的儿子回来。承诺二位的百两纹银稍后便到。” “胡家主不用麻烦,在下不是贪那银子,而是问胡家主求一物。”南宫冥淡淡拒绝胡长生的报酬。 “哦?这位公子所求何物?若公子所求不过分,胡某人一定割爱。”胡长生笑笑,倒是没了面对胡子长时的吹胡子瞪眼。 “透骨草。”南宫冥开口。 胡长生脸色一变,瓮瓮地开口,“我胡家是有一株透骨草不错。可公子有所不知,那株透骨在家父仙去时已经被家父带进了棺材里。” “这是为何?” “公子可知,透骨一草如何生得?”胡长生问。 南宫冥不答话。 “透骨治的渗入骨髓的病,也是长在骨头堆里的,以腐肉为养料,以鲜血为甘泉。长成即是罪恶。家父不愿罪恶流于世间,便将透骨连同他的尸骨一起,永远埋葬在地底下。” “且不说若我将透骨交于你手是否有违家父的遗志,就算我想将透骨交给你,我也总不能去掘了我父亲的坟墓吧。”胡长生面露难色。 南宫冥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冲着胡长生抱拳颔首,“在下不知这透骨草有此渊源,冒犯了胡家主,还请恕罪!” 胡长生起身回礼,“公子言重了,俗话说不知者不怪罪。” “敢问胡家主,除了令尊手里的那一株透骨,胡家主可有其他透骨草的消息?”胡家的透骨入了土这事,南宫冥自然是知道的,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讨要胡家的那株透骨。 这胡府既然有本事得一株透骨,或许就有门路得第二株。 “公子是说,第二株透骨?” “没错。实不相瞒,在下寻这株药草,是来救命的。”南宫冥言辞诚恳。 可不是吗?有了透骨,皇后的身子才有可能治好。皇后若是治不好,那她便时日无多了,那楚月,可就…… 是以,南宫冥求透骨是用于救命,不过救的不是皇后的命,而是楚月的命。 胡子长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却不想他们竟谈及自己的祖父及那株透骨草。这世上,还真有人需要那种草药救命? 胡家主皱紧了眉头,沉吟许久才愧疚的摇摇头。 “既然这透骨在此无法寻得,在下便不打扰了。胡家主,多谢款待,在下告辞。”言毕,唤了清风,二人便准备就此离开。 胡长生吩咐管家送南宫冥二人出府,“那胡某人就不送了。 胡子长皱着眉头,看着南宫冥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若有所思。 突然一声爆栗重重的落在他头上,疼得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这个逆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胡长生暴怒出声,右手又高高扬起。 胡子长一看这个架势,哪儿还能在原地呆着。 “爹啊!您别打别打!您听我跟您解释!”胡子长身形一动,猛地窜了出去,边逃还边喊。 “解释什么?等老子揍死你,你再来跟老子解释!”胡长生见抓不住那泥鳅般的小子,眼睛一转,喝,这鸡毛掸子应该好使! 胡子长一见,一双小短腿划拉的更是迅速。 “爹!您不能这样!君子……” 胡子长的君子说还没出口,便被胡长生打断,“老子教训儿子,君子也管不了!” “爹!!!”胡子长不服。 对了,娘!娘这么疼他,一定舍不得爹揍他的,他找他娘去。 胡子长想到这里,呼啸着便朝着他娘,胡夫人刘氏的院子奔去。 胡子长刚一奔出会客厅的范围,便看见他的娘亲施施然的朝这边走来,只是步子有些急促。 “娘!救命啊,爹要杀了我啊!救命啊娘!”胡子长心下感动,娘亲果然是极疼他的,知道他爹要对他动手,这就赶来救他了。 胡长生一看那逆子不但不知悔改,居然还堂而皇之的躲在自家夫人身后,气就不打一处来。 “臭小子!你不是整日将君子之言挂在嘴上吗?躲女人身后寻求庇护这事,是哪位君子推崇的?” 胡子长不答,满脸委屈的望向胡夫人,“娘,你看爹……” 胡夫人看着小儿子一脸的泫然欲泣,不禁有些心疼。 安抚了一下自己儿子,胡夫人瞪向胡长生,“你这是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啊。” 被夫人一瞪,胡长生那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不过……玉不琢不成器,这小子就是欠收拾。”胡夫人心疼之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这个小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一天天的念叨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爱在家里待着,成天嚷嚷着要外出闯荡,成就一番大事业。 可闯荡哪有容易的,这要是运气好,还能成个事儿,这要是运气不好的,不定闯得个头破血流的,搞不好哪天小命都没了。让他老子训训他也好,挫挫他的锐气。 “娘……”胡子长一听胡夫人这话,一股淡淡的绝望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胡长生闻言眼睛一亮,自家夫人都让他收拾这臭小子了,哪还能就此收手? 院中,胡子长一边四处逃窜,一边鬼哭狼嚎,胡长生一边怒吼,一边装腔作势,二人溅起落花无数。而刘氏就站在一旁,笑看着那父子二人胡闹,眼底盈着满满的温情。 而另一边的南宫冥等人。 “阎七,去找找那胡家的祖坟在哪儿。” “清风,查查胡家那株透骨的来历。” “阎五,你联络一下各处的分部,看看有没有其他透骨的消息。” 一回到落脚的客栈,南宫冥就向跟前的心腹下达了指令,三人领命退下,不一会就消失了在南宫冥眼前。 冬日的寒冷使人倦怠,好不容易才露个脸儿的太阳,将将酉时便不见了踪影,夜色随之而来,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真切。 南宫冥站在窗边,遥望汴京的方向,在那里,有他心爱的人儿。 “客人,您歇息了吗?”伴随着不轻不重的两下敲门声,掌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南宫冥皱了一下眉,“何事?”,他记得他有吩咐过掌柜的,没事别来打扰他们。 “客人,有人要见您。”掌柜的杵在门口,抬起手来,用宽大的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这倒不是掌柜的体虚,而是房间里的那位,气势实在是太强大了。 “是,是胡家的小公子。也就是您之前带出去的那位。他说他知道您要的东西的下落。”掌柜的咬咬牙,干脆一口气说明了来意。 果不其然,笼罩在掌柜身上的无形压力骤的减轻。 “带他上来吧。”南宫冥挑挑眉,他要的东西?他要的是解蛊的方法,那个小屁孩儿能知道?不,他并没有泄露对解蛊方法的需求。那么,那小孩儿,是知道透骨的消息? 这可稀奇,南宫冥虽不待见董婉宁,但对于透骨,可是明里暗里的留意了十多年,就只查到胡家手里有一株,万没有其他半点消息。 这小子……真有它的消息? “好的,客人。”掌柜的闻言,立刻晃着自己微微发福的身子,扶着阑干,往楼下去了。哎,这尊“大佛”什么时候才能从他店里搬出去啊。 好在这位出手大方,不然他还真是得不偿失。 一想到还等在楼下的那位小公子,掌柜的又觉得脑仁儿一阵一阵疼。 房间内,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坐在榆木桌两侧,皆是云淡风轻的脸色。然,心里想些什么则是外人不可知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南宫冥不太相信胡子长的话,拧眉问道。 一看南宫冥那一副“我不相信你”的神色,胡子长就有些炸毛,“什么真的,我还煮的呢!” “你爱信不信!” 这人太过分了!他看他求药求得真切,不忍心才想告诉他的,他居然不相信他!太过分了! “这透骨,世间罕有。它的消息,你如何得知?”南宫冥喝了一口茶水。这店里的茶还真是劣质,难怪羽每次出门都要自己带一些,或花茶,或青茶,或……反正不管什么茶,羽总是要将各种种类的茶,备个齐全。这次出门出得急,行李又很是精简,茶叶此等物件儿是绝对没有的。 “你管我如何得知,反正我就是知道。”一说起此事,胡子长不禁有些洋洋得意,但也没急着炫耀自己是如何得知的。 “你说。”听听他说的也好,反正他不吃亏。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胡长生心里冷哼,拽什么拽!还不是要来求小爷。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心里想的什么,脸上就显什么。 只见胡长生脸上的得意毫无隐藏,还情不自禁的翘起了二郎腿。看那样子,要是胡长生有尾巴的话,指不定就翘到天上去了。 “什么条件。”南宫冥见胡子长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轻笑一声。敢和阎罗王谈条件,这小子胆子倒不小。 “把我从胡府带出去。”胡子长收敛了些许自己的得意,认真的看着南宫冥。 南宫冥挑眉,仿佛在说,你不是已经出来了? 171章 “我这不算,我爹说让我戍时之前必须回去。”胡子长说着说着便觉不对劲,干巴巴地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我是说,你把我从胡府带出去,我要闯荡江湖,建功立业。” 胡子长一说到建功立业,就两眼放光,满脸兴奋。 “你且将透骨的消息说来听听,若你所言是真,你的条件,我答应就是了。” “真的?”胡子长顿时兴奋起来,“我跟你说啊,我从小就羡慕那些……” “说重点。”南宫冥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哦。”胡子长自觉不妥,收敛了神色,才将透骨的下落娓娓道来。 夜露渐重,冬日里的夜晚格外宁静。 “哦?不曾想它居然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南宫冥了然,那个地方确实可能有透骨存在,只是那个地方的消息近百年没有再出现在世人面前。 “我会派人去查验你所说的。若是不假,我会让人来履行我的诺言。”南宫冥拿出一块令牌,“记住这令牌的样子,若是有人拿着这样的令牌来找你,那便是我派去的人了。” 胡子长都得了自己想要的,又开始不正经,他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作了一个揖,“既如此,那便谢过公子了。天色不早,在下告辞。”言语之间模仿着白日里南宫冥说话的样式,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胡子长离开后,南宫冥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沉吟。 魔灵山,在百年之前被一个邪教盘踞,那邪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邪教之人自封为魔鬼,他们认为世界光暗本为一体,相互依存。世上凭什么不能有他们这样的邪恶势力存在?所以他们不惧那些自诩光明磊落之人对他们的讨伐,他们将自己放在世人眼皮底下作恶。一点也不顾忌世人的报复。 他们还曾狂妄放言,若是谁有能耐,就一举端了他们的魔灵宫。 那些魔鬼有什么资本这样大放厥词?原因不外乎是魔灵山。 那魔灵山上原本林木葱郁,怪石林立,在配以邪教长老的十杀阵,足以令天下豪杰葬身于此。 十杀阵,若不知破阵之法,入阵者绝无九死一生的可能,必然全灭。 百年之前,有无数名门正派和国家派出的军队前往魔灵山讨伐魔鬼,声势浩荡,队伍绵延上百里,然上了魔灵山后,无一生还。 自此那些魔鬼更加猖獗。 而至于为何那些魔鬼突然销声匿迹,有人不屑,说定是盛极必衰,做多了亏心事,连老天爷也容不下他们。也有人认为,是他们有了更大的阴谋。 然过了几年,魔灵宫的魔鬼们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众人便真认为魔灵宫让老天收了去。 至于为何百年不曾有魔灵宫的消息? 这一提起来,就是满目的伤痛。谁家没有一两个人死于那些魔鬼之手?再提也不过是平添伤痛,不如不提,在沉默中逐渐忘却。 “魔灵山西面的断崖处,有一绳索直通魔灵宫。” 想到胡子长的话,南宫冥的眉头又狠狠皱了起来。 魔灵宫的西面,是一条宽百米的大河,在魔灵山所在的那个地段,不知什么原因,水流湍急,几乎无人会去那个地方。 若魔灵宫的入口真在那个地方……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对于魔灵宫的至秘了解如斯? 不管这小子有什么来历,又有什么目的,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魔灵山,他都必须要去探查一番。 此时,被南宫冥派出的三人已陆续回来了。 “门主,属下已查明胡家祖坟所在之地,明确胡家那人埋葬之处。”阎七最先回来复命。 随后是清风,“胡家那株透骨是旁人赠予,那人名为吴明,是何来历还未查明。” 最后是阎五,“门主,附近几个据点都没有传来透骨的消息,更远的据点消息还没送来。” 南宫冥点点头,“阎七,你让手下的人守着胡家祖坟。我已得了另一株透骨的下落,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若是没有得手,就只能对不住胡家的老爷子了。阎五,你让他们继续留意。清风,你留下。” “是。”三人领命。 南宫冥手里握着一只茶杯,慢慢缩紧。 楚月,魔灵山一定有透骨,你说对不对? 一定有的。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怒浪连天,谹谹如雷。 南宫冥三人到魔灵山西面已有两日,绕着魔灵山的断面来回走了两日,除了垂直的崖面和湍急的河水,几乎就没见过其他东西。 “莫不是那小子骗我?”南宫冥啃着干粮,不禁有些怀疑。 这断崖的断面上,什么植物都没有,那河水又湍急,别说鱼了,连人在河水里也站不住,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看着出现在不远处的阎五,南宫冥淡淡开口,“有什么发现吗?” 阎五走上前来,摇摇头,也摸出一块干粮,小口小口的慢慢吃着。 他们带的干粮不多,又不能就地取材,只能省着点了。 “门主,我有发现。”阎七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那边出现了一个漩涡。” “过去看看。”南宫冥随阎七到了阎七发现的那个漩涡那里,那里河水很急,比其他地方还要急。 “把这里挖开。” 阎五、阎七用自己的佩剑挖开了有些湿润的地面,不多时,一条铁索便显了出来。 两人继续挖,发现在断崖底下有个桩子,固定着铁索,而铁索的另一端,延伸到了河水里。 “门主,这?” “拉,绕在那个桩子上。”南宫冥和两人一起,将引入河水里的铁索往外面拉,将拉出的部分绕在用于固定的桩子上。 只见湍急的河水中,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摇摇晃晃的从河里冒出头来,铁索一头在南宫冥等人的手上,而另一头,穿过河流,直直指向河的另一端。 南宫冥一跃而起,才在那满是锈迹的铁索上。 “门主。”阎七欲言又止,“这铁索不知是何年间所铸,不知是否还能用啊。”万一走到中央,铁索突然断了…… 后面半句阎七没敢说出来。 “无碍。” 索性铁索虽在水里埋了百年,任他们三人踩着跨过河,也没有要断掉的征兆。 铁索的另一端也固定在山体里。 只是……眼前的山体虽不算光洁,但绝对是一个整体,这铁索如何能固定住? 想必是…… “找,这里一定有机关。”南宫冥说着,便在山体上摸了起来。 摸索了半日,终于在一处石头后面摸到了隐秘的机关。 阎七将机关按了下去,只听轰隆一声,山体某处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三人对视一眼,阎五率先走了进去,不一会就消失在黑洞里。 过了一会儿,洞里突然传出一点微光,阎五走了出来,表示里面暂时没什么危险,南宫冥和阎七这才随阎五走了进去。 此时,河对面出现了一个行动鬼鬼祟祟的人,蹲下身来,捻了捻南宫冥他们刨出的泥土,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南宫冥三人沿着并不宽敞的隧道走着,这隧道虽然许久没人走过,但两旁山壁上还有残破的火把。三人从洞口取了三个火把,用火石点燃,拿在手上用于照明,此时用手里的火把点燃山壁上的,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光亮虽不能将隧道照得如同白昼,但至少使隧道不再那么黑暗,让人基本可以看清东西。 三人沿着隧道走了有半个时辰,才在隧道的尽头看见一扇木门,木门有些破败,但上面镶嵌的绿松石却向众人昭示着它曾经的奢侈豪华。 推开门,里面不是什么宫殿,而是普通的一间卧房。 说是普通,也不尽然。 三人所见的屏风、桌椅、床榻,无一不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上面还不尽相同的镶嵌着各种名贵的宝石,床榻上铺的也是金蝉丝纺成的褥子。样样精致,像是闺中女子的闺房。 令人诧异的是,床榻边,有一黄花梨木制的摇篮。摇篮里静静躺着一根指骨。 指骨?南宫冥几步走到摇篮处,伸手就要将那指骨拿出。 “门主小心!”小心……有诈。阎七这话终是说的晚了,那指骨已经出现在南宫冥的手上,只是阎七所担心的机关暗器都没有出现。 南宫冥看着手上的指骨皱眉,不,这不是指骨,这是……透骨! 掌心的透骨微微有些发烫,南宫冥转用衣摆包住,盯着被烫得有些发红的手指陷入沉思。 魔灵山西面的绳索,是否是指他们挖出来的铁索? 若是,那他们所处的闺房,岂不是传说中的魔灵宫? 魔灵宫竟是一女子的闺房?这说出去谁信? 但若不是,那真正的魔灵宫在哪里?而胡子长所说的,通向魔灵宫的绳索又在哪里?又为何他们遍寻不到? 而且……透骨为何会出现在一闺中女子房间里的摇篮里? 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 “门主,我看此地不宜久留,既然透骨到手,那我们尽快离开吧!”阎五总觉的这地方透着一股子诡异,但又说不上来。虽然他们一路上也没有遇见什么机关暗箭,但,他们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南宫冥点点头,随阎五、阎七二人出了山洞。 然,一出山洞,三人不禁有些傻眼,那铁索,断了。 完了!他就说这铁索不稳当,这不,被他说中了!阎七在心里哀嚎。 “事情没那么简单。”南宫冥一看阎七的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然而多年刀尖上舔血的经验却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南宫冥动手将绳索从河里往岸上拉,“过来帮忙。” 不消片刻,三人就将沉进河里的铁索拉出。 “这长度,像是将将够渡河。且这断面整齐……有人故意斩断铁索,断我们的退路!”阎五执着铁索断点仔细查看,又用手抚摸铁索断面,忽地脸色一变。“属下该死!”他们中应有人守着这铁索,防止有心人的迫害,却因这地方人迹罕至而忽略了这点。 “无碍。”南宫冥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是发生,也怪不得阎五他们的疏忽,“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原路返回了。敌暗我明,且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何,接下来的路,要小心应付了。” 既然回去的路走不得,那便另寻他路吧。 三人不再纠结那断掉的铁锁,而是绕着眼前的山转了起来。 只是三两时辰下来,天都黑了,却遍寻无果,三人只能又回到了之前的暗门处。 这地方着实奇怪。按理说,这山无论如何都不会没有一条路可以走,可这四面八方的出路全都围了高高的荆棘,想要翻过,甚是困难。 与其说这些荆棘围栏是保护住在山洞里的人而存在,不如说是为了囚禁。要知道,那铁锁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走过的。且这里水势湍急,想必也行不得什么船。 就是不知道这山洞里,是否有旁的出路。 三人又摸进了山洞,寻了许久也没什么线索,就差没将床榻翻过来了。 等等,床榻? 南宫冥干脆跃上床,双手在床头摸索着。 不知是按到了哪颗宝石,南宫冥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之前的床榻上了。 摸出火折子,正准备点个火看看周围环境,突然轰隆一响,从南宫冥头顶的方向掉下来两个人,正是阎五阎七两人。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你们俩,要在我身上躺到什么时候?”南宫冥的声音在沉默的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的语调,却透着冻人的冷冽。 正庆幸坠地时还好有个垫子的两人忙不迭地爬起来,并将南宫冥扶了起来。 南宫冥重新拿起火折子,猛地一吹,火折子便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南宫冥拿着火折子往四周照了照,见有一个烛盏,便走过去将其点燃。 有了火光,四周就亮堂了起来。 这里的空间很小,左右不过两丈距离,一盏烛光就足以照亮。 一桌,一椅,一盏烛光,已是这个空间全部的陈设。三人对了对,都是触了方才床头上的某颗宝石,才让床体翻转,将他们翻落下来。 如此说来,这是地底下? 人还没死,倒是先入了土。阎七撇撇嘴,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臂。 南宫冥在桌前落座,想象着这个空间的主人在此所能做的一切,抬手将烛盏握住,欲将桌中央的烛盏移至身前。 恩?拿不动? 怎么可能? 南宫冥化拿为转,突然,他面前的墙出现了一闪石门,石门缓缓打开。 三人对视一眼,以阎五打头,南宫冥居中,阎七殿后的顺序走入石门。 洞中无日月。 在河的另一边,魔灵山的西面,南宫冥三人曾滞留两日的地方,有一伙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头儿,他们三个进那山洞已经一天两夜了。”队伍中一个年轻男子拿出刚喝完的水袋,蹲在河边,一边讲水袋的袋口沉了一半在水里灌水,一边扭头问着这一队人中最年长的一个问道。 说是最年长,其实那领头的人不过是不惑之年。 被称作头儿的男子睨了一眼说话的年轻男子,“这魔灵山以及附近的各个匝道,都有我们的人守着。只要他们有本事出来,就绝对会遇到我们的人。” “也是。”灌水的男子挠挠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专心致志地盯着南宫冥之前进入的暗门。 一枚深蓝色的烟花突然炸开,吸引了此队领头人的注意力。 “看来我们的人遇上了南宫冥,我们快过去支援。”领头人大手一挥,领着众人朝着烟花炸开得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 从河边赶来的这只队伍到达了送放烟花的地点。 地上横七竖八摆着几具尸体,脖子上都有一道红痕,显然是一击致命。 领头人皱着眉头,这地上的死尸,可都是他们自己人,难道那三人,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在十几人的围杀下逃走,还反杀几人? 要知道,南宫冥和他那两个手下,虽然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可他们派出的人也谈不上弱!想必那三人纵使侥幸逃脱,也怕是受伤不浅。 不待领头人多想,从一旁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人瞬间便拔出武器,摆出防御的姿态。 不过片刻,密林里就走出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两方对峙。 这是?南宫冥的人? 双方的领头者都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两人手势一打,双方人马立即就厮打在了一起。 果然是!绝不能让他们离开! 这是双方领导者同时产生的第二个念头。 于是厮打变成了厮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与从河边赶来的那支队伍一伙的其他人也陆续来到战场,顿时扭转了该方势力在战斗中的劣势。 厮杀愈演愈烈,黑衣人领头人见势不妙,趁着格挡的空档放出求救烟花,召唤附近的同伴。 于是几十人的小型厮杀,渐渐演变成了上百人的战争现场。 而南宫冥呢? 此时的南宫冥正捂着受伤的伤口,和阎五、阎七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阎罗门分部而去。 一路上也不敢发信号给阎罗门的人,让他们来接应,生怕自己人还没赶到,到让后面追着索命的人先找着,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这附近就有阎罗门的分部,三人又运气极好,没奔波多远,就被外出任务的阎罗门的人捡回去,全然不知有两队人马因为莫须有的猜测,打得热火朝天。 南宫冥简单处理了肩上的刀伤,将阎五、阎七两人留在分部养伤,而他自己则带了几个人就朝苏州赶去。他必须尽快回去,从山洞里得到的透骨已经在遭遇暗袭的时候被毁掉,他要回苏州去,确保胡家祖坟里的那株透骨安然无恙。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之前遭遇的刺客好像不只是一方派来的,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很明确的不同。 有几波刺客,目的是去他们三人的性命。 而其他几波,目的却是他手中的透骨。但又不是抢夺,而是毁掉。 是以南宫冥才会急着赶回苏州,希望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 希望还来得及。 而皇宫之中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太平。 深院静,小庭空。 断续寒砧断续风。 云清宫里,楚月抱着暖炉,躺在一旁的软塌上,看着认真的宁乐,满脸溢着笑意。 季节无声的更替着,春日渐近,天气也逐渐暖了起来,可楚月本就是极怕冷的体质,是以别人都换下了厚厚的裘衣,她还抱着暖炉喊着冷。 宁乐此时,正拿着一根针,全神贯注的往手上的丝帛扎去。 不是这儿。 这儿也不对。 怎么又歪了…… 啊! 宁乐苦着一张脸,忙里偷闲德抬眼瞧了瞧那软榻上慵懒的女人,见她正旁若无人的吃着糕点。宁乐捂着脸,实在不忍直视 真不想承认,那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女人居然就是她的娘亲。 谁家的娘亲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学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刺绣。 暗戳戳地转过头来,一张笑得温柔的脸出现在眼前。 宁乐撇撇嘴,“青采姐姐,你吓着我了。” “公主,你今日得将这枝梅花绣好才能玩。”青采故意板着脸说到。 宁乐的脸瞬间垮掉,整枝绣好?不是吧! 从十日之前,楚月便不是每日只能醒来一时半会儿了。听说皇后病得更重了,想必是没那个心思再折腾她了吧。 皇后,也是个可怜人。 宁乐的苦瓜脸让楚月在一旁看得好笑。她本身对女工是半点天赋都没有,却未曾想到她的女儿也是如此。 因为没什么天赋,所以之前教导宁乐的绣娘对她很是严厉。前些日子她去看宁乐的时候撞见过一次,宁乐十个指头上无不缠绕着一层层的纱布,还捧着丝帛绣着,看起来很是可怜。 楚月不忍心,便将宁乐带到了自己的云清宫,由自己的贴身宫女青采教导。 别说楚月不忍心,连青采见了宁乐小小的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针眼也是不忍心。可不忍心是一回事,总不能让小公主学而不成吧,只能板着张脸装作严肃。 “贵妃娘娘,胡嫔来了。”一个机灵的小太监突然小跑了进来。 “她来干什么?”宁乐趁机将手里的丝帛和针线一丢。 楚月瞥见她的小动作,轻笑着摇头,也不揭穿她的小心思。转而对着青采点点头。 青采明白,这是要宣胡嫔进殿了。 不一会儿,胡嫔便扭着纤腰,故作妖娆地走了进来。 “哟,这外面的天气再怎么转暖,也比不上姐姐的云清宫暖呢。” 一进门,胡嫔便用丝绢捂着脸,呵呵笑道。 “给姐姐请安了。”胡嫔微微福了福身,也不等楚月开口就站直了身子,自己寻了个椅子便坐下了。 胡嫔这才看见窝在楚月怀里的宁乐,又瞥见青采正在一旁收拾着什么。 “呀!小公主学女工呢?怎地不让我教你呢?”胡嫔自以为和蔼的笑着,“姐姐的女工虽说不上最好,但也比那劳什子宫女要好些吧。”胡嫔说着又睨了一眼恭顺着站在楚月身边的青采,嗤笑一声。 也不知那楚月是怎么想的,当母亲的不教女儿,让一个粗鄙的宫女来教。 楚月此时仍是看好戏的心态,这胡子衿的脸皮也不知道是不是与那城墙是同一种材料制的,都是那么厚。 她从进来后,就没人搭理她,她还能自说自话,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我要谁教,用得着你管?”宁乐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忍不住怼她,“反正不是最好的绣娘教导,本公主自然要寻一个本公主瞧着顺眼人教咯。” 所以,作为不顺本公主眼的你,哪儿凉快便上哪儿待着吧。 “宁乐,怎么说话呢?莫要忘了,身为公主,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楚月淡淡开口,可生意里又是浅浅的笑意。 “知道,母妃。”宁乐站起身来,两只小手叠在腰间,“身为公主,最重要的自然是仪态,要端庄优雅。站要笔直如松,坐要稳重如钟。母妃还教导宁乐,切忌搔首弄姿,令人心生厌烦之意。” 宁乐边说边示范了一次,末了还怕胡子衿没有领会她的意思,亲切的问到,“胡嫔,你是否看清楚了?要不要本公主再演示一次?” 胡嫔的脸色由白皙,变红,变青,然后黑了。 “你!” 可胡嫔不敢对宁乐如何,皇上有多宝贝宁乐这公主,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她不敢动宁乐,可不代表她不敢对楚月如何。 宁乐受皇上疼爱,是因为她是皇上的骨肉,而楚月,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就算她是宁乐的生母,也不过是个老女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上可是一月都没来过这云清宫了。 “云贵妃,还请你不要忽视了身为母亲的职责,若是你无法将公主教得谦恭有礼,我不介意越俎代庖。”胡子衿怒。 “怎么?胡嫔是说本公主没有教养了?”宁乐不懂什么是越俎代庖,但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在说她的母妃没教好她。哼!她才是一点都不谦恭有礼呢! 胡子衿气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甩甩衣袖走了。 “小主,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白露柔声劝到。 “此时让着她又何妨,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如何能和您比?且她生的不过是一个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那皇后虽位高,却是个没实权的,不足为惧。” “等皇后一去,这后宫不就是您说了算吗?” 白露一句话出口,胡子衿的脸色就好看一份,说到最后一句时。胡子衿的脸上再没生气,慢慢都是得意。 就让他们再好好得意一下。 “白露,让你熬的参汤熬好了吗?”胡子衿收敛了一下笑意,问着身边的白露。 “瞧这时辰应该是熬好了,奴婢这就去盛来。” “快去吧,一会儿我给皇上送去。”胡子衿点头,白露应声退下。 “小主,奴婢方才听那些个嘴碎的老妈子说,皇上为了救治皇后,特意重金请了阎罗门的人去寻解药呢。”半月之前,白露神神秘秘的跟她说着这话。 “什么解药?” 当时的胡嫔梳理着三千青丝,听着白露说这话倒有些兴趣。 解药?她送予皇后的玉丁香还未到花期,皇后要什么解药? 难道说,之前传言皇后生了怪病,其实是中毒? “听说那解药邪门的很,是食人饮血而生的呢。”白露说着,双臂不由自主地圈在胸前,仿佛眼前就是那样一副画面。 “这么血腥的东西,竟会是药?”胡嫔挑眉。 “是呀,奴婢听说的时候也不信,可他们说得真真的,奴婢便去打听了一番。那药啊,名叫透骨,专解渗入骨髓的毒药。也不知那皇后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竟会有人给她下这样狠毒的药。”白露说得无心,没见胡嫔听到透骨二字时,手忽的顿住了。 透骨,若是她见识不算短浅的话,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她家的一株。 正想着,白露却在这时盛了参汤过来。 胡子衿接过白露递过来的参汤,亲自端着参汤朝了御书房而去。 这一个月也不知怎的,皇上上过朝后,就在御书房处理朝务,后宫嫔妃的楼阁一个也不去,前来求见的嫔妃也是一个不见,全都打发回去。 爱岗敬业到令人发指。 看得众位大臣深感欣慰又很是揪心。 皇上先天下之忧而忧,是一个国家的荣幸,然皇上,除了一位公主再无子嗣,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 不多时,胡子衿就已经站在了御书房门前。 说来也巧,此时当值的,又是那两个侍卫,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请问,皇上在御书房吗?”胡嫔看着眼前的两位侍卫,甚是有礼道。 两侍卫抬头望天,权当面前没有胡嫔这个人。 “皇上日夜操劳,我来给皇上送一盅参汤。烦请两位通报一下吧。”胡嫔脸上没有不耐,真真像个极有教养的女子。 呵,这两个卑贱的奴才,竟然敢无视她,等有朝一日皇上眼里有了她,让她孕了皇上的子嗣,看她怎么收他们。 两侍卫就像是两座石像,一动不动,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赵公公从御书房内走出,化解了这场尴尬,“胡嫔小主,御膳房日夜备着参汤,小主还是自己留着,补补身子。” 言罢,朝胡子衿一点头算是行了一礼,见胡嫔不再说话,便转身向御书房内走去。 御书房内,羽贞坐在桌后,看着奏章,头也不抬的问道,“走了?” “走了。”赵公公回。 这些个后宫嫔妃还真是闲得慌,三天两头的来一次就算了,刚才那位可是天天来,天天换着花样来。 要么是新学了歌舞,要么是亲手做了糕点,要么是万物复苏,邀皇上游园…… 各式各样的理由求见皇上,还好每次被拒绝之后便离开,绝不纠缠。 南宫冥虽然让他代理朝政,但他可没说让他还要费心思应付那些女人。 那个女人,他找个人随便鼓吹她一下,立马就派了人去拦截南宫冥的队伍。她以为她能成什么事?不过能给南宫冥此行使点绊子也好。 他是南宫冥的下属不错,可他为什么在楚月这么需要他的时候,亲自出宫去求皇后的解药? 楚月,楚月她并不知现在的“南宫冥”不是真的南宫冥,这一月以来的疏离不见,是不是说明,南宫冥在她心里,也不是那儿重要? 这个念头如疯草般在羽贞脑中生长。 苏州。 “你说什么!”饶是南宫冥如此冷静沉着之人此时也忍不住拍桌。 一阎罗门的人见得南宫冥暴怒,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属下……属下说,胡家那人的陵墓被掘,透骨失踪。” “不是派人盯着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南宫冥匆忙赶回苏州,为的就是这株透骨,但现在却告诉他,东西不见了? 这群没用的废物最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属下等,接到阎七大人传来的命令,便日夜守在胡家陵墓外,却不曾想,那胡家陵墓外守着很多私兵。就在门主传回消息时,清风大人立刻带人去盗透骨,不想却被守在外面的私兵发现。交战之中,我们伤亡惨重。” 172章 南宫冥眉头紧蹙,他的属下,无一不是以一当十的存在,盗个墓竟还能被私兵发现,还伤亡惨重? “透骨呢?”伤亡如此惨重,好歹有点收获吧。 谁知那人扑通一声单膝下跪,“我们去的时候,墓中已空无一物。属下无能,还请门主责罚。” “罢了,想必那巡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唱了一出空城计给咱们听。”南宫冥摆摆手,表示暂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可查到透骨真正的下落?” “已经明确,清风大人亲自带了人去,这个时候应该快回来了。” 说话间,有人来禀,说清风回来了。 “如何?”南宫冥急切的问到。 清风将透骨双手呈上,“不负所望!” 既然此行的目的达成,南宫冥便准备着打道回府了。 虽然时间紧迫,但南宫冥还是忍住了,而是先派了一队人扮作他们的样子先行离开,而后他们才扮成普通百姓向着汴京而去。 果不其然,先出发的那支队伍在路上遭遇了几次袭击,还是和之前遇见的一样,两拨人。 南宫冥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一月之期内回到皇宫。回到皇宫的南宫冥收到这消息时,人正在永寿宫。 皇后的气色越发不好了,特别是近半月以来,一到晚上,身上就如蚂蚁啃食,又疼又痒。又不能挠,也挠不到,因为痛痒都在骨头上,将皮肤挠破了也是不顶用的。 虽知道这个道理,可怎么能忍住呢?是以一道道红痕还是爬满了皇后的身。贴身的宫女看见后,劝着皇后剪了指甲,收了护甲,更是在晚间用厚厚的棉布包裹住皇后的手来阻止皇后的自残行为。 南宫冥一来,见的便是面色苍白,没甚精神的皇后。 “孟太医,接下来便交给你了。”没有任何的客套话,南宫冥直接将空间交给他和他一同过来的孟太医。 孟太医佝偻着身子,“是,皇上。老臣这就为皇后娘娘施针排毒。不过过程有些血腥,还请皇上移步外间等候。” 南宫冥低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娘娘,老臣冒犯了。”孟太医上前,掀开皇后的床幔,坐在床沿,打开针包,捡出一根针在火上炙烤,就欲往皇后的攒竹穴扎去。 “孟爷爷……”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间悠悠响起。 孟太医闻言放下针,轻叹了一口气,“宁丫头,你要说什么便说罢。” “孟爷爷,他为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当初,他的父皇要杀了他,为他最疼爱的草包儿子铺平道路,是我,是我为他挡去数次灾祸。” “也是因为他,我才会被那个男人绑来皇宫,受尽屈辱。” “我抢在他之前喝下那杯掺了蚀骨的酒,又救了他一命,他居然就这样对待我。” “而为他受尽了折磨的我,他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连一句话也不肯与我说,离开得那样决绝!” “明明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明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为什么他不爱我却爱上了别人?!” “我那么喜欢他,那么爱他,为什么他就不肯给我机会!为什么连待在他身边的权利也 不给我!为什么!” “孟爷爷,我恨他!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 “孟爷爷,我恨他……好恨好恨……” 孟太医的话就像是一只手,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让董婉宁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全都喷射了出来。 她哭着,闹着,孟太医就在一旁静静的做一个倾听者,任由董婉宁的情绪爆发。 末了,董婉宁哭也哭累了,闹也闹够了,像只无助的小兽一样蜷缩着,将头埋在膝盖里,紧紧环住。 “哎”,孟太医叹了口气,略显粗糙的手落在董婉宁的头上,“宁丫头,你听爷爷一句话,他不是你的良配,你为他活了半辈子,剩下的时间你也该为自己活了。你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啊。” “放过他。放过自己。”董婉宁抬头,迷茫的看着孟太医,呢喃的重复着孟太医的话。 “对,放过自己。”孟太医鼓励着她,“宁丫头,爷爷为你施针可好?然后喝一碗药,睡一觉,醒来后你就只是你自己了,不为任何人而活。” 董婉宁怔愣了许久,才点点头。董婉宁点头后,一切事情就变得很简单,孟太医看着她喝了药睡下,轻手轻脚的替她盖好了被子,收拾了东西便退了出去。 外间,南宫冥仍旧等在那里不曾离去。 “如何?她可放下了?”董婉宁歇斯底里的控诉他自然是听见了,说到底,终究还是他对不起她。 “皇上无需担心,那丫头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落,也是该醒来了。还请皇上在她醒后,不要为难与她。” 南宫冥闻言,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轻松了不少,“朕知道,朕会将她视作朕的妹妹,朕的亲妹妹。” “皇上能如此想也算是那丫头的福分了。她若是醒来后想要离开,皇上便放她走吧。”孟太医看着诚恳的南宫冥再次恳求道。 直到得了皇上的承诺后才蹒跚着离开。 南宫冥向里间看了一眼,又思索着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翌日,赵公公得了永寿宫传来消息,说是皇后醒了。南宫冥闻言又去了永寿宫,看得赵公公直摇头,直叹看不透皇上的心思。 南宫冥与董婉宁之间的情谊岂是他能看懂的?再说了,南宫冥也并不是因着这情谊而去的。 “解蛊?”皇后端着一碗清粥,拿着勺子吃了几口就嫌弃的放在一旁,直接几口灌进了嘴里。她以前究竟是中的什么邪,居然会喜欢那样吃东西。 “是。既然你的毒已经解了,就将你和楚月的蛊解了吧。”南宫冥好脾气的说。 董婉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丰神俊朗,特别是眼角的泪痣很是惑人。董婉宁撇撇嘴,再帅又怎么样,她都看了三十年了。 “我不会解蛊。”董婉宁摆摆手,一副无辜模样。 南宫冥无语,他看得出来董婉宁并没有骗他,“那你要离开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你。” 董婉宁眨眨眼,似乎有些不习惯眼前这个无赖的男子,“我把我身上的蛊转移到你身上,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啊?” “可以转移?”南宫冥一喜,那楚月身上的蛊是不是也可以转移给其他人? 董婉宁看着南宫冥突如其来的喜色,不由给他泼一盆凉水,“我身上的才可以,她身上的不行。” “为什么?”南宫冥不解。 “不知道,她给我的。我问过她,她说她也不知道。”董婉宁伸手一指,一直在董婉宁身边侍候的宫女扑通一下便跪了下来。 “奴婢,奴婢……皇后娘娘,不是奴婢啊。”那宫女吓得瑟瑟发抖。 “恩?怎么是你,绘秋呢?”董婉宁挑眉。 “绘秋,绘秋她昨日便不见了。”那宫女头都不敢抬。 “额,应该是畏罪潜逃了?”董婉宁一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南宫冥,脸上却是毫不在意的笑着。 南宫冥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被人摆了一道,半晌才憋出一句,“怎么转移?” 闻言,董婉宁笑得更欢了。想不到摒弃了对他的感情,能看见这么有趣的他。 转移了自己身上的母蛊,董婉宁表示一身轻松,不管晕过去的南宫冥,任他倒在永寿宫的椅子上,自己却往了云清宫而去。 她要去告诉楚月,解蛊的法子,在西戎。 还要去告诉她,这么多年来,她搜集到的,关于她的消息。 临走之前,总要给南宫冥留点小礼物不是吗?董婉宁的眼里跳着恶劣的小火花。 云清宫内。 皇后娘娘亲热的拉着楚月话着家常,一派和谐的景象看傻了一众宫人。 “楚月啊,我跟你说……” 看吧看吧!又是这种慈祥到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语气。 青采站在一旁,实在无法忍受皇后娘娘突如其来的示好,难道她不知道她一个月之前还伤了她家贵妃吗? 忍不住就别忍,这是她家贵妃教她的,于是青采决定不忍了。 “皇后娘娘,你……” 青采话刚出口,便被董婉宁抬手打断。 董婉宁也不瞧她,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楚月。 楚月见此,觉得很是头疼。谁能告诉她?皇后病了又治好之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和她好像没有这么熟吧?就算她可怜的过去,但她好像之前还伤了她吧?还在她身上种了什么蛊吧? 楚月实在是无奈,关键是眼前这人还不能赶走。 “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糕点之类的,皇后说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楚月冲青采使了个眼色。 可董婉宁一点也没有话多的自觉,听楚月这话忙摆手,“我不饿,不必麻烦了。不过她在这儿也是碍眼,那就下去吧。” 青采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碍眼? “青采,下去吧。”楚月适时开口。 青采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月轻飘飘的一眼,给全堵在喉咙里。 董婉宁见青采离开,才开始说着,这么些年来,她所知道的关于楚月的一切。 这场单方面的讲述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斜才渐入尾声,茶壶里的茶水换了几次,各式的糕点上了无数。 “最后,我要告诉你的是,蛊虫这类的东西,是西戎传来的,这解蛊的法子,只怕也只有那边才有。”董婉宁喝了一口茶水,结束了这一下午的谈话。 楚月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大仇已报的开心?被南宫冥欺骗的失落?还是…… 不知道,她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 董婉宁见楚月陷入沉默之中,轻笑一声,起身往外走,她的声音也随之离开,“我就要走了,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这些记忆,我不强求你相信我,我只希望,让你活得明明白白,莫愧于心。” 楚月不知道董婉宁是何时离去,也不知道青采是何时进来,她的身体替她拒绝了青采准备好的晚膳,木讷着任青采退去她的外衣,将她塞进被子里。 楚月睡得很不安稳,在梦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挣脱桎梏,可那桎梏很是牢不可破,那些东西也一直一直的挣扎着,直到快要天亮时才一涌而出。 楚月不知何时醒来,脸上不知何时挂满泪水,楚月摸着脸上的湿润,怔愣着出神。 三日后的汴京城里,人人都知道皇宫里出了一件大事。 皇后因犯了太岁,突发怪病,不治身亡。 因皇后生前的意愿,后事一切从简,且她头七之后,可立新后。因此汴京之内无人哀悼先皇后的逝去,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那传言之中的新皇后。 传闻中,皇上身边的公公带着皇上的圣旨来到了新后居住的云清宫,宣还是贵妃的那人出殿接旨,可那人的贴身宫女却说贵妃病重,不宜见人,且不见外人。 公公无奈,只得在殿外宣了圣旨。 可三日之后的册封大典,众人在殿外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等到吉时都过了,都还没等出新后。 皇上等不及了啊,冲进云清宫一瞧。 好么!哪有新后的影子! 皇上觉着不妙,又赶去公主居住的青居殿。 得!又扑一个空。 皇上怒急,派出大批皇宫禁卫外出寻找新后与公主。 所以,不过半日,汴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了,新后册封大典,新后不但没有出现,还带着公主一起跑路了。 而此时,正被人茶余饭后谈着的某人,正往着西边而去。而另外某两人,却朝着南边而去。 向南的马车上,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娃问着身边相貌平平的女人,“娘亲,董阿姨不是说解娘亲身上的蛊的东西在西边吗?为什么我们不走那边?” 过了这个冬天,宁乐就已经满了五岁。 楚月捏着宁乐肉嘟嘟的小脸,笑着说,“因为呀,有坏人知道我们要去西边,肯定在那边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呢。” 守在往西必经之路上的某坏冥突然打了个喷嚏,暗道天气真真是怪,一会儿回去加一件衣裳,可不能感冒了。 “啊?是这样吗?那那个坏人等很久都等不到我们,岂不是很可怜?”宁乐小小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楚月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小丫头,那样子可没有半点可怜的意思,满满的全是幸灾乐祸。 “宁乐,娘亲说过多少次了,看见别人发生不幸时,不要笑得这么开心。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打的。” 宁乐伸出小手摸了摸楚月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娘亲怎的说胡话了?宁乐没有见到那些坏人的不幸,宁乐只是想象出来了。而且宁乐也不觉得自己会被打,宁乐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舍得打宁乐呢。依宁乐看,娘亲在顶着这张丑丑的脸笑话别人时,才会被打吧。” 楚月缓缓收紧拳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暴脾气。心里默念:这丫头是她生的,是亲生的,亲生的…… “宁乐,以后不要这样说娘亲。”楚月忍。 宁乐奇怪,“说娘亲什么?这张丑丑的脸吗?可这张脸不是娘亲的,宁乐就算是说也不是说娘亲啊。而且这张脸真的很丑嘛,一点也没有娘亲漂亮。” “可是娘亲要弄成这个样子,那些坏人才会认不出娘亲。”楚月看着宁乐那张精致的小脸,打着坏主意,“宁乐啊,说不准那些坏人认得你呐,你要不要娘亲帮你粉饰一下?” 宁乐闻言,顿时将头甩成拨浪鼓状,“宁乐不要,宁乐不要在脸上涂怪怪的东西,宁乐也不要顶着一张丑丑的脸。” 母女俩边斗嘴,边赶路,一路上游山玩水,饮酒作乐……啊,不是,饮茶作乐,终于在三个月后到达了曾经的南隋国都——燕京。 当楚月站在燕京的街道上时,感觉还是那么不真实,这里,真的不是一国之都,而只是一座南直隶城了。 那天,董婉宁到云清宫说了许多她的事,她虽没有不信,但也没有全信,心里一直想着事情也没有睡好,梦里总有一些画面想要占据她的脑海。 云依被她报复,凄惨一生;凤苍得她帮助,登基为王,又因着她的原因,溃败失守;世上也再没有南隋一国…… 一切的一切,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 她似乎想起了一些有关她的什么,又似乎还没有记起一些重要的东西。 比如为什么南隋会因为她的原因溃败,又因着她什么样的原因…… “娘亲,这就是娘亲长大的地方吗?”宁乐看着沉默的楚月问着。 街道上很热闹,有很多汴京没有的东西,这是宁乐对燕京的第一印象。 “不是,但宁乐小的时候来过这里。” 楚月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回答宁乐的问题。 看来是个值得怀恋的地方,这是宁乐对燕京的第二印象。 “在这座城里,娘亲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楚月极力用着云淡风轻的话语,来概括自己对燕京的情感。 不是座好城,宁乐直接给燕京盖棺定论。 “那娘亲,我们来这里作甚?”宁乐不懂,为什么这里对于娘亲来说如此不好,娘亲还要来呢。 楚月这次没有回答宁乐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千里迢迢回到燕京,是来做什么的。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来看看,来验证南隋是否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不复存在。 想不到答案,那就不想。重活一世,大仇已报,还有什么是不能坦然面对呢? “宁乐,我们去看看你的外祖母好不好?”楚月蹲下身子,问着宁乐。 宁乐欣然答应。 待楚月领着宁乐买好祭祖用的东西后,却突然尴尬的顿住。 宁乐发现了楚月的异常,担忧的问道,“娘亲,怎么了?” 楚月红着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宁乐,娘亲不记得你外祖母的陵墓在哪里了。” “你可以去问舅父。”宁乐绷着一张小脸,开口提醒着这个迷糊的女人。 “不去。我们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万一他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我们岂不是暴露了行踪?”楚月想也不想的拒绝。 “偷跑?娘亲你之前可不是……唔”宁乐震惊了,刚惊呼出口就被楚月捂了嘴。 “娘亲可没有骗你。”楚月看着宁乐明显不信的表情继续说道,“娘亲问你,咱们出来时,娘亲是不是说过,娘亲被人种了蛊,要去寻解蛊的方子,是不是?” 宁乐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没错,于是宁乐点点头,示意楚月说的没错。 见宁乐点头,楚月继续说道,“那娘亲说的,寻方子的路上,顺便带你游玩,是不是?” 好像也没错,宁乐继续点头。 “可你父皇不许我们出宫,我们偷跑也是一种策略是不是?” 宁乐继续点头。 于是单纯如宁乐,便被楚月忽悠着,踏上了前往西戎的马车。 可宁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以前的五洲大陆,三国鼎立,再添以马为家的游牧民族,构成这东方的大格局。 土壤适宜、农业发达的东齐,纺织技艺发达的南隋,粗犷却矿产丰富的北漠,此为三国,而马背上的民族则相聚一起,成了西戎。西戎的人豪迈,马和牛羊是他们生存的依靠。 在西戎,除了刚出生奶崽子不会骑马以外,其他人要是不会骑马就会收到来自其他人的嘲笑。西戎的城市不多,因为青草不会一年四季都在一个地方不枯萎,也不会让牛羊食不尽。所以西戎的城池几乎只食用来和别国人进行交易的场所。当然,西戎人自己要交易什么的话,也可以去各个城池。 西戎的地势以平原为主,但山峰丘陵也不在少数。季节更替的时候是哪里有植被,哪里就有牛羊,哪里才有人。不熟悉地形地貌的人想要在广阔的西戎找个人,别人会劝你,回去洗个脸清醒清醒吧。 楚月和宁乐自进入西戎境内,到达西戎靠近南隋的的一座城市,便被马车夫赶下来,并被告知,西戎境内除了自己家的马车可以入内以外,任何公用的马车一律禁行。 两人没有自己的马车,也没有人给娘俩当车夫,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楚月打算自己买一匹马,可一想到宁乐年纪尚小,她们母女两人骑马赶路又怕多生事端。 所以楚月仔细考虑后,决定在西戎边缘暂时留下,看能不能跟着什么商旅行路。 董婉宁只告诉她,方子在西戎,具体在哪儿她也不知道,好在这次她带出的银票和金饰不少,足够支撑她们娘俩在西戎支撑至少半年。 可当楚月带着宁乐来到一处客栈时,客栈掌柜的却告诉她们,他们不收来自他国的货币。 “掌柜的,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楚月不甘心的挣扎着,难道自己手里的银票就要变成废纸了?变成废纸不要紧,要紧的是她们娘俩在西戎可就没钱生活了。 掌柜的仍然拒绝道,“姑娘,不是我为难你,而是我们真的不收这样的货币。不仅我们不收,全草原都不收。” “我们母女俩从燕京而来,身上并无西戎流通的货币,还请掌柜的为我们娘俩纸条明路,在何处才能换到钱?”楚月也不算是说假话,她本来就是从燕京……折路过来的。 “城东最显眼的建筑,那里可以兑换西戎的货币,兑换之物可以是金银,也可以是珠宝首饰。”许是看他们娘俩真的可怜,掌柜的终于开了金口。 楚月看宁乐有些疲惫的脸色,便托掌柜的帮忙照顾着,自己去城东换了西戎币。 又回了客栈,问掌柜的要了间房,就此住下。 不过这边的汇率还挺高的,一文钱便可以换四百西戎币。 南宫冥那家伙,统一了四国为什么不顺便统一一下货币。 楚月这可是冤枉南宫冥了,南宫冥其实尝试过统一这与三国不同的货币,可是西戎人口分散,想要统一货币并不容易,只能在边缘设立兑换货币的兑换所。 楚月向掌柜的打听了巫蛊之事,掌柜的却奇怪的看着她,再三追问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掌柜的只是说,“姑娘还是莫要打听这些阴晦的事。” 楚月觉得奇怪,巫蛊之事虽是阴人害人的东西,但也不至于会让人忌讳如此。然掌柜的不肯开口,楚月也无可奈何。 因着是来打听消息的,楚月与宁乐也没有整日待在房里,而是整日在街上瞎晃悠,不出几日,这城里的里里外外除了阴私的东西,全让她们了解了个遍,就连掌柜的家里有几口人,儿女年华,各自的心仪之人是谁也全让宁乐端着意向纯洁可爱的小脸套了出来。 但反倒是两人想要的巫蛊之事,半点也没问出来。 两人摸不清缘由,只知道城中之人对于此事颇为忌惮,不肯多言。 可以说是一无所获的母女两人回到了客栈,跟小二要了一些小食。 “宁乐,掌柜的说这些小食只有边沿的城市才有,再往里走可就没有了。”楚月看着宁乐挑挑拣拣的样子不由说到。 宁乐撇撇嘴,“可是娘亲,这些东西,真的不好吃啊。”宁乐不想再纠结小食的问题,托着腮,看着楚月。 “娘亲,你说会巫蛊之术的人,会不会犯了什么大事?会不会绑架了这里以前的皇子公主,才会这么不招人待见的?” 童言无忌,可不得不说,宁乐此言从某方面讲,真相了。 “小女娃对巫蛊之事有兴趣?”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才不是呢。是我娘亲……”宁乐才不会那种脏兮兮的东西感兴趣呢,娘亲说过,巫蛊之事就是养虫子,噫,想想觉得的恶心。 “宁乐。”楚月连忙打断宁乐的话,这人来的不明不白的,无需与他说这么多。 那出声的男子见楚月颇为防备的看着他,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摇着一柄纸扇,“在下万俟烈,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耐不住宁乐一路上都在嫌弃楚月之前用于伪装的容貌,楚月只能换了一副装扮,说不上丑,只能算是清秀,这男子总不能看上她吧。 那他突如其来的搭讪是为哪般? 还没等楚月乱七八糟的心思绕完,就见宁乐向男子讨了他手中的扇子,学着男子的样子说到,“本姑娘芳名宁乐,跟娘姓云。” 小姑娘的动作让万俟烈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宁乐小姑娘不乐意了。 万俟烈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随你娘姓,那你娘亲叫什么?” 宁乐鄙视的看着他,“娘亲当然叫娘亲了,你要是喜欢叫她姑娘,也可以叫她云姑娘。” 万俟烈见宁乐用一种“你是不是白痴”的怀疑眼光扫视着他,哭笑不得。 楚月没有想到她就一愣神的功夫,自己女儿就将她卖了,好在卖得不是很彻底,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 宁乐当然不会就这样将自己和娘亲抖出去,羽叔叔说过,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讲话要七分真三分假,特别是对待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人,更是要千万小心,给自己留着退路。 那个叔叔一看就是不正经、不安好心的。 不正经、不安好心的万俟烈仍挂着狼外婆一样的笑容,自来熟的坐下,亲和有礼的对楚月和宁乐问着,“二位姑娘对巫蛊之术有兴趣?” “谈不上兴趣,只是久闻西戎巫蛊之名,有些好奇罢了。”楚月不敢将话语权再交给宁乐,直接接过话头。 万俟烈挑眉,“那这样说,姑娘对第五家三年前发生的大事也没有兴趣咯?” 楚月不解,第五家?楚月将疑问问出口。 万俟烈眉眼含笑,“是啊,第五家。”然后便不再开口。 “第五家是什么意思?与巫蛊之术有什么关系?”楚月见他不肯说,便将话问得更加明白。 “第五家?哎呀,在下忘了。”万俟烈笑得很是欠揍。 “你耍我们?”宁乐拍案而起,这人果然不是好人! “小姑娘莫要生气,你一生气我就心疼,我一心疼就更想不起来了。”万俟烈装作心疼的伸出爪子想要给宁乐顺毛,被宁乐躲开,万俟烈默默地缩回爪子,“不过呢,要是小姑娘能开心一点就好了,说不定看着小姑娘开心,我就能想起什么来呢。” “你要什么。”楚月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一定有所图谋。 “云姑娘莫要这样疏远,只是再过不久,就是我族打马印的日子,看姑娘刚到此地,想要请姑娘一同领略我族的风土人情而已。” “为什么?”楚月问。 “看二位合眼缘,二位可相信?”万俟烈仿佛只有笑面虎这样一个表情。 相信?楚月宁愿相信她此时出门会被马车撞死。 可是,这确实一个机会,可以借着这男人的车队,往西戎深处走走,更何况,这个男人好像知道些什么关于巫蛊的事情。 “跟你走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护我们的安全。” “没问题。” 楚月木然,她不过是一不留神,这一大一小怎么又达成了共识。 约定好第二日一早在客栈门口集合后出发,楚月便拎着小姑娘上了楼。 “宁乐,娘亲问你,娘亲是不是你娘亲?” “娘亲真笨,娘亲都说娘亲是宁乐的娘亲了,为什么还要问宁乐娘亲是不是宁乐的娘亲?” 楚月被宁乐绕的晕乎,直接略过这个问题,又问道,“那宁乐为什么要替娘亲做决定?” “娘亲不是这样决定的?”宁乐反问,问得楚月哑口无言。 “最后一个问题,那万俟烈问娘亲姓甚名谁的时候,你为什么那样说?” “有什么问题吗?羽叔叔教我的呀,难道娘亲不知道出门在外要小心行事吗?那我们回去之后,宁乐让羽叔叔也教教娘亲。” “……早点休息吧。”楚月已经不想和宁乐说话了。 因为今日说好了要与万俟烈搭乘他的车队往西戎去,早晨楚月就在天还微微亮时就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还把正在与周公进行亲密交谈的宁乐也拉了起来。 小姑娘到底还是五六岁的样子,被人影响睡眠的不满就这样赤裸裸的挂在脸上,哪怕那人是自己的娘亲,依然很不留面子。 楚月看着站在自己身旁一脸不高兴表情的女儿,由于困乏不开心而嘟起来的嘴巴,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俨然和自己讨厌的南宫冥一模一样,就是不想承认不是亲生的都很难。 173章 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身影,楚月的脚步不自觉往旁边挪开了一些,怕这位小人将火发到自己身旁。 好在很快,看着远处缓缓行驶过来的车队,楚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倒不是因为来了救星,而是终于可以给自己身旁的小人找个可以补觉的地方了。 载有万俟烈的马车在楚月的面前停了下来,而后就看到他依旧还是那副放浪不羁的样子,从马车上面跳了下来,倒是直接弯腰凑到了身旁的宁乐面前,看着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开口问道。 “哎呀,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娃娃不高兴了,说出来我替你揍他” 结果宁乐愣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面前的万俟烈,反而周身的冷气更重了。 楚月看着自己身旁对视的二人,虽然自己不是很喜欢这个万俟烈,但到底还是接下来要与他同行一段时间,并且自己还有事有求于人家,因此便连忙解围。 “哎,没什么,就是没睡醒,闹脾气呢” 万俟烈听到楚月的话,笑了笑挥动自己手中的折扇,直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天空,确实是有些早,路上行人也是三三两两的样子,心中确实也感到一丝歉意。 收起了自己那放荡不羁的样子,露出歉意的笑容,转身带领楚月指向后面自己刚才坐过的那辆马车,说道。 “这辆是我的马车现在就用来给你们母女二人吧,放心,里面很宽敞” 楚月也不是客气之人,毕竟在外面本来就不容易,能舒服一点是一点。 点头谢过他之后,就抱起自己身旁的小人上了马车。 在车上坐稳,看着早已准备好的软塌和书籍,摸了摸柔软的毯子不得不说,这个万俟烈确实是一个非常懂得享受之人,这马车小到每一个零部件,大到车架不得不说都是精品,就是自己曾经在皇宫时也是很少见过这种精致的马车的。 将自己怀中昏昏欲睡的宁乐在旁边的软塌上面放了下来,看着她安心睡着,小嘴一张一合的,嘴角便不自觉向上弯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她的身上流露出那种母爱的光芒。 掀开马车的帘子,楚月看着跨坐在一匹棕色骏马的万俟烈,自己也算是放心下来,原本还有点鸠占鹊巢的愧疚感在看到在马上英姿飒爽之人后,便消失殆尽了。 西戎的人除了刚出生不懂事的婴儿之外,几乎所有的男女老少都是可以骑马走天下的,因此楚月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万俟烈骑马会不舒服的事情发生。 一行七八辆马车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带够了所有的干粮水量就这样浩浩荡荡出发了。 楚月她们现在所在的城市虽然也在西戎,但是位于西戎边缘的城市,而万俟烈所说他们族居住地则位于西戎比较中心的地方,因此他们出了城门之后便就一路朝着西走去。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朝着前面走着,楚月陪着宁乐休息了一会之后,便就再也睡不着了,因着从来没有来过西戎,心里难免还是有一些好奇。 因此就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让自己清醒过来之后,就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西戎是一个游牧民族,因此这马车外面并不是如北漠或者自己记忆中的南隋那样,一马平川或者是多山地的地形特征,倒是一眼望过去是看不到头的大草原。 满眼都是绿油油的大草原,看着也是格外的养眼,楚月的心情因着这望不到边的大草原也是好了不少,嘴角露出弯弯的笑容。 但这笑容却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着马车刚才碾过了一个大坑,瞬间就有些颠簸了,即使这个马车格外的软和,但感觉还是有的,宁乐因着这阵颠簸也醒了过来。 小丫头睁开自己朦胧的睡眼,下意识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直到看到自己熟悉的娘亲之后,这才放下了戒备心。 伸出了双手,就着楚月弯下来的身体就抱住了她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句“娘亲”,看着自己被喜欢的人搂近怀里,也就顺势撒着娇。 到底还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哪怕平日里再懂事,但还是有脆弱的一面,此刻便不管不顾地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撒着娇。 宁乐醒了过来,便就再也坐不住了,小姑娘对于路过的地方显露出强烈的兴趣,叽叽咋咋在楚月耳边说着话语 而这马车的热闹也引来了位于车队最前方万俟烈的注意,胯下的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很快就与楚月她们的马车并行了。 看到透过马车车窗露出了的小脑袋和她明媚的笑容,自己心中的担忧倒是放下了不少,脸上依旧是自己那副放荡不羁的笑容,出声说道。 “小丫头,我们西戎山河如何?是不是很漂亮” 听到有人问自己,宁乐也倒不害怕,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那张放荡不羁的脸,便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地笑容。 “山河倒是不错,只是人却不怎么滴,不如这山河美丽” 说完还添油加醋的露出一个嫌弃的白眼。 “呵呵,小丫头这话怎能这般说?” 万俟烈对于宁乐的嫌弃也没有放在眼里,而是笑了笑继续问道,好似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格外的重要一般。 “你要是真想如山河一般美丽豁达,那就不如直接告诉我们所谓‘第五家’的事情,还要让我们陪你走这么远” 越说宁乐好似觉得自己越委屈一般,心中的火没有控制住就发了出来。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走开” 说完之后就把帘子放了下来,与外面的万俟烈隔了开来。 万俟烈看着发火的小丫头,心中却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反而是笑了笑之后,给楚月她们驾马车的马夫说让他们稳一点之后,就加紧马腹朝着队伍前方走去,留下了附近错愕的马夫人群,心里暗暗想到。 万俟烈何时有这般好的脾气了,实在是无法把现在这个吃瘪的他和原来那个心狠手辣之人放在一起做比较,他就这样让一个小丫头片子骂了,不但没有还口而且还叮嘱车夫照顾好车上的人真是让人刷新了对他的看法。 而要问万俟烈,为何他自己对于刚才宁乐对于自己的嫌弃没还口,自己觉得归根结底就是这个小丫头很可爱,而且童言无忌,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去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而且她们还是自己请来的客人,这样就更不能还口了。 他这样想,但并不是代表其他人也这样想,马车中的宁乐就是这般。 自家娘亲对于自己刚才不礼貌的行为已经把自己教训了一顿,但宁乐却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多少,谁让他卖关子,不告诉她们关于蛊毒的事情,害得她们还要走不知道多远的路。 而且自己发现出来这么久了,自己居然有点想父皇了,虽然他有时候对自己很凶。 想到这些,宁乐便忘记了刚才因为娘亲教育自己,自己心中暗暗决定要和娘亲冷战的消息。而是把自己交叉的双手放开来,靠近楚月,钻到她的怀里,语气有些委屈地问道。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宁乐想父皇了” 经过宁乐这么一提醒,楚月这才想起来,自己拐带着宁乐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自己虽然不至于如宁乐这般思念南宫冥,但心中想起他还是有点怪怪的感觉,觉得他也没有刚开始那么讨厌了。 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说道。 “等我们找到解开蛊毒的法子,让娘亲把蛊毒解了我们就回去” 好似觉得马车之中的气氛有些压抑,于是楚月便故意做出伤心的表情,与怀中之人对视,委屈地说道。 “宁乐是想抛下娘亲,回去找你父皇了嘛?” 即使现在宁乐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自己叫娘亲之人就是自己真正的娘亲,但对她的喜爱也是真心实意的,而且当初也是自己拍着胸脯答应下来的,身为一国公主,自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于是便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之人,好似这样可以证明自己话语的威信一般。 “不,宁乐自然是要陪娘亲的,我才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之人呢,我一定帮娘亲找到解蛊毒的办法,再回去找父皇” 和自家娘亲说了一会话之后,宁乐就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不少,接下来的路程也觉得快了不少。 傍晚,目送夕阳落在了地平线以下,忙碌的行人也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因着西戎的一个城距离一个城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因此他们走了一天愣是没有赶到下一个城池所在的地方,因此就只在在大草原上面安营扎寨了。 这种在野外安营扎寨的生活对于游牧民族的西戎来说,简直是在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很快,他们就搭好了帐篷,楚月和宁乐因为是临时加进来的,因此她们又再一次占用了万俟烈单人的帐篷。 因着两次占用别人的东西,宁乐见他对于自己和娘亲二人没有恶意,反而一路上也是各种保护她们,因此对于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这一行人除了楚月和宁乐两个女子之外,全部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子,这些重活体力活也就轮不到她们干了。 楚月看着他们搭帐篷,搬马车上的东西,而自己站在一边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 宁乐在一旁也帮忙添柴什么的,两人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做好了饭,香气远远就飘了出去,只是还未等自己出声唤那些忙碌搬东西的男子过来吃饭时,就感觉到周围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果然,很快这一块地方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围住了,他们也算是标准的刺客打扮,介是着黑色紧身衣,黑布围住了自己的半边脸,手上提着明晃晃的大刀。 出于本能的反应,楚月就把站在一旁的宁乐抱起来放在自己怀中,大脑快速旋转起来,在万俟烈喊了一句“找个安全地方待着”之后就抱着宁乐躲在了就近的帐篷旁边,不给他们添乱。 很快就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空中还迸发出金属刮蹭时冒出来的火花,原本抱着宁乐的手不自觉加紧了力度。 而怀中的小人儿也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格外配合楚月的动作,把自己身子锁在自家娘亲的怀中。 楚月看着此刻正在集中在篝火旁边交战的两对人群,粗略的数了一下,来的刺客人数大概也有二三十人,差不多也算是西戎一个小的游牧民族所有的人了。 很快,来的刺客在万俟烈他们刀剑的厮杀之下,就倒下了一片,不过剩下的人依旧还在奋战。 “万俟烈小心你的后面!” 原本就处于人数劣势的万俟烈他们,此刻背后不知不觉自己站了一个人,眼看着那闪着白光的大刀就要朝着他的背部砍过去时,楚月出于救人命要紧的念头便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她这一喊,万俟烈也反应过来,一脚踹飞了面前的黑衣人之后,就迅速转身给了身后过来举着大刀的黑衣人一剑。 不过因为楚月这一嗓门,让刺客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其中分散出来的两三人提着刀就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眼看着情况不妙,她就抱着怀中之人朝着后方向跑过去。 这两三个此刻倒不是她害怕他们,而是因着怀中还有小丫头的存在,现在保重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楚月到底还是一个女子,腿脚自然跑不过几个强壮的男人,转眼看过去,眼看着明晃晃的大刀就要朝着自己砍过来了。 看着就要朝着自己砍下来的大刀,楚月把自己怀中的宁乐快速转了一个方向,而后就朝着来人送给了他一脚。 其实这个时候楚月本来是想用武功的,但到底人生地不熟的,不想招惹太多麻烦,也就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刚才那一脚在平常人眼里看来最多也就是本能的反应罢了。 万俟烈自然很快也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提着剑也快步奔了过来。 手起刀落就给追过来的其他两个刺客一人一脚,顺势又一剑抹了他们的脖子。 而后又朝着刚才被楚月踢到在地的黑衣人刺了一剑,确保他断气之后。 这才朝着楚月走了过去,扶起摔倒的二人,出声询问道。 “你们没事吧” 看到面前之人摇头确认她们二人没事之后,这才转身处理身后散落在地的黑衣人尸体。 和车队其余人合力把尸体处理完之后,楚月再次清点了人数,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人。 靠过去,站在万俟烈的身旁,小声问道。 “你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嘛?” 听到旁边之人的问话,万俟烈弯腰再次揭开了躺在地上尸体的黑色面巾,嘴角露出一个讽刺地笑容。 站起身擦了擦自己的手看向楚月依旧是初次见面时那种放荡不羁的样子看着楚月。 “讨厌的人” 见他不愿意多说,楚月也倒是很知趣,便不再问,毕竟出门在外,对于这些人来说自己终究还是一个外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的好,带着宁乐转身就去看自己刚才做好的饭菜走去,看着里面还剩下不多的青菜粥,想着自己要不要再做一点出来这点肯定是不够吃的。 而就在她站在锅旁边思考时,耳边就传来“噗呲”的一声,还未等自己转身来过去看时,就听到一群人大声喊到。 “族长,族长” 转身过去就看到原本还挺直腰身的万俟烈此刻已经弯腰捂着自己的右臂,透过微弱的火光,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指缝之间的鲜血。 便拉着宁乐走了过去,再一次确认这人已经受伤了,便出声说道。 “你怎么受伤了,队里有没有大夫要不要我给你包扎一下?” 对于医术自己还是了解一二的,看着倒在万俟烈旁边的刺客,大约也是明白了过来。 刚才定当是这些人之中有人并没有真正断气,因此肯定是冒着生命最后一搏给了万俟烈一刀,而如果自己没有猜错,此刻躺在他旁边口吐鲜血之人就是那个砍伤他的人。 行了一天的路,但这些人对于楚月并不是特别的信任,听到她说要给万俟烈包扎伤口时,便露出了警惕的眼神看着她,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怀疑。 而楚月也明白这些人对于自己这个外来人的不信任,说完之后没见身旁之人回答,也倒是没在继续说什么,安静地站在一旁,抱着自家小女儿。 而万俟烈刚才自然也听到了她担忧的话语,抬眼看着自己身旁其他人,直到他们把那种警惕的眼神放下之后,这才恢复了最初相见时那种放浪不羁的样子,朝着楚月的方向,挥动着不知何时被自己已经拿在手中的折扇,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笑道。 “能得到如此漂亮的女子包扎伤口,自然是件极其享受的事情,万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些原本旁边一路同行之人还准备再说点什么时,就被他警告的眼神打了回去,示意他们去把这些刺客给埋了。 对于这些人的身份自己也是一清二楚了,并不需要再仔细查证了。 跟着楚月进了属于她和宁乐的帐篷里面,就看着那个明媚的女子翻出来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找出止血的金疮药和纱布甚至还有一把剪刀。 伸手拿出那把剪刀就朝着万俟烈走了过来,示意他把手放开,自己快速就剪断了他的袖子,露出里面的伤口,就着微弱的烛光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就给他开始包扎。 而受伤的万俟烈从刚才进来到现在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丝毫没有因为伤口的存在而皱过一丝眉头,这倒是不得不让自己对他再次刮目相看了。 楚月看着他依旧是一副笑脸,因此便恶趣味的手下动作加重了不少,故意按压他的伤口,但那人依旧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而一旁的宁乐自然没有放过自家娘亲的恶趣味,趴在他的旁边,双手撑着脑袋抬眼看着比自己高出来许多的万俟烈,眼神之中露出了敬佩之色。 在自己印象之中,那些宫里的宫女太监受到一点小伤都是呲牙咧嘴了,叫天喊地的,除了自己的父皇南宫冥之外他是第一个人没有喊疼,更没有皱眉之人。 看着她被自家娘亲包好伤口之后,甚至还大动作地活动活动了自己受伤的左胳膊,终于忍不住心中的赞叹,出声说道。 “你好厉害啊,比以前我见过那些人强多了,这么深的伤口居然都不喊疼” 而楚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着这个活泼的小丫头,忍不住扶额,真是丢人呐,好想装作自己不认识她一样。 即使自己心中对于这个万俟烈的印象也再一次刷新,但还不至于如小丫头这般露出花痴的表情,真想把这个小丫头扔出去。 而一旁的万俟烈因为小丫头的话语,心情也是好了不少,摸了摸她婴儿肥的脸颊,看向楚月的方向,出口问道。 “那个,你怎么出门还带着金疮药和纱布?甚至还有剪刀?” 楚月也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回想起来自己为何会带这些东西,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出宫的时候,自己收拾行李不知道为何,不知不觉就把金疮药和剪刀纱布装了进来。 因着失去了记忆,实在是想不起来,于是她也就不再勉强自己,摊开手无所谓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习惯吧” 而万俟烈则用深意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女子,打量了面前的女子一会之后,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待楚月给万俟烈把伤口包扎好之后,宁乐在一旁的肚子便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委屈的神情看着自家娘亲,说道。 “娘亲,我饿了” 那话语之中满满的委屈真是让人不忍心拒绝她。 而整理自己衣服的万俟烈看着这个满脸委屈,好似你若不给她吃食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小姑娘,心情也算是大好,语气宠溺地说道。 “哎呦,小娃娃还没有吃饭呢,怪我怪我,走,叔叔带你去吃饭” 说完之后就要抱过宁乐往帐篷外面走去,但宁乐到底还是拒绝了他伸过来的双手,转身看着自己娘亲。 见她没有开口拒绝也没有点头同意,大脑之中纠结一番之后就毅然决然跟在万俟烈的后面走了出去,心中暗暗想到。 毕竟出门在外,天高皇帝远的,身体好才是本钱,因此现在吃饭还是比较重要一些。 出了帐篷就看到刚才那堆黑压压的尸体此刻早已消失不见,楚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些人的行动不能不差嘛。 自己虽然跟着他们只走了一天,但还是能感受到练武之人身上那种气息,再加上刚才的恶战,不用多加猜测也知道这些人身手都还是不错的,这也是为何刚才自己没有出手的另外一个原因。 十几个大男人如果连一个小孩和女子都保护不了,那自己觉得也就没有必要再和他们继续走下去了。 楚月跟着自家女儿在篝火旁边坐了下来,看着万俟烈让人递过来的热粥,自己就喝了起来。 喝着热粥吃着带出来的干粮,楚月就看到面前递过来用羊皮做的水壶,那里面飘出来浓郁的酒味,不用去品尝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此刻楚月也就不再拘着自己,草原的晚上温度是极其低的,喝点酒倒是可以暖很暖和身子。 还未等自己伸手接过来那羊皮酒壶时,耳边就传来万俟烈的声音,和继续往前少于的酒壶。 “喝点,夜里温度低,容易冻着” 因此楚月连眼睛抬都没有抬起来,就接过了酒壶,仰起头便闷了一口,瞬间从自己口腔直达腹中就慢慢充满了温热的感觉。 宁乐看着旁边人给自家娘亲喝的东西,便忍不住好奇想要尝一口。 “娘亲,娘亲,能不能让我也喝一点,宁乐也感觉冷” 结果说完之后并没有得到酒壶,而是受到了自家娘亲嫌弃的白眼,说道。 “小孩子不能喝” 此刻也并不是楚月不知道这样的温度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很冷,只是这酒太过于烈,自然是不适合给小孩子喝的。 宁乐见自己被嫌弃,知道娘亲这条路行不通,也不气馁,反而将视线转移到了另外一边万俟烈的身上,睁大了自己清澈的双眼,里面满满都是委屈和透明,让人一眼望过去就想要把她搂紧怀里好好保护起来一样。 不过这对于一般人来说自然是无法抵抗的,只是身旁之人自然不会是一般人,他接过了楚月还回来的酒壶,看着宁乐笑的是人畜无害,而后薄唇起开,说道。 “不行,这个小娃娃是不可以喝的” 一边说还一边拿起她放在地上的空碗,起身给里面盛满了热粥,递过来继续说道。 “给,喝这个一样暖和” 宁乐看着自己面前的热粥,就算再不想承认,还是终究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尝一尝刚才娘亲喝的东西了。 心中倒是觉得这人对待自己和娘亲态度实在是南辕北辙,于是便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谁啊?为何要拐走我们” 听到宁乐的话语,楚月的眼神也落在了那人的身上,虽然说自己答应和他走,但对于他真正的身份自己还是想知道,毕竟身旁放着一个不清不楚之人多少都是会让人觉得有一些不能安心的。 而那人也是笑了笑,抬头就着楚月刚才喝过的酒壶闷了一口烈酒,低头看着宁乐问道。 “那你又是谁呢?我们交换吧,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告诉你我是做什么的” 说着抬眼看向楚月的方向用眼神示意,继续问道。 “还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见他把话题扯到了自己和娘亲的身上,居然还要问娘亲的名字,宁乐便送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说道。 “娘亲就是娘亲,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嘛,你可以叫她云姑娘” 此刻宁乐心中也暗暗怀疑起来,这个登徒子不会是看上自家娘亲了吧,这个是绝对不可以的,娘亲是父皇和宁乐的,谁也不可以把她带走。 在心中将失去娘亲的后果和画面在自己脑海之中过了一遍之后,自己就发现那是自己所无法接受的结果,娘亲是万万不能让别人带走的。 因此便朝着楚月的方向挪动自己的身体,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胳膊,此刻双眼依旧睁的很大,只是现在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委屈,而是满满的警惕和愤怒之感,甚至还有一丝丝威胁在里面。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竖起全身坚刺的小丫头,万俟烈忍不住便笑了出来。 “哈哈,我不要你的娘亲,你不用担心” 自家女儿的心思自然是没有逃过楚月的眼睛,看着她保护自己的动作,原本还准备感动一番,只是现在被人就这样赤裸裸的说了出来,心中就剩下窘迫了。 宁乐自然也是不例外的,放开娘亲的胳膊,靠着她就默然无声坐了下来。 万俟烈见逗了这小姑娘一番,心情更加顺畅了一些,便出口说道。 “想知道我的身份啊,等到了地方你们自然就知道了,不过我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切莫心急,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旁边这些人呢都是我的手下,他们都得听我的” 这话让楚月忍不住想要嫌弃他,什么叫都得听他的,刚才在打斗的过程当中,就听到了有人喊他“族长”了,他受伤时一群人急迫的眼神,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些人得听他的,而且威望自然不会是很低。 刚才他受伤时,自己无心观察了一眼,从这些人脸上流露出来担忧的神情那是骗不了人的,都是心底里的感受。 174章 经过那日夜里的一番两人的谈话,楚月虽然不知道万俟烈为何要带着自己前行,但心中也算是了然一点,那便是这人至少暂时看起来对于自己并没有要杀害自己的意思。 知道自己性命接下来无忧,心理也倒是不再担心了,反正也是要去西戎找解蛊毒的方法,是要去往西戎深处的,跟着他们一路上也倒是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现在还有人给自己管吃管行,自然是何乐而不为呢,否则自己就是傻子了。 就这样坐着马车,一路颠簸晃悠,经过小半个月的时间一行人总算在今日夕阳完全落在地平线以下时到达了终点,西戎的都城,塔木城。 说是一座城,其实也有一些勉强,西戎乃是游牧民族,常年都是处于流动的状态,很少有一个固定的居所, 而塔木之所以会成为西戎的帝都则是因为这里是西戎最高统治者以及西戎大多数百姓一年之中待的时间最长的城镇了,因此时间久了这个城市也就被定位了都城。 同时,现在西戎的皇家已经不怎么放牧四处奔走,现在也算是定居在塔木城之中,靠着平日里的税收百姓的进攻来维持平日里的开销生活。 塔木城之中现在也有着来自各国其他的商人,在这里进行物品买卖和交换,看起来也是好不热闹。 自从进了城门之后,宁乐的视线就彻底被外面的世界所吸引,趴在窗户上面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街道上面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不然楚月拉住她,说不定她还真有可能从马车上面跳下去,好好逛一逛这座城呢。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一座大院的门前,下了马车,楚月看着面前那气派的大门,以及大门上面高高挂着用金丝楠木做成的匾额,上面烫金的“万府”两个大字,看起来也是格外的威严。 万俟烈从马上下来,走过来站在二人的面前,看了一眼大门,很随意地说道。 “到了,进去吧” 很快,待所有马车停稳之后,那砖红色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带领府上所有的下人丫鬟走了出来。 朝着自己身旁的男子施礼。 “族长,你总算回来了” 而万俟烈朝着那人点头示意之后,便指着身旁的楚月和宁乐二人,说道。 “这两位是我带回来的客人,你先带她们去休息” 听到万俟烈的话,老人这才朝着楚月看了过来,眼神倒是波澜不惊,没有惊讶亦然没有警惕不友好的神情在里面,反而看起来有点司空见惯的样子。 楚月看着他这样的举动和神情反而让自己有了一丝舒适在里面,总之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好的,且不说其他,就现在他对自己的态度看起来让人觉得他会是一个明事理严谨之人。 施礼之后便走在前方带着楚月二人朝着府里面走去。 跟着那人朝着走上台阶,跨过大门,便将这院子里面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院子看起来并不小,俨然和自己在北漠以及南隋见到的有些达官贵人的院落大小差不了多少,院落里面的设计也是极其相似的,只是这院落里面有一个占了将近三分之一左右大的马场,而马场旁边的马骝里面也是饲养了不少各种各样的马匹。 院落里面除了必要的几棵绿植之外几乎也是很少看到绿色的植物。 大体将整个院落大量一遍之后,便默然跟着老人身后朝着前方走去。 很快就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前面,这座独立的院子看起来和整个府上的设计风格都不是十分的搭配,看起来显得有点另类,不像是西戎的样式,反而更像北漠和南隋那种院子,小巧精致,里面也是种满了各种好看的花朵和绿植。 给人感觉是非常雅致的。 走了进去,老人推开主屋的房门,站在一边示意楚月她们先进去,而后自己这才抬脚跟了进去,缓缓开口说道。 “姑娘且放心在这里住下,要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找我,我姓李,是府上的管家” 听到他的简单介绍之后,坐在桌子边正在喝着热茶的宁乐,便抬起头看了过来,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说道。 “谢谢管家,你辛苦了” “姑娘客气了,你们先休息,族长有事需要处理,待会回来我会通知你们的,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送走了管家之后,楚月便同宁乐一样,在桌边的凳子上面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轻押了一口之后,这才打量起这屋子里面的摆设。 红木做的家具和摆设,上好轻纱床幔挂在床边,还有那壶中泡茶的茶叶都是一等一上好的东西。 且不说其他就这些东西看起来,这个万府自然不会是一般人家,想必就算不是西戎什么重要的权贵也定当会是一等一有钱的大户。 只是从院落外面一直到这屋里小小的装饰都显得与西戎不符,更像是曾经有北漠人住过的样子一般。 看着这些奇怪之中,楚月脑海之中便下了一个定论。 这个万俟烈定当不简单,而且他身上真的有太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和秘密。 不过自己并没有想要去深究这些事情的欲望,只想早点找到解蛊毒的方法,早日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是夜,温柔的月亮已经在悄无声息之中爬上了高空之中,用她皎洁的白光照亮这座府邸的每一个角角落落。 楚月坐在床边看着此刻正在熟睡之中的女儿,将自己整个人所有的思绪都放空。 今日到达时都已经很晚了,自己和宁乐住下之后却丝毫的睡意都没有,原本想要出去探一探这个地方的究竟,奈何宁乐这个小丫头赶了一条路实在是太困了,挨上床之后就愉快的和周公约会去了,自己又不能安心把她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于是也就只能将自己心的念头打消了,在这里护着她。 “咚咚咚……”很快伴随着敲门声音的传来就听到了管家的声音。 “姑娘,我们族长请您过去” “好,我知道了” 看着因为敲门声而醒过来的宁乐,楚月应了管家的话语之后便扶着宁乐坐了起来,说道。 “我现在要过去找万俟烈,你要和我一起去嘛?” 说实话把宁乐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虽然她要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也成熟,但毕竟她的年龄也就这么大一点,防御坏人的能力还不是很健全。 而且说实话,虽然自己知道目前万俟烈对她们母女二人没有什么伤害,但其他人也就不是那么好说了,今日自己带着宁乐进府时,天虽然已经不见光芒存在了,但街道上面还是有不少人看见了她们二人进府。 “我和你一起去” 宁乐揉着自己困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转身一个咕噜自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而且就要下床自己穿鞋,一边穿一边还在嘴里面在絮叨。 “你不要着急,我马上就把鞋穿好了,等我一下啊” 推开门走出去,原本以为离开的管家此刻还在门口侯着,见二人出来便恭敬地施礼而后很自觉的带路朝着前面走去。 万俟烈居住的地方离自己居住的院子并不是很远,几乎是相连的院子,几步路就到了。 敲门带着宁乐走了进去,就看到似乎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的万俟烈,他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此刻是一身墨竹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通透的暖玉,手中依旧拿着自己那把折扇,看起来俨然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 见楚月走了进来,万俟烈也丝毫没有客气的样子,出声一句“坐”之后,就依旧忙碌自己手上的事物。 约摸一刻钟之后,这才把自己手中的笔放了下来,略微有些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两人寒暄一阵之后,他已经收起了自己那场放荡不羁的神情,换成了虽不至于严肃但却很正经的神情,出口说道。 “想必我的身份以你敏锐的观察力也差不多猜出一二了吧” 不等楚月主动开口问,他就将自己身份的事情说了出来,丝毫不在意旁边独自玩耍的宁乐存在。 “我叫万俟烈,是西戎王身边的右使,也是蒙古族的族长,前些日子我之所以会遇见你,那便是我去北漠购买粮食路过那里” 西戎是由许多游牧民族组成的,而蒙古族自然是这些游牧民族里面最大的一支,而西戎的王也是出自蒙古族之中。 “那万大人告诉我这些的用意是什么,想必你也不会无聊浪费自己时间来给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说这些吧” 楚月此刻也明白,深刻相信一句话那便是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下馅饼,那都是有一点条件存在的。 “呵呵,云姑娘确实聪明看来我没有看错你” 万俟烈似乎早已料到了楚月会这么问,听到她的话语之后甚是满意的笑了笑,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般。 “不知姑娘能否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可能需要姑娘的帮助,告诉姑娘这些是相同姑娘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楚月也不客气,直接问了出来。 万俟烈依旧挥着自己手中的折扇,好似对于楚月的反应越来越满意了,自己心中对于这个自己半路拐带的女子非常赞赏。 自己那次也是恰好上街遇到了她们二人,吸引自己的原因不仅仅是从她们口中听到了关于蛊毒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霸气侧漏的气质吸引了自己,让自己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看向楚月的方向,好似漫不经心说道。 “交易便是我答应帮姑娘找解蛊毒的方法,姑娘要答应我三个要求,至于什么要求我现在还没有想好” “但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为难姑娘,不知姑娘觉得意下如何?” 楚月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思了一会之后,手指敲着桌子大脑迅速旋转,而后便开口说道。 “让人端一盆水来” 这话一出,原本在一边自己玩耍的宁乐此刻也看了过来,双眼紧紧盯着自家娘亲的方向,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 两人自从北漠皇宫出来之后,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为了躲过南宫冥的寻找,这一路都是乔装打扮过来的。 即使现在到了西戎,依然没有改变自己乔装打扮的样子。 很快,就有人端着铜盆走了进来,楚月也不客气,站起来走了过去,从自己袖口之中拿出来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盖子往水里面滴了几滴红色的液体,而后便捧起水轻轻扑在自己脸上。 很快那张白皙如玉一般的脸颊就显现了出来,深邃如墨的眼睛以及那柳叶眉和那樱桃小口,给人一种格外赏心悦目的感觉。 万俟烈盯着面前这张脸,即使自己早就猜到那张平平凡凡的脸不是最真实的她,此刻看到这张脸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有被惊艳到。 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确实极其耐看的。 将脸上的东西擦干净之后,楚月也不在乎万俟烈的眼光,对于自己的样貌自己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既然把自己本来的面貌露了出来,楚月也就准备把自己身份交代了。 “楚月,北漠南宫冥的贵妃,这是我的女儿,宁乐,姓南宫” 此话一出,万俟烈一点也不是很意外,虽然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北漠南宫冥的贵妃,但却还是有所耳闻的,南宫冥对于她的爱护和曾经她的智谋果敢自己都是有所了解的。 在脑子将这位奇女子的英勇事迹仔仔细细过滤一遍之后,自己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这位女子确实不是一个简单之人。 心中更加确定自己这笔买卖的成功性之后,便笑了笑继续问道。 “那云贵妃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别,你还是叫我楚月把,这件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 “那楚月姑娘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要不要合作?” “答应和你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相信我们彼此之间还是需要一点诚意的” 楚月从刚才清洗脸颊露出自己本来的面容时,心中就已经将决定做好了,合作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不过这个合作到底能不能继续下去还是要看这个合作的诚意是多少,值不值得自己去交易。 听到楚月的话语,万俟烈笑了笑,微笑之中透露出那种让人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一般。 “呵呵,楚月姑娘还真是心思细腻,我也是真心诚意想要和姑娘合作,诚意自然是不会少的” 一边说着一边便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而后朝着自己身旁的书架走了过去,拿起放在书架上面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打开取出里面厚厚的一沓信纸,而后走了过来就递给了楚月。 接过厚厚一沓信纸,楚月便仔细看了起来,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平复自己的心情而后开口问道。 “这上面所说确保无假?” “那是自然,若不信你也可以去调查” “好,既然你有如此诚意,我定当也是不会让你吃亏,答应与你合作” 楚月说完之后就再次拿起手中厚厚一沓已经装订在一起的信纸来看,而一旁的万俟烈也没有闲着,见其答应了与自己的合作,心中倒是放松就不少,心情也好了许多,摇着折扇缓缓开口说道。 “‘第五家’也乃是曾经西戎一个庞大的家族,属于胡族人,他们倒是很擅长研治蛊毒,在曾经多次的征战之中他们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取得战争的胜利和自己所需要的草原食物……” 游牧民族虽然常年流动以放牧为生,但最基本的粮食谷物对于他们来说那是无比珍贵的,平日里有牛羊等东西为食,但要是到了冬天草原下雪被封住,食物的获取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太难了。 因着也就有了许多以争抢土地粮食为目的的战争爆发在各个部落国家之中,曾经的胡族自然也是参与了不少战争,战争取胜的发宝便是这蛊毒。 曾经也因着这种害怕的东西让不少部落不得不献出自己的事物和土地,听到胡族的名号也是闻风丧胆。 只是后来胡族因为天生的人数少,再加上长时间用人来做实验研究更多的蛊毒,因此部落的人数就变得越来越少。 而楚月手中拿的那厚厚一沓信纸上面的内容便是关于这‘第五家’的情况和他们所研究蛊毒的全部情况。 这“第五家”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他们曾经便是胡族之中最举足轻重之人,也算是胡族核心人物,多少胡族的族长那都是出自他们“第五家”之中。 而他们之所以会居于如此高的地位那便是因为他们就是胡族之中专门研究蛊毒的,对于这种能帮他们在战争之中取得胜利的东西,虽然恶心和邪恶,但还是被胡族人奉上了极高的地位。 不仅仅是胡族之中人们对于“第五家”以及他们研究的蛊毒所敬畏,就是那些其他游牧民族也不惜画重金来胡族购买这种蛊毒。 胡族人也是天生性格野蛮,好战,只要有人来出的价格合理,金钱足够多就可以买到自己想要的蛊毒,因此曾经一度在西戎那也是蛊毒泛滥成灾。 只是后来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胡族人数越来越少,对于其他部落来说就算他们拥有蛊毒也将不再会成为威胁。 而且不知为何,曾经被胡族人民奉为神一般存在的“第五家”在一夜之间也是全部失去性命,从此魂归故里。 而且他们之中这些人上到百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嗷嗷待哺的小孩均是中了蛊毒而死,后来有人去他们家里查看时,那些关于蛊毒的书籍资料也都被一把大火烧尽了。 西戎的百姓曾经也在茶余饭后闲聊时说过,这“第五家”一定是过去作恶多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是要收了他们,便以他们曾经对付别人的招数用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也有人说过,“第五家”是得罪了那些原来被他用来做实验之人家人的仇恨,联合起来把他们全家都给杀了。 只是不管哪种说法,过去现在都是无法进行证实的,“第五家”的灭亡成为了西戎一个非常神秘的迷题。 没有了“第五家”蛊毒的支撑,胡族变得是越来越弱小,这些年几乎是已经看不到胡族的影子全部被其他民族所同化。 后来随着蒙古族的壮大,胡族乃至一些小的游牧民族更是死的死,归顺的归顺,现在俨然已经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伴随着万俟烈的解说楚月再次看了一遍信纸上面的内容,不出意外的话她身上这种蛊毒便是曾经出自这所谓的“第五家”之中。 只是现在按照信纸上面的内容来看,这“第五家”都已经全部死了,曾经的书籍资料也都被全部烧毁了,有谁还会知道这个东西的做法呢,看来这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楚月将信纸放在一边,抬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就扶额皱眉,看来这想要解除蛊毒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看来自己得多在西戎待一阵子了。 其实自己也并不是害怕待在西戎,这对于自己来说简直就不是该考虑的问题,只是现在自己带着宁乐,西戎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陌生,有太多不知道自己所无法控制的情况出现,这是自己所不允许的。 沉思了一会之后,放下手坐直了身子,看向万俟烈的方向,开口问道。 “这关于‘第五家’的情况以及蛊毒的事情还劳烦万大人多费心了” “这是自然,既然我们建立了友好的合作关系,我定当会帮忙到底的,只是……” “只是不知道楚月姑娘不远万里来到西戎寻找解蛊毒的办法是为了何人?” “为了我自己” 楚月也不再遮掩自己现在的情况,既然目前二人要合作,那自然是说清楚情况对于二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万俟烈对于这个结果倒是不算太惊讶,能让一个姑娘家不辞辛苦跑这么远来涉险的,定当是对于自己来说无比重要之人。 现在知道了关于“第五家”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似乎对于自己身上的蛊毒一点作用都没有,但总比盲目寻找要来的好,这样一想,楚月反而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看向万俟烈的方向,出口问道。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就会告诉你” 听到万俟烈的话,楚月点了点头,既然他说不会为难自己那便相信就是了。 见事情谈的也差不多,楚月脑袋之的瞌睡虫已经不知不觉爬了出来,张口打了一个哈欠之后,便招来了一旁独自玩耍的宁乐抱在自己怀中,说道。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那人点了点头,楚月也就没有多留,抱着宁乐就往外面走去。 回了屋子,就看到刚才自己离开时本来空无一物的桌子上面此刻居然摆满了饭菜,而门口还站在一个丫鬟,见她走了过来,恭敬地施礼,跟随她们的身后走了进去。 “姑娘回来了,想必姑娘还没有用过晚膳吧,这些饭菜都是族长让人亲自给二位准备的” 听到丫鬟的话语,楚月点头谢过之后,就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看着满满一桌菜,不得不说自己确实是有些饿了。 傍晚到了之后,虽然管家把自己送到了这里,但自己心中搁着事情没有弄清楚,而且万俟烈并没有跟随自己回来,麻烦自己一个外人去麻烦别人总是不好的,因此也就忍着饿,给宁乐吃了一点干粮直到现在。 而此刻坐在一旁的宁乐自打进门以来,那充满光亮的双眼就没有离开桌子上面丰盛的饭菜,想必也是饿急了,但她的教养还是非常好的,没有表现出如饿狼扑食一般的样子。 因着自家娘亲与别人在说话,自己也就乖乖坐在一边,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东西。 见她那在桌子底下时不时揉搓的双手,楚月便知道自家这丫头是饿极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只是在忍着罢了。 对于她的小动作自己倒是非常了解的,见也没有什么事,便就让丫鬟带门出去休息。 等丫鬟走了之后,一旁的小人便迫不及待给自己夹了一个鸡腿又给自家娘亲夹了一个之后,含糊地说了一句“吃”之后就迫不及待开动了。 楚月看着旁边吃的快乐的小人儿,自己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笑着宠溺地摇了摇头之后,也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翌日清晨,楚月因着早起惯了,没有赖床的毛病,于是在太阳升起来不久之后自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在院子里面开始练习自己的基本功。 这是自己养成的习惯,无论平日里多忙,早晨起来都是要练习练习基本功,扎个马步什么的,几乎从来不偷懒。 运动了一会之后,那昨天用晚膳的丫鬟又走了过来,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此刻站在院子之中,也就直接走了过来,施礼说道。 “姑娘起的好早,是奴婢怠慢了,请姑娘过去梳洗吧,我们族长在大厅等着姑娘过去用膳” 楚月收起自己展开的胳膊,看到来人,摇了摇头。 “不是你怠慢了,是我习惯早起了” 因着昨天到今天自己身边一直围绕这个丫鬟,不用多想也知道她定当是万俟烈派来给自己用的,想着自己要与这丫鬟相处一阵子,因此两人一边朝着屋子里面走,一边就出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族长派你来照顾我们?” 丫鬟跟在身后点了点头,说道。 “奴婢名唤碧玉,族长说姑娘初来西戎,人生地不熟,难免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就让奴婢过来照应一些” 听了丫鬟的话语,楚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万俟烈还是一个非常信心之人呐,心中对于他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两人推门走了进去,看到那原本该在床上会周公之人已经醒了过来,满眼委屈地在自己给自己穿着衣服。 见到人走了进来,双眼就紧紧盯在门口之人的身上,眼中的委屈更加重了,原本拿在手中的小衣服也被她扔在了床上,喊到。 “娘亲” 宁乐跟着自家娘亲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原本是应该习惯楚月每天早晨早起练功的事情,只是今日早晨有些晚了还没有见人回来,况且昨日才换了一个新地方,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太适应的。 因此原本小孩脆弱的一面就这样显示了出来。 两人梳洗完整之后,就跟着碧玉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而此刻宁乐就紧紧搂住娘亲,让她抱着自己死活不撒手,好似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一样。 到了大厅之后,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早已来到的万俟烈还有丰盛的早膳。 楚月走了过去,把宁乐放在一边的凳子上面,看着依旧是一副放荡不羁神情的万俟烈,出口说道。 “多谢款待了” “不客气,你们也是第一天来,作为客人,我怎能不好好招待你们” 因着他这样说,楚月也就不再客气,看着桌上丰盛的早膳,其中有不少都是按照北漠人的习惯来做的,看来这人确实还是很不错。 给宁乐盛了一碗热粥之后自己也就跟着开始吃饭,三人默然无语,不过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而就在吃的都津津有味时,昨天的管家此刻跑了进来,施礼说道。 “族长,左使大人来了” 楚月见管家的到来,自然也抬起了头,而后很明显就感觉到了听到左使这个人之后,万俟烈周身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脸色更是黑青无比,比自己脑海之中南宫冥的脸色还要黑许多,现在自己可以很屏蔽了的知道面前这个人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生气。 而一旁自顾自吃饭的宁乐好似也感觉到了他身上寒冷的气息,夹着筷子上准备送入口中的食物都停顿了下来,看了那人一眼,又看向自己娘亲寻找答案。 倒是没等万俟烈同管家说要邀请所谓的左使进来还是出去,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大笑的说话声音。 “哈哈哈……万兄,回来怎么也提前不告诉小弟一声,你走了这些时日可真是想死小弟了” 伴随话语的传来,就看到门口不远处大跨步走过来一人,身上乃是一袭白如雪的长款袍子,头发用翠玉高高竖起,手中那着一把画有山水画的折扇,远远望去倒也是一个翩翩公子。 只是走近一看,他原本应该如一般男子一样棱角分明粗狂的五官俨然不是这般,他的五官看起来倒是有女子的阴柔,肤色也是要比西戎一般女子白许多。 这样的男子给人感觉倒是不像西戎常年在外游牧民族的男子,反而更像是北漠或者南隋富家的翩翩公子。 不过楚月却觉得此人身上有一种阴狠在里面,好似东方不败那种人一般。 当然这些也只是自己的猜测,琉究竟如何那就不该是自己现在多想的问题了。 见到来人,万俟烈丝毫没有起身迎出去的样子,依旧是坐在自己位置上面用膳,只不过刚才那种冰冷的温度倒是减少了不少。 万俟烈都不起身迎接,楚月自然也是不会给自己出风头的机会,给宁乐夹菜之后就自己喝着自己的热粥,俨然也没有与来人打招呼的意思。 一时之间大厅之中的气愤也是尴尬了许多。 不过这来人也不是一般人,见没人理会自己,自己就笑了笑收起手中的折扇在万俟烈的另外一旁坐了下来,看着管家出声说道。 “李叔,我也没用早膳,去给我找一副碗筷来,我要同兄长一起用膳” 他自顾自的盯着桌上的饭菜,流露出一种极其饥饿的感觉,一旁的管家自然也是不敢怠慢,迅速去拿了一副新的碗筷就走了过来放在他的面前。 而他也是接了过来,不再与任何一人打招呼就开始自己夹菜吃了起来,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一个外人来看,对于桌上突然出现的楚月和宁乐两人也是淡淡看了一眼之后就转移视线也不开口问话。 原本三人和谐用膳的画面,因着突然而来的造访者显得有些局促尴尬,四人皆是默然无语不说话,除了偶尔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之外就是极其安静了。 而就在楚月已经习惯这种安静时,就看到自己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一双筷子和碗里多出来的菜,抬头朝着筷子的源头看了过去,就看到原本冷若冰霜的万俟烈此刻居然无比温柔地看着自己,双眼里面的宠溺好似都能滴出水来一般。 一旁的宁乐此刻也是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二人。 自然这一幕也是成功的引起来外来者的注意,抬起头这才仔细打量多出来的二人,而后将视线落在了万俟烈的身上,戏谑地开口问道。 175章 “万兄,这二位是?” 此刻楚月一点也不怕这人认出自己的身份,这偌大的之中除了万俟烈一人见过自己本来的样貌之外其余人根本就不知道。 现在的他自然是一副易容的样子,掩盖了原本的自己。 万俟烈听到他的问话,倒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同样给一旁发呆的宁乐夹菜,而后依然是温柔地说着。 “多吃点,赶了这么久的路都累坏你和你娘亲了,是我的不是,让你们受苦了” 语气之中宠溺的感觉就好似面前这二位是自己亲生女儿和夫人一般,好似真的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给宁乐夹菜过后,便把筷子放在一边,这才将视线落在了来人的身上,脸上挂着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说道。 “哦,忘了向王兄介绍了,这两位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而后温柔地看着楚月和宁乐的方向指着一旁白衣飘飘之人说道。 “这是西戎左使王洵王大人” 楚月此刻也是非常的配合,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朝着王洵行了一个西戎的大礼。 “云梦参见左使大人,左使大人安康” 想必楚月的冷静和随机应变,一旁的王洵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微楞之后待楚月都已经施礼之后这才慢慢站了起来,回礼。 “哦哦,原来是嫂嫂,小弟失礼了,失礼了” 而后便将视线留在了一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万俟烈旁边,被万俟烈抱在怀中的宁乐身上,露出笑容,而后把自己挂在腰间的一块暖玉取了下来,双手递了过去。 “来,你叫什么名字啊,收下这块暖玉吧,叔叔今日来的匆忙不知道你的存在,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这块玉佩就送给你了” 宁乐也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在万俟烈说了句“不用和王大人客气,给你你就拿着”之后,宁乐就理直气壮第接了过来,并没有仔细看,而是随手就揣在了怀里,好似这块玉对于自己来说一点都不值钱一般。 原本想要从万俟烈腿上跳下来施礼答谢时,硬是被他给阻止了,因此自己也就顺从了他的意思。 不过倒是很给面子的露出了自己洁白的八颗牙齿笑着答谢。 “多谢王叔叔好意,我叫宁乐,这是我义父” 不得不说也算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宁乐和楚月简直太配合了,再加上万俟烈三人之人俨然配合的天衣无缝,这让一旁的王洵却显得尴尬和出乎意料之外不少。 昨日自从万俟烈一行人回来之后,自己原本派来盯着万府的探子果然带来了消息,说是万俟烈带了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孩回万府,这不得不引起自己的怀疑。 这万俟烈独自一人生活多年,身边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女子的存在,当然除了曾经的一个已经去世之人,这突然之间多出来的小孩和女子便不自觉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在想了一夜之后,终究还是没有安奈住心中好奇之心来到了万府之中,想要探查究竟。 不过这个结果却是让自己非常的意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母女二人居然会是曾经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万俟烈的新夫人还有女儿。 楚月看着西戎左使王洵离开的背影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他们之间的较量自己心情还是有点无法平静。 王洵在心中迫不得已面对万府新来的这二位是万俟烈的新夫人,但因着心中那最后一丝丝不相信的希冀,为了证明自己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对楚月万俟烈以及小小的宁乐都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从刚刚进来之后的询问,到后面的询问楚月的身份以及来历,也算是对每一字每一句都进行了仔细的斟酌与倾听,到了后面甚至不惜放下自己的身份与万府的下人口中去探听一二。 不过结果却不能够让他多满意,因着万府每一个下人无论是伙夫还是侍卫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且不说他们也根本不清楚楚月的来历,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说出来的。 无奈见打听不出来任何有用的消息,也算是恼羞成怒了,再加上万俟烈那张明显写着不欢迎自己的脸色也就气哄哄的只能离开万府了。 “娘亲,宁乐刚才表现的好不好?你快夸夸我” 楚月还处在神游的状态时,耳边却传来了身旁宁乐小人那软糯糯的声音。 将视线留在了身旁之人的身上,就看到了她那双清澈的双眸之中充满了求表扬的希冀,真是让人不忍心拒绝她。 “嗯,宁乐简直太聪明了” 还未等自己想好该如何表扬宁乐时,耳边倒是传来了万俟烈的声音。 因此楚月索性不再想什么,给了宁乐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摸着她乌黑的头发,抬眼看向万俟烈的方向。 “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急,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他好似早已料到楚月会这么问,因此在她确实问出来之后倒是不加任何思考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三人用完早膳之后,因着王洵来的紧急,原本楚月想要出门的计划也就搁置了下来,把宁乐交给碧玉带着去玩之后,自己就跟着万俟烈走进了他的书房之中。 进了书房楚月倒是也没有一丝见外的意思,径直就在木椅上面坐了下来,看着那人问道。 “若我猜的没错,这个西戎左使定当是那天晚上派杀手的人吧” 万俟烈也不加掩饰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猜测。 “嗯,没错,王洵这个人很危险”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王洵的危险自然不需要万俟烈多加强调自己也能感应出来,哪怕刚才两人对峙的时间连短短一刻钟都不到,但他身上散发出来那种邪魅的气息却不是如他给人的外表一般温和。 “我可能要向你提第一个要求了,做我的夫人” 楚月真心忍不住想要给这人送一个大大的白眼,在刚才他已经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已经擅自让自己做他夫人了,现在才想起来告诉自己。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刚才事出有因,还望你能谅解” 就在苏乔在心中嘀咕时,没想到这人居然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短暂的尴尬过后倒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想肯定不是只要顶个万夫人的名号这么简单吧?” “我需要你做我的夫人,行使西戎右使夫人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 “嗯?” “过不了多久我相信宫里就会有一场宫宴,到时候我需要带着你和宁乐一起参加” 此时的万俟烈早已没有了原本放浪不羁的样子也不是刚才与王洵对峙时一副冷冰冰的神情,此刻看起来就好似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一般。 “好,可以,我答应你” 楚月沉思了一番,想着自己毕竟有事求于人家,况且就算现在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那自己就送佛送到西吧。 虽然现在已经答应了下来,但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我答应你可以,宁乐也可以配合你,但是我有条件,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你确保宁乐的安全,若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都会和你过不去” “好,这是自然,我定当会尽全力保护你们母子的安全,这个你还是可以放心的” 见自己的担忧差不多也解决完了,楚月便开口问道。 “这个西戎左使到底是什么来历?和你是一族人嘛?” “不是,他是胡族人” “什么?胡族?” 自己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西戎左使居然会是自己将要寻找的胡族人,想到他可能与自己寻找的蛊毒有丝丝的关系,心中还是忍不住雀跃一下。 “西戎虽然现在掌事的是蒙古族,但王室之中许多重要的臣子也是来自其他部落,胡族自然也是不例外” 万俟烈所说的这个楚月还是知道的,虽然自己现在并不记得南宫冥统一四国之后具体的情况如何,但西戎这种多民族在自己决定来西戎寻找解蛊毒方法时就已经仔细研究过了。 这也算是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把万俟烈所说的情况和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组合之后点了点头,算是向他示意自己记下了这件事。 “这王洵为何要在回来的路上刺杀你们?” “因为他想灭掉蒙古族,让胡族统领西戎” 万俟烈此刻倒是对楚月没有一丝丝隐瞒的意思,几乎全盘将西戎现在的局势和王洵的野心都告诉了她。 从王洵进入西戎朝臣的行列之中后,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这些年因着根基越来越稳,因此原本沉默的野心也是慢慢爆发了出来。 胡族原本就是一个极具野心的部落,从曾经的用蛊到现在即使没落依然想要壮大都一一见证他们的野心。 楚月对于此倒也不至于意外,西戎本来就生活条件艰苦,为了争夺粮食和土地征战是时常发生的事情,胡族既然生活在西戎,有野心也属于正常,自己对于万俟烈所说的这些也就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两人的商议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太阳快落山时才结束,对于楚月和宁乐的身份来历都进行了改变,她们不再是北漠人,而是现在西戎边陲地区的蒙古族人。 果然没有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次日清晨,西戎皇宫之中就来了太监宣旨,说是西戎王今日早晨去御花园时看着御花园的花开的不错,因此一时兴起便决定让各位大臣带着府上人一同前往御花园赏花。 听完传旨之人的花,楚月只想轻笑一声,西戎王这是脑子有多大啊,就这样任人摆布了。 不过就算心中再有不愿意,该去还是得去。 “来,更衣吧” 扶额说了句更衣之后,原本等候在一旁的各位丫鬟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自己手中拿着的宫服收拾放在一边上前就开始在楚月和宁乐的身上开始各自忙活着。 万俟烈身为西戎的右使,身份自然是不低的,而在西戎妻子与丈夫的地位是同等的,哪怕将来丈夫去世,妻子依然享有原本的一切。 不过这一切待遇也是有前提条件的,那便是这个女子不得改嫁。 因此万俟烈的夫人地位也是不低的,有着自己的宫服和首饰,宁乐作为他的女儿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鼓捣了一个时辰之后,楚月掂了掂自己身上沉重的宫服,不得不说除了有些重之外其实还是很好看的,现在的自己看起来竟然一点也不像外来者,反而看起来就像是地地道道的西戎人。 而一旁的宁乐也是一身西戎服侍,上面绣花清晰的纹路和那闪闪发光的银饰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活泼可爱。 宁乐对于自己身上这一身从未见过的服饰显得也是极其喜爱,一时抬手摸一摸头顶的饰品,一会又看了看衣服上面的银饰。 “娘亲,你看我好不好看?” 好似自己的感觉并不能让她感到满足一样,于是就将眼神停在了身旁自家娘亲的身上,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出声问道。 “好看,宁乐最好看啦” “咯咯……娘亲也好看” 屋里的两人就这样相互夸赞了起来,但却没有任何一人觉得不真实,反而有些喜悦。 两人跟随万俟烈的脚步出了万府的大门,就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而原本在路上行走的众人看到从万府出来身着右使夫人宫服的女子时,前进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被万右使温柔扶上了马车,众人都张开了嘴巴,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有些甚至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很快周围人三三两两就议论了起来。 “哎,这个小娃娃和那个女子真的是右使夫人和女儿嘛?” “是啊,以前可都没听说过右使已经成婚了” “唉,谁知道呢,不过看这样子是八九不离十了” …… 听着周围百姓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宁乐坐着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娘亲,你说这些人会不会相信我们啊”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楚月对这些人的议论声并不是太在意,毕竟一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妻子和女儿任谁也会有质疑。 自己也根本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而能做的就只是尽量让自己做的完美罢了。 一行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之后就听到马车外面传来的声音。 “到了” 而后楚月就看到出现在马车外万俟烈的手,此刻也不见外,伸手包过了宁乐交到了他的手中,而后自己边再次在他的搀扶之下走下了马车。 站好之后,楚月抬眼看着面前宏伟的建筑,打量了起来。 西戎虽然现在已经被北漠统一了,但他们的建筑依然有些自己的特色,屋顶并不是北漠那种三角形的屋顶,而是像蒙古包一样圆圆的屋顶,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宏伟。 万俟烈交代了剩下的事情之后就走了过来在楚月的身边站定,而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与你们北漠比起来如何?” 声音之中甚至充满了一丝挑衅的味道,让人无法忽视。 楚月将自己头转了过来,看着万俟烈,眼神之中满是打探的韵味,让他一时有点介绍不了。 “不能比,西戎是北漠的附属罢了” 依旧同样是挑衅的味道,只是这个来的更重也更傲慢一些,显得更为自信。 其实楚月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北漠那座皇宫也并没有多少喜爱之情,只是不管如何自己现在的身份代表的都是北漠皇室,怎能如何轻易就被他人灭去威风呢。 万俟烈也是微微楞了下,没想到这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倒是尴尬地朝着楚月笑了笑,赔了个不是。 “哈哈,姑娘说的对,刚才开玩笑,还望不要介意” “自然,我不至于那么小气” 楚月再傻也不会此刻和他斤斤计较,两人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谁出事对于另外一人都是惨重的代价。 这一袭并不愉快的对话过后两人倒是没在说什么,径直朝着宫里面走去。 快到大殿门口时,万俟烈倒是把原本用两只手抱着的宁乐换到一只手上面而后将自己另外一只手放在了身旁女子纤细的腰肢上面,紧紧搂住走进了大殿之中。 待万俟烈带着楚月母女二人进入大殿时,原本在说说笑笑的众人都停了下来眼神落在了三人的身上,眼神之中也是满满的探究。 而一开始被众人围在中央的王洵见到来人,就迅速拨开的人群,脸上挂着笑容,急迫地朝着三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好似格外亲切一般。 “万兄,嫂子你们来了,可是让小弟久等啊” 虽然是一句问候的话语,但却没有一丝亲切之感在里面,反而是责怪,潜意识里在责怪他们来迟了一般。 万俟烈此刻并没有放开楚月的意思,也没有要回答面前之人话语的意思,眼神盯着自己怀中的宁乐,和她逗笑玩耍。 “哦,怪我,这都怪我,是我出门太慢了,夫君完全是为了等我” 楚月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地说道。 而此刻刚才没有开口说话的之人转眼宠溺地看着身旁之人,说道。 “大王还没有来,我们不算来迟,夫人不必自责” 这短短两句话说出来,一时就引起了大殿之中其余妇人的羡慕。 大殿之中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门口三人的身上,同时伴随王洵的过来许多人也都纷纷靠过来准备打招呼。 “大王到……” 很快没给众人上前打招呼的机会就就看到那位于权利顶端的人已经走了过来,身边还很很着一个身着西戎服饰的女子。 此时众人也都纷纷成排成列站好,而后开始施礼。 “好了,各位都起来吧” 伴随话语的出现之后,楚月便站直了腰身看向西戎王的方向,那人有着同万俟烈相似的眼眸和外貌。 因着这个秘密的发现,楚月眼神之中充满了打量的眼光。 “右使回来辛苦了,听左使说你带回来了夫人,让本王看一看是哪家姑娘有幸入了你的眼” 伴随西戎王声音的传来,楚月也抬起了头,上前施礼。 “民妇参见我王” “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楚月很自然的抬起了自己的头,让自己的脸庞足以让大殿之中所有人看清楚。 打量一番之后,很快就看到了西戎王满意的点了点头,格外赞赏地看了万俟烈一眼。 “好好好,果然是一个标志的女子,能得到右使的亲赖也是情理之中,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民妇名唤云梦,乃是蒙古族人,年幼时有幸与右使大人相见,日久生情” 楚月很自然的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历,甚至简单几句都把自己和万俟烈早已商议好关于二人之人相识相恋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听着楚月的话语,西戎王再次将视线落在了万俟烈的身上,此时眼神之中充满了笑意在里面,好似在询问这番话语的真实性。 万俟烈将抱在自己怀中的宁乐放了下来,牵着她的手上前站在楚月的旁边把她扶了起来,眼神之中充满了宠溺的爱意。 一时之间又引起了殿中不少人心情的波动。 “梦儿所言极是,微臣自幼便于梦儿相识,奈何当时太小部落又迁移所以就分开了,这次有缘再次相见,臣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赏赐,因此就把她带回来了,还望我王成全” “哈哈……好,本王一定给会替月老给你们做主的” 他此刻好似一点也不介意万俟烈私自将楚月扶起来的事情,自顾自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见在这二人的身上问不出来什么,就将视线落在了旁边宁乐的身上,露出一个自认为还比较慈祥的笑容,问道。 “小娃娃,那右使是你父亲嘛?你叫什么名字啊?” 宁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是” 此刻这一句不是一时之间引起了大殿之中的再次沸腾。 “我叫宁乐,他不是我生父,是我义父,我很喜欢他,也同意他把我和娘亲带到这里来” “好,是本王太好奇了,各位爱卿一同去花园和本王一起赏花吧,可不能辜负了这美景” 跟随在西戎王的身后楚月靠近万俟烈的身旁,低声问道。 “这么简单就过去了?你们大王是不是太好骗了?” 万俟烈原本看向前方的视线随着身旁之人声音的传来也落了过来,轻笑了一声,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你就这样看我们大王,那你也太看轻人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打击身旁之人,即使收到白眼也没有放在心上。 楚月倒也是真的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打击,西戎王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简单就真的是没有脑子了。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花园之中,这里简直和外面那种情况一点也不相似,假山流水鲜花真是一样不少,而且还有许多外来的花种,看来西戎王室也是格外的奢侈了。 这些花要是放在北漠和南隋其他地方来说自然是一点也不奇怪,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鲜花罢了,但放在条件比较恶劣的西戎来说就显得太过于珍贵了。 楚月和宁乐因着平日里见惯了了这些花,因此看起来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与其他人显得迥然不同。 就连原本沉着的万俟烈虽不及其他人那般兴奋,但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喜悦。 就在楚月要被眼前这些花看的睡着时,耳边传来了让自己清醒过来的声音。 “怎么?嫂嫂不喜欢这些花嘛?” 楚月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旁的王洵,低头白了他一眼,而后抬起头送上了自己的笑脸。 “左使大人想多了,我很喜欢这些花,很漂亮,我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些花” 一旁的宁乐看着自家娘亲没有一丝内疚说出来的谎话,真是想把自己耳朵捂住,简直太丢人了。 以前在北漠时,每次父皇跟在娘亲身后邀请她去花园约会时,她都会毫不犹豫拒绝父皇,对他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这些花,平日里看惯了不想去。 宁乐将自己的思绪飘到了很远,心中也越来越想念自己的父皇,因此看着站在娘亲身旁的王洵也觉得格外的碍眼。 她从来都是一个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因着心里对这个左使大人的不喜欢,于是就毫不犹豫走到了他的身旁,踮脚扯着他的袖子,双眼清澈地看着他。 “王叔叔,你怎么不去陪大王却跟在我娘亲的身旁,是不是喜欢我娘亲啊?” 宁乐用了比自己平日里大了不少的嗓音,因此原本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西戎王等众人都将视线转了回来,看着三人。 不过更多的是看向王洵的方向,神情好似也在同宁乐一样在询问他,想知道答案。 虽然楚月现在易容了,但奈何天生底子好,因此看起来也要比西戎一般女子要好看许多,就连西戎王身边跟随的那位女子相比起来,或许也是差了三分。 这里面有多少人都在打楚月的主意,只是碍着万俟烈的地位罢了,此刻宁乐问了出来,许多人心中也是了然。 真会相信这个可能性也是极其具有可能性的。 王洵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一时之间却是让自己尴尬不少,心中也是极其的愤怒。 不等他出口回答,原本跟在西戎王身旁的万俟烈已经走了过来,伸手把宁乐抱了起来,顺手还搂住了楚月的腰肢,问道。 “左使大人难道真是对我夫人有什么想法不成?” 楚月倒是没有丝毫一点尴尬羞愧的意思,同众人一样把打量的视线落在了王洵的身上,好似同样想要知道王洵的答案一样。 而此刻宁乐乖乖趴在万俟烈的怀中,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委屈,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因此看起来王洵就更像是一个登徒子了。 看着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王洵强行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抑了下去,原本想要再次过来打探虚实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娃娃这样给拦住了。 脚步上前了几步,拉开了自己与楚月他们三人的距离,面向西戎王恭敬施礼回话。 “回我王,右使夫人确实天生丽质,臣也是极其的欣赏,但微臣也明白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微臣只是看右使夫人实在是太过于无聊,因此这才过来问了一句,没想到却闹出这样的笑话” “哦?夫人觉得无聊嘛?” 不待王洵再说什么,万俟烈就低头宠溺地看着被自己搂在怀里的女子,低声问道。 楚月同样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 “不,臣妾不无聊,这些花臣妾可是极其喜欢呢,能有幸见到这些珍贵的东西那还是我王的赏赐呢” 而后又做出了同宁乐如出一辙委屈的表情,低声说道。 “臣妾也不知道为何左使大人会过来同臣妾说话,还望夫君不要多想” 短短两句话说的也是极其的到位,不仅夸了西戎王,并且还将自己与王洵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语气之中甚至还掺杂了一丝丝的委屈,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她。 “好啦,既然是误会那就不要再多说了,难免影响了我王和各位大臣的兴趣” 万俟烈宠溺地看了一眼怀中的人,而后看着众人就出口说道。 一时之间众人也就算再有心八卦也不能再说什么,也都纷纷再次跟随西戎王的身后再次开始赏花。 唯独落下了楚月三人和王洵,氛围显得格外的诡异。 看着远去的人群,王洵这才再次转身过来看着三人的方向,出声说道。 “但愿右使一家三人永远幸福下去” “这是自然,就不劳烦左使大人操心了,左使大人管好自己就行了” 万俟烈对于王洵的威胁一点也不在意,很自然的接过了他的话语。 看着拂袖而去的王洵,万俟烈看着楚月出口问道。 “刚才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嗯,没事就好,照顾好自己” 三人很快就跟上了大部队的人马,此刻原本混在一起的人群也都分散开来,诸位大臣都跟着西戎王去了另外一个方向,留下的女眷也都三三两两成群一边游走,一边聊天说话。 楚月实在是不喜欢与这些人混在一起,这样的场面自己以前实在是见得太多了,打心底里对此觉得乏味无聊之外再无其他感觉。 而宁乐也是兴致缺缺,因此二人就一拍即合走到了就近的亭子之中坐下来休息。 宁乐跟随娘亲的脚步在亭子之中坐了下来,心中对于南宫冥的思念还并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因此瘪着嘴出口问道。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楚月把自己看着远处的视线收了回来,看着宁乐,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想着。 两人出来的时间确实不短了,宁乐又从小长在南宫冥的身边,思念他也是正常的情况。 “等我们忙完了就回去,好吗?” 给了身旁小人一个温柔的笑容而后出声回答了她的问题。 “好,那娘亲要快一点,宁乐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想到回去宁乐还是格外的兴奋,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和双脚,愉快地说着,说完之后好似怕委屈了娘亲,甚至还故意加了最后一句。 “来人呐,救命啊,有人掉进水里了” 呼救的声音也打断了坐在亭子之中谈笑的二人,看着众人朝着不远处的方向跑了过去,自己二人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 因此楚月也拉着宁乐也朝着众人集中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就看到碧绿的湖水之中正在有一个女子在里面挣扎,但所有妇人都站在一旁,却没有一个人下去施礼。 楚月刚在一旁站定就感觉身后一股推力量,而后自己就同样掉进了水里面。 连自己已经掉下来了楚月也来不及多想,看着那个快要被湖水淹没的女子奋力朝她游过去之后,拖着她游到了湖边。 这时等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手忙脚乱的把二人拉了出来。 而那个落水的女子此刻已经没有了呼吸,楚月顾不得换上自己干净的衣服,走了过去拨开束手无策的人群,给她施救。 听到女子传来的咳嗽声之后这才站起身,此时感觉自己已经是浑身冰冷不已。 而就在自己寻找宁乐时,就到了自己肩膀一沉,回头看了过去,不知何时离开的万俟烈此刻已经回来了,给自己披上了干净的衣服。 176章 见楚月看了过来,他也没有一丝尴尬,把自己披到她的肩膀上面,出声说道。 “没事吧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就跟着万俟烈朝着一旁的大殿之中走去,留下还在原地熙熙攘攘的人群。 万俟烈并没有进来而后关了大门自己抱着宁乐站在门口,让她一人进去。 进了大殿之后,楚月便毫不犹豫脱掉了自己身上冲水的衣服,原本这套宫服就已经够重了,现在冲了水简直就是千斤的石头压在自己身上一般。 迅速换上身旁干爽的衣服,把湿衣服扔在一旁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不得不说,换了一身衣服确实轻松了不少。 “谢谢你的衣服” 看到依旧站在门口的万俟烈,楚月出口道谢。 而宁乐更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娘亲,毫不惜地出口夸赞道。 “娘亲,你刚才好厉害啊” 换上干净的衣服来不及多做停留楚月三人就被请到了大殿之中,刚才落水的妇人此刻已经苏醒过来,同样在大殿之中,只是看起来还有些许虚弱,此刻正在被一位强壮的男子紧紧搂在怀中,微弱地喘着气息。 将大殿之中存留的所有人大概都扫了一遍之后,楚月依旧是镇定地走上前,走到西戎王的面前俯身施礼。 “哎,不用了,右使夫人快起来,你刚才才落水,现在身体正虚弱,不必行礼了” “谢我王” 见他拦住了自己,楚月也就不再和他客气,端立站直了自己的身体,退到万俟烈的身后,尽量让自己显得脆弱一些。 刚才在来的路上自己已经把事情猜的差不多了,现在让众人来大殿定当是为了刚才那妇人突然落水的事情,而自己又是所谓的关键人物自然是不可能缺席的。 果然,在自己在万俟烈身后的位置站好之后,那落水的女子和搀扶她的男子就走到了大殿中央,“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神情看着格外的愤怒。 “大王,你一定要为微臣做主啊,臣的夫人自知自己不会水,平日里都是远离水的,今日怎么会无缘无故掉进湖中呢?” 这话里话外都是自己的委屈,和暗指有人在私下里陷害他们夫妻二人。 刚才救人时太过于紧迫,楚月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这女子的样貌,现在跪在大殿之中这才有机会打量起来。 五官分明,有棱有角,集聚了西戎人所有爽朗的性格,但却和男子那种狂野不相同,那是一种女儿的婉约,只是这种婉约看起来更像是驰聘沙场的女将军一般。 站在楚月前方的万俟烈好似也感应到了身后之人对于殿中两人的好奇,原本站在她前方的身体悄悄挪了回来与她并排而立,弯腰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 “刚才落水的女子是西戎大将军的夫人,也是一位女中豪杰,曾经女扮男装上过战场,两人这才有幸相识……” 万俟烈一点也没有藏私的意思,把大殿之中此刻跪着的两人来历背景都清清楚楚告诉了楚月。 落水的妇人是西戎大将军的夫人,她从小就如男儿一般想要报国,奈何自己是女儿身,因此军营之中根本就不收她。 后来迫于无奈,她就瞒着所有人女扮男装进入了军营,建立了累累的功绩,从一个小小的士兵做到了大将军身边副使的位置,后来被大将军识破她的女儿身,但却没有把她赶回家,而是依旧留在了军营之中,两人也就因此日久生情,大胜归来之后两人便就决定成亲。 而这时西戎的百姓才知道原来在军营之中那个骁勇善战的副使原来是个女儿身,而她与大将军之间的爱情也成为了西戎的一段佳话,被众人所羡慕。 后来西戎归顺了北漠,战争平息,她这才待在家里开始相夫教子,但奈何性格直爽,一直得不到其他贵妇的喜爱,不过她倒是也不当一回事,不放在心上。 只是不怎么喜欢这种赏花饮酒作诗的女儿家活动,平日里也是极少出门的,今日是因着西戎王下了圣旨这才同大将军一同进宫来,没想到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两人之间一向感情都是非常深厚的,大将军也是极其疼爱她的,因此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完了万俟烈的话语楚月这倒是想起来,刚才自己在救她的时候,无意间手放在了她的脉搏上面,那是格外的强烈,虽然落水了,身体虚弱,但却比一般女子来的强劲许多,自己当时确实有疑惑,但却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倒是没有什么差错了,她因着会武功,确实脉搏要比一般人强劲许多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若她会武功,被人轻易这般推着落水也不会应该没有自救的能力啊,这点却让自己有些想不通了。 而就在楚月把自己困在这个疑惑之中时,那姗姗来迟的太医此刻已经给将军夫人检查了身体,跪在地上正在回话。 “启禀我王,将军夫人体内有麻药的存在,这才造成了现在依旧身体衰弱的原因” 而西戎王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算是勃然大怒,今日这个赏花的活动可是自己组织的,而且还是在王宫这种地方也就是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出于哪方面来看都是要必须彻查的。 哼了一声之后,便大怒地说道。 “来人呐,给本王好好彻查今日的事情,要是查出来定当不轻饶” “大将军,你且呆夫人先回府休息,本王定当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着那离去的二人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后,西戎王这才注意到万俟烈身后的楚月,把自己愤怒的神情收了起来,出声说道。 “右使夫人,今日真是勇敢,本王代大将军和夫人谢过你的救命之恩了” 楚月也不好意思再躲下去,从万俟烈身后站了出来,同样回了他一个官方的笑容。 “大王客气了,这也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今日这事现在简直是一目了然了,定当是有人陷害在背后捣鬼的,现在这个人并没有查出来,说不定现在就在大殿之中某个角落里面咬牙切齿看着自己呢,自己可不想现在成为别人的目标。 这种自己在明,别人在暗的感觉是她所极其不喜的。 谢过之后,楚月也不想在此多留,毕竟刚才落水,哪怕换了干净的衣服,自己还是感觉浑身不舒服,见着没有其他什么事,便趁着自己有这点功绩在便毫不犹豫利用了起来。 上前施礼说道。 “启禀我王,若没有其他事,臣妇想先回去了,刚才落水臣妇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哦哦,这是自然,右使快带着夫人回去休息吧” 西戎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似做了什么多大的错事一般,连忙应了她的话,就让万俟烈带着楚月和宁乐二人赶紧回去休息。 三人出了大殿的门,却没有看到大殿之中站在众人身后之人那咬牙切齿的神情。 回了万府,楚月也不客气,看着在等候自己的碧玉,远远就唤她去给自己打来洗澡水,而后把宁乐交给碧玉之后自己就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 待浴桶之中的水温有些凉了之后,这才起身换上干净的衣物,但她却没有急着去休息,想起今日有人在背后推自己那一下,觉得还是不能轻视,因此就朝着万俟烈书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书房门前,敲了敲门,确定得到里面人应答之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也没有一丝见外的意思,直接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喝着热茶。 而万俟烈对于她的到来好似一点也不意外,连头都没有抬依旧处理自己手上的事情,直到确定自己看完了最后一个字,这才把手中的笔放了下来,抬眼看向她的方向出声问道。 “今日的事情有什么蹊跷?” 在楚月推门进来之后,自己就知道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根据两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对她的了解来看,她是一个从来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之人,能躲则躲,除非是躲不过才会出手迎击。 而且她也从来是没有事不会主动找自己的人,此刻进来定当是有什么事,而现在发生的大事来看也就今日王宫之中落水的事情了,不用多想自己就问出了口。 楚月在脑海之中把今日的情况仔细回想了一遍之后,确定了自己的感觉,便出口说道。 “今日救人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有人推你?你可有看清楚是什么人?” 楚月忍不住想要给他一个白眼,自己要是看清楚是什么人,事情现在肯定就不是这个样子了,那个人现在定然是不会安生的,而且既然别人决定从背后推你,又怎么会让你看见呢。 “没看清楚,我不知道是谁,但确定是有人故意推我的,我确定” 万俟烈这时眉头也已经皱在了一起,双手紧紧交叉在一起,看起来神情格的严肃。 楚月倒是没有给他回答自己问题的机会,继续问道。 “你在西戎除了王洵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仇人,或者你觉得我在西戎有没有什么仇人,有没有可能因为你的关系得罪了某些人?” 自己来西戎也不过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得罪什么人,最有可能的也不过是与万俟烈有关罢了。 听到她的问话,万俟烈沉思了一会,抬眼看着她,神情也是极其严肃,说道。 “得罪的人比较多,但敢和我正面较量之人恐怕就只有王洵一人了,此事定当是与他脱不了关系的” 这并不是万俟烈太过于张狂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是他真的有这个实力,在西戎虽然表面上所说的左使和右使对于西戎王来说同样的重要,但实际里西戎王还是更倾向于右使一点,因此他也算的上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一般人自然是不敢轻易得罪他的。 既然知道了是与什么人有关,楚月也就不再纠结,反正今日西戎王已经将把查这件事交给了万俟烈,至于是不是王洵等到他查出来自己就知道了。 因此见没有其他什么事情自己也就从书房出来不再打扰他,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休息了一天,楚月倒是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不少,见外面的阳光不错因此用过早膳之后就拉着宁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暖烘烘的太阳很快就把她晒的再次困乏无比,而就在她要进入睡眠时,耳边传来了碧玉的声音。 “姑娘,族长请你去前厅一趟” “哦,好” 楚月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都没有问清楚什么事情,就机械地站了起来,把宁乐交给碧玉之后自己就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前厅的门口,迎面吹来的凉风这才把自己脑海之中的瞌睡吹散,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问碧玉到底是什么事情。 看着此刻近在自己面前的门,再次返回去已经没有必要了,因此楚月在短暂停顿之后就朝着前厅走了过去。 待自己夸进去之后,就看到了那日在大殿裳的大将军和他落水被自己救起来的夫人此刻正陪着万俟烈在喝茶。 脑海之中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于是脸上挂上了笑容就走了进去。 “族长” 喊了一声之后很成功的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而大将军和他的夫人在看到来人之后,就从位子上面站了起来,虔诚地朝着楚月施礼。 “下官参加右使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二人没齿难忘” 楚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二人,连忙将其扶了起来,在一旁的凳子上面坐好,而自己也在万俟烈旁边主位的椅子上面坐了下来,看向二人。 “大将军和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刚才在门口看到二人时,自己就已经猜到了,万俟烈找自己来,是因为大将军带着夫人上门来道谢来了。 此刻他们说出来的话自己也一点都不意外。 大将军挥了挥自己的手,眼眶红红地看了身旁自家夫人一眼之后,把视线再次停留在了楚月的身上,说道。 “不,我们不是客气是真的真心感谢夫人救命之恩,那日要是没有夫人还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见他们这么说楚月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回了他们二人一个客气的笑容之后就开始喝茶,不再开口阻拦他们对自己的道谢。 而大将军却继续说道。 “夫人这次救命之恩我定当以后会报答夫人的,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楚月没想到他居然会下这般重的誓言,不过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和里面的泪水,也可以知道他们二人也是真的很爱对方。 将军对他的妻子是真的有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让自己确实欣赏,甚至羡慕。 现在的自己失忆了,根本不记得与南宫冥的事情,倒是记得凤苍负了自己的事情,感情对于自己来说是一塌糊涂,而这种深厚的真感情无论放在哪里都让自己格外的羡慕,一时之间对这位西戎的大将军印象好了不少。 因着对大将军印象好了不少,楚月接下来觉得与他们夫妻二人交谈也都是愉快了不少,浑身有种极其舒适放松的感觉,不知不觉管家来传午膳的时间就到了,大将军夫妻二人在极力拒绝在万府用午膳之后就离开了万府。 将二人送出了万府大门直至二人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楚月这才转身舒展筋骨朝着饭厅走去。 而此刻原本安静的饭厅因着宁乐这个小人精的存在瞬间闹腾了不少,就连原本回到西戎都城之后总是一脸严肃的万俟烈此时脸上也带着笑容。 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之后,楚月就大踏步朝着二人走了过去,出声问道。 “这么开心?我错过了什么事情嘛?” 听见自家娘亲的声音,坐在凳子上的小人此刻眼神之中都充满了亮光,迅速转头看向来人,但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憋着嘴将头转了过去,闷声不说话。 “哎呀,我们美丽的公主生气了不理娘亲了” 或许是因为今日到现在都没有发生什么糟心的事情,楚月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忍不住就以自家女儿为目标,开始逗乐她。 说完之后见小人薄唇轻起,准备说点什么时,又被强行压了回去,自己也不去戳穿,径直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准备吃饭。 而这边看着没有理自己一早晨居然此刻没有一点愧疚感,而且还吃的这么香的自家娘亲,宁乐心中更加委屈了,原本拿起来的筷子此刻也放了下来,呆呆地坐着,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说话,想要引起娘亲的注意。 直到看到那只属于自家娘亲的纤纤玉手给自己碗中夹了一个鸡腿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开始吃饭。 而坐在两人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只是闷声笑笑的万俟烈,此刻也看着楚月,主动开口问道。 “今日大将军给你的承诺肯定不轻吧” 楚月因着这句话刚刚放进口中的排骨都吐了出来,困惑地看着面前之人。 “你怎么知道他给了我承诺?” “你忘了他是哪里的大将军,而我又是谁了嘛?” 此话出来之后,楚月心中原本那点困惑也消失了,这话说的倒也是,万俟烈可算是西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了,而大将军又是西戎大将军,怎能不了解。 况且刚才四人聊天时,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二人之间也是非常的默契,彼此之间都是欣赏对方的,也算是和谐的朝臣吧。 “大将军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就算是你们北漠人所说的那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样,平日里对人是极其友善的,别人就是对他有点小恩小惠,他都是铭记在心的,更何况这次是你救了他最在乎之人,不在家把你如佛祖一样供起来都是好的了” 万俟烈也不管楚月想明白没有,自顾自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 因着万俟烈的话,楚月自己的脑海之中不自觉就回想起了早晨四人交谈时的画面,虽然大将军多数都是与万俟烈在说话,但时不时传过来落在自己夫人身上关切的眼神自己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此刻对于万俟烈的话语倒是一点也不怀疑。 见宁乐碗里的鸡腿被她啃光之后,本着要均衡营养的慈母之心给她夹了一大筷的青菜放了过去,而后用眼睛告诉她必须吃,看着她妥协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你们西戎这位大将军确实是有情有义” 此时楚月一点也不想隐藏自己对于这位西戎大将军的好感,毕竟深情的男人在这个时代来说简直太过于稀罕了。 “他给我的承诺便是可以答应我一件任何的事情,哪怕是反了你们西戎跟我回去都是无法拒绝的” 想起刚才在离开之时,大将军停住告诉自己的话语,楚月心中对他的好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他确实给了自己一个承诺,自然不是反了西戎这件事,而是以后无论身处西戎还是北漠甚至现在覆灭的南隋,只要她有任何需要帮助,都会义不容辞去给她施怡援手。 “给了你承诺答应一件事这倒是有可能,不过反了西戎,这确实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原本想要娱乐一下万俟烈的心情在他这句肯定的话语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想必自己再怎么说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不过哪怕娱乐不了万俟烈,自己心中也丝毫没有挫败感,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万府没有那种食不言的习惯,但此刻三人都静默地没有说话,此刻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之外确实是再无它响。 将自己肚子填饱之后,瞬间感觉踏实不少之人,便处于爱心主动开口问道。 “那日将军夫人落水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可有头绪?” 万俟烈抬头看着自己面前之人见她主动问了起来,原本想告诉她的事情此刻也都顺理成章地准备说出来。 “这件事是冲着你我来的,而大将军夫人落水乃是有人看不惯她与将军的恩爱,出于嫉妒之心准备谋害她,而你说你当时被人推下去,我想定当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想要治你于死地之中” “此人你可有找到?” “目前还没有,不过有嫌疑之人现在倒是锁定了” “王洵?” 万俟烈以楚月可见的速度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虽然此事早已在自己预料之中,来了西戎这么久,高调地出现在西戎右使的身旁,而且还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右使夫人位置,有多少人盯着自己已经数不清楚了,仇恨自己之人当然不算少。 但与自己有着接触之后除了西戎左使之外自己确实是想不起来其他人,况且王洵本着一心想要除掉万俟烈的想法,也会在自己身上下手。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么愚蠢的办法来对付自己,真是一个野蛮人,为何不在动手之前打听清楚,也不想想这种小伎俩对于从来不怕水的自己来说简直就是瞎忙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问出了开始,楚月也不打算半途而废,这次准备做一个好问着,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公事公办” 万俟烈从自己口中吐出了这四个字之后就开始缄默无语,楚月突然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 除掉王洵那是他多么明显的目的,恨不能早点抓住他的罪证在手中,又怎会轻易绕过他呢。 因此瞬间觉得自己刚才好似问了一句废话,此刻也不想再怎么开口与面前之人有任何交谈。 深夜,西戎的天空格外的清澈,楚月看着外面天空之中浓密的星光一闪一闪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之中,周围时不时传来不知名昆虫的声音,自己还真是有点喜欢这个环境氛围。 不过这个念头在自己脑海之中也就是一闪而过,看着此刻床上睡得甜美的宁乐,给碧玉交代了几句,让她照顾宁乐之后,自己就一身黑衣出了房门,跃过了万府的院墙,落在了大路上面。 在辨认清楚方向之后就没有丝毫的停留,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去。 很快视野之中就出现了一座可以与万府相提并论的府邸,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就轻松一跃再次跳过了高高的院墙,看着不远处即将走过来巡夜的侍卫,快速找了一个位置将自己隐藏好。 “哎,今天大人回来发了好大的火,把书房之中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谁说可不是嘛,今天的大人简直好似阎王爷一般,害怕极了” “是啊是啊,估计又是因为右使大人的事情才发这么大火的吧” “除了右使也确实没有人能惹咱们大人发这么大火了,不过你说他们二人,一个左使一个右使整天就这么针锋相对下去了” ………… 看着那二人渐渐离去,楚月便从树丛之中走了出来,确保没人之后就顺着二人刚才走过来的方向奔去。 没错,此刻楚月就是位于西戎左使王洵的府邸之中。 不得不说,王洵确实不是一个极其会掩藏自己锋芒之人,这个庞大的府邸之中处处都透露出一种奢华,和万俟烈的右使府是不相上下。 楚月一边快速朝着前方走去,一边暗暗打量这座府邸。 它的布局和装饰与万俟烈的府邸却是全然不同的,万俟烈的府邸算的上是极其简单,当然除了自己住的那个院子之外其余都是特别简单的,而此时自己所在的府邸却是极尽奢华,每一处的装点设计都是恰到好处。 就连自己这种不太在乎装饰之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座府邸的豪华和精致。 看着到了自己此次夜探的目的地,楚月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丝笑容之后就快步闪了进去。 自从上次万俟烈告诉了自己关于“第五家”蛊毒的事情之后,在加上知道了西戎堂堂左使乃是胡人,自己心中便就有了上府一探的想法,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罢了。 虽然自己来西戎这么久,蛊毒并没有发作的迹象,但一想到自己身体里有不利的东西存在,心中还是有些膈应的慌,这些时日一直搅和在西戎的事情当中,自己也只能把此事放一放。 今日算是比较无事的一天,因此自己便选在了今夜行动,来这里打探一番。 而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则是西戎左使王洵的书房之中,推门走进去之后,不得不说眼前的景象让自己震惊了一番。 这个书房简直是简陋到了极点,除了必备的笔墨纸砚和用来冲门面的书籍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就连平日里处理的公务都是一个字也没有看到。 这与自己在万俟烈府上所看到的景象完全是不同的,他的书房那才可谓是称作书房,里面该有的东西是一件都不少,而且除了床之外他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书房之中。 看到眼前这幅景象,快速搜寻一番之后,楚月心中得出了结论。 王洵要么不怎么在书房之中处理事物,不喜欢待在书房之中,要么便是这个书房不是对于他来说真正的书房,或者说是不重要的,否则不可能如此干净。 没有找到任何一丝一毫关于胡族蛊毒的讯息之后,楚月只得重新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过既然来了自己倒是此刻没有直接打到回府的意思,准备把这座府邸好好逛一逛,一一都打探清楚。 因此绕过新的一波巡夜的侍卫之后,自己就朝着王洵寝室的方向走去,不过只是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之后就打算转身去往其他的方向,毕竟自己可不想死傻的往他面前撞去。 一路走走停停,倒是很快就把这座府邸逛的差不多,见并没有什么自己觉得可疑的地方,楚月便只能长叹一声准备打道回府了。 不过就在自己准备沿着来路返回时,却被不远处的花园吸引了过去。 说是花园与自己在南隋和北漠的花园比起来就有点牵强了,因为它小的实在是太过于袖珍了,除了几朵盛开的月季之外就是一些并不特殊的花朵组成一片小小的园地,好似一眼就能看到它的那边一般。 看着这座花园原本离开的步子也转身回了过来,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穿过那一片不大的花田之后,楚月倒是被眼前的景象黑给震惊到了。 原来这座花园之中是另有乾坤,看似远处普普通通的月季后面远处却是有着一块一人高的巨大假山。 穿过假山后面却是一副繁花茂盛的景象,一片望过去都是到楚月膝盖部位的花朵,因着黑夜并不能怎么看清楚花的颜色。 不过却是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和看到花朵开的茂盛,原本想要靠近过去俯身仔细打探一番时,却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所惊吓到。 “谁?是谁在哪里?” 不知何时,离开的巡夜侍卫此刻已经走到了这里,那稀疏的月季将这片花田挡住,却无法遮盖自己的身躯。 转身看了来人一眼之后,楚月便迅速跳进了旁边花田不远处另外一边的假山后面,待来人过来时自己便爬上了假山旁边的大树上面。 茂密的树枝将自己身影可以完全遮盖住,但因着距离太近,还是不敢用力出声呼吸。 就在楚月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的时候那两个巡夜的侍卫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直到二人彻底消失在拐角时,她这才全身靠在身后的树叉上面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 待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之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给自己寻找回去的出路,这时不远处后院一处大晚上亮着灯的院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从树上跳了下来,毫不犹豫就朝着那座院子走去,抬头看着正挂在天空的月亮不用多想也知道了现在差不多已经凌晨左右,一般人早已进入了梦乡,而在这座院子之中透过屋里的人影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定当有不少人在忙碌。 屏气凝神之后,楚月便抬脚轻声走了过去。 靠近窗户,倒是可以清晰地听清楚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哎,你说他不会死了吧,要不要去禀报主子一声,刚才可是流了那么多血” “不用,主子说了,死了就换下一个,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蛊毒研制成功,要不惜一切代价” “可那到底是一条人命啊,就这样……” “不用多说了,这个地方死的人还少嘛?” 不等第一人说完,后面一人就将他的话语打断,语气之中倒是没有第一人那种犹豫和怜悯之心,满满都是冷酷之意,让人无法产生友善之情。 不过被打断之人好似并没有放弃劝说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这个和以前的不一样,她是我们成功的重要索引,不得不当心呐” “别管那么多了,主子都说了不在乎,我们操什么心呐” 就这样楚月蹲在窗户外面,直到里面二人将屋子里面的东西乒乒乓乓收拾妥当走出来去休息之后,自己便起身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和自己刚才因二人话语想象出来的场景倒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或者说是截然不同。 177章 这间亮灯的屋子里面就好似平常人家的书房一般,有高大的书架和上面满满的书籍,以及笔墨纸砚这些必不可少的东西之外一点凶残血腥的味道都没有。 不过这些并没有让楚月自己对这间屋子完全放下心来,而是仔细搜查了起来。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翻到书架上一本极其厚实的史书时,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那本书看起来像书,其实亦然,根本就不是书,而是一个机关。 触碰机关之后,随着墙面移动的声音,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暗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楚月忍不住心中暗叹一声,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推开暗门把身影探了进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通往地下密室长长的楼梯。 走了下去,看到密室里面的场景时,哪怕是自己早已见惯了奇奇怪怪的事情,但还是被震惊了。 密室之中是一个大大的铁笼,里面关着的女子看起来脸色苍白好似下一秒就会死去一般,而在铁笼的旁边则是一朵自己刚才在花园里看到的那种奇怪的花,那朵花此刻正在拼命吸食铁笼中女子的鲜血。 楚月抬脚慢慢走了过去,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子,仔细打量起来。 自己面前的女子面容娇好,不过看她身上的衣着打扮定当是曾经快要绝迹的胡族人。 就在楚月纠结自己要不要把这个女子救出去,把她成功救出去的几率有多大时,耳边传来了暗门推动的声音。 看着这个空旷毫无藏身之处的密室,拿出自己出门时携带的武器,悄悄蹲在了铁笼另一边女子的身后。 待来人走近,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之人则是刚才从这间屋子走出去的二人之一,来不及多想,直到他到达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后,自己便一跃而起,成功锁住了那人的喉咙。 “不想起就给我闭嘴” 狠戾的声音传到来人的耳朵之中,他瞬间也就安静了下来,原本想要出口询问的话语同样也被自己活生生重新吞了回去。 楚月拽着来人看着自己进来时的楼梯,毫不犹豫就朝着它的方向走了过去,此刻估计没有比逃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待自己走到楼梯前时,却鬼使神差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个铁笼中的女子。 原本她紧闭的双眼在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此刻通红的双眸正盯着楚月,眼神之中满是哀伤,让人不得不停下步伐。 那女子见楚月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的方向,眼眸之中的哀伤更加浓郁,用轻细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带我走!” 楚月有些为难地看着此刻手腕正在滴血的女子和近在自己面前的楼梯,心中开始纠结。 其实自己并不是一个心善之人,从来不会多管任何一件闲事,此刻却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女子眼神的蛊惑,还是氛围过于哀伤,楚月开始考虑把这个女子带出去全身而退的几率有多大。 纠结一番之后,楚月便毫不犹豫一向劈在了被自己锁住喉咙的男子脖颈之处。 下一秒她便昏倒在了自己的脚下。 绕过他抬步朝着铁笼走了过去,看到上面的大锁头低骂一声之后便开始寻找可以开锁的工具。 结果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楚月快要找遍所有能开锁的工具时,铁笼之中的女子伸出另外一只没有流血的手扯住她的衣袖,出口说道。 “他身上有钥匙” 楚月忍不住白了这个女子一眼,心中暗暗嘀咕,有钥匙干嘛不早点告诉自己,还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这个转圈寻找。 掀开倒地之人外面的长袍,在他的腰间把钥匙用力扯了下来而后走过去成功地打开了门锁。 扶着女子从密室之中走出来,来不及坐太多的停留,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之后,楚月便再次扶起瘫坐在木椅上的女子,决定再次赶路。 刚才自己在密室之中已经粗略地给她检查了身体状况,她现在失血过多,而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宜久留。 只是就在二人准备再次起身时,门外却传来了脚步的声音,而且越来越靠近二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二人屏住呼吸,来不及多加考虑,楚月便一把拽住木椅上面的女子,把她藏在了桌子底下,而自己则拿起出门时携带的武器,在门口站定。 随着“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自己就很快锁住了来人,匕首抵在他的脖间,再次出声说道。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不过此人却不像刚才密室那人那般老实,丝毫没有将楚月威胁放在眼里的意思,反而悠哉悠哉地靠在她的怀中,双手抱胸,一副放荡不羁的语气说道。 “哎呀,我很怕死的,你不要杀我啊,求求你” 听到这放荡不羁的语气,楚月使劲推开那人,还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绕过他大大方方走了过去,把刚才在慌乱之中被自己塞到桌子底下的女子扶了出来让她坐好,这才转身过来询问一直站在门口之人。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这西戎还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虽然忍不住对这个没有一点正行之人翻了一个白眼,满脸的嫌弃,但心底里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 西戎的右使,又是蒙古族的族长,不得不说,或许西戎还真没有他万俟烈找不到的地方。 没错来人正是把楚月诱拐到西戎的万俟烈。 见自己这也算是来了帮手,怕被人发现,此地还是不宜久留,楚月一点也不客气地把椅子上的女子扶了起来,交到万俟烈的手中,说道。 “扶着,把她一起带走” 不等他反驳地说出一句话,楚月就已经走了过去,推开门查看外面的情况。 确保没有人之后招呼了一声身后之人后,自己就快速走了出去。 万俟烈背着被楚月救出来的女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没有多问,就快步跟上前面之人的方向走去。 三人路过刚才那一片茂盛的花田时,楚月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这些奇怪的鲜花,想起刚才自己在密室看到的那朵比这个大了许多的同种鲜花,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沉思一会之后,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万俟烈,朝着他的腰间看去,伸手便把他盘在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 “你们先走,我待会就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多加任何解释,直接朝着花田走了过去,一刀一刀把这些开的正好的花朵全部毁于一旦。 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一株活物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沿着原路返回了万俟烈的府中,倒是如同离开时那般没有激动任何一个人。 进了万府之后,交代了一句让他把这个女子先带到大厅之后,自己就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推门进去看到正睡得香甜的宁乐和在床边招呼的碧玉之后,自己就转身去往大厅的方向。 万俟烈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但到底有自己的判断和对她的信任,并没有过多询问,而是照着她的话把那名女子带到了大厅之中。 看着她身上的伤口原本想要把府医叫过来,却被赶过来的楚月给拒绝了。 并不是说她不相信万府这些人,只是今夜的事情毕竟事关重大,而且面前这个女子也是来历不明,自然是越少人牵连进去是最好的。 楚月打开自己带过来的药箱,取出上好的止血药和绷带,就要准备给女子包扎。 扶起她的手腕,看着发黑的伤口,准备上止血药时,却被手腕的主人制止住了。 “别,不要用药,直接包扎一下就好了” 看着鲜血直流的伤口,楚月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伤口不用止血药会止住血。 皱着眉头看向阻止自己的女子,无声询问。 “我和常人不一样,用药会加快血液的流速,失去的鲜血会更多” 这句话使楚月丝毫不加怀疑地选择相信她,从见到她到现在种种迹象都告诉自己这个女子和常人不一样。 红色的眼眸,金色的头发和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以及那朵被她鲜血喂养长大无比巨大的奇异花朵,都是极其具有说服自己的力量的。 默然把自己手中的止血药放了下来,轻轻用绷带把她的伤口包扎好,原本想要询问的话语在她苍白的脸色下也都悄然消失。 翌日,用过早膳,楚月陪着宁乐在院子里面说话,就看到万俟烈大跨步走进来的身影。 丝毫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在楚月旁边的石凳上面坐了下来,而后逗笑一旁的宁乐。 “哎呦,一夜不见,我们的小公主又漂亮了不少,让我这个见过无数绝色女子之人都要看痴了呢” 语气之中那种夸赞之情就好似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样,丝毫不掺杂一点虚假之意。 所有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宁乐自然也不例外,这句话果然是把她逗得“咯咯”直笑,脸颊逗是通红无比,看起来确实可爱不少。 楚月看着说笑的二人,眼角也带上了细微的笑意,给身旁之人斟满茶水推到他的面前,出声问道。 “今日这可是有什么喜事?” 万俟烈收回了自己放在宁乐身上的眼神,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折扇递给她玩之后,转身看向楚月的方向。 眼神之中满是笑意,依旧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猜!” “猜个鬼啊,不说算了” “哎,别啊,你这人真是的” 万俟烈满脸抱怨嫌弃看向一脸冷漠的楚月。 轻叹一声,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今日王洵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府里面十数人都挨了板子” 楚月弯着头薄唇微起问道。 “因为昨晚的事情?” “准备来说因为你毁掉的那些花和你救回来的女子” 因为昨晚那一出,万俟烈知道今日王洵的府上定然是有事情发生的,因此清早起来自己就派了暗卫去打探。 不知是不是该说楚月幸运呢,昨夜王洵不知是因为何事,根本就没有在府上,这也就让楚月捡了一个空子。 今日他回来时,看到消失的女子和那些已经蔫掉的奇异之花,脸色瞬间大便,而后转身快步去了密室,直到看到那个女子消失不见之后,怒火瞬间爆发了出来。 王洵发了一大通脾气,把府里上上下下都询问了一遍,昨夜楚月遇到的那两个巡夜之人被他打了五十大板,而且已经逐出了府里。 今日整个左使府邸都笼罩着一股浓郁的戾气在上空,就连路过的百姓今日也都选择绕道而行,生怕下一秒就波及到自己。 不用暗卫描述太多,万俟烈都可以想象到王洵愤怒到跳脚的表情,而他的愤怒正是自己开心的理由。 经他提起这件事,楚月才想起来问昨夜万俟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把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看向他开口问道。 “昨夜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万俟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满脸嫌弃地看着楚月。 “我吃饱了撑的行不行,出去散个步” 看着楚月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心中也是暗暗鼓捣。 这个女人真是不是抬举,要不是自己晚上有事想去找她说个一二定然不会发现她居然没有在府上。 还是自己在严刑逼供之下碧玉才说出了她的去处,心中满满都是委屈,明明是自己把她带来的,现在却是她和一个丫鬟的关系都好过了和自己的。 即使心中有不甘和委屈,但到底还是担心她的情况,于是叮嘱碧玉照顾好宁乐之后自己转身回了院子换了一身衣服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楚月给他把杯子里面的茶水蓄满,眼角再次挂上了笑意,这次的笑意比刚才大了许多,嘴角不知不觉已经朝上弯了起来。 “谢谢你,我很感谢你的牵挂和帮助” 楚月也并不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之人,虽然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依然还是追逐本性,开心就笑伤心就挂脸,或许是因为重活一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吧。 再者在自己现在的记忆当中,万俟烈算是第一个对自己这般好的人了,说不感动是假的。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 万俟烈傲娇地看着楚月,轻哼一声。 不过想起昨夜的事情自然心中还是很别扭。 因着心中的别扭头转向了宁乐的一旁,不理会楚月。 楚月看着傲娇别扭之人,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无奈的额头,缓缓开口说道。 “那个,昨日之事我并不是有意不告诉你,只是觉得吧这件事毕竟是我的事情,以你的身份还是不要掺和进来好一点,昨夜你说我们要是被人发现了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也算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对你不好” 听着楚月的解释,万俟烈丝毫没有消气的意思,反而怒火更旺盛,眼神眼神死死盯着她。 “楚月云贵妃,你给我记住了,老子既然能把你带到塔木来,就不怕惹麻烦你懂不懂” 看着这个因为怒火都唤出自己真实姓名之人,楚月不敢再说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和肩膀,以示安抚不敢再多说一句解释的话语。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不怕麻烦,是我擅自做主了,下次不会了哈” 而一旁的宁乐,看着自家娘亲居然好气地哄着另外一个男人,虽然自己也很喜欢这个男人,但还是不能和父皇相比。 把手中的折扇放在桌子上面,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站在凳子上面,双手叉腰,看向傲娇的男人,嫌弃地说道。 “万俟烈,你不傲娇会死啊,快点原谅我娘亲,要不然我炸了你的万府” 从一开始怒怼过万俟烈之后,宁乐一直都是对万俟烈极其友好的,现在这般还是第一次看见。 而傲娇的万俟烈也是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个人小鬼大之人,早已忘记了刚才的别扭,“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忍不住伸手过去把站在凳子上之人抱了下来,放在自己怀中,出声说道。 “哎呀,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东西,我一天给你吃给你穿你居然还要炸我的家,小东西” 而一旁的楚月也是一脸的凌乱,这人变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总之是消气了就好,自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看着据理力争的二人,悠哉悠哉喝着自己的热茶。 “我就是没良心怎么了,娘亲对我更重要,你不能生我娘亲的气” 说实话,宁乐现在也算是五六岁了,但在记忆之中与娘亲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现在每天看着娘亲陪在自己身边,自己是非常开心的,自然是见不得娘亲有任何不开心烦恼之事的。 万俟烈此刻也早已消气,或者说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生过气,只是有点别扭罢了。 现在被宁乐这个小人逗乐,算是找了一个台阶下,肆无忌惮说笑。 摸着宁乐的脑袋,说道。 “看在宁乐这个小公主的面子上面,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了,但是要是有下一次你就等着吧,就算小公主炸了我的府邸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是是是,万大人说的是,小人再也不敢啦” 三人在院子里面说说笑笑也是好不畅快,要是外人看起来,还真是会觉得这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见万俟烈不再傲娇,楚月便想起昨夜自己所看的事情,神情瞬间严肃了许多,出声说道。 “王洵的府上有密室你知道吗,就在咱们昨天待的那个屋子里面” 万俟烈也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的神情,轻押了一口热茶,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一开始并不知道,昨天去寻你时算是知道了” 那间屋子就那么大,自己进去看到的是一副整洁无暇的样子,而楚月藏起来的那个女子一身破败不堪,怎么也不可能会放在那间整洁的屋子里面,而且楚月也不会傻到带着一个人不离开还继续留在危险的地方。 “其实我昨天也是偶尔发现的,看到那座院子半夜亮着灯,觉得奇怪就进去,然后就发现了那个密室,机关就在书架三层上面的一本史书上面,那个奇异的女子就是我在那个密室里面发现的,而且里面还有一株和昨夜我们在院子里面发现的一模一样。” 万俟烈悠悠然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楚月的话语。 “王洵府邸不简单这个我一直都知道,也知道定当是有密室和见不得人的这种东西存在的,奈何以前他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就没去仔细查探一二,现在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呐,是我放松警惕了。” 听到万俟烈的话语,楚月知道他肯定不知道昨天自己在密室看到的情况,纠结自己要不要告诉他关于那名女子和自己在密室看到的情况。 不过还未等自己处理好头绪,想清楚该如何道出来时,管家倒是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弯腰施礼。 “族长,昨天带回来那位姑娘醒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万俟烈并没有急着回答管家的话语,而是把眼神留在了楚月的身上,好似在询问她的意见。 “走,去看看吧” 而一旁的楚月心中却也是十分清楚明了,万俟烈这么怕麻烦一人肯定会把这个问题抛到自己身上来,再者说来这个女子也的的确确是自己带回来的,要负责自然是自己不是他人。 抬手扶额之后,把刚才没整理好的头绪抛之脑后,便很爽快得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唤来碧玉陪宁乐玩之后自己则跟着管家和万俟烈朝那奇异女子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走了进去,确实看到女子已经悠悠转醒,休息了一夜精神看起来真是比昨天好了不少,但她那几乎白到透明的皮肤却更加白皙透明,丝毫没有一点红润的颜色,看起来极其脆弱惹人心生怜爱。 女子见来人进来,昨天那幕自己也是有几分印象,因此急忙就用自己柔软的双手撑着床板要坐起来,在一旁服侍照顾的一旁的丫鬟也算是心灵手巧,赶忙过去把她扶了起来,而后很聪明地退到一边。 楚月走了进去,倒也没有和她客气寒暄的意思,搬了个凳子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就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不得不说此女子确实格外与常人不同,现在看起来脆弱无比,但休息了一天脉搏却已经比常人强健了不少,俨然就是一个丝毫没有生病之像的人。 因着自己内心的诧异,很失态地一直抓着女子的手没有放开,眼神却留在她的脸上打量起来。 而女子好似也看出了楚月的困惑,一点见惯不惯,抿唇笑了笑,出声解释道。 “姑娘不必感到诧异,我从小就与常人不同” 说着她的眉头就皱在了一起,好似对于此事也是各位的困扰,但终究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身体有自愈的能力,但却从来不能服用任何的药物,否则就会有丧命的可能性,到目前为止,我好似经历的大大小小所有的伤口只要简单包扎,休息一天就好了” 而后看着自己身上几乎透明的皮肤和头顶金色的头发,继续说道。 “外貌好似从小也是这样,身体越好的时候皮肤就看起来越透明脆弱,头发也是与常人所不同。” 楚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异的女子,难免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哪怕是在女子的话语已经说完之后,还是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 而万俟烈则要比她好许多。 在一旁较远的位置上面坐了下来,自顾自斟了一杯茶,视线看向这里,出声询问道。 “那姑娘来自何处?又为何会被囚禁在左使的府邸之中呢?” 听见万俟烈提起王洵的府邸,那女子几乎条件反射一般身体颤抖起来,显得格外的害怕,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问道。 “你们会把我送回去嘛?我不想回去,求你们了” “你放心,既然把你带出来,自然就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如实回答所有的事情” 楚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听到楚月的话语之后,女子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会告诉你们的” 楚月点了点头,极其满意她的表现,对于自己这种怕麻烦之人,不用多费口舌自然是最好, “刚才那个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西戎左使府邸?” “我是被他抓进去的,我本来和师父生活在药石谷中,三个月前趁着师父出去采药我就偷偷跑出来便被抓了去,而后就一直被囚禁在那个密室之中。” “那你知道蛊毒吗?” 女子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知道一些,以前听师父偶然提起过,再就是在那个地方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说我身体特殊,用来研制蛊毒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没费多少时力,楚月算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果然,王洵在研制蛊毒,而他研制蛊毒的目的除了再次恢复他们胡族的地位之外,自己也确实想不到其他了,况且自己那日在听墙角时也确实听到了里面二人说关于蛊毒的事情。 “你师父与蛊毒?” 楚月现在倒是不怎么关注王洵研制蛊毒的事情了,听她说师父会医术又知道蛊毒,反而对于她师父比较好奇一点。 女子见楚月问起来,自己也毫不保留一一说出,毕竟现在别人有恩于自己,不能太过于之恩不报。 “我以前小的时候听师父提起过,说它是一种极其邪恶的东西,自己也是从医书上面知道的,让我不要好奇,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又是一问一答,楚月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不过还有意外收获,这确实让自己心中一喜。 原来这位奇异的女子师父乃是西戎曾经消失多年的神医,虽然女子并没有说他师父知道蛊毒的多少,不过想来自然也比自己了解的多,这样想到自己离解开这蛊毒的办法又近了一步,难免让人激动。 不过虽然询问了众多,但女子的身份却还是不得而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人,从小就被神医收养,这些年也都是一直生活在药石谷的,对外面不甚了解。 楚月倒也没多失望,这女子双眼澄澈,饶是被王洵这般对待,也并未见她有什么怨气,自然应该是一直被人保护的很好,从未接触过人性的黑暗面。但既然已经有了眉目,楚月怎么也不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那你师父现在人在何处?”楚月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激动,万俟烈眼神微黯,嘴上却调笑道:“你这般激动作甚?当心吓到人家。”楚月顾不得她,只是期待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面露难色,有些迟疑的摇摇头:“我也不知。” 她长叹一声,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焦急:“师父半个月前便留下纸条毫无音讯,我着实是担心至极,这才迫不得己出谷前来寻找。但没想到……”她并没有多少处世的经验,也没想要遮住面容,结果刚出谷便被被人发觉自己的异于常人之处,旋即便被强行掳到那间密室豢养。 楚月闻言有些无语,倒是万俟烈忍俊不禁:“你是说,你刚出谷就被抓了?”女子脸上浮现一抹羞赧的红晕,似乎是也觉得不好意思。楚月沉吟半晌:“事到如今,倒还不知姑娘的名讳?” 她落落大方盈盈笑道:“我是楚月,他是万俟烈。”那女子微微颔首,露出小小的梨涡:“我无名无姓,师父唤我浮今。” “浮今?”楚月看了眼万俟烈,“这名字倒有些汉人的风格,与西戎这边的民风似乎有些不符。”浮今笑了笑:“师父他一向对南隋比较神往,所以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楚月心中一动:“那你师父会不会去了南隋?”若是当真如此,她岂不是白白被万俟烈给拐到了西戎?她睨了眼貌似无辜的万俟烈,他耸了耸肩,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 浮今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会的,师父他虽然神往南隋,但是每次提及,都会黯然神伤很久,他发誓此生再也不踏入南隋半步。”楚月一听,沉默了下来。看来浮今的师父似乎也隐藏了蛮多的秘密,可若是浮今的师父不愿踏入南隋,那蛊毒又该如何解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万俟烈突然开口:“那你又是怎么被王洵给抓住的呢?”浮今脸上有些尴尬:“我一出谷到处打听师父的下落,便被很多人围着。那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王洵,他说他知道师父的下落,我便跟他一起走了。” 就这么简单?楚月与万俟烈默默无语,见天色不早了,他们也不便叨扰:“浮今,你且安心休息,等你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同你一同找你师父。”楚月柔声安抚浮今,浮今颇为感激的看着楚月,连连点头。 待到离开临时安排给浮今的住所之后,万俟烈瞥了眼拧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楚月:“你怎么看?”楚月暗自思忖,缓缓摇摇头:“不知,这浮今来路不明,至于她所说她是鬼医弟子这一事也是空口无凭。” 万俟烈没想到她竟然会对浮今起疑心,瞬间来了兴趣:“你是觉得浮今在说谎?”他还以为搬出鬼医的名头,楚月早就已经相信了浮今,毕竟她一直这么火急火燎的想要找到解决蛊毒的办法。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楚月轻叹了口气,脑中的念头旋即转到王洵饲养的那群花上:“那些花倒也有些诡异。” 开得艳丽,竟然使用人血浇灌的!而且独独吸食浮今的那一朵花开得尤为盛烈,无端端令人心底发寒。万俟烈不屑的撇了撇唇:“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手段。用人血浇灌出来的,能有什么好玩意儿?” “可是他这么大肆豢养,仅仅就是为了让胡族更加壮大?”楚月觉得其中的隐情断然没有这般简单,“浮今也是快要灭绝的胡族血统,为何王洵会下如此狠手来残害自己的同胞?”她隐约觉得这王洵恐怕是打着壮大胡族的名号,暗地里在进行着一些不可见人的交易。 178章 “这事我再去探探。”听及楚月这么一分析,万俟烈心中也觉得似乎的确有些不对劲,王洵这人心思叵测,下手更是狠辣,蒙古族一向不屑与之为伍,但这胡族之人就好似跗骨之蛆,无论如何也无法断绝他对蒙古族地位的觊觎。 岂料他们刚走到万府的门口,守在门前的门童立刻就想看见救星一般立刻围了上来:“族长,王大人来了。” 万俟烈蹙眉:“他来便是,与我何关?”那门童苦着脸,语气颇为不忿:“王大人一来便嚷着要见族长,我们说了您不在,他便直接砸了招牌,硬是闯了进去,说是务必要等您回来!”他没说的是,王左使还一直骂骂咧咧,更是扬言要状告皇上,拆了他们的右使府。 “正当我蒙古族怕了他不成?”万俟烈冷笑,“我一直顾忌王的面上,对王洵百般容忍,可他若是敢踩在我头上放肆,未免也太不拿我右使当一回事!” “他很有可能是因为浮今之事而来。”楚月压低声音小声提醒道,万俟烈拧眉,“你被人发现了?”楚月摇摇头,旋即他径直大步流星的走进万府,嗓音冷冽,“那不就成了?只要是我右使府的人未做过的事情,谁也不能把这屎盆子扣在我右使府的头上!” 楚月心头微暖,这万俟烈平日里看的放荡不羁,事到临头倒还有几分靠谱。旋即便跟在万俟烈的身后,一进入万府,原本里面颇有意蕴的假山、盆栽统统被人砸到、掀翻,越往里走,万俟烈脸色越是难看,面沉如墨的踏进主殿,他冷笑着看着双眼通红、面容狰狞的王洵:“王左使,你今日为何大闹我万府?这事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娘亲!”一声娇柔欢呼的嗓音自大堂后方响起,娇俏玲珑的小身子迅速往自己身边跑来,楚月连忙将她搂在怀里,颇为焦急的上下打量:“宁乐,你没事吧?” 宁乐嘟着嘴摇摇头,转头颇为不忿的指着王洵,娇声告状:“叔叔坏,砸了府上好多东西!”楚月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王洵喘着粗气站起身,双眼通红,指着楚月的方向:“万大人,昨晚我府上闯入盗贼,偷取了事关我胡族至关重要的东西。还劳烦你将万夫人交出来,好将东西重新物归我王府!” 楚月心尖一跳,宁乐率先反驳出声:“你骗人,我娘亲才不会偷东西!”万俟烈也护在楚月身前,沉眉冷笑:“王大人,说话得要真凭实据,你空口无凭便说我夫人闯入你王府盗窃?说来真是笑话,我夫人娇弱,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又怎么有本事潜入你王府?难不成你府内的家丁都是摆设不成?” “况且,我夫人想要什么我万俟烈自当有能力给她!又何必委曲求全去王府偷?这话还请王大人三思,莫要再血口喷人!” 见万俟烈铁语铮铮,王洵怒极反笑:“好啊,万俟烈,你这是要故意与我胡族作对!我看这女人就是你故意找来,想要一举毁了我胡族的根基!意图不轨!”他怒斥浑身发颤,遥遥只想头顶,“此事我定要禀告于王,好让他来作定夺!” “但在这之前,你务必要将这女人交给我,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面对王洵的咄咄逼人,万俟烈脸上表情未变,只是依然护在楚月前面,“这是我夫人,我看谁敢在万府把人带走?!王大人,你口口声声说闯入你王府之人是我夫人,你可有什么证据?” “你要证据?”王洵冷冷的勾起嘴角,旋即拿出一块密封的锦囊,里面传来嗡嗡的轰鸣之声,楚月略微有些不安,王洵一步步逼近万俟烈,“我胡族的密地只能我胡族之人才能进入,其他意图闯入之人均将成为我胡族永生永世之仇!在此之前,我特意在密室里撒下了‘醉美人’,只要是闯了进去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股特殊的气味!” “而她身上就是有‘醉美人’的味道!”王洵将锦囊收了起来,猩红的眼底闪烁着杀意,“这是我特意培养的王蜂,专门识别‘醉美人’的气息!” 见他言之凿凿,万俟烈心头微动,但依旧不肯放行:“即便如此,此事也只是你一己之言,我又凭何相信?” “你!”王洵见万俟烈依旧咬紧牙关不放人,这才恍然察觉万俟烈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胸中怒火翻涌,直接一抓直奔楚月的面门,“贱人,今日定要你血溅当场,好替我胡族报仇雪恨!” 他好不容易攒下的根基,就因为这贱人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他率领胡族称霸西戎的雄心壮志,甚至借助蛊毒统一五洲四陆的野心也一举毁灭!这让他双眼越发的猩红,下手更是狠辣,丝毫不留情:“拿命来!” 万俟烈眼神一凛,迅速将楚月移到屏风之后:“你带好宁乐!”抬手挡住王洵的攻势,万俟烈手腕往里一缩,然后劲气一吐,两人周身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王洵眼光一狠,左手迅速往腰间一探,万俟烈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左脚点地,整个人瞬间往后猛地退去,果然便见到自己面前忽然闪过一道暗黑色的暗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外形格外恶心的毒虫。 “这边是……蛊?”万俟烈心中一惊,神色凝重,关于蛊毒他虽然并未见识到其狠毒霸烈,但是仅凭胡族靠着蛊毒称霸西戎便可以看出其中的厉害,再加上楚月对于蛊毒的束手无策,万俟烈心中忌惮更甚,双眼微冷的瞪着朝他冷笑的王洵:“能死在我胡族引以为傲的蛊毒之下,也算你死得其所!” “住手!”正当二人激烈缠斗之际,一洪鸣如雷的声音蓦然自门外响起,西戎王沉着脸带着大批御林军从大门口进入,万俟烈与王洵冰冷的对视一眼,彼此不甘心的收回手,躬身下跪:“参见吾王。”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西戎王脸色格外难看,“一个是西戎左使,一个是西戎右使,如今闹得水火不容,这若是传出去,岂不让我西戎的名誉扫地,,徒增人笑柄?” “王,卑职着实委屈!”王洵高声叫屈,“卑职奉王之名,暗自培养根基,但岂料昨天万王妃闯入我府中,不仅偷走了关乎于我胡族命脉的物件,更是将根基毁于一旦。卑职怒火攻心之下,这才鲁莽动了手!” 听到胡族的根基被毁,西戎王脸色大变:“当真?”他阴冷发绿的眼睛宛如注视死人一般,冷冰冰的看着楚月,“万俟烈,此人当真是你夫人?” 万俟烈身体一僵,余光瞥向身后揽着宁乐一言不发的楚月,咬了咬牙:“回禀吾王,是臣夫人不错!” 楚月揽着宁乐肩膀的手猛地一颤,低着头神情难辨,倒是西戎王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捉摸:“既然是你万俟烈的夫人,那据本王所知,北漠偷宫出逃的贵妃似乎也是这副模样!万右使,你又该如何解释?” 这番话还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万俟烈的头上,王洵幸灾乐祸的看着万俟烈骤然铁青的神色,心中暗忖这下蒙古族定然不保! 楚月幽幽叹了口气,旋即带着宁乐从万俟烈的身后走了出来,神情平淡的跪在西戎王面前:“回吾王,我的确是从北漠王宫里潜逃而出。” 西戎王脸色微变,眼神迅速变换,但旋即楚月的一番话瞬间令他无比错愕:“但我的确是万俟烈的妻子,而宁乐……也是万俟烈的女儿。” “不可能!”西戎王尚且还出于震惊之中,王洵率先反驳,神情激动,“你这是欺君罔上!你既然是北漠贵妃,又怎么会是万俟烈的妻子?” 楚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我何尝说过我是北漠的贵妃?” 她这番话瞬间让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饶是万俟烈深邃眼瞳也不免浮现一抹茫然之色。 王洵厉声冷笑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既是万俟烈的妻子,又是北漠的贵妃?我看你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王,臣恳求将这妖女速速拿下,好彻底审问出她的底细!”万俟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西戎王拧眉细思,旋即看向楚月,“你刚才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万俟烈倒是立刻反应过来楚月的话里的意思,他径直跪在王的面前,单手置于胸前:“王,此事说来话长,多年前属下于南隋遇上楚月,即刻对其倾心,但因为种种缘由,臣不幸失去了臣得妻子,后来再见的时候,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了北漠的贵妃,臣更愤怒北漠王的横刀夺爱,遂将楚月与宁乐带回西戎。” 西戎王觉得不可思议:“还有这等事?万俟烈所说,可否属实?”这故事听起来着实太过玄幻,楚月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回吾王,或许是命运的捉弄,妾身也不知为何会与被磨得皇后面容极为相似,后来就被北漠的皇上掳回了宫里,直到最近才找到机会逃出,便一直往西戎的方向,幸好碰上了万俟烈。” 她深情款款的看向万俟烈,似乎颇情动和悲伤,万俟烈也眼圈也微红,王洵根本不相信楚月的鬼话,目露冷笑:“既然你说你的孩子是万俟烈的,那你有什么证人能够证明?” “王洵,你别欺人太甚!”万俟烈从地上站起身,怒瞪着王洵,王洵冷哼一声,继续道:“编故事谁不会,况且是这么离奇的一个故事,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楚月目光清冷的看着王洵,脸上闪过一丝羞怒之色:“王大人,你可是污蔑我,但绝不能侮辱我的人格!你想要证据是吗?”她径直看向眉头紧锁的西戎王,“王,南隋有一种秘法可以鉴定是否是亲生子女。” 西戎王颇感兴趣的挑高眉头:“哦?还有这等法子?” 楚月笃定的点点头:“南隋崇尚血浓于水,这句话来源便是若是为亲生关系的话,他们的血会在水中融成一团。”她指了指宁乐与万俟烈,眼神微冷,“既然王大人想要证据,那我今日便当着大家的面,来一场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西戎王眼底满含着浓厚的兴趣,王洵见楚月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本还信誓旦旦的内心也忍不住有些动摇,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下属的位置,却见他们也同样一脸茫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都是一群废物! 随着西戎王一同前来的大臣彼此窃窃私语,饶有兴趣的看着楚月端出一碗水和一柄短刀。见她面无波澜,好似不为所动的模样,万俟烈心中忍不住有些焦急,他实在摸不准楚月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宁乐根本不是他的孩子,现在又来什么“滴血认亲”,这岂不是赤裸裸的大脸? 他几次三番想要阻止,但均被楚月的眼神制止,只能暂且相信她的确是有能力糊弄过眼前这一关。万俟烈整个心脏忍不住提起,然后便看见楚月将短刀递给他:“割吧。” 万俟烈硬着头皮接过刀,旋即在众人好奇又抑制不住兴奋的围观下,咬牙划破了食指,鲜艳的血瞬间顺着伤口滴落了下来,沉在碗底,他把刀重新递给楚月,借机迅速的小声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旋即在被发现之前,迅速拉开距离。 楚月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旋即诱哄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宁乐上前,小心翼翼的划破指尖,小小的手指迅速溢出小血珠,楚月面无表情的将血珠滴入碗内,周围的人连同西戎王都忍不住往前凑近,均是瞪着眼睛仔细看着碗底的两颗血珠到底有没有融在一起。 王洵从始至终视线都没有离开过楚月的身上,见她神情淡定,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的扩大,他甚至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线,但旋即又被他狠狠地否决,不死心的盯着碗底的两个血珠,一定要得出个答案出来! 沉在碗底的两个血珠逐渐靠近,旋即最后既然神奇的互相吞噬,眨眼间便迅速融成一个更大体积的血珠,万俟烈心神俱裂,视线猛地转向楚月的位置,眼中尽是不敢置信,楚月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着急。万俟烈拼命的攥紧拳头才可抑制住自己想要看宁乐的欲望,心中忍不住翻滚着莫名的惊喜。 难不成……宁乐竟然真的是他的孩子? 正当万俟烈出于震惊之中时,西戎王也满脸感慨:“竟然还有这等法子,倒是闻所未闻。”楚月淡淡的笑了笑,视线不经意的扫向一旁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王洵:“王大人,这下证据可是足够?” 王洵抿唇,艰难的挤出一句话:“自然是能够证明小姑娘是万大人的亲生骨肉。”旋即他话锋一转,继续纠缠不清道,“那又有什么能够证明你是无辜的呢?就算你是万俟烈的妻子又能如何,能洗脱你的嫌疑不成?” “王大人说话倒是好笑,之前怀疑我不是万俟烈妻子的人是你,现在出尔反尔的人也是你。你说我证明我是万俟烈的妻子又能如何?那我告诉你——”楚月被他缠得有些心烦气躁,冷笑一声继续道,“只要我是万俟烈的妻子,那我为钱财闯入你王府的猜忌便不会成立!” “或许你不是为财所来,也是因为其他的。”王洵死咬着楚月不放,他胡族的翻身之路彻底被楚月给打断,他现在就好似一条疯狗,四处逮谁咬谁,根本不给别人反抗的机会。“这根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你并没有闯入我王府,你身上‘醉美人’的香味乃我王府的特制,只凭此一点,你的嫌疑便洗脱不掉!” 面对王洵的咄咄逼人,楚月也不恼,只是略微挑眉,颇感兴趣道:“王大人一口一个‘醉美人,’我倒是很好奇,这‘醉美人’究竟是何物,竟然能如此神奇?” “‘醉美人’乃是我胡族专门调制而成的香料,无色无味,但唯独我胡族的王蜂才可寻到‘醉美人’的香味。”王洵满脸得意,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颇为骄傲的宣布,恶狠狠的指着楚月,“就算你不承认也不行,王蜂便是一直跟着‘醉美人’的气息才找到了你,楚月,你就别垂死挣扎,伏案认罪吧!” 楚月似笑非笑:“王大人所说倒令我颇为好奇,况且你口口声声说是王蜂找到了我的踪迹,那我可从未见过王大人进行饲养的王蜂。该不会是王大人你信口开河,随意将一个罪名按在小女子的头上吧?” “你胡说八道!”王洵没想到楚月死到临头还反咬他一口,当即怒道,“你少含血喷人,既然你们不信,我便让王蜂亲自证实。” 他再次将腰间的锦囊解开,刚解开便飞出一只硕大的蜜蜂,两只触角与其他的蜜蜂不同,顶端的触点尤其的硕大,看上去就像两个烛火,它摇摇晃晃的飞舞了一阵,旋即便在众人错愕的眼神里,缓缓飞向楚月的方向。 众人均倒吸一口冷气,王洵眼里浮现得意的笑容,这下再看楚月究竟该如何抵赖!岂料楚月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倒是那王蜂兜兜转转又转了一个圈,最后竟然晃悠悠的停在了西戎王的头上。 “臣罪该万死!”王洵吓了一跳,连忙福身磕头,西戎王还未曾开口,便听到楚月略带调笑的讥讽:“王大人,若是按照你之前所说,那偷偷潜入你府中的人岂不是王?” 怎么会这样?王洵有些手忙脚乱,满脑子不可思议,他花费了近半辈子的心血,好不容易培养出一只王蜂,甚至还格外明确的指出了就是万府内得人闯入过密室,怎么现在又突然变成了王? “王大人,这事该作何解释?”西戎王似笑非笑,冷厉的眼神吓得王洵脊背忍不住冒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恐怕王大人也只不过是略微有些着急,所以才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错放一个。”楚月颇为体贴的给王洵找了个台阶,王洵尴尬的点了点头,旋即面色阴沉不定的站在西戎王的身侧,阴冷警告的瞪了楚月一眼。 “既然都是误会,那王左使和万右使便握手言和。”西戎王也看够了好戏,随意的摆摆手,王洵咬牙看了眼似笑非笑睨着他的万俟烈,良久才硬着头皮拱拱手:“万大人,刚才多有得罪。” 万俟烈眯了眯眼:“无碍,只是希望王大人下次可千万别再误会我的妻子。”王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意,倒是西戎王多看了几眼楚月,旋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步离去。 待到所有人如潮水一般撤离万府的时候,万俟烈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着实太过惊险。”他忍不住看向一旁正拧眉沉思的楚月还有瞪着他的宁乐,纠结的出声问道:“刚才滴血认亲可是……”见楚月看向自己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万俟烈脸上有些尴尬:“你说得不可反驳,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楚月勾了勾嘴角:“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万俟烈瞬间好似被呛住一般,难以置信的看着宁乐与楚月:“那她真的……真的是?” 楚月忍俊不禁:“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她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解释道:“的确是有滴血认亲这一事,只不过我在其中做了一些手脚。”她偷偷往里面放了一些盐,在水质不够清澈的情况下,任何两个人的血液也能融到一块儿,这也是她无意间发现的。 万俟烈颇感兴味的挑了挑眉,看来楚月是在准备东西的时候,悄悄做了手脚,但还有一事他想不明白:“那你又是怎么逃过王洵的王蜂的?”王洵当时当着王的面也是信誓旦旦,可见他所说把握性非常大。 楚月神秘的笑了笑:“倒是我平日里倒腾的小东西排上了用场。”西戎环境颇为恶劣,毒虫无数,带宁乐来之前,她特意备了些驱虫的药粉,刚才去准备的时候,她趁机摸了点,然后又在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撒了些毒虫偏好的药物落在了西戎王身上。 眼下虽然勉强对付了过去,万俟烈沉吟半晌:“王洵恐怕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善罢甘休,虽然今日碍在王的面上,他并未动手,但恐怕会使些阴私的手段。” 楚月也是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自那日王洵无功而返之后,万府接连平静了好几日,倒是在朝堂上王洵屡次跟万俟烈作对,饶是依万俟烈那般好脾气也忍不住沉了脸色。楚月正在带着宁乐辨识草药,微微挑眉:“王洵又为难你了?” “除了那些入不了眼的绊子,他王洵还能有其他的手段?”万俟烈冷哼一声,“我倒是高估他了。”楚月不在意的笑了笑:“恐怕应该是西戎王出面跟他说了什么吧,让他不敢私底下动手,干脆就明面上跟你过不去。” 西戎王若是知道王洵心里不痛快,自然会对他这种纯属泄气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俟烈强忍着怒意,颇为头痛的揉了揉眉间:“他这次使计,让皇上派我去收服羌族。”羌族一向茹毛饮血,从未肯屈服于西戎,一直是块难啃的骨头,而且他们极为狡诈,西戎已经跟他们拉锯了近乎数年,却一直没有取得上风。 “此次一行,大概有半月有余。”万俟烈苦笑不已,“我担心在这期间,王洵会对你动手。”楚月淡淡的笑开,万俟烈替她忧心的举动倒是令她颇为熨帖:“你放心,我还没有这么弱。” 万俟烈瞥了她一眼:“的确,能够成为北漠贵妃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省油的灯?”宁乐也不甘示弱的挺了挺小胸脯:“宁乐也会保护母妃!” 她如小鹰一般护在楚月的面前,楚月心头一暖,虽然她并未与宁乐相处太多时间,但或许是血浓于水的缘故,她只觉得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那种别人牵挂、有所牵连的感觉,让她无比留恋。 “那浮今那处你打算怎么处理?”万俟烈话锋一转,因为担心王洵会派人监视他们,所以他们这几日也并没有再去找过浮今,只是让小厮出门办事时路过一番,幸好浮今能够自我痊愈,到如今也是好了八九分。 “我这几日正好和宁乐做了一些好东西,正准备拿给浮今。”楚月从兜里拿出一些粉状物,黑乎乎的好似芝麻,甚至还有一些甜腥的味道。万俟烈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楚月见他眼露嫌弃,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然后将那东西收了起来:“这是我特意为浮今调制的,可以帮助她改善容貌。”浮今的容貌太过显眼,若是走在路上很容易辨认出来,若是将发色和肤色稍微改变一番,倒没有这么明显的辨识度。 万俟烈颇为惊异的看了眼那黑乎乎的药包,见楚月对一切都似乎还在掌握之中,便有些放下心来:“若是府中出了什么事,你可拿着这枚玉佩,去城西找凤羽。” 凤羽?楚月还欲问这人是谁,却见万俟烈大步离去,脚步倒有几分行色匆匆。 翌日一大清早,万俟烈身系红色长袍,径直离开。楚月倚在门栏处看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万大人身为族长,也需要亲自上战场?” 管家温和的笑了笑:“在西戎,无论是哪一族的族长都骁勇善战,西戎能够称霸一方,除了伟大的西戎王的眷顾和带领,便是所有族群的好儿郎们打下的半壁江山!” 楚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旋即问道:“那胡族呢?”岂料管家脸色突变,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忌讳般的问题,支支吾吾的岔开话题,找了个借口便走了。 似乎大家对胡族都讳莫如深?楚月沉思,她对胡族那独门的养蛊之术倒是颇为好奇,能够仅仅凭借一只蛊虫便能令无数骁勇善战的族群闻之变色,可见这蛊当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那她身上中的蛊术又是不是出自胡族之手呢?楚月有些迫不及待了,带着药粉便径直出门。岂料刚走出门多久,便碰到了她极为不想碰见的人:“万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王洵手执折扇,他面容阴柔,又偏好素色的衣物,看上去更是显得不伦不类,楚月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我倒不知,什么时候需要向王大人报告行踪?” 王洵一脸不赞同的摆了摆手:“万夫人此言差矣,毕竟万大人人不在西戎,若是在此期间出了什么问题,岂不让万大人分心?” “多谢王大人关心,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行告退。”楚月不想与他多打太极,更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她侧身欲越过王洵离开,却不想他又再次挡住她的去路,楚月彻底沉下脸:“王洵,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夫人,你别着急。”王洵慢悠悠的摇了摇扇子,眼尾微勾,“听闻北漠王正倾尽全力搜找离宫出走的皇后与小公主,似乎是怒火攻心,差点一命呜呼。” 楚月心尖一颤:“你胡说八道!” “信不信由你,怎么说万夫人与北漠王也是夫妻一把,我只是好心相告。”王洵眯了眯眼,刚欲移开视线,忽然被楚月脖子上不起眼的紫色痕迹所吸引,拧眉仔细瞅了半晌,顿时脸色大变,猛地上前扣住楚月的胳膊:“你是如何中了我胡族的密金蝉的?” 他突如其来的质问瞬间令楚月满脸狐疑:“密金蝉?”她突然想到自己所中的蛊毒,“这是你胡族所有?” 王洵冷冷的笑了笑:“原来你早就与我胡族结怨不浅,竟然连密金蝉中了也不知。命不久矣之人,本大人便也不追究,好好命万大人早些准备后事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月拦住他,脸色颇为难看,“这密金蝉究竟是什么来历,解开之法又是什么?” “呵,你毁我胡族根基,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解救之法?看你这样子,应该快到了七七四十九天,只要时间一过,金蝉脱壳,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王洵讥讽的开口道,在他眼里,楚月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若是你肯说出药引的下落,说不准我还能给你续上几年的命,好让你在快活几年。” 楚月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洵满脸得意的猖狂大笑,心中讽意更甚。一言不发的直接越过他:“多谢王大人关心,但是还请王大人放心,我会好好活着,一直活到——”她顿了顿,勾起无声的笑容,“给你送终。” “你!”王洵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贱人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旋即手指微动,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瞬间沿着他的手腕落了下去,直奔着楚月的方向。他颇为阴毒的眯起了眼:刚才扣住楚月手腕的那一刹那,他提前在手指上抹上了胡族特有的药粉,只要那药粉在楚月身上,那蛊便犹如跗骨之蛆,直到钻入人体为止。 那蛊并未其他危害,唯一的作用就是挥发,它能够最大限度的将药物发挥到最大作用,若是用于正途,怕是受到无数人追捧的圣物,可若是沾上类似密金蝉这样的毒物,那就会瞬间激起密金蝉的活性,眨眼间置人于死地! 王洵眯着眼睛摇着扇子:“跟上她。”他话音刚落,周围便起了一阵风,一道道黑影迅速跟上楚月,他眸中狠意更甚:万俟烈,我要让你亲眼看见你自己心爱的女人惨死你面前!以报我胡族根基被毁之仇! 楚月隐晦的朝后瞥了一眼,心脏微微一沉,王洵的人已经盯上她了!她一咬牙,随便钻进了一处店内,然后借机从翻上二楼隐蔽的角落,小心翼翼的探头往下看。一群穿着诡异衣物的人带着银色的面具,气势汹汹的闯入店里,四处找不到她人之后,其中一人那处一小碟血香,竟是凭空点燃,然后那香竟然诡异的飘向她所藏在角落,那群人立刻寻着香所指引的方向,立刻朝二楼奔来。 不好! 楚月心中一紧,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一叠粉,直接洒向那群人,黑乎乎的粉状物立刻将狭窄的空间蒙的伸手不见五指,楚月矮身迅速翻过楼梯的扶手,立刻拔腿狂奔向万府。 待到将那群人统统甩开之后,楚月平复着急促的呼吸,颇为难受的捂着胸口的位置,刚才那一刹那,她心脏好似猛地抽搐了一下,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搅得她呼吸喘不过来,脸颊憋得通红。 这是……怎么回事?楚月痛苦的捂紧胸口,勉强的扶着墙走了两步,便踉跄的摔倒在地。“轰”的身体里好似迸发了烈焰,无数条虫子在她体内钻来钻去一般,楚月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她嘶喊着在地上打滚,瞬间汗如雨下,她已经完全感应不到外界的环境,身上的每一处经脉都被撑大、游走,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里面的血肉被人翻来覆去的撕扯,所有的五脏六腑像是被虫子一口一口的吞噬。 瘙痒、酸痛、钻心裂肺的凄厉,楚月整个人瞬间膨胀了几倍,脸上的皮肤底下不断地有活物游走,脖颈、脸颊都是触目惊心的紫色纹路。几个呼吸的时间,她浑身一颤,捂着头凄厉的嘶吼出声。 太痛了!饶是楚月也承受不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脑门,涨的她甚至能感受到突突的心跳,脑子里面好似有千万根银针往里面戳刺,楚月痛到在地上打滚,忽然间一连串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猛地用上脑海。楚月双眼猩红,连带着眼球里面的血丝也是艳紫色的,她止不住浑身发颤,一幕幕似曾相识的场景不断地在她眼前闪现。 她死而重生、帮助凤苍登上皇位、远嫁北漠,还有南宫冥深邃而幽暗的双眸……她想起来了,她统统都想起来了!眼前厚重的血雾逐渐散去,一声沙哑崩溃的哭喊刺痛了她的鼓膜:“母妃,母妃你怎么了?” 179章 是宁乐?!楚月颤抖地伸出手,一点点摸索着摸向宁乐的方向,手掌颤抖地厉害:“宁乐,宁乐!” “母妃!”宁乐哭嚷着扑进楚月的怀里,刚才楚月的模样差点吓坏了宁乐,她止不住啜泣的哽咽道:“母妃,宁乐要回宫,要父皇给母妃看病!” “好!好!”楚月紧紧搂住怀里温暖的小身子,哽咽出声,饶是身上的剧痛都比不上血浓于水的激动之情,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南宫冥,她要亲自告诉他,她已经把过去都想起来了! “噗嗤!”情绪激动之下,楚月顿时气血翻涌,她捂着胸口将万俟烈临走之前丢给她的信物递给宁乐:“去城西……凤羽……” 心脏猛地一缩,她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只听到宁乐一声尖叫,旋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入鼻便是难闻的药味,楚月动了动手指,刚要睁开眼,却发觉眼上被一双温凉的大掌给覆住:“别睁眼,你刚刚服药,若是此时睁开眼,容易受强光灼烧。” 楚月动作一僵,维持着刚醒来的姿势:“你是?” 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颇为好笑:“明明是你拿着万俟烈的信物找我来,又为何问我是谁?”凤羽探了把楚月的脉象,沉吟半晌:“脉象倒是稳了下来,你本就受到蛊得腐蚀颇深,现如今又被‘太岁’刺激,能活下来也是一个奇迹。” “太岁?”楚月耳朵动了动,嗓音有止不住的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说它是东西也不是东西,说它是活物却也不是活物。”凤羽似乎正在捣药,“笃笃”的石杵击打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屋内显得格外清晰,“你也算是幸运,恰好我手里前不久刚得了凤栖草,方能让‘太岁’沉睡一会,但若是等它再醒的话,恐怕就算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 楚月心中一紧,下意识的问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凤羽沉默一瞬,声音格外凝重:“方法倒是有,但是代价极为严峻。你身上既有‘太岁’,又有一种不知名的蛊物,两者叠加的威力极为棘手,若是一个掌控不好的话,恐怕会凶多吉少。” 原来,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楚月脸上露出苦笑,合起来的眼前倏尔浮现南宫冥的面容:“凤羽,万俟烈告诉我,用这一个信物可以换你一个承诺!” 凤羽微微挑眉:“难道你不是让我救你?” 楚月摇摇头,语气里有止不住的怀念与怅惘:“我要你答应,安全护送我和宁乐回到北漠!” 捣药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药炉“扑腾”着热烈燃烧的“噼啪”声响,“咕嘟咕嘟”沸煮开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略微惊讶而兴味的声音:“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况且你这是两个要求吧?”凤羽挑高眉头,既然要答应护送她们母女平安回到北漠,那他在途中不仅要护着她们的安危,还得继续给楚月续命,他微微眯起眼睛,狭长的狐狸眼闪烁着兴趣,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人敢算计他凤九的人。 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楚月也丝毫没觉得尴尬,苦笑着开口:“若非迫于无奈,再加上我初来乍到西戎,除了万俟烈,并无其他信任的对象,只能拜托你了。若是你觉得不公平的话,你只要将宁乐平安送回北漠即可。” 凤羽淡淡的擦拭着沾满药汁的工具:“既然我答应万俟烈,无偿答应他一个条件,那我凤九就不会失信于人。你且准备什么时候上路?还是要等到万俟烈回来?” 万俟烈刚走没几天,若是要等他彻底将羌族征服,最少也要月余,她咬了咬牙,断然道:“我等不了他,我们过两天便启程。”她身上的蛊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苏醒,况且若是继续停留在西戎,还有个王洵在一旁虎视眈眈。想到王洵,楚月心尖一动:“这‘太岁’可是胡族之物?” 凤羽颇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自然,这西戎除了胡族之外,并无第二家会有人饲养这蛊虫。” 果然是王洵所为!楚月心中暗暗道,那日便是她在街上撞到王洵之后,回去便是蛊发,看来王洵是早就盯上了她,只是一直在等万俟烈离开亦或者自己孤身离开万府的机会!但旋即她又忍不住好奇道:“那这胡族的养蛊之术又从什么地方来的?蛊虫这么厉害,为何西戎不大肆繁殖?” 她心中疑问太多,凤羽也不嫌烦,只是纯粹当聊聊天,打发时间,漫不经心的整理着手中的药物:“多年前,养蛊之术兴起于苗族,苗疆地热天潮,形成天然的巢穴,颇得毒虫喜欢。后便有苗族德高望重之人,习得了这养蛊之术。最后也不知怎么的,便也落进了胡族的手里。” 原来如此!楚月恍然大悟,追问道:“那现在苗族呢?” 凤羽沉默一瞬,嗓音骤然变冷:“消失了,全族被灭。胡族得到了养蛊之术之后,为杜绝其他人知道其中的秘法,便将苗族足足三百多人统统屠戮,连鸡狗也不曾放过。至此这养蛊之术便光明正大的从苗族的至宝变为了胡族的镇宅之宝。” 足足屠戮了三百多人的性命?楚月身体忍不住发冷:“即便是这样,西戎王也不管?”凤羽冷笑一声:“全族被灭,这在西戎是决不能被容忍的底线。那时西戎王震怒,要严查此事,后来胡族的族长愿意将此蛊上奉给吾王,并且归顺西戎,西戎王认识到蛊术的强大,旋即便选择的妥协……甚至帮助胡族掩饰他们的罪证。” “岂有此理!”楚月忍不住怒道,一连三百多条人命,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给一带而过!凤羽见她气得脸色涨红,沉郁的心情略微有所缓解:“只不顾风水轮流转,该来的迟早会来。几年前胡族不知被何人报复,竟然一夜之间全部蒸发,生死不知。有人说是多年前遗留的苗族遗孤前来复仇,但其中究竟为何,无人知晓。” “而所谓的蛊王之术,也消失不见。仅存的一些胡族的支脉,只能凭借记忆力的印象,重新摸索养蛊之术。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顺利。”这也是为什么王洵得知楚月毁了那些花草如此震怒的原因,那些花是他费尽心思,派人无数人冒死潜入苗族之前的居住地,接连损失了好几千人才勉强运回几株的“茂迭花”,名字很好听,却是养蛊王最不可少的一枚药引。 楚月听完,脸色微沉,良久才沉吟道:“凤……我便称你为凤九吧,有一事还得托你,你帮我去这个地方,接一个人回来。” 凤九挑眉看了看地址:“没想到万俟烈竟然连这个地方也告诉了你。”这地方乃是万家的老宅,之前万家没有发达之际,接连好几代均是在此地繁衍生存,得到西戎王重视之后,这才举家迁至帝都,倒是老宅也派人好好看守,一般甚少有人前去。 “万俟烈……的确是值得信任的好伙伴。”楚月轻叹了口气,当初西戎王质疑她身份的时候,万俟烈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是他冒死也要保下她与宁乐的举动,令楚月无比感动,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替万俟烈解决掉王洵的威胁。 凤羽倒是没说话,将药碗往旁边一放,便径直走出去:“药需冷上一刻才可。”楚月微微一愣,“那我的眼睛……” “受创太久,这几日均不可迎风见日。”凤羽的声音越来越远,楚月摸了摸蒙在眼睛上的纱布,略微叹了口气,心思早已经飞回了北漠,那男人邪肆额眉眼,还有得知自己出事时的歇斯底里。 南宫冥,我终于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噗嗤——”远在北漠的皇宫里,南宫冥突然觉得体内血液翻滚,竟是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吓得周围的宫人手足无措的大叫太医。 “楚月……”南宫冥心慌意乱的捂着胸口,体内原本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蛊虫竟然隐隐有了清醒的状态,他一咬牙,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可是蛊发了?” 太医连忙颤颤巍巍的给皇上把脉,良久才拧着眉头道:“倒不是皇上的蛊发了,好似是子蛊。” 子蛊?那岂不就是楚月蛊发作了?南宫冥心中一狠,阴冷的看着太医:“当初你信誓旦旦的说有把握让母蛊沉睡,现在又为何子蛊会突然发作?!” 太医也是一脸苦闷,他的确是成功让母蛊陷入沉睡,至于为何子蛊会发作,他的确不知啊! 南宫冥脸色微白:“之前你告诉过朕,若是子蛊提前被激醒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他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眼底缓缓浮现一抹红煞之意,太医浑身止不住发冷,只能硬着头皮道:“恐怕是……时日无多。” “胡说!”南宫冥暴怒的低吼一声,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朕要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全力救治皇后!若是皇后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们统统陪葬!” 太医吓得连连应诺:“皇上,但眼下皇后……”她并不在宫内,就算他们想要拼一把,也是束手无策!南宫冥沉了沉眼,大袖一挥,大步流星的迅速朝外走去:“传朕之意,倾出所有御林军,大力搜索南隋境内,率先找到皇后者,封官加爵另赏黄金万两!” 北漠出重金高价悬赏离宫的皇后与公主,引得天下人蠢蠢欲动,各界人士统统使出浑身解数,四处搜查楚月与宁乐的踪迹。 而北漠发生的这一切,远在西戎的楚月悄然不知,她正有些焦急的等着凤羽去而复返,耳朵旋即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凤羽清冷浅淡的嗓音蓦然响起:“万夫人,你要找的人我给你带到了。” 楚月心中一喜,试探性的往前摸了摸索:“浮今?” 浮今蒙着面,头上还带着头纱,勉强能够遮住她异于常人的面容,她鼻尖嗅了嗅,脸色微变:“你体内的蛊发作了?” 楚月苦笑的点点头:“我现在恐怕时间不多了。”她剩下唯一仅存的希望就是浮今的师父,但鬼医现在人云游四海,不知踪迹,这毫无目的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无异于大海捞针,浮今探了探楚月的脉象,眉头微皱,旋即用一把小巧的薄如蝉翼的匕首,慢慢在楚月的指尖划开一丝伤口,浓郁如暗紫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浮今脸色大变:“密金蝉?!” 听到极为熟悉的名称,楚月有些错愕:“你也认识这蛊?”“密金蝉”她只在王洵的口中听到过,没想到浮今竟然也认识。浮今脸色凝重:“这种蛊,连我师父之前也颇为头疼,只能勉强安抚下来,但一直没有找到祛除的办法。” 楚月心里一沉:“这么说,就算是鬼医也拿它毫无办法?”浮今咬了咬唇,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楚月,似乎有些顾忌。但楚月被蒙着眼睛没有看到,只是见浮今没有回应,颇为奇怪:“怎么了?” 凤羽在一旁统统收入眼底,沉声开口:“若是有什么顾忌,便直接说出来,看能否解决?”浮今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颇为同情的看了眼楚月:“密金蝉不仅在祛除方法上格外棘手,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会留种。” “留种?”凤羽与楚月不约而同的拧紧眉头,浮今点点头:“它其实是子母蛊,只要母蛊不死,那子蛊就算被逼了出来,还会留下另外一个子蛊种,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次爆发,而且母蛊也有比较狡诈的地方,它可以转移。” “只要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就能够将母蛊转移。这才是密金蝉最为难破解的地方。”浮今继续说道,“之前我师父他其实对密金蝉有了一点的对策,但那患者最终没有熬得住密金蝉的折磨,最后也找不到母蛊所在,只能遗憾作罢。” “竟然还有母蛊?”楚月喃喃重复,旋即有些不在意的笑了笑,“无所谓,人必有一死,只不过迟早的事情而已。我现在想要回一趟北漠,你刚出谷不久,不若跟我一起,一来可以找找你师父是否在北漠,二来北漠靠近南隋,虽然你说你师父不可能去南隋,但往往最不可能的地方反而充满了无限可能。” 浮今脸上一喜,刚欲答应旋即想到自己特殊的容貌,脸上的欣喜之意缓缓褪去:“还是算了吧,我这样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麻烦的。” 见她担忧这样的问题,显然并不反感与她一同回北漠,楚月勾了勾嘴角,摸索着从腰间的荷包里那处一小份黑粉:“这本是我之前特意为你调制的,可以改变你的发色与肤色,这样就算是胡族的人也没有办法认出你。” 浮今欣喜若狂的接过楚月递过来的黑粉,脸上有些难以置信:“真的?” 见楚月一脸笑意的点点头,她立刻在旁边细细按照楚月的吩咐一点一点的配置,原本的发色逐渐变成与楚月她们别无二样的黑发,顿时又惊喜又复杂,这发色与容貌给她带来了无数异样的眼神,自幼只有师父将她当做平常人对待,其他人均视她如洪水猛兽,现在能够接受她的人又多了一个。 凤羽见她们二人谈话结束,便从旁慢慢走上前,伸手揭去楚月眼上的纱布:“我现在给你去药,你先别急着睁眼,等过了一会,觉得可以适应了,再慢慢睁开。” 冰凉的指尖碰到脸部的皮肤令楚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层白蒙蒙的光晕逐渐在她眼前闪烁,楚月心里松了口气,她当真害怕自己真的会失明,心念一动,她突然响起昏迷前宁乐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一紧:“宁乐呢?” 正在净手的凤羽动作一顿,慢条斯理的问道:“宁乐是谁?” “宁乐是我女儿。”楚月有些着急,她当着孩子的面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吓着宁乐。她慌乱的撑起身子,摸索着要往外跑,“我去看看宁乐。” “你如果说得是那个小丫头的话,她倒是天天来。”凤羽的话瞬间吸引了楚月的注意力,宁乐天天来?可是她醒来之后,便一直没有听到宁乐的动静,她还以为宁乐一直在休息。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凤羽丢下一磅重大炸弹,“那小丫头一直吵着要进来,我嫌她碍手碍脚,便让管家将她锁在门外。” 听及凤羽的话,楚月呼吸一窒,也不知该动怒还是该笑,只能讪讪道:“还望凤九将她带进来。” 一阵“哒哒哒”小跑着的动静立刻自门外传来,宁乐绷着小脸泫然欲泣的径直扑倒楚月的床边:“母妃。”她紧紧的抱着楚月的脖子,“母妃,你生病好了吗?” 楚月见她满脸担忧,心里又感动又觉得欣慰:“母妃好多了,宁乐,我们明日回宫好吗?”宁乐眼前一亮:“要回去见父皇了吗?” 楚月摸着她的笑了笑:“宁乐想父皇了,对吗?难道宁乐跟母妃出来玩不高兴吗?”她故意委屈着脸,宁乐立刻急了:“宁乐跟母妃也很开心,只不过父皇在宫里只有一个人,母妃还有宁乐的嘛!” 她着急忙慌解释的模样瞬间逗乐了屋子内的人,楚月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看向凤羽道:“不知凤先生这边可方便今日动身?” 凤羽淡淡道:“凤某无牵无挂,孤家寡人一个,又有何不方便之说?” “但是眼下我们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个难题——”凤羽微微颔首,示意的看向浮今,“王洵已经命大量人手守住西戎出关城门,然后命大批军马在城中搜索浮今姑娘的踪迹,现在想要这么轻松的出去,恐怕难如登天。” 王洵那边果然还是没有放弃!楚月冷漠的勾起嘴角:“他既然防着我们偷偷摸摸的走,我们就正大光明的离开,况且之前他给我下这一绊子我还没有找他算账!” 三人简单将路线和离开方法做了下规划,门外却突然响起管家的声音:“夫人,王大人前来探望,正在厅前等候着。” 竟然已经找上门来了?楚月与浮今对视一眼,随意的披上外衣,脸上掩饰不住的大病初愈的憔悴:“带我去见他。” 王洵慢悠悠的啜饮着香茗,唇齿留香的口感令他眯起眼睛,潋滟桃花眸漫不经心的看着脸色微白的楚月,勾唇站起身:“万夫人,听闻你最近身体不适,万大人又远在边疆为国效命,念及为官多年,与万大人也是一命相交,特意前来探望。” 恐怕是为了来看她究竟死了没有吧?楚月对他的话是半点不信,但面上怎么也得过得去,勉强勾起苍白的笑:“多谢王大人体贴,现在已经好了许多,说来倒也奇怪,那日碰上王大人之后,这病就如山倒一般。” 她眸光微敛,压低杯沿任由清冽的茶香扑在脸上:“倒也凑巧。” 王洵沉眸静静看着她若无其事的面容,忽然勾唇,一把晃开握在手中的纸扇:“那蛊的确是我激活的。” “万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所种的密金蝉乃是我胡族的至宝,百年育得一种,万年才可培育出子母蛊。我虽然不知是谁给你中了这蛊,但这时间唯一能解这蛊的人,只有我胡族的人!” 楚月没有说话,一双幽暗沉静的眸子只是静静的看着王洵,眼神逐渐转冷:“你想要做什么?” 王洵“哗”得一声将扇子收了起来,轻佻的勾起楚月的下巴:“交出那个女人。”楚月忽然笑出声:“王大人,你说的那个女人是哪个女人?” “少给我装傻!”王洵怒道,“楚月,若是你今日交出那个女人便罢,若是执意不悔,就别怪我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我之前可是看在万俟烈的份上,才不肯与你多做计较,别以为糊弄过吾王,便能轻易脱身!” 楚月一手毁了他胡族根基一事暂且不提,但是那个女人才是他们胡族真正复兴的希望!只要先让楚月把人交出来。之后……王洵阴沉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左手不受控制的在身后扭曲。 “只要你把人交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不仅帮你隐藏行踪,不让北漠那边找到你,还能立刻把你的蛊给解了。” 他语音瞬间低哑下来,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万夫人,万俟烈这人一丁点情趣也不知,你跟着他难道就不觉得委屈?”他轻佻的伸手覆盖住楚月的手背,楚月立刻好似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手站起身:“王大人,我身体不适,暂且就不送了。” 王洵脸色阴沉的盯着楚月离开的背影,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手中的折扇瞬间涅灭,眼底猩红好似择人欲噬。 楚月,既然你敬酒不吃,就别怪我来行罚酒了! 入夜,万府陷入万籁俱静。楚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王洵说的话再一次事无巨细的在她耳边浮现。她烦躁的坐起身,一脸凝重:她总觉得王洵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现在万俟烈又不在府中,若是他当真相出什么诡计,她又该如何脱身? 正当她满腹心事的时候,窗外忽然听到一点儿响动:“谁?”她眸光一凛,立刻警惕的握住枕边的匕首,小心翼翼的逼近窗户,却隐隐听到一声声的惨叫。 她脸色瞬间大变,直接拉开门冲了出去,赫然发现万府早已经尸横遍野,鲜红的血液立刻刺激红了楚月的双眼,她立刻掉头拼命的往宁乐的房间跑去,幸好宁乐的房间依然处于安静之中,还未等她松了一口气,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令她立刻变了脸色。 “王洵。”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手持长剑,玩味的注视着她的男人,双手死死的攥紧,“你有什么直接冲我来,不要伤害孩子。” 王洵阴沉的眼底浮现一抹冷笑:“我倒是也不想对小孩子下手,可是万夫人竟然这般不配合,我也是束手无策。不过这小姑娘倒是颇有做药人的资质。”他嘴角勾起嘲讽讥诮的蔑笑,“不知现在万夫人可否考虑一下王某的条件?” “你想要那个女人?”楚月喉头微微动了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抵住宁乐脖子的长剑,“王洵,你如此大动干戈,就不怕吾王治你得罪吗?况且万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俟烈和蒙古族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万俟烈?”王洵得意仰天大笑,“他现在恐怕是自顾不暇,又怎么能顾得上你?” 楚月心中瞬间一沉:万俟烈出事了!恐怕万府今晚难逃血光之灾! 她双眼死死的盯着双眼紧闭的宁乐,嘴唇血色尽褪:“王洵,万俟烈乃是蒙古族的首领,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西戎王追究下来,你也难逃此咎!” “万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大人今晚可是与朝中各路大人欢饮达旦一整宿,对于万府之事可是一无所知。”王洵睁着眼睛说瞎话,眼神一厉,将剑往里面威胁的顶了顶,“楚月,我可没这么多精力陪你兜圈子,若是再不把那女人交出来的话,就别怪我心狠了!” 怎么办?怎么办?楚月急的背后不住的冒冷汗,难道真的要将浮今交给王洵吗?她面上露出挣扎之色,王洵见她依然犹豫不决,冷笑一声:“看来在万夫人的心里,这小姑娘还比不上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既然如此,我就先给你点教训,万夫人再做决定也不迟!”他猛地挥剑直接砍向宁乐的手腕,楚月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直接扑了过去:“不要!” “锵——”一飞镖直接将王洵的剑震开,一白色人影直接破窗而出,直接与王洵缠斗起来,楚月立刻抱着晕迷不醒的宁乐躲在一侧,来人正是凤九,他眉头紧锁,一剑将王洵逼退,凌厉的剑气震得王洵心中气血翻滚,眼神阴怒:“凤羽?我警告你,你别多管闲事!” 凤九神情冷淡,遥遥拿剑指着王洵:“既然我答应了万俟烈,那这闲事我凤九便是管定了!”王洵擦了擦溢出嘴角的血丝,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就凭你这被凤家逐出家门的废物?” 凤羽眸光一冷:“对付你,足矣。”银白的剑光猛地刺向王洵的方向,王洵下意识的闭上眼,却猛地发现凤九并未与他多做纠缠,反而连带着楚月与宁乐也一同消失在房间内。 中计了!王洵咬牙,愤怒的低咒一声,一剑将结实的桌子瞬间劈成两半。直接破窗而出,双眼凌厉的在底下缠斗混乱不已的人群内逡巡。 楚月脚步迅速的紧跟在凤九的身后,宁乐被他抱在怀里,三人迅速躲闪在假山的背后,楚月喘着粗气,手脚发软的接过宁乐,心中既是庆幸又是感激:“凤九,多谢。”凤羽只是淡淡的撇了撇眼,沉静的眼神盯着外面的动静:“王洵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离开西戎。” “浮今呢?”楚月突然想到浮今尚且还是万府内,顿时有些惊慌,“若是浮今被王洵抓住,我们再想救她出来恐怕是难上加难!” 本来之前救出浮今就是意外,若是这次浮今再次被王洵抓住,有了前车之鉴,王洵定会加派人手看管,到时候浮今定然必死无疑。 凤羽颇为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良久才蓦然出声:“你为什么要救她?”楚月一楞,没反应过来他所说为何。 “你与浮今素不相识,王洵对你咄咄相逼,你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直接将浮今交了出去?”凤羽双眼紧紧盯着外面厮杀的惨烈场景,气息不为所动,楚月抿了抿唇,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若说是想救人一命,我自然没有这么伟大。浮今的师父是唯一有可能解开我身上蛊得人,无论如何,我也要保住浮今的性命,找到鬼医。” 她抱紧了宁乐,脸上的苦涩之意更重:“我是不是很自私?为了自己的性命,将万府推入了万丈深渊,甚至还连累的万俟烈。” 如果不是她的话,万俟烈与王洵虽然彼此不对付,但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但是今晚一难,万府定然受到重创,而远在边疆的万俟烈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楚月难堪的移开视线,不敢看向凤羽,凤羽蓦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她茫然的抬头,却见他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恍若天姿:“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起码你没有将人交出去。更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是你只顾着一昧的保护人命而枉顾他人,就算我凤九背信弃义,也绝对不会答应万俟烈的请求。” 他淡淡看了眼沉默不言的楚月,伸手按下一侧的突起的石头,“轰隆”一声侧边的石门蓦然缓缓打开,竟然是一条幽暗的暗道。凤羽率先走了进去:“这条暗道通往城西的一处住所,浮今已经被我安置在那里,马车也已经备好,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汇合,今晚就离开。” 楚月抱着宁乐点了点头,有些迟疑的看向万府的方向,凤羽似是瞧出了她的顾虑:“你且放心,万府此次虽然遭此劫难,但并非你想的那么糟糕。蒙古族向来骁勇善战,虽然王洵偷袭得手,但是一时半会也占不了上风,找不到你们的话,他自然而然便会撤走。” 听凤羽这般说,楚月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大石便轻松了些许,搂着宁乐紧跟在凤羽的身后,弯弯曲曲的暗道散发着潮湿的气味,明显之前甚少有人走动。楚月不经意的问道:“这通道也是万俟烈告知于你的?” 凤九脚步不停:“不,万俟烈经常通过这通道前去找我。”他并未与楚月多做解释,不出半柱香的时间,眼前逐渐有淡淡的光影,一声警惕娇软的女声喝道:“是谁?” 是浮今!楚月松了口气,从暗道内出来便看见浮今手握匕首,警惕的站在暗道出口的对面,一见到是她们平安归来,脸上闪过激动:“楚月!”她连忙小跑上前,无比担忧,“你还好吗?” 楚月朝她示意的摇摇头:“多亏凤羽来的及时。”若是宁乐有了三长两短,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 凤羽重新将软剑缠在腰上:“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出发!”楚月与浮今一脸凝重的点点头,上车之前,楚月有些迟疑的看向浮今:“浮今,你当真愿意与我一同回北漠?” 浮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苦笑:“自然。王洵对我一直穷追不舍,西戎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况且若是我一人的话,也无法摆脱王洵的追杀。而且师父也极有可能会去北漠,若是我找到师父的话,你身上的蛊也就有希望了。” 180章 浮今的一番话令楚月内心涌起一阵暖流,她不在开口,静静的看着晃动不已的车帘,心中按奈不住的思念早就跨越广袤无垠的边疆,径直飞向北漠巍峨雄厚的皇宫内。 她缓缓收紧抱着宁乐的胳膊,垂眸掩去复杂的心思:南宫冥,我终于要见到你了!她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失忆那段时间,南宫冥的一举一动。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宠溺纵容的视线均让她无比焦灼。况且她身上的子蛊已经苏醒,若是再不赶回去,只怕—— 正当楚月胡思乱想期间,原本急速奔进的马车突然长嘶一声,楚月与浮今一惊,彼此对视一眼,楚月小声开口问道:“凤九,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碍,你们待在车里不要出来。”凤九的声音格外肃杀,饶是之前面对王洵等人,也未曾见过他这般冰冷的模样,楚月放心不下,悄悄掀起了车帘一角。 拦住马车去路的赫然是穿着白色长袍的一群人,领头的一男一女,手持形状极为迥异的长剑,剑头便是一引吭长嘶的凤凰造型,均与凤九一般大小。领头的男人脸色阴冷,手持长剑挡在凤九之前:“凤羽,你枉顾家主之名,竟然与凤家作对,好大的胆子!” 凤羽抿唇不言,那女子也是冷声开口:“凤三,何必与这凤家的叛徒多舌?家主只是让我们把他带回去,生死不论!” 凤羽眼睫微颤,缓缓掀起一抹讥笑:“就凭你们?”不顾那一男一女骤然突变的脸色,凤九单手后背:“若是凤家沦落至此,倒也徒增人笑柄。我姑且放你俩快快离开,莫要在这多做纠缠!” “你!”被个逐出凤家的叛徒讥讽,那凤三与凤五明显脸上挂不住,凤三恼羞成怒道:“凤九,你只不过只是下贱女婢生出的孽子,家主心慈手软,容你在凤府长大,可逆竟然敢偷学凤府的至尊秘法,甚至打伤凤府的长老逃之夭夭!今日我凤三定要替天行道,就此诛杀你这逆贼!”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身前结成奇怪的印记,剑头的凤凰雕刻赫然爆发刺眼的光芒,一声凤鸣半空作响,竟是宛如真的凤凰腾空展翅,楚月瞬间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和担忧的看着站在马车上、面无表情的凤九,也不知他能否一人对付这么多人。 “凤翼斩!”凤三双目猩红,爆喝一声,那凤凰之翼瞬间腾空,化作十几把利剑,呼啸着直奔凤九的面门,凌厉的剑气带着撕破空的尖嚣,一道道流光瞬间逼近。 “铿。”凤九抬手抵住其中一柄剑尖,眼神不变,手中劲气一吐,整个人瞬间腾空翻转,将那凤翼斩的剑气一一斩落,整个人气势如虹,甚至连腰间的软剑也没有出鞘,短短片刻,凤三嘴角的冷笑瞬间凝固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凤九踏着破碎的剑锋,眼神清冷的看着对面脸色越发难看的一男一女:“若是凤家只派你们二人,便想拦住我,恐怕对我凤九也未免太过低估。” 凤三与凤五脸色越发的铁青,族中对凤九一事讳莫如深,虽然长老再三叮嘱若是出行在外碰上凤九,定然要避开其锋芒,但是他们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一个不过是贱奴出生的野种怎么可能会比得上他们这些经过家族精心栽培的天之骄子,但眼下这一幕,好似赤裸裸的一巴掌,狠狠打在他们脸上。 凤九见他们面色有异,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若是你们只是私底下与王洵达成协议,那我便奉劝你们一句——”他蓦然挤出一抹冷笑,“族内定然会重查此事。”不顾他们骤然变得黑沉的脸色,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尚未出鞘,凌厉锋锐的剑气便瞬间压得那几人脸色微变,他淡淡开口:“让开。” 凤五还欲多挣扎两番,却被凤三给拦住。见他朝她使了个眼色,只能不甘心的往旁边退了退,咬牙瞪着凤九驾着车哒哒远走。 “我们就这么放这个野种离开?”凤五不甘心,她在族中潜心修炼多年,无论她怎么刻苦,凤九这个名字依旧死死的压在她的头上!不过是被逐出族谱的野种,为何长老们依然对他恐怖天赋念念不忘?!凤五不甘心,所以她才会蛊惑凤三,接受王洵的条件,在此伏击。 凤三眯着眼睛看着凤九离开的背影,忽然将一柄剑递给凤五:“刺向我。”凤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见凤三继续重复道:“刺向我。”他不耐,反手握住凤五的手掌,狠狠朝自己的胸膛猛地一推,闷哼一声,差点软倒在地。 “凤三!”凤五吓得花容失色,一把将剑扔开,“你究竟在做什么?” 凤三咳出几口鲜血,脸色惨白:“回去禀报家主,凤九见色起意,强行掳走万大人的夫人,我等拦截不住,万府惨遭凤九洗劫,求请家主立刻命人前去捉拿凤九归案!” 凤五瞬间反应过来凤三的意图,不甘心的看了眼凤九离开的方向,咬紧银牙,扶住几乎快要晕过去的凤三,冷喝一声:“走!” 夜凉如水,嘀嗒嘀嗒的马蹄声惊扰了一地月光。凤九神情清冷的驾驭着马车,悠悠出声:“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 一片寂静的车厢内,宁乐安静沉睡的躺在楚月的腿上,她看了眼浮今,对她隐晦的摇了摇头,浮今得到示意之后,略微扬高嗓音:“凤九,你安心赶路吧!” 见她们二人并未对自己的身世产生质疑,凤九眼底的冷意微退:“我的确是凤家出身。” 凤家,乃是这四国较为传奇的一族,传闻精通占卜之术,能够知晓人的前世今生。在江湖中处于比较诡异的地位,没有人敢得罪他们,而凤家也从不轻易出世。 虽然楚月之前对凤羽的姓氏产生过怀疑,但是凤家在以讹传讹之中早已经失去了偏颇,她自然没有往那一方面猜测,但没想到凤九竟然真的是凤家的子嗣。 但就刚才的形势看来,凤羽与凤家的关系似乎也并非好到哪里去,听那两人所说,凤羽似乎是被凤家逐出家门的?楚月陷入沉思,旋即便又听到凤羽若隐若现的声音:“我是凤家最小的子嗣,或者说,我的出生根本就是个意外。” 他的生母不过是凤家老太母的贴身丫鬟,无意被凤家家主酒后玷污,意外怀上了他。凤家家母对他们母子恨之入骨,但是凤家有家训,无论如何也不可杀害子嗣,更不可家门内讧。遂也就对他们母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其实暗地里却唆使那些势利眼的家丁对他们百般刁难。 他母亲身子骨弱,着实挨不下去,在他年幼的时候便撒手去了。凤羽的日子越发的难过,又因为在凤家排名第九,久而久之,无能凤九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可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籍籍无名的瘦弱少年竟然会在家族议会上大展身手,短短几息之间,便将家族内风头正好的凤二给击溃,甚至直接断了心脉,彻底成了废人。他私底下偷学凤家秘法之事也立刻被暴露出来,凤家忍无可忍,却又碍于凤家家训,只能将他赶出凤家。 凤九嗓音平淡,提及幼年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也只不过是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凶险想想便知。那么一大家子的族人,却是没有一人能够容忍他的存在,只能凭借一丝韧气艰难的在夹缝中生存。楚月沉默的抚摸着宁乐的小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叹息。 她与凤九的身份极其相似,原来都是天涯沦落人。 “可是,既然凤家已经将你逐出,为何刚刚那两人又会故意为难你?”浮今满脸疑惑,她对这些大家族内的争斗一知半解,也不懂其中人心的险恶,楚月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怕是受了凤家人的指使。” 若是小辈自行决定的话,楚月猜测那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有胆子敢违背凤家家训,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受到了来自凤家长辈的示意,这才敢带着人直接拦住凤羽的去路。 凤九眸光一冷,嗤笑一声:“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这几年他不知受到多少埋伏与偷袭,均是无功而返。向来凤家二房到现在也不甘心他还活着,凤九讥讽的勾起嘴角,“凤二到现在依然是废人一个,凤家二房碍于家训,无法对我动手。但是听闻这几日凤家老太母似乎身体有恙,恐怕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放心,若是凤家的人找上麻烦,我定然不会拖累你。”凤羽的话令楚月瞬间皱紧眉头,但她并未反驳,她与浮今都只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拖着宁乐,口头上的逞凶斗勇还不如多省点力气,到时候见机行事便好。 夜里的山路崎岖难走,偶尔还会远远传来狼的长啸,森冷而充斥着肃杀。凤羽神情未变,骨节分明的大掌握紧缰绳,听到车厢内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悠长而深远,他清冷狭长的眼眸瞬间转向北漠的方向,朦胧裹着一层浓郁的杀意。 南宫冥。 他淡淡咀嚼着这个名字,薄唇掀起冷漠的弧度,眼神不经意往后撇了撇,旋即抿唇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激烈的打斗声蓦然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楚月,恍然间发觉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停了下来。她隔着车帘小心翼翼的出声:“凤九?” “嗯?”凤羽略带清冷的嗓音自帘外响起,楚月松了口气,“怎么回事?”她误以为是王洵或者凤家又追了上来,凤羽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前,狭长的眸子盯着前方不远处混乱的战圈:“碰到一群倒霉鬼罢了。” 楚月他们所选择的山头不过是一比较小的山坡,离官道又远,按理说像这样的山头甚少会出现占山为王的情况,但是对面那一行人明显是被一伙山贼给缠上了,而且似乎在人少敌众的情况下,颇为焦头烂额。 楚月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人群中格外纤细与轻灵的身影瞬间抓住了她左右的注意力:“是她?!” 凤九奇怪的扭头看了眼她既复杂又疑惑的神情,微微挑眉:“你认识?” 楚月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何止认识,渊源还不浅。她咬唇看了眼一举逼退好几名山匪的董婉宁,见她们逐渐落入下风,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凤羽:“凤九,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凤羽见她这副模样,自然知晓她心中所想,倒是也未曾多说,直接抽出腰间的软剑,脚尖轻点,瞬间加入战局。 黏腻的汗顺着额头滑落,董婉宁自认倒霉的啐了一口。她不过是想出来散散心,谁知道竟然会在这不起眼的地方被一群山匪给纠缠上,再加上她此行所带人数不多,一时半会竟然无法脱身! 潋滟的凤眸闪过一丝冷光,她愤怒的握紧手中的长剑,娇喝一声刚欲再冲上去,却见眼前忽然多了一道翩翩白影,心中警惕顿起,却见那人连眼神也未曾施舍给她,头也不回的径直与那数十名匪徒缠斗在一起。 董婉宁顿时大喜,虽然不知这位英雄从何而来,但是如此一来,倒是令他们的压力格外轻减了不少。果不其然,剩下那些匪徒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三不五下就立刻丢盔弃甲而逃。 董婉宁轻舒了一口气,一双美目颇为赞赏的看着面前一身清冷的男子:“多亏你出手相救。” “受人之托罢了。”凤羽收起剑,头也不回的朝后方走去,董婉宁这才发现不远处还停了一辆马车,这等出尘拔萃的人物竟然只是对方的车夫?董婉宁心中暗自吃惊,难道会是西戎的皇室? 这边界之处位于西戎与北漠的交界,若是能碰到西戎的皇室出行,还专门走这种偏僻的小道,未免也太过奇怪了吧? 董婉宁敛眉掩去眸中的沉思,旋即跟在凤羽的身后,朝寂静无声的马车微微拱手:“多谢。” 马车内并未有任何动静,凤羽轻轻一跃,握紧缰绳,眼神看似落在董婉宁身上,又似乎不含有半分情感:“让开。” 他空荡幽邃的眸子无端令董婉宁浑身一僵,她一咬牙直接挡在马车前:“在下董小宛,也并非不知礼数之人。但如此救命之恩,在下定然想要当面道谢,还望车内之人能接受我的谢意。” 董婉宁的一番话令楚月瞬间沉默,她到没想到,在宫里处处与她耍尽阴私手段的皇后竟然也是敢爱敢恨的江湖女子的做派,这点对比着实太过突兀,一时半会令她难以适应。 依然没有听到马车内的任何动静,凤九眸光一冷,手掌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让开。”他语气中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董婉宁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半步。 “慢着。”一声娇柔婉转的声音蓦然自马车内部传出,似乎还带着无奈的语气。董婉宁眉头微皱,这声音……莫名让她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她紧紧盯着凤羽身后的车厢,却见一双纤纤玉手缓缓掀开车帘,一精致含笑却曾经令她无比痛恨的眸子出现在眼前:“好久不见,皇后娘娘。” “竟然是你?”董婉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楚月,颇为诧异的挑高眉头,“你新婚之夜带着公主离宫出逃,原来是躲在这里来了。” 她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凤羽,楚月有些哭笑不得:“你离宫后便是四处闯荡?” “这与你何干?”董婉宁嗤笑一声,她虽然放弃了对南宫冥的执着,但是对楚月依然没什么好语气,楚月兴味的勾起了嘴角,“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你!”董婉宁气结,但楚月所说又让她无法反驳,只能憋屈的咽下喉中的话语,视线突然不经意的看到她脖颈的紫线,瞳孔微缩,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道:“你竟然已经开始蛊发了?” 楚月眉心一跳,眼神缓缓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董婉宁淡淡勾起唇:“因为这蛊,是我下的。”她不顾楚月骤然突变的脸色,继续道,“你可知这蛊原本是子母蛊?” 她自然是知道的。楚月背在身后的手掌用力的攥紧,喉间满是隐忍:“所以,母蛊在你的身上?” 董婉宁冷笑,她自然是希望母蛊在她身上的。但是只要母蛊在她身上停留一日,那个男人定然不会放她出宫,反而会派人将她严加看管起来!迫于无奈,她只能将母蛊转移。 “原本是在我身上的。”董婉宁的这一句话瞬间让楚月眉头一皱,她这是已经将母蛊转移了?她朝凤羽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无形的将董婉宁围了起来,董婉宁诧异的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楚月:“你要做什么?” “董婉宁,我并非想要为难你,我只想要知道母蛊的下落。”楚月淡淡道,“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若是你不说出母蛊的所在,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旧情?”董婉宁嗤笑出声,“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旧情?况且——”她拖长音,下意识的看向凤羽的方向,嘴角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难道南宫冥没有告诉你?” 南宫冥?跟他有什么关系?楚月有些不解的看着董婉宁,却见她红唇微动,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母蛊,就在南宫冥的身上!” “轰隆——” 这一句好似晴天霹雳,楚月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勉强扶住车门才避免双腿软倒的尴尬局面,她咬牙切齿的瞪着董婉宁:“为什么会在……”会在南宫冥的身上? “你以为,我会甘心把母蛊转移给他?”董婉宁颇为不忿,狠狠地瞪了眼楚月,“我也不知,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他究竟看上了你哪一点?!” 她将那日皇后宫殿内发生的一切干脆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楚月眼神越来越复杂,心脏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狠狠地捏住,痛到她几乎难以呼吸,待到董婉宁说完之后,她才捂着胸口缓缓开口问道:“那蛊发之后,对于母蛊可有什么影响?” “子蛊对于母蛊不会有任何影响。”楚月脸色稍微好看些许,但董婉宁的下一句话令她脸色突变,“看上去你似乎才发作一次?这倒是有些奇怪。” “若是按照以往正常的规律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发作了好几次。”董婉宁拧紧眉,指了指自己脖颈的位置,“在这里会绽放一种秘花,每发作一次,花便会开得热烈,待到全部绽放的时候,便是金蝉脱壳的时机。” 这话是什么意思?楚月眼底幽光微闪,一股令她忍不住发颤的猜测隐隐呼之欲出。 董婉宁露出又嫉又恨的冷笑:“看来南宫冥果然对你一往情深,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抑制住了体内母蛊的发作,甚至断了子母蛊的联系,这才让你拖了这么长时间才发作了一次。” “只不过用来强行安抚母蛊的方法,定然也对身体损害不少。”董婉宁阴冷的瞪了眼楚月,“我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若不是你善妒下蛊,又何必落得今日这般局面?”这人还敢倒打一耙,诬告到她的头上?楚月现在迫不及待的只想立刻回到北漠的皇宫,仔细观察南宫冥的情况,也顾不得与董婉宁多说,立刻让凤羽驱车赶路。 董婉宁眼神落在凤羽的身上,眼眸微闪,忽然掀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倒是忘记告诉你。” 她仰头看着楚月略带疑问的眼神,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加深:“前不久,北漠刚举办完秋季大选,听闻此次又有二十余位贵族千金入宫,其中一人,倒是颇得南宫冥的宠幸。” 她幸灾乐祸的睨着楚月蓦然沉默下来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就算你是他的心头尖儿又能如何?他是北漠的王,只要他在那位置上一日,你便永远都不可能独占他!” 她恶意又带嘲讽的眼神让楚月觉得好笑,并未与她多做辩解,径直合上车帘:“走吧。”徒留下董婉宁站在原地,咬着唇不甘心又满眼复杂的注视着马车越行越远的背影。 浮今看着楚月欲言又止,宁乐直接扑进她的怀里,娇嚷着说道:“母妃,宁乐不喜欢她。”楚月板起脸,异常严肃的盯着她:“宁乐,母妃怎么教你的?” 宁乐有些委屈的撇撇唇:“不喜于色,不怒于心。”可是刚才那明明就是宫里的皇后娘娘,她以前经常欺负她母妃的,宁乐别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见她这副倔强的模样,楚月颇为头疼,也不知道宁乐的性格究竟遗传了谁,古灵精怪不说,还额外的喜欢钻牛角尖、固执己见。浮今连忙出面打圆场:“宁乐也只是说说而已,可是楚月……北漠皇帝在你离宫之后,又进行了大选,你真的要回去吗?” 楚月垂下眼眸,掩去眸中多变的神色,淡淡道:“就算是真的进行大选,我也要亲耳听到他的理由,况且他因为我中了密金蝉的母蛊,我必须要找到解蛊的方法。” “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凌空疾驰而来,“哒”的一声破开车帘直接钉在车厢板上,尾翼微颤,竟是一根翎箭,入木三分,楚月立刻抱紧宁乐,警惕的盯着外面:“外面发生什么了?” 凤羽眼神冷冽,冷笑的看着对面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一行人,手掌缓缓的攥紧:“挡路的狗来了。” “凤九!”宣美玉狠狠地瞪着对面马车上的青年,恨不能将他彻底碎尸万段。她的儿子凤二如今还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都是拜眼前的青年所赐! “你龟缩在西戎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自己踏出西戎!”宣美玉眼底闪烁着杀意,这么多年,她一直再找机会想办法潜入西戎追杀凤九,但是这小野种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倒霉运,竟然攀上了西戎的左使,他们所有的办法都无功而返,只能恨恨的在城外守株待兔,但没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凤九离开西戎的一天! “今日,我定要用你这野种的血来慰藉我儿多年的屈辱!”宣美玉缓缓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狠厉,反观凤九丝毫不为所动,眼神清冷:“连自己的仇都得让父母来帮他报,凤二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住嘴!”宣美玉刚欲发怒,却见马车后方出现了两名娇柔的女子,其中一人竟然还带着一小姑娘,眼中的恨意更甚,“你这样的野种也可以成家立业?肮脏的血脉干脆今日统统废了,也算替我凤家洗刷了污点。” “你们出来做什么?”凤九同样脸色微变,宣美玉的话无异于已经将楚月和浮今统统与他归为一人,“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快些回去!” “怎么无关?”楚月拧紧眉头看着对面足足快有百人的阵营,眼神微凝,“若不是我要求,你又怎么会离开西戎?”刚才宣美玉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若非是她开口让凤九离开西戎,也不会造成现在这副局面。 凤九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我在西戎并非躲着她们,只不过是不堪其扰,又是受人之托。”但既然今日他们自己撞到了自己的手里来,可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不顾及同门之情了! “好大的口气!”宣美玉冷笑,娇喝一声,“给我上!拿下凤九人头者,我重重有赏!” “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宣美玉一声命令之下,白色的人流瞬间从四面八方齐齐涌来,而宣美玉足尖点地,凌厉的剑气夹杂着杀意直奔凤九面门,“小杂种,拿命来!” “你们照顾好自己,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凤九迅速丢下这句话,瞬间抽出腰间的软剑,冷着脸迎上了宣美玉,两人爆发的剑气时不时震荡着局面,一时间也格外焦灼,浮今颇为吃力的击退一人,但身后突然逼近的杀气令她措手不及,无处可退,正欲闭着眼等候疼痛之际,楚月眼疾手快的一掌将人逼退:“小心!” 她拧眉与浮今背对背靠在一起,眼神凝重的看着将她们团团围绕起来的百人,掌心不断的出汗。这些人的水平虽然比不上宣美玉,但是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这么一番下来,她与浮今早已落入下风,情势对她们很不利。 “怎么办?”浮今喘着粗气说道,她本就不擅长打斗,仅会一些防身的手段,身上有好几处脚印的泥水,明显是刚才混战之中,吃了好几次亏损。 这么下去她们迟早会被拖垮。 楚月沉下心,眼神越发的冷静。余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不远处爆发激烈打斗声的凤九与宣美玉之处,咬了咬牙:“浮今,你有毒药吗?” 浮今一楞,从腰包里拿出一小叠颜色各异的药包:“有。”医毒不分家,而且鬼医对各种疑难杂症极为偏好,而毒药更是他的心头至宝,无事之时他便会教导浮今配出各种各样的毒粉,耳濡目染之下,浮今对于毒倒还有几分熟悉。 “等会听我口令,我们立刻朝那边跑去。”楚月接过浮今的毒药,手中紧紧拉着宁乐,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浮今攥紧拳头狠狠点了点头。楚月深深呼吸一口气,低喝一声:“跑!” 她手中多出一把匕首,径直狠狠刺入离自己最近的白衣人身上,顾不得满手血腥,她一连撞开好几人,手中的匕首在激烈的冲撞中拼杀出一条血路。 她硬是咬着牙将宁乐推到小山坡上,回头却没有发现浮今跟上来,眼神有些慌乱:“浮今呢?” “母妃,在那里!”宁乐指着混乱的人群中一点,睁大眼睛惊恐的喊道,“浮今姨姨要被抓走了。” 该死!楚月手脚发软的攥紧匕首,安抚的看着宁乐:“宁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带浮今姨姨回来。” 宁乐乖巧的点了点头,眼神极为担忧的看着楚月咬牙掉头再次冲入人群。 “啊!”浮今吃痛的看着肩膀溢出的血迹,咬牙捂着胸口连连倒退。周围层层将她包围住的人海让她止不住有些发慌。刚才她与楚月约定一同冲出去的一刹那,她不慎被人给绊住,便是失去了最佳的脱身时机,只能咬牙抗下数十人的围攻,身上格外狼狈。 淡色的衣袍上全是脚印和泥土,浮今不知被谁一脚给踹倒在地,整个人瞬间摔倒,蜷着身子避免自己遭受更多的攻击,就在她以为自己无法脱身的时候,一道身影义无反顾的挡在她的面前:“你没事吧?” 楚月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手中的匕首不断地滴落着血珠,眼睛阴冷的环视着周围的凤家弟子,攥紧手中的毒药,低喝一声:“浮今,屏住呼吸。” 她手一扬,刺鼻的毒粉瞬间往四周撒去,顾不得捂着溃烂的脸痛苦哀嚎的凤家弟子,楚月立刻捂着鼻子拉着浮今矮身迅速脱力包围。 “噗嗤——”宣美玉被一掌狠狠地逼退,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不甘的瞪着已经突出包围圈的浮今与楚月,怒极低吼,“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数百人竟然都困不住两名弱女子!宣美玉只觉得气血翻涌,旋即余光不经意瞥见孤零零站在山坡上的宁乐,眼神微闪,握着剑再次直接奔向凤九:“去死吧!” 凤九拧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见宣美玉竟然错开他,大掌直接奔向宁乐。她刺耳癫狂的笑声瞬间令楚月瞳孔紧缩:“哈哈,你伤了我孩儿,我就用你的贱种的命来补偿!” “不要!”楚月目眦欲裂,手忙脚乱的拼命往宁乐的方向狂奔而去,但还是迟了,眼睁睁的看着宣美玉的剑直接将宁乐弱小的身子贯穿,她只觉得周围所有的事情都在离她远去,眼前明明是青天白日却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宁乐那苍白纤细的模样不断地在她眼前放大—— “不要——”她撕心裂肺的痛呼出声,凤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脚尖轻点,转眼间便一脚踢开宣美玉,长剑直接刺穿她的胸膛。 “噗嗤。”宣美玉强忍着的气血彻底翻涌,她冷笑着看着将自己刺穿的长剑,眼神不甘心的瞪着凤九:“我儿……我对不起我儿……” 努力瞪大的猩红双目死死地瞪着凤九,凤九掌心剑锋一转,嗓音清冽:“凤二在比武中故意用药物刺激自身的实力,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场与我无关。” 他冷冷的看了眼瞪着眼睛、“呼哧呼哧”急喘气不敢置信的宣美玉,露出讥讽的笑容:“就是你们给他的药丸,凤二无法完全吸收,致使经脉全段,才会变成废人一个。害死他的,不是我,是你!” 181章 宣美玉惊恐的瞪大眼睛,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辩解,但大量的鲜血不断从她的口中涌出,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死不瞑目的瞪着凤九,眼底隐含不甘心与惊恐的情绪。 凤九顾不得宣美玉,沉着脸直接封锁了宁乐身上的几大脉,看向浮今:“怎么样?” 浮今咬了咬唇,有些难过的看向楚月:“宁乐伤势是小,但是那剑尖抹了剧毒,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就算解了毒,恐怕也很难苏醒。” 毒?楚月双眼猩红的看向已经没有呼吸的宣美玉手中的长剑,咬紧牙关:“立刻赶路去北漠。”她要赶紧回去,南宫冥肯定有办法的!他肯定会有办法救回宁乐! 楚月吃力的抱起宁乐,摇摇晃晃的走在前面。凤九眼底有些难色,浮今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不关你事。” 凤九苦笑不已,怎么可能与他无关?若不是他,凤家二房也不会紧跟到这里进行埋伏,若不是他,宁乐也不会受到牵连!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自然也不会躲避自己要承担的责任! 清冷的视线落在浮今略显狼狈的脸上,他微微颔首,大步追上楚月:“我们快些整顿出发。”现在不是杞人忧天的时候,若是宁乐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原谅自己! 疾驰的马车留下慌乱厚重的车徹印,楚月死死的握住宁乐纤细冰冷的手腕,眼泪不断地往下落。浮今知道她心里难过,却也不知道究竟该从何安慰,只能颇为焦急的不断掀开车帘往外看,隐隐约约已经能够看到北漠皇宫的轮廓。 “什么人?”冰冷的长枪隔绝了马车的去路,守城的护卫军警惕的瞪着凤九,声音严厉,“出示信物,没有信物就赶紧离开!” 信物?凤九压低声音:“楚月,你可有进宫的腰牌?”话音未落,便见楚月面无表情的从车厢内出来,惨败毫无血色的面上浮现一抹脆弱,“让开。” “参见皇后!”收成的士兵脸色瞬间大变,连忙下跪行礼,命人快速将城门打开,“恭送皇后。” 凤九复杂的看了眼楚月,却见她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低叹一声:“抱歉。”楚月眼睫颤了颤,勉强挤出一抹笑:“怨不得你,再者,若非是我逼着你送我和宁乐回北漠,凤家也不会找上你。”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任意妄为,私自将宁乐带离皇宫,宁乐现在依然健健康康的在皇宫内生活,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幅样子? 怪她!都是她的错! 楚月死死地咬紧嘴唇,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尤其在看到那奔跑过来的健壮男人的身影,更是泪流满面。 “楚月?!”南宫冥第一时间便接到皇后回宫的消息,顾不得皇帝的威严,立刻赶到大殿之前,却见楚月与一陌生男子坐在车前,心中危机刚起,却见楚月脸上的泪痕,瞬间令他脸色微变,“发生什么事了?” 他阴冷的扫过凤九的方向,拳头一点点攥紧。楚月崩溃的揪紧他的龙袍,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救救宁乐!” 南宫冥脸色突变,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的宁乐之际,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顾不得追问凤九的身份,他双手直接抱起宁乐,脚步匆匆的直奔养心殿:“将太医院所有人着急过来,若是耽搁了时辰,朕要他们统统陪葬!” 恢宏庄严的养心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无形的压制在每个人的心头,南宫冥虽然心牵宁乐的伤势,但是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时刻牵系在楚月的身上。见她腮边的泪珠不断地滑落,心里的怒意也忍不住化作一抹叹息:“宁乐不会有事的。” 楚月咬紧唇,强忍着喉头的涩意不敢看向南宫冥:“南宫冥,我……” 岂料她刚开口,却见南宫冥难以置信和错愕的眼神:“你喊朕什么?”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整个人瞬间便被他用力拉进怀里:“楚月,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略显激动的模样倒是让楚月的自责略微褪去了些许,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南宫冥,我……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包括之前发生的一切,还有她失忆期间,南宫冥看向她时隐忍眼神,都让她忍不住心里又涩又软。 “这二位是?”南宫冥的视线转移到浮今与默不作声的凤羽身上,视线不由自主的在凤九的身上顿了顿,眼尾缓缓眯起:“朕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楚月一愣,狐疑的在南宫冥与凤九之间来回看了看:“你们认识?” 凤羽淡淡的笑了笑:“赫赫有名的北漠皇,我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恐怕也是我这副颇为大众的面孔,才让皇上有些眼熟罢了。” 南宫冥眼底泛起一抹精光,他隐约觉得绝对不会像凤羽说得那么简单,但又想不起来,只能作罢:“裳儿,你还未把他们介绍给朕。” “这是浮今,她是鬼医的弟子。”楚月三言两语将她如何从西戎左使王洵的手中将她救了出来,而王洵又是如何针对她与万俟烈的。南宫冥眼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薄唇缓缓勾起阴狠的弧度:“西戎左使王洵?果然是好胆量!” 对于右使万俟烈,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若非是他蛊惑,楚月便也不会带着宁乐离宫出走。 楚月倒是颇为自觉的隐瞒自己在西戎与万俟烈冒充夫妻之事,眼底微微有些闪烁,南宫冥只以为她在西戎受到了惊吓,刚欲柔声安抚,却见围着宁乐的太医眉头紧锁的散开,楚月当即迎了上去:“如何?” “回皇后娘娘,公主的毒并不难解,只不过……”太医迟疑的表情瞬间让楚月的心高高提起,她嗓音颤抖的继续追问:“只不过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不棘手的吗?” “只不过需要有人用内力将公主的脉络疏通逼毒,这不仅要求对方的内力丰厚,而且耗时颇久,恐怕对那人也会造成损伤。”太医深深地拱了拱手,倒是南宫冥闻言略微松了口气,“便让朕来替宁乐逼毒。” “皇上?”殿内的侍女与太医脸色微变,纷纷跪倒在地,那太医颤颤巍巍的开口劝道,“皇上三思!你体内尚且还有……”蛊毒未解。 “朕心意已决,尔等莫要多言。”南宫冥迅速打断太医的话,楚月咬了咬唇,微微泛着红血丝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南宫冥,斩钉截铁道:“不可以。” 南宫冥不解的看着她,楚月抿紧唇瓣,眼底划过一丝苦笑:“你还想瞒我多久?”她直直的走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略微有些闪躲的鹰眸,“密金蝉的母蛊,在你体内。你还想将宁乐体内的毒逼出来,南宫冥,你是迫不及待想要找死吗?!” 她有些情绪激动的低吼出声,宁乐的伤势自然令她无比担忧,可是南宫冥明明知道自己不合适,却偏要以身试险,更让她难以接受。南宫冥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身中母蛊的事情,眼神略微一沉:“你是如何知晓的?” “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董婉宁。”楚月隐忍多时的泪,终于忍不住决堤,她崩溃的捂着唇,缓缓靠在南宫冥的肩头,“宁乐已经这样了,南宫,你千万不可以再出事。”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北漠,南宫冥绝对不可以再有任何的变动,可现在宁乐……楚月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听到身后一道温润冷清的声音:“我来。” 凤羽静静的看着错愕的看着他的楚月,脸上表情不变:“逼毒之事,暂且交由我来。”楚月闻言,断然拒绝:“不用,此事我与南宫会另行商量。凤九,你千里迢迢护送我们来到北漠实属不易,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来。”凤羽只是坚定的再三重复这两个字,“宁乐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况且她所中的乃是凤家的剧毒,旁人对此毒一无所知,让我来尝试才是最为正确的法子。” 见楚月还欲多说,他径直抬步走向宁乐的方向:“逼毒也只不过是虚弱几天罢了,只需好好调息,后期并无多大问题。” 楚月还想要阻拦,却见南宫冥拉住了她的手腕,眼底的神情颇为深邃:“让他暂且一试。”楚月怔然的看着已经盘腿坐在宁乐身后的凤羽,旋即满含担忧的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凤羽脸色越来越沉重,而反观宁乐,稚嫩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楚月与南宫冥颇为担忧的在一旁观望,突然凤羽浑身一颤,宁乐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卷翘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虚弱的唤了一声:“母妃……” 楚月一喜,却见她又再次陷入昏迷,而凤九也同样脸色苍白、脱力的靠在一侧,太医立刻上前给二人就诊,片刻后脸上凝重的神情化做一番喜意:“秉皇上,公主已经脱离了危险,而这位大人也只是略微有些脱力,稍稍静养几日便好。” 见二人都没有什么危险,楚月高悬着的心缓缓放回平地:“如此便好。”她眼神颇为复杂的看向凤羽,眼底满是感激:“凤九,多亏了你。” 凤羽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这事本就因我而起,何来谢我之意?” 南宫冥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旋即大步的走到楚月的身侧,大掌颇具占有欲的搂住她的肩:“凤公子不必自谦。” “你对北漠皇室有恩,朕自当记在心里。”南宫冥淡淡道,“如今凤先生便安心在宫内静养,待你伤好之后,朕自当重重以表谢意。” 他命人将凤羽带到环境颇为清幽的小苑内居住,待到人离开之后,楚月颇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冥故作不知:“朕不过是在表示谢意罢了,有何不妥?”他鹰锐的眸子在楚月幽亮清莹的注视下忍不住有些游移,见到伫立在一旁,颇有些不自在的浮今,眉峰微挑,“这位便是鬼医的弟子?” “没错。”楚月见浮今有些踌躇,眼底闪过一丝柔意,“你且发皇榜状告天下,看是否能够找到鬼医所在。” “如此也好。”发皇榜总比大海捞针一般细细寻找要来的轻松,南宫冥沉吟片刻,便立即让人命令下去即刻立即张贴皇榜,然后命人将浮今带去休息。待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南宫冥深深地注视着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楚月,眼底闪过一丝调侃之意:“现在,该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宁乐已经脱险,楚月压在心头的大石也悄然消失。脸颊微红的避开南宫冥的凝视,她微微侧过身,小声道:“我们有什么好算的?” “自然有的。”南宫冥高深莫测的睨了眼楚月,“你还欠朕一份东西。”楚月忍不住怀疑,她并未从宫中带走任何一件物品,咬唇否认道:“我并未拿你……” 最后的字眼瞬间消失在二人交叠的柔软唇瓣中,南宫冥大力的扣住楚月的后脑勺,火热柔软的唇瓣迅速夺走她口中的甜蜜,大肆掠夺,大举进侵。既熟悉又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瞬间盈满鼻尖,楚月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浑身发软的倒在南宫冥的怀里,无助的攥紧他的衣角,任由他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过了几许,南宫冥才缓缓放开她,眼底的情意与怀念让楚月脸上的红晕越发的深沉:“我好想你。”他用力的搂抱着楚月,好似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低沉沙哑的男生带起火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你还欠朕一场洞房花烛。” 楚月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侧,南宫冥低笑一声,旋即在她的惊呼声中,抬手一把将她抱起,径直大步的走出殿外。 北漠皇后回宫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好似一池平淡无波的池水里扔进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波澜。原本皇宫内的妃子闻言更是恨恨的搅紧帕子:这祸水离宫便就离宫罢了,又为何会回来? 但旋即又忍不住幸灾乐祸:皇后娘娘离宫足达数月之久,听闻又似乎带了个男人回来。皇上岂不震怒?况且这后宫百花争艳,又引入了这么多新人,尤其是那一位从一开始就夺得了皇上偏宠的新人,若是她对上楚月,孰胜孰非尚且还不知晓呢。 坐山观虎斗者甚有,冷眼旁观者也有,但这一切楚月都不知晓,而广静宫内,一面容娇美、眉宇间似有些灵动活泼的女子眼神微寒的瞪着面前的侍女,冷声狠道:“你刚才所说,都是真的?” “奴婢不敢有半点隐瞒!”那宫女连忙跪倒在地以表忠心,这女子赫然便是半个多月前进宫的刘尚书之女刘芷茹,刚入宫半月便获得南宫冥的青睐,从一介才女迅速升到贵人,这等速度瞬间令后宫内的老人红了眼。 “皇上现在所在何处?”刘芷茹不甘心的咬紧唇瓣,她自然不会相信南宫冥对所谓皇后的情意能有多少,像他们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唯独新鲜感才是他们兴趣的来源。况且皇后必定已经人老珠黄,听闻还诞下一女。刘芷茹颇为自得的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脸蛋,眼底闪烁着野心:就算是皇后又能如何?失去了皇上的宠爱,也不过是没有牙齿的老虎。 她眼眸一转,立刻捂着心口用力咳了几声:“你去告诉皇上,说本宫身体不适。”那宫女一愣,便见刘芷茹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脑中的血液瞬间凝固:“可是皇上他在皇后……” “本宫让你去,你便去。”刘芷茹眼神阴冷的瞪着那脸色微变的小宫女,见她跌跌撞撞的跑出门之后,才不慌不忙的解下头上的发饰,见铜镜中那青嫩的好似刚出水的芙蓉似的少女,刘芷茹心中暗恨。 虽然南宫冥来她宫内不少次,但每次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未与她行周公之事。刘芷茹愤恨的掐紧指尖,宫内的人均羡慕她独得皇上恩宠,但无人知晓这一道道羡慕嫉妒的眼神就好似刀割一般在她心头滑动。 她倒要看看,这皇后究竟是什么来路?她冷冷的勾起嘴角,旋即眼神一变,再次恢复天真甜美的清澈眼神。 急促的敲门声瞬间逼退房间内迅速蔓延的春色,南宫冥不耐烦的低吼一声:“滚!”被他紧紧压在身下的楚月气息不稳的推了推他的胸膛,不去看二人之间孟浪的动作,有些羞涩的别开头:“可是有什么急事?” 南宫冥狠狠咬了她一口,见她还有心思分心,当即立刻狠下心夺走她的全部神志。刚欲颠鸾倒凤一番,却又听到刚才那闹人的声响再次响起:“皇上,刘贵人身体不适,请您去宫内探望一番。” “不适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看病。”南宫冥怒极低吼一声,嗓音瞬间沉了下来,“滚开。”房间外瞬间消了声息,大太监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尾椎骨隐隐发冷,恶狠狠的瞪了眼一旁面色惨白的宫女:“你可是快要害死杂家了!” 那宫女不甘心的抿紧唇:“大公公,皇上怎么说?” 大太监不耐烦的瞥了眼那宫女,眼底闪过一丝讥嘲:“回去禀告你们主子,下次这种不入眼的手段莫要再用。皇后既然已经回宫,便让那些不安分的安安分分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正宫娘娘已经回来了,那些不起眼的阿猫阿狗莫要再使些下作手段。”冯德海冷冷的瞥了眼脸色煞白的浣碧,冷哼一声,“否则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哐啷——”上等的景观瓷杯盏瞬间被砸碎在地,刘芷茹脸色恐怖的瞪着浣碧,纤细的手指缓缓的攥紧:“他真的这么说?” 浣碧垂着泪点点头,脸上还印着鲜明的巴掌印,刚才刘芷茹见她没请到皇上,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赏了她一耳光。刘芷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那冯德海敢拦着,你自己不会硬闯进去吗?” 她估摸着这冯德海肯定是皇后的人,不然皇上之前虽然并未对她做任何事情,但是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令她止不住脸红心跳,若说南宫冥对她无感,刘芷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 但眼下她又没有机会见到皇上,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作罢。思及南宫冥此时可能会在做的一些事情,刘芷茹嫉妒的双眼通红。她紧紧地抿紧唇,眼神微凝:“前几天贤妃娘娘不是邀我过去赏花?”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镜子重新将发饰插入发间:“派人过去递帖,就说我有要事要见贤妃娘娘。” “诺。”浣碧不敢耽搁,咽下喉头的苦涩,脚步匆匆的迅速往贤妃的宫殿方向走去。 外人皆看到她跟着个受的皇上恩宠的主子,却不知她私底下过得究竟有多苦。刘芷茹平日里对她们非打即骂不说,而且每当皇上来的时候,都异常警惕的挥退她们,还娇声说是不喜欢这么多人伺候。 既然不喜欢这么多人伺候,为何又上报内务府,说宫里的人手不够?浣碧眼里闪过一丝嘲笑,连连擦去脸上的泪渍,在小姐妹担忧的眼神中,勉强的露出一抹笑容。 “刚才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偌大的偏殿内,撩人的檀香幽幽升腾至半空,南宫冥虚搂着楚月,略显粗糙的大掌在她滑腻的皮肤上摩挲,嗓音慵懒,“不知。” 楚月气息尚稳,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万一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南宫冥缓缓睁开深邃的眸子,眼底的幽邃令她瞬间闭了口。他眼神幽暗的盯着明晃晃的床顶,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不过是养来调心的金丝雀儿想要夺宠。”他瞥了眼楚月,眼底闪过似笑非笑,“你想要问什么?”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楚月也不加以隐瞒:“我走之后,宫内进行大选了?”南宫冥慵懒的应了一声:“你带走了宁乐,那些自命不凡的忠臣纷纷要朕废你后位,还要将公主追回来!” 他忍不住冷笑:“真当朕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不过想要用这件事做筏子罢了,既然他们费尽心思要往朕的宫里塞人,朕便如了他们心愿便好。” 楚月诧异的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听闻皇上似乎对一个新人特别偏宠,不知妾身可有这份荣幸见识一番?” 见隐瞒不住,南宫冥苦笑一声:“董婉宁竟然将这事儿也告知于你?”他低叹一声,“那是刘尚书之女,倒是与你年轻时有几分像,但是见识和胆略远远不如你。”只不过像的只是皮囊,楚月的珍贵之处更是在于她过人的聪慧,而这才是令他侧目相看的缘由。 “既然你已经回宫,朕明日便举办一场宫宴。”南宫冥眯起眸子,“一来也是替你和宁乐接风,二来也是避免这宫里有些不长眼的冲撞到你。” 楚月缓缓眯起眸子,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南宫冥,忽然出声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她自然是不信南宫冥所谓的“妥协”,依着他的性子,这后宫若是不想再多一人,那些大臣也决然不敢多废话一句。 事有反常即为妖,楚月清冽洞察的视线瞬间令南宫冥嘴角泛起宠溺的弧度,他低头吻了吻楚月的额角,却是并未多做解释。 他这番态度越发令楚月捉摸不透,垂眸掩去眼中猜忌复杂的心思,楚月眼底划过一抹幽光:刘尚书之女吗? 她倒想好好瞧瞧这人究竟与她相似在何处。 庄严肃穆许久的后宫终于迎来了一场宴会,也使得寂静如水的后宫生活增添了不少喜气。但这股喜气不知令多少妃嫔搅碎了锦帕,刘芷茹更是恨得牙痒痒,甚至翻出了自己最为华丽的一身一群,誓要在这群花之中艳冠群芳。 宫宴设在御花园内,楚月身穿华丽的宫服,上面隽秀着振翅高飞的凤凰,领口高束,艳红色的宫袍瞬间令她原本有些温婉的气质陡然变得露出些许锋芒,面容精致秀美,凤眸轻扫便带着令人心颤的凌厉,母仪天下的威仪瞬间展现。 她轻轻搭着宫人的手腕,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欢声笑语的御花园,然后顶着所有人诧异惊艳的视线,瞬间夺取所有人的呼吸与注意。 刘芷茹垂在袖中的玉手愤恨的攥紧,余光瞥见自己身上略显暗沉的素色衣裙,原本被人恭维艳羡的兴奋也转为嫉恨,她隐隐瞪着楚月的背影,心中的嫉妒好似毒蛇一般一口一口将她的心脏吞噬殆尽。 “参见皇后。”娇柔婉转的拜见声让楚月额角轻跳,忍不住看向南宫冥的方向,却见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羞恼,“起磕。” 她尚且未坐稳,便见左下方一灵动活泼的妃子,噙着笑意盈盈开口:“姐姐,您便是皇后娘娘?果然好威风,好霸气,令婢妾极为羡慕的。” 楚月眉眼微动,不动声色的看过去:“你是?” 冯德海在一旁微微躬身,小声提醒道:“娘娘,那位是刘贵人,刘尚书之女。” 楚月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旋即有些兴味,这刚开始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出来?就这等眼力见儿,倒是令她颇为失望。 有些意兴阑珊的淡淡应了一声,楚月眼底波光流转:“羡慕本宫?难不成刘贵人也想要这后位不成?” “婢妾不敢,娘娘您误会了。”楚月眼尾瞥到她可怜兮兮的看了眼南宫冥的方向,心中暗自好笑:这是在给她无形的上眼药?她直接了当的戳穿道:“刘贵人似乎是对本宫所说有些不满?” “娘娘恕罪。”原本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疑问,但刘芷茹整个人瞬间从位置上跪倒在地,动作之大连桌椅都掀翻了,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歌舞瞬间静了下来,南宫冥眉眼不动:“朕让你们停了?” 舞姬们面面相觑,硬着头皮继续踩着丝竹的节奏翩翩起舞,楚月越发觉得烦躁,眼底染上一层寒意:“刘贵人这是何意?本宫可是有惩罚你的意思?” “妾身莽撞,冲撞了皇后娘娘,还望娘娘息怒。”刘芷茹咬了咬唇,怯生生的瞥了眼楚月,“娘娘,妾身早就听闻娘娘与皇上佳话许久,心中暗生羡慕。妾身不敢渴求能够像娘娘与皇上那般恩爱两不疑,但妾身也愿化作飞蛾,融入那炙热的爱恋之中。” 她隐忍有孺慕的眼神含羞带怯的再次看向南宫冥,楚月心头好笑,这似小鹿般清澈温润又隐含爱慕的眼神,当真是一把利器。她淡淡的开口:“刘贵人,身为皇家妃子,那些男女之爱还是莫要宣之于口,以免被人误会轻浮。” “噗嗤——”底下不知谁人直接喷笑而出,刘芷茹脸颊涨红,身子隐隐有些发颤。坐在一旁默不吭声的贤妃突然开口:“娘娘,刘贵人年龄尚小,自然是爱多看些话本。不似咱们这些上了岁月的,自然对那些情啊爱的,有所忌讳。” “不过正是这鲜嫩的,才引人垂涎不是?”贤妃掩唇轻笑,看向楚月的眼底带着一丝挑衅。楚月颇感兴味的挑了挑眉,这二人是暗自联手了?只不过到底是贤妃拿刘芷茹作饵,还是刘芷茹暗自撺掇的贤妃出面呢? 还未等楚月理出个头绪,位于右下方的芳嫔淡笑着开口:“贤妃娘娘所言极是。想当初妾身进宫的时候,宁后尚且在位,只不过……”她叹了口气,楚月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这是故意提及董婉宁来膈应她? “够了。”南宫冥断然打断她们的话语,狭长的鹰眸闪过一丝冷厉,“今日乃皇后与公主的接风宴,你们提及这些做什么?” 他狠绝无情的眼神瞬间令一众妃嫔噤声,贤妃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又见南宫冥转向刘芷茹,“刘贵人,你且起身。” 刘芷茹红着脸站起身,似乎是有些不稳,竟是踉跄了一下,有些慌乱的看向面无表情的皇后的方向,旋即又好似畏惧一般迅速低下头。 倒是有几分意思。 楚月在暗中缓缓勾起嘴角,这番欲语还休的眼药往往比直白的污蔑更容易打动人心,毕竟那些神情看似做不得假,这般看来这刘芷茹的城府倒不似她想的那般浅。 只不过,她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究竟又是为何?难道只是简单地想要试探南宫冥对她的态度?楚月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但又察觉不出刘芷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宫宴的淼淼之音似是刀尖踩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所有人都看似噙着笑,目不转睛的赏着歌舞,但内里翻转的心思却是无人知晓。 一曲结束之后,南宫冥率先似笑非笑的一挥掌:“赏。”领舞的那舞女缓缓摘下面纱,顿时引起无数人的抽气,那面容乍看之下竟然与楚月有五分相像!南宫冥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杀意,而刘芷茹也心直口快的直接脱口而出:“娘娘,这舞女与你有好几分相似之处。” 楚月缓缓眯起眼睛,细细审视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舞女,眼底划过一丝讽笑:“的确有几分相像。”这是故意找来膈应她的?楚月忍不住要为这幕后费尽心思的谋划者鼓掌,能够找到这般相像的舞女,也确实不易。 “你走上前来。”南宫冥骤然冷声开口,那舞女缓缓起身,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榻上,或许因为习得舞姿的缘由,她肤质柔嫩,脚步轻盈,纤细的腰肢一扭一晃间,春光无限。南宫冥的视线似是被她死死地锁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楚月心里有些不舒服,强行按捺住,旋即便见下一秒,他命人呈上一面具,青面獠牙,赫然是钟馗的肖像,直接甩给那舞女,冷声道:“日后,没有朕的吩咐,这面具不得取下。” 这——周围宫妃瞬间寂静无声,楚月心里既觉得熨帖又觉得好笑,刚欲拦下,却见南宫冥朝她使了个眼色,那舞女眼圈瞬间红了,却是隐忍着低下头:“诺。” 像!实在太像了!饶是南宫冥也忍不住眯紧眼睛,若不是他对楚月熟悉至极,恐怕也会被这副皮囊所欺骗。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他挥了挥手:“退下。” 楚月安慰的握紧他的手掌,知晓他定然是想起之前二人的经历。刘芷茹的声音蓦然自一旁响起:“竟然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皇后娘娘,前不久我娘亲进宫探望,也说那西戎的右使夫人也是与娘娘您有几分相似,甚至有谣言说您就是自北漠宫内逃回去的。” 她状似掩唇轻笑:“西戎那处果然都是些愚民。听闻那女子也是带着一女孩,更是当着西戎王的面与右使滴血认亲,竟然当真是那右使的女儿!” 糟了!楚月下意识的看向南宫冥的方向,果不其然见他瞳孔瞬间紧缩,嘴角的弧度缓缓崩成一条直线,隐隐带着残狞的狠厉。 “如若不是娘娘您这时候恰好回宫,妾身还欲提及此事,让皇上好些派人前去确认一番。不过想来也是可笑,那女孩既然已经是右使的血脉,又怎么可能会是娘娘您呢?” “砰!” 一声巨响瞬间令刘芷茹所有的话统统憋在喉头,她惊恐又畏惧的看着主座上南宫冥狰狞狠辣的神情,那眼神视她好似已死之人:“都给朕闭嘴!” 182章 “皇,皇上息怒,妾身知道错了。”刘芷茹被南宫冥扔的酒杯砸破了额头,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如玉的脸上滴落,精致的妆容也化作一团,看上去好不狼狈。 她却没敢像平时一样出声,只跪了下来,浑身不住发抖。 楚月不动声色的伸手抓住南宫冥的另一只手,脸色不悦:“刘贵人,莫不是本宫离开这后宫一段时日了,竟让你忘记了往日初入宫时学习的礼数了?” 竟敢当众离间帝后的关系。 南宫冥眸中戾气尽显,楚月出去的这一趟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他不是非常清楚,不过他坚信宁乐绝对是自己的女儿。 和楚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刘芷茹抬头看往南宫冥,水灵灵的眸子已是一片通红,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臣妾,臣妾知错,只是听闻那人同娘娘有相似之处,还以为是娘娘的故人,故此臣妾方才才提出来而已。” 今日的戏还真是不少,看来这个宫里头很多人不希望她们回来了,楚月想罢嘴角微微勾起。 这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刘芷茹心下一凉,眼眸中更是带了惊慌。 可惜南宫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他转头看向楚月,反手抓紧她的手,温热的感觉让她心里微微一暖。 “此事,朕交由皇后定夺。” 他是在让她定夺,楚月侧目看向下面跪着企图求得南宫冥一点怜惜的美娇娘,心里嘲讽。 美人的确是个美人,可惜只长了一副可人的相貌,却没有生就在这后宫中游走的头脑,以至于被人当做挡箭牌还不知道。 “刘贵人,你说,本宫要拿你如何是好呢?”楚月笑的从容,语气更是听不出丝毫的生气之意。 可听在刘芷茹耳朵里却犹如催命之音,她颤巍着身子,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求皇后娘娘恕罪。” 她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扫向贤妃所在的方向,使得贤妃原本平静的神色也带了几分着急。 看着贤妃快要跳脚的神色,楚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哦?”她装作不懂。 “娘娘,刘贵人年纪尚小,兼之性格一向直爽,是以时常口无遮拦,今日是娘娘同公主归来的大好日子,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贤妃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接过手帕掩唇轻笑道。 楚月这才确定了这刘贵人不过是贤妃放在手中玩耍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叹了一口气:“也罢,不过日后谁还不遵守宫规,要被本宫知道了,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刘芷茹松了一口气,连忙叩首道谢,只是眼里依旧没有什么感激的意思。 “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刘贵人带回去,禁足一个月,没有本宫和皇上的命令不许外出。” 楚月挥了挥手,便有宫人将刘芷茹带了下去。 刘芷茹眼神定定的看着楚月,眼里有些错愕,还有着不易察觉的愤恨。 在这女人数量多如牛毛的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貌美如花的美人,一个月,足以使一个正值荣宠的妃嫔变成昨日黄花菜。 这刘芷茹,注定要凉了。 楚月却是丝毫不在意,人走之后,宴会照样会继续。 夜晚的天气有些凉,南宫冥牵着楚月的手慢步走在御花园中。 楚月出声询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南宫冥抬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问你宁乐到底不是我的女儿?” “是啊,现如今这天下约莫都传遍了吧,西戎的右使夫人长的同我模样,还一样带着一个女孩儿。”楚月眉眼含笑,话里更是带了揶揄。 这般模样的楚月令南宫冥心情好了一些,他抬头摸了摸她柔嫩的面庞,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宁乐是不是我的孩儿,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至于你用了什么方法,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你还真是放心我。”楚月嗔怪得看了他一眼。 “有何不放心?”一路上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南宫冥早就已经对她信任无疑。 楚月躲开他再次袭来的大手,福身在一边摘了一朵花,美人如斯,娇花在如同葱白一般的手上竟沦为了陪衬。 “听闻臣妾不在的这段时日,那刘贵人没少得盛宠,臣妾如此惩罚她,皇上不会找臣妾事后算账吧?” 南宫冥眼眸越发深邃,声音似乎也染上了情欲的味道,他一把将楚月抱在怀里,在女人的惊呼下快步走远。 “皇后既然把朕的美人罚了,那就只能拿自己来顶账了。” 宴会过后皇上再次宿在皇后宫中的消息不胫而走,让不服输的人越发沉不住气,也让有些人掐灭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贤妃神色阴郁的回到自己的寝宫中,刘芷茹的事情是楚月给后宫众人的一个警告。 也让她明白了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并非一些流言蜚语可以决定的。 有机灵的宫女上前给她倒了茶,贤妃的神色便越发冷静。 碧绿色的茶叶尖一点点沉寂,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去将西戎右使夫人同皇后长的一样的事情传出去。”她轻抿一口,神色有些疯狂。 就算皇上再怎么信任你,百姓却是不知情,届时,看皇上该如何顾得了你。 这厢楚月刚刚结束一场情事,正伏在南宫冥胸口上喘着气,脸上红潮未退,甚是娇艳。 她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的打着圈,声音柔媚:“恐怕这般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便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妖后了。” “还有力气想这些,那就陪朕再来几番。”南宫冥对她的话不理会,抬起身子便又封住了身上人的呼吸。 楚月猝不及防又被人压在了身下,本想抵抗却在南宫冥的动作下化作了一滩水。 也罢,她闭上眼睛,享受着南宫冥带给她的这场欢愉。 另一头的刘芷茹却是和这厢天差地别,自从被丢进寝宫之后,那待遇简直是天上地下。 “你们这些低贱的狗奴才,待来日我重获圣宠,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以血洗我今日之耻辱。” 楚月回来了没几日,后宫内的众多妃嫔们已是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宫中美人确实芸芸,楚月见了不过是徒增一些烦恼罢了,惩戒了刘芷茹,权当是给他人做了个教训。 楚月本不喜欢争斗,就算是身处这后宫之中,却也要时时刻刻提防着别人。 不过楚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着实让其他的人羡慕不已,每日到她寝宫内拜访的妃嫔众多,楚月有时应接不过来,最后索性不待客,让青儿随便找了个借口给搪塞了过去。 不过近日,倒是极少见到南宫冥的人影,楚月有时一个人独自徒步到御书房,那时已是深夜,依稀可以见到里面灯火辉煌,烛光下倒映着一抹残影。楚月不忍心不打扰,他本就应该心系天下苍生。 翌日的清晨,楚月是被外面的小碎步吵醒的,阳春开泰,清晨的那一层薄薄的雾,有时甚至能比得过冬日那微微刚呼出去的寒气,这薄雾,却也是沁人肌肤,寒意嵌进骨子里。 还未到卯时,乐宁就闯进了她的寝宫内,她好似是做了噩梦,赖在了楚月的怀里,小声地呢喃着,就连楚月也不知道她嘴里在嘀咕着什么,只得轻声地哄着她。 窗棂上忽地有银光闪现,屋内依旧是暗无天日,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身上披着一件睡袍,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梳着自己的长发。 皇上已经好几日未踏进她的寝宫半步,宫内佳人成群,但是想着往日皇上日日夜夜与她在床榻上欢愉,心中不免有些对楚月的嫉恨。 眼角一红,鼻子一酸,刘芷茹的泪水夺眶而出。 时间如白驹过隙,刹那间,已是到了晌午时分。马车匆匆地从街道上疾驰而过,看着那马车的装扮,也是一些寻常百姓招惹不起的。 绫罗绸缎,四角的屋檐上挂着铁制的铜铃,声音一直想到了城门外。士兵将马车拦下,只见驾车之人掏出腰间的令牌,紧接着就见宫内的城门打开,马车也随之扬长而去。 永和宫内一片寂静,就连丫鬟来来回回进出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生怕惊扰到了床榻上正在小憩的人,不免又会被挨骂一顿。 太阳的光线正好斜照在刘芷茹的身上,不觉有些暖意,但是她的心头却也是阵阵的凉意。 门外脚步匆忙,刘芷茹不禁皱了皱眉头,想着若是皇上的脚步,应当是清闲些,听着过往的丫鬟们的称呼,刘芷茹猛地从床榻上惊醒,一旁的贴身侍女看得一头雾水,搀扶着贵妃一点点朝门外走去。 “父亲大人,您怎么来了?怎么也没有提前通知一声啊!” 刘芷茹显然是很惊讶,瞪大了眼睛,眼底隐藏着一丝的慌乱,犹记得当时进宫之时,刘子豪嘱咐她的话,后宫中的麻烦事,麻烦人最好不要招惹。 可是刘芷茹偏偏没听,这回反倒是招惹到了皇后,楚月。 “听宫里的人说,你在宫里受了些委屈,我特地来瞧瞧。” 刘子豪不争气地瞥了一眼刘芷茹,在父亲大人的面前,她还是比较乖巧的,低着头,头上戴着的金银首饰也是因着她的气色,光泽都黯淡了许多。 “父亲大人,此事不关女儿的事情,都是那个叫楚月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刘芷茹还未说完,就被刘子豪厉声制止,两人双双走进了房内,贴身婢女关好了门窗,在外面候着。 此刻屋内仅有他们两人,刘子豪轻咳了两声,他虽然贵为朝中的贵臣,但是在觐见方面依旧是得不到南宫冥的任何赏析,只是在群臣面前徒留了一个好的声望,这也是极好的。 “父亲大人,现在那个楚月回来了,后宫之内,谁不知道,皇上现在最宠爱的就是她,父亲大人,您可一定要帮帮女儿啊!” 说着,刘芷茹便是哭得梨花带雨,眼角泪水纵横。刘子豪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已派人去调查了她的身份,介时我定会启奏圣上,联合起来朝中众臣,皇上也不可能不听我们大臣的意见。” 刘芷茹细细地听着,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可是就算我们这样,那个楚月还在西戎带回来一个人,到时他必定助她。” 刘子豪嘴角轻笑,“区区一个西戎国的人,能奈何我们北漠吗?而那人岂不是我们最好的棋子吗?北漠皇后和西戎国使臣关系不清不楚,扰乱后宫,你觉得皇上还会庇护她吗?” 刘芷茹也慢慢放轻松了神态,眼睛里满是恶毒,皇上定会念及旧情,可是她要的,是楚月死! 放眼望去,春风拂面,正对着她的窗前,一个风筝正飘扬在空中,隐约传来孩童的声音。 乐宁正和小丫鬟在后花园内来回嬉戏打闹,也让楚月落了个清闲。一袭凤袍,头上带着金灿灿的凤冠,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繁琐的头饰,若不是要出来,为了不失皇上的颜面,楚月自然是不乐意戴的。 早朝散去之后,楚月便找了个寂静的地方待着。朝堂上的什么母仪天下,仪态万千,不过是一些恭维的话罢了。 对于她这样一个异族的人来说,些许大臣心中仍是有不满,在背后或许早就说她是殃国殃民的毒后。 “皇后怎么独自坐在此处?莫不是在等我了?” 羽公子缓缓地走过来,楚月先是一怔,而后眉头紧皱着。 “怎么,皇后就这样不待见微臣吗?” 羽公子坐在楚月的一旁,楚月噗嗤一笑,发上的头饰来回地晃动。 “公子莫要打趣本宫了,公子可是皇上的谋士,本宫岂有不待见之理?只是好奇,公子今日怎会如此清闲,竟然来我这里?” 楚月眉角弯下去,眼睛里笑意盈盈。 “哈哈哈,也无大事,就想来向皇后商讨一下北漠国家大事,听说红颜阁在江湖上的威望可不比阎罗门差,门主可是愿意?” 楚月心中猛然一惊,指尖冰凉,她的嘴巴微张。 在西戎时,她就听说了些关于北漠的传闻,楚月还从未想过凤苍会发兵。楚月的眼睛斜视着羽公子,眼睛中却有另一番含义。 镇国将军府,零星的还有几个人,都是一些负责打扫的下人,府上留有一个老嬷嬷,负责照看云淑和云撤。 以前的凤苍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念及旧情之人,可是自那人离开之后,凤苍能去的地方,仅仅是在她居住过的小院里来回徘徊。 云撤每一日都在加强自己的武艺,为的便是在凤苍面前夺得头筹。 张公公带着一两个侍卫前来,他们身穿着铠甲,显然是刚从前线而来。 “何事?” 凤苍面上淡定若水,眼睛里发出一丝的寒光。 “启禀皇上,臣前些日在大漠上有看到关于您画中之人的影子,想必已经是回到了北漠。” 凤苍之前听闻楚月已不在北漠的消息,便画了她的画像,派各路人马在五大洲之内四处寻找,至今才得知了她的踪迹。 既然是回了北漠,自然是去了南宫冥那里,她也还依旧是北漠的皇后。 凤苍陷入沉思,而张公公在一旁缓缓道来,“皇上,现在正式北漠边疆最为微弱的时候,我们若是此刻攻打,便是有六七分的胜握。” 凤苍眉头紧蹙,脸上忽然闪现出一抹阴冷,“六七分的胜握?那岂不是还是让我南隋的士兵死伤过半?若是仅有六七分的胜握,那朕倒不如不要那片疆土。现在各国虎视眈眈,若是我们硬要攻打北漠,必定两败俱伤,其他临边的小国岂不是要趁虚而入了?” 凤苍向来考虑周全,他要的是不费吹灰之力把北漠拿下。 “皇上英明,是奴才疏忽了。” 顿了顿,凤苍有开口说道:“这个西戎就位于我国北部,他们虽然骁勇善战,但实则内部矛盾不断,很容易就会被打乱,依朕看来,他们反倒是更容易入手些。” 凤苍仔细分析着,眼底尽是阴险,一股阴柔的气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惹得旁人阵阵的寒意。 而远在几十千里之外的北漠疆土之上,大漠蔓延,放眼望去,尽是黄沙。 道听途说,却不如羽公子细细为她讲解,楚月似乎通透了许多。 这样的局势,谁人不会以南隋为敌,更何况,南隋的皇帝,可是冲着她而来。 羽公子话罢,一缕长发散在他的额前,一身白衣潇洒,看似心中无物,他的心里谁人能猜透。羽公子自问可以看透任何人,就连面前的这个美人亦是如此。 “皇后心中所想,我已猜到,只是介时,皇上也必定会护皇后周全。” 楚月哑然失声,怔怔地看着羽公子的人影慢慢消失。心中万分感慨,万般的蹉跎,也仅仅化作是想与他的长相厮守,可是无奈世事难料。 一声叹息,渐渐地淹没在乐宁的笑声中。 穿过一片竹林,绿叶还没有完全长齐,只有斑斑点点的星光,一点点的太阳光线打下来,落下阴翳。 四角的屋檐上,不时地落下几只喜鹊,叽叽喳喳不知道叫唤什么,还有天边的祥云,却是让一群大臣面露喜色,这算是北漠百年来好运的征兆。但是南宫冥却是紧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书房内摆着的厚厚的奏折。 南隋近来日盛强大,国土越来越大,而北漠国力衰退,却是有减当年的风范。 北漠的边界近来战事吃紧,加上西戎游牧民族扰乱,北漠的百姓也是平添了些许的烦恼。南宫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派谁去镇守,目前朝中文官颇多,武将寥寥无几。 有时候动用阎罗门的势力,也只能是声张虚势,但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凤羽抿嘴一笑,翻看着南宫冥书柜上的古书,都是一些无聊的史实罢了,两个人却也算是清闲,互不干扰。 羽公子似乎是想起来何事,放下手中的书折,转身来到了南宫冥身旁。 “今日我听闻,刘尚书可是下了早朝就去了永和宫啊!” 羽公子若无其事地说着,却见南宫冥一脸的不悦,抬眸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本以为羽公子会就此打住,没想到他会接着说下去。 “后宫佳丽三千人,想想确实让人羡慕,可是女人麻烦事多,倒不如像我,身边无一侍妾,落得个一身萧然。” 南宫冥起身,嘴角微扬,一抹坏笑,“羽兄若是这样说了,那朕倒不如给羽兄找一个良辰美景,再选一位秀丽佳人,那朕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了。” “皇上难不成不知道臣心中所想吗?”羽公子反问,倒是问得南宫冥一怔,“臣可是在等着皇上放手啊,介时佳人配才子,不亦乐乎啊!” “羽兄,以后这般的事情,还是少开玩笑的好。” 南宫冥脸上带着笑意,语气里却满是警告,沉默了良久,门外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麻烦前去通报一声,刘子豪刘尚书请见。” 屋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南宫冥一脸愣神地瞧着羽公子,他也是颇多的无奈。 望着窗棂,她不禁有些浮想联翩,想着回来的数日,南宫冥待她的态度,许是早在那些妃子间心生了怨恨。 楚月闲在寝宫内无事,早朝一下,便寻不见南宫冥的身影。 往日的这个时刻,南宫冥许是在书房内阅读奏折。 乐宁被底下的嬷嬷带去睡午觉了,楚月闲来无事,青儿恰好从御膳房内端了些吃食过来,只是楚月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皇后,您今早就没怎么用膳,怎么,不合您的胃口吗?” 楚月苦笑,怎么可能?宫中的饭菜自然是比外面的好上太多,只是心中隐隐的担忧,想着南宫冥今日待在书房,随行的公公只在贞合宫待着,也没见有人去给南宫冥送饭。 “青儿,随我前去一趟御书房。” 楚月思杵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她的寝宫距离御书房很近,穿过一条笔直的小道,便到了御书房门前,只是楚月有些眼拙,不晓得门前站着的这位大人,远远的看去,好似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皇后,不过去吗?”青儿也瞧过去,她在宫中待的蛮久,自然是认识那人,“这不是刘尚书吗?怎么今日过来了?莫不是为了刘芷茹的事情?” 青儿猜忌道,楚月停下了步子,绕过御书房前的侍卫,走到了旁侧站着,一弯清秀的眉目,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外的长者,身上穿着官服,一袭淡蓝色的长袍,满脸的愁容,帽子下面藏着长短不一的皱纹。 南宫冥自然知道前来的人,刘芷茹的父亲。楚月回来之后,给了刘芷茹一番教训,她在南宫冥面前丢了颜面,现在就连南宫冥也不再踏入她的房内,整日哭哭啼啼,就连伺候的丫鬟也拿她没有办法。 南宫冥本想着不去理会,也时刻派人观察着她的动向,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刘子豪的耳朵里。 刘子豪之前对南宫冥有恩,当时董太后一直对南宫冥图谋不轨,他在其中自然是帮助了南宫冥许多。也是碍于他这个尚书的身份,才不得已娶了刘芷茹。 “哟,您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羽公子讪笑着,却见南宫冥一脸的冷漠。他轻咳了两声,随后便唤着门外的侍卫。 “既然是尚书大人来访,就进来吧,无需多礼。” 南宫冥深沉而又低缓地语气传来,让人不觉有些压抑。羽公子放下手中的书折,本想着自顾自地离开,没想到却让南宫冥挡住了自己的出处。 “您这是何意?” “既是我颇为为难,倒不如让羽公子来帮我出谋划策一番,这后宫,朕实在是有些束手无措啊!” 南宫冥笑着,羽公子自然是知道他这是笑里藏刀,分明就是不愿意面对接下来尴尬的境地,才会让他留下。 刘尚书推门而入,两人抬眸,不知为何,却见刘尚书一个激灵,见到两人一起,难免心虚了不少。 “尚书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啊?最近朝中事务众多,朕有些顾暇不及。” 刘尚书瞧了一眼羽公子,世人都知道羽公子向来喜欢出谋划策,聪慧过人,刘子豪难免有些忌惮他。 他稍稍作揖,弯着腰,很是恭敬的模样。 “启禀皇上,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听闻小女好似在宫内受了些委屈,我们为人父母,难免会有些心疼,前来过问一番。” 南宫冥抿嘴一笑,像是早就预料到的一样,早就准备好了措辞。 “尚书大人贵为皇亲国戚,芷若受点小小的委屈您都能放在心上,看来尚书大人自然是替朕想好了这治理江山的法子了?” 刘子豪吓得浑身一颤,他不过是一介文官,自然是不懂得什么文韬武略,边界常常受困,朝中文武大臣都没想好对策,更何况他呢? “皇上这是恭维微臣了,只不过是小女刚刚入宫,宫内许多规矩还不是太懂,微臣生怕她惹出什么乱子,这才进宫前来探望。” 阳春三月,太阳还未到那种明晃晃的程度,刘子豪的额头已是出了一层薄薄的密汗,拳头紧握着。 对付一个区区的尚书,南宫冥还是有些手段。 “朕知道,前段时间确实让芷若受了一些委屈,但是尚书大人好似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源头,就过来找朕兴师问罪,未免有些太过草率了些吧?” 南宫冥随便拿起一支毛笔在手上把玩着,不时地瞥着手中的奏折,是今天刚刚递上来的,而提笔的正是眼前的这位尚书大人。 “微臣不敢。不过微臣听闻北漠的皇后娘娘回来,此番还带回来一个西戎国的人,颇为担忧,怕是皇后娘娘万一受人蛊惑,做出一些危害皇上的事情,可是国家之要害啊!” 南宫冥苦笑,这些人总是把危险扩大化,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时间胡扯。 “皇后那里我自会好好管理,不过这好像并不关尚书的事情吧?这北漠的江山说到底还是我南宫家族的,说什么也轮不到外人来插手我后宫之事。” 羽公子站在一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看似比较轻松,他其实也在为南宫冥捏了一把汗,他这是公然和刘尚书作对,而刘尚书面上看似温和,背后却是聚拢了许多的大臣,此后对南宫冥可是不利。 “皇上您可要三思啊!留一个南隋人为后,现如今南隋皇帝对我们北漠疆土虎视眈眈,为的不就是报那一己之仇吗?皇上可是要为北漠的江山社稷考虑啊!” 刘子豪款款深情地说着,眼睛里好似有波光流动,南宫冥也知道此人工于心计,今日招惹了他,他日必当面对朝中群臣觐见。 可是在南宫冥的面前,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说楚月不字。南宫冥紧握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是他是这北漠的皇帝,还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不能被他看了去,免得又要小题大做,在朝堂上做文章。 只是他浑然不知道门外之人,眸子里也满是隐忍,她的身子微颤,这一世本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却没想还有一人可以待她如此。 只见南宫冥合上手中的那份奏折,然后扔在了刘尚书的脚下。 “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就不要呈上来了,朕没有时间去看!尚书大人有时间还是多教教自己的女儿,学会如何尊重朕的皇后!”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刘尚书本想来来替自己女人讨一个公道,却没想到被南宫冥羞辱了一番。念及之前的旧情,南宫冥也算是给他面子了。 刘尚书拾起地上的奏折,慢慢地退出房门,待房门关上之后,刘尚书又换了另一副面孔。 北漠?南宫家族?不过是在我们这些老臣的庇护下,南宫冥,我刘某必定让你进退两难! 楚月转身,用衣袖抚了抚自己的眼角,良久一阵叹息,欲要离开,却被青儿轻声叫住。 “皇后,我们不进去了吗?” “本宫倦了,走吧。” 楚月垂眸,已经凉透了的心,伴着她的脚步缓缓到了寝宫。 是夜,她的寝宫中多了一抹淡蓝色的身影,她还是喜欢他不穿龙袍的模样,还要他手上那把本该没有画像的扇子。 蓝点中多了一抹清幽的味道,楚月只能是牢牢地克制着,不敢向前靠近,只等着他过来,许是回来之后,他们间早就有了许多的隔阂。 楚月当然是忍受不了男人后宫中的三妻六妾,但是皇帝的身边,只容许有一个女人,更是荒唐笑话。 183章 楚月哑然失笑,她的寝宫内,没有多少服侍的丫鬟,楚月不喜欢人吵,凡是月亮升上了树梢,寝宫里的丫鬟便都去别的院忙活,只有她这里最为冷清。 “不知皇后在笑什么?” 南宫冥娓娓道来,伸手想要揽住她的细腰,没想到楚月竟然反射性的逃开,嘴上却是不失礼。 “自然是笑皇上能在这么多美人之中,还能想起臣妾,实属万幸。” 南宫冥不悦,自是知道楚月话里的意思,尽是对他的嘲讽。 “后宫之人,却不及皇后一人艳丽啊!朕是北漠皇帝,选秀不是宫中每年都办的事情,情非得已罢了。” 楚月挑眉,嘴上仍是咄咄逼人,“若是皇上不愿意纳妾,自然是没人敢反对,臣妾在皇上心中也不过如此。” 楚月冷哼,嘴角一抹意味深长地嘲讽,南宫冥背对着身去,却不知道如何答话。 “皇上还是请去别的院子吧,臣妾今晚多有不适,还望皇上体谅。” “你这是要敢朕走?” “臣妾不敢。” 南宫冥忽地转过身,却见楚月低头,他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眼睛微眯着,满是锋芒。 “楚月,你不要以为你是朕的皇后,朕就不敢动你!” “哼,我楚月做事向来爽快,若是有哪些地方怠慢了皇上,还请皇上责罚。” 她的嘴巴仍是很硬,脸上满是倔强,南宫冥俨然是被面前的人气坏了,捏着她下巴的力度不禁大了些。 “楚月,你不要逼朕!” “臣妾从未逼过皇上,只是有些为皇上惋惜。” 惋惜?她自然是惋惜,心中再多的不舍,但是还是要把他亲手给推远。 南宫冥狠狠地甩手,拂袖而去。翌日的清晨,南宫冥的铁绳公公便送来了一道圣旨,楚月跪着,却听不到公公念的一个字。 “皇后娘娘,您请吧。”公公弯腰作揖,唤来了身旁的丫鬟帮她拿着行李物品。 “公公不必了,我们自行解决就好,有劳公公费心了。” 绕过一条青石小路,蜿蜿蜒蜒来到了青宁院,这里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冷清,即便是在这阳春三月,院内的树也是零零散散,完全没有了个样子。 宁乐被下面的嬷嬷抱去用膳了,一路走过来,楚月倒是轻松了些。 这青宁院怎么说都不比她的寝宫相差分毫,本就是自己要求搬来住的,楚月也没有怨言。瞧着外面的青铜木,沾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经久未修,还是没有失了原本最开始的淳朴。 这反倒是让楚月想起了小时候所居住的破木屋,瓦片残破,那也终归是她长大的家,楚月淡淡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用手帕擦了擦一旁的石桌。 手指轻轻地一抹,还是惹上了半层厚的灰尘。 “青儿,去收拾一下里屋,今晚我们就在这院内住下吧。” 楚月瞧着这小小的四合院,虽然每扇门上都上了锁,但是那锁已经是锈迹斑斑,院内却并没有多少杂草和落叶,青儿看着这荒芜的院子,咬了咬下嘴唇,不禁有些心寒。 想来楚月刚刚嫁到北漠时,待遇也从未如此差过,青儿壮了壮胆子,忽地开口道:“贵妃,您向来不是和皇上住在贞合宫吗?现如今您已回来,贞合宫也还是摆着您的物什,何必委屈来这?更何况,青宁公主也还小。” 楚月垂眸,青儿这话虽是有些冒犯了,但是字里行间也还都是向着她的,可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看着这宫内的三妻六妾,楚月,不过是一个落败的将军府中的庶女,哪里能和宫内那些有名望家族的嫡女相提并论。 “青宁跟我出去待了些时日,也倒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了,这点苦她倒是能吃的。贞合宫那边怕是早就住了其他的人,我去了,岂不是驳了皇上的颜面,姑且在这里待着,青儿,你也是知道的,我素来喜欢静,无人叨扰更是好。” 青儿咋舌,也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她也没有再说话,从袖口里拿出一串钥匙,那是她刚刚在打扫这个院子的老嬷嬷那里要过来的。 宫内的嬷嬷向来尖酸刻薄,虽说是打扫这青宁院,这院内少有人来,这些老嬷嬷们也就偷懒耍滑,院内没有落叶,就当做是表面功夫了,自从楚月走后,青儿也是知道的,南宫冥从未踏进过这个院子半步。 楚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地方,心中满是叹气,还妄青儿称自己一声贵妃,她这个位置也怕是当不了多久了。 青宁院外,一个黑影站在隐蔽的角落里,看着眼前那抹红色的倩影,第一次遇见她,好像就是这样的着装,他怎会忘记。 只是这朝中的权势,跌宕起伏,就算是他是北漠的皇上,有时候也是阻止不了这一切。敢问朝中的那些权贵,哪一个不是忌惮他的皇上位? 昨晚的那场欢愉,南宫冥许是期盼了许久,纵使宫内妃嫔众多,南宫冥却还是只牵挂着一个人。 南宫冥手中执着一把镶金扇子,还不是到盛夏的时候,也许这是一种习惯,虽然有时候被楚月嘲弄。 见院内的那抹身影慢慢地走进屋内,南宫冥心中似乎安稳了许多,想着楚月离开的日子,南宫冥对现在还多少有些庆幸。 不知何时,身边竟然多了一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的嘲弄,摆明了是要看南宫冥的笑话。 “羽兄何时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南宫冥掌扇,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髻盘起来,一看便是价值连城,身上穿着暗黄色的龙袍,腰间别着一块朱红色的玉佩。 “见皇上看美人那么出神,臣自然是不敢打扰了。” 这阎罗门建立了不知多少年,能在阎罗门待过超过十年以上的,也就是凤羽了,他也算是阎罗门的长老了。 “不过,凤羽有时还真的是羡慕皇上。”凤羽缓缓道来,脸上许是得到了许多的宽慰,“在这么多权贵中,难得遇到一位真心待你之人,也羡慕,那人选择了皇上。” 说着,凤羽心中竟然燃起一丝丝的醋意,南宫冥自然是知道何意,心中虽然是不痛快,但是面上依旧显露悦色。 “哦?那朕真的是该庆幸不已啊!” 南宫冥说着,手中的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手心,慢慢地掉转了方向,朝贞合宫那边走去。 青儿说的没错,贞合宫里还留着她的物什,南宫冥不许任何人触碰,就算是那些时不时住在他寝宫的妃子,也不能随意走动。 青宁院内,楚月好似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刚想走出去看是何人,却被旁处跑来的乐宁打消了念头。 “母妃,乐宁今天吃了好多。” 她的头上扎了两个小小的发髻,穿着粉嫩的长裙,秀发披在双肩,模样倒也是乖巧伶俐。她的眼睛盯着青儿手中的物什,小手拽着楚月的衣襟。 “母妃,今晚我们要住这里吗?” “自然,这里是母妃曾经的住所,乐宁该不会不愿意陪母妃吧?” 乐宁皱了皱眉头,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禁有些羞红了脸,她的手指放在嘴角,有些结结巴巴地说着:“母妃是不是到了晚上就不和乐宁一起睡了?昨晚乐宁,看到,母妃是和,和父皇上一起睡的。” 乐宁撅起嘴巴,显然是有些愤愤不平,却是惹来了楚月的阵阵嗤笑,就连在一旁收拾东西的青儿,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 楚月还未开口,不远处的老嬷嬷便随口来了一句,“我的小公主哟,您的父皇上和母妃哪有不睡在一起的道理,更何况,这一段时间,皇上可是时刻都在惦念着皇后呢,这些老奴可都是看得出来的。” 话虽然看似说给乐宁听,但是楚月知道,老嬷嬷是在说给她自己,楚月脸上笑意全无,冷漠着,着实把老嬷嬷吓了一番。 “皇后,老奴失礼了,说了不该说的,还请皇后责罚。” 老嬷嬷佝偻着腰,低声下气地说着,乐宁自然是不解,满是疑惑地看着楚月。 “无碍,小孩子童言无忌,嬷嬷说的自是有道理,带着小公主去宫内四处转转吧,我和青儿收拾一下屋子。” “是,小公主,跟老奴走吧。” 老嬷嬷牵着乐宁的手,慢慢地走向别院,宫内怕是许多人都得知了楚月回来的消息,自然是有不少人忌惮,但最起码不会为难她,可是南宫冥可就不一样了。 “皇后,奴婢知道您这是为皇上着想,可是皇上不可能不会不念及旧情的,自然也不会让皇后您为难。” “呵,他定不会让我为难,可是那个犯愁的人可就是他了。” 一声长叹息划过耳间,风吹乱了秀发,时间一点点从她的指尖溜走,楚月一张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 青宁院本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丫鬟,就连伺候楚月的丫鬟也就只有青儿一个人。 此次陪同楚月回来的还有一人,却是被南宫冥安排到了别院,自回宫以后,楚月还未和他碰过面。 不知不觉中,已是悄然入夜,看着已经熟睡了的乐宁,楚月不觉有些无趣。 她轻轻地迈下床榻,身上只穿了一件丝织的薄衫,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脸上不施任何的粉黛,发上也无任何的发戴修饰,一袭乌黑的长发披散到腰间。 远处不时地传来竖笛的声音,楚月自然是晓得这笛子的曲目,高山流水遇知音,楚月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是配不上他的身份。 北漠的皇后亦如何?她本是南隋人,现在南随日渐强盛,两国若是发生战火,南宫冥怎能保得住她? 更何况她久居西戎,身上又被下了蛊,很难令朝中群臣信服。 树影婆娑,楚月沉思,这一世,活到如此,楚月便已知足了。 青宁院甚是冷清,入了深夜,这院内寒意刺骨。楚月独自坐在外面的石凳上,绿叶下,隐约可以瞥见月亮的半个弧度。 笛声愈来愈近,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楚月抬眸,便见南宫冥一身素衣,头发半披在双肩,手中一把玉笛,隐隐透着一丝的翠绿色。 楚月心中多了些许的宽慰,心头竟然泛起一丝的酸意。不知道是喜是忧,有时候想着,平平凡凡度过余生便是最好。 “皇上怎么还未睡?怎么有得了空闲来我这个小杂院了?莫不是宫中服侍的妃子不好,这才是想起我来了?” 楚月冷笑出声,淡白色的长裙衬得她清秀的人影,本来是微坐着的,却见南宫冥前来,慢慢地离身,距他三尺之外。 笛声戛然而止,南宫冥抿紧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在赌气,背手而立。许是许久没有人挑战过他的威严,听到楚月的嗤笑,脸色难免有些难堪。 “你我分别数日,难道就是要这样嘲讽朕吗?再怎么说,你还是这北漠的皇后,你也还是朕的妃子!” 楚月淡淡地瞥过他一眼,嘴角上扬,“皇上可还记得我是您的妃子,可是当初我和乐宁陷身西戎之时,皇上可曾想过救我?北漠的皇后,不过只是头衔罢了,皇上的心中可是还有我?” 楚月的眼底闪过一丝的犀利,她的话里锋芒毕露,南宫冥深深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好似变了之前的模样,又如第一次见她那般,陌生又冷淡。南宫冥又回过神来,才忽地想起,她可不仅是北漠皇后,还是红颜阁阁主呢! 些许的无奈在南宫冥脸上划过,“楚月,你当真要拒朕于千里之外吗?” “并非臣妾愿意,要怪只能怪皇上那时无情,又怎么能怪得了臣妾现如今的绝情呢?” 楚月挑眉,两抹淡如细烟的柳叶眉紧皱着,眉头迟迟不见舒缓。 “朕把所有后宫之妾的宠爱都给你,难道不能够赎罪吗?朕是皇上,楚月,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朕变了?” 沉闷的声音在楚月耳畔响起,语气里满是些许的哀愁,他的气量,他的胆识,却在这一刻不攻自破。唯有在楚月的面前,南宫冥才不需要去伪装,而楚月亦是如此。 “你我都没错,错的只是上天把皇位给了你。众多妃嫔只服侍皇上一人,是臣妾忍不了。” 楚月有些哽咽,他说过一生只爱她一人,楚月自然是相信。娶妻纳妾之事,楚月全然不在意,只是这北漠的江山社稷,不能在他的手中毁于一旦。 “皇上若是能把后宫中的众多妃嫔消遣了去,方能证明皇上真心,否则臣妾做不到。” 深夜寒风萧瑟,吹得肌肤一阵酥麻,楚月的衣袖翩翩,在寒风中成了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只是这深秋,早已入了寒,一件薄衣,亦是抵不过这清凉。 “夜深了,皇上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想着伺候皇上的妃子定是要等急了,臣妾可不想与其他的人结什么仇恨。” 楚月微微抿嘴,眼底尽是凄凉。南宫冥心中一横,握紧了拳头,心中甚是愤愤。 “楚月,你可不要后悔!” “皇上,您认识臣妾这么久,臣妾何时后悔过?” 楚月垂眸一笑,缓缓地转过身去,只是她的眼里尽是悲伤,一丝的柔情相伴,却在片刻间稍纵即逝。 她的背后,隐隐传来了南宫冥的冷笑,这世间,除了南宫冥,好似没有什么值得她贪恋。这一世的目的,只为复仇,却因他误入歧途,不知归返。 昨夜下了一场雨,此刻屋外还是湿淋淋的,房檐上隐约可以看到透明的水滴,还有滴到地面上的声音。 不知为何,楚月只觉得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房门一直紧锁着,自己也是缩在被子里,眼睛迟迟不敢睁开,直到一束光,透过窗户纸穿了进来,打在了她的额头上。 脑海中的那个梦也随着青儿的敲门声随之破灭,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什么都记不得了。 “青儿,今个是什么日子?” “回皇后,算了算日子,应该是到了霜降,今后出门可是要多加衣服了。” 青儿端着热水,手中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湿毛巾。 “皇后,青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儿垂眸,眼神一直都在来回闪躲。 “无事,说吧。” “昨晚皇上来过我们青宁院,奴婢看得出来皇上对皇后您是一往情深,皇后也并非绝情之人,奴婢也实在是不解皇后的做法。” 楚月轻哼,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我无错,他也无错,只是这其中的障碍,却是无人理解,只不过是为了成全了他,保全了我自己罢了。” 青儿歪着头,见楚月瞧向了自己,她一个乡野丫头,怎么会懂得楚月话里的含义,顶多是半知半解,无奈地冲着楚月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楚月最后只说了这样一句话,青儿再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就放弃了。 今日朝堂上甚是冷清,众多大臣早已在门口候了多时,迟迟不见皇上出来,现如今皇位上空空如也,就连服侍皇上身边的小公公也不见了人影。 刘子豪已经呈上去了奏折,里面有关于楚月的声讨,今日他也是联合了众多的大臣,打算一起启奏圣上。 不少人在底下窃窃私语,讨论着后宫中的八卦,不知道是从哪个奴婢嘴里流露出去的,他们也权当是笑话说说而已。 马上就要到巳时,本来该坐在皇位上人,忽地换了一身便装,游走在大街小巷上,身旁跟着张公公,一直都是在谨慎地环顾四周,心中甚是忐忑不安。 “可还记得,羽公子约我前去的那家酒楼在哪里吗?” “缘聚楼,不远处就到了。”张公公小心翼翼地说着,“皇上,今日的早朝那边您若是再不去的话,群臣定会有意见的,介时您也不好交代啊!倒不如我们回去吧,羽公子常年宫里宫外进进出出,让他去宫内找您也好啊!” “早朝无非就是听那群老家伙们胡扯,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如何解决面前的困境吧。” 缘聚楼二层的雅间,氛围甚好,炉内的香气扑鼻,南宫冥留了张公公在外面瞧着,一个人走进了房间。 羽公子面前有一个棋盘,上面早就摆好了黑白棋子,只是无人与他对弈。 听到开门声,羽公子脸上一抹笑意蔓延开来,知道南宫冥此次前来,并非为了什么国家大事,自是为了楚月而来。 “不知羽兄可是有什么办法?” 羽公子手握着黑子,正在琢磨着该下到哪一步,眉头紧皱着。 “办法倒是没有,不过我可是为你寻得一人,此人和楚月关系非同寻常,应该是红颜阁的人,怕是对付不了楚月,但是此人可助你一臂之力。” “何人?” “满月楼花魁。” 羽公子棋子终是落地,眼眸深邃地看着南宫冥。不出半个时辰,两人便赶到了满月楼下,虽然是在白天,这里的氛围却是不减夜晚。 香气缭绕,楼上有几个艳丽的姑娘,不时地朝两人的方向看来。 里面的老妈子走过来,一看两人的穿着,脸上满是溢出来的笑意,合不拢嘴。 “两位公子可是来找姑娘的?今天我这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不如我来引荐一下,让两位公子好好挑选挑选?” “哦,这个就没有必要了,我们是专程来见孚香姑娘的,还请您带路。” 南宫冥客客气气地说着,只是这老妈子面露愁容,显然是有些不乐意。 “公子,您们要不然就换位姑娘,今日孚香不接客,我也不好强迫她。” 说着,老妈子欲要离开,羽公子和南宫冥对视了一秒之后,羽公子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啦一锭银子,塞到了老妈子的手中。 “小小敬意不成厚礼。” 老妈子见两人如此爽快,也就强硬着答应了下来。 “我去给你们问问,浮现姑娘若是不愿意,我也是没有办法。” 话未落,就看到楼梯口一婀娜的女子缓缓走下来,要是谈论姿色,她的美貌定能是汴京城的第一。 “妈妈自是收了人家的钱,我岂有不出来待客的道理啊?公子,你们说是不是啊!” 两缕弯弯的柳叶眉,眼睛中的盈盈笑意,让人看得出神。 “不知二位公子找我有何要事,我只是一介烟柳女子,登不上台面,也并不懂什么大道理,让二位公子莫名前来,我还真是受之有愧啊!” 她的口吻反倒是和楚月有些相似,南宫冥轻笑,弯腰作揖,“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太多人慕名而来,眼前的二位便是如此,只是南宫冥所提出来的条件,孚香在心中仔细地衡量。 “姑娘可是要考虑清楚啊!” 南宫冥在一旁提醒着她,孚香反倒是有些紧张了。 她在这满月楼待了将近五年的时间,不愁吃喝,若是离开了这里,孚香还真是一时想不起来去往何处。 “可是这样做,对公子有何好处呢?” “这个自然是不需要姑娘来操心了,姑娘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卖身契吧?” “可是自打以后,我还是要受命于你啊!倒不如在这满月楼活得安详自在呢!” 南宫冥抿嘴,“我自然是不会逼迫姑娘你,不过这其中的利害,姑娘可是要自己把握,考虑好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孚香沉默不语,满月楼虽有她的一席之地,但是孚香的心思一直不在这里,老妈子管的有些严,姑娘私底下收取的那些小费全部给没收了回去,若是等到她自己赎身,身上这副好看的皮囊怕是早就过时了。 “容我考虑一晚,公子明晚可再来找我。” 南宫冥点头,与之擦肩而过。孚香愣了半晌,坐在凳子上,仔细地思量着。 汴京最为繁盛的地带,依旧是灯火通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护城河外,仍然可以看到花灯闪现。 天空中偶然看到几个暗黄色的孔明灯,殊不知是哪家人失去了亲友。 一身清淡的素衣,好似一抹幽魂走在大街上,她的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往前面走,就到了整个汴京最为热闹的满月楼。 八棱边的屋檐,每一扇窗户都半敞着,有的没人娇羞的抬头向外眺望,一看便知道,这是满月楼新来的姑娘,还不懂得人情世故,却也是勾得起楼下的一些公子们望眼欲穿。 顶楼有一个雅间,她是最为熟悉不过的,只是今日的打扮有些不太合事宜,便绕到了满月楼的后面,漆黑一片,仅凭着月光,只能看到一丝的光线。 她一跃而起,便是到了一间客房内,床上半敞着帷帐,低声传来女人的阵阵嘶哑的声音,床上正在亲热的两人,好似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局外人。 楚月颔首,用衣袖遮了遮自己的眼帘,尽量不去看那不堪的一幕,脚步匆匆地逃离了那个房间。 满月楼的正中央,一女子正襟危坐,周遭都摆上了白纱,外面的人自然是看不清她的模样。楚月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眼角倾斜,一看这阵仗,唯有满月楼的花魁有这样大的面子。 孚香住在偏殿,和楚月一样,向来不喜欢别人打扰。 二楼的雅间,唯有一间略显得冷清一些,楚月便知,那是孚香的住所。 离别数日,满月楼的生意愈发旺盛,而孚香,自是有很多富家公子慕名而来。楚月轻挑起手指,本以为房内无人,轻轻地一推,却见一男子坐在床边上,半遮着眉目,楚月不禁微微皱眉。 “你是何人?” 那人好似是在轻笑,他还未抬起头,一听他的声音,楚月新中国也猜出来了一二。 “相处多年,朕还不知朕的皇后竟然会有如此的喜好?确实让朕刮目相看啊!” 语气里多少流露出一丝的嘲讽,楚月咋舌,她的踪迹向来都是很保守的,心中一紧,忽地想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想来你一定是很好奇朕怎么会知道你的行踪吧?”南宫冥缓缓地起身,径直朝她走来,楚月双手紧握,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是朕的皇后是没错,可朕也还是阎罗门的门主,想要获取红颜阁阁主的踪迹也并不是很难,你的那些谋士并非都是圣人,朕花些银两便可知道。” 楚月淡定自若,眼神空洞,当然这些只是面上的表现,只是楚月一向喜欢伪装,就算是在南宫冥的面前,她也仍旧是那副淡定自若的皮囊。 “皇上从宫中到这里来堵臣妾,不会就是为了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吧?那皇上的气量可就太小了吧?再者说了,我这红颜阁的事情,还有人和事,都还不用阎罗门的人插手,皇上也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楚月冷眼相对,南宫冥心底莫名冒出一股寒意。 来往的客人不禁好奇的看向正在对峙的两人,有些满月楼的姑娘见着楚月,未免觉得有些面生,只是其中一个走过来,看起来比较机灵的丫鬟,急忙走到了楚月的身旁。 “姑娘,您在房中多待一会儿,小姐在下面演奏,马上就上来了。” 丫鬟抿嘴嘴巴,眼睛不经意地瞥了瞥南宫冥,她没有听过自家小姐谈及过此人,自然是不熟悉他的身份,只是见楚月见他都有几分的敬畏,丫鬟心中也有些畏惧。 “这位公子也是来找我家小姐的吧?只是今晚小姐约了这位姑娘,怕是陪不了公子您了。” 丫鬟眼角微恙,不敢直视面前男子的眼睛,满月楼里倒是经常来一些其他的男子,但还没有哪一位能及得上眼前这位公子的俊朗。 “这位小姑娘,我可是在她之前先到的,这满月楼规矩该不会是欺负我一个外来人吧?” 南宫冥抿嘴一笑,但是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南宫冥嘴角一丝的不爽。楚月想着,这孚香是她红颜阁的人,素日里也就是在满月楼这里张扬了些,但是其他的地方,孚香一向都是小心谨慎的,这一次怎会让南宫冥查到了底细?楚月心中起疑,转身看向了丫鬟。 “这,这,公子还是不要为难奴婢了,奴婢也是听自家主子的意思。” 小丫鬟吱吱呜呜地说道,眼睛都不敢抬起头来瞧南宫冥一眼,显然是被吓坏了。 “公子何必为难一个丫鬟,我与这满月楼的花魁关系也算不赖,公子若是有什么话,可以由我代劳。” 楚月自是看不惯南宫冥盛世凌人的模样,南宫冥就是在与她作对,凡事都要横插一脚。 “我所说的话,怎么能由姑娘代劳呢?这说出来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啊!还麻烦小姑娘前去请你家小姐。” 南宫冥换了一副柔情,小丫鬟也没有多犹豫,赶忙跑下去,走进那帘子里,瞧着正在抚琴的孚香。 “小姐,阁主来了,不过,今日又多了一名男子,依奴婢看,我们怕是招惹不起。” 小丫鬟悻悻地说着,对南宫冥的话还是心有余悸。 “有何怕的?都不过是自家人罢了。” 一曲琴罢,一片喝彩声中,孚香匆匆地抱琴离开。 一旁站着的老妈子显然有些不高兴,孚香可是这满月楼的招牌,就算是这满月楼的姑娘,却是因为花魁的头衔,但是有些满月楼一些不成名的规矩。 而孚香身后的背景,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推门而入,里面的两人显然已经等急了,楚月还是戴着面纱,面色若水,眸子里更是看不出一丝的波澜。 汴京城外,不知何时竟然燃放起了烟火,顺着窗户望去,满是金灿灿的颜色。 “不知二位找我何事啊?” 孚香把琴收起来,步子缓慢稳妥,孤影倒影在梳妆台的镜子前,摆弄着自己的发饰。 楚月无话,她找孚香本就闲来无事,顺便多听一下外面的风语,毕竟满月楼接待的客人来自五湖四海,便于打听到南隋的消息。 184章 淡薄如雾的夜色,楚月匆匆地走在街上,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个方向。一袭素衣,却显得她略为凄凉,楚月也不愿旁人看到她这般如此狼狈的样子,脚步的凌乱,暴露了她心中的躁动不安。 直到走出了人群之外,楚月才慢下了脚步,一个身影渐渐在她的身后拉长,楚月停下来,那个身影也随之停下,楚月怔怔地回过头,看那修长的身影,原来是他。 “你怎么跟来了?不是应该跟随在南宫冥的左右?” 那人噗嗤笑出了声音,想来这红颜阁阁主头脑简单,像他这样的人,哪里会受得了那样的束缚,虽说是南宫冥得力助手,但却是厌倦了以往的生活。 “谁说我一定要跟着他?我虽是阎罗门的人,但最起码还有人身自由,只是这大半夜的,皇上和皇后竟然双双来到了满月楼这样风花雪月之地,我这个外人是看见了,若是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多半是又要做出什么文章来。” 楚月回眸一笑,但是眼底仍是遮盖不住刚才的那一抹忧伤,面上笑的虽是和蔼可亲,可是她的语气里字字都是针锋相对。 “若是羽公子不透露,何人会知道今晚这件事情?”楚月挑眉,淡淡地瞥过一旁的物什,屏气凝神,羽公子只是唇角上扬着笑意,不再答话。 “我猜,南宫冥不可能这么快就找上孚香,背后也定是有羽公子的相助,我说的没错吧?虽然不知道你们想让孚香做什么,可是我红颜阁的规矩也是不能坏的,不然让我这个阁主的颜面往哪里存放,让红颜阁在江湖上如何树立威望。” 羽公子只笑,却也能明白其中的是非道理,计谋确实是他所出,却没想到楚月可以猜的这样准。 “那皇后又能奈我何?我可是为皇上办事,我也只是在履行我一个阎罗门门客的职责罢了。这世间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有的就连皇后都做不到,更何况我区区的一介草民呢?” 楚月低头,缓缓地迈开步子,正前方已经新生上来了初阳,淡淡的薄雾一点点地化开,露出来一点太阳的光影,照的楚月一身素衣上一片火红。 “我自然是不能把羽公子怎样,但是不知道羽公子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方法,可让南宫冥怎样,可是切身替他考虑过?” 楚月反问,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缘由,但是转念一想,羽公子定不会陷害南宫冥,两人多年的交情,也不会因为这一朝一夕而濒临边缘。 “若是我没有替他考虑,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细谈,今日南宫冥也定不会出现在满月楼里面。红颜阁内出了奸细,恐怕阁主还不知道吧?” 楚月太久没有打理过红颜阁,其中的一些人和事,楚月现在已经是忘得差不多了。 “孚香?” 羽公子轻笑,“阁主未免也太愚昧了吧?她若是奸细,我和南宫冥又何必会费那么大的力气找上她,即便是她,或许现在早已不存活在这个世上了。皇后的心思我都懂,只是南宫冥这样做,也纯属是为了一个人,皇后还是好自为之吧。” 羽公子翻开手中的折扇,抿嘴一笑,见楚月的眼角尽是彷徨,他答应过南宫冥,什么都不要告诉楚月。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像还想问些什么,可见羽公子面上的神情,楚月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多问。 南宫冥自是知道羽公子对楚月的心思,身为他的心腹,却对他的女人对心思,对南宫冥来说可是大忌。 天边的那一抹红渐渐地褪去,两人一夜无眠。 孚香坐在床沿上,她的头抵在旁边的木床楞上,眼睛微阖,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倦意,只是她面前坐着的这位男子,依旧是抿着茶水,很是悠闲地品尝着她这里的茶,眉头微微紧皱。 孚香醒来,刚好看到他这副表情,不施粉黛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的笑意。 “怎么,喝了一晚上,才觉得这茶失了色吗?不合口味?” “哈哈哈,茶虽好,可是总觉得少了一样东西。” 孚香身体微微一颤,险些跌进了南宫冥的怀抱里,肩上披着的那层薄纱顺势落了下来,露出她光滑的肌肤,南宫冥也是眼疾手快,就势帮她披上。 “少了美人相伴,自然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莫不是因为皇上把皇后赶走,心里莫名的空虚?还是把我邀进宫,皇上觉得有失皇家的颜面?” 孚香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妩媚的神情,她的眼神也在处处为南宫冥留情。 “我要你做的,只管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便不用插手。” 南宫冥一脸的镇定自若,全然不看孚香脸上的表情。 “哦?那刚刚和楚月说的那些话,可都是你我算计好了的?那你可是就没有后悔过吗?” 孚香的脸上带着坏笑,眸子里尽是多情的一面,款款深情地望着南宫冥,回想着那晚找她,最后的谈话。 院子里,唯有两人,南宫冥在院内的一棵桃树下站着,虽是到了寒秋的时刻,但是绿叶依旧是繁茂,许是因为四周都是楼房,遮挡住了北来的寒风吧。 “公子找我可是还有别的事情?” 孚香站在他的身后,语气里满是疑惑,心中却是多了几分的惊喜。 “我探好了楚月的行踪,只待是明日,你与我演一出戏如何?” “瞧公子这话所说,楚月乃是我红颜阁阁主,我自是听命与她,怎么会听公子的差遣?” 孚香这样说着,心中难免会有一丝的落寞,抬眸却是看到了南宫冥的双眼,正对上的他的神情,嘴角轻轻地一撇。 “你随着我进了宫,再也不会是红颜阁之人,又何必在意她的看法。你我的这一场交易,孚香姑娘也不算是吃亏,那么想进宫,定会是有自己的目的,我说了,只要是不动我身边之人,不效忠于别人,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吱扭”一声,她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打断了孚香的思路,更忘却了当晚自己是如何的神情。 两人双双朝门口那边望去,却见老妈子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孚香瞧见了,忙着从她的手中接过去。 “妈妈,今个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底下的丫鬟们呢?” 那老妈子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眼睛盯着南宫冥看,一看他腰间别着的玉佩,还有身上的穿着,衣服的布料都要比她身上的好太多,便知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穿得起的。 “昨个有人来找我谈过了,只是你在这满月楼待了这么久,忽然说你要走,我还是有些心疼呢。这满月楼的姑娘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可都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啊!” 说着,老妈子的眼泪就大滴地往下掉,谁都猜不出,她的眼泪里到底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妈妈,看您说的,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说不定哪一天,我还能回来看看呢!” 孚香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眼角瞥着南宫冥,他好似根本不在乎这一边的事情,反而是更加喜欢摆弄手中的折扇。 老妈子在一旁擦着眼泪,时不时地瞥着南宫冥,却见他缓缓起身,走到两人的面前。 “若是你们二位如此难舍难分,那我也没必要做那个坏人了,我大可以收回之前的那番话,只是这位妈妈,按理来说,反悔了,可是要承受我之前那个价格的两倍,可是要想清楚了。” “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满月楼的姑娘,还没有几个像孚香这么命好的姑娘,算了,离别多了,我也就算是淡然了。” 老妈子瞬间转变了一个态度,生怕索赔南宫冥的钱财。 “孚香,今日好好地梳妆打扮,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其他的姑娘们。” 待她走后,孚香讪讪地笑,不解南宫冥这样的做法,心中却是漾起一丝的暖意。 过了巳时,一顶轿子从满月楼门前离开,前后跟着几个随行的侍卫,世人也都知道,这轿子里的人是谁,只是不知道,是谁帮她赎了身 。 未到正午,头顶着火热的圆球,分明是过了酷暑,天气还迟迟不见得消暑。 皇宫的城门外,灰蒙蒙地天压抑着整个宫殿,孚香撩开帘子,看这厚重的城墙,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今后,这就是她所要生活的地方,并非迫不得已,而是她自己想要孤身前往。 宫内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侧妃而兴师动众,后宫中,楚月还在打理着要务,也无暇理会孚香的到来。 只是听青儿说,近几日,皇上日日都在孚香的房内留宿,早朝要么是不去,要么就早退,就连一些大臣们也都抱有不满。 楚月听了,不过是抿嘴一笑,青儿也不知道她是否听了进去,见楚月这几日无话,青儿也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帮她研磨,没有多说一句话。 青宁院甚是僻静,几乎无人叨扰,楚月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说起来最为失落的事情,无非就是她心中所念之人,自打那一晚之后,在没有出现过。 乐宁被底下的嬷嬷带出去了,她的年龄也到了上学的年纪,虽然有些调皮任性,夫子有时常常为之感到头疼,但最起码孺子可教也。 青宁院内,楚月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草药,又想起儿时在小院子里的时光,没有华丽的妆容,远远望去,一点也不像是皇后的样子。 寒风萧瑟,过了正午,太阳便悄无声息地慢慢落下,楚月和青儿忙着收拾院子内晒得草药,本以为无人来访,却见一抹妖媚的倩影,一双镶着珠宝的绣花鞋踏入了这个小院。 楚月淡淡地扫过一眼,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手里忙着挑草药里面的落叶,语气甚是淡漠。 “这不是香贵人吗?不好好去服侍皇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这青宁院向来不喜欢别人打扰,香贵人前来,岂不是扰了这里的清静。” 孚香径直朝她走过去,身后的丫鬟帮她拽着七彩络裳,头上所戴的的凤冠,金制的玲珑珠宝,发出清脆的声音。 “来宫中数日,还未来得及过来拜访姐姐,只是皇上最近来的比较频繁,我的身子抱恙,这才晚了一点。” 楚月手中的动作一停,眼神里有一丝慌乱,两人所站在青宁院内的谈话,全部被他听进去。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皇后不要理她!” 青儿在一旁替楚月愤愤不平,这话自然是让孚香听了去,脸上的笑容没变,可是语气比之前要凌厉了许多。 “我和皇后说话,哪里轮得到一个丫鬟插嘴,来人,给我掌嘴!” 说完,身后的那几个丫鬟欲要抓住青儿,楚月站在几人的面前,她的衣袖半挽着,虽说香贵人是最得宠的,但是这后宫之内,地位最高的,可还是皇后啊! “香贵人,可还记得是我红颜阁之人,我还算得上你的阁主吗?” 孚香先是一怔,继而脸上又是恭维的笑。 “怎么敢忘记?” “那好,可还记得红颜阁的规矩吗?” 楚月反问,侧脸看着孚香,下一秒,孚香立马变得唯唯诺诺。 “记得。” “出了我红颜阁,自行割舌,定不能透露我红颜阁半点风声和踪迹,这个总归不能忘掉吧?难道你是没有把我阁主的地位放在眼里吗?” “阁主,孚香怎么敢呢?” “既然是不敢,那就自行解决,不需要我动手吧?” 楚月的语气咄咄逼人,孚香惶恐地看着楚月,只是在她危难之际,身后的男声缓缓传来。 “既然都是朕的妃子,皇后也不至于这样尖酸刻薄,孚香退出红颜阁是朕的意思,是不是也要朕割掉自己的舌头啊!” “参见皇上,这本是我们红颜阁之事,还请皇上不要插手为好。” 楚月淡淡地说着,目光一直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 “孚香既是朕的妃子,你们红颜阁的规矩是死的吗?规矩是人改的,皇后不看在朕的颜面上,得饶人处且饶人。”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臣妾哪敢不给皇上一个面子。只是今后孚香不得再踏入红颜阁半步,也就莫要踏进我青宁院!” 楚月说完便做出一副倦怠的样子,似乎是不想再谈了下去。但南宫冥和孚香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孚香慢慢走到南宫冥身边,缓缓说道:“姐姐莫要着急,今天我与皇上前来是有事想对姐姐说。” 楚月挑挑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孚香继续说道:“皇上说姐姐近日身体欠安,不宜太过操劳,所以让妹妹给姐姐分忧。”看了眼楚月的脸色。然后看向南宫冥,南宫冥看向楚月,深邃的眼睛宛如不见底的枯井说道:“近日宫里事务繁杂,你暂且把凤印交到香妃手上。你便好好在这清宁宫陪着乐宁吧!” 楚月嗤笑了一声冷声道:“前几日臣妾与乐宁身受重伤时都不见皇上这般体贴入微,怎的今天想的如此周到。” 南宫冥脸上闪过一丝薄怒说道:“皇后你不要太放肆,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楚月一如既往的神色不变,淡淡的说道:“皇上这话真是折煞臣妾了”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既然香妃想帮本宫分忧,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臣妾今日的确有些发了便不恭送皇上和香妃了”说完便也不看二人的脸色,转身回里屋进去歇息了。 皇后失宠的消息很快便在宫里传开,有不少人幸灾乐祸的同时忍不住惊讶,皇后在宫中一直是专宠。这香妃来历不明,又出现的突然,本以为是皇上图个新鲜,没想到竟然撼动了皇后的地位,这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又燃起了希望。皇后这些年专宠已惹得前朝后宫的人很不满。但这些年皇上虽有嫔妃,却并不曾碰过她们。如今看有人能入得圣眼,便又动起了歪心思。 霜降时节,天气越来越冷,秋风扫落叶满地,宫门前宫女在清扫落叶,贤妃坐在贵妃椅上一边修着指甲一边听着宫女的汇报,听闻皇后交出凤印时半眯的眼睛睁了开来,又听到皇上把凤印交给一个入宫不久的神秘女子。停下修指甲的手坐了起来,神色很是惊讶。拧眉思考片刻慵懒的说道:“走,去茹妃宫中。”说罢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踱步而去。 茹妃自被皇后娘娘杀鸡敬候后,在宫里地位大不如从前了,更是很少被人拜访了。对于贤妃的突然拜访是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最近皇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些个原本歇了心思的人又活跃了起来。如今贤妃来访看来也是按耐不住了。整了整自己的仪容,摆了张笑脸迎了出去。 “姐姐今天真是好雅兴,怎的想到来妹妹这做客。”茹妃虽是素颜但是明丽的脸上扬起如花的笑容。 贤妃面上笑的和蔼可亲;“这不是许久未见了,甚是想念妹妹今日便来看看妹妹。” 就这么闲聊会贤妃说:“近日真是怪了,听说皇上封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妃,还把皇后的凤印交给她保管。” “哦,竟有这事。”茹妃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心中不免解恨,想着当日楚月那贱人当初那么对自己,今日也逃不掉失宠的命运。 “是啊。”贤妃回道:“也不知是哪的狐媚子,把皇上迷得五迷三道,这才来几天便得了凤印。” 茹妃听了说:“这女子究竟从哪里冒出的?” 贤妃说:“据说是从外面带来的女子,没人知道她究竟是谁,当初受封时也没人在意过。” 茹妃听了啧啧称奇,二人便这么闲聊了一会,贤妃便告辞了。 贤妃走后,茹妃对浣碧说道:“怎么样了,我父亲怎么说?” 浣碧答道“老爷说娘娘稍安勿躁,近日便不要再随意走动了” “稍安勿躁,你叫我怎么稍安勿躁,这宫里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得宠时一个个贴上来,现在影都不见了,就连送这些个衣裳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茹妃声音都渐渐大了起来。 浣碧知道自己娘娘的性子,连忙跪下说:“娘娘,现在皇后娘娘已经失宠,就算皇上现在宠着孚妃娘娘,也只是一时。不过多久皇上一定会念及皇上的旧情,娘娘不如现在好生修养。”顿了顿有道:“老爷也会在暗中帮你呀娘娘!” 茹妃眼睛转了转,似乎是被顺了气,瞥了一眼浣碧说:“起来说话,跪着干什么。” 浣碧知道主子已经气消了,说“谢娘娘。”便起来了。 清宁宫内 自那日南宫冥走后,楚月便把最近前前后后的过了一边,虽说自己的初衷便是让南宫冥远离自己,以免北冥和南隋在其战火时他会在朝中大臣自己中间左右为难。但南宫冥最近做的事着实令楚月不解,把自己的下属挖走带到宫里到削权,楚月自嘲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又或是他一直看不透他,想自己与他一路磕磕绊绊的走来,九死一生患难夫妻便是这样了。 闭了闭眼止住自己多愁善感的情绪,透过窗户望着秋风瑟瑟的天,被风一吹树上的叶儿边掉落了下来。似乎是被风吹的冷了,于是便把身上披的衣服往上拢了拢。 青儿看到了说:“娘娘,天晚了歇息吧” 楚月对青儿笑笑说:“我没事,你也去歇着吧宁儿呢?” “小公主已经睡了,娘娘。”青儿答道。 “好,那便都歇息吧。”楚月轻轻说道。 第二日楚月早早便起来了,整理着她收集的各种草药,巳时宁儿起床后要找母妃,宁儿虽然是小孩子但天资聪慧直觉很敏锐。她眨着眼睛问楚月:“母妃,为什么父皇最近很少来看母妃呢?” 楚月顿了顿说:“你父皇最近比较忙的,咱们最近做的还是不要打搅他比较好,怎么你最近没意思了么?” 宁儿委屈道:“可是他们都说父皇现在最喜欢哪个孚贵妃,不喜欢母后了” 楚月面色不变笑道:“是谁对你这么说的呢?” “就是那些宫女她们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哼!她们竟然这么说,我罚他们绕着御花园跑圈”说罢一脸邀功的看着楚月。 楚月一脸苦笑不得的看着宁儿,过了会说道:“好了,下次别这么淘气,不用听那帮人瞎说,好了,去玩吧。”说罢点了一下宁儿的脑袋。 楚月这厢的云淡风轻与皇帝寝宫的状况可不一样,上完早朝处理更种政事早已是家长便饭。一般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打扰偏偏这时来了不速之客。 孚香改了那日见楚月时的浮夸装扮,穿着橘红色的衣裙,外面套着银色薄纱,头上斜插着红玛瑙的流苏,金丝软烟罗成的腰带裹着细腰,当真是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入骨入艳三分。 “皇上忙了这么长时间一定累了吧,臣妾带来了解乏的茶。”孚香的声音很是娇媚,但送茶的动作毕恭毕敬没有一丝逾越。 南宫冥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何事?” 孚香笑的眉眼弯弯道:“没事臣妾便不能看皇上了么?” 南宫冥合上手上的奏章,嘴角凝出一抹冷笑道:“怎么这么会时间看不到朕便想朕了么” 孚香妩媚的笑着说:“想,很是想呢!” 只可惜南宫冥似乎并不吃这一套,孚香只好乖顺站在那,过了一会。南宫冥似乎才想起这么个人,淡淡的说:“坐,站着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朕亏待朕的爱妃了呢。” 孚香并不恼,慢慢坐在旁边,见他似乎并没继续忙正事的心思缓缓开口道:“说起来臣妾也算是彻底得罪皇后娘娘了,不知皇上做这件事用意何在?” 眼中寒光乍起,冷漠的盯着孚香:“怎么?你在揣测朕的心思” 孚香被南宫冥眼中的的戾气吓到忙说:“不是,只不过臣妾现在做的事,风险很大行将踏错便会丧命,所以想请皇上指点一二。” 压下眼中的不耐烦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你不必知道,朕既然把你拉下水,自然会护你周全,你只需按我说的坐便罢” 然后目带警告看了孚香一眼:“但你莫要动不该动的心思,明白么” 压下眼中那丝落寞孚香答道:“是,孚香誓死效忠皇上。” 听到之句话南宫冥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说完又换上一副温柔表情说:“我亲自送你回去。” 孚香垂下眼帘答道:“是” 清宁宫内楚月理清了思路,红颜阁里竟出现了叛徒,看来自己去西戎这段时间,又有人不安分了。楚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自上次自己隐藏行踪被南宫冥发现,出宫便比以前困难了许多,不过仍然难不住楚月,让自己的贴身暗卫伪装成自己的样子待在宫里,她的贴身暗卫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且不会叛变。这么精心布置一番后,成功出了城。 出城后楚月倒是那上赶着去红颜阁,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孚香在红颜阁里一直是负责情报收集,在红颜阁里算是重要的人物可她仅仅是是她情报的眼线之一,为何独独选中了她呢? 来到一处暗楼,发送了一个特殊的信号,便有两个黑衣人来汇报情况,静静听完。挥了一下手,那两个黑衣人便像从没出现过那样消失了。 神不知鬼不觉回到宫中,那易容成楚月的暗卫,便把自己易容成宫女离开了。最近楚月一直在研制草药,已经制出了几种毒药和草药,自前世起她便研究过药理,因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毒杀。所以在药理方面虽不是绝世之才,却也算的上是精通的。 楚月自己在这鼓秋着,乐宁跑了过来叫道:“母妃,你每天都在干什么啊?好无聊的样子。” 楚月笑到:“这个啊,可不无聊,宁儿过来母妃教你辨认这些药材。” 乐宁撇了撇嘴,但还是过去了,乐宁很是是聪明,不到一会便学会很多了。 乐宁眨着大大的眼睛说:“所以这些种药材,不同的匹配能发挥出不同的功效喽!” 楚月笑到:“是这样呢。” 尚书府内,刘子豪看着自己眼线,给自己汇报的宫里的情况,皇后的凤印已被剥除,他可以理解。 南隋近几年渐渐有崛起之事,今日还与北冥发生冲突。但那名正得盛宠女子,据眼线汇报竟是皇后娘娘以前红颜阁里的势力。这就令刘子豪百思不得其解了。 缓缓把手中的纸条放入火中,凝眉思索片刻。近日在朝中,皇帝渐渐流露出打压自己的势头,这令刘子豪很是恼怒,这皇帝本是在自己的扶持下才登上皇位的,如今翻脸不认人,那就休怪你不仁我不义了。 皇宫内 近些日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皇上频繁去孚妃那,却对皇后不闻不问,不少嫔妃都想去拜访这位神秘的贵妃都被挡下了。 问不到想要的这些妃嫔当然不甘心,于是把心思打到皇后身上,只是这位南隋皇后手段了得余威很强。所以大多数嫔妃也只是想想,并没几个人真的敢去。 不过贤妃是个例外,近日日贤妃经常来楚月躲了她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既然已经躲不掉,便招了进来。贤妃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进来后福了福身说:“皇后金安!” 楚月淡淡的说:“起来吧!贤妃今日来所谓何事。” 贤妃笑到:“姐姐这话说的,没事便不能看看姐姐了么。” “妹妹今日来是想着,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妾身这刚好有暖手用的龙纹金丝香炉。这不,到姐姐这里来献丑了。” “呵”楚月冷笑一声:“怎么你是在嘲讽我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放心即使我现在没有凤印,我也依然是皇后。” 贤妃一怔,立马笑到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话还没说完,便被楚月打断:“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几个意思,香妃也只不过是暂代本宫而已,哪里轮的到你来放肆” 正在这是外面变便喊到:“皇上驾到!” 只见来人穿着红黑相见的绣龙袍,袍角被金丝绣成的龙纹像波涛一样,衣袖被风吹起缓缓飘荡。 楚月看着看着这个男人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的光芒,带着天神威仪和与生具来的高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气息。 楚月看着他的同时他也凝视着她,看着这个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她穿着白兰色的衣裙,外套一件轻薄的银纱头上只垂着一根白玉流苏的凤钗。 “嗯……没瘦啊,怎么还胖了……”南宫冥难得内心吐槽道,但没说出来。 贤妃低头给皇上请安,没看到到他们的暗流涌动。 南宫冥敛神看向楚月说到:“怎么朕的皇后看见朕,都不请安了吗?”见楚月不动,他如是说到。 贤妃内心大喜:“看来皇后失宠之事属实。” 转眼看到贤妃还在跪着说:“哦,贤妃也在这里快起吧。” 贤妃回到:“谢皇上”然后站了起来。 南宫冥忽然冷哼一声说道:“真是奇怪了,皇后这里容得了贤妃却容不了香妃,怎么这两有什么不同么?” 楚月眼中也升起寒意道:“香妃有何与众不同,皇上你不是最应该知道的吗?怎么反倒问起臣妾了呢?” 南宫冥冷笑道:“朕还真不知道,不去皇后指点指点。” 没想到南宫冥的回答如此赖皮孩子气,楚月被他气笑了。 贤妃出了皇后的寝宫后,心中思量:“看来皇后在皇帝心中地位大大不如从前了。” 第二日帝后因为新入宫的香妃吵架的事,无疑给心怀不轨者吃了一个定心丸。 不少人开始期待如果皇后和香妃正面对峙是什么样子,但皇后似乎是很少出清宁宫,而香妃自从被皇后娘娘赶出清宁宫之后便再没来过清宁宫。 乐宁公主近几日都在和楚月学习药理,自然需要不少药材,很多时候是楚月让青儿去尚药局取,也有的时候是自己亲自去尚药局取。这天楚月去取要路过一条无人的青石巷,两边墙壁斑驳,青苔爬满墙角。虽说是取药但也是借机出来散散心,并没有叫青儿跟着。突然看见一个青衫的衣角一闪而过。 楚月迟疑了一下变跟了上去,她直觉那人是想引自己过去。跟到一处破败的冷宫,那人停了下看背影是一个女子,楚月已经猜到是谁便开口叫道:“孚今。” 那女子转过身,很高兴的笑了一下说:“娘娘。” 因为孚今的面貌太过显眼,所以楚月特意为她做出能遮盖发色和脸型的药剂。 现在外人看来孚今就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前些日子拖她去寻找师傅,不想这么快便有了消息。 185章 楚月问道:“孚今,怎么样了能否找到你的师傅呢?” 孚今答道:“我这段时间四处打探师傅的消息,但最后一次知道他消息是他的一位至交好友,不过他那是并没出西戎。” 孚今说这话时,脸上闪过一丝焦急的神情。 楚月听后眉头紧锁说道:“你先别急,鬼医应该没那么容易遭受不测。” “关于你师父的消息你还知道什么能否说出来。”楚月说道 “我师父的这位至交好友,每逢我师父闭关时,便会照顾我师父,我师父留下纸条走之前曾与他告别。”孚今细细回想着说到。 “那你师父的这位至交好友叫什么呢?”楚月又问道 “我师父管他叫沐泽,我师父让我管他叫苏前辈。”孚今答道 “苏沐泽?”楚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苏沐泽这个名字,楚月在创立红颜阁初期便听过,只不过不算是作为情报而是作为一段佳话,苏沐泽曾在江湖上被称为剑圣,不光是因为他的剑术很厉害,还因为他的剑法见过的人都无一不称它的绝妙“破冰飞浪,剑若惊鸿”是江湖中的人对他的评价。 这不过此人在盛名时突然隐居江湖,然后便无人见过他,不想他竟然跟鬼医认识还是至交好友。 “你师父的这位至交好友如今在哪里?”楚月问 “就在北冥”孚今。 “他并不知道你师父会去哪里对吗?”楚月问 “嗯,是的。”孚今说 “好,我近日行动有点不便,有空的话我会前去拜访的”楚月说 听到楚月这么说时,孚今脸上闪过一丝踌躇,过了一会慢吞吞的说道:“我听闻云......娘娘你最近在和皇上吵架。” 似乎是在思考着措辞,脸上的表情是像安慰对方但不知道怎么说。 楚月挑了挑眉,说:“呵,没想到这事传的挺远。”冲孚今笑了笑说:“我没事,不必担心。” “你既然是掩人耳目进来的,那出去时候便小心些。”说罢拍了拍孚今的肩。 从无人的的青石巷路出来,兜兜转转的往清宁宫走去,不想在路过御花园的路上遇到了刘芝茹,楚月挑了挑眉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自从那次楚月羞辱了刘芝茹后,刘芝茹便恨上了楚月,想还当日之辱,。日楚月败落,刘芝茹自然那个是不会放过她。 转生走到楚月面前道:“呦,这不是皇后娘娘么?怎的今日到这御花园来散心,听闻皇后娘娘前几天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说完挑衅的看着楚月,楚月自然不会怕她,直视刘芝茹道:“这时节偏冷,本宫在寝宫内歇着不愿意动弹,但是茹妃在春意盎然的大好时节便不出来了。” “你!”刘芝茹嘴上吵不过楚月,只好恨恨的瞪着她,不管是楚月回宫前还是回宫后刘芝茹都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心理恨不得楚月死了才好。 楚月不再理她继续走在回清宁宫的路上。 夜晚皇帝寝宫内 今夜批奏折很晚南宫冥没有召任何妃子侍寝。 突然耳风一动,缓缓勾起嘴角笑道:“爱妃深夜来访,莫不是寂寞了?” 南宫冥这么说楚月从房梁的柱子上跳了下来走到南宫冥面前。 楚月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的做到南宫冥身边,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片刻。 南宫冥缓缓说道:“你知道了。” “嗯,我早就知道了。”楚月缓缓答道:“羽公子跟我说了一二,红颜阁里出了叛徒!” 南宫冥继续听着。楚月又道:“只是为何不直接告诉我,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你还是不相信我么”楚月自嘲的说道。 “不是这样的,这次的这个叛徒,是从阎罗门流出的,在阎罗门的细作探听到红颜阁的事,我也正在调查此事。”说着说着南宫冥耳朵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色。 楚月恍然领悟到,眼前的男人眼里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沙子这次的事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耻辱。楚月突然说:“你不会是因为害羞,所以才不告诉我这件事想自己解决这件事吧?” 南宫冥的声音哑了一下,生平第一次知道了恼羞成怒的感觉。不待他说话楚月又问:“那孚香呢?你挖我的墙角,还把她招到宫中是何用意?” “混淆视听,让细作认为帝后不和之事属实,引出幕后之人,,待这件事结束后自会重赏她” 停了停又道:“而且孚香的性格可合作却不能当下属,她虽聪明但贪图富贵,幸而投奔的是我,如是心怀不轨迟早要出大事的。” 楚月张了张嘴沉默了下来,孚香的职位在红颜阁并不算很高,但很多信息都会从她哪里流通。如若孚香被攻破,那么离红颜阁的破灭也不远了。 自己与这小姑娘接触的次数也多,虽知道她是个喜欢富贵的人,但没想到她野心这么大。 楚月心理冷笑了声:“看来这段时间她太不关心红颜阁的下属” 南宫冥看她没有反驳自己意思,缓缓舒了口气,当时的确是善做主张的决定解决这件事,但看到楚月生气时,心中既有诡异的高兴又很紧张。 毕竟他是知道她是的敢爱敢恨的女子,万一让她像上次一样和凤苍一起跳崖,那样决绝的她,他不想再看到一次,想想便是肝肠寸断。 好了既然解释清楚了那么一切自然就好说了。她望向南宫冥说道:“冥我想出宫一段时间。” “出宫?”南宫冥神色一紧,走到楚月的身旁拥住她,哑声道:“你又要离开我了吗?” 深深的看着南宫冥说:“我保证我会平安归来的。” 这两个人都是性格要强的强者,很少像今天这么柔情蜜意的说话,即使爱着对方,话语中也不由自主充满了试探。然而正是这样便最伤人。 没想到今日能互诉衷肠,真是实属不易。 “天色已经晚了,我去歇息了”楚月说 南宫冥忽然一把揽住楚月,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说:“正好我也要休息,不如便一起休息吧。” 说罢火热的吻勾住女子的唇,吸允着女子独特的芳香,然后在额头、脸颊、脖颈流连着,渐渐有了下移的趋势。南宫冥的手也不老实,大手拥住女子美妙的身躯。 “别……唔……”楚月刚想说话便被南宫冥这番霸道的动作给堵住了。脸色微红,手渐渐回拥住男子修长的的身躯,室内一片春意盎然。 床上楚月和南宫冥相拥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氛在室内流淌,半晌,楚月似乎想要起身又被南宫冥抱住沙哑的说道:“等会再回去。”楚月就这么被南宫冥抱着说:“天马上要亮了。” 女子的声音沙哑却玩转柔和,听得南宫冥心猿意马又把抱她的手又紧了紧,过了一会说道:“我送你回去。” “那可不行。”楚月调皮的眨眨眼说道:“现在帝后可是吵的不可开交、势如水火呢。” 南宫冥“嗤”的笑出声来,眼底带着柔意说:“好,路上小心。” 避开各种暗卫,身手矫捷的楚月回到了清宁宫。宁儿和青儿还没醒。这一夜无眠,楚月打算补觉一天什么也不干。 于是这天楚月在休息,乐宁醒后便到处找母妃,青儿把乐宁公主拦下说“皇后娘娘太累需要休息。”乐宁就很听话的没在去打扰她的母妃。 南宫冥这边在楚月走后还没睡就天亮了,于是在太监的伺候下准备早朝。 早朝上南宫冥听着大臣们汇报的政事,到刘尚书时,刘子豪毕恭毕敬弯下腰说到:“皇上,近日常露宿香妃哪里,臣认为,雨露均沾,六宫祥和,才能延绵皇家子嗣与福泽,断不可专宠一人啊。” 说罢一脸深情诚恳的看着皇上,南宫冥坐在大殿上看着刘子豪,嘴角抽了一下。这刘子豪的心机与城府绝对是老狐狸,就是扮演忠臣的时候太过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南宫冥冷落的人是他。 刘子豪这边半天等不到回答,腰弯的都酸了。好不容易等到南宫冥开说:“刘尚书当真是关心真的后宫,不知道还以为这后宫是你的而不是朕的呢!” 刘尚书做出脸上大惊的神色,连忙跪下说:“臣惶恐。” 但眼中却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周围的大臣很少有人能承受住南宫冥的低气压,连头不不敢抬起来。 “看起来刘尚书管理朝中事物管理的井井有条,所以手伸到的朕的后宫。既然刘尚书对自己的管理手段这么放心,那朕便把朕的后宫分你一半大理好不好” 南宫冥冷酷的声音在众大臣耳边响起,他们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刘尚书见这件事情谈不下去了只好作罢,退回到众大臣之间,眼底划过一丝愤恨与不甘心。 早朝后,皇上一如既往的去了香妃哪里,如果刘子豪知道皇上对他的话一点没听进去恐怕现在鼻子已经气歪了。 到了香妃的寝宫,听着香妃汇报宫中大小的琐事。香妃一边汇报一边仔细观察皇上的脸色,发现皇上脸色不像以往那样严肃而是竟然能够勾住嘴角那抹假笑。香妃眼底闪过惊讶,然后继续汇报。 汇报完毕后皇上会听她弹弹小曲儿、看她绣绣花,然后留在这里用膳。这几天孚香实在是搞不懂这位皇上阴晴不定的性子,对于她与皇上做的交易也一知半解。 对他的百般试探都被无形化解,皇上对她的态度也是似是有情却无情。孚香有点仿徨自己当初做的这个选择到底正不正确,与皇上用膳时看皇上心情比以往好了不少。 试探的问道:“不知皇上感觉今天的饭菜可口吗?”声音一如既往的如黄鹂般好听,宛转悠扬却带的妩媚。 “恩,不错。”南宫冥答道。 孚香抬眼看了眼皇上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皇上今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啊?” 撇了眼香妃南宫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只不过着笑意还是未达到眼底。 “是啊,今天这菜爱妃做的格外用心呢。”南宫冥答道。 “皇上喜欢就是臣妾的夫福气”香妃中规中矩的答道。 南宫冥一挑眉头,掸了掸身上衣服站起说道:“行了爱妃今天辛苦了,歇息吧不用送了。”说罢抬脚便往外走。 香妃和她身边的婢女连忙起身福礼说:“恭送皇上。” 送走南宫冥后,香妃身边那个婢女天真到:“皇上真的很喜欢娘娘呢,每天都来这里看娘娘。” 香妃看着这个婢女叹了口气,也不说话示意她扶自己下去休息。 这个小婢女是刚送到宫里的,还不懂宫里的人心复杂,看香妃不答自己的话以为她真的累了便乐呵呵的扶着她下去了。 楚月自从和南宫冥冰释前嫌后,在决定在半夜三更商量事宜。最后有南宫冥挑选靠谱的暗卫伪装成楚月的样子待在宫中。再三商讨后打算制定尽量天衣无缝的计划。 楚月便这样瞒天过海的出了宫与孚今回合,孚今师傅的至交好友 北冥的杭京。 杭京不是北冥的政治中心,倒是商业发达地路边的小摊上有的种各样的精致的玩具,小食价格不贵,物美价廉倒是老百姓心中的世外桃源,四季分明周围有山有水。 民风淳朴,这的居民大多数和善。孚今和楚月这两天快马加鞭的赶路,现在几乎是风尘仆仆。落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一家客栈去休息。客栈内大多数都是来采货的商人。 “小二住店”楚月唤到。 “哎,来嘞。”小二是长着大众脸的青年人,脸上有细细小小的麻子,眼睛咪咪,看着倒也和善。看到是两位女子倒也没太惊讶笑着说:“两位住店吗?” 楚月点着头把定金交给小二,小二看她们如此爽快,很快给她们找了两间雅间。 孚今就住在她的隔壁仅仅有一墙之隔,楚月决定先休息一下再去找人。 睡了一觉后已经是下午,便敲隔壁的门,谁知敲了几下后没人回应,叫了两声便推门而去。见屋里没人吃了一惊。 检查了一下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难道人是自愿走的。”排除了刺杀的可能。 不明所以的在孚今房间中留了张纸条便打算去街上逛一逛,因为天色的缘故街道上越来越少,形形色色人在街中流动。 这时有一处地方最是显眼,前方有一处人潮聚集,楚月走近一看,一少年摔倒在地,少年穿着虽然简约但明眼人可以看出衣料很好应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旁边站着一个衣着高调的衣服样式很华丽但是细看可以看出料子并不是很精致。楚月安安咂舌:这组合真是有点诡异呢。 听周围的人说这两个人因为一个钱袋在争吵,楚月再次咋舌看来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刚出门便碰到了江湖骗子。楚月虽然已经猜出前因后果但现在只是继续观察,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只听那慢慢站起来小少爷说道:“这袋金子当然是我的,上面还有我家的官印呢” 只可惜这青年不吃这套说:“你说是你家的便是你家的我还可以说是我家的官印呢!我还能说出这金子上的官印是什么呢!” “噗”楚月心中暗笑这小子是多后知后觉,只怕这贼人已经看到过银子长什么样了。 这时楚月看到了突然失踪的孚今,孚今从人群中走出来上前一步对那个贼眉鼠眼的青年说道:“这位兄台还是莫要继续胡搅蛮缠了我刚才看到是你从那位少年身边拿走了钱袋。” 那青年看到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知道再不走就不好了便一溜烟的逃走了。那位小少爷拿着钱袋站了起来对孚今说:“谢谢这位姑娘相助。” 孚今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这时孚今已经看到楚月便向楚月走了过去。 身后那名少年又追了上来说到:“姐姐,能否让我请二位吃个饭,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孚今想拒绝,但看到少年兴冲冲的看着她满眼期待,为难的把头转向楚月。 楚月笑了笑对少年说到:“公子既然如此说那我们二位也不客气了” 于是三人便去一个叫满香楼的地方,路上少年知道她们是从外地刚来的,便兴冲冲的介绍这里的风俗民情。 楚月和孚今在路上说好逢外人便说她们是出门在外的姐妹,一个叫李孚一个叫李云。 少年知道她们的名字时笑眯眯的说到:“你们的一定是室外高人。” “哦,何以见得?”楚月问到。 “你们一个叫李孚一个叫李云合起来不就是浮云嘛,除了室外高人还有谁会连名字都起的风轻云淡”少年说道 挑眉看着少年,好笑的想这少年的思维实在太跳脱。 少年继续哈哈笑到:“我的名字叫赵煜。姐姐们可以叫我小煜。” 少年是一个典型的自来熟,不到一会便聊到了一块。 只不过提及家人时少年的脸色很是黯然。 楚月和孚今便自觉不再问。 告别时楚月突然问到:“小煜,你要走的不是回家的路吧?” 赵煜表情很惊讶疑惑的问到:“小云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楚月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你的衣着虽然简约,但布料华贵,出门在外却身边没带家仆。”楚月说着眼中闪过皎洁继续说到“不过出门不到一会便遇到小偷,可见是不经常出门的少爷着了道。” 听到楚月说的话,赵煜很羞涩的红了脸。对楚月说道:“小云姐姐你猜的真准!” “实不相瞒,我今早与家父发生了一点争执,所以……”赵煜大概也不知如何表达,所以只是红着脸说到。 与赵煜告别之后,楚月和孚今往她们住的客栈走去。 楚月问孚今:“如今你师父的朋友苏沐泽在何处呢?” “苏前辈如今在青山城”孚今答道。 青山城是杭京很著名的名胜古迹,因为那里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山川重峦叠嶂,水天一色。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楚月想那里的确是一个隐居山水的好地方。 这么想着心中不由得也有些神往。 “苏前辈倒也是会享受之人!”楚月说。 “嗯,苏前辈很喜欢游山玩水,他每次来都会给我讲外面的事情。”孚今答道。 这么聊着聊着一路走回客栈时天色已晚,便各自歇息了。 第二日孚今和楚月前往青山城。 中途二人在茶馆稍作歇息,茶馆内三三两两的人在交头截耳。这个地方发大多都是江湖中人。 引起楚月注意的是做在茶馆一角的一伙人占了两三桌人,一边小声的聊着天, 一边观察着周围。 周围似乎有人认出他们来,议论到“这是金威镖局的人。” 他一旁的人应道:“金威镖局?据说是杭京最好的镖局。” “就是那个镖局,很厉害的。”另一人说到。 “据说有一次押镖,遇到一伙贼人劫镖,他们啊,直接把那伙人端了!”认出他们的人说到。 那三四伙人对于成为话题中心,反应比较平淡,只是继续喝着茶。 楚月听着他们的对话,喝着茶,看孚今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出了茶馆。 青山水路居多,楚月和孚今乘着扁舟来到一处山脚下,青山很高从山桥走,弯弯绕绕,会走很远。楚月和孚今运着轻功。 在这山中有一处茅草屋,简陋的栅栏,周围还有青青绿草,还有一块小小的田块。 田块里还又被主人精致种的各种植物。 楚月站在茅草屋外,孚今先走过去,走进茅草屋里,不一会和一个男子一起出来。 楚月看着来人心中有点惊讶。 来人身姿高挑秀雅,穿着蓝色的外套,衣服上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头发上别着一根羊脂玉簪。 不浓不淡的剑眉,下长着一双桃花眼,看着来却不轻佻,眼眸潺潺春水,温润的让人感受到如沐春风的感觉。鼻梁挺直,薄薄的唇颜色偏淡。 楚月一时看不出此人的真实年龄,苏沐泽看起来竟不到而立之年。 那人看向楚月说:“我听今儿说你来找她的师父?” 楚月礼貌的答道:“是的晚辈想找鬼医前辈帮在下个忙。” 苏沐泽打量完楚月说:“今儿说你中了蛊毒?” “是的,晚辈身中蛊毒,所以想请鬼医前辈帮在下看看可有解法。”楚月答道。 苏沐泽想了想说:“我最近也在找他的下落。”说罢自顾自的叹了一声说道:“哎,也不说一声再走,真实让人伤心啊!” 孚今问道“苏前辈能否猜到我师父会去哪里呢?” “倒是有那么几个猜测?看来你们也在找他,那边一起吧。”苏沐泽说。 “那师父大概会去哪里呢?”孚今又问。 “我原以为他会来这里散散心,所以才来此地,谁想他竟不在这里?”苏沐泽挑眉答道。 “不过西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知你师父他会不会受到牵连”苏沐泽眼底带着担忧说道。 然后转向楚月说:“我听今儿说是你救了她,实在是非常感谢!” “举手之劳”楚月淡淡的说道。 楚月在孚今和苏沐泽的谈话中了解到,鬼医的名字叫尚卿,与苏沐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从鬼医尚卿隐居西戎时,苏沐泽也隐居江湖了。 三人从山中的茅草屋出来,苏沐泽跟着她们来到一间客栈。 楚月走进客栈一看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一群人也在住店正是楚月和孚今今日在茶馆看到的金威镖局的人。 这群人应该在押送什么镖物,整座客栈都被包下了。 “不好意思啊,客官。这店已经满了!”小二不好意思的说。 “无妨,请问这附近还有什么客栈么?”楚月问道。 “唉,这方圆二里之外还有一家客栈,要不客官上那里看看?”店小二歉意的看着楚月。 楚月走向孚今和苏沐泽说:“看来我们只能去另一家客栈看看了。” 苏沐泽点点头,孚今也没有什么意见。 那群金威镖局的领头人看到这边的情况,走过来说:“天色已晚,我们兄弟几个挤挤,腾出几个房间。凑活已晚。” “既然如此,那便谢谢这位大哥”楚月也不推辞,她们三人从山上走下来一直到这里已经很累,能少走便少走一会吧。 吃完晚饭后,苏沐泽突然找上楚月和孚今,神色明显不太好。 说道:“我吃饭与镖局的人聊天,聊到他们押送的货物,他们这次押送的货物比较奇怪,是一把刻有卿字的断剑!” 孚今想到什么反应了过来:“前辈你怀疑他们押送的是师父断剑!” 楚月奇怪的问道:“那这货物是从哪里运往哪里的的呢?” 说完这句话苏沐泽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说:“从西戎边境运往藏剑山庄。” 孚今大惊道:“西戎边境!师父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还不到,不过我打算去西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沐泽说道。 楚月问:“那藏剑山庄又在哪里?” 藏剑山庄是江湖上很有名的门派,就在这杭京之内。藏剑山庄喜欢收集各种武林秘籍和名剑。 凝神听完苏沐泽对藏剑山庄的描述说道:“苏前辈,藏剑山庄与西戎是什么关系呢?” “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藏剑山庄是百年之前杭京的一个剑痴成立的。他喜欢从世界各地收集各种名剑。 到这届家主也很喜欢收集各种名剑,不知他是怎么找到阿卿的剑的。”苏沐泽说道 楚月一挑眉这苏前辈对鬼医前辈的称呼很亲切呢!楚月内心吐槽道。 “苏前辈可否等晚辈几天等晚辈先探探藏剑山庄,再和前辈一起前往西戎”楚月请求道。 “好,正好这几天我还有想探听的一些消息。”苏沐泽点点头说道,然后看向孚今说:“孚今体质特殊,且西戎是是非之地……” 还没说完孚今就说到:“我可以用楚月给我用来遮掩外貌的药物,而且我真的也很担心师父的安慰,自从我从王洵手中逃出来后,便勤加练习师父教我的武功。” 苏沐泽说:“今儿你涉世未深,万事小心,尽量跟紧我和楚月姑娘” 她们回到各自的房间,楚月静静地回忆自己得到的信息,在床上闭目休养自己的体力,感觉差不多后。 翻身从床上下来,运用轻功出了客栈。 今天特意问了路人藏剑山庄位置,杭京本身是个小地方,藏剑山庄里青山城的位置也很近。 是以决定看看这藏剑山庄究竟是什么样的方。 藏剑山庄四周环山,位于山中间的一个山庄,楚月如果要潜入藏剑山庄只能绕山道走远路。 楚月并没直接进入,而是先打探周围的地形。就这么在这山中逛了半夜,楚月回到客栈中。 看到孚今在客栈中等她,孚今站起对楚月说道:“苏前辈出去了让我在这里等你。” 楚月对孚今说:“我昨天晚上去打探了藏剑山庄的地形,通往藏剑山庄路一共有三条,最隐蔽的那条路较险且费时间,也算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楚月你怀疑我师父失踪和藏剑山庄有关?”孚今问道。 “不见得,但是藏剑山庄有你师父的断剑,且看藏剑山庄有没有你师父的线索。”楚月说。 “你师父常在江湖中行走,不认识在藏剑山庄的人吗?”楚月问。 “苏前辈自从隐居江湖后游山玩水也是有意隐藏身份,所以到现在应该没人知道苏前辈在这。”孚今说道。 一直到午时苏沐泽才回来,楚月便把刚才跟孚今说的情况又跟苏沐泽又说了一遍。 苏沐泽点一点头说道:“近日藏剑山庄便会举行一次比武大会,回请各路的武林豪杰参加。” “金威镖局的领头人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日他们应该会送来请柬。”苏沐泽说道。“倒是你们可以伪装成我的徒弟。” 楚月和孚今自出宫以来便是以易容的样子出现,孚今私下里跟苏沐泽说过楚月的身份,除去她是北冥皇后的事。是以苏沐泽知道她是易容后的样子出现的。 不过他并不在意楚月原本的样子,当务之急是找到鬼医尚卿的下落。 武林大会当天,楚月和孚今易容后跟在苏沐泽身边,苏沐泽走到山庄门口把请帖交到管家手里。 管家接过请帖看了看后,面色惊讶,剑圣苏沐泽已经隐居江湖很久了,今日为何突然出现在藏剑山庄。 不理会管家惊讶的表情,对管家说到:“这是我的两位徒弟。李云和李孚” “哦,竟然是苏先生的徒弟,快快请进,快快请进。”管家彬彬有礼的说道。 苏沐泽冲管家晗了颔首,便抬脚走了进去。楚月与孚今也走了进去。 藏剑山庄很是大气磅礴,因为是在山中的缘故,云雾缭绕,少了像皇宫中的富贵华丽,多了点仙气在里面。 因为比武大会参加人数众多,所以会开几天几夜,这期间所有宾客都会被安排住处。 楚月和孚今被安排到一处宅子,还有一个长相灵动的小姑娘与她们安排在一处。苏沐泽则被安排到了另一处宅子。 长相灵动的小姑娘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很是兴奋,对楚月和孚今自我介绍后,便兴冲冲的问楚月和孚今的姓名。 楚月和孚今和她聊了一会后,那个小姑娘提议四处逛逛。 楚月和孚今立马同意了她的要求。藏剑山庄面积庞大,允许宾客走动的地方大多是亭台水榭。 小姑娘一边走一边说个不停,楚月偶尔会插个话,然后边听她继续说。 走着走着便看到几个公子哥一般人在谈论着什么,其中的一个少年便是前几日在街上差点被小偷偷银子的赵煜。 赵煜显然也看到了她们,冲他身边的人挥挥手,跑了过来说:“是孚姐姐和云姐姐,你们怎么在这?” 楚月笑着答道:“我们随师父来参加比武大会。” “哦,原来是这样。”赵煜说道。 “对了,你们是外地人刚到这里一定对这里不熟,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吧。”赵煜热情的说道。 楚月和孚今连忙点头说好,在她们身后的小姑娘也跟了上去。 如今她们逛得花园很大,一时半会逛不完,带着楚月她们逛了几个最漂亮的地方,便把她们带进藏剑阁。 藏剑阁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楚月看的眼花缭乱,趁着小姑娘和赵煜聊天的时候悄悄问孚今说:“怎么样有没有你师父用的兵器。” 孚今也在四处打量着,摇摇头说道:“还没有看到我师父的佩剑。” 这时赵煜和小姑娘同时回头,赵煜对她们炫耀的说道:“怎么样这里很好玩吧?”然后看向孚今说:“这里是我家,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召小人叫我。十分感谢你当初站出来为我作证。” 孚今连忙拜拜手:“举手之劳,不必挂齿的。” 因为藏剑阁是收集名剑的地方,所以四周的窗户是封闭的,靠的是墙上的火把照明。那个小姑娘看了一会后便索然无味,想离开这里。 这时孚今的视线突然凝固住了,赵煜和孚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把断剑。 186章 孚今竭力想抑制住自己的紧张,她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慢慢的走向那把剑。 赵煜看她瞅着这把剑太入神大咧咧的说道:“哎,你别看它是一把断剑,其实它是一把神器呢?” “神器?为什么这么说”楚月装作很感兴趣的问。 “这是我父亲特地从西戎找过来的剑虽然是一把断剑,但是如果用特殊的方法再铸,还能发挥以前的威力。”赵煜说道。 楚月歪了歪头说:“可是既然是一把神器,怎么会断呢” “据说这把剑的主人出了意外,不知用什么手段把剑送了回来,拖到我父亲手上。”赵煜说。 “意外?师……这人出了什么意外?这个人还活着吗?”孚今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应该活着吧,不然他怎么托付我父亲让她重铸此剑呢?”赵煜答道。 听到赵煜这么说孚今才缓缓松了口气。 从藏剑阁出来后赵煜和楚月她们便分到扬鞭,回去的路上小姑娘一路上不停地八卦这赵煜的消息。 “原来你们是他的救命恩人啊?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认识。”小姑娘的名字叫晴儿,很喜欢八卦。 “不过你们惊人不知道他是谁吗?它是藏剑山庄的小少爷是藏剑山庄庄主和庄主夫人老来得子,因此对他很是珍惜,不过听说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和庄主发生口角,还离家出走,后来老爷贴悬赏傍才把他找回来。” 听晴儿叽叽喳喳的说道楚月心中暗笑“原来是这样,离家出走没几天变被抓回来了。” 听着晴儿讲着赵煜的事楚月不禁想到还在远在汴京的宁乐和南宫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宁儿会不会想自己。想起宁乐便是像晴儿这样的性子,调皮捣蛋又天真可爱,不懂世事又聪慧灵敏。 就这样接着游玩的理由,楚月探查了大多数的地形。到了晚上,楚月找到孚今再商量好的地方与苏沐泽回合。 孚今说出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苏沐泽想了想说:“我今天见也打探了一些事情,金威镖局的被托镖是在北冥和西戎的边界,阿卿可能虽然遇害但现在应该已经脱险。” “看来我们还是应该去西戎和北冥的边界看看。”楚月比较头疼的说着。 想想在西戎发生的事情,还有哪里混乱的局势楚月忍不住扶额。 不知道万俟烈现在怎么样,王洵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自己那样一走了之也是扔给他一大团乱摊子给他。 这样想着又问:“苏前辈,孚今体质特殊,如果潜入西戎需要什么能掩盖身体的特质呢。” 苏沐泽想了想说:“阿卿很少让今儿出谷,但应该给今儿研制过掩盖体质的药物。”说着看向孚今。 孚今被看的脸有点红说道:“我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后来谷里的东西也被王洵一把火给烧了。”说着脸色有些黯然。 苏沐泽见此拍拍她的头安慰道:“不必难过,不是你的错。” 苏沐泽又说到:“不过西戎的确凶险非常,今儿你还是在此等着我们吧。” 孚今似乎想说话被苏沐泽打断,“你留在这里继续探查你师父的消息。”然后把一只鸽子和一支响铃递到孚今面前。 “这个鸽子可以通信它会自动找上我,如果有什么消息,立马通知我们。”苏沐泽说道。 “好,那苏前辈楚月你们小心。”孚今说到。 北冥与西戎的边界是一片荒芜的草原,周边有几处北冥的村民。 这里的土地质量较差,种出的粮食较为粗糙,每逢有战事的时候。 最先受害的便是这里的村民,随着近几年北冥统一五洲大陆,令邻国俯首称臣后,这里的村民才又渐渐多了起来。 苏沐泽和楚月紧赶慢赶的赶路,苏沐泽还好,就是怕楚月中途蛊毒发作。 所以两人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赶路。 两人路过一个叫桑州的的地方,因为这里经常发生战火,所以并不想其他城市哪样繁华。 入目都是黄土高坡,用石堆砌成的简陋的石屋,只有稀少的一两棵松树。 楚月和苏沐泽在寻找着,可以借宿的人家。 苏沐泽很绅士的让楚月在一旁打坐休息,自己则走到一户石屋面前敲了敲,说到:“请问这里有人吗?” 苏沐泽的声音很听,如玉石击水一样,即使光听声音也让人如沐春风。 屋内传来一个大汉憨厚的声音,“谁啊?”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苏沐泽有礼的答道:“在下从杭京来,路过此地,请问有没有地方可以借宿?” 那人答道“这村里啊有好几处石屋都没人住,我可以带你去。” 楚月在心里不得不对苏沐泽很有好感,按浮今说的苏沐泽应该算是她的长辈。 但是一路上,都是苏沐泽照顾楚月,因为楚月体内蛊毒不稳定,所以苏沐泽一路上都在尽力为她提供好的住所。 这让楚月对这位前辈充满好感,与他聊天时,他的语言幽默风趣谈吐间还有长辈的包容。 楚月和苏沐泽在村民的带领下,走到一座石屋前。 村民说到:“这里有很多的屋子都是空的,越打仗人越少。几位不嫌弃就住这吧。” 苏沐泽抱拳对村民说:“谢谢这位大哥了。” 村民拜拜手说:“没事!” 二人找到住处,便开始找周围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在这片荒凉的村庄家养鸡是很珍贵的东西。 野鸡也需要在森林深处才能找到。野果什么的更是难找的。 虽然楚月身中密金蝉的蛊毒,但也不是什么娇气的女子。 所以她和苏沐泽一起进到附近的野林,能打到的野味非常的少,没有野鸡和野兔。 苏沐泽突然蹲了下来,跟楚月说:“看这里的脚印似乎是野猪的脚印。” 楚月和苏沐泽用比较细软的枝条编制了一个结识的网,在这放了些野果和刚才烤熟的蛇肉。 两人做完准备工作后,便顺着野猪的脚印把网勾在树上,然后便在附近守株待兔了。 不一会便看到一头野猪顺着蛇肉的香味,慢慢的拱了过来,大概的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野猪不到一会便放下戒心。 楚月和苏沐泽猎捕到野猪之后,便把拖到今天帮他们找住宅的大汉,请他一起来吃野味。 因为野猪的长得很是壮士,即使是三个人也吃不完,大汉提议把全村的人叫来一起吃。 苏沐泽犹豫了一下说:“会不会不够,用不用我去在猎捕一下。” 大汉憨厚的摇摇头说:“一只便够了,这村里的人啊少的很呢。” 最后便是一大群人共同围在地上吃着野猪肉,楚月和苏沐泽听着村里的人聊着他们的所见所闻。 那些村民先是对他们表示感谢,然后也和他们一起聊起来。 “唉,你们这些外乡人啊,见多识广。遇到向你们这样的好人,总会想各种办法帮着我们,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谢了呢。”一个村民说道 “是嘞,是嘞,听说隔壁村啊,前两个来了一个奇怪的人,来的时候满身是血,都没人敢请他进来,后来王大婶家的啊看不下去了,把他请进屋”那个村民一边说一边吃着肉。 旁边的人等不及了催促道:“然后嘞,然后嘞。” “然后那人在王大婶家昏迷了半个月,王大婶家的啊也是心善,便一直照顾着那人。” 听着村民的聊天,楚月和苏沐泽对视了一眼,屏息听着他们继续聊下去。 “然后呢?”这次问的人是苏沐泽。 “半个月后那人才能起床,听说为了感谢王大婶的救命之恩。他把王大婶她家那口子的怪病给治好了呢。”那人继续说道。 “她家那口子怪病都治好了?莫不是神仙下凡。”有一个人插嘴道。 “就是神仙下凡,不光治好了她家那口子的怪病,那之后很多人都来找他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他都能治好呢。” “话说你咋知道这件是嘞。”有一人问道。 “我媳妇的阿母是他们村的,我媳妇儿想要孩子也是找他帮的忙呢。”说话的大汉一脸敬畏的神色。 “呦,那还真是神仙一般的人了呢。”在他旁边的人应到。 苏沐泽和楚月这边听完村民说的话,马上问道:“那现在那个人还在那个村子么?” 那人看到苏沐泽跟他说话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答道:“在的呢,在的呢。” “那请问这位大哥隔壁村怎么走?”苏沐泽掩住神色中的激动问道。 “隔壁村庄离这里不远,沿着这荒路往北走就能找到这座村庄,叫陈家村”那人答道。 得到了村庄的位置,楚月和苏沐泽都掩住神色的激动。 第二日他们跟村民告了别,就前往了陈家村。 路上依旧是大片大片的黄土即使有树木也是只有枝杈没有绿叶。 沿着北方向走了不到半天,边看到了刻有陈家村的石碑。 路过的村民看到有两个外乡人进来,拿着奇怪的颜色看着他们。 苏沐泽抱拳对一位村民问道:“听闻这里有一个专治疑难杂症的大夫,我们特地来这里求医的。” 那人看苏沐泽一身正气的样子,看他是一个长相俊俏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俏丽的女子,便充满好感,热情的对他们说:“原来你们找尚大夫,我带你们去找他吧。” 苏沐泽抱拳谢到,就跟他走了过去。 跟着那个村民他们来到一个石屋面前。 那个村民快步走了进去说:“尚大夫,尚大夫,又有人来找你看病了,这次是两个外乡人。” 楚月马上就要见到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的鬼医尚卿,楚月说不激动肯定是假的。 想到可以问道密金蚕的解法,自己和南宫冥不用再受蛊毒的威胁。 楚月跟着苏沐泽走了进去,走进去之后便看见一个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一双眼睛顾盼神飞,是一个英俊非常的男子,年龄与苏沐泽差不多。 楚月挑一挑眉,没想到鬼医和他的朋友均是连个封神飘洒的男子。 尚卿看到来人眼中闪过惊讶说道:“沐泽?你怎么在这?” 苏沐泽对尚卿说道:“浮今在西戎遇难如今已经被这位姑娘救出。”说罢指向楚月。 尚卿顺着苏沐泽指着的方向,看着眼前的女子清幽莹亮,脸上未施粉黛却很美丽,身上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鬼医尚卿打量了楚月半晌说道:“你是官家的女子?” 楚月看着尚卿郑重的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叫楚月,是北冥的皇后。” 尚卿挑了挑眉问道:“不知北冥的皇后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苏沐泽替她说道:“楚月在西戎寻找自己身上的解药时,救了浮今一命,把浮今从王洵说中代出西戎。” 仔细看了看楚月的样子说:“你中了密金蚕?”绕着她转了两圈又说道:“不,不光有“密金蚕”还有“太岁”?” 楚月答道:“是的。” “你既然遇到了今儿应该知道密金蚕随有抑制方法,但是祛除方法需要费很多精力。”尚卿说道。 “我可以先将“太岁”取出,不然它只会催发你体内的密金蚕。”说着想拿纸笔开单子。 “不过即使“太岁”解药,在这里也找到的”尚卿说。 苏沐泽拍拍尚卿的肩膀说:“阿卿咱们先到杭京于今儿回合,她一个人在哪里我不放心。” 尚卿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楚月说:“至于密金蚕的祛除方法我现在还并没有研制出来。” “不过我会尽快想出方法的。”尚卿说。 楚月做了一辑:“如此谢谢前辈了。” “不用客气,你是今儿的救命恩人。帮你也是应该的。”尚卿说道。 这一番谈话下来,楚月便在查看周围的地形。 苏沐泽和尚卿一起聊着天。 楚月走到高坡上一个比较高的地方看到尚卿和苏沐泽在说着话。 楚月跳上一个比较高的高坡,观察着这里的地形,发现这里地广人稀,越往西走越是荒凉的黄土。 在这两天楚月路过村庄之间再往东走,有一片丛林,丛林里树木密集,如果在不熟的情况下进去不做标记很难出去。 楚月在高处往下看了看,大致看了眼树林的道路。即使从高处往下看,林里的地形的也不太能看的清。 在地上找到几个尖锐的石头,跳到丛林里面。 弯弯绕绕在树上做着特殊的标记,然后拿出自己身上的染色剂。这些染色剂是自己在清宁宫那几天捅鼓出来的。为的就是像今天一样派上用场。 在树林中标记了几个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标记。 出了森林往回走。 进门便看见苏沐泽和尚卿在一起,楚月迎面走了过去。 问道:“请问前辈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在这里养伤呢?” “我出谷想去解决一些事情,没想到走出不远便遇到一群衣着诡异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在伏击,一时不查被他们使了阴招。”尚卿说道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别扭。 苏沐泽对尚卿温柔的笑了一下,拍了拍以示安慰,尚卿别扭的转过头,耳朵有点微红。 楚月挑了挑眉说道:“是王洵的人?” “然后我用计甩掉了他们,到了这里,我当时就感觉他们针对的并不是我,只是想顺道灭我的口,可没想到他们真正找的是今儿。”尚卿点点头说道。 “我已经跟村民说了我过两天要走的事,这两天还会帮几个人看个病就走。”尚卿很耐心的交代着。 楚月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然后拿出一个小瓶子和一套针对楚月说:“我先把你体内的太岁先引出来,上次我给你的药单可助你抑制密金蝉” 然后对苏沐泽说:“沐泽,找个火盆过来。” 然后把手中的小瓶子拿出来,涂在楚月的手指上。 这时苏沐泽已经把火盆哪来了,尚卿拿起金针,扎在楚月的手指上。 黑色的血流了出来,然后一群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虫子和血一起流了出来,尚卿把流出的血倒在火盆里。 虫子好似发出了惨叫,然后便变成了一缕黑烟消失了。 楚月第一次看到蛊毒的去除方法,不免有点惊奇。 以前在书中看过关于蛊毒的记载,写的是“取百虫,经年开之,必有一虫食尽百虫,此名为蛊。” 但直到今天才有幸见到,还是在自己身上,真是奇妙。 “太岁已解,密金蚕暂时可以压制。至于能不能找到根治的方法看你造化了。”尚卿看着眼前的女子说道。 本以为眼前的小姑娘会失落或是伤心,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很是淡然的点了点头,不禁心中对小姑娘有了几分好感。 于是对她笑了笑:“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鬼医也不是白被叫的。” 一旁的苏沐泽也笑了笑说:“你可要相信阿卿哦,他可是很厉害的。” 尚卿听到苏沐泽说的话,突然感到脸有点红。 楚月看着这两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自己和南宫冥。 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 第二天他们便往杭京赶去与浮今回合,来到杭京之后,三个人在来来往往人群中逛着街。 苏沐泽很有兴致的为尚卿介绍这里:“阿卿,你在西戎呆了太久都不出来,所以不知道这里的有很多山清水秀的地方,其中最著名的的地方便是这青山城。” 楚月经过这几天的接触知道了这两位前辈大致是个什么性格,尚卿的性格比较冷淡除了药理学的知识能引起他的兴趣,似乎对其他的事情便不太关心了。 而苏沐泽平时是一个稳重靠谱的人,但是一和尚卿在一起总是多了一份热络和活泼。 楚月总是觉得剑圣苏沐泽和鬼医尚卿在一起是奇怪的组合,有时候还会好奇他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苏沐泽召来当初给浮今通信的鸽子,告诉了浮今已经找到尚卿。 苏沐泽把地点约在青山城的客栈,浮今很快便找了过来。 一进来便扑到尚卿身边叫道:“师父!” 尚卿摸了摸浮今的脑袋说:“让你担心了。” 浮今说:“师傅你没事就好。” 然后浮今抬头问:“师父,你当初出谷究竟是想去干什么呢?” 尚卿顿了顿说:“没什么,只是解决一些以前的事情。” 一旁的苏沐泽说道:“阿卿你总是这样,干什么事也不跟别人说就这么憋在心里,害别人担心。” 听苏沐泽这么说尚卿别扭道:“谁要你担心,倒是你不管到哪你都跟过来,怎么甩都甩不掉。” 苏沐泽也没生气说道:“我这不是担心阿卿你吗?” 不知为什么此话一出尚卿的脸上有可疑红晕闪过。 楚月有点感到奇怪,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浮今则是一脸懵懂的看着两位前辈。 尚卿答应楚月帮她研制密金蝉的解药,苏沐泽在一旁陪着他,帮他打个下手。 孚今和楚月则在街上闲逛,楚月忍不住八卦道:“苏前辈和尚卿前辈究竟多大了。” 浮今摇头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只不过师父捡到我时,师父好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苏前辈呢?”楚月问到。 “不知道啊,苏前辈只要一有空就会来看我师父的。”浮今说。 楚月看着浮今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看来问不到什么了。 北冥皇宫内 虽说楚月走了有很长时间,但是因为皇上的冷落,和南宫冥精巧的部署,至今都没人发现楚月离开皇宫。 唯一让南宫冥头疼的便是宁乐了,短时间还好,不然以宁乐的古灵精怪,南宫冥真怕她会认出来。 所以便以宁乐年纪到了读书的年龄为由,给宁乐找读书先生。 谁知因为这个事,宁乐对南宫冥很是生气,不理他了,南宫冥怎么哄都不好。 南宫冥决定亲自去宁乐的寝宫,到了宁乐的寝宫,打断了要禀报的下人。 南宫冥走进宁乐的寝宫,青儿看到是南宫冥连忙行礼,南宫拜拜手。 找到宁乐公主,南宫冥一向冷酷阴鸷的脸上,现在尽是讨好的笑意。 拍拍宁乐说:“宁乐啊,父皇来了,不跟父皇问好吗?” 宁乐嘟着嘴,一转身背对着南宫冥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南宫冥看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摸了摸鼻子。 然后好声好气的对宁乐说:“父皇也是为你好,女孩子长大也要读书的嘛。” 宁乐看父皇对自己态度不错,态度也软了下来。 撇撇嘴说道:“请就请教书先生吗,为什么连母后也不让我见。不让我见也就算了父皇你最近为什么也不理母后了呢。” 这个问题南宫冥也没想好如何和宁乐解释,曾经叱咤北冥的男人有点为难。 想了想说:“你母后在青宁宫需要静养,打扰她的话会让她病情加重的。” 无奈之下只好跟宁乐撒了个谎,宁乐还是个孩子,不管是南宫冥还是楚月都不想,让她太早参与到这些事当中。 因为楚月不在皇宫中无法陪伴宁乐,青宁宫中的是南宫冥使得障眼法,所以南宫冥每次都尽量抽出时间让自己多陪陪宁乐。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母后,难道她不想宁儿吗?”宁乐依旧很不高兴的说道。 “母后当然想宁儿,她只是现在无法见到宁儿罢了。”南宫冥说道。 “明明母后就在青宁宫为什么她就无法见我的?”宁乐问道。 因为青宁宫里的那个是假的啊,南宫冥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叹了口气说:“宁儿乖,等母后的病好了,父皇保证让你马上就见到她。” 宁乐想了想点头说好,然后眼珠转了转说:“不过父皇你今天要陪我逛御花园,不许耍赖。” 南宫冥见自己的女儿终于肯原谅自己,松了口气说:“好好好,父皇陪你去逛御花园。” 说着牵着宁乐的手一起去御花园去了,御花园有各种奇花异草,可以保证御花园四季都有花在盛开,南宫冥牵着宁乐的手,走在御花园内。 北冥的汴京已经下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被雪包裹着。御花园中有被人工种植的可以在冬季盛开的花,所以即使是冬季也很美丽。 就这么逛着路过的妃嫔和宫女看到她们都会向他们请安。 虽然皇后现在已经不得宠,但众所周知不管皇后在或不在,宁乐都很被皇上喜欢,曾经所有对宁乐打过注意的人都被南宫冥以残忍的方式处罚。 加上宁乐是皇女所以从来没人想过去害宁乐,这也是宁乐至今都很平安的原因。 得宁乐玩累了之后,南宫冥命人把她送回寝宫。 然后自己回了贞合宫,看着自己曾经和楚月住过的地方,心想不知道楚月怎么样了,现在有没有找到鬼医。 阎七闪了进来单膝跪地向南宫冥禀报:“目前娘娘已经找到鬼医了。” 南宫冥松了口气然后又问:“刘子豪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确定刘子豪和西戎的人有联系,与刘子豪通信的那伙人就是王洵的人。”南宫冥点点头。 手指轻叩龙椅说:“继续查探刘子豪跟谁还有勾结,让阎五继续探查王洵的动向,让清风跟着皇后娘娘必要的时候保护她的安全。” “是,属下明白了。”阎七接到命令后,身影一闪便又消失了。 脑中回想着羽公子跟他说过的话,又想到自己在魔灵宫那群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而事先知道自己要去魔灵宫的少之又少。这次自己擅自去调查红颜阁的奸细,幸好楚月并没有为这件事生气。 楚月在杭京和尚卿他们一起研制密金蝉的蛊毒,想了很多方法,因为密金蝉母蛊即使祛除掉了也会留下子蛊等待着发作。尚卿准备又设想了几种方法但是效果也太明显。 楚月把浮今他们安顿好,跟他们说自己要回北冥王宫一趟又给了他们一个玉牌告诉他们,如果他们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北冥王宫。 楚月说:“这是可以进宫的玉牌,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出示这个玉牌便可以。” 尚卿点了点头说好然后拿出一个药单上面详尽的记述着各种药材的生长地点:“这些是祛除母蛊要用的药材,找到之后再来这里找我。” 然后又说道:“虽说可以除母蛊,但是每次母蛊死掉时都会再在体内留下一个子蛊,如果可以把子蛊母蛊一起除掉的话,那是再好过的了。” “我最近又有了个新想法,是以蛊除蛊。”顿了顿尚卿又说道。 “以蛊除蛊?怎么个除法?”楚月问道。 “就是找到可以吃了密金蝉的蛊虫,这种蛊虫有是有不过要同时确保寄宿者的生命安全。”尚卿两眼发光的说。 每次提到药理学的知识,尚卿都会露出这种表情,这是楚月总感觉自己是尚卿的实验小白鼠。 楚月想自己出北冥皇宫出来已经很久了,虽说留了替身在皇宫顶替着,但以免发生什么意外,自己还是会去看看比较好。 皇宫里南宫冥接到楚月要回来的消息,经过清风的禀报南宫冥听说现在,鬼医也没办法解毒只能在研制中,心中有点失落。 知道如果楚月再不回来,很多人都会起疑心,便命阎七,阎五把楚月给接了会来。 楚月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宁乐,回来的路上听阎七和阎五说南宫冥给宁乐请了教书先生。 宁乐自从被她父皇请了教书先生,几乎没见过楚月本以为这次自己一个人在寝宫,没想到回到寝宫之后便看到楚月在寝宫等着自己,很是惊喜的跑了过去。 “母妃,母妃,你的病终于好了吗?终于可以来看宁乐了呢?” 楚月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人就这么跑了来,一把把宁乐抱了起来。 “母妃也好想宁乐呢?”说着还亲了亲。 “宁乐听父皇说母妃病了都见不到母妃呢。”宁乐委屈的说道。 刘子豪最近越来越烦躁了,当初为了巴结皇上把女儿送进宫,没想到女儿的荣宠如昙花一现。 皇后好不容易有了衰败的迹象,没想到又突然冒出个香妃。他让自己的下属去探查香妃的身份,没先到无一所获,这时突然来了一个神秘人说知道孚香的身份。 自己问这个人这个人想要什么,这个人只是笑了一下,便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这个人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心中庆幸这个人不是敌人。 刘子豪这个人有很强的掌控欲,对任何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都会抱有戒心和敌意。 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便是一件让他感觉有点措手不及的事情,现在又来了个香妃还有不知是敌是友的神秘人,这一切都让刘子豪很没有安全感。 想着神秘人告诉自己关于孚香的事情,没想到红颜阁的主人竟然是皇后娘娘,而浮今是皇后曾今的手下。 可是为什么皇上要把皇后的手下从满月楼赎过来当妃子呢? 本以为皇上应该是很好控制的,没想到还真是小瞧了皇上和皇后。 刘子豪在心里权衡着心理的信息,虽然他想在北冥掌管越来越多的权利,但是并不希望有外敌入侵。 皇后娘娘是南隋人还是红颜阁的阁主,此人一定不得不除,把自己的属下送到宫里当妃子,只怕是个狼子野心之人。 在刘子豪心中皇后娘娘和香妃是一伙图谋不轨的家伙,他并不知道把香妃招进宫其实是皇上的注意。 第二天刘子豪进宫来到皇帝的御书房。 “臣有要事要奏。”刘子豪在御书房门外喊道。 “请进吧。”南宫冥说道。 “刘尚书有什么事要说的吗?”南宫冥问。 刘子豪说:“臣近日刚听说一个消息。” “哦,是什么消息?”南宫冥问道。 “陈刚得知了一件事,正是想问问皇上。”刘子豪谨慎的说道。 昨夜刘子豪权衡利弊,打算先探探皇上的口风,看看皇上知不知道皇后是红颜阁阁主的事,一来是想看看皇上知道的有没有自己多。 二是想如果皇上不知道的话,这也不失为挑拨帝后关系的一个机会。 “臣潜在南隋的探子,来报说皇后娘娘便是那个红颜阁的阁主。”刘子豪说道。 南宫冥的神色晦暗不明说:“是吗?竟有此事。” 刘子豪听皇上这么说心中大喜,看来皇上的消息也很是闭塞。 刘子豪继续说道;“臣还探听到香妃娘娘曾经也是红颜阁的人。” 南宫冥默了半晌说:“刘尚书是在暗示朕什么吗?” 刘尚书说:“臣不敢,但红颜阁的势力遍布各国,如果这股势力如果不能为皇上所用,皇上可要小心啊!” 187章 南宫冥手扶着额头,做出一副疲倦的样子说:“行,朕知道了,你先下去把。” 这次刘尚书并没做过多的挽留说:“臣告退了。” 刘子豪走后,南宫冥继续坐在龙椅上,心想:“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马上就是引出幕后凶手的时候了。 这时外面的人来报说:“香妃来了。” 南宫冥挥挥手说:“把香妃请进来。” 香妃今日穿着一袭素衣,与前两日张扬打扮完全不同。 南宫冥说:“香妃今日怎么这身打扮?” 香妃答道:“没什么,换换衣服样式罢了。” 南宫冥屏退两侧的下人说道:“吩咐你办的是事办好了吗?” 香妃听到这话时眼帘向下垂了垂说:“办好了”然后顿了顿说“皇后那边?……” 南宫冥打断她说:“皇后那边你不用管。” 香妃前两天听到南宫冥让他做的事时,先是很惊讶,然后变照着南宫冥说的去做了。 南宫冥让她调兵把楚月在红颜阁的几个暗线给端了。 孚香一直知道自己和南宫冥是交易的关系,但他并不知道南宫冥到底要做什么。 曾今动过那些个小心思现在早已经灰飞烟灭,只求自己帮南宫冥办完事是他能放自己安全的离开。 都说伴君如伴虎,今日一见果然是这样,皇上对皇后的态度暧昧不明。 外面的人都以为自己现在受皇上专宠,其实不过是人前风光,这背后其实不过是单纯的利用罢了。 好在现在自己已经看开了,皇宫这个是非之地,比起自己以前呆的满月楼,现在这个地方的凶险已经不是自己能应付的了。 鬼医最近在研究各种古籍,研究以蛊除蛊的方法,究竟可行不可行。 除了波涛暗涌的杭京之中,北冥城中进入一批衣着诡异的黑衣人。 西戎境内 王洵不甘心自己培养的药蛊就这么没了。 孚今的体质百年难遇,为了找到这种体质的人他不惜动用自己胡族的人翻遍了西戎。 竟然就这么被北冥的皇后截了过去。 况且自己背后之人已经等不及了呢。 如今只能派人进入北冥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体质特殊之人来做药蛊。 那日王洵趁着万俟烈和西戎王不在,想威胁楚月交出药引,没成想让她给逃了,这之后也和万俟烈直接撕破了脸皮。 西戎王虽然一直对左使和右使不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万府被血洗,万俟烈的夫人和女儿失踪不见。 万俟烈震怒,可是王洵坚持说不知道,万俟烈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作罢。 杭京青山城 这几天师父在研究蛊毒,而苏沐泽则在教浮今练武功。 以防再遇到像在西戎一样措手不及的事情,浮今的武功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是夜。 一群戴面具的黑衣人闯入浮今的客栈。 原本黑衣人以为在杭京抓一个小姑娘是很容易的事情,没想到他的身边还有两个高手,剑圣苏沐泽和鬼医尚卿的武功都是数一数二。 不一会这些黑衣人便被降服了,但是这帮人应该是死侍,被降服后见逃脱不了,便服毒自杀了。 尚卿看了看这些人死后的面色说:“这些人中的是蛊。”这些人面色发黑,七窍流血,尚卿看是中毒的迹象。 “蛊?楚月曾说过劫持浮今的王洵便是胡族人,会是他吗?”苏沐泽说到。 浮今说:“应该是他们没错,当初在西戎绑走我的便是这群人。”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劫走我的徒弟,也太不把我鬼医放在眼里了。”尚卿眼里闪过一丝怒气。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跟楚月说一下吧”苏沐泽说到。 浮今点了点头说:“嗯,好的。” 此时楚月正陪着宁乐,楚月发现宁乐特别不喜欢背书,问宁乐为什么。 宁乐说:“书上的东西太枯燥了,而且有没什么用,为什么要背啊?” 楚月被宁乐的问题问的一噎,想了想宁乐看的书,都是什么三字经女戒什么的。 自己其实从来没读过这些书,当初因为会识字直接读了,兵书和关于药理的书。 自己不读这些书,不是照样活到了今天吗? 看了看宁乐说:“那母后给你读些有意思的书吧?” “有意思的书?什么书有意思呢?”宁乐问到。 “还记得母妃带你识别的草药吗,有一些书是专门记载这些的,到时候不用母妃教你,你也可以认识它们啦。”楚月说到。 “还要读书啊,我还是喜欢母妃你来教我的。”宁乐眨眨眼委屈的说到。 楚月笑到:“好,那母妃亲自教你,好不好。” “好。”宁乐得到满意的答案高兴的说到。 浮今在杭京遇刺,他的师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来汴京。 于是一起和她来了,拿着楚月给他们的玉牌。 交到皇城的守门人手里,守门人看到这块玉牌,立马朝他们鞠躬毕恭毕敬的打开了城门。 南宫冥正在寝宫里面批着奏折,冯德海公公到他的寝宫跟他通报,冯德海走进贞合殿,悄悄附在皇上耳边说到。 “此话当真!”南宫冥掩住心中的激动说。 “是,他们是这么说的。”冯德海答道。 “快把他们请进来。”南宫冥说到。 “诺。”冯德海答道。 浮今和尚卿被带进宫殿,南宫冥立马迎了上来。 对一旁的太监宫女说道:“快赐坐。” 请浮今和尚卿坐下后南宫冥立马问道:“你说有办法解除密金蝉,是真的吗?” 尚卿点点头说:“是的,只要能找到嗜鬼蛊这种蛊加以一种叫绝尘的药做药引,便可以解除密金蝉。” “太好了。”南宫冥早已掩不住神色中的激动。 他又问道:“请问鬼医这蛊加上这药是怎么可以解除密金蝉的母蛊又能确保不留种的呢?” “绝尘这药可以令密金蝉的蛊沉睡并无法排种,而嗜鬼蛊是一种比密金蝉更阴毒的蛊,这种蛊不光杀人,还杀其他的蛊。”尚卿说。 “那怎么确保朕的皇后能安然无恙呢?”南宫冥又问。 尚卿答道“逆行倒施便可,密金蝉和嗜血蛊一定会在中蛊人的体内争斗一会等到嗜血蛊杀死密金蝉之后,它会让人体内血液逆流。” “那人岂不会死?”南宫冥大惊失色道。 “是会只剩一口气,这时我便能救了皇后娘娘了”尚卿自信的说到做到。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南宫冥吩咐的。 让宫女个太监把尚卿和浮今安顿下来。 南宫冥坐在大殿上回想着临走前尚卿对自己说的话: “皇上你体内的母蛊比子蛊更难去除,我感觉给皇后下毒之人不是针对皇后而是针对你的呢。” 南宫冥苦笑道,自己又何尝不知下蛊之人是针对自己而来裳儿只是被连累的。 只是现在敌暗我明,他连明目张胆的和自己心上人再一起都无法做到。 眼中升起戾气,在心中说到,今日下毒之人对裳儿做的,以后他要加倍奉还,绝不放过。 把阎七和清风叫到自己跟前,吩咐道:“去西戎找一种叫做嗜鬼蛊的蛊毒。” 然后吩咐让阎五去找绝尘。 北冥桑州 一群穿着诡异,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在黑夜里穿行来到一个黑色斗篷的人身边。 “找到了吗?”穿黑色斗篷的人问道。 “没有,被他们给逃了。”银色面具的说道。 “逃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会逃的掉?”穿黑色斗篷的人问。 “他身边有两个高手,我们打不过。”穿着诡异的人跪在地上回答道。 “高手?”黑色斗篷下的人想了想说: “继续找,找到了告诉我,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随着这声回答,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消失不见。 月光照在斗篷下面的人脸上,王洵的脸缓缓露了出来。 自己和万俟烈闹翻是迟早的事,没想到他竟然平安从战场归来。 万俟烈得知这件事后震怒,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药引在自己手上被弄丢,自己背后的人,已经很不耐烦。 再出差错只怕自己性命难保,所以他跟西戎王请示去北冥弄一些珍贵的药材用来护住我西戎的根基。 西戎王便同意了,谁知刚走到边境,万俟烈便用自己对付他的方法对付他。 派人追杀他,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让凤家的人倒戈来追杀自己,王洵一想起这事便十分恼怒。 王洵脸色狰狞,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冷哼到,等我找到药引回去一定要除掉万俟烈。 现在王洵看万俟烈就想看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北冥王宫之内 浮今和尚卿被安排好之后,浮今便去找找楚月加上因为浮今是女眷所以进来后宫比较容易。 浮今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进青宁宫,楚月正在给为宁乐准备教她用的药材的,宁乐看着楚月准备药材。 外面来的宫女悄悄跟楚月禀报着,楚月点点头对宁乐说:“走你浮今阿姨来了我们去看看她。” 说完用手牵着宁乐,领她走了过去。浮今看到楚月高兴的招招手,楚月走了过去说:“浮今,你来了,尚卿师父和苏前辈呢?” “苏前辈待在杭京,我是和师父一起来的。”浮今说道。 楚月屏退了四周的宫女,只剩下楚月浮今和宁乐三个人。“怎么样了,尚卿前辈有解决的办法了吗?”楚月问道。 这几日楚月感到自己体内的蛊虫又隐隐有发作的迹象,所以心里希望 浮今说:“找是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但是要用到的药材都是很难找的” “都是什么药材呢?”楚月问道。 “绝尘,一种很罕见的药材,只在及其寒冷的地方才会生长,一般只有在东齐境内才会生长。”浮今说道。 “还有一种蛊要用到,叫嗜血蛊,这是一种很狠毒的蛊,并且十分少见。”说着说着浮今脸上闪过担忧的神色。 “祛除密金蝉的过程会十分的痛苦,而且我听师父说,会血液逆流” 楚月果断的说道:“没事的你放心我能忍住。”说完还安慰的拍了拍浮今的肩。 “我师父已经和皇上说了这些,皇上说他会尽快的取来。”说道这浮今脸上又闪现了迟疑的神色。 “怎么还有什么事不好办吗?”楚月问道。 “嗜血蛊这种蛊只有在西戎才能找到……”浮今想到在西戎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担心。 楚月说:“不用担心,南宫冥派去的人都是精英,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打败的。” 顿了顿楚月又说:“而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即使真的解不了毒,我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的” 浮今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眸清莹,满脸的淡然,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楚月有垂了垂眼帘说:“这世上唯一能让我不舍的,便是宁儿和南宫冥了。” 浮今歪头想了想说:“你这么爱南……皇上吗?可皇上不是爱别人吗?” 看着浮今一脸不解,楚月笑着摸了摸浮今的头说:“好了,你呢找到你师父有没有好好地在杭京玩几天啊?” “嗯嗯,苏前辈带我玩了很多地方?”浮今一脸兴奋的说道。 楚月轻松的笑道:“给我讲一讲你在杭京有什么好玩的啊?我也一直想上那里游玩,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好不容易去了一趟还因为时间不允许没玩上。”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看了看趴在自己腿上已经不知不觉睡着的宁乐,先让浮今息一下声音,然后把宁乐抱到偏殿。 浮今和楚月才继续说着话。 “苏前辈,经常游山玩水所以几乎哪里有什么精彩的地方都知道。”浮今一说起这些就一脸崇拜。 “其实我师父特别不喜欢出去玩,但是每次苏前辈都会把师父拉出来。” 哦?听到这里楚月笑了一下,脑中脑补出喜欢热闹的苏前辈拉着喜欢安静的鬼医尚卿是一个怎样滑稽的场景。 “不过苏前辈和尚卿前辈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啊?”楚月奇怪道。 不是楚月太八卦而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虽然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但是性格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孚今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师父和苏前辈很少说他们以前的事情,但是我感觉他们以前相处的很愉快。” “为什么?”楚月问道 “因为师父和苏前辈一直很有默契的。”浮今说道。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一直到天黑,楚月亲自把浮今送到南宫冥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第二天楚月运用轻功走到汴京的一处荒巷,放出她红颜阁特有信号,召集了所有红颜阁的精英分别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人物,如今孚香已经走了,管理情报的职位就有了空缺,由魅姬满月楼的下一任花魁来担任。 魅姬成为红颜阁的情报部,情报部是楚月最重视的一个部门,因为当初在她还是王妃时候所有重要的情报都是由情报部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暗杀部,这便是红颜阁两个最重要的部门。 暗杀部的人都是都是由情报部召来的各种慕名而来或自己亲自培养的死侍。 现今红颜阁召来召来的精英一共有四个,这五个人都是能够直接和楚月接触的人。 这五个人分别是魅姬,白轩,蓝凌,银古,暖令。 召集来这些后便给她们分配各种任务,魅姬和白轩去寻找“绝尘” 蓝凌,银古和暖令则去西戎寻找“嗜血蛊”。 这五个人都是像影卫一样的存在看。 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子这么大张旗鼓的找这个东西。 魅姬很疑惑的问道:“主子为什么这次要大张旗鼓的找这个东西呢?” 楚月笑道:“我自有我的用意,你们照我说的做便是。” 这里除了魅姬是新上来,其他人都知道慕容翩翩其实是北冥皇后的事。 也领教过楚月的手段,所以不敢对楚月的决定有什么异议。 做完这件事后,楚月回到皇宫里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在青宁宫该干什么干什么。 楚月已经很久没管理红颜阁即使没有奸细混入,以红颜阁在江湖中的位置,内部就会起内讧,所以楚月只能先削弱红颜阁的势力。 那边南宫冥听说楚月启动所有红颜阁的势力寻找这两个药,坐在龙椅上细细思考后。 吩咐让自己的人加快寻找那两味药,尽量在红颜阁的人找到之前找到。 红颜阁和阎罗门同时出动去寻找这两味,不到两天便把药材找齐。 尚卿拿着嗜鬼蛊和绝尘,让南宫冥和楚月一起坐着。 说:“必须要先祛除母蛊才可以,去子蛊” 让楚月先服下绝尘,把药喝下之后楚月先是感觉全身像是针扎一样疼,然后腹部渐渐升起一股热气,口里升起一股腥味。 “啊!”楚月大叫一声,南宫冥连忙扶住她。 尚卿拿起嗜血蛊喂入楚月口中,楚月先是感觉疼痛有所缓解,然后楚月便清晰的感觉到心脏中密金蝉苏醒了,在与嗜血蛊疯狂的交战。 楚月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子蛊被激发到这个程度南宫冥不可能没有感觉,咬着牙走到楚月身边。 尚卿看着这两个人不得不佩服这两个人好的定力,他也遇到过中了密金蝉的人,去毒的时候仅仅知道的只是求死。 连求生的欲望都不会再有了,这两个人虽然表情痛苦,但是神智还是清晰的。 不过这只是开始后面会更痛苦呢。 楚月子蛊一死,南宫冥母蛊立刻就会发现。南宫冥只觉心口绞痛,噗的吐出一口血。 尚卿把他扶到床上,让南宫冥躺下把绝尘和嗜血蛊一同喂入南宫冥口中。 然后拿出一个火盆,把南宫冥的手举到火盆上,用小刀划一个口子。 一股黑色的血液混杂着涌动的蛊虫流了出来。然后同样在楚月手中一划。 蛊毒以解现在主要是用药给这两个人吊着命了。 尚卿缓缓舒了口气,这两人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尚卿把蛊取出来之后,便出门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太医了。 朝中的御医照顾着楚月和南宫冥。 朝中大臣都知道南宫冥把鬼医请到了宫中,并且把皇帝的蛊毒治好了。 皇帝为了感谢鬼医尚卿和浮今决定大摆宴席款待鬼医。 可是后来浮今说她师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好作罢。 等南宫冥和楚月好一点之后,浮今便把他们在杭京遇到刺客的事情告诉了楚月和南宫冥。 楚月和南宫冥此时在书房和浮今尚卿一起讨论着混入杭京的刺客。 “西戎已经好久不来犯,这次突然从西戎来了一群诡异的黑衣人。”南宫冥凝着眉说。 “这帮人不是普通的西戎人而是胡族的人,他们用的是蛊毒。”尚卿说到。 “是王洵的人?”楚月问到。 “应该只能是他们了,善用蛊毒又对今儿穷追不舍的只有王洵了。”尚卿说 南宫冥眼中闪着冷冽的寒光说道:“你们且放心,这群人感公然在北冥行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从暗中给自己和裳儿下蛊到现在的种种新仇旧账是该一起算了。 想着想着南宫冥眼中闪过戾气,我南宫冥还没在你西戎捣乱,你倒先来我北冥了。 这次绝对不会放过王洵这个伤害过楚月的人了。 西戎皇城中的塔木城 西戎王做到宫殿内,看着王洵跪在地上汇报着,他在北冥发生的事情。 “王,这次我的药引逃到北冥,她的身边有两位高手和北冥王室的人在身边。”王洵说道。 西戎王坐在榻上手指敲着用兽皮做成的榻椅,神色踌躇说:“既让已经惊动北冥的皇族,此事要不要暂且放下,来日方长。”西戎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正面对抗北冥的兵力。 加上西戎的士兵被北冥南宫冥带领的士兵重创过,直到现在西戎的士兵都对南宫冥有阴影。 西戎王并不想现在得罪北冥,但是自从王洵跟他说过药引可以发挥的作用和力量时。西戎王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心动,但是为了这个药引子却偏偏在北冥这还真是棘手。 这时万俟烈进来说道:“王,边境的来犯者已经被我们彻底清除了。” “好,真是太好了!”西戎王神色激动的说道。 然后一把把万俟烈服了起来说:“万俟烈将军快快请起。” 跪在地上的王洵脸色狰狞,自从万俟烈和西戎王从边疆打仗回来,万俟烈因为护驾有功越来越受到西戎王的重视。 而自己因为在他们打仗时没有保护好万府,所以西戎王渐渐开始不再受到重视。 如今胡族的根基被北冥的王妃毁掉了,不过北冥的王妃如今中了密金蝉恐怕命不久矣,如今也算是大仇得报。 这时西戎王说道:“爱卿,你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本王一定满足你。” 万俟烈答道:“万万不敢当,这本是臣下应该做的,保护西戎是臣下的责任。” 听到万俟烈这么说西戎王哈哈大笑说道:“爱卿,你真的是太谦虚了,那本王就将西戎边境这片领土交给你打理好不好。” “那臣在这里就谢过王上了。”万俟烈连忙跪下谢恩。 在一旁的大将军说:“右使大人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次你骁勇善战,理应得到的最多。” 自从楚月以右使夫人的身份救了大将军的妻子,大将军便更加崇拜右使大人了,听说万俟烈回来后万府遭到了血洗,连忙道右使家里安慰右使大人。 王洵满脸阴沉的看着这一群人围着万俟烈转,突然勾唇一笑说道:“听闻这次万府被血洗,万府的夫人和女儿都消失不见,右使大人还能像现在这样沉得住气,真是让王某刮目相看呢。” 万俟烈听到王洵这么说脸色也开始不好看,狠狠盯着王洵一字一句说道:“在下的夫人和妻儿消失不见,这不还有左使大人的功劳吗?” 王洵听着嗤的一笑说:“右使大人真是折煞我啦,右使大人的夫人和女儿不见我也很是心痛呢。” 听着王洵这不要脸的说辞,万俟烈只感觉气血上涌,自己从万府回来,看到了横尸遍野的景象。 幸好楚月和宁乐的尸体不在这里面,看来自己给令牌楚月已经用上了,但愿他们能安全的出去北冥。 一旁的大将军听到王洵说的话也是一脸心痛的说道:“说来右使大人的夫人还是我妻子的救命恩人,没想到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万俟烈摇摇头说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血洗万府的凶手,我万某定然不会放过他。” 大将军也说到:“右使大人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大将军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王洵听到他们这么说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血洗万府的凶手就是他。心中冷哼一声,等自己找到药引把胡族的根基建立起来,看这帮人还能嚣张多久。 等万俟烈他们走了之后,便跪下对西戎王说道:“臣想请命去北冥一趟。” 西戎王神色凝重说:“爱卿还没有放弃吗?” 王洵神色压抑的说道:“事关我胡族根基,我必须找到丢失的药引。” 西戎王想了想说:“既然如此,爱卿可否掩藏身份,潜入北冥不知不觉的去把这要紧抓回来呢?” 王洵跪下说道:“谢谢,王上成全,臣一定不辱使命把药引找回来。” 西戎王叹了叹气说:“去吧,一切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了。我就跟别人说让你去边疆处理一些事物好了。” 王洵带这自己胡族的擅长蛊毒之术的人潜入了北冥,王洵对于恢复胡族的根基一直抱有很大的执念。 王洵原本只是胡族蛊术“第五家”的旁支的小支系,在他小的时候胡族不知道被谁给灭了,“第五家”的人没有一个人还生,他当时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运用自己记忆中的蛊术赢得了西戎王的赏识,坐上了左使的位置。 这些年有些胡族幸存下来的人投靠他,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势力,本以为离自己恢复胡族根基的时候不远了,谁知万俟烈不知怎么开始调查他。 更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了北冥的皇后,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药人给带走了。 他自己派去潜入北冥的暗卫已经找到浮今的位置,没想到浮今现在投靠了北冥的皇后。 而那个叫楚月女人也没死,而是找到了解除密金蝉的方法。想起那个女人跟自己对峙的场景,王洵眼中浮现一丝阴毒 北冥皇宫中 楚月和南宫冥刚除完蛊毒身体都不是很好,楚月近几天待在青宁宫里,几乎不出来。 但是南宫冥就可怜了,拖着这幅身体继续跟前朝的老狐狸斗智斗勇。 宫中的浮今最近心神不宁,总是有不好的感觉,叫上身边那个叫晴儿的宫女出宫去护国寺求的签,保保自己的平安。进入寺中找到护国寺的慈云大师。 走到途中路过一处无人的地方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过,孚香在红颜阁呆过很长时间,学过一些武功犹豫的一会追了上去。 这个人再看到孚香的时候特地停了下来,估计是专门来找到自己的。 看来自己应该跟这个人会会面了,看看是什么人会找上自己,跟上那个,走进了一个无人的死巷。 孚香今天穿着一条墨绿色的裙裾,头上是同种颜色的簪子,流苏在头上一走一晃,整个人看起来甚是明艳动人。 孚香走的极慢,像是散步一样悠闲,如黄鹂一般婉转动听的嗓音渐渐响起说:“阁下把在下引到这里,难道自己就不打算现身吗?” “呵。”从阴影中走出一个男子,他轻声笑了一下。 男子雌雄难辨的嗓音响起:“原来这就是香妃娘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阁下费尽心机把本宫引到这里拿到就是为了见见本宫吗?”香妃眉目含情的说道,香妃眼眸里尽是媚惑。 “呵,娘娘还真是一个尤物。”男子轻佻的说道。 “相比娘娘在宫中很是受宠,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皇后娘娘。”那男子先是恭维再是话锋一转的说道。 这个男子来到这就是为了激怒自己?她遇到的是皇后的仇家?一时间孚香心中闪过无数种猜测。无数的方法在心中悄然而生。 这个黑衣人便是王洵,浮今如今在皇宫里他根本不好下手,但是如果有皇宫里的人里应外合那便不一样啦。 听闻后宫里除了皇后娘娘便是这个香妃最受重视,自己的暗卫又告诉自己,前不久孚香刚进宫便夺了皇后的凤印,相比这两个人已经积怨已久。 “阁下把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孚香先下还摸不清对方的深浅,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打算先听听他到地想怎样。 王洵看到对方眼中的犹豫便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才对了,王洵继续蛊惑道:“只要香妃娘娘肯跟我合作,我一定保证娘娘会得到很多。” 孚香努力压下男子的话在她心中激起的涟漪,过了一会淡淡的说道:“阁下来找我合作却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是不是也太没有诚意了。” 王洵说道:“这个香妃娘娘放心,我会让娘娘看到我的诚意的。”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黑衣人王洵消失不见,孚香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强行压住自己发颤的手。 黑衣人说的话让孚香即紧张又有点点燃了香妃那些不宜查觉的心思。 孚香问自己甘心吗?一直以来她只是被当做棋子一样被交换来交换去。 人家都说富贵险种求,那么自己和楚月的差距是不是在于自己不肯冒险吗? 论手段孚香这几年在满月楼里摸爬滚打,自认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今天这个黑衣人的出现真的可以改变自己任人欺凌的事实吗? 现在孚香心中思绪万千,她想好好的活下去,并且不想当任何人的棋子,她对那个尊贵的位置是有向往的。 可是同时也很害怕,她害怕被南宫冥发现她做的事情,也害怕事情败露之后皇后娘娘的报复。 衣袖里还藏着王洵给他的蛊毒,王洵说这是一种不会被人察觉的蛊毒,不会立刻发作,而是慢慢侵入心脏令中蛊者的心脏跳动缓缓衰竭。 孚香匆忙的把手心中的冷汗在衣裙上擦了擦,这是他的婢女晴儿跑了过来说道:“香妃娘娘,香妃娘娘,你跑到哪里去了?奴婢找了你很久了呢?” 敛了敛神香妃平静的说道:“没什么拜完香出来溜达溜达。” 然后对晴儿笑了下说:“本宫累了,扶本宫去歇息吧。” 然后在晴儿的搀扶下离开了护国寺。 188章 回宫之后南宫冥来到了香妃的宫殿来用餐。 “听闻今天香妃特意去护国寺求签,如何呢?”南宫冥不经意的问道。 香妃正在给南宫冥盛着鱼汤,听到南宫冥这么问她,不动声色道的说道:“求签倒是没,就是去上了柱香。” “香妃真是好雅兴,听宫里的人说你上完香便不见了,害的那些个奴才好找确有此事?”南宫冥冷厉的眼眸看了过来,眼底有着探究的深意。 香妃垂了下眼帘说道:“上完香看外面风景很好来看看风景,谁像反倒迷了路。” “哦,看来这帮奴才还真是没用,要不改天朕给你换一批怎么样啊?”南宫冥的声音宛若寒冰,眼中是质疑脸色却是温柔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宫女都跪了下来慌忙的说道:“皇上赎罪!” 香妃闻言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这……怪只怪臣妾没事瞎走,跟他们没什么事。” 香妃感觉在南宫冥的注视下自己手心的冷汗又出来了。 南宫冥收回视线,挥挥手屏退了下人。 这屋子里只剩下香妃和南宫冥,南宫冥看了看香妃说道:“没事便好,有事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在北冥没有几个人喜欢看南宫冥生气,因为真的很可怕。 南宫冥对香妃并没有几分信任,他听说了香妃今天上香的事情,今天只是照常来看看,让朝中那些大臣误会而已。 但南宫冥直觉今天孚香表现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所以试探了一番。 香妃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了,她笑了笑对南宫冥说道:“没什么事,臣妾能有什么事呢?” 南宫冥笑了笑,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说:“那朕便放心了。” 然后一挑眉淡淡的说道:“快吃饭吧,再不吃都凉了。” 南宫冥回到自己的寝宫之后,清风唤了过来说:“去查查今天香妃都碰见什么人什么事,查到之后一一向我汇报。” 清风答道:“是。”一闪身便出去了。 南宫冥前日接到了羽公子的密信,信上说王洵已经出了西戎,现在已经潜入北冥的汴京,南宫冥把密信用火烧掉。 王洵啊王洵,他在北冥伤害楚月的事他还没找他算账呢,他自己倒先找上门了,这次既然来了叫他有去无回。 那厢孚香的寝宫内 南宫冥刚一走。孚香就摊在椅子上,小宫女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说:“娘娘,你累了吗?奴婢扶您去休息吧。” 孚香整了整脸色,有恢复了她媚世红尘的表情,点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去休息。 对孚香来说,这一定是个无眠之夜,孚香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一会浮现自己年少时被欺负的样子。 一会是自己刚进红颜阁时阁主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有自己第一次背叛阁主时,阁主的那一刀刺入自己皮肉的声音。 孚香想了好多好多,神秘的黑衣人,南宫冥的警告与试探。 躺在床上的孚香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突然觉得天地茫茫,却没有一处是可以安家的地方。 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荣华富贵?自己今天得到的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一世平安?那自己当初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个地方呢? 想着想着孚香就这么睡了过去,一夜都做着光怪陆离的梦,第二天早上醒来什么都不在记得,只有深深的疲倦感包围着孚香。 孚香看着手中的这个瓶子,瓶子里面装着可以致命的蛊毒。 半晌,把瓶子收入袖中,唤来丫鬟为自己洗漱。 洗漱完,突然唤晴儿过来说:“去青宁宫!” “青宁宫!”晴儿惊到:“皇后不是说不让娘娘你……” 孚香不看她说道:“听我的,去青宁宫。” 听闻孚香来青宁宫的消息她挑了挑眉,自从当初自己当面怼了南宫冥和孚香说要拔了孚香的舌头,孚香就再也不敢造次了。 虽说后来自己和南宫冥和解把一切都说清楚了,但是孚香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已经让楚月起了杀意,只不过是没找到机会下手而已。 青儿在一旁愤愤的说道:“那个香妃还敢来,上次她来这向娘娘您挑衅还不够吗?我看娘娘待给她个教训了,不然这狐媚子还不上了天!” 楚月在一旁好笑的看着青儿的样子,这丫头总是这么维护自己,往往自己还没发怒呢,青儿就先发怒了。 抬抬手安抚了一下青儿说:“让她进来吧,看看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楚月坐在贵妃椅上也不起来,看着缓缓进来孚香说:“怎么这么主动过来是把自己的舌头送过来吗?要知道我眼中可容不下叛徒。” 楚月狠厉的说道,孚香见楚月看自己面色狠厉明显是动了杀气,愣了一下,立马跪了下来说:“皇后娘娘息怒,孚香今天来是有要事要说?” 有些意外的看了孚香一眼,楚月没有动,孚香也没有动,半晌楚月说道:“起来吧,有什么事要说?” 楚月躺在贵妃椅上尊贵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神色里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味道。 孚香缓缓站起,屏退了四周的宫女,又看了一眼青儿,神色有些迟疑。 楚月看着他的动作说道:“青儿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楚月的眼睛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浮今单膝跪地手中奉上一个瓶子正是王洵给孚香的蛊毒,楚月看了一眼这个瓶子,眉头皱了皱说道:“这是什么?” 浮今给她行的礼是不是宫中的礼,而是在红颜阁的礼。 浮今答道:“这是妾身前日去护国寺时,一个黑衣人给臣妾的,他说这是一种可以致命的蛊毒?” “蛊毒?”楚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浮今继续答道:“是,那个黑衣人说这种蛊毒,刚种下时不会发作,而是慢慢令中蛊者的心脏缓缓停止,一直到失去生命。” “你看清给你蛊毒的人的面貌了吗?”楚月又问道。 “没有,当时那人站在阴影处,故意挡住了脸,所以妾身看不到。”孚香说。 其实楚月已经猜到是谁,只不过是问问确认一下而已。 见楚月不说话,孚香继续交代说:“这个黑衣人让我把这个蛊毒下到娘娘这里,然后……然后”孚香咬了咬牙说:“然后在调走鬼医那边的人,把鬼医引开。” 这时楚月已经完全确定是谁想对自己下蛊了。 看着孚香挑了挑眉说道:“为什么不按他说的做?你明知道我对你已经动了杀意?” “孚香不敢,皇后娘娘怎么说对我也有再造之恩,加上上次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孚香已经感激不尽。”说到这里孚香有点染上了哭腔。 又说:“孚香虽然贪图富贵、贪生怕死,但是害皇后娘娘的事情是万万不会做的” “孚香只求皇后娘娘能饶了孚香这次……”还没说完就被青儿打断。 青儿说道:“呸!上次你背叛娘娘时,也是这么说的,别以为娘娘还会相信你。” 青儿有些激动的说道,楚月打断青儿激动的话,用眼神安抚着青儿。 孚香咬咬牙继续说道:“孚香知道,孚香知道主子这次没有理由在相信孚香了,但是等这件事解决之后,孚香不求再回红颜阁,只请娘娘让孚香告老还乡,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哦?这么简单?”楚月并不相信。 孚香只好把自己的小心思全盘拖出:“孚香并没有什么本事,出了红颜阁和皇宫无法养活自己,所以想请皇后娘娘给自己一处清净的宅院和银两便好。” “你两次背叛我,还指望我让你善终?”楚月听着孚香的话几乎气笑了。 孚香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孚香……孚香会再次立功的,只要皇后娘娘能给我个机会。” “再次立功,怎么再次立功?”楚月看着眼前这位女子,眼神忍不住有些厌恶。 孚香知道此事能不能成边看现在啦说:“那人跟臣妾说会跟臣妾再次联络,如果皇后娘娘肯配合臣妾的话。” 听到这里楚月有点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孚香这个人其实在楚月心中顶多算是还算聪慧吧。 而且孚香并不忠心,贪图富贵还贪生怕死,绝对不是个成大事的人。 但自己还两次因为她坏了事,这着实令楚月有些恼怒,先下这个情况是让她不弃前嫌还是以儆效尤红颜阁的人呢?楚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于是打断孚香说:“我怎么保证你不会再次背叛呢?” 孚香知道楚月已经被自己说动了说道:“孚香的命在皇后娘娘的手里,皇后娘娘知道孚香不会背叛的。” 楚月笑了笑,这是自己见到孚香最聪明的一次了,以前怎么不见她这么聪明呢? 莫不是聪明都用到自己身上了?楚月压下心中的郁闷,缓缓点了点头。 楚月说:“孚香,你记住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不然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诺。”孚香答道。 孚香出来的时候几乎腿软,几乎是由晴儿扶着出来的。 孚香走后宁乐一蹦一跳的过来说道:“母后,我听说香妃又来了,她有难为你了吗?” 宁乐说完又撇了撇嘴:“如果她敢难为你的话,我就叫父皇找她的麻烦。” 楚月看着宁乐说:“你要相信母后,母后是那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吗?” 然后拍了拍宁乐的头说:“好了,母后教你的你都学会了吗?” 楚月其实并不想让宁乐接触这些大人之间复杂的事,所以宁乐一提起这些楚月总是转移话题。 既想保护宁乐的天真又怕宁乐受到伤害,可是在帝王家的孩子,哪有机会天真了。 御花园中 南宫冥陪着孚香逛御花园,香妃提出让皇上陪她逛御花园,香妃提出的要求,皇上很少拒绝。 御花园内有各式各样的假山都是人工砌成的,花树相应,十分漂亮。 这边两人逛着逛着,发现皇后也在御花园赏着花,孚香挑着眉,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笑道:“姐姐今天真是好有兴致,竟在这花园中赏花。” 不顾南宫冥的在场,皇后说道:“别忘了这是本宫的后宫,本宫想在哪里便在哪里。” 南宫冥上前一步揽住皇后的咄咄逼人:“这么久不见皇后,皇后还是这么嚣张。” “本宫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皇上都不让吗?”楚月说道。 这三个人针锋相对,身后的太监和宫女摇摇头,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就像针尖对麦芒。 吵着吵着,孚香突然往前卡了一跤,一把把住了皇后。 “诶呀,臣妾不是故意的呢?”孚香神色惊讶的说道。 皇后神色愤怒,抬手打了孚香一巴掌,说罢也不看两人的脸色就走了。 把一脸愤怒的南宫冥和一脸惊讶的孚香留身后。 这场戏演完之后,楚月回了青宁宫,皇上回了自己的寝宫。 孚香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冷宫,一个人影从墙上闪出。 孚香就这么看着黑衣人冷笑道:“那个蛊我已经下到皇后身上了。” 王洵听到很满意,笑着说到:“很好,香妃娘娘稍安勿躁!” 香妃冷哼着说:“你答应我的事到底行不行,我真的可以当上皇后吗?” 王洵看着眼前女子,轻蔑的找到。 心中想到:本因为这女子能撼动到皇后的地位,应该是个不好控制的。 没想到也是个肤浅的女子。 “放心,放眼后宫,能跟你比的人只有皇后了,皇后一死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王洵笑道漫不经心的说道。 “现在你只要等到皇后蛊毒发作帮我把鬼医和他身边的支走就行了。”王洵对于浮今已经势在必得了。 “行了,知道了。”孚香不耐烦的说道。 蛊毒等到几天后才能发作,这期间楚月暗中发密信给浮今让她小心,王洵已经找到北冥。 在信中把现在的消息说了清楚,然后把自己的打算给在信上说清楚。 让清风给他们送了过去,清风被南宫冥派来保护楚月的。 红颜阁的力量现在已经用不了,只能用阎罗门的人来传递消息啦。 青宁宫内楚月噗的吐出一口血,青儿大惊连忙扑到皇后身边说:“皇后娘娘,你怎么了啦。” 连忙吩咐下面的宫女去请太医。宫里的太医都被请到了青宁殿。 南宫冥满脸冷厉的问到:“皇后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昏倒。” 这时香妃突然来了,眼含担忧的说到:“姐姐这是怎么了?” 南宫冥一脸温柔的迎了上去说:“还不知道,太医还在诊治。” 然后眼神凌厉的扫过地上的太医说:“皇后到底怎么了?” 地上的太医颤颤巍巍的答道:“老臣,老臣不知,皇后不知为何似乎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慢了。” 南宫冥一脸戾气的说:“要你们到底有什么用,一群废物。” 孚香娘娘眼睛转了转说:“听说鬼医还在宫中,不然把鬼医请来看看吧。” 南宫冥眼中荡漾着温柔说:“如此,便听爱妃吧!” “快去吧鬼医请过来。”南宫冥对下面的人说道。 浮今最近一直呆在宫里,在西戎的时候尚卿觉得浮今不知世事不敢让浮今出谷。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谷还有苏前辈陪着,浮今几乎想把以前没见过的东西都见一边。 因为苏沐泽是一个非常会玩的人,几乎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都知道,所以浮今非常喜欢和苏沐泽一起玩。 每次尚卿看到浮今和苏沐泽一起玩时高兴的样子都会冷哼一声说浮今有了他忘了师父。 这个时候苏沐泽就会笑着说:“尚卿你应该跟我们一起来,老在一个地方带着对身体不好。” 这个时候虽然师父还会嘴硬,但是苏前辈拉着他他也会乖乖跟着去。 在浮今心中苏前辈和尚卿是一对欢喜冤家。 虽然性格相反,但是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从师父给楚月和南宫冥解了蛊毒之后,南宫冥给他们找了宫中专门接待贵宾的宫殿,浮今、尚卿和苏沐泽这段时间便住在这里。 前些天浮今接到楚月的来信,信中说道王洵的人已经来到北冥,马上潜入皇宫,让浮今他们多加小心,楚月说对方打算声东击西,趁着皇宫混乱,劫走浮今,楚月打算用障眼法骗过王洵派来的刺客。 王洵的刺客看到尚卿被宫中的太监召到了宫里,悄悄潜入浮今的房间。 浮今在房间里跟苏沐泽说着话,苏沐泽的感觉特别灵敏,刺客还没靠近,苏沐泽就立马察觉了。 “谁?”苏沐泽说着,破窗而出,剑如惊鸿一样把扑进来的刺客用剑气一扫,刺客经受不住苏沐泽的剑气。 苏沐泽把浮今护在身后,不让刺客接近浮今。 打斗中苏沐泽发现这只是第一波刺客,第二波刺客比第一波更加狡猾,其中一个刺客把手悄悄打开自己腰间小瓶子,把里面的蛊虫放出来。 刺客的速度很快,但苏沐泽的动作比他跟快,剑气一扫瓶子和里面的虫子都被剑气扫成粉末。 那些刺客见他们不是苏沐泽的对手但是还在拼死斗争,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什么人过来。 苏沐泽发现身后有异动,原来是穿着黑斗篷的王洵加入了战圈,和苏沐泽打了几个回合,并没发现苏沐泽身上的漏洞。 王洵反身向后一跃,退出了战圈。 邪魅的笑了笑,潺潺的桃花眼看向苏沐泽说:“剑圣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今天我可真是见识到了。” 苏沐泽缓缓收了剑,把剑反手背到身后说道:“西戎左使王洵?” 王洵阴柔的眉毛挑了挑说道:“你知道我?” 王洵心中泛起杀意,看来这个人不能留了,西戎王让自己暗中寻找药引,如今这个人知道了自己身份,看来只能把这个人灭口了。 王洵趁着苏沐泽的视线的死角,悄悄把手伸向腰间的蛊虫瓶,浮今看到了,用眼神示意苏沐泽。 苏沐泽立马明白了浮今的意思,徒手用手凝出剑气指向王洵,王洵停下伸向腰间的手,往旁边一闪躲避剑气。 苏沐泽说道:“我奉劝阁下还是不要这么做?” 王洵眼中泛起邪气,眼珠转了转说道:“苏公子凭什么这么要求我呢,如果我偏要这么做呢?” “那我们就不客气喽!”一个略微冷淡的声音响起。 王洵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竹叶青的男子走来。 王洵眯了眯眼睛说:“你是……鬼医尚卿!” 王洵心中暗道“不好,中计了。”马上向手下招手,示意他们撤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王洵他们被另一群人给包围了。 南宫冥从这群人当中走了出来,南宫冥穿着黑色的外衣,上面用上好的红色线绣成一条游龙。 南宫冥的眼里尽是冷冽的杀意和狠厉,他冷酷无情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你就是西戎的左使王洵,还曾意图杀了北冥的皇后。” 南宫冥杀心已起,连声音中都是寒冷的杀气。 王洵心知自己已经中计了,对方是有备而来,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 王洵强行定了定心神,掩下自己眼中的惊讶,表情也恢复镇定说道:“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见到北冥的皇帝陛下,真是久仰,久仰。” “不过北冥的皇帝陛下怎么知道在下在这里呢?”王洵问道。 南宫冥不耐烦跟王洵的虚与委蛇淡淡的说道:“这件事你不必知道。” 王洵看看四周的环境,没有逃出的可能。 看来只能试试硬闯了,只能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了。 “听闻北冥的皇后为了得到密金蝉的解药,亲自去西戎找解药,不知道皇后娘娘现在怎么样了呢?”王洵邪魅的桃花眼眯了眯,然后话锋突然一转说到。 “而且在下还听说北冥的皇后娘娘竟然还是我西戎右使的妻子呢?哎呀呀,真是奇怪,他们好像连女儿都有了呢。” “胡说八道。”南宫冥的语气里尽是阴森的杀气,他倒不是怀疑楚月和她的女儿,而是不想听到别人诋毁楚月,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既然他这么不知死活,那他就不客气了。 王洵见南宫冥眼中杀气更重,心里面知道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 继续说道:“说起来在下还看见过皇后娘娘和右使大人恩爱的样子,那个样子真是让王某也羡慕呢。” 这时王洵举起一个瓶子放在嘴边,用口往南宫冥这里吹了一口气,一股长相怪异的虫子夹杂着一股黑烟冲着南宫冥而来。 南宫冥知道他刚才的话是为了激怒自己,所以一直在心中小心警惕,看到王洵的动作,南宫冥向后退了一步。 运起内力用手一挥,深厚的内力瞬间把虫子变成粉末。 王洵虽然擅长用蛊,但是武功并不是很强,加上对方都是高手,所以打斗的很是吃力。 被抓后王洵为了不让自己体力消耗跟多,只好不做反抗。 王洵被南宫冥抓住后,南宫冥手下的人问如何处理王洵。 南宫冥想了想说道:“先把他压入天牢。” 南宫冥觉得这个王洵对楚月做的事实在是太可恨,所以心中想了一个可以让王洵身败名裂的方法。 王洵被压入天牢,南宫冥让他的手下把王洵的手下全都处理掉然后走到了鬼医尚卿的面前说道。 “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的配合了,朕实在是感激不尽。” “皇后娘娘救了浮今的性命,尚卿为了表示感谢做这些是应该的事情。”尚卿不卑不亢的说道。 尚卿继续说道“王洵知道很多的蛊术,这些蛊术诡异莫测。” 想了想说:“其实有些即使是我,也不太了解,如果处理可不可以把王洵交给我几天。” 南宫冥挑了挑眉,心中想到早就听闻鬼医尚卿对于毒术和蛊术痴迷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然后哈哈大笑的说道:“当然,不过天牢阴森,还望鬼医尚卿不要嫌弃才好。” 这次将王洵这个人一网打尽,楚月坐在青宁宫听着暗卫禀报着当时的情况。 看来这次孚香真的没有让自己失望,当孚香把自己遇到王洵的事情说出后。 楚月决定将计就计,王洵能知道北冥宫的消息,只怕是在北冥皇宫也有着眼线。 所以这几天孚香和楚月演戏给王洵的眼线看,让他们收到错误的情报。 然后楚月假装中蛊的样子,其实一切都在楚月和南宫冥的掌握之中。 在浮今和尚卿他们配合中,南宫冥很顺利的就抓到了王洵。 这次王洵私下来到北冥还意图在皇宫中劫持人,西戎王没有理由再袒护他的。 青宁宫内一如既往地天气很好,现在正是初春,地上的青草才刚刚露出一点苗头,枝头还是枯枯的。 贞合宫内孚香跪在地上,南宫冥淡淡的看着她说:“起来吧。” 孚香听到南宫冥说的话照他说的做,起来说站在一旁。 南宫冥说:“这次王洵的事情,你有很大的功劳,你想要什么,阎七都会给你安排。” 孚香点点头说道:“谢皇上。” 南宫冥见惯孚香妩媚妖娆的的样子,冷不防的见她这么正经有点讶异。 有些疑惑的笑着说道:“几日不见你今天怎的这般规矩?” 孚香正正经经答道:“皇上臣妾……”说到这停了下来。 改口说到:“孚香虽贪图尘世留恋富贵,但是在这烟花之地待久了,也明白男人怎样是真心,怎样是假意。” 孚香小心的措辞着说:“皇上这段时间虽然冷落着皇后,却从没亏待着皇后,可见皇上对皇后的感情是真的。” “而皇后也爱着皇上这孚香也看得出来,既然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的人便是容不得第三者去插足的。” 孚香看南宫冥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继续说道:“这段时间皇上的良苦用心孚香是看的出来的,皇上做这些事情只怕都是为了皇后。” 看着孚香这么说南宫冥的眼神变得神秘莫测。 看着孚香半晌说到:“下去吧,你想要的阎七都会给你安排的。” 孚香走后,南宫冥心中回想着孚香的,心中有些微微的苦涩。 相爱之人,容不得第三者的插足,可自己后宫之中有这么多人隔着,楚月真的还会想以前一样爱自己吗? 这两年,虽然楚月和他相爱相依。 他也仍能从楚月的眼中看到深深爱意,但是这种爱意和他们还不是皇上皇后的时候又有这不同。 现在的楚月虽然也会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但是这里面还混杂着很多连他都看不懂的深意。 都说始于初见,止于终老。 他们真的可以相爱一辈子吗?南宫冥突然有点害怕。 这害怕不是来自内心,而是外力。南宫冥这种强者怎么会因为外力而害怕呢?南宫冥自己想想都有点好笑。 摇摇头除去心中的杂念,想着羽公子,今天发来的密信。 信上说红颜阁里的奸细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但是应该还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出来。 想着想着南宫冥只感觉有些头疼,捏了捏眉心,看来这个人藏的还真是很深呢? 羽公子认为这个奸细来自西戎却不是王洵派来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北冥的天牢里 天牢里面几乎见不到光,只有有人来时才会把墙上的火把点开。 四周都是石头砌成的墙壁,整个气氛显得阴森诡异,让人忍不住脊背泛凉风。 王洵被关在一个水牢里面,水没到了膝盖,王洵的四肢都被锁链锁到墙上。 王洵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心如死灰,自己这次被南宫冥抓进来是不会有人就他的。 西戎王允许他出来时,特意嘱咐他不能被人发现,如果被人发现西戎王只会把他当做弃子一样丢到,假装自己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现在自己只剩下死路一条,真是呜呼哀哉。 王洵只感觉自己现在只剩下满心的绝望和不甘心了。 自己还没恢复胡族根基,还没有坐上心中那个想要的位置。 没错,王洵想要的不只是恢复胡族的根基,还想做西戎的王。 恢复胡族根基只是他的第一步,等到胡族恢复到以前的地位,其他的少数民族都会对他胡族俯首陈臣,到那时他也不会在万俟烈之下,更不会害怕蒙古族。 没先到计划还没开始,便折在了北冥这个意外上面,真是倒霉。 如果不是楚月这个女人横插一脚……王洵恨恨的想着。 现在自己这个左使失踪,没了自己万俟烈一定如日中天了。 不知不觉就没了自己这个心腹大患,万俟烈只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王洵这么在胡思乱想着。 突然感觉四周有些不对,地牢里本就见不着过如果是视力不好之人,是看不到周围的样子的。 但王洵是习过武的人,视力异于常人,所以即使再暗还是能够看清的。 但现在这四周看起来却很是诡异。 这地牢里好像被蓝色的幽光覆盖着,却找不到光源。时间和空间也像被人用法力静止,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王洵动了动自己的手发现,锁住自己手的链条一动不动,这是一种诡异的静止。 一股强烈压迫感笼罩在水牢里,王洵觉得自己渐渐呼吸不上来,脸色开始又不正常的红晕。 连看四周的景象都开始扭曲,这时王洵听见一个男子的轻笑声。 “呵,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一个轻柔妖魅的声音响起。 顶着这强烈的压迫感,王洵极其缓慢的抬起头,入目的是一幅让他这辈子都很难忘的景象。 入目的先是一个淡紫色的身影,男子有一头妖魅的紫发,却一点也不会显得怪异,反而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惊艳。 这是一个极其美丽的男子,眉毛又细又长,身如玉树,嘴角挂着一幅邪魅的笑容,那笑容没得惊心动魄,饶是王洵这样的男子,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都看呆了。 王洵自认自己没有喜欢男子的怪癖,但是看着眼前的男子,王洵竟然不自觉的沉沦其中。 那个男子像是对看见自己长相这种反应习以为常,也不在乎就是站在那里看着王洵说。 “这就是要回复胡族地位的人,真是不过如此。”妖魅的男子说道。 王洵听到这声讽刺回过神来问:“请问阁下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光是说几句话,王洵就已经感觉胸口痛苦非常了。这男子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那个男子听到王洵问他话也不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还没有玩够呢,怎么能这样就死掉呢?” 虽然不知道男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王洵感觉到对方不想让自己死。 189章 求生的欲望让自己顾不得周围的诡异大喊出来:“求阁下救救我,在下一定感激不尽誓死效忠!” 男人听见王洵的话似乎是嗤笑一声,王洵抬眼一看那诡异的妖魅男子已经不再了,四周的压迫感也消失。 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松,往下一看锁着自己的链子竟然已经脱落了下来。 王洵来不及思考这诡异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咬咬牙从水中跃了出来,躲过天牢的暗卫逃了出去。 王洵派来北冥的人全部都已经落网,自己只好一个人狼狈的逃出了北冥。 回到西戎王洵并没有急着去找西戎王,而是先回自己的府中,整理自己狼狈的样了。 走入自己府中的暗室,这暗室里面有王洵的各种蛊毒和刑具,王洵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发生的事情。 越来越想不通救自己的诡异男子是谁,只是对方的强大让王洵暗自祈祷希望这个人千万别是敌人才好。 北冥皇宫中南宫冥听到自己天牢的侍卫来报说王洵逃出天牢。 “什么逃出天牢,你们都是废物吗?连个人都看不住。”南宫冥一拍桌子,满脸怒气的说道。 地上跪着的侍卫留下冷汗,说道:“是的,不知道为什么王洵逃走了。” 南宫冥深呼吸一口气冷静的说道:“牢里有什么留下的线索吗?” “没有任何人闯进来的迹象,就像王洵突然就逃走了一样。”侍卫在地上摇摇头说道。 侍卫心中也感觉诡异,天牢里面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怎么会凭空就消失个人呢? “突然就逃走,怎么会有人突然就逃走呢?”现在南宫冥是真的怒不可遏,竟然有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了,还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到底谁有能力这么做,简直匪夷所思! 南隋王朝里凤苍听着自己暗卫的通报,在心中思量着。 北冥边境最近节节退败,自己一开始也很高兴,但是最近凤苍开始发现有些事情不对劲。 北冥王朝虽然文多武少,但是武将也是很厉害的,不然不可能让四国俯首陈臣。 但是最近北冥和南隋的战火,胜利和失败次数像是被人拿捏好了的,有七八成胜算,还胜利的十分诡异,让凤苍感到这背后似乎有个人在默默地推动着这一切。 似乎是想让自己和南宫冥两败俱伤,但是凤苍无法猜到是谁做了这一切。 最近边疆的战士被这几场胜利似乎冲昏了头脑,现在都希望自己出兵北冥。 可凤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入侵北冥,只会给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在暗卫耳边吩咐几件事便挥手叫他退下了。 凤苍独自一人坐在殿中,想把这些诡异的事情想通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宫外的太监来报,说云撤将军来了,凤苍点点头让太监把他放了进来。 凤苍看着他说道:“什么事?” 云撤说道:“在边疆最近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凤苍问道。 “最近有边疆的几个将士离奇死亡,找不到下毒的人,也不知道下的是什么毒药?”云撤说道。 凤苍闻言把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说:“什么都没发现吗?” 云撤摇摇头说:“没有,突然暴毙,找不到凶手。” 怎么会这样?凤苍想到。想挑起北冥和南隋的战火,只能是东齐和西戎了。 可是这种手段是在不想是他们用的,凤苍直觉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似乎里面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这些疑问想团团迷雾一般笼罩着凤苍,把凤苍困在其中,走不出来。 凤苍突然想出去散散心,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楚月以前住的地方。 其实在这里并不会让凤苍觉得安慰或者思念,但是只要一到这里不管是什么情绪都会消失不见。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就是空荡荡的感觉,连孤独都感受不到。 其实凤苍很喜欢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连欲望都消失的感觉。 北冥青宁宫 听到王洵逃走的消息,楚月真的是非常的惊讶,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王洵都能够逃出来,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他了。 王洵逃到西戎估计近期是不敢造次了,浮今他们也可以安全的待在北冥了。 自从抓住王洵了,鬼医尚卿和浮今就出了宫。 楚月问他们想去哪里,附近告诉她师父和苏前辈会带上她一起云游江湖。 浮今走后,楚月在宫中过了一段无所事事的日子。 没事教教宁乐药理,倒是南宫冥自从潜走了孚香之后时不时的来自己这里。 让朝中的大臣又开始胃疼,皇上怎么又开始宠着皇后了。 刘子豪时不时联合几个朝中大臣劝谏着南宫冥。 南宫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朝中大臣被气得直跳脚还没有任何办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南宫冥突然对说自己要给宁乐请个练武功的师父。 楚月说:“怎么突然想到给宁乐请师父?” 南宫冥答道:“宁儿也不小了,该学武功了,再说你我都是会武功的人,都知道武功是很重要的。” 楚月想了想说:“行,挺好的。” 然后又问:“那请谁教宁乐武功比较好呢?” 南宫冥勾唇邪魅的笑着说:“还有谁能比我更合适呢?” “你?你那么忙能有时间吗?”楚月说。 “放心,时间挤一挤总还是有的。”南宫冥从后面抱住楚月说。 “你现在还真是有恃无恐了,怎么朝中的人这次没有磨叨你吗?”楚月问到。 “让他们磨叨吧,反正这皇宫是朕的又不是他们的,这帮老匹夫正事不操心就知道盯着朕的后宫。”南宫冥眼中带着鄙夷说到。 楚月笑了笑没说话,就这么享受的岁月静好。 南宫冥亲了亲楚月说道:“再过段时间你就搬回贞合宫陪着我好吗。” 楚月看了看南宫冥说到:“不等抓到红颜阁的奸细了吗?” 南宫冥说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楚月笑了笑说道:“好了,陛下要不要给我些时间,处理一下她们。” 南宫冥有点担忧的说道:“这次潜入红颜阁的奸细不是普通的奸细。” 楚月说:“我红颜阁阁主在江湖上也被称做诡计多端的,不要小瞧我的哦。” 说着拧了南宫冥一把。 南宫冥抓住楚月拧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邪恶的笑到。 说:“是是是,红颜阁阁主慕容翩翩最厉害了。” 这时宁乐进来了,看见南宫冥和楚月,笑着跑到他们面前说道:“父皇母后,你们都在啊?宁乐来看你们了。” “哦,宁乐这么乖啊,怎么样想不想父皇和母后啊?” 宁乐嘟着嘴说道:“想是想,可是宁乐都没有时间来看父皇和母后了,现在宁乐的功课好多啊。” 宁乐说着委屈巴巴的瞅着南宫冥说道:“父皇你是不是都不爱我了,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么多功课啊?” 南宫冥笑着捏了捏宁乐的脸说道:“让你做功课便是不爱你了么?这是什么歪逻辑?” “可是父皇以前都不让宁乐做这些,为什么现在宁乐要学这么多啊?”宁乐越说越沮丧,表情想要哭了一样。 南宫冥有点哭笑不得的说:“现在让你学这些是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那宁乐真的一点都不想长大啊。”宁乐说到。 “父皇母后什么时候可以再带我出去玩啊,像母后那次带我玩一样?”宁乐问的天真无邪。 楚月则有点心虚,她当初私自带宁乐出宫,也没跟南宫冥说一声。 后来带着受伤的宁乐回来,两人都在因为宁乐受伤的事着急上火,都忘了这件事,唔,,,现在宁乐提起来…… 南宫冥戏谑的看着心虚的楚月,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 楚月假装没看见眼神往外漂。 带着楚月和宁乐来到贞合宫,南宫冥批着奏折,楚月陪着宁乐一起玩。 南宫冥抬眼看见,楚月和自己女儿笑语盈盈的样子,感觉柔情充满了胸膛。 他现在最大的便是愿望是护楚月个宁乐一世长安。 随后又想到王洵诡异的出逃,和北冥边疆的战事,神色又渐渐冷凝起来。 在一旁的楚月看到南宫冥神色冷凝的样子,愣了愣问到。 “怎么了?” “没什么?”南宫冥摇摇头,不想跟楚月说这些烦心的事情。 楚月看到南宫冥不想回答的样子,便不再多问了? 西戎的皇宫内 西戎王坐在用兽皮做的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洵。 王洵单膝跪在地上,汇报着这次去北冥的事情,除去隐瞒了神秘人帮他逃出北冥天牢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都简单的说了一下。 西戎王的眼神里面闪过不耐烦,脸色冰冷看着王洵。 西戎王现在很暴躁,心理想着王洵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这次不但没找到药引,而且还被北冥的皇上给发现了。 西戎王深呼吸了两口气,然后对王洵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王洵的脸色也不太好,咬了咬牙走了出去。 王洵走出去之后,脸色就变得很是阴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质。 这时万俟烈走了过来,看到王洵阴沉的脸色。 万俟烈缓缓又来,整个人身长玉立,有一股君子之风。 万俟烈说到:“左使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听闻这次左使去了北冥一趟,不知道左使这行如何啊?” 王洵冷哼一声整个人显得更加阴沉,没理万俟烈转身走了。 万俟烈看着王洵的背影所有所思,这次王洵去北冥的他听说了。 万俟烈知道他一定是不甘心药引被这么劫走了,所以特地又亲自去找了一趟。 听说北冥的皇后现在仍然在,看来楚月和浮今已经安全到达北冥了。 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万俟烈收回视线,也转身走了。 王洵坐在自己的暗室里面,既没有像以往一样研制蛊毒,也没看秘密的公文。 王洵从回来之后一直在思考着帮自己逃出天牢的。 王洵感觉那天的景象已经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中,那一幕实在是太过惊艳了。 王洵几乎要认为那天发生的事是个错觉。 夜里,王洵躺在床上,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从床上一跃而起,避开突如其来的攻击。 来不及放出蛊虫,拔出放在床头的剑,劈向来人。 被剑劈中的人,倒地而亡,王洵走进一看这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尸人。 尸人是用蛊才能练成的,应是自己胡族才会有人练。 可是胡族炼制尸人的秘术已经失传已久。 如今突然出现自己这里,而且只出现了一个,好像不是为了杀自己,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件事跟自己在天牢里遇到的妖艳男子我什么关联吗? 实在是想不通,王洵干脆不想,找来下人让他处理了这的尸体,继续埋头睡觉了。 王洵想来人既然目的不是杀他,那不管他想告诉自己什么,自己应该还是安全的。 那么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好好休息,看看策划这一切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二天王洵早早就起床了,起床后王洵来到暗室,自从王洵从北冥回来,就时不时总是来到暗室里面,有事是钻研胡族留在他记忆里的蛊毒。 有的时候只是想在这里想想事情而已。 王洵回忆着自己遇到妖艳时当时诡异的场景,那个妖艳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这个尸人的出现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王洵想在记忆里搜寻有关尸人的记载。 尸人是胡族高级的秘术,像王洵所在这样的旁支家族的人是没有资格去了解有关尸人的炼制方法的。 有资格炼制尸人的家族只有一个便是“第五家”这样的家族。 可是“第五家”在很久以前,便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全部魂归故里了,据说全都是中了蛊毒而死,并且“第五家”里没有一个幸存者。 “第五家”里关于蛊毒的秘籍资料也都被一把大火烧尽了。 难道并不想外界传言的那样“第五家”没有一个幸存者,而是没有被人找到? 那么那个男子是不是就是“第五家”的幸存者,在天牢中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男子使得是什么招数,只知道那强烈的压迫感。 当时的场景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无法分辨到底是蛊术还是武功。还有男子的紫色头发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北冥皇宫里 楚月几天心情出奇的好,趁着南宫冥在教宁乐武功在御花园里面赏着花。 正值春天,花园中的景色怡人,花开的正胜,阳光也是正好,既充足又不会让人感到难受。 看到花园里一处比较空的草坪,楚月的眼珠转了转看向身后的宫女说道:“你觉得在这处搭建一个秋千可好。” 后面的宫女看到皇后娘娘在问她的话,又看了看皇后娘娘指着的草坪说道:“如果御花园里可以搭建一个秋千真是再好不过了,娘娘,花园里的景色本来就漂亮在这里荡秋千一定很有趣呢。” 楚月看小宫女很同意自己的看法,也很高兴,说道:“找几个会木工的人,我要亲自在这里搭建一个秋千。” 小宫女看娘娘很高兴说道:“娘娘想在这里搭建一个秋千的话交给我们就好了,不必亲自动手的。” 楚月笑了笑说道:“没事,我高兴,再说一起做不是很高兴吗?” 那个小宫女很快就找到了几个会做木工的人,楚月让他们先去搬几个木材,然后找到一些锯木材的工具,就开始在宫女太监的帮助下做起了秋千。 宁乐这时跑了过来看到自己母后忙的满头大汗的样子说道:“母后,你们在干什么啊?” 楚月回头看了看宁乐说:“宁乐你练完功啦,母后呢,再做一个好玩的东西,等做完了之后跟母后一起玩好不好啊?” 宁乐一听是好玩的东西毫不犹豫的答道:“好啊。” “母后做的好玩的东西是什么啊?”宁乐好奇的问道。 楚月答道:“秋千。” “秋千?皇宫里有很多秋千啊?”宁乐听说是秋千,兴趣少了大半。 宁乐以为楚月做的是自己没玩过得东西,所以很感兴趣,一听说是秋千就觉得没那么有意思了,在自己的寝宫中就有一个秋千,是父皇专门为自己造的。 楚月笑了笑说:“是啊,皇宫里有很多秋千,但是御花园里没有秋千啊。” 楚月让太监和宫女把住木材,自己拿着锯子锯木头,笑了笑继续说:“而且你不觉得在御花园里建一个秋千会很好嘛,御花园里的景色这么好,再建一座秋千,边赏风景边荡秋千那多好啊。” 宁乐想了想楚月说的景象说:“的确是这样,边荡秋千边赏风景,会很好玩的。” 然后宁乐说道:“那母后我帮你们一起建好吗?” 楚月笑着说:“好啊。” 然后看了看四周说:“嗯,你站在远处帮我们看看我们建的秋千会不会歪,如果歪了就告诉我们。” 宁乐笑着说:“好”然后跑道远处,帮楚月看看他们建的怎么样。 于是宁乐配合着楚月她们一起开始建造秋千。 这是南宫冥从不远处走来,教完宁乐武功,南宫冥去御书房听羽公子汇报他最近的情报。 听羽公子汇报完情报之后,走出御书房问身旁的的太监宫女“皇后和宁乐去了哪里?” 宫女答道:“皇后娘娘去了御花园,宁乐去御花园找皇后娘娘了。” 南宫冥点了点头抬脚向御花园走去,走来便看到了这个场景。 楚月和宁乐,在宫女和太监的帮助下在建着什么东西。 南宫冥并没有急着走近他们,而是先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们。 楚月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楚月很少露出这种笑容。 楚月很多时候都喜欢掩藏情绪,像今天这样让楚月这么有兴致手舞足蹈的动手做着东西,实在是有点少见。 南宫冥看一会缓缓走了过去,那些把着木材的宫女太监看见南宫冥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想南宫冥行礼。 南宫冥挥手让他们继续,宁乐看到南宫冥马上跑了过去说:“父皇,母后说要在御花园建一个秋千,会很好玩的呢。” 南宫冥看着宁乐跑了过来笑了笑说:“哇,是吗?” 楚月看见南宫冥向他挥挥说说道:“你来啦,我在做着秋千你要你要一起来吗?” 南宫冥哭笑不得的看着楚月,古往今来敢叫皇帝来帮忙做秋千的恐怕只有她。 想归这么想还是走了过来,挽起袖子,过来一起帮忙了。 旁边的宫女和太监看见南宫冥亲自来做秋千都很是惊讶,南宫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说:“都看着朕干什么,都动手啊?” 宫女和太监连忙继续的干着活,只有楚月看到南宫冥耳朵有点莫名的红晕。 楚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面笑道:“终于把他逮到干这些粗活,恐怕他这一辈子都没干过吧。” 楚月在自己还不是南隋镇国将军府的小姐的时候,在乡下时有时也会干一些木工之类的活,为了让母亲和云撤云淑过的尽量好一点,学会了好多东西。 楚月南宫冥他们就这么忙了一下午,终于把秋千给做好了。 楚月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对宁乐招招手说:“宝贝女儿,要不要过来试试?” 然后对来帮忙的太监和宫女招招手说:“好了,谢谢你们的帮忙,你们先下去吧。” 太监和宫女行礼之后就退下的,只不过他们对皇上和皇后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 看他们心中南宫冥一直是残酷无情的人,他们近南宫冥三尺之内都会被冻成冰渣。 而皇后在后宫的名声其实一直不太好,狐媚惑主,狡猾阴险,心狠手辣,而今天看到今天这幅景象感觉跟外面的传言完全是不一样的。 看来皇后娘娘还是很慈祥的吗? 看到皇后娘娘亲自跟他们一起做秋千后,很多太监和宫女对皇后的看法都好了起来。 楚月还不知道自己心血来潮的想做一次秋千便收获了这么多太监和宫女的好感。 宁乐坐在楚月做的秋千上面,心中对母后的崇拜有多出了好多,原来母后会这么多的东西呀。 从自己见到母后开始,先是知道母后会说很多奇奇怪怪的话,还看过母后会武功的样子,现在还会做秋千。 现在的楚月就是宁乐心中的女神,让宁乐崇拜的不要不要的。 楚月和宁乐一起玩着秋千,南宫冥就这么看着他们,楚月看南宫冥就这么看着她们也不说话。 楚月问道:“怎么,你也想来玩?” 南宫冥笑道:“朕可是九五之尊,怎么会玩小孩儿子的东西。” 楚月灵动的眼珠转了转说:“是九五之尊怎么了,九五之尊就不能玩小孩子的东西了吗?” 说着就把南宫冥推着走到了秋千上面,南宫冥任由着楚月把他推到了秋千上面。 南宫冥坐在秋千上面,抱着宁乐一起坐着秋千,荡了一会南宫冥就站了起来说道:“裳儿,你做了这么久的秋千,也来坐会吧” 说着把楚月推上了秋千,让楚月抱着宁乐坐在秋千上,荡了荡。 天色渐渐地晚了,宁乐也玩累了。 楚月拍拍宁乐让宁乐南宫冥和自己一起走了回去。 宫女和太监早就识相的退了下去,冯德海把想要来御花园的人也用各种的理由请了回去。 三个人就这么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走了回去。 晚上楚月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相处,感觉是经历了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刘子豪一直是一个不安分的人,看到皇上和皇后有渐渐和好的趋势,又是各种弹劾南宫冥专宠一人。 明里暗里的提示南宫冥雨露均沾,要给皇家开枝散叶,而南宫冥也总是用各种理由堵住刘子豪的话。 刘芝茹最近总是跟他的父亲各种抱怨,刘子豪被她吵的耳朵都开始疼了,心理只恨铁不成钢。 现在的情况就是刘芝茹跟刘子豪抱怨,刘子豪就弹劾南宫冥,而南宫冥只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过最近南宫冥总是在发愁一件事,北冥王朝现在是文多武少,但现在边疆战事实在吃紧。 而且刘子豪这种大臣总是自命不凡,仗着自己是朝中元老倚老卖老。 刘子豪这些年总是在朝中拉帮结派,在朝中培养着自己的势力,渐渐有揽权的趋势。 南宫冥刚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刘子豪越来越嚣张,公然联合朝中大臣弹劾自己的皇后,暗中还做各种小动作。 南宫冥想着最近刘子豪做的事情眼中浮现一股强烈的戾气,看来刘子豪的年纪实在太大了,如果他不作死的话告老还乡是他最好的结局。 只要刘子豪不侵犯他的底线,看在刘子豪是两朝元老的份上,他会让刘子豪安度晚年的。 刘子豪回到府中心理想着这些天南宫冥在朝中这么压制着自己,只觉得满腔的愤怒,这个南宫冥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刘子豪坐在自己的书房中,闭目养了养神,睁开双目满眼的阴沉,看来自己得给南宫冥点颜色看看要他知道自己重要性才好。 第二天在朝中 南宫冥坐在大殿上看着这群人,刘子豪突然上前一步说道:“臣有事要奏。” 南宫冥冷冽阴寒的眼眸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刘子豪在他的注视这下,有一种恐惧的寒意,顺着脊背而来。 刘子豪使劲的压下寒意,说道:“臣发现最近边疆一直有将士离奇的死亡,而大将军只是压下了这件的事情,不与皇上汇报。” 南宫冥似乎是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刘子豪想让自己降低陈忠的位置。 不过今天刘子豪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吧,马上刘子豪便要自顾不暇了。 突然另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说道:“臣也有要事相报?” 南宫冥看过去说:“哦,何事要报?” 刘子豪看了过去发现打断自己的是自己重要的党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另一位大臣并没有看他,他继续说道:“臣要弹劾一个人。” “什么人?”南宫冥问道。 “臣要弹劾的人便是刘尚书刘子豪。”另一位大臣说道。 刘子豪没有想到他要弹劾的人竟然是自己,一时愣在那里。 过了一会反应了过来他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那位大臣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说道:“刘尚书,滥权渎职,结党营私,臣手上的奏折便是证据!” 突如其来的针对让刘子豪大吃一惊说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位大臣继续说道: “皇帝您曾经下召边疆开荒有功者,应付给报酬,算起来可有一亿贯以上,但是臣发现,那些钱财被刘子豪的侄子贪赃枉法,刘子豪发现之后,不但不惩罚,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逍遥法外。” 刘子豪听到他这么说手心上出了一层冷汗,这件事不是应该他知道的,虽然和他一派的大臣中互相会知道一些对方的阴私,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 刘子豪强制的掩住心虚,假装发怒的样子说道:“你真是胡编乱造。这故事实在是太拙劣了。” 刘子豪自认在朝中根基很深,所以这件事应该是无法撼动他的地位的。 可是看到那位大臣呈上来的证据时,刘子豪几乎吓得肝胆俱裂,那是自己的密信。 然后那位大臣对南宫冥继续说道:“臣以及找到这个人的侄子,他已经承认了这件事。” 南宫冥说:“把他带上来!” 一个男子被带了上来,那个男子似乎是害怕南宫冥带来的威压,自己跪在地上说道:“草民叩见皇上。” 南宫冥看着他说道:“李爱卿说的可是真的?你贪污纳税,你舅舅帮你徇私枉法?” 刘子豪看着被带上来的侄子,已经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慌,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证据确凿。 刘子豪的侄子说道:“草民,草民……”说道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直接把头磕在地上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刘子豪看着自己不争气的侄子,内心哀叹,自己怎么就栽倒这种蠢货的手上。 其实刘子豪可以把关系撇清,但是他不能,这件事原本的主谋是他的看中的一个儿子,如果把他拱了出来那么他将不会再有仕途了。 刘子豪虽然知道那个儿子也不太成器,但是还是给予厚望的,所以一直是不说话。 南宫冥看到刘子豪一直不说话问道:“刘尚书就没什么想对朕说的?” 刘子豪看着现在的情况,立马咬牙跪了下来说道:“臣知罪,老臣一时糊涂,包庇自己的侄子,徇私枉法。” 刘子豪想让自己的侄子代替自己的儿子顶罪,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查到他的儿子了。 而自己在朝中的根基有很深,所以即使是现在被贬,朝中也会有很多认为他求情。 到时自己依然是尚书,而这个举报自己人,只会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刘尚书这么想着一脸惭愧的跪在地上说道:“老臣,愧对皇上的信任,还请皇上责罚。” 南宫冥看着刘尚书说: “尚书一职负责监察百官,总览一切政令的首脑。刘子豪你身为尚书却徇私枉法,不以身作则,包庇手下之人,实在该死。” 刘尚书听着南宫冥的话有点真是惭愧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如今这样的跪在地上。 刘子豪心中已经暗暗的记恨上了举报他的人,只是……刘子豪又想到举报他的不是什么不知规则的新来之人。 举报他的人,也算是朝中的老人了,知道朝中一些心照不宣的规则,而且这个人也算是自己这一派的,如今突然这样…… 难不成是背后有人授意吗? 还么来得及想清楚,就被南宫冥潜了下去。 朝中突然发生这种事朝中的大臣也措手不及,有人已经开始见风使舵。 南宫冥上完朝,回到了御书房想着现在朝中局势,今天刘子豪的事情是已经安排好的,而且,刘子豪的党羽也会一个个渐渐地被拔出。 现在他的党羽之中真正的聪明之人应该已经退出刘子豪的阵营,不会在为他求情了。 南宫冥看着前朝被这些文官搞得乌烟瘴气,边疆的事情他们还一点都帮不上忙。 南宫冥实在是不想让他们在这个阶段成为害群之马,只能把刘子豪贬走,然后再打压其他大臣。 南宫冥思考完前朝的事之后,翻开羽公子发给他的密信,里面写着最近边疆发生的诡异的事情。 190章 这两次和南隋兵戎相见,很多次都是失败而归,南宫冥觉得有些蹊跷,编派羽公子去调查此事。 羽公子在信中说道:边疆的战士的死状很是蹊跷,那些战士死了之后,瞳孔被放大,像散瞳了一样,脸色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嘴唇是淡淡的紫色。 据目击者的说法,他们死的时候,嘴里还发出诡异的声音。听不出是在说什么,也不想去听,因为他们发出的声音十分的刺耳。 加上他们的表情还有一种诡异的似笑非笑,让人简直是望而生惧。 军营里的部分将士被这件事情搞得有些恐慌,所以他们已经把消息进行封锁了。 南宫冥的眉毛开始锁了起来,这些边疆发生的事情和最近边疆战火的失败显然是有人在搞鬼。 看完这些密件,把这些密件一一烧毁,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来到了贞合宫里,看到宁乐在里面等着自己,宁乐跑了过来,让父皇陪自己玩,南宫冥本来想休息一下,看到宁乐兴致这么高。 南宫冥问宁乐要玩什么。 宁乐答道:“父皇我想玩母后做的秋千。” 南宫冥笑了笑说:“好好好,走吧。” 南宫冥陪着宁乐来到御花园,宁乐蹦蹦跳跳得玩着。 这时刘芷茹跑到这里:“臣妾叩见皇上。” 刘芷茹自从他的父亲被贬,便天天想见到南宫冥。 但南宫冥总是有各种理由不见刘芷茹,刘芷茹只好在各种南宫冥可能出现的地方等待。 刘芷茹认为见到南宫冥亲自跟他求个情,他一定会看在以前的旧情上,不把她的父亲贬的这么远。 可是她和南宫冥哪有什么旧情,只是骗和被骗的关系而已。 南宫冥从来对刘芷茹没什么好感,当初她在楚月面前耍各种心机的时候,南宫冥便很讨厌她。 刘子豪被贬走之后,南宫冥以为刘芷茹便不会再出现他的面前,但是没想到刘芷茹越挫越勇。 南宫冥看着刘芷茹简单粗暴的问:“何事?” 刘芷茹跑的气喘吁吁的说:“臣妾……臣妾想求皇上放过臣妾的父亲。” 南宫冥听刘芷茹说着这话,笑了起来说:“茹妃,这是何意,朕也没怎么样茹妃的父亲啊。” 茹妃听南宫冥这么说愣愣的说道:“可是臣妾的父亲被……” 南宫冥不耐烦的打断她:“你的父亲身为司法部的尚书,徇私枉法,揽权逃税实在是太过分,朕不过是施以小小的惩罚。” “可是边疆太过偏远……”刘芷茹咬咬牙不甘心的说道。 可南宫冥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说道: “没有可是,刘子豪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说罢也不看刘芷茹,对他身后的宫人说到:“茹妃累了,把茹妃带下去休息吧。” 茹妃就这么楞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就这么站着任由宫人把她带了下去。 宫人把她拉到一半的时候,刘芷茹像是突然惊醒,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发疯般的向南宫冥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向南宫冥叫到:“皇上,皇上求您不要把臣妾的父亲发配到边疆,求求您。” 南宫冥看她一副不要命的样子,连忙把吓坏的宁乐先护在怀里。 被刘芷茹挣脱的宫女大惊失色的马上跑了过来,把她拖走,刘芷茹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 眼看又要挣脱,南宫冥不耐烦的对自己身后的宫人拜了拜手,让他们也去帮忙。 南宫冥身后的宫人连忙也一起上去帮忙,这才把刘芷茹拉走了。 南宫冥则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蹲下安抚吓坏了的宁乐。 楚月在青宁宫中听说了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看着兵书,听青儿说完只是挑了挑眉。 听到青儿说南宫冥也在那里的时候才抬起头说:“宁儿现在在哪?” 青儿说:“宁乐公主正在和皇上在一起呢。” 楚月点了点头说到:“好。知道了。” 青儿看着楚月说到:“娘娘你不去看看宁乐公主吗?听说宁乐公主今天吓坏了呢,当时茹妃的表情啊可狰狞了呢。” 楚月想了想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宁乐吧。” 说着和青儿向贞合宫走去。 楚月和青儿走到贞合宫的时候,南宫冥正在教宁乐武功。 南宫冥先是宁乐教了一些基础的动作,然后让宁乐蹲马步。 宁乐在那里蹲着马步,南宫冥踱步走到楚月的面前。 说道:“你怎么来了?” 楚月说:“我来看看宁乐的,听闻你们见到了茹妃。” 南宫冥点了点头说到:“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茹妃闯了进来。” 楚月看着他没说话,看向宁乐走到了宁乐面前。 宁乐停下蹲马步的动作,跟楚月说道:“母妃你来啦。” 南宫冥走了过来对宁乐说,时间来没到继续躲着。 宁乐撅着嘴,不乐意的继续蹲着马步。 楚月听见了,笑着说:“你这是把宁乐当男孩养了啊?这样可不行哦。” 宁乐听了马上附和道:“对啊,父皇你这样可不行了呢。” 楚月话又一转说道:“不过练武功对身体有好处啊,宁乐你先听你父皇的吧。” 宁乐无语的看着态度摇摆不定的楚月说到:“母后,你怎么这样啊?” 楚月狡猾的笑了笑说:“母后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乖。” 宁乐看着自己的坑爹坑妈,把自己晾在这,旁若无人的秀着恩爱,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宁乐想着今天看到的场景说到:“为什么要把刘芷茹的父亲贬到边疆啊?” 南宫冥不假思索的答道:“因为他干了坏事啊。” 宁乐又问:“那什么刘芷茹要为他的父亲求情呢?” 南宫冥想了想说:“因为刘芷茹认为犯错不用受到惩罚,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 宁乐想了想问到:“那宁乐做错事的话父皇会惩罚我吗?” 南宫冥楞了楞,思考了一会说到:“如果宁乐犯了错,父皇是不会惩罚你的,但是还会有别人惩罚你的。” 这时楚月突然打断了这对父女的一问一答问南宫冥:“你打算怎么处理刘芷茹。” 南宫冥说:“找个理由把她送出宫吧。” 楚月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宁乐的问题被打断了便没有再问了。 自从刘子豪被贬之后,那些大臣便人人自危,没人想的起来再找楚月的麻烦,楚月这几天清闲的简直是不能再清闲了。 晚上南宫冥来找她的时候,楚月正在捣鼓着草药,南宫冥捏了捏眉心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楚月看见他这副样子笑道:“你这段时间应该是很忙的吧,我这几天闲的都要翻墙了。” 南宫冥看着楚月这欠扁的嘴脸,嘴角凝出一抹邪魅狂娟的笑容说道:“哦,原来皇后这段时间这么“闲”,想来是朕这段时间冷落皇后了呢。” 南宫冥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楚月说:“既然皇后如此闲的无聊,那朕要不要帮皇后“忙”起来了呢。” 楚月一下就看出南宫冥的不怀好意,把他推开说道:“我说的可不是这个“闲”,我是说最近老待在宫里好没有意思啊。” 南宫冥假装没有听懂说:“不是这个闲,是哪个闲呢?” 楚月嗔着掐了一下南宫冥的腰说道:“别这么不正经好么。” 南宫冥看了看她说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你红颜阁的事情?” 楚月眼珠转了转说道:“都说不作不死,我打算先让他们作一作。想让他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南宫冥想了想看着楚月说道:“既然你都闲的无聊了,就正好去处理一下这件事吧。” 虽然楚月的计谋并不如南宫冥,但南宫冥知道楚月也是极其聪明的,红颜阁有奸细这件事既然楚月提前又准备,便不会轻易栽在奸细手里。 楚月见南宫冥答应的这么爽快,忍不住得寸进尺说道:“那我可以随时出宫吗?” 南宫冥的眼睛眯了眯,抱着楚月的手紧了紧说道:“你要抛下宁乐,就这么出去吗。” 南宫冥本来想说的是“你要把我和宁乐抛下吗”但是本能的羞涩让南宫冥把自己给去掉了。 楚月说:“唔,,,当然不会出去的那么勤,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急事要出宫嘛,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楚月的眼珠转了转说:“你还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堵我,还在我的门人面前不给我面子啦。” 南宫冥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找自己秋后算账的女子,想着真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南宫冥说:“上次其实主要做给被人看的,再说你那个下属实在不太合适干情报的工作了。” 楚月笑着说到:“找理由吧,那你事先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南宫冥梗了一下,当时除了做给被人看,其次还是想跟楚月赌气,看她着急生气的样子。 缓了缓南宫冥说到:“这样更能混淆奸细的视听,让敌人中计啊。” 楚月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也有点无语。 说道:“我的红颜阁大多数都在南隋活动,近两年因为我嫁到这里,有怀了宁乐,所以才导致我有点心力不足。” 南宫冥看了看楚月点了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手开始有点不老实了。 南宫冥笑着对楚月说道:“朕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利,裳儿你是不是也应该有什么表示?” 楚月这次彻底无语,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邪肆的男人,半晌说道:“怎么表示?” 南宫冥凑了过来说:“比如给我再生个儿子之类的。” 楚月听到南宫冥这么说,所有的兴致好像都没了,本来迎合着抱着南宫冥的手放了下来。 南宫冥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也停了下来,看着楚月说:“怎么了。” 说完好像也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因为楚月是南隋人,在朝中还无权无势,生出的儿子当太子的话,并不容易得到支持。 想到这里南宫冥看着楚月认真的说道:“楚月你没发现我最近后宫的妃子开始越来越少了吗?” 楚月愣了下,听南宫冥继续说道:“这后宫的妃子除了你只会越来越少的楚月,怀上儿子也只会是你。” 听到南宫冥这么说,楚月愣住了,就这么看着南宫冥。 南宫冥的确是从来都不碰其他妃子,但是他的确总是纳各种妃子用来平衡前朝的各种势力。 楚月刚开始其实很是不满,后来看南宫冥从来都不碰,所以选择了忍让。 现在突然听到南宫冥这么说,楚月说不清心理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什么好,所以就这样只是看着南宫冥。 南宫冥见楚月愣愣的,也不急着说话,就这么抱着楚月,等楚月反应过来的额时候,发现南宫冥已经进入了梦想了。 楚月看着这个长得好看,却不女气的男子,就这么看着他,突然想坦诚一把,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就这么告诉他,与他分享着这件事。 楚月一直知道自己是喜欢南宫冥的,但是楚月因为上一世的感情失败,一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对南宫冥总是有一种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戒心。 南宫冥今天对他说的话,让她那种异世灵魂无处安放的感觉少了很多。 楚月就这么想着想着便也睡着了,两人一夜好梦。 第二天南宫冥早早起床上了早朝,楚月最近懒散惯了,还在睡着懒觉。 等楚月起来的时候,宁乐正好来找她了。 楚月看着宁乐说到:“今天,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啊?” “出宫?”宁乐一听说要出宫眼睛都亮了起来,宁乐每天的游戏场所就是在皇宫中各处溜达。 等宁乐发现她已经把皇宫各处都安排了个便,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加上楚月带她去皇宫外面玩过,宁乐对外面的各种事情和东西总是带着各种好奇,楚月也察觉到了宁乐的这种探索欲,所以才会这么问宁乐的。 “好啊,好啊!母后我们去哪里玩啊?”宁乐说到。 楚月笑了笑说道:“这次,这次我们去露华楼玩。” 露华楼是一处很有名的茶馆,虽说只是个茶馆,但是那里面很是精致典雅所以有很多的有权有势或者文人墨客前来。 露华楼的老板便是白轩,白轩当初本事北冥的难民,后来进入红颜阁一步一步成了红颜阁的精英。 自从楚月嫁入北冥之后,楚月便把部分色红颜阁建立在了北冥,以拥有自己的势力。 露华楼便是在这时建立起来的,白轩本就是北冥人,身为北冥人的特色非常的重。 所以便被派到北冥,建立情报网,所以这也是楚月的地盘之一。 楚月带着宁乐逛荡逛荡的来到了露华楼,到露华楼点了一个雅间坐下来喝茶。 宁乐对于新见得事物探索心都很重,在雅间左逛逛右逛逛,楚月等宁乐玩累了,对来续茶的小厮说道:“这地方还真是雅致,可否让我见见这地方的老板,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建出这么雅致的地方?” 小厮笑了笑似乎是经常面对这种情况说道:“真是不巧,我们老板今天是不见客,姑娘下次再来可好。” 小厮以为又是看见这家店的文人墨客以为遇见了什么知音便想着见见白公子的,但是想见白公子的人这么多,公子怎么可能见的过来? 楚月也不以为然,拿出一样动西递给小厮说:“那可真是可惜了,这样吧,我觉得与这店的老板是有缘之人,便把这玉牌曾与他,可否能帮我给他呢?” 小厮接过玉牌,看了看虽然不懂,但是看这玉牌的样子便知不是普通权贵有的玉牌,于是礼貌的接了过来,替自家老板道了谢。 小厮出去之后,楚月继续待在露华楼。 宁乐朝这边看来说:“娘亲,我们还不走吗?” 楚月看了看说:“我们走吧。” 楚月和宁乐回到了青宁宫,南宫冥听说她们回来了,便也来了青宁宫了青宁宫。 当初孚香被潜走时,对外界声称暴毙,很多人都很意外,有人甚至是认为皇后娘娘看皇上突然专宠香妃娘娘生妒,所以暗中指使别人下毒。 而且后来虽然皇上像往常一样继续专宠皇后娘娘,却仍然没有让皇后回贞合宫。 对此有很多人有不同的说法,不过真相,当然是只有本人才会知道啦。 我们的当事人皇后娘娘跟宁乐从露华楼回到青宁宫之后,南宫冥马上就来找他们了。 南宫冥抬了抬眉问楚月:“玩的怎么样?” 楚月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哪有去玩啊,我是去办正事的啦。” 南宫冥也不拆穿她,走到宁乐身边说道:“今天出宫玩的怎么样?” 宁乐眨眨眼睛说到:“宁乐玩的开心极了!” 南宫冥温和的看着宁乐说道:“宁乐玩的开心就好!” 宁乐在宫人的带领下去洗去今天身上的灰尘,贞合宫剩下楚月和南宫冥。 楚月就这么坐在南宫冥的身边,南宫冥坐在他的身边批着奏折,楚月看了看南宫冥我也去洗洗了,南宫冥点点头,召来宫女给楚月去打热水,楚月在宫女的服侍下洗去自己一身的灰尘。 西戎的塔木城的晚上并不想其他的三个国家一样灯火通明,王洵这次为了出巡方便特意穿了便服。 街上现在是黑黑的,几乎是一个人都没有,因为近期王洵和万俟烈发现有诡异的尸人出现,所以西戎王让他们严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戎王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大怒,命令自己和万俟烈查清楚这件事,西戎众所周知王洵擅长运用蛊毒,如今有人运用蛊毒扰乱西戎的治安,无疑是在打王洵的脸。 王洵在心中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想着突然袭击自己的那只凶尸,袭击自己的那只凶尸杀伤力并不大。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中招,但是王洵身为西戎的右使,中招是不可能的。 此事王洵走在通往王城的街上,这一次出巡并没有什么收获,王洵现在打算打道回府了。 正在这么往回走的路上,突然发现街上的两边都一些异动,收敛走路的声音,屏气敛息,听着四周的动静,动静是从西北方向转来的。 王洵纵身一跃,向西北方向走去,往前走了一阵王洵就停了下来,心中思量,这里离声源的地方应该是不远了。 王洵极缓慢往前走着,王洵来到的地方是一处街角,街角上一个人也没有,王洵循着声音看向了一处胡同里荒凉的院子,声音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听这声音应该是人发出来的,但却又是极其的刺耳,让人生出烦躁,恐惧和恐慌。 王洵先是打量着这座院子,院子的门用链条给封上了,这是西戎禁止进入的意思。 王洵挑挑眉,自己身为西戎左使,按理说塔木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应该是知道,但是这座院子自己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王洵从墙上翻了进去,从院子听着诡异的声音,那种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 王洵被诡异的声音已经吵很是烦躁,靠着自己的定力使自己平静了下来,王洵感觉那个声音像是在说话,有像不是。 凭借着听力王洵已经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就是在院子的西厢房里面王洵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这个女子穿的不是西戎的服饰。 这是王洵的第一反应,王洵看到的仅是女子的背影,这背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是诡异,月光照在女子的身上发出淡淡的绿色。 王洵就这么站在女子的身后,这女子发出的声音突然停止了,王洵心中更加警惕起来。 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王洵运用轻功走了过来,,女子似乎是对王洵一点察觉都没有,王洵感觉不对,手探向腰间的蛊虫。 王洵心中暗暗地思量,除非这女子没有武功,不然不可能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女子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突然消失的声音让气氛更加的诡异,而王洵已经彻底的走到女子后面。 王洵扣住女子的肩部,手指暗暗扣住女子肩部的穴位,一把将女子转了过来。 王洵一看大为吃惊起来,因为这个女子的脸上呈现一种诡异的苍白的颜色,嘴唇还是淡淡的紫色,乍一看上去像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女子的眼睛突然睁开,口中又开始发出诡异而刺耳的声音,王洵一掌劈了过去,顺势借力运用轻功向后跃起。 知道今天看到的事情太过诡异,还是先走为好。 王洵正要走,只见那诡异的像尸体一样的女子刷的一声便消失不见,王洵已经顾不上去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运用轻功,翻出墙外。 王洵走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这件事情越诡异。 等到回去的第二天,王洵召来自己的手下问:“通往皇城路的西北方向的荒院到底是什么地方?” 手下听到王洵的问题愣了愣,然后想了想说道:“那座荒院在下只是听别人说过而已。” 王洵听着来了点兴趣说道:“哦,哪里怎么回事?” 手下想了想说: “听说那座院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发生诡异的事情,听说去哪里的人,最后不知为何总是会失踪。这两天还有人在这附近总是听道诡异的声音” 下人看了看王洵的脸色,看到王洵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不耐烦,而是很有兴趣,下人继续说道: “周围的人便不敢再去,提议把那个宅子封了起来,因为后来也没人去那地方,也没人失踪,哪里的管事便觉得这件事没有上报的必要,也就没有上报。” 王洵拧眉想了想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带上几个士兵,我倒要看看那宅子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王洵带着几个下人又来到了,那座荒院。王洵对手下的人抬了抬说,手下立刻会意,把封在门上的锁链给摘了下来,手下的人抬脚把门给踹了开,。 王洵没有让手下立刻进去,而是透过打开的门往里面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人都听说过着荒院的恐怖,今天看到王洵带着人就这么闯了进来,纷纷围在周围既是恐惧又是兴奋色看着热闹。 王洵不耐烦的让自己手下的人把看热闹的人都轰走,轰走之后王洵便带头走了进去,王洵走近之后,白天的院落和晚上院落没有没区别。 王洵又走到自己看到诡异女子的房间,如今已经是空空如也。 王洵命令手下的人,让他们搜索这个院子,看看到底会有什么发现。 搜索了一圈,手下在荒院的书房里面发现一摞已经陈旧的纸张,王洵拿起纸张一看,发现纸上记载着一些王洵看不懂的文字。 让手下把这摞纸带回去,刚交到手下人的手里,这些纸突然起了一团火。 手下的下了一跳,连忙松开手,王洵拧眉上前一看,纸已经变成碎末。 再看那位手下,手上并没有烧伤的痕迹,幻术?王洵心中说道。 宅子里并没有昨天诡异的凶尸,王洵又让下人查看一下,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手下检查了一下,的确有女子的脚印在地上出现,看来昨天不是幻觉,王洵说道。 命令了手下打道回府,王洵想了想命令手下夜里这里不准出入平常百姓,让士兵加强这里夜间巡视,再有什么立马跟他汇报不得有误。 手下的了命令之后,立马对这里进行了封锁,加强了士兵的巡视。 王洵不甘心什么都没有发现,命令侍卫晚上再来这里一趟。 到了夜晚的是后,这座荒院变更像一座凶宅,枯落的叶子躺在地上,破败的墙壁已经掉了颜色,一切都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王洵让手下的人,点上火把,把四周都给着亮,引路的侍卫走在前面,王洵走在中间后面也跟着侍卫。 王洵在周围还派了暗卫隐藏在暗处观察着一举一动,王洵首先检查一下昨天看见诡异女子的房间,仍然什么都没有,然后来到荒院的后院。 荒院的后院里,大部分都是荒草和泥土,有些杂草已经到了人的膝盖那么高,前面的侍卫翻着杂草,突然王洵听着前面有人喊道:“发现了一具尸体。” 王洵连忙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发现这个女子就是自己昨天见到的女子。 王洵看着女子的尸体,想看看女子身体上的尸斑来判断女子死的时间。 女子差不多已经死了七八天左右,那自己昨天见到的是什么? 尸体活过来了?边这么想着,边让手下把尸体运走,手下刚要把尸体抬了起来,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旁边的人吓得四散而逃,王洵厉声喝道:“不许慌乱。” 旁边的侍卫听见王洵的声音,僵直的站在哪里,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子。 女子睁开眼睛之后,眼睛是没有眼白的整个瞳孔都是黑色的,嘴里说着诡异的声音听得周围的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人见到这种诡异的场景,都犹豫着不敢过去,是藏在暗中的暗卫先反应过来,拔刀砍向诡异的白衣女子,女子却刷的不见了。 王洵突然向后一踢,原来那个诡异女子突然的出现在王洵的身后,王洵一脚踹中女子。 女子眼中的散瞳消失,应声倒地,王洵走近,周围的侍卫见王洵想过去纷纷都阻止说:“大人,还是不要过去了。” 王洵摇摇手说:“无妨,他现在已经彻底是一具尸体了。” 周围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人听到又围了过去发现,这具尸体身上诡异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 王洵似乎对这个尸体已经不感兴趣,对手下的人吩咐道:“再去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跟这个尸体一样的人。” 周围的人听到王洵的命令,开始四处搜寻,王洵走到那天晚上她看见诡异女子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是阴暗床和梳妆台即残破又空荡荡的。 王洵在墙壁上敲了敲,又看了看,7视线定格在一个烛台上面,烛台是固定在墙上的。 王洵看了烛台一会,伸手把烛台向左一扭,一个墙壁被打开了。 王洵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召来自己的暗卫。王洵自己走在中间,济两个护卫一前一后。 进入密室之后,侍卫用火把打亮四周,王洵看着周围的情况。 密室里面没有座椅,而是一个牢狱,牢狱中空空荡荡,王洵猜里面的人应该就是以前研制诡异女子。 如果没猜错诡异女子也是尸人的一种,这个应该是研制女尸人的地方。 那研制她的人是谁呢?现在研制他的人在那里呢?转了一圈,这里便没有什么好逛的了。 王洵便和侍卫出来了,王洵搜索完荒院,天色已经渐渐露出鱼肚白了。 一夜的搜寻王洵也有点累了,决定先收了功,和下人一起回去了。 回去后王洵想着那残破阴森的房子和地下室认为那个地方还是不应该留。 现在西戎王已经开始对自己不满,如果西戎王再知道胡族的秘术没帮上忙,还扰乱塔木城治安,只怕自己在西戎王心中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 朝来下人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让下人把那座荒院拆了。 北冥皇宫中,南宫冥去青宁宫找楚月,发现楚月又不在,想了想楚月应该是又出了皇宫。 南宫冥走出青宁宫,问宫人说道:“宁乐公主在哪里?” 宫人答道:“宁乐公主,在御花园里玩着秋千。” 南宫冥点了点头,踱步向御花园走去。 楚月在汴京的上就这么逛着,这里是最繁华的路段,路上买着各种精致的小吃和玩的东西。 楚月想着自己今天没有带宁乐出来,要不要给她带点玩的东西作为补偿。 走着走着,楚月就来到了露华楼。 191章 走进去恰好又是昨天接待他的小厮。 小厮一下就认出楚月立马热情的把楚月迎了进去。 进去之后,把楚月领入雅间后说道:“昨天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竟然没认出您是老板的贵客,失敬失敬。” 楚月装模作样的回了个礼说道:“无妨无妨。” 那小厮说道:“贵客您请先在这稍等一会,我立马就把老板叫过来。” 楚月坐在雅间里面等了一会儿,不一会开门的声音响起。 楚月抬头向前看,看到一位白衣公子,眉目朗朗,黑色的长发披在脖子后面,是一个俊郎飘逸美男子,楚月在心中说道。 那男子,先是朝楚月温和有礼的一笑,然后不卑不亢的跪下行礼说到:“属下见过阁主。” “起来吧。”楚月不动声色的说道,但是心中有点讶异。 她看过白轩的资料,据说他以前是暗杀部的,因为能力很强而且以前是北冥的人,有很明显的北冥人的特征,所以才派他来管理露华楼。 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过温润,实在是无法把他和杀手联系在一起。 白轩站起了身说:“不知阁主这次亲自来是因为?” 楚月说到:“无所事事,便来看看而已。” 白轩有点无语,心里想着阁主你是因为闲的无聊才来的吗? 楚月眨眨眼脸色又变的一本正经的又说:“不过也还是有一件正事的。” 白轩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楚月说到:“今日刘子豪被贬的消息你知道么?” 白轩答道:“知道。” 楚月得到答案点了点头说:“把刘子豪在汴京的暗线找出来除掉就好。” 白轩点了点头说到:“是。” 白轩想了想又说到:“不知主子知不知道一件事情。” 楚月问:“什么事情?” 白轩答道:“刘子豪之子刘子璇最近经常到他父亲那一派大臣里做客。” 楚月冷笑一声,也不意外只是说:“这件事情你不必管了。” 南宫冥已经处理了这件事所以用不到楚月来担心了。 “银谷最近在哪里?”楚月突然问到。 白轩答道:“银谷已经潜入西戎的塔木城了。” 楚月点了点头,最近边疆出现诡异的死尸,会不会和西戎有关系? 难道又是王洵搞得鬼? 楚月这次还真的是冤枉王洵了,楚月替南宫冥调查这件事的同时,远在西戎的王洵也在调查这件事,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她们同时在调查这件事。 从露华楼里回来,楚月去找南宫冥,对于楚月的主动前来,南宫冥有点小意外。 因为楚月很少主动来找他,所以对于楚月突如其来的主动,南宫冥还是有点小高兴的。 南宫冥见楚月进来挑了挑眉:“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楚月说到:“是有点事。” “什么事?”南宫冥问到。 “我已经吩咐红颜阁的人,拔出刘子豪的暗线。”楚月说道。 南宫冥看着楚月点了点头说到:“以后这些事不用跟我说的,我相信你。” 没想到南宫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楚月愣了愣说:“怎么突然这么说?” 最近南宫冥总是说这种话,楚月明显觉得南宫冥最近变化有点有点大。 南宫冥必不回答楚月的问题,而是说道:“听说你去了露华楼?” 楚月眯了眯眼睛说道:“呦,探查我的行踪啊,不是说给我自由吗。” 南宫冥说很霸道的把楚月揽在怀里说:“是说要给你自由,可没说不探查你的行踪啊。” 楚月在南宫冥的怀里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她在南宫冥胸口画着圈圈说:“怎么你这是担心我了吗?” 南宫冥眯了眯眼睛,感到喉头一紧说道:“当然了,如果朕的皇后不见了,那朕还有宁乐该怎么办呢?” 楚月见到南宫冥这么这次这么好说话,对南宫冥说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露华楼啊。” 南宫冥愣了一下,楚月和南宫冥这么多年的夫妻,从来都是各管各的势力,尽量谁都不侵犯谁。 楚月突然要带她去见红颜阁的人? 南宫冥摇了摇头说:“不了,明天朕也有事情,暂时是出不了公的。” 楚月心中有点遗憾,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对南宫冥说:“我去找宁乐了,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南宫冥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你去吧。” 楚月找到了宁乐说道:“今天你父皇有事,我来教你武功。” 谁知说完这话后,宁乐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来教我武功啊,我听说你的武功没有我父皇好的。” 楚月啧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家伙现在竟然开始嫌弃自己。 楚月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的武功虽然不比你父皇好,但是也是数一数二的。” 谁知宁乐一下就揭穿了她说道:“可我还听说你连清风叔叔都打不过。” 楚月暗自咬了咬牙,心想南宫冥私下了到底揭了她多少短,让自己在这小家伙面前来威信都树立不起来了。 楚月两世大的人不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崇拜我,岂不是太丢脸了,楚月很不要脸的撒了个谎说:“光比打架,我也许打不过你清风叔叔,但是你母后我可是很聪明的。” 眼看宁乐又要插嘴,楚月连忙又说道:“每次打架他们都靠武力取胜,但你母后我总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就是我。” 楚月就这么自吹自擂着,看到这小姑娘的表情渐渐地动摇了,知道自己要成功了。 这是楚月奇怪的问道:“可是你刚才不还说除了我父皇你的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吗?” 楚月被宁乐的问题问的要吐血了,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楚月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这两句话有什么矛盾吗,数一数二和不战而屈人之兵有什么矛盾吗?明明什么都没有好吗?” 宁乐被楚月一脸肯定的表情弄得一愣一愣的,说道:“那好吧你来教我武功吧。” 楚月见到宁乐终于肯让自己叫她武功,松了口气,真是再也不想在孩子面前这么没面子了。 楚月坐在凉亭下面,看着宁乐练功,宁乐练完功不是很累,还想让楚月看看南宫冥交给她的拳法。 楚月看着她这么有兴致就说好,然后看着宁乐练拳法。 南宫冥交给宁乐的是一套潇洒飘逸的拳法,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练都会很实用漂亮。 楚月看宁乐练完,笑着说:“宁乐打的这么好真是不错呢?” 谁知宁乐听到这句话眼珠转了转说道:“母后如果觉得女儿练得很好的话可不可以给宁乐一个奖励呢?” 楚月一下就明白宁乐为什么这么热情的要给自己表演拳法了。 看着宁乐一脸的期待,楚月还哪里忍心拒绝,说道:“宁乐你想要什么?” 宁乐有点紧张地看了楚月一眼说道:“女儿想和母后要一个人。” 楚月被宁乐的话吓了一跳,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楚月又问了宁乐一便:“你说你想要什么?” 宁乐看着楚月说道:“女儿说女儿想和母后要一个人?” 楚月定了定心神问宁乐:“你想要的是什么人?” 宁乐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我想要一个小男孩。” 如果问楚月此时是什么心情,楚月此时的心情无疑像一道惊雷劈过脑顶,轰轰隆隆的炸在她的耳边。 楚月本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声色的脸,崩,裂,了。 此时的楚月心中无数的念头奔流而过,宁乐还这么小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是哪里冒出的小男孩,不但冒了出来还拐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楚月压住自己心中的无数吐槽问宁乐:“是什么小男孩,你为什么要他呢?” 宁乐说:“应该是父皇暗卫阁里的男孩,他不喜欢说话,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楚月心中惊叫还不知道名字你就来要,而且是哪的男孩竟然敢不理会宁乐呢。 于是楚月问道:“你到底为什么想跟那个小男孩玩呢?” “因为宁乐觉得他很有趣嘛!”宁乐答道。 有趣?怎么有趣能吸引到宁乐的目光?楚月心中奇到,但宁乐接下来的话让楚月更是无语。 只听宁乐说到:“宫里的什么人我问问题肯定会回答我,只有他不理我。” 楚月心想女儿这算什么有趣啊?不过现在自己也很好奇这个男孩到底是什么人。 要知道宁乐在宫里是唯一且是最受宠的公主,有谁会对她爱理不理? 楚月只好说:“答应你可以,不过你得先带我看看他。” 宁乐见楚月又答应的趋势连忙说好,然后又说:“可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楚月出于母性的本能已经一点都不想在讨论这件事了,于是对宁乐说到:“行了行了到时候你跟宫人们描述一下他们会给你找的。” 楚月心里想的是“找不到才好呢,让你拐走我女儿。” 宁乐看母后已经不想再聊了下去,便把嘴闭上了。 宁乐往自己的青宁宫走去,心中却很是忐忑。 宁乐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大一学生,本来想到图书去学习,谁想到刚坐在凳子上一阵困意便袭向了宁乐,醒来便来到这里。 醒来后一股记忆涌入了宁乐的脑中,宁乐知道自己来到一个叫北冥的王朝,而且这个世界一共有四个国家,分别是北冥,南隋,东齐,西戎,而且这个公主的名字也叫宁乐,真是好巧。 宁乐融入的非常的快,唯一不好的是,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总是来找她,幸亏因为宁乐用脑中的记忆蒙混过关,才没被父皇和母后起疑。 可怜宁乐一个二十岁的灵魂,还要像小孩一样和楚月一样住在一起,有时还会不小心碰到他们一起做羞羞的事情。 宁乐真想直接问他的父皇南宫冥能不能再给她一个单独的寝宫,但是宁乐感觉这样太直白了,容易让别人起疑。 幸好南宫冥似乎也感觉这样有点不妥,所以宁乐想在住在离贞合宫和青宁宫最近的永和宫。 结果刚搬到永和宫,她就发现有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在她脑中说话,吓得她以为是妖怪,毕竟这是在民国之前啊! 结果那个东西说它叫系统,系统?怎么还有系统莫非她穿书啦。于是她问了问系统,系统说这里只是一个世界,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只要完成任务便好了。 “那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呢?”宁乐问道。 “那就在这呆到死吧。”系统温和的说道。 “……”宁乐。 “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呢?”宁乐又问道。 “那就真的死了。”系统用一种鬼畜的声音说道。 宁乐忍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问系统:“那任务是什么呢?” “补上这个世界的漏洞。”系统说道。 “这个世界有漏洞吗?为什么我在图书馆睡个觉也能被绑个系统?”宁乐问道。 系统倒是很有耐心的说道:“是有一些的,系统绑定随机的。” “随机?是什么个随机法?”宁乐穷追不舍的问道。 “机密问题,目前玩家等级不够,所以不与解答。”系统说。 “玩家?等级?这到底是什么啊?”宁乐觉得自己越来越糊涂了。 “本系统进入休眠接段,等到玩家触碰任务时才会自动苏醒。”系统这次没有回答宁乐的问题。 宁乐听到系统发出机械的“三、二、一。”的声音,然后哔的一声关掉了。 宁乐开始气的跳脚,什么破系统啊,说不见就不见。 吐槽归吐槽,宁乐还是想往常一样给她的父皇和母后请安。 楚月要带她去哪她也会去,日子就这么过去了,老在永和宫呆着宁乐实在无聊,而且系统不是说触碰任务才会再次自动苏醒吗? 想到这,宁乐决定把整个皇宫都逛一遍。 终于宁乐来到一处,御卫院的地方看到一个受伤的小男孩是,系统说道:“成功触碰任务,系统苏醒。” 宁乐大喜系统终于苏醒了,只听系统说道:“触碰的任务是,救起小男孩,让他免受被御卫院同门打死的命运。” “被打死的命运”听到系统说的宁乐大吃一惊。 “这御卫院到底是什么地方”宁乐问系统说。 “是北冥的皇上专门训练暗卫和杀手的地方。”系统说到。 宁乐跑了过去说:“喂,你怎么了?” 走进之后宁乐才看清小男孩的样子,和宁乐现在的身体是一样的年龄,差不多是十岁左右。 小男孩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因为小男孩的脸部的脸部被打的鼻青脸肿,所以宁乐看不清男孩的脸,但还是能感觉出男孩的脸很清秀还有一双好看的剑眉。 虽然被打的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但是不可忽视小男孩身上桀骜的气质。 “哇,你受了好重的伤啊!”宁乐看着小男孩紧张的说到。 但小男孩并不领情,把脸撇向一旁说:“尊贵的公主殿下,还请不要碰我,省的脏了你的手。” “你知道我是公主?”宁乐比较惊奇,知道自己是公主还这么对自己爱理不理,少年还挺有个性呢! “我母后经常教我一些药理的,所以我身上有很多的药,呐,给你这是专治受伤的药,给你。”宁乐自顾自的说道,一个劲的把药往小男孩怀里推。 男孩推开她的药说道:“真是讽刺,你的父皇把我们抓到这里,让我们互相残杀还要为他效力,你一脸好心的要救我,只是让我把伤养好。” 男孩说话的时候嘴角凝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宁乐,也像是在嘲笑自己。 宁乐听着男孩的话,愣住了一下,然后看着男孩的眼睛开始变深,宁乐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能够理解小男孩说的意思。 这帮男孩是被抓来的,然后通过残忍的方式,训练成杀手,这些并不是这些男孩的本意,也许他们原本只是想普普通通的过一生。 而抓他们的便是他的父皇,虽然父皇训练他们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但是也让他们有了这凄惨的命运。 其实在这里抓没有父母的男孩,用残忍的方式培养成杀手的皇宫贵族比比皆是,但身为二十一世纪来的宁乐,她认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 男孩看见女孩的眼睛变得有些深沉楞了一下,他以为这个公主是那种天真无邪,不会懂他们这种人的无奈,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好像听懂了自己说的话一样。 宁乐依旧把要推倒了男孩身边说:“虽然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受了伤一定要治的,而且如果你经历了什么不幸的话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男孩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那一瞬间男孩无故的想起自己的娘亲,虽然娘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 但是在残存的记忆力好像有人对他说过“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用着慈祥的眼神和温柔的语气。 “干嘛对我这么好?”男孩被抓来之前,在外面也经历好多知道别人不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的,更何况他们身份相差太大。 宁乐的眼睛转了转说:“因为我想找人陪我玩啊,而且看到受伤的人给个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男孩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牵强附会的说辞,他拿起药瓶摇了摇说:“谢了,我欠你个人情,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还给你。” 顿了顿男孩又说道:“你是个不错的人,跟你那个父皇还真不一样!” 宁乐听男孩这么说有点惊奇,宁乐先是想了想说:“几乎有权有势的人家私底下用这种方法养暗卫,如果他们都这么做而我父皇不这么做他怎么保护自己呢?” 宁乐拥有公主宁乐的记忆,他知道他的父皇南宫冥是个怎样的人,南宫冥是个好皇上,好父亲,好丈夫,但他并不是个好人。 准确的说他是一个枭雄,而不是一个英雄。 男孩听到宁乐这么说刚才对女孩产生的好感又没了,讥笑着说道:“你不会是想说你父皇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干的吧,被逼无奈的害人、算计人你们贵族狗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宁乐觉得这个问题涉及的实在是太多的,自己应该停下这个话题了。 于是宁乐又说:“好吧好吧,我错了那我以后可以来找你玩吗?” 既然是要保护的人,自然应该离近一点,接触时间长一点嘛,宁乐想。 男孩却只是说道:“你要想玩的话招招手会有很多人陪你玩的,我还要努力保住自己的性命没空陪公主你玩。” 说着男孩站起身想要走,宁乐想要拦住他,但宁乐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而且小男孩不知用了什么身法,一转身便不见了。 宁乐有点苦逼的站在那里,想着男孩说的话。 宁乐突然问系统:“我只要阻止这个小男孩不死于被杀是吗?” 如果是这样话,应该还是很简单,宁乐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是的。”系统说道。 宁乐觉得既然自己有系统这种东西,不给自己开个金手指实在是太可惜了。 于是问系统说:“系统你都有什么功用呢?我如果遇到危险你会就我吗?” 系统用机械的声音答道:“功用会根据玩家级别越高,功用越多,如果玩家遇到危险,系统会给出一定的帮助。” 宁乐东问问西问问,掏出一些有用的一些没用的。 总而言之宁乐的第一个任务便是保护这个小男孩安全,于是宁乐想了一个简单的方法。 与其和他离这么远还得让自己那么麻烦的打探他的消息,不如干脆把他调到自己身边更方便。 宁乐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于是才有今天这一幕。 楚月回到了青宁宫,等到晚上南宫冥找她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把宁乐说的这件事跟南宫冥说一遍。 南宫冥刚来到青宁宫就看到楚月急着找他说什么事情,刚开始以为是她红颜阁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听楚月说完之后,南宫冥也沉默了下来。 南宫冥带着微妙的心情听完这件事想了想说:“宁乐的确是缺少同龄的玩伴,这点是我太疏忽了。” 边说还叹了口气。 然后南宫冥又说:“既然宁乐想要这个男孩,便给她吧。” 楚月想了想说:“也是楚月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想要玩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南宫冥看着楚月有些纠结的脸色笑了笑说:“你该不会怕这个人把咱们闺女拐跑吧?” 楚月说:“我的担心有什么不对吗?” 南宫冥哭笑不得的说道:“宁乐还太小了,不会是你担心的那样的。” 南宫冥还不知道自己闺女体内是一个二十岁的灵魂,不过宁乐的确不会对那个小男孩情窦初开,因为宁乐本来又没有恋童癖,当然不会喜欢男孩。 第二天南宫冥便把这件事交给宫里办事靠谱的人去办这件事。 今天宁乐刚睡完午觉,就听到宫人跟自己禀报,南宫冥派来个小男孩来保护自己。 一个桀骜的小男孩在宫女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父皇的办事效率还真是快啊,宁乐在心中说道。 男孩今天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吃了一惊,周围的人听到这个旨意,有嫉妒的,有好奇的,有无动于衷也有冷漠的。 宁乐跑到小男孩的面前说:“上次都没来的及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 小男孩的表情有点冷漠的说:“叶枫。” 小女孩并没理会小男孩的冷漠继续说道:“原来你的名字叫做叶枫啊。” 宁乐把小男孩安排妥当之后,便继续在院子里玩,男孩站在暗处看她。 男孩毕竟虽说岁数还小,人不好奇的问:“宁乐公主,你为什么要偏偏调我到这边来呢?” “因为和你有缘吧。”宁乐敷衍的说道。 宁乐玩累之后便坐在亭子上想事情,宁乐通过这几天从系统搜集到的消息知道,救下少年只是任务的第一步。 宁乐问这个男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系统说这个男孩以后本来会救下一个大人物的命,结果在这个世界中不知道为什么死于被同伴杀害,结果那个大人物后来也死于非命。 原来是蝴蝶效应啊,宁乐心中想到。 宁乐又问那为什么不干脆救下那个大人物呢?这么弯弯绕岂不是很麻烦? 系统只是简单粗暴说剧情需要。 还有剧情啊,宁乐心中吐槽。 宁乐可以和系统在心中通话,所以外人是听不到它们在说什么。 宁乐刚开始有点不舒服,问系统是不是自己想什么它都知道。 系统说:“是的。” “那我岂不是连点隐私都没有!”宁乐说道。 系统说:“也不是,为了尊重玩家系统也会根据情况自动屏蔽自己。” 宁乐听到心中才放心了下来。 现在自己已经完成第一个任务,而系统开始升级,在屏蔽阶段。 宁乐身为生产阶级高层,过着很是潇洒的生活。 自从宁乐找到了新玩伴之后,楚月便很少带宁乐去办公事的。 楚月独自一人来到了露华楼,到为她专门的雅间里喝着茶。 白轩想楚月汇报着说道:“刘子豪的暗线已经尽数的拔出了,刘子豪的儿子不知为何也没了动静。” 楚月点点头从雅间的的窗户上往下看,通过下面的窗户上往下看。 突然眼光被一个背影给黏住了,这是一个看背影也无法让人忘怀的人。 楚月直觉这个男子不简单,他带着一个斗笠遮住头发和脸,像是突然察觉到楚月的目光,一下子向楚月看去。 精准的捕捉到了楚月的目光,脸被一抹白纱给遮住了,但是挡不住男子的目光。 楚月感觉这男子看向自己的时候,一股妖气向自己袭来。 愣住了一下,等回过神的时候,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轩汇报的时候突然和楚月说起了一件事。 白轩说道:“最近有些地方诈尸。” “诈尸?说一说具体的情况?”楚月问道 “是在苏州的地方有人被丧尸袭击,丧尸的样子和边疆的将士奇怪的死状很是像。”白轩说道。 “你怀疑这两者有什么关联?”楚月说道。 白轩点点头说:“嗯,丧尸和边疆将士的离奇死亡应该是用了同一种秘术。” “秘术?什么秘术?”楚月问,心中想到的是闪过今天看到的男子的影子。 白轩答道:“还不知道是什么秘术,也还没有猜到他的来历。” 楚月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太过离奇点点头说道:“好,那你继续调查此事,有什么发现立马汇报给我就好。” 白轩答道:“是,阁主。” 楚月从露华楼里面出来,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 想着边疆战士的离奇死亡和苏州出现的凶尸,不知为什么又想到今天从阁楼上看到的男子。 就这么走着回到了皇宫里,神出鬼没的在皇宫里七拐八拐,回到自己的青宁宫。 南宫冥已经在里面等她,楚月笑了笑走了过去说:“等我多久了啊?” “没多久。”南宫冥说到。 “找我有什么事?”楚月问到。 南宫冥摇摇头说:“没什么事情?” “奏折批完了?”楚月挑挑眉说。 “嗯。”南宫冥点了点头说道。 两人老夫老妻,很自然的洗漱完便去睡觉了。 宁乐自从有了小男孩护卫之后,便变得非常的野。 隔三差五的出去玩,叶枫刚开始很无奈,后来就习惯了。 “我们老是这么跑出宫里玩真的好吗?”叶枫问到。 “有什么不好的。”宁乐说完,就向前跑去。 叶枫看见连忙追了上去说:“公主殿下,不要乱跑。” 路过一处桃花巷的时候,宁乐的视线便被一个美丽的人吸引。 盛开的桃花树上躺着一个男子,男子有一头紫色的头发,身上穿着淡紫色的外套,一个长相惊艳的男子躺在桃树上。 躺在树上的妖魅男子听到了动静,比较不悦,睁开眼还没有想动的意思。 宁乐以他两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这个男子绝对是一个极品帅哥,乐宁用她十岁岁的身体爬上了数。 妖魅男子坐起身看见一个正在爬树的小女孩,妖魅男子本应该走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就这么看着小女孩。 妖魅的男子就这么看着这个小屁孩上来。 宁乐终于用她的小小的身体爬了上来看着眼前的妖魅男子眼睛里面直冒花痴。 就算是在现代宁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在这里自己的父皇南宫冥也是个美男子,但是不是宁乐喜欢的类型。 眼前的男子长相实在是太惊艳了,把现代的韩国欧巴都比了下去。 妖魅的男子好笑的看着这个眼前的小姑娘,不是没有人这么看过他,别人这么看他的时候,他都比较厌烦,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这么看他的时候,他感觉竟然比较有趣。 宁乐在打量眼前的男子的时候,男子也在大量着宁乐。 眼前的小女孩长得非常的灵动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轻盈幽亮,是一个长得很讨人喜欢的小女孩。 “你长得好漂亮啊,大姐姐。”宁乐作死的说道,其实宁乐本来想叫他大哥哥,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大姐姐。 妖魅男子听到小女孩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他说道:“小丫头,你哪只眼睛看我长得像女的。” 男子一说话宁乐差点开口跪了,轻柔妖魅的声音极其的好听,带着笑意和蛊惑。 “原来是大哥哥,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宁乐从善如流的说道,心里想的是一定要问到男神的名字,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此时颜控宁乐已经上线了。 “花炎。”花炎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和这个小姑娘聊了起来,还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 也许是因为自己今天心情出奇的好吧,花炎这么对自己说。 这么容易就得到自己男神的名字,宁乐自己都觉得欣喜若狂。 “原来大哥哥叫花炎啊,我的名字叫做宁乐。”宁乐毫无心机的说道,此时楚月和南宫冥告诉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什么的话早就被宁乐扔到脑后去了。 宁乐?花炎听到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花炎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北冥的公主,没想到会在宫外看见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看见她,还真是有趣,花炎心想。 花炎眼中闪过一丝趣味说道:“好好地小姑娘爬树干什么?” 192章 “爬树怎么了,小姑娘就不能爬树了吗?大哥哥不也在树上睡觉吗”宁乐不服的说道。 花炎听到宁乐这么说,眼中的兴趣更浓,笑了笑说:”第一次见面就敢爬到我身边,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大哥哥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不是坏人。”宁乐毫无心机的说道,在宁乐心中,漂亮=不是坏人=好人。 花炎对于宁乐的回答比较无语说道:“你判断好人坏人的方法还真是简单。” 花炎突然想逗逗宁乐,指着自己紫色的头发说道:“不害怕吗?我可是妖怪哦。” 宁乐说道:“真的啊,那大哥哥会变东西吗?”宁乐兴奋的说道,心中想的是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妖怪。 花炎比较无语的看着宁乐一脸期待的样子说:“你不害怕吗?”宁乐摇摇头奇怪的说道:“为什么要害怕呢?” 还真是有趣的小东西,花炎在心中说道,宁乐吗真是记住了。 花炎揉了揉眉心,想自己这次心血来潮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 正想着远处传来声音叫着宁乐,宁乐听到声音知道是叶枫来了,想转过头去叫他。 刚转过头,一只修长的手把宁乐的脸掰了过来,花炎绝美的笑了一下,成功的让宁乐想要说什么都忘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花炎。 花炎满意的有笑了下,拍拍宁乐的头,用轻柔妖魅的声音说道:“后会有期,小丫头。记住,我叫花炎哦。” 眼前的场景太过炫目,宁乐久久无法反应过来,知道耳边的呼唤越来越近。 叶枫跳上树说:“你在发什么呆呢?” 宁乐指着刚才花炎在的地方说道:“我看见……”话还没说完发现人已经走了。 “真奇怪。”宁乐小声的嘀咕着。 “你怎么了?”叶枫奇怪的看着她。 “啊?没什么。”宁乐反应了过来摇摇头说道。 叶枫看了她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说道:“我们该回去了,天已经晚了。” “哦,好吧。”宁乐说道。 叶枫看了看宁乐问道:“你能下树吗?” 宁乐点了点头说:“当然了,你可不要小瞧我哦,我也是练过武功的。” 叶枫听她这么说,心中翻了个白眼,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叶枫还是知道的。 “你怎么找到的?”宁乐随意的问道。 叶枫听到这个问题支支吾吾说:“找到的呗。” 这次换宁乐翻了个白眼,心理想我还不知道是找到的。然后和叶枫走了回去。 叶枫回想着今天的情景当时,街道上人来人往,宁乐跑的又快,叶枫没有追上他,把宁乐弄丢后叶枫很是着急连忙找她,生怕宁乐出什么事情。 想着自己当时焦虑的样子,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地练武功来保护宁乐。 自从叶枫被调到宁乐这里过来之后,宁乐对武功的的练习就越来越懒惰,楚月看到宁乐这个样子有点无奈,但转念一想,既然女儿不感兴趣那自己还是不要逼她了。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叶枫的武功越来越高,而宁乐的武功进步很慢。 宁乐回道宫之后,脑中一直在回想着今天看到画面,宁乐恨不得拿着相机把今天看到的人拍了下来。 一边走一边还发出奇怪的笑声,叶枫在一旁奇怪的看着她,实在忍不下去了,摸了摸宁乐的脑袋说:“没发烧啊?” 宁乐无语的看着叶枫,心想我这不叫发烧,我这叫犯花痴嘛! 叶枫和宁乐回到宫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楚月,这是楚月第一次见到叶枫。 楚月打量着这个男孩,男孩子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耀耀生辉又桀骜不羁同时眉毛又很是清秀,五官棱角分明,很是好看。 楚月点点头,对这个男孩很是满意。 见这个男孩长得样貌周正,并且和宁乐同岁,所以对叶枫很是有好感。 对这个小男孩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好好地玩就好。” 宁乐见自己的母后很是满意暗自松了口气,然后问楚月:“母后你要干什么去啊?” “母后去青宁宫休息,你们去玩吧。”楚月答道。 宁乐点点头说:“好吧,母后你好好休息。” 谁知楚月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说:“你看我都糊涂了,忘了告诉你件事,你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你的父皇想给你办一场生日宴。你看行吗?” 楚月似乎是真的累了,拧了拧眉心,问了问宁乐。 宁乐其实并不感兴趣,她在大学的时候并不喜欢社交,所以对于这件事是能拖就拖的。 于是宁乐对楚月说道:“随便点就好吧,不要太热闹了还是。 楚月有点惊奇的说道:“宁越不喜欢热闹吗?” 宁乐怕被发现于是说道:“生日应该和自己亲近的人一起过就好了,请多余的人就没意思了吗。” 楚月看着宁乐有点感叹的想,看来自己的女孩长大了,惊讶于宁乐最近的变化楚月心中五味杂陈的说道:“好,就依你说的这么办就好。” 说完楚月就去找南宫冥了,楚月来到南宫冥寝宫。 楚月跟南宫冥说了宁乐只想跟亲近的人一起过生日,南宫冥有点惊讶的,他以前给宁乐过生日的时候,宁乐只会高兴的说好,这次宁乐突然这么要求南宫冥有点意外。 南宫冥意外归意外,还是会用心给宁乐办这个生日。 宁乐回到寝宫之后,发现叶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宁乐问叶枫:“怎么啦?” “我以为你会喜欢热闹的?”叶枫说道。 宁乐心理有点虚,自己这次只是来了一个小提议,他们就这么多的问题,看来自己还是收敛一点了。 宁乐自己的系统好久没有出来了,宁乐试着叫它,但是它都没有反应。 也没问过系统可不可以改变任务的性格,毕竟宁乐是小孩子,性格还没有定下来,如果自己改变了他们眼中的宁乐可不可以呢? 只能等下次系统出来的时候问问它了,宁乐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到了晚上的时候,宁乐突然睡不着想去外面看夜景。 于是宁乐从床上坐起来,跑到外面去看风景。 宁乐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这里的夜景和二十一世纪的夜景很是不一样。 虽然不像二十一世纪一样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但是这里的星星很大很亮,可以照亮夜色。 宁乐突然听到一声轻柔又妖魅的轻笑声,这个轻笑声的识别度很高。 宁乐说到:“花炎?” 然后就看到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的花炎站在房顶上,不同于上次穿淡紫色衣服的高贵,穿红色的花炎多了一丝侵略性和攻击性。 花炎从房顶上轻轻一跃跳了下来,然后看到宁乐满脸崇拜的看着花炎。 花炎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好厉害啊。”宁乐满脸崇拜的说。 “小丫头,听力不错嘛。”花炎调笑的说道。 “嘻嘻,当然啦。”花炎今天闲的无聊,突然想到那天见到的小丫头,花炎听到宁乐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宁乐的身份了。 花炎突然想见见那天见到的小姑娘,花炎是个行动派,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 来到这,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也没睡,仰着小脑袋抬头望天的样子让花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想着,见宁乐一脸讨好的笑到:“小哥哥,你可以把我也带上房顶吗?” 花炎好笑的看着这个毫无防备之心的宁乐,对于自己的到来只有开心,没有防备和疑惑。 花炎很享受被宁乐无条件的信任。 “好啊。”花炎爽快的说到。 然后抱着宁乐飘逸的一跃,轻松的就把宁乐抱了上去,和宁乐一起坐在房顶上。 花炎跟随意的坐在房顶上,明明是随意的姿势,被花炎做出来就很好看。 “小哥哥,你是来专门来看我的吗?”宁乐笑着问道。 花炎笑到:“是啊,和你在一起很是有趣呢!”花炎说的是心里话,从来都没有人能像宁乐一样让他感到轻松。 “小哥哥,马上就要到我的生日了,你回来吗?”宁乐说道。 “哦,马上要到宁乐的生日啦。”花炎说道。 “是啊,母后问我这次的生日想怎么过,我说邀请一些亲近的人就好了,不用太隆重。”宁乐说道,21世纪的宁乐和这个世界的宁乐生日是一样的。 宁乐想邀请自己认识的人一起过这个生日,如果这个生日男神也可以来就好了,宁乐这么想着。 花炎故作失落的说:“看来宁乐的生日我是去不了了,毕竟在宁乐的心理我还不算是亲近的人。” 宁乐听到男神这么说,马上举起双手表忠心说:“小哥哥,怎么不算是亲近的人呢,小哥哥长这么漂亮。” 花炎听到宁乐这么说,有点哭笑不得,心中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长了一副好相貌。 宁乐似乎觉得不够继续说道:“牟,现在我们就算是亲近的人了,小哥哥有空参加我的生日宴吗?” 听到宁乐邀请自己参加自己的生日宴,花炎眼中闪过一丝诡异说道:“宁乐是真的想我来参加吗?” “当然,当然。”宁乐说道。 花炎听到宁乐这么说笑容更加妖魅说道:“好啊,不过你到时候可不要反悔哦。” 宁乐一听说花炎答应了顿时很是高兴说:“不反悔,绝对不反悔的。” 听到宁乐这么说花炎满意的笑了笑说:“你的生日宴我就不来了,不过你生日的那天我会来找你的。” 宁乐听到花炎不来生日宴有点失望,但又听到花炎会在她生日那天来看他又高兴了起来。 花炎笑了笑,拍了拍宁乐的头说道:“好了,太晚了,您应该睡觉了。” 宁乐被花炎拍头之后就觉得眼皮很沉,头垂了两下便睡了过去。 花炎抱着睡熟的宁乐走到了她的寝宫,把她放在宁乐自己的床上看着床上的小人心中想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改变一下比较好。 毕竟自己现在不想看到这个小丫头哭的样子。 花炎的武功极高,出入皇宫别人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宁乐的生日宴很快就要到了,宁乐最近开始挑选好看的衣服,都说恋爱的女孩希望自己越来越美,宁乐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唯一让宁乐感觉很苦逼的是宁乐现在只是个十岁岁的小丫头,宁乐恨不得自己大几岁,这样就不会总是被当成小孩子看了。 到宁乐生日的那一天,皇宫里面南宫冥和楚月高兴的为宁乐过生日,生日宴上邀请的人的确是很少。 宁乐邀请了叶枫和自己身边的几个宫女来过生日,楚月也只是说你高兴就好。 宁乐就这么邀请了自己自从穿越过来后的比较亲密的人。 当晚宁乐回到寝宫的时候,看见花炎就这么等着自己。 宁乐高高兴兴的跑了过去说到,“男神你来啦。” “男神?”花炎挑挑眉,表示他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 宁乐吐吐舌心中说道:“不好,说漏嘴了。” 宁乐只好解释说:“就是说你长得很帅,很受欢迎了。” 花炎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花炎不知从那里拿出一个金丝铃铛,铃铛很是精致,上面用金丝绣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好像是一个兽,金丝铃铛的里面确是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妖气。 花炎对着宁乐说道:“把脚腕伸出来。” 宁乐照做,虽说宁乐只是个小女孩而已,可是灵魂已经20岁了,被自己的男神这么精心的对待,觉得心中都在冒着金光闪亮亮的。 花炎把金丝铃铛系在宁乐的脚腕上,系好只后再把宁乐的裤腿放了下来。 宁乐说:“这个脚玲真的好好看啊。” 花炎笑着说:“这个不是普通的脚玲,这个铃铛可以预防百蛊。” “预防百蛊!?说来宁乐的母后也中过蛊毒。”宁乐还记得自己的母后带自己去西戎找解药的事。 听宁乐这么说,花炎有点不动声色,看了看宁乐又说道:“小丫头,这个铃铛你可千万不要摘下来哦。” 花炎神色很是魅惑的对宁乐说,这个铃铛的用处很多,既可以防百蛊,也可以防凶尸,而且如果碰到自己的人,看见这个铃铛就不会伤害她。 “嗯嗯,一定的。”宁乐很高兴的说,男神自己给自己带的东西死也不会摘下来的,宁乐在心里面说。 得到宁乐的肯定后,花炎说:“有空吗,出去玩啊。” 宁乐连忙说:“有空,有空的,不过每次偷跑出去都是先跟她们说我要休息,小哥哥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宁乐对门外的宫女说自己要休息了,不要进来打扰自己,门外的宫女应到“诺”。 说完之后马上跑到花炎的面前问到:“我们去那里玩呢?” 花炎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抱起宁乐,用轻功飞了起来,一路上花炎飞檐走壁神出鬼没的躲过了所有的暗卫。 花炎来到一处郊区,郊区内桃花盛开,大片大片的桃花落了下来,铺在地上,今天正好是初夏中不热不冷的一天,百花盛开,阳光热但不灼。 花炎把宁乐放到了地上,宁乐看着眼前的景色,比起御花园中百花整齐的开放,这里的一切都是自然生长的,有一种野生的美丽。 花炎把宁乐放到地上之后,自己也随意的做了下来,明明应该是比较不雅的坐姿,被花炎做出来,有一种放荡不羁的美丽。 “这里好漂亮啊!”宁乐说道。 说着也坐了下来,坐在了花炎的身旁。 花炎说到:“这里的景色很美你不要到处看看吗?” 宁乐笑着说到:“好呀!”声音清脆又有活力。 宁乐说完之后,便在这里东跑西跑,好不快活的看着这一切。 花炎看着这么有活力的宁乐有点莞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等宁乐玩累了之后,宁乐又做到了花炎的身边,宁乐笑着说道:“说要出来玩,怎么就我自己在玩,你只是看着。” 花炎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莫测轻笑着说:“这次我来这里就是来玩的。” “花炎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听花炎着么说,宁乐随意的问道。 花炎笑着说:“我来自西戎。” “西戎,哪里很远的。”宁乐有点惊讶,因为花炎看起来并不像西戎人,比起西戎的粗犷,花炎更有点想北冥人,美丽的狂野。 宁乐说完又笑道:“不过虽然哪里很远,但是我去过呢?” 花炎有点惊讶的说:“哦,你还去过西戎?”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实在是不想去过西戎的样子。 看到花炎有点不信宁乐说道:“是啊,是啊,有的时候母后会带着我出去玩,母后还带着我去过南隋呢。” 花炎低头想了想,听自己的手下说过宁乐的母后的资料,据说本来是南隋人,后来嫁到北冥嫁给南宫冥,嫁过来之后很受宠爱,生下宁乐还登上了皇后的位置。 “看来宁乐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呢?”花炎笑着说。 “那当然了。”一听花炎在夸她,宁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宁乐似乎想起一个事情,表情变得忐忑起来。 花炎自然是看见了,问道:“怎么啦。” 宁乐绞着手指问花炎:“那个,小哥哥,你今年几岁啊?” 花炎被宁乐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似乎是真的想了一下说:“我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几岁了。” 宁乐有点震惊的看着花炎,哪有人不记得自己的生日,除非这个人没有时间给自己过生日,或者像是孤儿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宁乐心疼的看着花炎。 花炎被宁乐的这个表情看得有点想笑。 从自己记事以来,有人用恐惧的眼神,冷漠的眼神,就是没有人用怜惜的眼神看着他,花炎被宁乐看得有点五味杂陈。 宁乐心疼的看着花炎。 然后在心中暗想,就算不知道年龄其实也没有关系的,反正男神的年龄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左右,虽然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十岁岁的小屁孩…… 宁乐在心中打着小九九,花炎看了宁乐一眼说:“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被花炎打断心里的小九九宁乐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红,脑子开始秀逗胡乱的说道:“没想什么,就是在想咱们算不算是往年之交。” 花炎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 宁乐被笑的有点脸红说:“你笑什么笑,难道不是吗?” 花炎说道:“是,是。”一边说一边连笑声都停不下来。 半晌后,看到宁乐无语的看着他,说道:“好了,我没在笑你,只是这次北冥之行所遇到的事情的确是在我的预料之外,不过也算是惊喜。” 花炎突然认真的看着宁乐说:“不过我这段时间马上要离开北冥了。” 宁乐愣了一下说道:“你要离开北冥?”然后有点失落的说道:“那么你还会回来吗?” 花炎笑的意味不明说道:“这只是暂时的,我回西戎是因为有点事情想要做而已。” “什么事情。”宁乐好奇的问道,能让自己男神离开自己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花炎明明表情没变,但是眼底却闪过一道诡光说道:“是以前没做完的事情。” 宁乐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到花炎的身上刚才腾起一股妖气,但是仔细看看什么都没有。 眼前还是那个绝美的紫发少年,紫色的头发没有让他变得怪异,反倒给他增添了惊艳的感觉。 宁乐想了想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花炎想了想说:“不知道不过就算是我回西戎,隔三差五的我还是会回来看你的。” 宁乐眼睛又亮了起来说道:“说话算话哦。” 花炎点了点头说道:“嗯,说话算话。”然后抬头看看天空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把你送回去吧。” 宁乐点了点头说:“好吧。”然后想到什么说:“等一等。”、 花炎挑了挑眉看向她。 只见宁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的母后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送我礼物,我当然应该回赠一个了。” 说着宁乐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月牙形的玉佩说道:“这个是我最喜爱的玉佩,你既然松了我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当然也应该回赠重要之物。”说着宁乐把玉佩很正经的给了花炎。 花炎看到一个小孩,做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表情,很是想笑。 拿过宁乐给他的玉佩,表情变得有点莫测,很有深意的说道:“那我可是一定要收好哦。” 花炎把宁乐送了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花炎抱着宁乐飞檐走壁,花炎的轻功身法漂亮又诡异,一路上也没有人发现他们。 花炎把宁乐送到了她的寝宫里面,跟宁乐道了个别。 身形一闪,宁乐还没来的及看清,花炎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楚月这段时间都在查红颜阁奸细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眉目,但那个奸细最近好像什么动作都没有了,楚月本想趁着奸细有所动作的时候将他一网打尽,谁像没如愿。 楚月一计不成只好又想一计,但还没来的及动作,宁乐的生日就到了。 楚月因为这段时间查奸细都没顾得上自己的宝贝女儿,有点愧疚,准备好好的补偿女儿。 本是想着给女儿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但是宁乐说不要太热闹,所以楚月就让宁乐自己写邀请的名单,宴会的人虽然少了些,但是楚月还是把女儿的生日宴办的很是精致。 虽然人来的少,但是送礼物的人很多,以前宁乐不在的时候南宫冥每次到宁乐生日的时候都会邀请百官,所以朝中的大臣都知道宁乐的生日。 这次听说公主不想大办,所以只是把礼物送了过来,让楚月意外的是,浮今突然出现了,也送给宁乐公主一件礼物是一套易容的软面具,出去玩耍或者行走江湖都很方便。 宁乐很喜欢这个面具,几乎爱不释手。 楚月对浮今到了谢说宁乐很喜欢这个面具,浮今拜拜手说宁乐喜欢就好。 楚月问浮今的师父鬼医尚卿怎么样了。 浮今回答的支支吾吾的说:“师父结婚了。” 浮今的话让楚月感觉像五雷轰顶一般,开玩笑的吧,鬼医尚卿竟然有喜欢的女孩子,楚月自认一点都没看出来。 楚月问浮今:“结婚了,这么突然怎么不说一声,是跟谁接的婚啊?” 听到楚月这么问浮今的脸突然变得有点红,楚月看到浮今这个样子,感觉很奇怪,于是问浮今:“你怎么了,这件事情很难以启齿吗?” 楚月莫名其妙的问。 浮今摇了摇头说:“是师父和苏前辈结为夫妻了。”也许浮今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奇怪,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楚月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如果说突然听到鬼医尚卿结婚是五雷轰顶,那么现在楚月就是连渣都不剩了。 楚月第一次知道男子和男子也可以结婚,楚月只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楚月的脑中又回想起自己为了找蛊毒解药时,苏沐泽担心鬼医尚卿时的表情,还有他们相处是的气氛。 当时楚月急着找解药,只是觉得他们的感情很好,虽然有时会感觉他们的关系微妙,所以楚月都没察觉到。 现在经过浮今一说,楚月才知道当时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楚月有点懵的向浮今点了点头说道:“知道的有点晚了,都没来的及送礼物,真是不好意思。”浮今连忙拜拜手说道:“没事,没事,师父和苏前辈只是想低调的成亲,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两个人聊着聊着,天色就晚了下来,浮今对楚月说道:“天色已经晚了师父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家。” 楚月听到“他们”的时候表情变得有点怪异,也不做挽留点点头。 上完早朝之后,南宫冥在御书房中批着奏折,阎罗门的暗卫来到御书房中把羽公子带来的密信呈了上来。 南宫冥接过密信,稍稍挥了下手,暗卫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暗卫走后南宫冥打开羽公子的密信,信上说最近出现的尸人,似乎是从苏州和西戎两处地方过来的尸人。 西戎的尸人就出现在塔木城内,其中的一座荒院里面,羽公子的手下已经探查过了,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苏州的的尸人,出现的不想西戎的尸人那么诡异,只是有人看到,并没有人为此受伤,这两处的尸人的出现似乎都与一个幕后的组织有关,应该是叫魔灵宫。 读到这里,南宫冥瞳孔有点放大了,自己去苏州为楚月找一个叫做透骨的解药时,就是专门去了魔灵宫的一座山,山上有一个女子的闺房很是蹊跷。 最后南宫冥怀疑自己去的根本就不是魔灵宫,而是有人故意往错误的方向去引导。 而那个透骨也被毁掉了,当时南宫冥急着给楚月去找解药,透骨一旦被毁掉便无法入药,所以当时南宫冥便没有再去检查一下那个透骨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事后的时候,等楚月的蛊毒解了的时候,南宫冥特地又去检查了一下那株透骨,仔细一看发现那株透骨本来就是假的。 南宫冥暗自庆幸没有给楚月用那个解药,不然事情就糟糕啦。 这件事情有很多诡异的地方,追杀自己的是谁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而这两件事似乎都与魔灵宫有关,难道就是魔灵宫的人在搞鬼? 南宫冥提笔写了一封信,南宫冥在信中说道,“既然如此,先不要管尸人的事情了暂且放置一下,主要查找魔灵宫的人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写好了信之后把信叠了起来,拿细竹管装上,然后绑到了信鸽的腿上,让信鸽把密信交到羽公子的手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南宫冥忽然想到,当时楚月中蛊的时候,董婉宁说是她身边的一个宫女给她的,后来那个宫女就逃走了。 现在看来当时使诡计给楚月下蛊的人和阻止自己找到透骨的人应该是一群人做的。 南宫冥捏紧了拳头,暗骂一声“可恶!”到底是谁这么做的,专门针对自己和楚月。 不过既然魔灵宫的人没有死绝,这些年他们都在干什么呢?现在敌明我暗,南宫冥无法主动出击。 只能这样按兵不动先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再说。 而且给楚月暗中下蛊并且阻止自己找到透骨到底对魔灵宫有什么好处自己一直没有想明白。 南宫冥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批着奏折,直到奏折批的差不多了,从椅子上起身,外面的冯德海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说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南宫冥摆了摆手说道:“摆驾青宁宫!” 冯德海连忙弯着腰,伺候着皇上去青宁宫。 南宫冥来到青宁宫的是时候,门口的太监想要传报,被南宫冥挥手拦了下来,宫女看到南宫冥的手势很是识趣的住了嘴。 进入了青宁宫内,看到楚月看医术,南宫冥就这么走了过去,在楚月旁边坐了下来。 楚月从医术上抬眼看见是南宫冥,抬了抬眉说道:“门口的太监怎么没有传报?” “朕没有让他们传报,就自己这样进来啦。”南宫冥回答道。 楚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楚月把医书收好之后问南宫冥:“你知道魔灵宫吗?” 南宫冥有点有点意外的看着楚月问:“看来你们红颜阁的人也查到了。” 楚月点头说道:“嗯,今天去露华楼里面,白轩告诉我的。” 楚月顿了顿又说:“是的,我们红颜阁的奸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并且没什么动静,看来是最近不想有什么大动作了。” 楚月想了想说:“这件事会不会与西戎有关?蛊毒本就产自西戎,并且魔灵宫会不会产自西戎。” “魔灵宫产自西域?”南宫冥想了想说:“的确从来没有传闻说魔灵宫来自哪里,魔灵宫当时突然在苏州崛起,后来突然就消失不见。” 楚月说的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并不确定。 南宫冥想着羽公子最近给他看的关于魔灵宫的资料说:“这么些年魔灵宫消失不见,很有可能是移动到西戎了也有可能,听说最近西戎也出现了很多尸人。” 楚月并不感到意外,但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听说西戎王一直在派王洵调查这件事情。” 南宫冥说:“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王洵本就是胡族的人,了解蛊毒之术,西戎王让他查清此事。” 193章 楚月突然有一种直觉,她突然对南宫冥说道:“王洵的逃走会不会和魔灵宫有关?” 南宫冥点了点头说:“其实我也有这种猜测。” 两人聊着聊着,南宫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南宫冥说:“对了,最近为什么没有看见宁乐呢?” 楚月一听笑的有点苦涩的说:“自从她有了新的玩伴之后。东跑西跑,都很少来见我了。” 南宫冥听到了来了点兴趣问楚月:“那个小男孩到底是什么来历,能让宁乐另眼看待。” 楚月答道:“那个男孩叫叶枫,似乎是从御卫院来的,宁乐在宫里乱跑的时候在那里遇到了他。” 楚月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继续说道:“那是叶枫似乎是受了伤,咱们宁乐给了那个小男孩治伤的药。” 南宫冥听到这里笑了一下,眼中有点意味不明的味道。 楚月看南宫冥这个样子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南宫冥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咱们当初,也是因为你救了我才认识的呢。” 南宫冥顿了顿又说:“当时被你救的时候一点都没想到咱们会有今天。” 楚月笑的不以为然:“是啊,因为当初我救你的时候只是一个野丫头呀。” 南宫冥摇摇头说:“那个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 楚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落泪,楚月靠近南宫冥说道:“是啊,当时我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爱上一个人。” 南宫冥听到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到底是什么滋味,最后醋意站了上风。 南宫冥问楚月说:“你以前爱过凤苍对吗?” 楚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以前是前世。” 楚月说完这句话后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楚月把头伸了过去,一下就亲上了南宫冥的嘴角,南宫冥贝亲的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跟楚月在一起那么久,从来都是 南宫冥主动去亲楚月,楚月几乎从来不主动去亲他。 愣了好一会,南宫冥才反应了过来,然后更加热情的回吻了过去,两个人就这么分享着彼此的呼吸。 亲着亲着,南宫冥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楚月的脸开始有点红,但是也抱着了南宫冥。 南宫冥得到了回应更加欣喜若狂,一下子把楚月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把楚月先放下,然后自己坐在床边看着楚月,用沙哑的声音问楚月说道:“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楚月只是抱住南宫冥说道:“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你。” 这下南宫冥是真的兴高采烈,感觉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到了晚上,楚月抱住南宫冥说:“你相信永远吗?” 南宫冥不知道楚月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认真的答道:“还好吧,不过比起永远,我更相信自己可以把握住现在。” 楚月对南宫冥说:“你还记得刚才我说我前世喜欢过凤苍吗?” 南宫冥答道:“为什么这么说?” 楚月在黑夜中看着南宫冥说道:“因为其实我是有前世的,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南宫冥听到楚月这么说,抱住楚月的手又紧了紧,听楚月继续说了下去。 楚月说:“前世我所托非人,最后惨死。死后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犯错的开始。” 南宫冥就这么听楚月说着,一直到楚月说完。 楚月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南宫冥。 好像过了很久,南宫冥才说道:“前世导致你惨死的便是凤苍对吗?” 楚月点点头问南宫冥说:“你相信我吗?” 南宫冥点点头说:“我信。” 楚月看着南宫冥的眼睛,看着南宫冥的眼睛里面都是信任,楚月有点意外的说道:“你不觉得这很匪夷所思吗?” 南宫冥想了想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是人们解释不通的,所以可以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不用不相信,况且这个是你说的,我当然相信啊。” 楚月听南宫冥这么说,感动的抱住了他。 这是楚月做了很久的决定,把自己已经原本决定带进棺材里的消息说了出来。 刚重生的时候,楚月满心复仇,甚至已经为了复仇即使是再死一次也在所不惜,但是现在兜兜转转已经和当初的仇人化干戈为玉帛。 没了复仇的楚月并没有太轻松,幸好自己还有南宫冥和宁乐,这两个人是她现在想活下去的最强的理由。 西戎国的塔木城 王洵最近真的是相当的烦躁,因为西戎塔木城的尸人不尽没有变少而且还越来越多。 这些尸人没有操纵者,几乎是见人就会咬,更可恶的是有一次一个尸人混进了西戎王的宴会上,袭击了一个西戎重要的大臣。 王洵想炼制这些尸人是需要地点和时间的,可是自己几乎翻遍了西戎也没找到尸人的炼制地点。 后来自己的暗卫来报,说在北冥苏州境内也有尸人袭击人的事件,王洵派手下的人去调查苏州尸人的下落。 但派去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但是苏州和西戎的塔木城相差甚远,在苏州的尸人怎么可能跑到这里呢。 后来西戎王看王洵实在是分身乏力,只好派右使万俟烈一起调查此案。 王洵虽然和万俟烈不和,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万俟烈曾经问过王洵如果找不到尸人的炼制者,那能不能找到杀死尸人的方法。 王洵说:“想杀死尸人得看尸人的级别,级别越高尸人越不容易被杀死,这次在宴会上出现的尸人级别不一所以也不知道炼制是人的人的道行。” 正在王洵和万俟烈一筹莫展的时候。 万俟烈说道:“西戎有很多的穷山恶水,会有许多世外高人居住,会不会有人在那里炼制尸人?” 王洵想了想说:“很有可能。” 万俟烈又问:“那炼制尸人在什么地方最容易呢?” 王洵摇摇头:“炼制尸人的方法只有在以前“第五家”才有。” 万俟烈又问:“会不会是第五家的后人。” 王洵说道:“不知道。” 万俟烈向王洵问完想知道的问题的时候,就开始各自调查,然而奇怪的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万俟烈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外面的管家说有一个暗卫拼死闯了进来,万俟烈说:“带我去看看!” 等万俟烈看到来人的时候,大吃一惊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抓住万俟烈的手说道:“是王洵,那些尸人在王洵的地下室了。” 万俟烈听了之后更是吃惊,自从尸人的事件出现之后,一直是王洵在调查的,因为这件事被西戎王骂了好几次。 这些尸人如今却出现在王洵的地下室里,难道是王洵在贼喊捉贼? 可是眼前这个暗卫是自己很信任的暗卫并且有过生死之交,容不得万俟烈不相信眼前的人说的话。 可等到万俟烈还想问这个暗卫话的时候,这个暗卫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万俟烈心中暗恨,自己一定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万俟烈运用轻功跳出自己的院子,的确见到了王洵的暗卫。 那群暗卫看到万俟烈的时候立马做出了撤退的反应。 万俟烈怎么会放过他们,追了上去,万俟烈身为西戎右使长年的打仗武功自然是数一数二的。 本想把这些暗卫全都杀掉,以祭奠自己暗卫的在天之灵,但还是理智领先,留下了一个活口。 这时万俟烈的侍卫追了过来,万俟烈让侍卫把刺客带了下去,侍卫把刺客带到了万俟烈面前。 万俟烈说:“趁我还没有严刑拷打的时候,赶紧交代是谁派你来的。” 刺客并不说话而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突然那个刺客放出一只蛊虫。 万俟烈上次已经被王洵的蛊虫吓唬过了,这次又来这招已经完全不好使了。 万俟烈赶紧向后一跃躲开蛊虫,同时手一挥运用内力把那只蛊虫给捏死了。 “蛊虫?”万俟烈现在彻底相信自己暗卫说的话是属实的。 那刺客见万俟烈躲了过去,连忙服毒自杀了,万俟烈看到服毒自杀的刺客皱了皱眉。 万俟烈一边召集军队彻查王洵的地下室,一边让管家去通报西戎王这里发生的事情,万俟烈来到王洵的府上。 王洵看到万俟烈带着这么多士兵站在自己的门口大怒道:“万俟烈你带这么多人来有什么意思?” 万俟烈的语气比较冰冷的说道:“你自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贼喊捉贼这么久,其实尸人就是在你这里对不对!” 王洵听到万俟烈说的话又是愤怒又是莫名其妙,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个什么?万俟烈你疯了吗?” 万俟烈看到王洵的表情愣了一下,万俟烈和王洵做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互相对对方还是了解的,王洵的这个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但万俟烈还是说道:“既然你问心无愧,敢不敢让我搜查一下你的地下室。” 王洵何曾受到过这种侮辱,他大怒着说道:“万俟烈你欺人太甚我好歹是西戎的左使,我的府岂是你想搜就搜的!” 万俟烈脑中闪过自己侍卫死时的样子,再也不想和王洵废话,下令搜查王洵的府中。 这时西戎王带着一脸的怒气来到王洵的府中,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洵抢先说道:“是万俟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带士兵闯入我的府中。” 西戎王冰冷的眼睛看着万俟烈,显然是让万俟烈给自己一个交代。 万俟烈也郑重的跪了下来说道:“臣根据暗卫来报说那些尸人就在王洵的地下室了,如果王洵问心无愧,就让臣彻查他的地下室。” 西戎王看了看万俟烈,然后目光冰冷的对王洵说道:“既然如此,左使你便让他搜一搜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王洵看到了西戎王眼中的冷意,咬咬牙说道:“好,不过如果右使大人一无所获的话,还请右使大人给在下一个交代。” 西戎王满意的点点头,万俟烈则是看也不看王洵一眼带人去搜查王洵的地下室。 正当王洵自信满满的等着让万俟烈给自己一个交代的时候,有士兵来报。 士兵跪在万俟烈和西戎王面前,说:“大王,右使大人在地下室发现尸人。”士兵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恐惧的神色,似乎刚才看到了可怕的景象。 王洵听到士兵这么说,顿时又惊又怒向那个士兵说:“话可不能乱说。” 然后有一点慌神的对西戎王说:“臣的地下室里面根本没有尸人。” 西戎王看了王洵一眼,对着那个士兵说道:“带我过去。” 在士兵的带领下,西戎王,万俟烈还有王洵一起走了上去。 他们三个来到地下室的,三个人的表情都是惊讶的,尤其是王洵。 在王洵的地下室里面,有两三个面色诡异的男女站在地牢里面,他们的嘴唇是淡紫色的,没有眼白,眼睛全是黑色的,是三通的现象。 远看他们的确还像是个人,但是离近了一瞅,这些人的样子很是诡异。 这些尸人看见有活人存在,立马就扑了过来,幸亏有监狱的栏杆拦着。 西戎王看着王洵神色冰寒的对王洵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王洵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是懵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 他对西戎王说道:“臣并没有……” 说到这里王洵反应过来,这诡异的事情是因为有人想致自己于死地。 王洵猛地抬头看向万俟烈说道:“你,是不是你做的?” 万俟烈被王洵质问更是发怒的说道:“真是好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会炼制尸人还是我会把尸人放在你的地下室。” 王洵被万俟烈质问反倒冷静下来想到,是啊,万俟烈无法做到这么多,那到底是谁做的,王洵无法想到到底想要这么做。 只是咬牙非常不甘心的跪下。 万俟烈不想管这么多,招了招手让手下的人,把王洵带了下去。 这是王洵的管家突然过来,说:“小人有事情想禀报。” 西戎王说:“什么事。” 王洵的管家说道:“大人最近一直让胡族的人炼制尸人,意图让胡族的人成为西戎的统治者。把其他的少数民族灭掉。” 王洵原本被压了下去,听到自己的管家这么说又惊又怒的说:“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那个管家只是继续说道:“当初右使大人在边疆遇险,便是左使大人做的。” 西戎王听到王洵意图让胡族的人成为西戎统治者的时候,眼中已经开始闪过戾气,听管家告诉自己这么多的劲爆的秘密,再也不想听王洵说下去。 用带着戾气的冰冷的声音说道:“把王洵带下去。” 王洵一脸灰败的被侍卫带了下去。 西戎王突然说道:“这些尸人该怎么处理呢?” 万俟烈说:“根据尸人的级别,这些尸人被杀死的难易程度也不同,但是只要爆头这些尸人必死无疑。” 西戎王点点头说:“行,那交给你来处理了。” 万俟烈听道西戎王的命令说:“是。” 西戎王转过身目光冰冷的说:“还有参与这次事情的胡人也抓起来,宁可抓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说到最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一个也不要放过。” 万俟烈点点头说:“是。” 王洵坐在牢狱中,想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地下室的尸人和万俟烈突然的出现。 此时王洵在牢狱中,还不知道自己胡族的人已经也全部蒙冤被抓的事。 他对这件事实在太过百思不得其解,但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件事是完全针对自己的。 可这个人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尸人放在自己的地下室里面,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正在王洵想到脑袋都会痛的时候,有一个人在狱管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王洵定睛一看是万俟烈。 王洵比较潺潺的桃花眼闪过烦躁说:“你现在来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万俟烈听王洵这么说,也冷笑了一声说:“我现在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来看你的笑话,我今天来是有几个问题。” 王洵想了想万俟烈和的确是死对头,但是王洵也不得不佩服万俟烈的人品,王洵说道:“你想要问什么?” 万俟烈想了想说道:“我下令查抄你家的时候,我的侍卫就是死于你手下的追杀,我抓住杀我手下的那群人的时候,本想留个活口,但是最后一个人也服毒自尽了。” “我根本就没有派人追杀你的人,你凭什么说那群人是我的人。”王洵听着万俟烈的描述有点无奈的说道。 万俟烈并没被说服,而是继续说道:“这群人中有会用蛊毒之人。” 听到万俟烈这么说王洵想了想说:“看来针对陷害我只人是个会运用蛊毒之人。” 万俟烈说:“会不会是你胡族内部的人。” 王洵摇了摇头说:“不合理,这么做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万俟烈这回点点头,这也是他这么认为的。 “而且我胡族从百年前人就越来越少,“第五家”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全部的灭掉了一个人也没剩下,残存的胡族本来就很少,依附我还还来不及根本没有能力来害我的。” 王洵顿了顿又说道。 万俟烈想了想说:“会蛊术,还不是胡族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人,除了这一切是你做的,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了。” 王洵听到万俟烈这么说,没有发怒而是苦笑着桃花眼里闪着凄凉的说道:“连我自己都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 万俟烈知道自己已经问不出什么了,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监狱。 万俟烈走后王洵一个人坐在牢狱的地上,有点自嘲的想到自己自己当初野心满满的想恢复胡族的根基,甚至真的想过当西戎的王。 但是自己这几天里经历了太多的冲击,导致自己连心境都在改变,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连累了整个胡族的人,王洵第一次有了悔不当初的感觉。 万俟烈回到自己的自己的房间想着这一切,明明这件事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王洵监守自盗。 可是万俟烈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且自己这次去监狱里面看他,王洵表现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炼制尸人的人。 现在西戎王已经下令把胡族所有的人都抓到了监狱里面,王洵所在的监狱是专门关押西戎犯了罪重臣的地方,和关押胡族的人不是一地方。 不过王洵应该猜到了自己的族人会被怎样的对待,想到这里万俟烈耳边又想起临走时王洵对他说的话。 “万俟烈这件事情你可以不信我,但真的不是我做的,我知道你没有理由帮我,但是请你抱住胡族的那些人让他们活着,我胡族以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在监狱里面王洵这么说道。 然后王洵从怀中取下一个玉牌,说道:“这个玉牌可以去除百蛊并且号令我胡族的人,我交给你请你救我胡族人的性命。” 万俟烈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屏退了四周的人,从怀里拿出王洵交给他的玉牌,心中五味杂陈。 王洵的那个管家当着西戎王的面前说王洵有谋反之意,正是处了西戎王的逆鳞,胡族之人现在就是九死一生了。 王洵提议让万俟烈救胡族人的时候王洵就很是为难,王洵看了出来也只是说没什么。 万俟烈很是左右为难,万俟烈从书桌前站起说道:“去见西戎王。” 王洵找到西戎王的时候,西戎王在大帐之内,听着周围的人汇报各种边疆的事情。 看到万俟烈来了,高兴的站起说:“这次真是多亏了右使,才抓住了尸人的凶手。” 万俟烈连忙说:“这是臣应该做的。” 西戎王很是喜欢万俟烈的这点,从来都不贪功,很高兴的问他:“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万俟烈做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西戎王会意,哈哈大笑起来。 西戎王说:“看来万爱卿是有私事想对本王说了,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西戎王遣送了四周的大臣,万俟烈有点犹豫的开口说道:“这次王洵私自炼制尸人之事臣想问问该如何处理?” 西戎王的表情变得阴冷下来说:“王洵和胡族意图谋反自然是应该杀无赦。” 万俟烈咬咬牙说道:“王洵有谋反之心,的确是罪该万死,但是胡族之人也不算是主谋,不如发配边疆,以他们的能力,在边疆也是不小的战斗力。” 西戎王冷冷的盯着万俟烈,探究的看了他一会,万俟烈被看得有点紧张。 半晌,西戎王缓缓的说道:“此时本王还没想好,爱卿先退下吧。” 万俟烈看到西戎王已经不想再谈此事,只好说:“臣告退了。” 万俟烈的确是不喜欢王洵但是屠杀胡族那么多人实在是大事,老人和孩子都死这种事万俟烈还是不想看到的。 所以这几天万俟烈总是尽量的劝着西戎王不要赶尽杀绝,向西戎王陈述着其中利害。 西戎王其实算是一个明君,西戎王的确是听了进去万俟烈说的话。 于是西戎王终于点了头说道:“处死王洵与参与这件事的胡族人,其余于这件事无关的胡族人都发配边疆” 万俟烈点了点头说:“臣遵旨。” 万俟烈知道这件事得到允许之后,当天对王洵说了这件事情。 王洵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地上给万俟烈磕了三个头。 万俟烈并没有阻止他,他知道他受得起这一拜。 半晌,万俟烈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了监狱。 王洵的心情同样的复杂,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就这样死去。 到了胡族要被发配边疆的前一晚,王洵坐在牢里面,明天就是自己要被处决的日子了。 王洵觉得很不甘心,从胡族落魄以来“第五家”被灭,自己这样的旁支家族也受到牵连,导致自己也流落街头,从小受尽了世人的白眼。 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发誓自己要做人上人,凭借着自己记忆里的蛊术和运用的各种手段,自己当上了西戎的左使,当自己想要恢复胡族的根基的时候,竟然出了这种事。 也只能说是天意了,王洵对自己说道。 王洵现在已经是满心的绝望了,王洵看着从这间牢里面唯一的窗户上透过的月光,王洵想其实当平凡的人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可以吃饱喝足,不也是挺幸福的吗? 王洵带着对生活的留恋想着。 这时窗户外原本银白色的月光开始变得诡异起来,王洵定睛一看,月光竟然变成了蓝色? 王洵立马再看看周围,周围的一切都想被施展了定时的魔法,让人感觉时间和空间都被定格住了。 王洵连忙动了动手臂,王洵觉得自己手臂动的速度和自己肉眼看到的速度完全是不同的。 王洵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在天牢里面发生的诡异的事情,王洵试着站起来虽然比较费劲,但是王洵竟然能够站了起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扣在自己手上的手铐,竟然诡异的脱落了,像是穿过了手臂一般。 王洵匪夷所思的看着之一切,不过比起第一次王洵已经不再那么震惊了。 王洵想试着说话,但是话能出口,却没有声音。 这时轻笑声传来,还是上次自己听到的,妖魅轻柔的声音。 那笑声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源头。 “又见面了。”这是一个男子发出的声音 王洵又试着发出声音,这次他成功了。 王洵说道:“请问阁下是谁?” 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回答他,王洵觉得自己渐渐地可以在这诡异的场景中看到一个人。 来人长相很是妖魅惊艳,王洵自认见多识广但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男子有一头紫色的长发披在白颈后头,是一个长相妖魅但是不显女气的男子。 来的人正是花炎,花炎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说道:“我没耐心玩下去了,所以现在时间到了。” 王洵一头雾水问:“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什么时间?” 花炎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说:“胡族灭亡的时间。” 王洵听到花炎这么说,瞳孔一缩,问道:“阁下为何要至胡族人于死地。” “这个你不用知道。”花炎心不在焉的答道,眼中像是有一团黑色迷雾般的妖气。 王洵心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说道:“阁下来这里找我到底有何事?” 花炎笑道:“当然是带你来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说着花炎明明没有动,王洵却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花炎走了过去。 就这样,花炎带着王洵到了关押胡族人的监狱,监狱里面几乎是横尸遍野,王洵定睛一看。 这里面全都是胡族人的尸体,王洵看的眼睛发红的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花炎看着王洵的表情嗤笑了一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这里现在死的人,连当初苗族死的人的一半都不到。” “苗族?”王洵感觉如醍醐灌顶一般,会蛊毒有不是胡族的人,还和胡族有仇的人不就是苗族的幸存者。 看来是苗族的幸存者回来报仇了,王洵这么呆呆的站在了胡族人的尸体中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王洵听到有人叫他,花炎的眉毛一挑,这个时候竟然来人,花炎有点意外。 来的人是万俟烈他觉得有点不对劲,眼皮还是老跳,过来看的时候看到监狱里面原本关押着胡族人的监狱,全都变成了尸体。 于是赶紧来到王洵的监狱里面,看看他怎么样。 花炎见来的人只有万俟烈一个人便放他进来。 于是万俟烈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王洵和一个绝美的男子站在一起。 让万俟烈感觉诡异的是,王洵的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的束缚,但是表情却是受制于人的表情。 王洵看着胡族人的尸体,这些胡族的人都是死于蛊毒。 花炎很是满意的看着王洵的表情说道:“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花炎说着抬起手指,王洵看到花炎的手指上有一团黑气环绕着。 那团黑气飞进王洵的心脏的位置,王洵听到花炎说道。 “这个蛊叫恶魂蛊,中蛊者不会立刻身亡而是渐渐力气越来越少最后力竭而亡。”花炎淡淡的说道。 然后笑的有些讽刺说道:“这本是苗族的蛊术,后来被“第五家”的人获取,如今“第五家”的人已经死绝了,那么在中到胡族的后人手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 说着就再也不看花炎和万俟烈,身形一闪不见了,万俟烈想追上去被王洵拦了下来。 王洵说道:“他武功太高了,你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万俟烈听王洵这么说停了下来,万俟烈看了王洵一眼,想到刚才听花炎说王洵中蛊毒的事。 万俟烈问王洵道:“你现在还好吧?” 王洵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万俟烈说:“没想到苗族竟然还有后人,而且还这么厉害。” 王洵点点头说道:“是啊,前世冤孽今世报,我胡族一直用活人来研究蛊术,现在也是受到报应了。” 万俟烈没有说话,万俟烈之前不喜欢王洵就是因为他的阴冷和对活人用蛊毒。 现在看王洵悔不当初的样子,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194章 万俟烈顿了顿才说道:“前辈的旧怨也不是你的错。” 想了想万俟烈又说道:“你身上的蛊……” 王洵打断了万俟烈的话摇摇头说道:“无妨,大不了一死,我王洵才不怕。” 这恐怕是万俟烈第一次对王洵生出尊敬的感觉,于是万俟烈对王洵说道:“走吧,我们把这件事情给大王说清楚。” 王洵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万俟烈来到了西戎王的营帐,把自己今天经理的事情都说给了西戎王。 西戎王很是惊讶,对于苗族的事情,自己也是听说过的,默了好久。 所以这人为了找胡族复仇,故意把这件事栽赃道左使身上,万俟烈点点头说道:“是的,大王。” 西戎王看向在一旁的王洵一脸惭愧的说道:“王爱卿,我真是错怪你了,你的蛊毒真的没有办法解除吗?” 王洵摇摇头说道:“那个人的武功和毒术都非常的高我们都不是对手,大王不必为这件事神伤,臣现在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听到王洵这么说西戎王很是神色动容。 王洵继续说道:“此人如果不是万不得以还请大王不要与之成为敌人。” 西戎王神色恨恨的说道:“此人在西戎境内随意的放出尸人,还毒杀我的左使,这难道不是与我为敌吗?” 王洵摇摇头说:“大王,在还不知道此人只是想找我报仇还是另有所图的时候还是先不要现有动作了。”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王洵字字真心的说道:“如果此人只是想与我为敌还请大王不要理会此事,但如果另有所图想危害西戎我们也会奋死反抗。” 西戎王看着王洵沉默不语了好久说:“我答应你。” 王洵身中的蛊毒无法找到解药,万俟烈和王洵原本是死对头,现在却是形影不离了,万俟烈知道王洵命不久矣,这段时间都在都在陪着他。 王洵似乎只是想平平淡淡的过了这段日子,随着蛊毒的渐渐发作,王洵渐渐地连路都走不动了。 有一次万俟烈来看他,王洵对万俟烈说道:“我想最后求你件事。” 万俟烈听到王洵这么说,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听王洵说道:“请你杀了我,让我有尊严的死去。” 万俟烈听到王洵这么说,在心中叹了一声,看来这一天还是来了,万俟烈拧眉说道:“我有一种毒药,反应很快。” 王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万俟烈把解药放到桌子上,然后似乎是不忍看下去,万俟烈转过身去。 王洵看着桌上的毒药,艰难的抬起手拿起解药,放入口中之后立马口中带血,手也渐渐地垂了下去。 万俟烈并没有把身体转回来,而是直接从门里走了出去。 对下人说道:“好好地安葬你们家主人吧。” 万俟烈把王洵死的消息告诉了西戎王,西戎王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良久之后说道:“厚葬左使大人。” 万俟烈说:“是。”然后万俟烈退了下去。 突然西戎王说道:“等一下。” 万俟烈停了下来说道:“大王还有什么事情。” 西戎王说到:“今年的三朝会唔快到了,你去来准备吧。” 万俟烈说“好的,大王。” 西戎王看了万俟烈没有反对说道:“那么这次出使北冥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吧。” 万俟烈点了点头说道:“是,臣这次一定不辱使命出使北冥。” 过了半晌,西戎王又说道:“听王洵说……”说道这的时候西戎王顿了一下,然后又缓缓的说道:“听说苏州也和咱们西戎的塔木城一样出现了一样的尸人。” 万俟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一样的尸人也在苏州出现过。” 西戎王听到后若有所思的说:“苗族后裔的幸存者会不会一直藏匿在苏州,所以在西戎才找不到他们的呢?” 万俟烈听到西戎王这么说也说到:“很有这个可能。” 西戎王沉思了一会说道:“这次你出使西戎的时候私下里便也调查一下苏州和怎么西戎塔木城的尸人到底有什么关联。” 万俟烈点了点头说道:“臣这次一定彻查此事,不会让王左使白白的牺牲的。” 西戎王赞赏的看了万俟烈一眼,又叹了口气说道:“这次本王已经没了左使,不能再没了右使,这次万俟烈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如果有意外以性命为先,知道了吗?” 万俟烈感动的看了西戎王一眼,这就是他们西戎的王,他们崇敬膜拜的王。 万俟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王,有了大王这句话臣万死不辞!” 西戎王看着万俟烈摇了摇头说:“这是我的命令,你一定要记住。” 西戎王在召集西戎各大臣的时候,向那些人宣布了这件事,各大臣对这件事都非常没有意见。 西戎王让他们准备着万俟烈出使北冥需要带的东西,准备妥当的时候,万俟烈走出西戎走向了去北冥的道路。 万俟烈俸西戎王的命令趁这次出使北冥特意再调查一下北冥苏州尸人的事情,所以这次万俟烈特地的提早一个月来到了北冥,即使要去苏州也是必须要经过北冥的汴京。 所以万俟烈没有跟出使北冥要带的贡品的一群人一起来,而是自己提早了一个月来了。 来到北冥路过汴京的时候,万俟烈风尘仆仆的在这里租了一间客栈休息。 打算先在汴京这里整顿两天,再去苏州调查苏州的事情。 北冥皇宫中,楚月看着自己红颜阁情报部的来信,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这个刺客做事没有破绽,再是楚月已经知道了这个人差不多是谁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楚月一如既往的来到了露华楼,进了自己的专属雅间,白轩来到楚月的雅间亲自来汇报自己得到的消息。 楚月听完白轩汇报的消息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只要先按兵不动就好了,其余的听我安排。” 说着看向白轩看着白轩的反应。 白轩听到楚月的安排有点惊讶的看向自己的阁主,刚想问楚月这样安排有什么深意,但是看到楚月表情有异,话到嘴边边变成了:“主子,怎么了。” 原来,楚月一边听着白轩的汇报一边通过露华楼的窗户看向窗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真是万俟烈本人。 她先是惊了一惊,听见白轩问自己的话,摇了摇手说:“我有点事情,你先在这忙吧,以后再来找你。” 这么说着还没有等着白轩回话,楚月便翻窗出去,跟上了自己看到人的影子。 万俟烈许是故意想掩藏自己的行踪,楚月追他追的很是费劲,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暗巷,人不见了。 在楚月快怀疑自己看错了的时候,自己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楚月惊了一下刚想还手,反手就给了对方一掌,却被接了下来。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万俟烈,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现在真的确定了真的很高兴。 楚月笑了起来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真的是你。” 万俟烈原本是想看看是谁跟着自己,现在看到跟着自己的人是楚月也笑道。 “原来是你啊,真没想到还能见面?”万俟烈看到是楚月也笑了起来。 两人算是就别重逢的好朋友,想见很是欢喜。 楚月首先的说道:“我们走之后,王洵没有为难你吧?” 万俟烈楞了一下还没说话,楚月又开始开口。 她带着点歉意的说道:“当时王洵血洗万府,我们无能为力相救无辜之人只能逃走,希望你不要怪我。” 万俟烈摇摇头说道:“当时情况危急,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你不必道歉,你们如果还安全健在我就放心了。” “我们能够活着逃出去也要感谢你给的玉牌,这个玉牌让凤羽救了我,我们才有机会活了下来。”楚月很是感动的说道。 万俟烈说:“能再见到楚月你真的是太好了。” 她也笑道:“是啊,真是太好了,好了咱们两个站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找一处雅间细细来说吧。” 万俟烈豪爽的笑道:“好啊,那既然这是你北冥的境内就由楚月你来带路吧。” “好,咱们走。”楚月说。 楚月带着万俟烈,两人一起来到露华楼,把万俟烈带到自己的雅间,自己和白轩说了几句话,就进来雅间和万俟烈做到一起。 小厮上来了最好的茶,万俟烈看着楚月介绍的地方说道:“不错,不错,这里真是个雅致舒适的地方,楚月你真是好眼光。” 楚月也不客气的说道:“那是当然了。” 两人就这么说笑了一会,楚月想了想说道:“王洵血洗万府的时候我听王洵说你当时也深陷困境,你还好吗。”楚月看着万俟烈问道。 万俟烈沉默了一会,就在楚月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时候,万俟烈说道:“的确是遇到了一点风险但是还好,我是活着回来的。”说着还安慰的看了看楚月。 楚月看到万俟烈是这个表情放心了下来说道:“那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你是我和宁乐的救命恩人,我一定在所不辞。” 万俟烈看到楚月的样子,先是笑了笑然后又有点沉默,楚月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万俟烈说道:“楚月,王洵死了。” 楚月听到万俟烈突然这么说,先是很是惊讶然后很是意外的说道:“死了,怎么会死?他是怎样死的。” 万俟烈说:“楚月,这件事情有点复杂你听我慢慢的说来给你。” 楚月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万俟烈想了想说:“我们在塔木城附近发现了很多的尸人,于是西戎王派王洵去调查此事。”说道这里万俟烈眼中已经闪过复杂。 然后万俟烈继续说道:“但是王洵怎么查都查不到尸人到底是怎么个事情,后来西戎王也没了耐心,便派我和王洵一起调查此事。”万俟烈越说越缓。 “后来因为我被人误导,以为王洵才是炼制尸人的真凶。”楚月听到这里眉毛挑了挑想着万俟烈说的“误导”难道不是王洵做的尸人吗? 万俟烈似乎是知道了楚月所想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有异便亲自去了关押王洵的监狱,听了真凶和王洵的对话才知道王洵真的是冤枉的。” 万俟烈现在的表情都开始有点复杂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只知道那凶手是苗族后裔来寻仇,但是并不知道他是谁,他用蛊把胡族和王洵都杀死了。” 楚月听着这一切心中也是很惊讶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曲折神奇的事,这里面似乎还有很多隐情。 楚月听到这里又说道:“那你们现在是打算怎样呢?” 万俟烈说道:“我听说被,北冥的苏州和西戎的塔木城出现了一样的尸人,所以想特地来看看这两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关系。” 楚月也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正在调查这件事情,而且不光是北冥苏州和西戎的塔木城出现了一样的尸人。” 顿了顿楚月看了万俟烈一眼,万俟烈一听说不光是这两个地方出现了尸人也向楚月看了过来。 楚月继续说道:“在北冥和南隋的边疆交战处也出现了同样的事情,不过还是有有点不同的。” 万俟烈同事问道:“有什么不同?” 楚月回答万俟烈说道:“在北冥和南隋交战处的部分将士的死状和苏州的尸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们并没有尸化。” 万俟烈听到楚月说的话想了想,然后叹了一声说道:“可惜咱们身边已经没有那种精通蛊术的人了,不然咱们想太多都是推测。” 楚月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抬头看见万俟烈好像在回忆什么复杂的事情,楚月楞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对万俟烈说道:“万俟烈,你和王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万俟烈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也许是连万俟烈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对王洵复杂的心情,万俟烈沉默了好久对楚月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有点感叹吧,有多少人为了权利和野心去牺牲别人,最后又成为别人满足权利和野心的牺牲品啊。”万俟烈感叹的说道。 楚月听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沉默了下来,气氛就这样变得异常的安静,仿佛连地上掉了一根针都能听到。 良久,万俟烈又问楚月:“你呢?最近有什么打算?” 楚月见万俟烈也不想纠结这个话题了,自己也赶紧顺着他的话说道:“我最近也在调查苏州的尸人,和边疆的离奇失败的原因,如果可以我想一起随你去苏州调查此事。” 万俟烈想了想说“马上要到三朝会晤的时间了,在这个时间段上你能腾出时间吗?” 楚月调皮的眨眨眼说道:“时间吗,想有的话还是会有的。” 万俟烈看到楚月这个样子在心中思量到,早就听闻北冥王很是宠爱这个南隋来的新皇后,如今看来的确不假,看来北冥王的确是很喜欢楚月,给了楚月这么多的特权。 万俟烈想了一会说道:“好的,既然这样我先在这里等你几天,等你准备好,我们一起去苏州调查这件事情好了。” 楚月一直特别喜欢的就是万俟烈的这股爽快的劲,见此万俟烈和楚月量人当即一拍即合决定不日前往苏州。 两人用完了茶从露华楼里面走了出来,楚月把万俟烈送到了他住的客栈,然后自己只身回到了北冥的王宫里面。 皇宫里面南宫冥听到探子来报说皇后娘娘回来,南宫冥慢条斯理的来到了青宁宫中。 楚月看到南宫冥来了也没有惊讶,最近南宫冥来青宁宫的时间把握的特别的好,应该是被暗卫通报然后掐着时间点来的。 楚月迎了上去说道:“最近你来的还真是准时。”这句话是楚月开着玩笑说的。 南宫冥没回这句话,看向楚月说道:“贤妃已经离开皇宫。” 楚月听到南宫冥说这句话,愣了一下,前些日子,南宫冥说在皇宫里的人除了楚月只会越来越少,没想到他竟然说真的。 南宫冥看着楚月有继续说道:“朕跟她说她继续待在宫中朕是不会给她想要的东西的,如果现在她离开朕还可以给她一比丰厚的钱财。” 楚月有点意外的挑挑眉说:“就是这样?这么简单?” 南宫冥回到道:“就是这样简单。” 见楚月一脸的懵然南宫冥笑道:“你以为有多困难,从一开始她们进宫就不是因为爱上了朕,只是爱上朕可以带给她们好处,她们才爱上了的朕的。” 楚月想了想也是这些人,争权夺利,贪污陷害,各种阴私的事都做出来可不是因为爱上了同一个人而是因为带来更大好处。 想到这里楚月也觉得很好笑,然后就笑了出来说道:“看来你们做皇上的还挺难做的,身边那么多的人嘴上说着爱自己,其实最爱的还不是自己。” 南宫冥并没有理会楚月的冷嘲热讽,而是看着楚月的眼睛说道:“是啊,但是我不需要她们爱我,只有楚月一个不就够了吗?” 原本还想再嘲讽会南宫冥的楚月愣了下来,她就这么看着南宫冥,有一种夫复何求的感觉。 楚月突然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肉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易容顶替的了。” 南宫冥也很是无语想着自己一个铁骨铮铮的北冥汉子,最近的确是总是儿女情长还这么乐在其中,好不容易肉麻了一次还被楚月给嫌弃了。 楚月见南宫冥被自己的这句话怼的说不出话,有点后悔自己话说的太冲。 楚月赶紧试着转移话题说道:“说来这次我无意中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哦。”楚月神秘的说道。 南宫冥挑了挑眉说道:“什么重要的情报?” 楚月见自己转移话题成功也松了口气说道:“在苏州和北冥发现的尸人应该和苗族后裔有关。” 南宫冥有点惊讶的看着楚月说:“苗族后裔?”南宫冥听说过苗族的事情,据说说胡族为了得到苗族的蛊毒秘术,不惜灭了苗族的全部人。 过了好久都没出现的苗族人竟然出现了,竟然还以这种形式付了仇。 南宫冥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了起来对楚月说道:“此人的目的只怕不光是复仇,如果只是复仇的话那边将的尸人又怎么解释,此人可能会有更大的野心。” 楚月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次我想亲自去苏州去探望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个什么。” 南宫冥在这种时候忍不住觉得楚月简直是个拴不住的野马,南宫冥有点小情绪。 他说:“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和宁乐了,其实这些事可以交给暗卫去做的。” 楚月看到南宫冥的样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南宫冥是在吃醋,楚月笑着说到:“亲自去探查总是会更加放心一些,不然总是还会有消息闭塞的一天。” 南宫冥仍然有点不满,楚月只好安慰他说道:“好了,好了,我会安全的回来的,难道我还能跟人跑了不成。” 楚月说完突然楞了一下想到自己现在是和万俟烈一起调查此事,可不是就是和人跑了。 楚月掩住心虚,看看南宫冥现在的样子,出个宫都要吃醋好久,自己还是先不要说这件事了吧。 拍拍南宫冥的肩说道:“放心,你在我眼中就是最完美的男人,除了你我谁也不会跟着跑的。” 南宫冥听到这里才满意的点点头,楚月看着南宫冥的样子心中暗笑,真是个爱吃醋的男人。 和上次一样和南宫冥分配了眼线神不知鬼不觉的楚月潜出了宫,楚月找到了万俟烈。 万俟烈看到楚月说道:“看来你男人还真是很相信你呢,放心让你跟着我一起出来,也不怕你途中被我的魅力征服。”说着万俟烈哈哈大笑起来。 她很是无语的看着万俟烈哈哈大笑的样子,楚月沉默了半晌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对自己魅力的自信啊。”楚月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万俟烈看到楚月嫌弃的样子,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看着楚月说道:“额,就算没感觉也不至于嫌弃吧。” “这还是镇守边疆的右使大将军吗,竟然这么幼稚。”楚月有点无奈的摇头说道。 他被说的有点羞涩说道:“我这不是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吗。” 楚月毫不客气的说道:“呵呵,真的好冷啊。” 万俟烈和楚月来到驿站里面换着马匹,两人个挑着好的马匹,万俟烈很绅士的给楚月牵着马匹,两人走出郊区,骑着马在去往苏州的路上。 来到苏州的时候,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来来往往的街道上,大人、小孩、妇人、老人都在街上来来往往。 有卖胭脂的小贩喊着:“胭脂,胭脂,上好的研制,来买诶。” 还有卖糖葫芦的人喊着:“糖葫芦,卖糖葫芦咧两文钱一串咧。” 各式各样的商铺和卖各种东西小贩,楚月和万俟烈看着这个苏州街道上这一派和谐的景象都有一种尘世热闹平凡的感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阳谋。 能让即使是上位者也有轻松热闹的感觉,万俟烈就这么放松的走在路上,突然跟楚月说道:“哎,这苏州还真是景象繁华,令人无限向往啊。” 楚月也说道:“是啊,如果不是我的属下说这里出现过尸人,我都感觉这里一定是最好的城市了。” 万俟烈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找个客栈休息吧。” 楚月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然后随便拦下一个人问道:“请问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下哪里武林豪杰必经之地?” 这位大哥看向问话的女子,楚月一看就不是闺阁女子,一副杀伐的狡猾的样子。看不出到底是官家的还是江湖上的,于是大哥爽快的回到道。 “这你可是问对人来,这苏州啊向北走有一家很著名的“有间客栈”几乎很多的武林人士来这都会路过那里呢。” 楚月听完这位大哥说完话之后说:“原来如此,真是谢谢这位大哥相告了。” 大哥笑的摇摇手说:“没事没事,姑娘你真是太客气了。” 楚月问完之后,又来到万俟烈身边对万俟烈说:“走吧,向北走有一间“有间客栈”我们先在哪里歇息吧。” 万俟烈点点头说道:“好的。” 两人来到“有间客栈”的客栈里,小二殷勤的招待着万俟烈和楚月,客栈里面的老板站在收银台前算着帐,看到楚月和万俟烈说道:“客官要定几件房啊?” 楚月说道:“两间房。” 老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开始喊道:“两间房。”然后看向万俟烈说道:“这位客官不是北冥人吧。” 这让万俟烈有点意外的看了老板一眼,万俟烈是蒙古人,但长相并不粗狂,反而像谦谦君子一样,温文有礼,在加上万俟烈现在穿的是北冥的装束,这一路上很少有人把他看出来不是北冥来的。 他有点意外的看着客栈的老板说道:“请问老板是怎样看出来的呢?” 老板笑眯眯的说:“来这的客人各式各样的都有,我这也是看多了,所以才能认出来,公子不是北冥人。” “原来如此。”万俟烈点点头说道。 上面的小二向楼下喊道:“房间已经准备好。” 楚月和万俟烈在小二的带领下走近了各自的房间,楚月并没有着急休息,而是先来到了万俟烈的房间。 楚月敲了敲门说道:“万俟烈。” 他并不意外的说道:“进来吧,门没锁。” 楚月推门而入,看到万俟烈坐在桌子旁边显然是在等楚月再找他。 她直入主题的说道:“我觉得如果苗族后裔不在西戎的这段时间应该可能在这里修生养息。” 万俟烈也赞同的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苗族在西戎的话是很容易被发现的,而且胡族对苗族的确是很残忍。” 见万俟烈赞同自己的说法继续说道:“可是这些年里并没有听说过有苗族在江湖上出现,看来可能他在这里也是掩藏了身份的。” 万俟烈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说道:“所以你选这件客栈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关于苗族后裔的线索是吗?” “是啊。想先守株待兔看看行不行。”楚月说道。 “暂时只能这样了。”万俟烈想了想说。 有间客栈里面的客人的确很多江湖人士,这些人偶尔也讨论着一些事情,可是这两天楚月和万俟烈并没有探听到有用的消息。 就在这一天楚月和万俟烈来到客栈的楼下吃着饭,有一桌人的说话声音很小,这桌人就在楚月和万俟烈那桌的旁边。 虽然那桌人的说话声很小,但是楚月和万俟烈的听力都是极好的,楚月先是断断续续听到:“尸人,蛊术,魔教。” 楚月和万俟烈同时不自觉的竖起来耳朵,听着那桌人的对话。 对话的是一男一女,女的俏丽,男的英俊,坐在一桌像是很般配的一对。 楚月只听着女的说道:“师兄,师夫说这尸人应该是魔教所为,你怎么看这件事啊?” 男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师父见多识广,而且百年前的正派和魔教的大战师父虽未亲眼见过,但是师父也是知道一点隐情的。” 女的师妹说道:“是啊,不过那些尸人真是出现的好诡异啊,魔教已经消失了那么多年,怎么就会突然的出现呢?” 男的说:“不知道,但是咱们身为正派人士,阻止尸人出现这件事肯定是在所不辞的。” 女的这是刚想回自己师兄的话,这是楚月站了起来,一身江湖正气的看着这一对男女说道:“两位侠士,我叫李云请问你们两位可是也遇到了尸人这件事情呢?” 此事的楚月一身正气,一点也不想万俟烈见过她腹黑皎洁的样子,万俟烈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楚月一脸的黑线。 这两人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月,见楚月一脸的江湖正气也不好意思认为对方有什么企图,所以两人只是看着楚月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月点了点头说道:“在下刚才在旁边不小心听到二位说的话,在下也听说过尸人的事情,在下的师父派在下来是帮助解决这件事的,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可否一起同行调查尸人的下落。” 男子听到楚月说的话,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是?” 显然对于楚月说的话,男子还是有点怀疑的,所以问了这个问题,可是楚月是谁,前朝后宫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还会对付不了这种疑问。 楚月先是做出了因为唐突而愧疚的表情,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失礼了,在下是苏沐泽苏前辈的弟子名字叫李云。” 两人听到苏沐泽的名字的时候都非常的惊讶,那个女孩子忍不住好奇的说道:“苏沐泽,你说的是江湖上很有名的剑圣前辈苏沐泽对吗?” 楚月点点头说道:“正是在下的师父。” 那女子跑到自己师兄的身边说道:“哇,师兄没想到咱们这次出来竟然还能碰到剑圣的弟子呢?” 师兄阻止了自己师妹活泼的行为,对楚月点点头有礼的说道:“不好意思,失礼了李姑娘。” 楚月不在意的摇摇头说道:“哪里,这位姑娘活泼可爱实在要人喜欢” 然后楚月又说到:“两位不在意在下刚才的失礼已经在下已经很是感激了。” 那个师兄说道:“既然李云姑娘不嫌弃,那么请一同去是人的地方吧。”说着师兄做了一辑。 然后师兄又说道:“在下的名字叫安宇,这是在下的师妹安晴。” 楚月想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拉过万俟烈说:“这是在下的师兄万烈,他与在下一同调查尸人的事情。” 安宇和安晴也向万俟烈做了一辑,万俟烈很配合的回了个礼。 安宇请楚月和万俟烈和他们做到同一个桌子,云场和万俟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当四个人一起坐下来时,安宇说道:“是这样的,在下这段时间游历江湖在一家村子的时候,发现了尸人袭击的事情,当时在下和尸人打斗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把尸人制服,回来向师父禀报。” 安宇说到这里,眉毛拧了起来说道:“师父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十分惊恐说这是魔灵宫才有的尸人,听到我把尸人制服的时候,师父的脸色才缓和下来,这次特地来派我们调查此事。” 195章 楚月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也是遇到了相似的情况,我师父游历江湖的时候,正好路过苏州无意中遇到了尸人,所以让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这四个人讨论尸人讨论了很久,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各自的房间。 安晴和安宇回到房间之后,安晴问师兄:“师兄,么想到这次咱们竟然能够看到剑圣的弟子,而且他们也在调查着尸人的事情。” 安宇说道:“是啊,真是好巧,我刚开始还怀疑了他们的身份。” “师兄怀疑过他们?”安晴怀疑的说道,然后歪了歪头说道:“那师兄现在为什么不怀疑了呢?” 安宇说:“前一段时间,江湖上的确有传闻说,苏前辈到杭京的藏剑山庄做客的事情,他还收了弟子,其中一个的确叫李云。” 安晴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苏州和杭京里的很远的,她不会是假冒的吗?” 安宇摇摇头说道:“不会的,苏前辈隐世好久,的确是在游历江湖,不问世事,所以这次才会派自己的弟子前来吧。” 这厢安晴和安宇讨论着今天遇到万俟烈和楚月的事情,那厢楚月和万俟烈也在讨论这事情。 在楚月和万俟烈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地图,楚月跟万俟烈说道:“那对兄妹遇到尸人的地方算是离魔灵宫近的一个村子了。” 万俟烈看看地图说道:“你是怀疑魔灵宫突然的消失匿迹和苗族后裔有某种关联?” 楚月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不管怎样我们先跟这两个师兄妹看看什么情况在说好了。” 万俟烈说道:“是啊。”然后调笑着看着楚月说:“今天看到你开口扒瞎的样子真是信手捏来啊。” 楚月知道万俟烈又要那自己开玩笑了,也笑着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第二天这四个人又聚集到有间客栈的楼下,四个人开始讨论着尸人的事情。 安宇说到:“当初在那个村子发现尸人要不要再回去看看会不会还有尸人去那个村子,如果尸人再来祸害百姓就不好了。” “好啊,而且竟然这个村子会发现尸人以防万一我们到这村子的附近看看也行。”楚月说。 安宇赞同的点了点头说到:“好,既然这样,李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向村子出发。” 楚月说到:“事不宜迟,我们越快越好。” 于是四个人同行来到了安宇和安晴说到的那个村子。 村名因为安宇帮他们杀死过袭击他们的尸人,所以对安宇他们很是热情的款待。 安晴一进村,就听着这里的村民讲着自己大师兄制度凶尸的光辉历程,一路上看着自己大师兄的目光都是崇拜的。搞得安宇有好几次都被看的很是羞涩。 楚月和万俟烈看着这样一个场景,有的时候非常想笑,但是他两忍住了。 这四个人被村民热情的款待着,村民们都很热络的问安宇他们这次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安宇回答:“还没查清尸人的来源。来这里看看还有没有尸人,确认一下有什么尸人到底是从那里来。” 村民听到安宇这么说,又有点担忧的问着有关尸人的问题。 安宇很是老实的为村民解答着问题。 村民问:“如果凶尸再来怎么办。” 安宇说到:“放心,不确定尸人走了。我是不会有的,如果来了我来应付他。” 村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显然心就放了下来,很是信任的说到:“安大侠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就放心了。” 楚月想看来安宇在这些村民的心中是很有地位的啊,村民给楚月他们都安排了这里面很好的屋子。 楚月和安晴住在一起。万俟烈和安宇住在一起。 楚月思考着,那边安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着楚月说道:“云姐姐,你需要我帮忙收拾这些东西吗?” 楚月温和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好。” 安晴也不勉强,想了想又问道:“姐姐,我们应该怎样调查尸人的事情呢?” 楚月答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咱们可以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安晴想了想说道:“好,那我和哥哥现在就去看看这村子附近有什么异常。” 楚月也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跟着你们去好了。” 安晴一看就是一个行动派,朝楚月点了点头说道:“那云姐姐我现在就去告诉师兄,让他和我们一起去找。” 刚说完安晴就跑出了房间,楚月慢条斯理的跟了上去。 楚月到的时候,安晴已经和安宇和万俟烈说完了楚月说的事。 万俟烈和安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准备一起去村子的附近去寻找。 楚月看了看地形说道:“这里地形并不很复杂,如果有尸人咱们一定能马上就知道,看来这附近应该没有尸人了呢。” 万俟烈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的说到:“看来这里是发现不了什么线索了不过这个村子往西北方向走可以到达魔灵宫,我们不妨往哪里走然后去看看?” 说着万俟烈征求他们的意见问道:“楚月和安晴安宇师兄妹都对万俟烈的看法表示同意。” 万俟烈见他们都没有反对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四人开始往西北方向一直走,越往西北方向走开始走山水,山水弯弯绕绕,加上森林很容易迷路。 楚月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安晴问他们:“咱们还要往这里有么,咱们再走的话是不是容易迷路哇。” 楚月说:“是的,看来我们应该像个办法做个标记,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楚月说到这里,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又说:“这片森林晚上回很凶险,我们上前面的山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山洞。” 这一行人爬上了山,最后走到了山腰上,在一山腰处找到一个山洞,山洞里面万俟烈看看四周,对着山洞和周围检查了起来,安宇也和万俟烈一起检查者四周。 两人检查完毕之后,万俟烈说道:“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生火的东西和吃的野果,安大侠劳烦你还是看好两位姑娘。” 安宇点点头说道:“在下一定好好照看。” 万俟烈向楚月点了下头,然后就从山洞中走了出去,楚月她们则在山洞里面等待,就这样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安宇有点不安的说道:“万烈兄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要不我去看看吧。” 说道这里安宇又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万俟烈临走之前交代他照看着两位姑娘,于是安宇神色有点着急但是他因为不想让两位姑娘担心便只是在哪里站着。 楚月看着他这个样子安慰他说道:“安大侠不必如此担心,我师兄的武功我是知道的,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安宇看到自己的心情被人看了出来说道:“抱歉,让姑娘见笑了,只是天色已晚,万兄真的不会迷路吗?” 楚月摇摇头说道:“没事,他经常去野外应该会很熟习这些。” 听到楚月这么肯定安宇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又过了一会,山洞外面开始传来动静,安宇忙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万俟烈手里面拖着一头野猪,左手拿着几个已经削减的木头,楚月她们看到万俟烈的时候都吃了已经,安宇最先反应了过来,然后赶紧来到万俟烈身边帮忙拖着野猪。 万俟烈把野猪交给安宇,把木柴放到地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地上休息了一下。 过了一会万俟烈站了起来说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咱们生把火不然晚上这里太冷咱们会受不了的。” 楚月说道:“好,那我们来帮忙。” 然后楚月和安晴开始生火,而安宇则帮忙和万俟烈一起来处理野猪。 处理了之后,大家开始一起分享野味,饱餐之后大家的体力都恢复了很多。 安宇先站了起来说道:“万前辈,你和两位姑娘先行休息,今夜就让我来守夜好了。” 万俟烈看着安宇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劳烦你了。不过我一个大男的与姑娘独处有些于理不服,我还是在外面和你一起守夜好了,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怎么样?” 安宇说:“好吧,可是万烈兄今日如此的辛苦,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万俟烈说道:“那好吧,我就多休息一下,交给你了。” 安宇和万俟烈坐在外面把山洞里面留给楚月和安晴,安宇注视着外面的动静,而万俟烈则闭目打坐打算恢复体力。 安宇和万俟烈就这么轮流着守了夜,第二天早上楚月和安晴从山洞起来,看到万俟烈和安宇早已经起来了。 四个人已经在这个山上带了一个晚上,楚月目测了一下,发现了这座山实在吉凶莫测。 万俟烈走在了最前面,楚月和安晴走在了最中间,安宇走在了后头。 行到一处山头的时候楚月和万俟烈他们发现,他们似乎是迷路了,绕了好久他们总是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安晴说道:“我们好像是迷路了。” 楚月点了点头说:“是的。” 然后楚月从腰间拿出一个涂药包说道:“这个是可以做颜料的东西,咱们在树上做些标记,看看还会不会迷路。” 顺着楚月在树上做的标记,他们发现他们还是有回到了原点。 楚月想这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楚月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怎么会这样,楚月自认重生两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楚月四个人在这座大山之中,云雾缭绕的地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楚月看着周围的景象,运用轻功飞身上了这附近最高的树上,楚月在树上环顾四周看看周围的景象,依然找不出出路。 楚月从树上下来说,在这颗树上我看不到太多的东西,咱们先向左走走,那里面有一颗更高的树。 其他的人也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就往那边走吧。” 楚月四个人走到更高的那棵树的身边,楚月再次跳了上去,在树上看了一会,又飞身下来拧着眉说道:“这片森林实在太过诡异了。” 楚月的神情很是不解,她说道:“从这两颗树上我看到的景象是一样的。” “一样的?”万俟烈听到楚月这么说也吃惊了起来。 楚月使劲的思考着,楚月现在的脑子飞速的转动着,突然楚月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这个感觉在楚月心中越来越强烈。 “不对,不对。”楚月喃喃的说道。 万俟烈看到楚月诡异的样子问楚月:“你怎么了?” 楚月却并没有理他,而是陷入了深度的思考。 突然楚月奔入草丛中,似乎在草丛中找着什么,安宇和安晴看到楚月突然这样都大吃一惊。 万俟烈跟了过去,看看楚月到底在干什么,楚月爬在草丛里面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楚月在草丛里面翻了一会说:“你们过来看一下。” 万俟烈、安宇、安晴闻言赶了过来,楚月举起一片叶子,万俟烈他们凑了过来,仔细看着这片叶子。 这片叶子纹理分明,安晴用手触了一下,惊奇的说道:“这个不是真的叶子。” 万俟烈也很是惊奇的说:“这其实是金属?竟然做的这么真。” “竟然是可以以假乱真的叶子。”安宇低头看了看惊奇的说道。 楚月说道:“这里估计不止是一片森林还有一片机关做的森林。” “这世上竟有这么神奇的奇门遁甲之术,竟然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安宇啧啧称奇。 楚月想了想说道:“似乎不是单纯的机关术。” 安宇更加惊奇了问楚月,说:“不是单纯的奇门遁甲之术?请问李云姑娘还有什么啊。” 楚月努力思考着,然后边想边回答安宇的问题,楚月说道:“这叶子的确是可以以假乱真,但是凭借着咱们的眼力并不会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些叶子里真真假假,但是刚才我在树上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其他三个人静静的听着,楚月继续说道:“所以这应该不光是奇门遁甲之术,奇门遁甲总的来说是机关的设置和运用了,但是这不仅仅是通过外部来迷惑了。” “不光是通过外部去迷惑了?云儿姐姐这个是什么意思?”安晴说道。 万俟烈听着楚月说的话,眉毛拧了起来,突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楚月说道:“不光是奇门遁甲机关之术还有幻术!这里的空气有点不对劲。” 安晴惊叫道:“幻术?” 他点了点头说道:“嗯,师妹说的对,用金属以假乱真的确可以骗过我们一时,但是咱们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发现,一定有蹊跷。” “什么蹊跷?”安宇疑惑的问道。 他看了看四周说道:“着四处并没有花朵,但是确实有花香,你们不觉得这里有古怪吗?” 楚月知道万俟烈已经思考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楚月继续万俟烈没说完的话说:“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怎么出去,而且这香味不知到底是什么功效。” 突然他又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出去。” 楚月一伙看向万俟烈说道:“什么办法?” “这森林既然是个假的,那这个机关森林就是设计者给我们迷惑了。”万俟烈说。 楚月眼睛一亮说:“是啊,只要能找到迷惑我们的东西,也就是阵眼,就应该能从哪里出去了。” 他说:“往前走了走说,森林可以造假,但是河流不会造假。所以我们只要找到河流就好了。” 于是万俟烈领着安宇他们走的兜兜转转,楚月说:“凡是假的叶子就是迷惑我们的地方,既然如此就绕过假的林子走真的林子就好了。” 一行人就按照这个方法再林子里面转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处潭水,万俟烈突然对楚月打了个手势。 楚月立刻会意,小声的对安晴和安宇说道:“不要说话,有情况。” 安晴和安宇虽然疑惑但是还是按照楚月和万俟烈的要求做到,万俟烈先是往前走了两步。 万俟烈听着前方的声音,同时用手示意楚月她们注意掩藏自己的行踪,楚月她们走到了一处树木并且是草很高很多的地方。 楚月她们尽量的压低自己的身形掩藏自己,突然一阵破风之声响起,两个批着斗篷的人出现在万俟烈的身边,那两个人没有说话的意思而是直接攻击向了万俟烈。 幸亏万俟烈的身手很快,堪堪的躲了过去这两个人的身手诡异又狠辣,楚月他们见事情不妙马上过去帮忙, 四个人对上这两个人堪堪的打成了个平手,楚月的的身形轻盈灵活,是属于以智取胜的那种功法。 当初楚月决定练习功法的时候,特地的选择了这种类型的功法,事实证明的楚月确是很适合练习这种功法。 而万俟烈身为西戎左使又经常打仗,在战场上身经百战,所以打斗的经验很是丰富。 但是安宇和安晴就稍稍的差了一点,在打斗中稍稍处在下风之中。 正在打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其中的一个穿着斗篷的灰衣人突然挥了一下袖子,一股黑烟飘了出来。 楚月赶紧屏息敛气的,然后推开安晴和安宇,把安晴和安宇推到毒烟飘不到的地方。 万俟烈应付偷袭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看到他们放出毒烟,马上闪身躲开。 两个批着斗篷的诡异的人见他们不太好对付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招数开始越来越致命狠毒。 楚月和万俟烈也开始有点力不从心,趁着万俟烈向后跃起的动作,虚晃一枪狠狠击中其中的一个黑衣人。 另一个黑衣人见到同伴受伤想上扶他一把,楚月趁机想安晴和安宇喊道:“你们先跑。” 安晴不肯,刚想说“不”安宇拉了她一把说道:“听云姑娘的话吧,我们在这里只是会给他们添麻烦而已。” 安晴想了下点了点头,;两人运用轻功快速离开了这里,批着斗篷的黑衣人并不想放他们离开,其中一个人想去阻止,被万俟烈阻止了下来。 楚月和万俟烈配合着攻击,虽然是第一次但是还是很有默契。 但是披斗篷的灰衣人的武功也是很高,楚月和万俟烈也开始渐渐地陷入劣势。 眼看着形式越来越不好,楚月和万俟烈并不进攻而是防守,楚月给万俟烈打了个眼色,万俟烈立刻会意。 楚月开始运用轻功向水潭跃去,两个灰衣人看到之后立刻都来阻止楚月,万俟烈和楚月看到斗篷灰衣人这么在意这个水潭,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 于是心照不宣的都向着水潭跑了过去,两个灰衣人对于水潭都很是忌讳,竭力阻止楚月和万俟烈的接近说道。 楚月和万俟烈在灰衣人的阻止之下实在是难以接近水潭,突然楚月咬了咬牙拉着万俟烈飞身向水潭旁边的瀑布飞了过去。 黑衣人没有想到他们既然还会跳向瀑布,其中一个灰衣人想要去阻止,被另一个人拦了下来。 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这瀑布凶险非常,跳下去一定必死无疑,不用追了,我们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宫主就好了。” 灰衣人听见女子说的话停了下来,这两个人披的袍子上都有着同样的鬼魅迤逦的花纹,两个热的颜色各不相同。 发出女子声音的是穿着红色的袍子,男子穿着的黑色的袍子,袍子上大大的帽子盖住了两个人的脸,看不清两个人的面容。 瀑布的下面楚月并没有直接的跳了下去,而是先用剑卡着插上山中,但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楚月每插一下手疼的像要被震裂了一般。 万俟烈看到楚月的做法知道了楚月的想法,万俟烈用尽全身力气向把剑向身上一插,因为这里是瀑布所以阻力很大。 虽然万俟烈虽然都没有成功,但是减小的阻力已经不会对楚月和万俟烈造成致命的伤害了。 楚月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万俟烈也还晕在自己的旁边。 楚月试着动了一下,感觉全身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样,楚月先缓了一小会,然后用尽力气向万俟烈爬了过去。 爬到万俟烈的身边,楚月拍了怕万俟烈的脸,突然楚月看到万俟烈的手受了很重的伤。 想到他们跳崖的时候万俟烈用尽全身力量的把剑插在崖山上用来给他们下坠的速度造成缓冲。 楚月再看看的自己的手臂,也只是比万俟烈好了稍稍的一点。 这时万俟烈才有悠悠转醒的迹象,楚月忍受着河流巨大的冲击,等着万俟烈清醒过来。 如果可以的的话,楚月很想把万俟烈拖到岸上,可是楚月受了很重的伤,现在真的是一点的力量都没有。 万俟烈渐渐地开始清醒了过来,看到楚月已经比自己先醒了过来,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要使出力气很是费劲先是缓了缓。 然后开口问楚月:“你还好吧,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啦。” 楚月苦笑着说道:“是啊,我现在也是这样。” 万俟烈等到感觉力气渐渐地恢复了过来,打算过去扶楚月,楚月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也缓的差不多了。” 楚月渐渐地站了起来,渐渐地跟万俟烈说道:“你的胳膊先包扎一下吧。” 万俟烈看看自己的胳膊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两人受的伤都是不清的,等楚月和万俟烈都走到了岸上,两个人都给伤口草草的包扎了一下。 然后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楚月有点苦笑的说:“看来我们又迷路了。” 万俟烈也点点头说道:“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月说道。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来说看起来安全的地方,两个人都做了下来。 两人先是往前走了走“说着来,咱们应该还是在魔灵宫的附近了吧。”万俟烈突然说。 她点了下头说道:“这里应该只是比魔灵宫的比较近的而已。” 楚月叹了一下:“魔灵宫的附近就已经这么凶险,看来魔灵宫并没有消失匿迹而是更加深不可测了。” 万俟烈说道:“那些人似乎是很看重这些寒潭,那个寒潭看来是有一些特殊的地方。” 她想了想,神色有点遗憾的说道:“只可惜咱们接进不了这个寒潭。” 万俟烈想了想,眼睛转了转突然笑着说:“其实也不一定。” 楚月疑惑的看着他说道:“那两个人的武功比我们高,而且现在我们还身受重伤,夜里如果再动手只怕凶多吉少了。” 他示意楚月稍安勿躁先坐了下来。 楚月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楚月挑了挑眉,先做了下来。 楚月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万俟烈缓缓的说道:“这瀑布的山势陡峭,却有寒潭,寒潭之下有瀑布,所以那个寒潭里面应该是有一处通道的。” 楚月的眼睛还是比较迷惑,万俟烈得意的笑,觉得自己终于有体现自己魅力的时刻了。 “所以这选悬崖的下面,应该还会有通往寒潭底部的通道。”万俟烈继续说道。 她想了想有点犹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既然可以从寒潭通向底部,那么也许悬崖的底部也可以通向寒潭的底部?不过这么做到。” “我们西戎除了有草原也有那种地形极其险恶的环山。”万俟烈说。 万俟烈看到楚月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心理面有点想笑的,但是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曾经有人也利用过西戎险恶的山势向我们打仗,所以对于山势我还是有点了解的。” “此人既然擅长奇门遁甲之术,那么对于利用山势利害也是极为擅长的。”万俟烈一脸分析的说道。 然后万俟烈一边分析一边说道:“悬崖瀑布周围应该能找通往寒潭的地方。” 楚月听万俟烈说完,一脸无语的表情,然后她说道:“总之你说了这么半天就是说我们就应该在这里继续找事吗?” 万俟烈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道:“正是这样。” 楚月想了想说:“听你的,不过咱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而且不知道安宇和安晴怎么样了?” 万俟烈想了想说:“咱们告诉了他俩机关术的技巧,以他们的悟性应该可以从树林里面出来了。” 楚月有点过意不去,但是此刻找他们不仅容易让他们再次的陷入危险,还会让自己也很麻烦。 万俟烈说到:“不必太担心,我看了他们逃跑的方向,应该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楚月和万俟烈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都站了起来了。 楚月和万俟烈跳的悬崖瀑布相连着一条河,河的附近有各种的阧崖,以楚月和万俟烈刚才碰到的事情来看,如果这里更接近魔灵宫,那么可能会有更多的机关在附近。 楚月和万俟烈用了同样的方法去寻找洞谷,果然找到了一处类似于机关的洞谷。 洞谷里面的墙壁上,有各种的奇怪的诡异符号的按钮,楚月看了感觉很是奇怪。 一般的奇门遁甲之术是以易经的八卦图来设置机关,所以解发如果遵循规矩还是可以通过去的。 万俟烈倒是看懂了,对楚月说到:“我倒是能看懂这些文字,这些是西戎的文字。” 楚月说到:“竟然用了西戎的文字,看来魔灵宫和西戎的确是有某种关联。” 万俟烈听楚月这么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话。 楚月反应了过来,万俟烈是西戎的左使,楚月这么说对于万俟烈是一种失礼。 楚月改口说道:“也许这里真的和苗族后羿有关呢。” 万俟烈很快便不再在意了,而是继续和楚月看着这些机关的符号。 万俟烈看着这些机关机关的符号说道:“我的确是认识西戎的这些文字,可是有点看不清它讲的是什么内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月说道:“那你能给我翻译一下这些西戎话好吗。” 万俟烈点了点头,把墙壁之上说的西戎话翻译成楚月可以懂的文字。 楚月想了想说道:“易经是根据天然的自然规律来写出来的。” 楚月听完万俟烈的翻译之后笑了一下说道:“虽然他用的是西戎语来制作的机关,但是还是运用易经为本质来布局的。” 万俟烈看到楚月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哦,既然这么神奇,楚月不妨跟我也解释一下呗。” 楚月解释道:“运用奇门遁甲之术是易经的衍生之物,这些布局均有生门、和死门的限制,大致上的意思是顺着昌,逆者亡。” 万俟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楚月则继续说道:“择地得法,藏风聚气这里的地方应该就是通过这个道理来做出的机关。” 万俟烈听得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这样。” 然后万俟烈看着墙壁说道:“你在跟我说说都有什么规则吧楚月,我觉得我应该是可以看懂了。” 楚月说道:“阴阳平衡,天有八门九星,按照八门九星运行走势就可以破解机关了。” 万俟烈通过楚月的讲解在墙壁上按下机关,这些机关并没有触碰看来楚月说的没有毛病,只要掌握八门九星的运行走势的规律就不会触碰机关了。 万俟烈和楚月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山洞的尽头,突然山洞的里面开启了一道石门。 楚月和万俟烈定睛一看,原来石壁里面并不是实心的,而是还有一处空的地方。 石壁的后面有一处幽暗的通道,万俟烈和楚月相视的看了一眼,一同走进了山洞之中,山洞的通道的墙壁之上有各种怪兽的头像,头像之上是放着用来照明的蜡烛。 万俟烈拿出自己随身带着木头,把木头往墙上一擦,木头上擦出了微弱的火苗,万俟烈连忙用手挡住火苗,然后放在怪兽头像的蜡烛上面。 有了光火之后,四周变得明亮了起来,万俟烈并没有点上很多蜡烛,楚月在山洞里的通道走着。 渐渐地,楚月和万俟烈发现越往上走越亮根本就不用点蜡烛了,很快楚月和万俟烈就走完了通道。 出现在楚月和万俟烈眼前的一切让他两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之间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很奇特并且很大的宫殿,像是已经废弃了很久的样子,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曾经的辉煌,墙壁上的花纹生动又逼真,花草从墙上倒长垂到了下面。 楚月仔细看才发现他是用树枝和水晶做的绳子做成的,让人的眼前呈现出一种花面天在空中闪耀的场景。 楚月已经可以想象到这座宫殿以前美丽的景象,只是这里装修和设计实在是不符合楚月对于魔教的定义。 万俟烈也震惊了下,万俟烈怀疑到:“这真的是魔灵宫的旧址吗,看起来是在太不像了。” 楚月摇摇头说道:“不敢太确定,毕竟我们连现在是在哪里都不太知道。” 196章 然后楚月就注意到了,虽然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宫殿,但是细瞅之下楚月才发现,如果是宫殿的话,那么前方应该是有一个椅子的。 但是大殿的前方并没有什么椅子而是一张……吊床。 “这不是宫殿,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楚月摇了摇头说道。 万俟烈也发现了这个不寻常的地方,有点疑惑的摇摇头说:“我现在也有点糊涂了。” 吊床的附近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说是一把椅子还不如说是梳妆台上放了很杂的东西。 突然一个东西吸引了楚月的眼球,梳妆台上有一个铃铛的链子,金色铃铛上有着诡异的花纹,铃铛的里面有一团不知道是什么黑气。 楚月看着这个手饰说道:“这是女子的手饰,难道在这里的是一个女子?” 万俟烈说:“不一定,但是这里的装修风格的确是有点女性化了。” 楚月说道:“这地方既然有人看管那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面久留了。” 万俟烈说道:“看来这次我们是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只能回去了。” 两人从大殿里面出来,再次的入了黑漆漆的通道,到了万俟烈点着的蜡烛哪里,万俟烈把刚才点着的蜡烛从新的熄灭了。 走出了大殿,楚月她们又回到了瀑布下面的河流旁,楚月觉得魔灵宫的附近就已经这么凶险了,恐怕越近就越凶险。 万俟烈和楚月最后决定不走原来的路线,而是寻找新的路线,楚月找出自己的地图说道:“我们就绕着这一条较远的路线走差不多就可以回到北冥了。” 万俟烈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只能这样了,虽然花的时间长了一些但是走这条路的确是比较安全的。” 两个人就这么绕着大路走,魔灵宫虽然消失匿迹已经很久了,但是这周围还是很少路过。 除了因为这里地势凶险,还有就是关于魔灵宫阴谋论的种说法实在是引人忌讳,人们尽量是能不走这就不走这条路。 所以直到楚月和万俟烈走出了这里方圆很远的地方,他们才会看到一点有人烟存在的地方。 楚月和万俟烈打算在一处荒凉的寺庙里面落脚,这寺庙的周围全是杂草,周围还没有其他的房屋。 寺庙就这么突兀的在哪里出现,但是楚月和万俟烈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实在是累的不行打算在这里面歇一会脚。 楚月和万俟烈踏进这座寺庙里面,发现已经有一个人比他们提前到了这里。 这个人穿着红色的衣服,红色在他的身上显得非常妖异俊俏,身形修长,男子就这么随意的坐在一个角落里面,但是却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因为他的头上戴着面纱,所以看不清他的真实的年龄。 楚月见到有人比他们来的还要早,出于礼貌踏入寺庙的同时想那个人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赶路见天色已晚,看见这座寺庙可否和阁下挤一挤呢?” “有何不行呢?”看不到那人的面容,但是一到轻柔而又魅惑的男子声音传到了楚月的耳朵里面。 听到声音楚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真是多谢阁下。” 楚月和万俟烈都道了谢。进入了寺庙当中,万俟烈和楚月坐进了另一处的角落里面。 楚月做到了寺庙的地板上面,打量着寺庙和男子,楚月总觉的这个男子不是很简单,而且自己应该是见过他才对。 还没等楚月能清楚这个男子在哪里见过,只听这个男子的轻笑声响起。 然后带着低沉蛊惑的声音说道:“既然能在这寺庙里面一同风餐露宿也是一种缘分,阁下何不一些正好方便咱们认识认识。” 楚月见对方这么说,虽然觉得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但是想他既然请自己进来,应该还没打算做什么。 于是楚月大方的说道:“既然阁下这么说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万俟烈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看起来和破旧寺庙格格不入的红衣男子,见到他主动提出要他们进去,忍不住心生警惕。 万俟烈面色仍然是不不变的,与楚月走到了男子身边,万俟烈客气的说道:“阁下气质不凡,衣着华贵怎会在这荒郊野外的寺庙了?” 男子原本靠着墙在做,见到楚月和万俟烈过来,就转过来面冲着他们。 听到万俟烈的问题淡淡的答道:“两位衣着看起来也很是不凡,气质也很是华贵,怎会到这荒郊野外与在下一起相聚在这破旧的寺庙里面呢?” 楚月听到男子不答反问,觉得男子变得更加的可疑但是还是回答说:“我们二位拜访旧友的时候不小心迷了路。” 说完之后楚月觉得男子的目光在面纱下投射了过来,然后听男子说道:“原来是这样,只是两位的身上为何还有打斗的痕迹呢?我还以为两位是在这里遭了什么难呢。” 楚月觉得此时觉得不妙,万俟烈越来越觉得的这个声音熟习仔细一想,这个声音苗族的后裔! 万俟烈拉起楚月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们在路上的时候一不小心遇上了逮人,打斗中留下的。” 楚月已经直觉不好,现在又看到万俟烈正在拉自己起来,知道这是来者不善,也站起来说道:“是啊。” 然后配合着万俟烈说道:“多谢阁下慷慨留我们二位进庙中小歇一下,只是我们着急赶路在这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着楚月和万俟烈就往寺庙外面走去,楚月的余光瞟了一眼男子见男子并没有要动的意思,心稍稍的放了下来。 只是这时有听男子说道:“早就听闻万俟烈将军人脉很广,没想到还和北冥的皇后娘娘认识,还这么亲密。” 楚月见他一下子就把自己和万俟烈的名字到了出来,忍不住惊讶。 万俟烈见过花炎的武功现在也猜到他的身份,万俟烈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 花炎已经看穿他们的想法说:“皇后和右使大人不必这么惊慌,你们可以这么想反正被我遇上你们是肯定逃不掉的,还不如冷静下来看看我想做什么。” 楚月不知道对方的武功底细,但是看到万俟烈的样子,知道对方说的应该是实话,也冷静了下来。 花炎看到楚月和万俟烈的反应很是满意,又说道:“这次和两位遇到纯属巧合,不过你们不也大致的猜到了我是谁了吗?” 万俟烈想起王洵对花炎的评价,如果可以尽量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万俟烈说:“是的,阁下应该就是苗族的后人吧。” 花炎说到:“你们猜到的恐怕也不止这些吧,不然也不会来这里。” 万俟烈继续说道:“苗族和后裔跟江湖中的魔灵宫有一定的关系。” 花炎说到:“猜的真是一般,真是,本来应该是杀了你们的,但是我今天实在是没什么兴致,看你们好不容易从“猎”和“杀”的手里面逃了出来,你们趁着我没什么杀意之前还是走的越远越好。” 楚月看着眼前的男子狂娟邪魅的样子说道:“尸人是你放出来的对吗?” 花炎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又想到宁乐,明明是母女但是给花炎的感觉确实完全的不同。 花炎说道:“看来你们也发现我不听话的小宠物了。” 万俟烈拉了楚月一把说道:“既然阁下不计较我们打扰,那真是多谢了,我和楚月这就告辞。” 楚月和万俟烈刚要走,花炎又神秘的说道:“这么急着走,相信再过不久我们又会见面的。” 楚月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要问,但是也知道,如果花炎动了杀意的话,自己和万俟烈烈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两个人从寺庙里面出来,运用轻功走了很远,楚月问万俟烈:“他有那么可怕吗?” 万俟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没看到他处置胡族的样子,当时我和王洵毫无反抗之力。” 楚月说道:“怎么会这样,那他如果要是我们为敌的话。” 万俟烈直接回到:“硬拼我们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楚月沉默了下来,看来这个人很是强大,并且自己现在连这个人的目的都不知道。 万俟烈你跟他接触过,你觉得他想要什么? 万俟烈说:“我也不知道,那次见面他的目的性很强就是找胡族报仇。” 楚月叹了口气,看来即使是万俟烈也采用能躲就躲的来对刚才那个男子。 两人赶到汴京的时候,几乎是有点风尘仆仆的狼狈了,万俟烈给自己找了一家客栈,然后和楚月告别。 楚月说道:“我先回皇宫了,不过等到三朝会晤的时候我们还是回见的,回见吧!” 楚月回到汴京的时候,南宫冥没过一会就知道,他派清风去把楚月接回宫中。 楚月正走在回去的路上,清风出现在路上,楚月看到清风走了过去,说:“是南宫冥派你来的吧。” 清风点头说道:“是的,主上派我接您回去。” 楚月点了点头说:“好,知道了,咱们走吧。” 楚月和清风走回宫中,到了青宁宫并没有先去见南宫冥而是先去沐浴了一下,等到楚月把身上的灰尘都处理干净后,出来一看南宫冥就坐到寝宫之中等着他。 楚月说道:“你阎罗门的人消息真的是越来越灵通了,我几乎是刚到汴京你就知道。” 南宫冥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这一路上我几乎是派清风全程保护你的安全,但是你们进入山林里面之后他却跟你们走丢了,还碰到了幻境。” “看来你们的人也碰到了幻境,我们这次差一点被困到环境里面出不来。”楚月挑挑眉说道,难怪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消息,原来这还算是晚了呢。 派保护自己的人跟丢了,回来跟南宫冥报告,南宫冥不得急死。 南宫冥眼底含着深深的担忧说道:“楚月,这段时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楚月说道:“我们这次本来是打算查找苗族后裔的下落和他与魔灵宫的关系,但是魔灵宫的水实在太深了,我们只怕是连魔灵宫的门都没有进去。” 南宫冥说:“魔灵宫当初就不光让江湖头疼,就连皇家都会忌惮三分。” 楚月说:“是的,我们单是去到了魔灵宫附近的地方就已经差一点出不来了。” 然后楚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魔灵宫的附近现在被人设置了重重的机关,只怕这些年不是没有知道魔灵宫到底存在不存在,而是知道他们存在的人都已经被人灭口了。” 顿了顿楚月有点迟疑:“但是这次我们遇到了西戎的苗族后裔,他并没有要灭我们口的意思。” 南宫冥挑挑眉:“看来他还对咱们有所图呢。” 楚月迟疑说道:“这次我听万俟烈说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而且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不宜轻易的动作。” 南宫冥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派羽公子去调查魔灵宫血雨腥风那些年在江湖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月问道:“听说当初有很多的江湖门派来对付魔灵宫,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南宫冥说道:“羽公子问了百年之前,经历过除去魔灵宫的江湖人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说当时魔灵宫出现的就很突然并且一上来就除去了好几个武林上当时的大派,都几乎是灭门。” “灭门?”楚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 南宫冥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当时魔灵宫有统治整个武林的趋势,所以引起了武林人的警觉。” “武林中人几乎是集结了所有的高手来反抗魔灵宫,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效果,就是在魔灵宫风头最盛的时候不知为何他们同时销声匿迹了” 楚月点了点头说道:“魔灵宫这次倒是没在江湖之中血雨腥风了,不过这次与南隋的败仗恐怕是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了。” 南宫冥这个时候也显得很疑惑,说道:“是啊,这些天出现在北冥边境的那些尸人又不见了,不知道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 “现在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用意那我们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了,西戎哪里苗族的后裔报完胡族之仇的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似乎是有隐匿了起来。”楚月一边分析一边说道。 南宫冥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现在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楚月自从自己中了蛊毒之后,有好多的疑团围绕着自己。 回到青宁宫中,楚月把自己打理的差不多之后,便决定去看看宁乐,来到了宁乐的寝宫。 宁乐正在寝宫里面,宁乐最近在宫里面呆的实在无聊,南宫冥最近还不让宁乐出宫,说外面太危险,宁乐心想哪有这么多的危险,但是还是听南宫冥的话,最近正在研究着养生的方法。 楚月来的时候看到宁乐正在做着早操,楚月看的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功法,自己和南宫冥应该都没有教过宁乐才对啊。” 楚月好奇的看着宁乐:“宁乐你在干什么啊?” 宁乐看到楚月来了,听了下来说道:“没事闲的,运动运动,不然身上都长胖了。” 楚月虽然没听懂宁乐说的什么“运动”,但是知道宁乐是在说自己长胖了,笑着说到:“宁乐你即使是长胖了,也很漂亮的还是北冥美丽的公主,这个宁乐是不用操心的。” 宁乐听到楚月这么说,知道楚月对自己的想法是一知半解,所以在心里说到,在现代肥胖是治不了的痛,我不想和肥肉共处一室啊。 但是宁乐还是乖巧的答道:“如果宁乐长胖了,长丑了,那么以后谁还会相信我是你的女儿,母亲长得这么漂亮女儿怎么可能长得这么丑。” 楚月“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宠溺的刮了一下宁乐的鼻子说道:“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不过你长什么样子在母亲心中一直最美丽的。” 宁乐笑着说到:“在宁乐心中母亲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 楚月被宁乐一本正经的的样子逗得呵呵直笑,怪嗔的说道:“真是古灵精怪。” 宁乐说道:“嘻嘻,母亲好久都没有来看楚月,今天怎么来看宁乐了呢。” 楚月想起自己最近只顾着忙正事,都没有时间来看宁乐,心中总是愧疚,于是说道:“就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不见,所以今天都要来看看你啊。” 宁乐说道:“好啊,母后你今天正好来陪我玩吧。” 楚月笑着说:“好的,不过玩什么呢?” 宁乐先是拉着楚月做到凉亭里面的椅子上,然后说道:“是这样的宁乐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游戏。” “什么游戏?”楚月有点吃惊的看着宁乐,没想到宁乐现在还会发明游戏了。 宁乐拿出了一个自己托下人做出的扑克,然后把扑克的规则慢慢的告诉楚月。 楚月新奇的看着宁乐拿出来的东西,然后听到了宁乐讲的规则,惊奇的摇摇头,没想到现在宁乐会发明这么有趣的游戏规则。 刚开始的时候,楚月觉得比较难懂,可是后来楚月就已经彻底的掌握了游戏的所有的规则。 宁乐与楚月玩的时候特别的高兴,楚月是宁乐见过最会打牌的古代人了,宁乐心中对自己的母后现在真的是满满的崇拜之情。 宁乐最后有种再跟一个现代人玩的感觉,渐渐地越来越爽,楚月看到宁乐玩的这么高兴自己也很高兴。 楚月和宁乐一直玩到了晚上,晚上要回寝宫的时候,楚月提出要和宁乐一起睡。 宁乐现在虽然已经十一岁了,但是身体里面已经是个大学生,跟母亲睡觉什么的心中总是会有点别扭。 于是宁乐就拒绝了楚月说道:“宁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一个人睡啦。” 楚月见到自己被拒绝感到很伤心,但是自己还是很想和自己的孩子亲近,于是厚着脸皮说道:“什么小孩子不小孩子,不管是十一岁还是二十一岁不都是母亲的孩子。” 宁乐无语的看着楚月这么死皮赖脸的样子,心道母上大人你今天的画风不太对啊。 见到楚月一副你不答应我也一定要在这里样子,无奈的在心中摇了摇头说道:“那好吧,今天我们就一起睡吧。” 楚月告诉宫女自己今天要和宁乐自己睡,宫女点了点头,楚月有心想增进一下母女感情,告诉宫女今天不用回来。 楚月晚上沐浴完出来宁乐还没有睡,宁乐每天睡觉之前都要看一会书。 楚月最近看着宁乐总感觉宁乐越来越像是大人的样子,楚月心中很是遗憾,没有那个母亲真心希望自己的女儿长大的太快。 宁乐现在穿的是皇宫中的公主睡觉时穿的衣服,其实和现代的睡衣是没有什么区别。 宁乐看着楚月走到了自己的身边,楚月看着宁乐和蔼的问道:“宁乐你你现在在看什么书啊。” 宁乐回答道:“是《吕氏春秋》母后。” “哦,那看的感觉怎么样?”楚月问到。 宁乐回答:“挺好玩的感觉。” 楚月说:“好玩?”明明是一部思想巨作,怎么会好玩? 宁乐说道:“是很好玩啊,刻舟求剑,还有郑人买履这些人的做法母后你不感觉很搞笑吗。” 楚月好笑的看着宁乐说:“这是作者借着这个故事说明更深刻的道理。” 宁乐说:“我知道啊,但是抛开他要说明的道理母后你不觉得故事本身就很好笑吗。” 这是楚月才有宁乐果然是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感觉。 只听宁乐又说道:“就像有些人做着看似是好笑的事情,但是却有着深刻的道理一样。” 楚月看着宁乐小小的年纪就能说出这么有悟性的话,果然宁乐现在已经有自己和南宫冥当年的风范了呢。 宁乐看得有些累了,对楚月说到:“母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寝吧。”宁乐看到楚月点了点头,宁乐率先的跑到了床上,楚月紧随其后。 突然一个宁乐脚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楚月的眼球,楚月定睛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很是震惊。 宁乐脚上系了一个金丝软烟罗编成看得铃铛,而铃铛的里面竟然有一团黑漆漆的黑烟。 楚月走到床边说:“宁乐你脚上的金丝铃铛是从哪里来的呢。” 宁乐想到自己的脚上有自己男神给自己的一个金丝铃铛,想了想说道:“是偶然的一个大哥哥给我的。” 楚月更加觉得可疑问道:“哪里来的大哥哥?” 宁乐看到自己的母后做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宁乐在心中大事不妙,自己出宫就已经是私自去的了,再让她知道自己认识的陌生人母后应该会很不放心吧。 于是宁乐说到:“有一次出宫游玩偶然认识的大哥哥,他人很好,还把这个礼物送给了我,我一直很是喜欢所以就一直带着了” 楚月看着宁乐的表情,看她说的很真诚,在心中想到,宁乐虽然聪明,但是识人辩事来没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 于是楚月说道:“那把铃铛给母后看看好不好啊。” 宁乐说:“母后宁乐真的很喜欢这个铃铛,一刻都不想摘下来。” 楚月看着宁乐这个小气的样子在心中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这个母亲要抢女儿的东西呢? 于是楚月又小心的问道:“那你带上这个大哥哥给你的东西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或事情发生。” 宁乐被楚月问的云里雾里,懵懂的说道:“奇怪是事情?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楚月看着宁乐的样子摇摇头说道:“没有就好,好了睡觉吧。” 然后楚月和宁乐就睡到同一张床上,宁乐很快就进入梦乡,楚月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悄悄的喊道:“宁乐,小宁月!” 见宁乐完全没有反应,楚月悄悄的把宁乐脚上的被子掀开,然后仔细的看着这个铃铛。 铃铛上的金色已经完全被月色覆盖,但是里面的黑气在黑夜的笼罩下并没有消失,而是奇异的发出黑色的亮光。 楚月比较神奇色看着这一切,这个黑色的光并没有给人诡异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舒适。 楚月的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个害人的东西,不然也不可能楚月带了这么多天也没什么反应。 判断完这个东西对宁乐应该是没有害处的,楚月给宁乐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开始进入了梦乡。 北冥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人群络绎不绝。 楚月这次穿了一身男装走在街道上面,看着街边的景象很是欣然。 突然前方出现的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楚月这种喜欢热闹的人当然不会错过。 楚月走入人群之中,在这看热闹的人把这里给围城了一个圈,楚月点着脚也看不到人群之中发生了什么。 问着旁边一个在前面一点的人,楚月问道:“喂,喂,请问这位兄台,这里发生了什么是啊。” 那人看了楚月一眼就说到:“哎,谁知道,好像是一对兄妹穿着看起来挺好,但是吃饭竟然不给钱,现在老板在街上指着鼻子骂呢,真是围了这么多人我都没法过道了。” 听到了理由之后,楚月的兴致缺缺,打算往反方向走,这是人群中传来一道楚月比较熟悉的声音。 只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弱弱的传来出来,说:“我们并不是想不给钱,而是正好花完了,老板你先通融通融,以后我们一定还你。” 楚月的耳朵很是好使,一下子就辨认出这个声音 到底是谁的,这是安晴和安宇的声音。 楚月又拨开人群使劲朝里面挤进去,人群中发出抱怨的声音:“挤什么挤,挤什么挤。” 楚月一边道歉,一边继续向里面挤,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楚月看到了安宇把安晴护在了身后,自己红着一张脸,听着老板得理不饶人的叫骂。 楚月走了过去说道:“哎哎哎,两位和气生财,好好说话,这两位欠了老板多少钱我来代付好不好。” 老板看了一眼楚月,看到楚月的衣着很是华丽,比这个欠钱的两位的衣着更是好很多,心中想到这别又是一个骗吃骗喝的,但是脸色先好了起来。 楚月看到老板的反应,立马懂得了老板的疑惑,把自己腰带上的钱袋解了下来,然后递给老板说道:“麻烦老板看一下这些银两够不够啊。” 老板接过一看,脸色立马变了一变,从怒气冲冲变得喜笑颜开,。说道:“哎呦,这真是太够了,太够了。” 然后对着安晴和安宇说道:“两位客官下次再来啊” 看到安晴和安宇的危急已经解除了,楚月悄悄的冲着他们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安晴和安宇看到来的人是楚月,心中放心了不少,人们看到事情已经完事了,便也知道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于是便纷纷的散开了。 人群四轰而散,楚月走到安晴和安宇的身边说道:“好巧,你们竟然来到了北冥。” 安晴也点头感激的说道:“是啊,这次真是谢谢你。” 安宇也点点头,诚恳的向楚月道谢:“实在添麻烦了,上次也是麻烦云姑娘的万烈兄相救,实在是感激不尽。” 楚月摆摆手说道:“不麻烦,不麻烦。”然后又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安宇说道:“是这样的,上次与云姑娘你们分离之后,我们逃了还久好不容易从树林里面走了出来,来到我们一起去的那个村子。” 楚月见安宇似乎是想长篇大论一番,赶紧的说道:“大致的告诉我一下就好。” 安宇见自己被嫌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对楚月说道: “我们离开村子后又去苏州呆了几天看看能不能看到你们,但是你们并没有回来,所以我们打算把此事赶紧告诉师父,但是回到门内我们才被告知师父最近来到汴京了。” “于是你们就来汴京这里找他?”楚月接着说道。 “是的,云姑娘。”安宇点点头说道。 楚月又问:“这件事除了告诉你的师父,就没有其他人能告诉吗?” 安宇摇了摇头说道:“师父是门内唯一一个算是经历过当年正魔大战的人了,除了他没人能够主持大局了,只能先找到他不然随意散布人心惶惶更加不好。” 楚月心里想到,是啊,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的确是这种解决办法更加的妥当。 楚月问完问题,又问安晴和安宇有没有住的地方。 安宇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暂时还没有找到。” 楚月寻思自己这次好人做到底,于是帮他们找了一家客栈,把他们安排好了之后,对他们声称自己还有一些私事,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 安宇和安晴早已经感激不尽,楚月又给他们留了一些银子,然后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离开安晴和安宇之后,楚月来到了露华楼,白轩正在露华楼里面的其中一个雅间里面品着茶。 楚月来了之后,由自己的小厮在白轩的耳边通报,白轩点了点头对那个小厮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然后白轩又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做了一会,然后悠悠的站了起来,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过往的楼里面的客人看到白轩纷纷跟白轩打着招呼,白轩一一回敬,有几个路过的人看到白轩笑着说到:“白公子,出来了真是不容易啊。” 白轩温文尔雅的笑道:“总是应该出来看看的,毕竟是生意人嘛。” 客人跟白轩寒暄完,转头又和跟自己一起来的朋友说着话,就这么在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走近了楚月的房间。 白轩走近楚月的雅间,楚月正在里面喝着茶。 白轩说道:“阁主。” 楚月点了点头说道:“关于魔灵宫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白轩惭愧的说道:“我们派去的人还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人还没有到魔灵宫的内部变出了事情,没有……一个人回来。” 白轩说道最后的时候,声音渐渐地变得有点无地自容。 楚月说道:“魔灵宫的确很是隐秘,你们进不去也是正常。” 想了想楚月又跟白轩吩咐道:“你们现在不必在关注魔灵宫,而是注意江湖的动静就好。” 白轩听到楚月的命令,弯下了腰答道:“是,阁主。” 楚月吩咐完白轩又问道:“满月楼那边怎么样啊。” 白轩说道:“满月楼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倒是……”白轩说道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楚月接到:“倒是什么?” 白轩继续说道:“倒是银谷……” 楚月看着白轩说道:“你怀疑银谷是吗?” 白轩点了点头说道:“嗯,满月楼的确是专门管理情报的地方,但是有一些信息银谷也可以经手,只不过现在手下还没有真确证据。” 197章 楚月点点头,对白轩说道:“你务必私下里面调查这件事,小心行事。” 然后楚月想了想说:“至于对外声称就说我还是主要从满月楼获取情报就好。” 楚月从露华楼里面出来,打算在街上闲逛一会在回皇宫里面,正在看着街边的景色。 突然羽公子出现在了楚月的视线当中,羽公子是从的自己正前方走过来的,楚月正想着要不要打一个招呼,羽公子已经先走了过来。 羽公子一脸好巧的样子,脸上挂着他自己招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楚月总是觉得他的这种表情很是欠扁。 羽公子先是想楚月打着招呼说道:“真没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真是好巧好巧。” 楚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好巧啊,羽公子不远万里的专门跑到这里!” 羽公子被揭穿之后,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楚月你给识破了。” 楚月不想跟羽公子兜圈子,单刀直入的说道:“找我有什么事。” 羽公子说道:“在这里也不好说,不知道姑娘可不可以赏在下一个脸道茶馆里面一起和一个茶。” 楚月看了看羽公子的脸色,羽公子现在脸上真的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中也没什么调笑。 于是楚月说道:“好啊,你请客啊。” 羽公子笑着说:“当然。” 楚月和羽公子一起来到了一家茶馆,叫了一间雅间,两人做到的雅间内,楚月单刀直入的说道:“专门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羽公子脸上没有了调笑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了起来对楚月说道:“楚月你还及得有人暗中操控董婉宁给你下蛊毒的事情吗?” 楚月说道:“当然记得。” 羽公子继续说道:“给你下蛊毒的人和你们红颜阁内部奸细应该是同一个人。” 楚月听到凤羽这么说,好看秀丽的眉毛拧了起来说:“为什么这么说。” 羽公子说道:“当时你在北冥皇宫中本应该无法得罪江湖之人,但是魔灵宫却要对你下蛊,应该是你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才想要我的命?他们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楚月挑挑眉说道,如果是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能引起魔灵宫的注意。 羽公子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你实在是应该离有关魔灵宫的人远一点,他们真的是很危险。” 楚月觉得这件事有点不符合逻辑,既然想要自己的性命,那自己那天遇到的苗族后裔为何要放过自己,他与魔灵宫应该是有很高的地位才对。 楚月想了想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不过如果是想针对我,我不找他,他也是会找我的吧。” 羽公子笑着说:“门主养我们这些人也不是要我们吃白饭的,如果再让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伤了人,那对门主来说我们岂不是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楚月知道羽公子的能力,善权谋,武功也是深不可测,很是得到南宫冥的赏识,肯定不是平庸之人。 楚月开玩笑的说:“怎么回事无用之人,说来你不还是我在西戎的救命恩人嘛!” 羽公子眼波流转,一副狡黠的样子,满脸委屈的说道:“明明是救命恩人,楚月你刚才让你的救命恩人请客呢。” 雅间里面压迫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冲淡了不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楚月笑着说到:“这不是小女子跟你开玩笑的吗!” 羽公子跟楚月说完事情之后,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楚月自己往回宫夫人路上走去,并且在心中打算这点时间都要干什么。 以魔灵宫对自己的态度,楚月觉得魔灵宫并不是真心想要杀自己,而是自己不知道做了什么挡了魔灵宫的道,才让他们想到对自己下蛊。 不过羽公子却说他们是想得到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那么如果他们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东西的话那他们就还会通过各种手段找到自己的。 楚月最近听进去了羽公子的话,近期真的没有再出宫而是老老实实的和宁乐一起玩。 而宁乐最近就有点头疼了,因为宁乐虽然很爱玩和热闹,但是想楚月这样几乎整天和自己待在一起。 对宁乐这个独立的现代人来说,实在是太油腻了。 于是宁乐打算委婉的跟楚月提一下这个建议,让她不要一整天都跟自己在一起,让对方都有自己的空间。 这天楚月又从云清宫来到了青宁宫,宁乐先是跟楚月高高兴兴玩了一阵,看到楚月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是宁乐说道:“母后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啊。” 楚月先是回答道:“是啊,我闲来无事正好可以来陪陪你不好吗?” 宁乐马上说道:“母后来看宁乐,宁乐当然很是高兴了,但是这样整天的待在一起,要是父皇想要找你什么的,我不是还要回避吗。” 楚月看着宁乐,然后一脸狐狸的样子说道:“真的是这样吗,不是你这个古灵精怪嫌我烦吗?” 宁乐立刻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闲母后你烦人呢,宁乐恨不得跟你呆一辈子呢?” 楚月怀疑的说道:“真的是这样吗。” 楚月才不信说:“你们就是嫌我烦了,现在你们打牌都不会带我了。” 宁乐无语的说的:“明明是你自己不想玩了,然后让叶枫替你玩的,哪是我们没有带你。” 楚月强词夺理夺理失败,但是想到宁乐从一个很喜欢自己喜欢和自己玩的小女孩,好吧刚开始的时候宁乐的确是不喜欢自己的。 现在的宁乐已经会委婉的要求不要时时刻刻的跟自己待在一起的小女孩,她就有些伤心。 楚月还想再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南宫冥来了,宁乐马上说道:“父皇好,父皇宁乐还有事,父皇再见。” 南宫冥看到宁乐这个避之不及的样子很是惊讶,本想问宁乐怎么了,但是南宫冥还没有来得及问宁乐便已经跑远了。 于是南宫冥摸了摸鼻子然后疑惑的问楚月:“宁乐怎么了,跑的这么快。” 楚月撅了撅嘴说道:“还能是什么事,还不是因为长大了,现在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一点都会嫌我烦了。” 南宫冥在心中暗笑,楚月最近泡在青宁宫的时间的确是长了一些,但是被宁乐嫌弃什么的,楚月现在一定郁闷坏了。 南宫冥说道:“宁乐爱玩,前段时间你不在她可闷坏了,现在找到了新的有趣的东西,当然会喜新厌旧了。” 听南宫冥这么说,楚月更加不乐意了,怪嗔的说道:“你竟然还这么说。” 然后楚月也开始扎南宫冥的心,说道:“我记得最开始,宁乐最喜欢的人好像是你吧,现在宁乐找你次数还多吗?一次都没有吧!” 看到楚月转而开始攻击自己南宫冥心想,真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但是南宫冥被说的的确是有点郁闷,南宫冥先是自己平复了一下。 然后魅惑的看向楚月说道:“这里嫌你呆的时间长,我哪里可不会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然后南宫冥意有所指的说着:“咱们回青宁宫?” 楚月看着南宫冥眼底带着坏笑,一脸惬意的样子说道:“才不要,说来你不觉得咱们最近很少见宁乐了吗?” 南宫冥见楚月一本正经的说着宁乐的事情,也跟着正经起来,想了想说道:“是啊,咱们这段时间都在忙别的事情。” 楚月说道:“我本以为宁乐这段时间见不到我会很像我,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单薄。” 南宫冥摸了摸鼻子说道:“没反应这不是一件好事吗,说明她没有跟你生疏。” 楚月想到这里,又开始有点黯然说道:“的确,虽然没生疏,但是我总觉得宁乐还是有什么变化。” 南宫冥说道:“有什么变化?” 楚月说:“我也不知道。” 听楚月这么说,南宫冥总有点无语,感觉是楚月女人总是过于敏感。 于是打岔的说道:“走吧,爱妃去青宁宫怎么样?” 楚月很是无语的看着南宫冥,说:“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啊,真是的。” 南宫冥笑的比较邪肆,平常里冷厉的桃花眼里面现在充满了戏谑,看向楚月时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让楚月觉得这就是自己爱上的男人。 想到这里楚月觉得很是自豪,于是楚月想也没想的说道:“走。我们去青宁宫。” 楚月的话一出来,南宫冥愣了一下然后南宫冥的心中充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惊喜。 楚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经过大脑,直接从嘴里面冲了出来,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南宫冥一脸戏谑的说道:“既然爱妃已经答应了那我们就走吧。” 楚月看到南宫冥眼底的戏谑和调戏,楚月的好胜心又起来了,然后也一脸调戏的看了回去说道:“好啊,去就去谁怕谁啊。” 然后楚月也不理南宫冥,楚月径自的走在了南宫冥的前面,南宫冥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然后跟着楚月走进了青宁宫。 楚月和南宫冥一前一后的来到了青宁宫,宫女见到了这个场景很是识趣的退了下去。 楚月看着南宫冥进来之后,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自己,于是楚月挑了挑眉,一脸淡定的走到桌子前面看起书来也不理会南宫冥。 南宫冥看到楚月选择无视自己很是不爽,于是走到楚月的书桌前,一脸蛊惑的说道:“爱妃光看书是不是太没意思了,要不要我们做点有趣的事情。” 楚月假装看书太认真,没听到。 南宫冥见楚月不理自己,走到楚月做的桌子旁边,用自己低沉的声音充满蛊惑的在楚月的耳边说道:“爱妃不如和朕做一些有趣的事情怎么样,还能填充一下皇家子嗣的事情。” 楚月从一开始就知道南宫冥的心思不正经,但是楚月总是想刻意的刁难一下南宫冥,于是就故意和南宫冥对着干。 南宫冥看出了楚月的意图,也配合着楚月,继续任由楚月的各种小报复。 南宫冥知道自己和楚月虽然已经冰释前嫌甚至感情已经更上一层楼,但是也知道自己以前对楚月的确是不太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好。 以前南宫冥只是在物质上宠溺楚月,但是在精神上自己三妻四妾跟很多女人不清不楚这本身,便是对楚月的一种伤害。 南宫冥的确是个智谋无双的人,但是在感情问题上实在太过的糟糕,不然也不至于和楚月一波三折。 但是自从南宫冥发现楚月厌恶过他的时候,南宫冥私下里面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总之成功才是失败的母亲,南宫冥这个直男在发现自己被厌恶之后,以及和楚月经历那么多事情才有了如何爱一个人的觉悟。 南宫冥看到楚月真的只盯着书看而且一点也不看自己,心中有点小郁闷。 但是南宫冥这次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而是采取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政策,楚月在一旁专心的看着书,南宫冥则盯着楚月。 楚月刚开始还好,时间一长楚月脸上渐渐的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南宫冥很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南宫冥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带有侵略性的笑容,然后一边用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看着楚月一边走向她。 楚月好歹也是练过的,硬生生的憋出一个不动如山的表情,南宫冥看的特别的好笑。 于是南宫冥决定也不在逗她,而是说起了正事,南宫冥敛去了神色中的笑,很是正经的说道:“说起来,这次三朝会晤已经有两名大使来到北冥境内了。” 楚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南宫冥终于可以说正经的事情,楚月马上接到说:“哦,是那两位大使。” 楚月自己已经知道西戎的大使就是与自己一起调查魔灵宫事件的西戎右使万俟烈,按照南宫冥的消息灵通度,南宫冥应该也知道他已经来到北冥的事情。 至于另一位是谁她还真的不知道,于是很是虚心的请教南宫冥,南宫冥看到楚月好奇的样子,也没有和楚月兜圈子。 南宫冥直接的说道:“南隋派来的使者是你的弟弟云撤。” 楚月吓了一下,凤苍竟然派云撤来了,这是要打友情牌的节奏? 毕竟前段时间南隋与北冥的边疆交界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不太好看。 这个时候派云撤来,不会有点尴尬?不过即使两国闹得在僵硬,还是阻止不了楚月知道自己弟弟要来是的激动。 南宫冥看出了楚月的忧虑和期待,安抚的对楚月说到:“北冥和南隋的那场战争并不是可以影响到大局势的战争,所以即使你和云撤见面也无法说明什么。” 楚月听到南宫冥这么说,心中的石头稍稍的下来,其实和云撤见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并不是很大。 但是楚月并不太了解现在南隋的局势,不知道自己随意见云撤会不会跟云撤造成什么伤害。 现在有了南宫冥的保证,楚月心中忍不住鼓舞雀跃,看到楚月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然后又后知后觉的认识到楚月并不是因为自己高兴,而是因为见到别人高兴又忍不住有点小吃醋。 莫名心酸的南宫冥决定为自己讨回点什么,周庸王烽火戏诸侯不是还博取了美人一笑吗? 于是对楚月笑着说:“爱妃是不是很高兴,难道不打算奖励一下朕。” 楚月心里笑道南宫冥现在还挺幼稚,假模假样的咳嗽的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皇上这么煞费苦心了,臣妾当然不会让上失望喽。” 听到楚月这么说,南宫冥满意的勾起了嘴角,然后抱住楚月附在楚月耳边用蛊惑的声音小声的说道:“晚上我来找你。” 楚月怪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行行行,你想来就来喽,谁能挡得住你是的。” 南宫冥哈哈大笑,只要是跟楚月在一起南宫冥不管干什么都会变得很开心。 楚月看南宫冥乐完之后,又问道“南隋一般不会只派一个使者来吧?” 南宫冥说道:“是,这次除了云撤还有另一个使者的。” 楚月有点好奇的问道:“哦?那另一个使者是谁啊?” 南宫冥想了想表情比较微妙的说道:“另一个是南隋的太子。凤止。” 楚月打开自己的记忆,想起了一个小孩,楚月是见过凤止的,凤止是兰妃的孩子,原本不叫凤止,被叫做福儿。 后来兰妃死了,就以福儿长大了为由把他的名字改作止,叫做凤止。 不过楚月记得凤止如今的年龄应该才束发吧,凤苍竟然放心让他来北冥,不过这也说通了,凤苍为什么还有让云撤来的原因了。 楚月暗自的撇撇嘴,心中想到果然凤苍还是打友情牌啊,不过看在自己可以见到云撤的面子上就不和他计较这次了。 楚月想了会又说道:“西戎派了他们的右使万俟烈,南隋派了他们的太子的我弟弟云撤,那东齐那边没有消息吗?” 南宫说道:“还不知道,不过离三朝会晤的时间还很长,他们应该是还在路上。” 楚月点了点头,有点好奇东齐的派来的使者会是谁。 到了晚上的时候,南宫冥真的像白天所说的那样来到了青云宫,但是两个人聊了会儿天。 南宫冥告诉楚月自己的侍卫禀报,云撤过两天就会来到北冥的汴京,倒是会有人专门去迎接他们。 楚月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些事情交给你就好。” 南宫冥说:“放心我会派陈忠专门去迎接他们的不必担心。” 楚月听到云撤要来时就很是兴奋,然后第二天见到宁乐的时候,告诉宁乐她的舅舅要来。 说起来宁乐似乎还没有见过云撤和云淑呢,自己和那两个自己的兄妹总是因为各种事情阴差阳错,一年能有几天想见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宁乐很是惊奇的说道:“我还有舅舅啊?” 楚月笑着说到:“是啊。” 宁乐很少听到楚月说自己娘家人的事情,突然听说自己的舅舅要来,有点吃惊。 宁乐问道:“母后,很少说你自己家人的事情呢?” 楚月想了想,也难怪宁乐这么吃惊,自己的确是很少跟宁乐说自己娘家人的事情。 楚月想了想说道:“你不光有一个舅舅,还有一个小姨呢?” 宁乐惊奇的看着楚月说道:“哇,那我的小姨也会来吗?” 楚月说道:“你的小姨这次还来不了。”楚月说完心里面有点遗憾。 楚月是真的有点想自己的弟弟妹妹,那两个弟弟妹妹虽然很是任性,但是真的也是爱楚月的,楚月看着他们长大,当然也是爱着他们。 宁乐说到:“为什么小姨来不了啊,他跟舅舅不在一起吗?” 宁乐心中说道,不会吧,兄妹三个都不在一个地方,这么分散。 楚月笑道:“不是的,你的小姨也在南隋,只不过她暂时来不了而已。” 宁乐点了点头说道:“哦,是这样啊。” 宁乐睁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楚月笑着说到:“你舅舅是其中一个也很爱你的人,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宁乐本是想问问楚月舅舅有什么喜好,但是楚月沉浸在喜悦里面,没听懂宁乐问的深层含义。 宁乐看楚月这么喜悦,也跟着开心。 过了一会楚月又看着宁乐说道:“你的舅舅是南隋的大将军他的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你可以跟他请教一些武功的事情啊。” 宁乐看到楚月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在心里面无力的吐槽,宁乐想自己为什么要请教别人武功啊。 请教什么也不想请教武功,宁乐虽然在现代有锻炼的习惯,但是古人的练武功的方法实在是太过高能,所以宁乐每当听说南宫冥或者楚月让自己练武就觉得脑仁疼。 宁乐问自己的母亲说:“母后那舅舅大约什么时候能够来呢?” 楚月说道:“你舅舅差不多过几天就可以到了。” 楚月看了看宁乐说道:“三朝会晤马上要到了,到时候其他国家会派来使者来北冥国做客。” 宁乐在心中说道,哇这就高端了,看来其他的国家要向北冥表示臣服,所以这次特地派来使者来给北冥送来觐见,而其他的国家除了送来贡品,还可以顺便探探北冥国力的虚实。 宁乐想到了电视剧上看到的的事情,眼中已经脑补出来了宴会上暗流涌动的场景。 楚月看到宁乐的表情,宠溺抹了一下宁乐的鼻子说道:“你这个古灵精怪现在在想什么?” 宁乐收起自己心中的胡思乱想说道:“那母后我用去吗?” 楚月想了想说道:“你现在还太小,现在连及笄之年都没有到,暂时还不用出席这种宴会。” 想到宁乐好玩问道:“宁乐想去宴会上面看看嘛?” 宁乐懒懒散散的说道:“算了吧,跟一堆不认识还很无趣的人也玩不到一起去的。” 楚月歪头看了看想到:“无趣?是啊那帮人是真的很无趣呢。” 楚月告诉完宁乐自己的这个消息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青宁宫。 很快就到了南隋使者觐见的日子,在汴京的城门口有一队人缓缓的向这里走了过来。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很华贵美丽的马车,马车旁边是一个长相英俊,剑眉中充满英气的年轻人,他就是南隋的大将军云撤。 云撤一袭锦袍白衣,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身着华服之人身长如玉,给人一种器宇轩昂的感觉。 云撤坐在马上,护在南隋太子的轿子旁边,他身后的左右两侧是两排人马。 因为来的人有楚月的弟弟,南宫冥爱屋及乌,特地派陈忠来接他。 陈忠恭敬的弯下了腰,先是对着云撤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轿子,对着轿子很有礼数的说道: “在下北冥大将军陈忠,奉皇上之命特地来这里供应太子和使者进宫。” 陈忠说完这句话之后,边等待这回话。 只见马车上的帘子被慢慢的掀起,是一只少年修长的手指,一个穿着黑色精致外袍的少年出现在陈忠的眼前。 陈忠在心中忍不住称赞着少年的外貌俊美,陈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眼前的少年长相是一种温文尔雅的美丽。 少年长得让人觉得舒适,但是严重偶尔还会划过一丝冷漠,这往往会使温文尔雅的长相大打折扣,但是两种元素出现在少年这里,反而让少年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更加美丽了。 陈忠心想,这真是奇异的融合。 少年听到了陈忠说的话,很礼节性的回答:“陈将军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接本宫真是辛苦了。” 然后抬了一下手,对陈忠说道:“陈将军,请起。” 少年的声音很是动听,刚开始眼中的冷漠消失了,只是礼节性的回着陈将军的说的话。 陈忠看着眼前少年不骄不躁的样子,暗暗叹到,看来凤苍选太子的眼光真是挺好的,眼前的孩子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料子。 凤止看着来接自己的人,心中没有什么触动,他身为南隋的太子,这次的主要目的是以使者的身份探探北冥的国力。陈忠把凤止和云撤接到了宫中。 宫里的人会把来的贵宾都妥当的安排在这里。 因为凤止贵为太子,太监把他安排到宫中特地接待皇族的地方,但云撤又是北冥皇后的妹妹,也不能亏待。 所以安排的时候太监就说为了让大将军更好的照顾南隋太子,让云撤住在了凤止的附近,虽然不像凤止的住处华贵但是也是极好的。 凤止住进了宫人给自己安排的工宫殿,听下人们给自己介绍安排的住处。 凤止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对着给他介绍的宫人说道:“有劳了。” 太监听到之后愣了一下,心中对这个南隋的殿下很是有好感,来这的皇亲国戚大多傲慢,能给他们这些个奴才个好脸已经是不错,那还指望有礼相待。 然后凤止又说:“这些日舟车劳顿实在有些疲乏,本宫先休息了。” 宫女听到太子这么说,连忙识趣告退。 云撤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等下人都退下的时候,云撤对凤止说道:“太子殿下,这些事交给臣来做就好。” 凤止风轻云淡的说道:“无妨,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撤听凤止这么说,也闭了嘴。 云撤跟凤止相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于是对凤止说道:“既然如此,臣也不打扰太子殿下休息了。” 凤止点了点头说:“你先下去吧。” 云撤做了一辑便告退了。 凤止一个人坐在宫殿里闭了闭目,这几天凤止的确赶路赶得累了,招呼他们给自己安排的宫人给自己沐浴一番,便真的睡着了。 云撤从太子殿下哪里面出来后,就在宫人的指引下去找楚月,楚月在青宁宫和宁乐一起,在太监的指引下云撤见到了楚月。 看到宫人带来的云撤,楚月连忙从宁乐身边站起,有点激动的对楚月说道:“快看,宁乐这就是你的舅舅叫做云撤。” 宁乐看到一个器宇轩昂的男人站在自己面,连忙乖巧的叫道:“舅舅你好,我叫宁乐是你的侄女。” 云撤被宁乐叫的心花怒放,看着自己的侄女笑道:“宁乐好,哎以前都没有机会见到你,现在见到你,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宁乐说道:“舅舅以前见不到,以后一定会常见的。楚月和宁乐寒暄了几句,中间的时候云撤问了问宁乐几个问题,宁乐很会说道,每次回答完,云撤都会心花怒放的笑出来。 不到一会云撤已经彻底的喜欢上自己的这个侄女,楚月又和云撤聊了一会,看到宁乐玩的比较累了,就让宫女现在宁乐休息。 宁乐走后,楚月问云撤道:“现在的南隋还好吧。” 云撤点了点头说:“南隋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糟了,”现在已经有了 自保的能力。” 楚月点点头,虽然楚月不喜欢南隋但是楚月并不想南隋灭国,一是因为南隋毕竟是自己的国家,其次南隋还有自己的亲人,听到楚月说南隋过的好起来,楚月的第一反应还是高兴的。 云撤又对楚月说道:“皇上立了太子,是兰妃的儿子。” 楚月并不关心凤苍立太子的事情,所以只是点了点便没再说话。 云撤看着姐姐这兴趣缺缺的样子,心想看来皇上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现在凤苍在南隋也是兢兢业业只是越来越不好女色除了凤止太子身边几乎就没有其他子嗣了。 朝中也有一些大臣劝凤苍为皇家开枝散叶,但是都给凤苍用各种方法挡了回去,有执迷不悟的人凤苍干脆就贬了那个大臣。 现在再也没有大臣愿意劝凤苍开枝散叶什么的了,但是凤苍后宫里的妃子也越来越少。 不过凤苍倒也收获了一些好处,凤苍既不宠信她们,不让她们肆意妄为,如果她们有任何笑动作都会被凤苍当做理由给赶出宫去。 所以南隋现在的后宫少了勾心斗角,一群闲着没事的妃子没事搓个麻将,斗个地主好不快活。 间接的导致了南隋的情况反倒是有了好转,凤苍很是庆幸也很是意外,就这样立了个太子,没有一个人反对。 云撤想想也觉得有点讽刺,历代的皇帝为了平衡不是立了这家的妃子,又立这家的妃子,搞得后宫总是乌烟瘴气。 现在妃子少了,事情也少了,皇上才有了更多的经历去治国。 云撤在自己姐姐楚月难得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叨里面渐渐地回神,看着自己姐姐现在的样子。 楚月脸上少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质,倒是有了为人母的和蔼和微笑,眼中还时不时的闪现一丝天真。 云撤看着这样的姐姐,知道这是因为楚月过的很幸福。 云撤也长大了,不在是哪个和自己妹妹一起耍着小小心机夺取姐姐宠爱的少年。 看到姐姐这个样子,他觉得很是放心。 楚月想了想问云撤说道:“凤苍他对你还好吧。” 云撤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有时觉得皇上放下了,但是有时又觉得皇上心中有着心结。” 楚月其实非常害怕凤苍因为和自己的事情有什么牵连云撤的地方,听云撤这么说赶紧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云撤摇了摇头说:“其实皇上对我非常的好,只是这几年皇上在感情的问题上变得非常的封闭。” 楚月听到云撤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沉默了一阵,才说道:“感情的问题我现在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198章 楚月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轻,然后像是在转移话题一般问着云撤,说:“好了好了,咱们聊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就留在这里吃饭怎么样?” 云撤想了想说:“我这次来这里主要是保护太子,我得向太子请示一下。” 楚月知道之其中的人情世故所以说道:“好那你去请事吧,尽量陪姐姐吃个饭吧。” 云撤听楚月说这句话,只觉得非常的暖心,不论姐姐多么位高权重,依旧是当年那个疼爱自己的姐姐。 云撤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姐姐。” 然后从青宁宫走了出去。 云撤去向凤止请示这件事情的时候,凤止刚刚起床,听到云撤的请示,说道:“既然你们姐弟相聚,我不答应岂不是不近人情。” 云撤连忙说道:“保护殿下本就是卑职的职责,如果殿下说不的话也……” 凤止没有等云撤说完,挥了挥手打断了云撤说道:“好了,去与你姐姐想娶吧,这里不用你来操心了。” 云撤听太子这么说,看了眼凤止云淡风轻的样子,想到凤止在南隋的时候做事也一直靠谱的,遂也就放心了下来。 云撤向凤止道了谢,便去了青云宫自己姐姐的住处,楚月见到云撤来了连忙让身边的宫女加双碗筷。 楚月和云撤一边聊着天一边吃完饭,云撤有的时候给楚月讲着笑话,逗得楚月哈哈直笑。 这时外面的宫女来报说,南宫冥来了。 楚月看了云撤一眼说道:“你继续吃。” 云撤点点头,见到南宫冥进来云撤向南宫冥行礼,刚要跪下,南宫冥把云撤扶了起来说道:“不必多礼,你是楚月的弟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就好。” 云撤吃惊的看着南宫冥,云撤是和自己这个姐夫打过交道的,那是他给自己的印象就是霸道、狠厉、专制。 说起来云撤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算太好,但是云撤可以看出南宫冥的确是对楚月有很深的感情而自己的姐姐也是喜欢楚月的。 所以他才没有阻止他们,今天看到南宫冥说出这么温馨的话,云撤有点吃惊,更多的是放心自己的姐姐。 于是云撤看南宫冥的样子更加亲切了一些,云撤和楚月、南宫冥吃完饭之后,便回到宫人给自己安排的寝宫。 云撤走后,楚月笑着看着南宫冥说道:“你是故意说这些话的,你是想和云撤搞好关系是吗?” 南宫冥不否认的说道:“当然啦,朕不应该跟自己的小舅子搞好关系吗?” 楚月听到南宫冥这么说,只觉得自己心里面美滋滋的的,但是还是先板着脸说到:“你上次让我见云撤云淑的时候可没有这个觉悟哦。” 南宫冥说道:“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嘛,再说你高兴才是最主要的啊。” 楚月笑着说到:“当然了,这样我会更爱你一点啦。” 南宫冥听得目光一凝,然后惊喜的说道:“裳儿,你刚才在说什么?” 楚月假装听不懂的样子说道:“什么?我说了什么?我刚才有说话吗?”楚月一脸的傻白甜的说道。 南宫冥却已经听不见这些,他径自用暗哑的声音说道:“裳儿,在说一遍好吗?” 楚月看到南宫冥的表情虽然是哄诱,但是眼底全是期待和狂喜。 楚月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眼中带着火一般的热度的南宫冥,着让楚月想起自己和南宫冥热恋时的样子。 现在想想,当时南宫冥给了自己多少甜蜜,后来知道真相后就有多苦涩和恨意。 直到现在,楚月也已经尽力去忘记当时的事情,因为只有忘记才能冰释前嫌,才能又开始爱上南宫冥。 可是心就像是被敲碎的玻璃,即使补的在完整也已经是扭曲的了。 楚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道:“我爱你,比以前更加爱你了。” 南宫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是喜的不能自已,抱着了楚月说道:“我很高兴,已经很久没有听你这么跟我说过了。” 楚月愣愣的看着南宫冥,南宫冥用手挑起楚月的一缕秀发然后亲吻了一下,说道:“看来我的努力是有用的不是吗?” 楚月听到南宫冥这么说,感觉心中暖洋洋的,溢满了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南宫冥已经动了情,付下身子,想去亲吻楚月,南宫冥死死地看着楚月,似乎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中,烙在灵魂之上。 南宫冥见到楚月也没有反抗的意思,更想是被鼓励了一样,两个人就这们相拥着分享着彼此的热情。 第二天南宫冥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楚月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怀中,南宫冥心中溢满了幸福的感觉,南宫冥轻轻的又把楚月往自己怀里带的更近了一点。 南宫冥的动作是尽量的小心翼翼,生怕把楚月给吵醒了,然后又把眼睛给闭上了,安静的享受着现在美好的一刻。 又过了一会,楚月的睫毛颤了一颤,然后悠悠转醒,看到南宫冥把自己抱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和南宫冥贴的严丝合缝,像是一个人一样。 楚月想把南宫冥搭在自己身上的挪走,但是挪不动,又看了看南宫冥说道:“好了,别装了。” 南宫冥睁开眼睛,眼中带着深深的笑意,说道:“楚月还真是聪明被你给发现了。” 楚月撇撇嘴说道:“得了吧,咱们现在谁还不了解谁啊。” 南宫冥语气中都带着笑意,颤这胸膛说道:“是啊,咱们是老夫老妻了不是吗?谁还不了解谁啊!” 楚月拍了拍南宫冥还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说道:“好了,该起床了,你今天不上早朝吗?” 南宫冥说道:“放了他们一天的假,他们不用感谢我了。”说完南宫冥还眨眨眼,眼中闪着点点邪气,邪肆的笑着说。 楚月说:“好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要先起床了。” 南宫冥并没有把手松开,而是搂的更紧了一点说道:“在休息一下嘛。” 楚月看着一脸耍无赖的样子很是无奈,楚月见过他冷酷的样子,狠厉的样子,自负的样子,还有对自己喜爱的样子,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南宫冥耍无赖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楚月实在待不住了,一脸无奈的又拍了拍南宫冥的手,这次南宫冥很听话,乖乖的把手移了开来。 楚月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招呼外面的宫女给自己洗漱,南宫冥见楚月起来了,自己也缓缓的起来了。 招呼宫人和楚月一起洗漱,两人一起洗完漱之后,南宫冥说要和楚月一起吃早餐,已经习惯南宫冥耍赖的楚月听他的话和他一起吃了晚餐。 两人最近一直享受着心照不宣的美好。 青宁宫中宁乐闲的无聊的时候有了新的“骚扰对象”云撤,云撤发现每次一给宁乐讲故事的时候,宁乐都会很高兴。 于是就真的给宁乐讲了好多有趣的故事,而宁乐也彻底的喜欢上自己这个会讲故事的舅舅。 这天宁乐依旧去找自己的舅舅去玩,但是不巧的是云撤今天似乎有事。 宁乐看自己没有找到舅舅,于是打算自己在附近转一转。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天气还没有来得及热起来。 四周的景象生机勃勃,宫中的花草树木都是被宫人精致的修建过的,样式美丽。 宁乐就这么看着四周的景色,四周百花争艳,春意盎然,宁乐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花园走廊的亭子下面,还没来得及走近,就听到一个太监责罚的声音传来。 宁乐走了过去,见到一个太监气急败坏的数落着一个宫女,宫女瑟瑟发抖的跪倒地上。 那个太监说道:“你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偷跑出宫是死罪,不是我说你你这榆木的脑袋实在是无药可救了。” 跪在地上的宫女急急地解释道:“公公奴婢的父亲只有奴婢这一个女儿……” 没有等到那个宫女解释完,那个公公就说到:“咱家知道,咱家知道你回家心切,但是这皇宫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 宫女听到这话,小声的反驳道:“所以我才偷偷的跑出去的啊。” 公公听到宫女的反驳,脸上气的一阵红一阵青,那个公公的脸上是恨铁不成钢表情,指着宫女说道: “虽然你事出有因但是私自出宫可是死罪,不论你可不可以偷跑出去,但凡要是你被抓住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呀。” 宫女无话可说,只是这么跪着,神色很是倔强。 公公看着这个宫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这宫里怎么会有你这种倔驴啊!” 宫女看了看公公说道:“奴婢知道公公你是担忧奴婢才肯跟奴婢多费口舌奴婢很是感激公公的关照。” 公公看到这个宫女还是个知道好歹,也知道自己的苦心没白费,语气缓了缓说道:“你并不是出不了宫,等你过两年宫女就可以出宫嫁人的是你又不是不知道。” 宫女说道:“可是那个时候彩云的父亲就……” 公公也知道那个叫彩云的宫女要说的是什么,但是这也不是他这种身份能做到的事情。 公公是个好人,不忍心看到这么个女孩因为这件事,而不小心把命给搭上。 宁乐偷偷的也偷听了,走了出来一脸好奇的说道:“你的父亲是出事吗。” 那两个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宁乐公主都大吃一惊,连忙跪倒了地上,说道:“参见公主!” 宁乐看他们见自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连忙摆手说道:“我不是在质问你们,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乐在现代色时候,也是有点爱管闲事的风格,如果看到别人愁眉善感,她就会关切的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宁乐在现在的人缘很好也是因为,如果她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一定会在所不辞。 地上叫彩云的婢女说道:“奴婢的名字叫彩云原是恒县的小县丞,因为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选秀时我应召入宫。” 彩云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哽咽的说道:“前些天收到家中的来信,说我父亲病危家父很想见我一面。” 宁乐看着泣不成声的彩云接着她的话说道:“所以你想偷跑出宫是吗?” 彩云点了点头承认着说道:“彩云实在很想见自己的家人。” 宁乐先是把自己的手帕拿了出来递给彩云说道:“好了好了,你先别哭,不知道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彩云受宠若惊的赶紧拒绝说:“公主奴婢不……” 话还没有说完,宁乐已经把手帕塞进了彩云的手里,彩云向宁乐表示感谢后,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想用力的把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 但是彩云并没有成功,声音反而更加的哽咽,听起来像是想哭但是不敢哭的样子。 宁乐看着激动的彩云自己满脸的黑线,这场景被不知道的人看见像是她欺负宫女还不让宫女哭的样子。 宁乐安慰的说道:“其实你如果想出宫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彩云的眼睛亮了起来说道:“真的吗,公主!” 宁乐点点头说道:“虽然我也不太懂宫女去留的规矩,但是你情况特殊,还是一个孝子所以如果我跟母后说的话她是一定有办法的。” 跪在地上的公公眼睛也亮了起来,这种事情身份底的人是做不了主的,但是如果有宁乐公主帮忙的话,简直是小菜一碟。 公公连忙拍了下跪在地上的彩云说:“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向公主谢恩。” 彩云现在觉得上天实在眷顾自己,公主殿下竟然肯亲自来帮自己的忙,听到公公说的话,连忙磕头说道:“感谢公主殿下。” 宁乐看到她对自己行这么大的礼很是不习惯,连忙把彩云扶起来阻止她说道:“好了,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彩云现在激动的已经几乎是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谢着宁乐。 宁乐无奈的瞅了旁边的公公一眼,公公连忙把彩云扶起,然后说道:“公主真是菩萨心肠,老奴也在这里谢过公主殿下了。” 宁乐看着彩云说道:“那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呢?” 彩云连忙回道:“奴婢在御膳房的地方。” 宁乐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明天会来找你的。” 宁乐又问那个太监,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公公回到:“奴才叫做小桂子。” 宁乐听到这个名字,在心中吐槽这个公公的岁数也比较大,这名字也太不走心了。 宁乐冲他们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你们还有事么。” 小桂子和彩云告退了之后,宁乐原本想马上回去,刚想走看到仰着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里旁边的树上有一个人。 定睛看了一眼,然后冲着树上的人说道:“喂,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凤止原本只是想在这里欣赏欣赏景色,突然看见有两个神色有异的宫人向这边走来,凤止想他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干脆躲在树上休息一下,听到这两个人的谈话,生了些恻隐之心,但是毕竟是在别人的宫中,这种事自己也是做不了主的。 正在这个时候,凤止看到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听到这两个下人说的话,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就是北冥最受宠爱的公主宁乐。 凤止心中啧了一声,这位宁乐公主和自己想象的实在有点不一样啊。 因为凤止就在宁乐他们说话的那可树下,很容易被发现,所以自己很是费力保持自己的身形不动。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说完话之后,本想等宁乐公主走之后再从树上下来,没想到宁乐突然抬头。 凤止已经来不及躲,就被宁乐看到了。 宁乐抬起了头之后,凤止也清楚的看到宁乐的样子。 女孩子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女孩子有一张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长得活泼可爱,一瞥一笑都带着活力和生气。 凤止对这个女孩子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从这个女孩子的言行举止上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善良大方的女孩子。 看到女孩子看到自己之后,好像的楞了一下,然后跟自己打招呼。 凤止被宁乐发现之后,先是有点尴尬的,然后看到宁乐很主动的和自己打招呼。 凤止也没有再不好意思,从容的从树上跃了下来,然后对宁乐做了一辑,很有礼貌的说:“在下是南隋的太子,叫做凤止。” 宁乐看着眼前从容的少年,宁乐觉得少年的长相很是俊美惊艳,浑身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但是眼睛里面像是有一个断裂的彩虹冷漠却光彩夺目。 打量完眼前的少年,宁乐说道:“你好,我叫宁乐。你是什么时候在树上的啊?” 凤止有礼貌的微微一笑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下本不想偷听,只是刚好在树上而已。” 明明是带有敷衍的答案,但是由少年说起来还是能给人一种真诚的感觉。 宁乐不由睁大了眼睛,如果说刚才宁乐还能保持镇定,那么现在少年给宁乐的感觉却是惊艳非常的。 笑起来的凤止,眼中冷漠退去,眼中带着光华,宁乐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照亮了。 宁乐问凤止道:“原来你来自南隋啊,我的母后也来自南隋哦。” 凤止又笑了一下,然后说道:“皇后娘娘出使北冥和亲的事情,凤止也是有耳闻的,在下很是佩服皇后娘娘的胆识。” 宁乐听到凤止夸赞自己的母亲,对凤止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宁乐看到凤止的年龄似乎跟自己相仿,于是问道:“凤止太子,请问你几岁啊。” 凤止听到宁乐问自己的名字,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回答道:“在下年方15” 宁乐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说道:“你这么小,你的父皇就让你作为使者出使,他不会担心你吗?”宁乐想15岁,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应该还是个孩子吧。 凤止听到宁乐提到自己父亲的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是有礼貌的回答道:“在下身为南隋的太子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宁乐觉得眼前的孩子好是很好,就是总有一点冷淡和少年老成,虽然宁乐身体的岁数比凤止小,但是实际比凤止大了很多。 但是宁乐却觉得凤止在有些地方要比自己成熟很多,在宁乐的心中觉得小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才是最开心的。 于是跟凤止提议道:“汴京有多好玩的地方,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玩啊!” 凤止被宁乐的活力感染,也笑着说道:“好的,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的。” 宁乐是一个行动派,对凤止说道:“你最近有事吗?” 凤止没多想,说:“并没有,在下并没什么事。” 宁乐是个行动派,直接拉着凤止说道:“反正无事可做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吧。” 凤止连忙说道:“在下在这里还是客人,你就这么直接走的话实在是不礼貌。” 宁乐大咧咧的说道:“没事啦,有事我担着。” 说完想也没想的拉住了凤止的手,凤止本想拒绝,但是不知为何宁乐的力气很大,凤止一时没挣脱开,就这么被宁乐拉着走了。 走到一半的凤止又想到宁乐是女孩子,现在拉着自己的手,凤止的脸上有点点的红晕。 有点口齿不清不清的说道:“宁乐公主。” 宁乐听到凤止叫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凤止,看到凤止的眼睛飘向自己的手。 宁乐恍然大悟说道:“哦哦,我听母后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宁乐自然的松开了凤止的手。 宁乐在心中把凤止当成小孩子,所以就没有太在意这些。 凤止看到宁乐的样子,在心中有点为自己的反应好笑,宁乐应该还是个孩子,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才会对一个小孩子说“男女授受不亲”。 凤止说道:“宁乐公主现在是要去哪里啊。” 宁乐听到凤止的称呼,随意的说道:“叫我宁乐就好。” 然后回答凤止的问题,说:“当然是去出宫啊,皇宫的景色你应该都看过了就是这个样子,出宫还有更多好玩的样子。” 凤止看着平易近人的宁乐,心中也开始放松了下来,于是真的跟着宁乐走了出宫。 宁乐走在凤止的前面,到了宫门口的时候,侍卫对宁乐公主和凤止太子拦了一下。 宁乐出示了一个令牌,侍卫看到令牌之后不再阻拦,而是给宁乐和凤止太子放行。 这时侍卫的头认出了凤止太子,先是恭敬的向凤止行了一个礼,然后对凤止说道:“太子殿下千金贵体,出宫这种大事,我们会跟皇上禀报。” 凤止只是有礼的笑道:“你们只是按职责办事,顺便跟北冥皇说道凤止也会保护宁乐公主的” 来的人是御前侍卫,他认出了这两个小孩儿分别是北冥的宁乐公主和出使北冥的南隋太子。 凤止的行为举止虽然彬彬有礼,但是事关重大,宁乐和南隋的太子出宫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宁乐又是当今皇上和皇后最宠爱的公主,绝对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虽然他们手上有皇上的玉牌,但是自己有应该小心行事,于是御前侍卫左右权衡之后对宁乐和太子说道: “宁乐公主、太子殿下竟然想出宫的话就由卑职护驾好了。”御前侍卫很是委婉的说道。 宁乐很回的非常的快,直接冲他摇了摇手臂,然后对那个御前侍卫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不用带任何人。” 说完拉着凤止的手,想到凤止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又松开了凤止的手,开拉着凤止袖子。 凤止看着宁乐这个动作,才知道这个小女孩真的是一个很纯真的女孩,心里对宁乐的喜欢又多了一些。 后面的御前侍卫无奈的看着凤止和宁乐就这么从自己眼前走了,想了片刻还是没有阻拦,而是思辰着自己还是和皇上汇报一下吧。 凤止和宁乐来到了汴京的街道上,宁乐以前经常跟楚月出来玩,对这里的街道已经很是熟习了,那条街有什么好玩的宁乐几乎都知道。 宁乐这次带凤止来的是汴京最繁华的街道。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男女老少穿着好看的衣裳在街道行走。 路中有各种卖着精致杂货的摊铺,还有寻街叫卖的小商贩买着糖人和冰糖葫芦。 还有江湖的算命先生自己就这么在街上摆着摊打算给人看相。 因为是众多娱乐场所的聚集区,所以有很多的玩乐的东西,有赌坊、有青楼、还有茶馆之类的地方。 住在这附近的人,都是富贵安康的人。 凤止在南隋的时候很少有机会出宫,所以今天见到的一切凤止也感到很是有趣,一起和宁乐兴致勃勃的看着街道上的一切。 看到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宁乐把小贩拦了下来对小贩说道:“请给我们来两串冰糖葫芦。” 小贩马上笑着说到:“好嘞,一共是四文钱。” 宁乐从自己香包掏出钱给小贩,然后把其中一个买来的冰糖葫芦递给凤止,凤止有些羞涩拒绝的说道:“冰糖葫芦是小孩的吃的东西” 宁乐听到这个话很是不服,说道:“吃的东西才不分小孩还是大人。” 凤止看到她坚持给自己,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接了过来,凤止吃了糖葫芦之后,眼睛悄悄的亮了一下。 宁乐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没很好吃的吧。” 凤止点了点头然后问她,说:“你还会带钱上街是吗。” 她明白凤止的意思是,自己一个经常在宫里面的公主怎么会有钱来上街买东西。 于是宁乐解释道:“我以前母后有空会带我微服私访所以为了方便会带一些钱,我也会有一些的。” 凤止点点头,原来皇后还可以微服私访,凤止有点惊奇于宁乐和宁乐母后的自由度,同时还有点羡慕。 两个人就这么在街上逛了大半天,后来凤止和宁乐都有些累了,宁乐说道:“凤止,我们找家茶馆休息吧。” 凤止听到宁乐就这么直接的叫着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有种亲近的感觉。 凤止很喜欢宁乐身上这种自带的亲和力,这是自己在南隋的时候一直没有体会过的。 没来北冥之前,凤止一直以为这趟出使会非常的枯燥,无非就是和一群老狐狸虚与委蛇而已,但是宁乐的出现让凤止觉得这次出使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凤止笑着回答,说:“好啊,宁乐你对这里最是熟习,就由你带我去吧。” 宁乐被凤止的笑容晃得有点发呆,少年的看起来心情很好,被宁乐问问题后,眼中闪着明媚的阳光,歪着头笑着回答宁乐的问题。 她愣了下,马上回魂,暗道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折服了,真是不可思议。 宁乐说道:“我刚才看到附近就有一家,我们去哪里吧。” 凤止点点头,宁乐走在凤止的前面给凤止带路去茶馆,她找的是路旁边的随意一家茶馆,虽然有点简约,但是还是很是精致。 凤止和宁乐就坐在这里,然后随意的点了两壶茶,两个悠闲的坐在这里休息。 宁乐百般无赖的看着周围发生的景象,突然发现人去群都向一个地方聚集的过去,宁乐喜欢凑热闹的毛病又开始犯了。 对凤止说道:“凤止,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事情。” 凤止觉得凑热闹容易惹是生非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凤止想阻止宁乐。 但是凤止的手刚伸了过去,宁乐已经开始向人群中跑了过去,凤止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起身也走了过去。 宁乐拨开人群,看到人群的中央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老大爷跪在地上,胸口挂了一张牌子,上面写道:“卖身葬狗”…… 宁乐觉得自己人生观受到了挑战,于是问旁边的人说道:“这位老爷爷为什么要卖身葬狗啊。” 旁边的人也是目瞪口呆的摇着说道:“谁知道,真是怪事年年有没听过卖身葬狗的,更没见过这么大年纪卖身葬狗的。” 宁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看人群都聚在这里,于是宁乐脑中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个什么,就直接把自己的香囊放道老爷爷的身边。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宁乐看到周围的人神色各异的表情知道他们是在往歪处想。 凤止看到宁乐这么做的时候,就知道发生这种事情,可是今天自己一次也没能阻止宁乐,现在看到这种情况凤止知道在不出面事情就大了。 于是凤止赶紧的站了出来,凤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凤止费力的拨开了人群,然后走到了宁乐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对跪在地上的老人家说道:“这位老人家,舍妹心善,这些银子给你拿回去葬狗就好了,至于你说的卖身什么的实在是在不用了,在下的家中已经有很多的下人了。” 说完拉着宁乐的手,走出了人群。 她就这么凤止拉着走了一段路,宁乐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做事这么不走心,还麻烦你来给我解围。” 凤止摇摇头说道:“没关系的,小事一桩。” 看了看宁乐清澈的双眼说道:“我知道你本性善良,但是做事情前还是应该三思而后行,不然有可能不但帮不到被人号可能连累自己知道吗。” 宁乐听着凤止苦口婆心的劝说,知道对方这么对自己说是真心的为自己着想,宁乐心中也很是感动。 她看着凤止很是郑重的答应,说:“我明白了,凤止哥哥。” 凤止听到宁乐这么叫自己没忍住“噗”的一下就笑了出来,说:“怎么现在叫哥哥了,刚才你还没有这么叫呢。” 宁乐说道:“刚开始看你和我的年龄相差也没有多少于是就随便的称呼了一下,现在发现自己还是太小了没有你承受,所以感觉还是叫你哥哥好了。” 他说道:“好了,随你高兴就好了。” 宁乐说道:“凤止哥哥真是太好了。” 凤止听到之后,嘴角不受控制的勾了起来,然后跟宁乐说道:“时间实在不早了,我们该回宫了,不然你的父皇也是着急了。” 宁乐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然后宁乐惊奇的看着凤止拉着自己的手,有点惊奇的说道:“凤止哥哥,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199章 凤止赶紧的松开了宁乐的手,然后轻咳了一声,说道:“事情紧急所以没来得及多想。” 然后走在了宁乐的前面,凤止的耳朵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可是宁乐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现象。 两人回到皇宫的时候,门前的侍卫已经恭候多时。 原来从宁乐和凤止走之后,御前侍卫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想着先把这件事禀报给南宫冥。 御前侍卫来到南宫冥呆着的寝宫,让公公帮自己禀报自己前来的事情,不过一会,公公就走到了御前侍卫的面前说道:“皇上觐见。” 御前侍卫走进寝宫里面,南宫冥浑身一种冷酷的气质,然看到他的人无端升起敬畏。 御前侍卫恭敬的说道:“禀报皇上,刚才宁乐公主和南隋的凤止太子从宫中出来了。” 南宫冥说道:“南隋的凤止太子。”南宫冥面色虽然不变,但是心中其实很是惊讶,凤止和宁乐是什么时候认识,自己这个父皇怎么不知道。 南宫冥抬起头看向侍卫,问道:“他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侍卫说道:“公主说要和凤止太子一起出宫去游玩,拿出了出宫的令牌,在下无法阻拦,但是安全起见想着这件事还是应该想禀报一下陛下。” 南宫冥想了想,对侍卫说道:“好吧,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卫在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南宫冥没发火,看来应该是没事了,于是侍卫就这么走了出去。 那个御前侍卫走后,南宫冥冲暗处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清风出现在南宫冥的面前。 南宫冥对清风吩咐道:“跟上凤止和宁乐公主,不许让他们出现什么意外知道吗,尤其是宁乐公主。” 清风说道:“是,知道了。”然后清风运用轻功走了出去。 有清风跟在宁乐身边,南宫冥很是放心,清风在阎罗门的能力一直是自己引以为豪的, 只要宁乐不会有什么事,南宫冥就会很放心,于是南宫冥继续批着自己的奏折。 宁乐和凤止凤止分别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青宁宫,清风把公主安全的送回宫之后,就向南宫冥禀报今天的事情。 清风来到南宫冥的的寝宫,南宫冥的耳朵非常的好使,清风还没有出现,南宫冥他就问道:“怎么样。” 他对自己主子比自己武功高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意外,跪下来回答南宫冥的问题。 清风说道:“宁乐公主主要是跟凤止太子出去玩而已。” 南宫冥心中带着好奇问道:“宁乐是怎么认识南隋太子的。” 他回答说道:“属下还没来得及调查。” 南宫冥没有说话,眼中又出现了点警惕,问清风:“那个南隋太子出宫后有没有什么异动。” 南宫冥相信宁乐出宫只是因为贪玩而已,但是不会相信这个南隋新立的太子,他就怕凤止因为宁乐单纯而利用宁乐。 于是南宫冥对凤止还是很警惕的,让清风调查凤止是如何认识宁乐的。 清风领命之后就出去了,南宫冥每次发现宁乐身边身边出现陌生人的时候都会非常的紧张,这次也没有例外。 南宫冥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心中响起楚月说过的话,楚月曾经跟南宫冥说过她觉得宁乐现在有些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可以宠到无法无天的小女孩了。 南宫冥当时听到之后心中很是不以为然,但是今天听到南宫冥跟凤止太子出去玩的时候,身为父亲的警觉在南宫冥心里面觉醒。 南宫冥脑中空空,什么理智也不见了,一厢情愿的认为一定是凤止有什么阴谋。 然后南宫冥直接开始脑补,要是宁乐被伤害了怎么办,宁乐觉得伤心怎么办。 正当南宫冥已经开始疯狂的脑补阴谋论的时候,宁乐回到宫中想到自己答应那个叫做彩云的宫女要问一下楚月的事情。 于是宁乐从青宁宫来到了清云宫,楚月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宁乐亲自来找自己了,这次突然见到宁乐找自己。 宁乐很是受宠若惊,高兴的拉着宁乐一起来到清云宫,宁乐看到楚月很是高兴的样子,觉得自己这次求楚月的事情肯定能答应自己。 宁乐知道彩云的愿望肯定是能满足了。 楚月有点别扭的说道:“小家伙终于舍得过来了。” 宁乐也知道最近自己是在有点冷落她了于是说道对她说道:“当然啦母后在这里嘛。” 楚月听到她说的这句话之后心情稍微好了点,于是和颜悦色对她说道:“今天找母后有什么事情。” “今天找母后来主要想让母后帮一个忙。”宁乐说道。 “什么忙?”楚月好奇的问道。 走到楚月的身边,宁乐把自己遇到彩云的事情告诉了她。 听到宁乐说的事情,楚月觉得很是轻松,对她说道:“原来是这件事没问题着很好办。” 这件事意料之中的好办,宁乐你一点都不意外。 第二天一早,宁乐就从青宁宫来到了御膳房这里,随行的宫女叫来了那个叫彩云的宫女。 正在御膳房里里收拾材料的彩云听到这个宫女说宁乐公主找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宁乐站在御膳房外的一颗树下面,看到彩云来了对她说:“你不用去御膳房了。” 说着把她拉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指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宫女说道:“这个人会带你出宫,你放心她很靠谱你家路途遥远她会一路护送你回去的。” 彩云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道着谢宁乐身边的宫女是楚月身边信得过的人之一。 有她来护送彩云回去,彩云一定会安全到家的,宁乐跟她说完这些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干脆把一切都交给楚月派来的人。 自己则回了自己青宁宫,路上想起凤止,自己应该给他说一声毕竟他们也是这样认识的。 于是她来到凤止的宫殿,凤止看到她先是比较惊讶然后笑着欢迎她,说道:“宁乐,你来了。” 宁乐看到凤止的笑容自己的心情也开始变好,她笑着说:“反正闲着无聊,感觉你应该也会很没有意思所以特地来这里找你。” 听到她这么说,凤止说道:“是挺没意思的,正好你来了,进来做吧。” 他招呼着宁乐进自己的房间,然后给她倒了一壶茶,宁乐接了过来,然后把彩云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凤止听她把事情的始末说完之后,说道:“这样她的心愿完成便不会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偷跑了。” 听她说完这件事,他想到自己那天看到的场景,那个小宫女神情很是绝望的想着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是她出现并答应帮助那个宫女。 这应该是自己见过最善良的一个女孩了,凤止在中想到。 他看了看门外的天气知道宁乐是个在屋子里面待不住的人,于是向她提议道:“外面的风景真是不错时候,我们可以一边欣赏景色,一边说这些事的。” 宁乐看了看外面的风景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于是她和他一起在这皇宫中闲逛,有的时候凤止说道好玩的地方,她也会很开心的一起笑起来。 从叶枫为了提高自己主动提出回到御卫院,接受御卫院的培训宁乐就没有什么可以玩的来一点的玩伴了。 这次认识凤止其实宁乐是觉得很高兴的,他是一个和自己很玩得来的伙伴。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虽然彬彬有礼到让有觉得有点疏离冷漠,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而且说话有时风趣幽默,很招人喜欢。 贞合宫内南宫冥看着眼前的清风,他听着清风汇报宁乐和凤止如何相识的事情。 听清风之后,他说道:“所有他们相识完全是一场意外是吗?” 跪在地上的清风回到道:“回皇上,的确应该是这样的,宁乐公主和南隋的太子相识应该只是巧合。” 坐在华贵椅子上的南宫冥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又问他:“东齐的使者查到是谁了吗?” “已经打探到了,听说是东齐的国师,叫做花炎,”清风回答道。 南宫冥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在心中想到,这次东齐竟然也派了这么大的出使北冥。 看来这次来的三国的使者都会来借此机会试探北冥的国力了,用手揉了揉头,也没抬头看地上的清风说道:“这个叫花炎的国师可有查到他的底细。” “花炎这个人是三年前突然出现的,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这个人出现在东齐之后就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一直到国师的位置。”清风回到。 他想了一会,突然头有些痛,对清风挥了挥手然后说道:“花炎?”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花炎。”清风说道。 他马上对清风说道:“西戎有一个失踪的苗族后裔也叫做花炎,他最近出现在西戎杀了胡族的人为自己的族人报仇。” 南宫冥一下就把出现在苏州的尸人和出现的南隋北冥边境的尸人和西戎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看来魔灵宫的宫主跟这些国家都有一些联系,能把手插到四国这个人一定要小心谨慎。 南宫冥起身对外面的宫人说道:“去清云宫。” 来到了青云宫,楚月正在捅鼓自己的草药,看到南宫冥来了,对他说道:“来的正好,宁乐今天来找我了啊。” “我知道。”他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她顿时有点感到无趣问他:“你有什么事啊。” 他说道:“东齐的使者已经知道是谁了。” “哦,是谁?”楚月好奇的说道。 “苗族的后裔,花炎。”他回答道。 “魔灵宫的宫主,看来这个人的身份实在很多呢。”楚月很是意外。 楚月的眉毛皱了起来:“西戎的右使曾跟他正面交锋过,他在这个面前几乎是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 “这次花炎突然出使北冥只怕是来者不善了”她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了她身边让她跟自己做到一起的。 楚月看着她对自己亲密的样子,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中蛊毒的事情估计也花炎他们动的手脚。” “他现在已经漏出真面目了,且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南宫冥神色冷厉的说道。 不论他想要做什么,只要有所动作就会露出马脚,南宫冥心中想到,只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花炎会像上次那样暗中对楚月下手。 毕竟能够做到不知不觉的做到在四国之中动手脚还没有人来发觉,不论是手段还是力量都是不可估量的。 楚月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像一头嗅觉灵敏的野狼一样,觉得自己的心爱的食物要被人抢走机警的护住自己的食物。 “依照魔灵宫这段时间展现的能力,如果他们真心想要杀我,应该不光是下蛊毒这么简单。”楚月说道。 南宫冥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表情已经很阴寒了,从来就没有人能这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自己心尖上的人动手。 这个人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不过这也让他有了警惕之心,让他,有了可以把幕后之人找出来的时间。 “离三朝会晤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已经有两国的使者已经在汴京了,东齐的使者应该马上也要来了。”楚月着他说道。 想着东齐派来的使者,南宫冥不得不说这个叫花炎的人真的算是一个硬茬子,自己阎罗门的人很难找到他准确的行踪。 羽公子曾亲自去调查他的行踪,但是也只是能他行踪的缩小到一定的范围而已。 真正让人觉得头疼麻烦的是,魔灵宫掌握着苗族的蛊术,可以说着绝对是一种致命的武器。 毕竟懂得蛊术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胡族现在已经被灭,这世上只怕是只有魔灵宫的人才会驾驭蛊术。 汴京的城门下,一支队伍缓缓的靠近,城门下的士兵的注意力都被这支队伍吸引。 一个士兵的头头看到这只队伍停了下来,马上跑了过去,弯下了腰恭敬对着这只队伍喊道:“请问是不是东齐的使者驾到。” 这只队伍的中间有一个精致的马车,马车里面似乎有香炉在里面燃烧,发出阵阵的龙涎香的香气,马车里面并没有人在回答。 马车上做着的是一个长相穿着都很贵重的侍卫,看来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人,穿着贵重的年轻侍卫对门前的侍卫亮出可以证明身份的令牌。 然后说道:“东齐国师来到北冥请开城门放行。” 两旁的士兵看到令牌之后马上恭敬的弯下了腰,然后打开城门,马车缓缓的驶过城门,经过城门的时候一阵风吹过门帘,把门帘掀了起来。 旁边的士兵无意之中看到里面的人的样子,士兵从没见过这么魅惑的男人,一时竟然看呆了。 明明马车里的人一眼都没有看他,但不知为何一股洞彻心扉的寒意席卷而来,让他有种控制不住的恐惧。 马车和队伍不一会便驶向远方徒留士兵一个人摸着自己的心脏,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花炎坐在马车上面百般无赖的看着自己修长的手,回想着魔灵宫大祭司对自己说的话。 想当初,苗族被灭后只剩下自己的父亲和大祭逃到北冥的苏州创建了魔灵宫,但是因为风头太盛大祭司当时劝父亲为了报仇大计不要逞一时之能。 所以魔灵宫突然在江湖中消失匿迹,自己大祭司熟知奇门遁甲机关术,在魔灵宫从此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暗自渗透个个国家,自己也是相当轻松的就当上了东齐的国师。 终于,现在还有谁能与魔灵宫抗衡。 花炎想着自己父亲和大祭司从小就教育自己要为苗族报仇和让魔灵宫称霸天下。 想着这些花炎有点倦怠,称霸天下吗? 呵呵,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太有意思的事情要做,倒是可以看看统一天下是不是真的像世人所说一般快意。 花炎做的马车是极尽奢华尊贵的,香炉在木制的八角桌上,桌子上面还放有切好的水果放在精致的盘子里面。 马车和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宫门的门口,轿子停了下来花炎突然想到自己在宫外面无意中遇到的女孩宁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花炎的嘴角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往上一挑,马车上的侍卫这时进来禀报。 侍卫站在马车外面说道:“国师大人已经到了北冥王宫。” 花炎懒懒散散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那就通报他们本国师到了吧。” 外面的侍卫听到国师的吩咐后,恭敬的弯腰回到:“是,国师大人。” 侍卫给下人使了一个眼色,下人立刻会意。 下人走到宫门口,敲了敲朱红色的辉煌气派的大门,门外的太监打开宫门。 出使了身份后,太监马上把他们迎了进来,然后向皇上通报此事。 东齐的国师来到北冥是应该有专门的人来迎接的,但是花炎来的不知不觉让他们还没准备好接待的人。 花炎似乎是嫌阳光刺眼,随意的打了哈切,用自己轻柔魅惑的声音说道:“诶呦,这今天的阳光还真是刺眼,本宫还是在轿子里面等吧。” 说完也不再看自己身旁的宫人就这么回到了轿子上面偷懒。 通过宫人的传报,东齐国师来到的消息马上就传到南宫冥的耳朵里面,他派了自己的信任的一个大臣专门接待他。 大臣一队人很快的就来到了宫门前,南宫冥派了一个元老来接待花炎。 这个人年纪微大,身后跟着的是宫中的侍卫,看到花炎的轿子,走了过去。 元老先是整了整衣服的衣领,然后对着轿子微微的弯了弯腰做了一辑,说道:“北冥监察使张开第,奉皇上之名特来迎候东齐使者。” 花炎坐在马车上,用着自己独特又不显女气的好听的声音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呢。” 张开第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听声音实在很年轻不像是能当上国师的岁数。 一般能做到国师的位置,都是上了年纪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他还是恭敬的说道:“在下恭迎东齐国师。” 张开第身为朝中元老,南宫冥跟他说来的人是东齐的国师,特地让他来迎接。 但来的人的年龄着实让他怀疑来的人是不是国师,所以开口试探一下对方的身份。 身着贵服的侍卫掀开轿子的门帘,恭迎自己的主人从马车下来。 先是一双白色的金丝绣边的靴子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然后是一袭紫色的华服金罗烟思绣边衣服上面有着各种好看又精致的花纹。 头发被一个紫色丝带绾了起来前面有一缕头发垂了下来,相面妖妖魅惑但是因为鼻眼深邃所以不会让人感觉到女气。 张开第看到来的人真的很是惊讶,一双眼睛头着皎洁让人衣不开眼。 心中对于国师的年龄如此年轻先是很是惊讶,但是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 “国师从东齐千里而来真是辛苦了,快请,快请。”张开第跟花炎打着官腔。 “每年的三朝会晤都是国与国交流的重要时刻,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当然要来了。”花炎轻笑着说道,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两个人一边谈着话一边往宫里给使者安排的住处走去,把花炎送到安排的地方,两个客气了几句就分道扬镳了。 走进宫人给自己安排的寝宫里面,花炎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皇宫里面是不可以带侍卫的,所以跟自己进来的只有随行的那个管家。 花炎坐在里面不久,管家进来问花炎:“国师大人,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花炎挥退管家,换了一套红色的衣裳。 离三朝会晤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凤止也开始越来越忙,宁乐不能每次都去找他。 所以就由凤止每次主动去找宁乐。 凤止今天好不容易接待完各路的臣,想着自己可以去找宁乐,刚出来就看见一个相貌惊艳的人朝自己走来。 东齐使者来到北冥的事情他已经听云撤说了,东齐的国师年纪极轻,且相貌惊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 凤止认出来人向花炎做了一辑,说:“国师。” 花炎感兴趣的跳了一下眉,让他感兴趣不是这个少年知道他的身份。 早在自己为胡族报了仇之后,自己就不在意这件事了,他花炎的名字从此以后会令很多的人闻风丧胆。 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自己当初给宁乐的那个铃铛,有着只有自己才能闻到的气味。 这个少年的身上有宁乐铃铛上独有的气味,看来这个少年跟宁乐那个小丫头应该是认识的呢。 他对凤止说道:“早就听闻南隋的太子超然物外,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凤止回礼的说:“阁下年纪轻轻便能坐上国师之位,定然是有惊世之才的。” 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两个人似乎都已经不想久留。 花炎从大祭司里面的密信知道,大祭司近期又做了一次占卜,这次天道这人变成了两个而且都是北冥王宫里面的人。 自己曾经问过大祭司,天道之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天道之人才可以做到称霸天下。 大祭司回答:“所谓的天道之人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天道之外的,还有就是天道者。” 花炎对于大祭司看重什么所谓的天道之人在心里面其实是嗤之以鼻的,带着心中的疑惑花炎很好奇天道之人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大祭司这么看重。 想到这次自己临走之前自己问大祭司就算找到天道之人她有该如何帮助魔灵宫。 谁知大祭司听到这个问题竟然叹了口气,说:“老夫穷尽毕生所学也还没有参透这件事,古书中只说找到天道者得到天道者的相助便可以称霸天下。” 大祭司曾给过自己一个珠子,遇到天道之人便会发亮。 花炎眼中闪过一丝皎洁的光说道:“那么北冥的皇帝是因为有了那个叫楚月的女人才成功征服其他国家的。” 这么说的时候,他在心中的好笑的,他听闻过南宫冥那个人的手段,的确很是高明的。 但是大祭司的意思却是说因为有了楚月他才可以做到这件事,这是不是有点荒谬。 花炎的嘴角抽了一下跟大祭司说道:“祭祀,你不会想让我娶了那个天道的女人吧。” 大祭司摇了摇头,说:“不一定,先把她带过来再说吧。” 他第一个知道的天道之人便是北冥的皇后,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恶趣味的心里就干脆给她下了个蛊毒。 看看这位天道之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那么天道之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那个人最后竟然没死还给自己找到了解药。 所以说大祭司看到有有两个天道者出现在北冥王宫的时候,马上就让自己来探查一下这里情况。 至于自己这次为什么会答应的这样的爽快,是出于自己小小的私心,真好可以看看那个有趣的小姑娘怎么样了。 从怀里面掏出一个蛊铃,这是和宁乐一对的蛊,宁乐铃铛里面的母蛊,自己手中的是子蛊。 和大多数的蛊毒不一样,这个蛊的母蛊可驱百蛊,但是子蛊可以找到母蛊,并且定位到母蛊的准确的位置。 自己的父亲曾把这个铃铛给过自己母亲。 关于自己父亲和自己母亲的故事,也是很长的一个故事了。 花炎拿出蛊毒很快就找到了宁乐的位置。 他来到了专门用来接待三朝会晤贵宾给他们安排的寝宫的住处,他在心中猜测宁乐应该是正在见今天南隋来的那个小子。 这个猜测让花炎心中觉得有点微微的不爽,还没来得及能明白自己心中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乐他们就已经迎面向他走来,他赶紧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 这个地方正好是走路的通道,两旁只有朱红色高高的围墙,并没有什么景色,宁乐和凤止原本是想通过这条路去往皇宫的御花园。 宁乐看到花园先是惊讶了一秒,然后欢欢喜喜的跑了过去。 她叫道:“男神你怎么在这里啊?” 和宁乐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花炎知道男神的意思差不多是在夸自己,凤止怎对“男神”这个词有点疑惑。 花炎笑着对宁乐说道:“这次奉皇上之命特地来出使北冥,是东齐的使者。” “你是三朝会晤的使者?”宁乐惊奇的问道,毕竟花炎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加像江湖中人。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私下里里面宁乐给花炎的定义是江湖上邪魅的魔教教主,当然现在宁乐想不到其实他的另一个身份的确是这样的。 在一旁的凤止看到宁乐和东齐使者竟然是旧识心中非常的惊讶,像花炎这种一看就非常复杂的人怎么会认识在深宫里被人保护长大的宁乐公主。 凤止的定力很好,尽管心中很是好奇,但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但是花炎毕竟不是常人他是非常敏锐的,一下就知道了他的心思,但是花炎看破不说破而已。 迎面向这两个人走了过来,花炎笑的美丽,那是一种带着杀伤力的美,我花开后百花杀差不多说的就是他的那种美丽。 “本想过几天专门找你玩,没想到竟然还在这里偶遇,真巧。”花炎一脸的无辜,好像自己真的是偶然经过这里的一样。 天真的宁乐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能在这里碰到自己的男神真是太幸运了。 于是她说道:“是啊,没想到男神你竟然是东齐的国师,我和凤止本来想一起出来游玩没想到既然能遇到花炎哥哥,花炎哥哥如果有空的话一起来玩啊。” 花炎的目的达到还是一脸不动神色的笑着答应,突然宁乐惊奇的看着他脖子上的珠子。 她对他说:“花炎哥哥,你脖子上的珠子真是神奇,竟然可以发光。” 花炎刚听道宁乐说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想到自己临走时大祭司给自己可以确定天道之人的珠子,他在心里面大惊。 自己眼前现在只有两个人,也就是说第二个天道之人不是自己认识的小丫头就是眼前的南隋太子。 突然出现的天道之人,让花炎有点为难,如果是天道之人是南隋的太子,那么自己等等手脚就可以让他来到魔灵宫。 但是如果是小家伙自己可舍不得让她……不过,花炎心思一转想到,大祭司并不知道找到天道之人后应该怎么办。 所以如果天道之人是小家伙的话他就请她到魔灵宫去做客,这样既可以和小家伙在一起,也算是完成大祭司交给自己的任务了。 想到这里花炎的心情也开始无比的明媚,心中开始想如何把他们其中一个人引开,看看到底谁是天道之人。 不等花炎开始想办法,这是云撤从远处走了过来,宁乐看到她很是高兴的喊道:“舅舅。”然后向他招手。 云撤看到自己可爱的小侄女,表情变得很是柔和,他想这里的人先是请安。 先是和这里的人打着招呼“太子殿下,宁乐公主。”然后看向花炎打量了他一下招呼道:“这位想必就是东齐的国师大人。”说完想花炎点了一下头。 花炎也点头以示回礼。云撤走到凤止的身边,在他身边小声的说着什么,花炎自动回避。 说完之后凤止似乎是有了事情,他抬头对宁乐和花炎说道:“本宫不巧有一些事情,看来只能下次一起游玩。” 说完向宁乐和花炎面带歉意的点了下头开始告退。 花园里只剩下了花炎和宁乐。 花炎在心中说道,这真是天助我也,眼睛的余光瞟向自己脖子上的珠子。 只见珠子依旧在发亮,原来这小家伙竟然就是第二个天道之人。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好像就是应该如此的。 看来这个小家伙和自己真是有缘,自己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请她道魔灵宫来做客了。 知道宁乐是天道之人后,花炎脑子中全是诱拐大计,不想让小家伙受委屈,想让她心甘情愿的来到魔灵宫。 于是花炎笑着问宁乐:“小丫头,老待在着皇宫里面不闷吗?” 她听到他这么问她,苦着一张脸回答道:“闷啊,皇宫虽然很大但是天天逛也会逛完,然后逛腻的。” “就不想有机会出去玩玩?”花炎继续努力诱导。 宁乐听到花炎这么说,眼睛亮亮的说道:“想啊,当然想啊,宁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便是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帅哥。” 听完宁乐的梦想花炎有点啼笑皆非,原来还可以把这个当做梦想啊? 他在心中叹了一下,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宁乐,这么可爱有超然物外的女子的确很是少见。 花炎的眼中闪着皎洁的光芒,对宁乐说道: “看完天下帅哥的梦想看到我之后想来你也已经完成了,那么我带你去吃遍天下美食怎么样这样宁乐你的两个愿望岂不是都可以实现了。” 200章 听到他这么说,宁乐的眼中都已经开始冒着金光,问道:“男神你真的愿意带我吃遍天下美食吗?那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花炎听完之后失笑着,摸了摸宁乐的头说道:“说什么呢,不过有机会真的可以带你出去玩玩呢,这个我是可以做到啊。” “好啊好啊,一言为定。”宁乐一副生怕自己男神反悔的样子对大说道。 见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花炎满意的笑着,一旁宁乐已经觉得自己要被晃瞎了。 心中说道,今天男神的心情看来真是太好了,笑了这么多次。 花炎都没有意识到只要自己每次能见到宁乐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这件事情。 他只是笑着问她:“如果我跟你的父皇母后提议让你去做客你会答应吗?” 宁乐想这也可以吗?想了想他说道:“依照我父皇母后的性格他们是不会答应的,而且虽然我很想出去玩但是现在还不想离母后太远。” 花炎看着宁乐,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中决定到,既然你这么想的话我尊重你的决定。 虽然心中很是遗憾,但是既然小丫头已经这么说了,他就不会再动带走宁乐的念头。 这是宁乐又说道:“不过偷偷跑出去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偷偷跑出去?”花炎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看她的表情像看一个调皮的少女。 花炎的听力异于常人,远远就可以听到有人,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跟宁乐提议道:“今天的太阳呢实在是太毒了我们到一个凉快点的地方吧。” 傻白甜的宁乐直接就顺着他说道:“那我们回寝宫说吧,我的寝宫还是比较凉快吧。” 看到宁乐这么上道,他也笑着点了点。 两人走在路上,花炎的长相明明是走到哪里都惊艳的,但是旁边有了一个宁乐这样一个小孩子, 硬生生的把花炎的狂霸酷拽的气质拉了下来,有一种奇异的幽默感。 那是一种生生的把一个带有攻击性的霸道美人变成奶妈的既视感,把他从一个画风直接拉到另一个画风。 走到青宁宫,宫女很有眼力的招待着花炎,因为相貌的关系很多宫女都忍不住往花炎这里瞟。 宁乐让她们都下去,然后好奇的看着他说道:“花炎哥哥,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他不经意的拿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随意的索道:“哦,你说头发的颜色啊,被我用特殊的方法处理了一下。” “哦。”宁乐随意的答应着说道 不论怎样再次见到自己男神的宁乐都是很高兴的,她讲着自己的遇到的事情和经历。 宁乐说道自己帮助一个宫女出宫是顺便认识凤止的时候,花炎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 “宁乐很喜欢南隋的太子吗?”花炎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宁乐愣了下然后说道:“是挺喜欢的……”刚说完就看见花炎的眼睛眯了一下,表情变得很是不上。 宁乐赶紧说道:“不是那种恋人的喜欢了,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而已,喜欢和他当朋友啊。” 然后赶紧向花炎表示衷心,说:“当然了我最喜欢的还是花炎哥哥了。” 花炎对于着这句话很是受用,跟宁乐说道:“你这是古灵精怪,其实真的很是奇怪,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是开心。” “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吗?”宁乐听着花炎说这句话话的时候,心脏在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宁乐呀,宁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花痴,看见帅哥就总是这么多想。” 宁乐摇了摇头,花炎看到她的动作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头晕么。” 她被他问的实在心虚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说道:“说起来三朝会晤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三朝会晤结束之后你又要回东齐吗?” 花炎想了想说道:“还不到倒是再说吧,不一定回去东齐也许会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是你不是国师吗,不会东齐好吗?”宁乐疑惑的问道。 听到她这么说,他笑了一下说道:“东齐的国师又不是皇帝并不是一天不在就会出事的,不然皇帝为什么会派我出使北冥不是吗?” 宁乐听着他的邪里歪说云里雾里,半晌,蒙蒙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心中总是觉得有点不对,花炎看着宁乐很好懵的样子,心中很是好笑。 等到花炎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回去之后照顾她的宫女红着脸问花炎要不要进膳,花炎笑着朝那个宫女摇了摇头说道:“还不饿,在等一会好了。” 那个宫女看到花炎朝自己笑顿时东南西北都已经找不到了,脑中空空的便下去了。 宫女见到没有自己用到的地方了,于是便乖巧的退了下去。 宫女走了之后,一个诡异的影子渐渐出现在花炎旁边的地上。 花炎则是熟视无睹的表情,地上的影子渐渐地化成一个实体,然后变成一个单膝跪地的人。 “他们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花炎看着地上的影子冷笑着说道。 这个地上的影子是魔灵宫的影卫,在魔灵宫专门负责专递消息。 影卫说道:“这次宫主你走后东齐的大臣便动手了。” “他们动手是因为受到了皇帝的指使,那个小皇帝真是好样的,能够在我手底下苟延残喘这么长时间,也是个厉害的。”花炎冷笑着说道。 地上的影卫并没有说话,他只是负责专递消息而已而且并没有资格和宫主说话。 东齐从被南宫冥统一之后,就有逐渐衰弱的趋势,这两年花炎当了国师虽然仍是弱国但是却有逐渐稳定的趋势。 只是现任的小皇帝认为国师太过独揽专权,三番五次的对他动手。 这些小动作对他来说无疑只是小打小闹,只不过这两年小皇帝越来越过分。 只不过看在他是东齐皇室的面子上并没有真的和他动手,这次自己出使北冥暗中截杀,各式各样的手段小皇帝都已经拿了出来。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些手段对花炎来说实在太低级了。 “下去吧,这些都不足为惧。”花炎说道,想起什么又冷笑了一声说道;“保护好小皇帝别让她作死了。” 影卫答道:“是,我知道了。” 然后就又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了。 天色渐晚,花炎看着天边的夜色只觉得心中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想着这次小皇帝为自己准备的礼物,这几次刺杀自己的刺客只怕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这次的刺杀比起以往阻止的更加的容易了些,看来重头戏还在后头。 花炎倒是想看看小皇帝还能做出什么妖? 很快就到了三朝会晤的日子。 北冥皇宫气势恢宏,大气磅礴各路大臣相互敬酒,一时之间觥筹交错。 宫殿的中央,美艳的舞女在中间跳着舞,腰肢伸展间美丽妖娆。 其他三国的使臣已经坐在了座位之上,互相敬着酒。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融融,但是却显得很是虚假。 南隋太子坐在宫殿下方的左侧,花炎正对着他。 万俟烈坐在花炎的对面,看着对面的花炎,尽管楚月已经告诉过他花炎就是北冥的国师。 再次看到花炎,万俟烈很难再做到心情平静,心中其实已经思绪万千,但是他面部很难看出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尽量装作不知道花炎的存在,但是当花炎笑着对着他举杯的时候,万俟烈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还是微微的蜷缩了一下。 花炎今天穿着一身紫色的衣服上面用颜色素丽的线绣出了一过过含苞待放的梅花,用金色镶边的紫色腰带束着他身长如玉的身形,让人觉得清雅而又不失华贵。 举手投足波光流转之间,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华贵到了极点,腰间系着一枚玉佩,注定是走到哪里都惹眼的存在。 万俟烈虽然不比花炎光芒万丈、惊才绝艳,但是英姿飒爽属于另一种风景。 凤止在这个宴会之上的权贵里面年龄是最小的,但是没有人敢轻视的少年。 他穿了一个雪白的直襟长袍,一看就知道衣服的质感是极好的,腰束着月白云纹绣成的腰带,上面挂着一个一看质感就很好的玉佩上面的雕刻几乎鬼斧神工。 所谓君子如兰在他的身上能体现到了极致,少年稚嫩消瘦的身形却不会给人不靠谱的感觉,相反他总是无端就能让人去信任。 这三个人的样貌在大殿之上几乎成为了焦点,其实北冥的皇帝南宫冥长的也是一个美男子,但是除了万俟烈和南宫冥的年龄靠近一点,凤止和花炎是一中年轻的美。 一切就在这种穷奢极侈的宫殿中进行,大殿上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这是宫殿的太监开始喊道:“皇帝驾到。” 南宫冥从殿内缓缓的走了出来,穿着金色的龙袍,明明已经是而立之年的人,但是并不让人觉得苍老反而更加让人觉得威风凛凛 一双眼睛带着带着浩瀚星海,双眉如刀,面部轮廓深邃,依旧是俊美非凡的脸庞,举手投足都是浑然天成的帝王的霸气震慑着下面的人。 既让人觉得庄重不可侵犯的压迫感又让人觉得他带着无法抗拒的野性的魅力。 看到南宫冥出现所有大臣和使者都要向他行礼以表示臣服,这些人之中花炎的行礼时脊背却挺得笔直一点看不出他实在向别人行礼,只是像再跟别人问好一样。 凤止虽然的腰虽然是弯着的,但是神情很是漠然像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仙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不受世俗管控。 至于万俟烈身为这里面唯一的一位美大叔,岁月经历锻炼出的气质也是即使在向别人鞠躬也看不出臣服的姿态。 坐在金漆雕着飞龙宝座上的南宫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全是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 与下面的,衣袖飘飘,歌舞升平,乐声悠扬有着明显的对比。 “平身!”冷漠中带着王者目无一切的霸气说道。 听到这句话底下的大臣都做了下来,宫殿上歌舞升平的奢华开始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波云诡谲的气氛渐渐开始在这富贵的宫殿上出现。 南宫冥用喜怒莫测的目光看着下面的人,缓缓的开口说道:“众位使者远道而来,古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众位不必太过拘谨。” 说完之后便没有在看下面人的意思,坐在自己的龙椅之上,下面的大臣看见的自己的皇帝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都是会察言观色的好手,马上该附和的附和这是花炎突然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上前一步说道:“臣这里有一个人宝物是从东齐押运而来特来献给皇上的。” “哦,什么宝物?”南宫冥连表情都没有动一下。 花炎神色潋滟眼中闪着波光除了南宫冥、凤止万俟烈和云撤其他的大臣被这美丽的景象迷惑的有点微微的分神。 他拍了拍手,宫人缓慢的举着一个很大的笼子,有六个人举着,笼子上面罩着一个灰色的布料。 “这是……”南宫冥问道。 花炎走到笼子旁边对南宫冥说道:“陛下,这是东齐境内一种极其特殊的熊类毛发并不是棕色的而是黑白相间的颜色。” “哦,既然还有这种事?把帘子打开看看?”南宫冥说道。 他用手一掀笼子里面的动物露了出来,之间一个很像是熊的动物露了出来,但是这个动物明显就不是熊。 但是它的体型明显是比真正得熊要小,圆圆胖胖,眼睛周围是黑色的,肚皮是白色的比起真正的熊会让人觉得凶猛,眼前这个动物让人觉得更加的可爱。 “妙,真是妙。”南宫冥明明神色中没有什么惊奇,但是还是神色淡漠说道。 献礼其实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花炎并不是真心的像用礼物来打动北冥的皇帝,这个动物是地方的一个官员特地贡献给自己的,自己对这些东西其实是并不感冒的。 万俟烈看着花炎,想着近期除了楚月查到了花炎的身份来特地告知自己,还有另一拨人告知了自己关于花炎更加详细的事情。 这场宴会之上虽然他知道他们肯定都已经认出对方,但是都装作没有认出对方的样子。 想着王洵临终之前,嘱咐过自己尽量不要主动去招惹他,忍住自己烦躁的心情。 现在都是互相试探的阶段,这时坐下有一个大臣坐在座位上说道: “我最近听说一件趣闻,东齐的国师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三年内几乎是直线上升一直到国师的位置,是一位神秘而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才呢?” 这是一句半是夸奖半是试探的话,花炎听了干脆是四两拨千斤的说道:“只不过是世人夸大其词罢了。” 大臣见他不为所动,只能作罢。 这次派来的使者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很难找到他们的破绽。 这次楚月并没有来参加宴席,最近调查红颜阁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奸细已经找到了。 是哪个叫做银谷的门徒,银谷在红颜阁的地位一直是并不低的。 银谷也并不是自己露出的马脚,而是被另一伙人逼出来的。 坐在大殿之上的南宫冥看着花炎说道:“听说国师虽然是东齐的国师但是行踪不定并且在三国中都出现过是吗?” 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但是花炎还是镇定的回答:“在下只是辅佐皇帝而已,自己在哪里出现都是看皇上的意思。” 听到花炎的回答,南宫冥也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没想到花炎过了一会说道:“不过臣的确有游历四方的习惯,臣近期就到西戎去旅游过呢?” 说话的时候明明并没有看万俟烈,但是万俟烈还是有一股凉气如寒冰利锥一般生生的刨开五脏六腑一样惊骇。 南宫冥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凝了一下,这个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因为得罪的人众多,东齐的皇帝不想让花炎专权,曾经暗中帮助自己摆脱花炎的细作。 上次他对楚月下蛊之事一直让南宫冥耿耿于怀,就拍他现在又有什么动作。 万俟烈看向花炎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到:“说起来国师应该是苗族的后裔,大王听说苗族后裔尚存于世很是高兴,希望在下能考虑下回归故土。” 着句话说出之后,全场的人几乎全部的哗然,东齐的国师竟然西戎的苗族后裔,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只看花炎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笑意盈盈,说道:“在下的确会回西戎但是是以何种形式回去就不一定了,毕竟现在在下是东齐皇帝的下臣。” “你。”万俟烈的情绪变得比较激动,这句话所含了威胁的意思。 花炎说完之后就不在看万俟烈了。 除了要献礼的使者介绍完自己的宝物之后,还会有一些大臣来趁机献宝。 一切结束之后,宴会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 “这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大家不如就一起移步到御花园去赏赏风景。”南宫冥说道。 说完大臣们纷纷的附和。 御花园内,百花盛开大臣看着景色,有一些青年才俊吟诗作赋。 南宫冥示意宫人在给大臣铺上毯子坐在地上,花炎笑着说到:“踏野吟诗北冥帝真是好雅兴!” 南宫冥说道:“附庸风雅世俗而已。” 这时太监喊道:“皇后驾到。” 只见从御花园的正门里面,楚月缓缓地走了出来,她穿着以红黄色为主的金银丝绣成凤袍双袖上绣着代表富贵的牡丹,裙子长袍拖地,很是艳丽非常。 乌黑的秀发上带着彩色凤冠,整个人都是光彩夺目的。 有不少人怔楞的看着楚月的出现,这里面也包括万俟烈,看管江湖滑头气的楚月的万俟烈,冷不丁看见这么雍容华贵的楚月心中有点微妙的怪异。 楚月的长相虽然算不上是惊世之姿,但是整个人的气质都是带有很强烈的威仪感,眉眼秀丽让人感觉高贵而不可侵犯。 楚月的身边带着宁乐,宁乐虽然对三朝会晤不太感兴趣但是自己的男神在这里。 想着可以默默的凑个热闹,但是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实在是做不到默默无闻的来,自己的母后天生自带光环吸引众人的眼球。 果然好不容易从楚月给大家的震惊中回神之后,大家才看到这个长相活泼可爱,眼睛灵气十足的小女孩。 反应过来的大臣马上行礼说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千岁千千岁。” “平身。”那是上位者无意中带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使者们鞠躬表示敬意,楚月也只是与他们微微点头,眼睛划过来的使者,眼底飞快的划过深思。 宁乐看到花炎他们笑着和他们点头示意。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宁乐的出现反而变得有点轻松起来。 凤止倒是悠悠的说道:“此次前来父皇也是有一件东西想让皇上来看看。” 南宫冥抬了一下眉,怀着比较微妙的感情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拿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好了。” 宁乐听到他们说话 凤止看了一眼身边的宫人,宫人立马会意过来,双手奉上一个木制的宝盒,盒子里面有一串九连玉环,九只玉环环环相连玉色光润圆滑,晶莹剔透。 不少家中惯藏着金银珠宝的大臣看到也不尽叹到这玉是万里挑一的好玉。 凤止说道:“这是我国靖国大师做出九曲玲珑环,是他费尽心思命人打造出的珠子环环相扣巧夺天工,听说只有多智之人才能解开这个链子。” 宁乐听到凤止这么说,自己在心中歪歪道,这个不会就是什么电视上演得很多人都会慢慢的解,结果没解出来后来发现只要把连环摔碎就可以解开的梗吧。 宁乐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占着自己穿越者的优势,装一把大智慧。 就见凤止把连环交给宫人,宫人拿着连环一个个给大臣们看,大臣们纷纷的试了一下,然后又摇头把连环放回盒子里。 这厢宁乐看到大臣都吃了哑巴亏,在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丑。 于是装作无意把九曲玲珑环拿起看了看,眼睛转了转对楚月说道:“母后,儿臣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不知可不可以一试?” 楚月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女儿,略一思辰,说道:“当然。” 宁乐得到母后的同意又说道:“如果错了的话,诸位还是请不要笑话啊。” 悄悄的向自己身边的宫女说了几句话,宫女的神色似乎很是疑惑,但是还是照着宁乐公主说的意思去办了。 一众大臣看着自己解不出的九曲玲珑连环是否能被一个小女孩给解开,一时间各种目光像宁乐汇集而来。 有好奇,有质疑,有不削一顾等等…… 花炎则是有趣的看着宁乐,不知为何,他对宁乐总是有种无端的信任,他觉得宁乐一定能解开九曲玲珑连环。 刚才被宁乐吩咐的宫人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见这个宫女拿着一个小锤递给宁乐。 宁乐看向凤止微微的笑着说道:“如有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凤止看着宁乐眼中波光流转的皎洁,莹莹的眼眸,觉得自己的心脏微微的跳快了两下。 陌生的感觉让凤止微微愣神,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对着宁乐微笑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 宁乐活泼的笑了笑,拿起锤子然后一下子砸向九曲玲珑连环,九曲玲珑连环就这样被砸的四分五裂。 她看着凤止无辜的说道:“你说只求解开之法,但是并没有说要不伤这个玉环,如此算不算是解开的玉环呢?” 现在凤止关注的并不是玉环有没有被解开,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好像怪怪的,可怜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还不知道这其实是恋爱的感觉。 他只是脸颊有着不易察觉的烫,但是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情压了下来,对宁乐说到:“宁乐公主的解法真是让我意想不到,不过公主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没说不能伤害这个玉环。”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时我问只九曲连环的解法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宁乐公主你的解法是对的。” 本来宁乐就是最受南宫冥宠爱的公主,如今来解开了他们解不开的九曲玲珑连环,纷纷都开始快赞宁乐天资聪慧。 宁乐被一众大臣夸得飘飘然,楚月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拉着宁乐的手。 南宫冥哈哈大笑的走了过来说道:“哈哈,朕的女儿当然聪慧。” 说着走到了楚月和宁乐身边,这个样子看起来就是一家和乐,把别人都不知不觉做了陪衬。 花炎也在人群中看着宁乐,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感兴趣,而且有一种欣赏和赞叹之意。 不亏是天道之人吗?他在心中说道。 宁乐并没有在宴会上久留,呆了一会之后楚月就带着他离开了。 路上她问楚月:“母后其他三国的使者什么时候离开呢?” 她觉得花炎和凤止还有舅舅他们肯定是无法久留的,他们各有各的路,但是他们走的时候自己还是可以去送一下的。 想到自己的男神会离开,她的心情总是有一点点惆怅。 宁乐想起花炎问自己要不要去外面看看,当时自己好像是拒绝了。 现在想了想,觉得自己如果可以出宫旅个游也是不错的事情,不过不告而别总是不太好的。 要不要先跟母后说一声啊?离家出走怎么样?不好不好,要是让楚月担心不太好。 犹犹豫豫,最后宁乐决定先跟宁乐说说自己的决定,如果楚月答应她的话她就马上跟花炎说自己想去旅游,如果她不同意那自己就离家出走的旅游。 决定好之后,她立马就决定去找楚月问这各个事情,直直的冲向了楚月的清云宫,来婢女都没有来得及带。 楚月正坐在贵妃椅上,手的旁边是一杯价值连城的碧螺春,她的眼眸微微的眯了起来,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她看到宁乐横冲直撞的就跑了进来,停下自己喝茶的动作,问她说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宁乐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急躁了,于是把自己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宁乐哈哈的笑着说到,尽量把自己的动作不要显得这么急躁。 “……”楚月无语的看着她,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有事情。 “哦,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回去吧。”楚月的坑女属性又出来了。 “……”宁乐看着表情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但眼底的已经自己的腹黑显露无疑了,母后你这样真的好吗。 “……其实还是有一点事情的。”宁乐说道。 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楚月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非常开心的表情,然后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宁乐有点后悔自己就这么直接跑来了,早知道就应该至少先组织组织语言再面对这个老狐狸啊! 但是来都已经来了,她对楚月说道:“女儿想跟母后说一件事情,女儿想出宫游玩可以么母后。” 说完就马上用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楚月,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被自己的女儿这么看着,楚月问她:“你问什么想出宫游玩呢?” “因为女儿只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宁乐说道。 可能是因为是现代人的原因,宁乐在大学的时候就有出去到世界各地旅游的梦想。 现在穿越到了古代,虽然可能看不到东京,巴黎的现代的景色,但是总是想即使在古代也体验一把旅游各地的名景,算是补上以前的遗憾。 “虽然我并不主张女子就不能出闺阁这一套,但是宁乐你在外面如果遇到了危险有没有自保的能力呢?”楚月认真的看着宁乐说道。 “在皇宫我和你的父皇能够保护你,如果你离我们太远的话,我们总是怕有什么措不及防的事情到时候都来不及保护你的。” 楚月很少跟宁乐这么认真的说话,但是做父母的的确是不能一辈子的保护女儿,总有离开的一天。 “我知道,但是母后我会对自己负责的并且保护好自己的。”宁乐坚定的看着楚月。 宁乐的想法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自己并不想做一辈子都在父母保护下的小鸟,即使现在是在这个带着危险和野蛮的古代。 “宁乐以后会好好练功,保护好自己的而且还会经常回来看望父皇和母后怎么样?”她尽量想让自己更加有说服力一点。 但是楚月摇了摇头说道:“光是武功好并不能代表你就能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宁乐打断她说道,“我知道一个人武功好不代表就是天下无敌,但是我相信自己智谋的” 楚月看着女儿的笃定说道:“好吧,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去外面看看的话,我为什么不支持你呢?” 看到楚月的态度有软化的迹象,她很是高兴。 “但是……”楚月的又一转说道;“但是就像你说的要好好的练习武功,并且要到你及笄之年如何?” “一言为定”宁乐爽快的说道。 201章 见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花炎满意的笑着,一旁宁乐已经觉得自己要被晃瞎了。 心中说道,今天男神的心情看来真是太好了,笑了这么多次。 花炎都没有意识到只要自己每次能见到宁乐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这件事情。 他只是笑着问她:“如果我跟你的父皇母后提议让你去做客你会答应吗?” 宁乐想这也可以吗?想了想他说道:“依照我父皇母后的性格他们是不会答应的,而且虽然我很想出去玩但是现在还不想离母后太远。” 花炎看着宁乐,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中决定到,既然你这么想的话我尊重你的决定。 虽然心中很是遗憾,但是既然小丫头已经这么说了,他就不会再动带走宁乐的念头。 这是宁乐又说道:“不过偷偷跑出去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偷偷跑出去?”花炎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看她的表情像看一个调皮的少女。 花炎的听力异于常人,远远就可以听到有人,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跟宁乐提议道:“今天的太阳呢实在是太毒了我们到一个凉快点的地方吧。” 傻白甜的宁乐直接就顺着他说道:“那我们回寝宫说吧,我的寝宫还是比较凉快吧。” 看到宁乐这么上道,他也笑着点了点。 两人走在路上,花炎的长相明明是走到哪里都惊艳的,但是旁边有了一个宁乐这样一个小孩子, 硬生生的把花炎的狂霸酷拽的气质拉了下来,有一种奇异的幽默感。 那是一种生生的把一个带有攻击性的霸道美人变成奶妈的既视感,把他从一个画风直接拉到另一个画风。 走到青宁宫,宫女很有眼力的招待着花炎,因为相貌的关系很多宫女都忍不住往花炎这里瞟。 宁乐让她们都下去,然后好奇的看着他说道:“花炎哥哥,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他不经意的拿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随意的索道:“哦,你说头发的颜色啊,被我用特殊的方法处理了一下。” “哦。”宁乐随意的答应着说道 不论怎样再次见到自己男神的宁乐都是很高兴的,她讲着自己的遇到的事情和经历。 宁乐说道自己帮助一个宫女出宫是顺便认识凤止的时候,花炎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 “宁乐很喜欢南隋的太子吗?”花炎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宁乐愣了下然后说道:“是挺喜欢的……”刚说完就看见花炎的眼睛眯了一下,表情变得很是不上。 宁乐赶紧说道:“不是那种恋人的喜欢了,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而已,喜欢和他当朋友啊。” 然后赶紧向花炎表示衷心,说:“当然了我最喜欢的还是花炎哥哥了。” 花炎对于着这句话很是受用,跟宁乐说道:“你这是古灵精怪,其实真的很是奇怪,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是开心。” “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吗?”宁乐听着花炎说这句话话的时候,心脏在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宁乐呀,宁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花痴,看见帅哥就总是这么多想。” 宁乐摇了摇头,花炎看到她的动作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头晕么。” 她被他问的实在心虚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说道:“说起来三朝会晤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三朝会晤结束之后你又要回东齐吗?” 花炎想了想说道:“还不到倒是再说吧,不一定回去东齐也许会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是你不是国师吗,不会东齐好吗?”宁乐疑惑的问道。 听到她这么说,他笑了一下说道:“东齐的国师又不是皇帝并不是一天不在就会出事的,不然皇帝为什么会派我出使北冥不是吗?” 宁乐听着他的邪里歪说云里雾里,半晌,蒙蒙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心中总是觉得有点不对,花炎看着宁乐很好懵的样子,心中很是好笑。 等到花炎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回去之后照顾她的宫女红着脸问花炎要不要进膳,花炎笑着朝那个宫女摇了摇头说道:“还不饿,在等一会好了。” 那个宫女看到花炎朝自己笑顿时东南西北都已经找不到了,脑中空空的便下去了。 宫女见到没有自己用到的地方了,于是便乖巧的退了下去。 宫女走了之后,一个诡异的影子渐渐出现在花炎旁边的地上。 花炎则是熟视无睹的表情,地上的影子渐渐地化成一个实体,然后变成一个单膝跪地的人。 “他们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花炎看着地上的影子冷笑着说道。 这个地上的影子是魔灵宫的影卫,在魔灵宫专门负责专递消息。 影卫说道:“这次宫主你走后东齐的大臣便动手了。” “他们动手是因为受到了皇帝的指使,那个小皇帝真是好样的,能够在我手底下苟延残喘这么长时间,也是个厉害的。”花炎冷笑着说道。 地上的影卫并没有说话,他只是负责专递消息而已而且并没有资格和宫主说话。 东齐从被南宫冥统一之后,就有逐渐衰弱的趋势,这两年花炎当了国师虽然仍是弱国但是却有逐渐稳定的趋势。 只是现任的小皇帝认为国师太过独揽专权,三番五次的对他动手。 这些小动作对他来说无疑只是小打小闹,只不过这两年小皇帝越来越过分。 只不过看在他是东齐皇室的面子上并没有真的和他动手,这次自己出使北冥暗中截杀,各式各样的手段小皇帝都已经拿了出来。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些手段对花炎来说实在太低级了。 “下去吧,这些都不足为惧。”花炎说道,想起什么又冷笑了一声说道;“保护好小皇帝别让她作死了。” 影卫答道:“是,我知道了。” 然后就又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了。 天色渐晚,花炎看着天边的夜色只觉得心中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想着这次小皇帝为自己准备的礼物,这几次刺杀自己的刺客只怕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这次的刺杀比起以往阻止的更加的容易了些,看来重头戏还在后头。 花炎倒是想看看小皇帝还能做出什么妖? 很快就到了三朝会晤的日子。 北冥皇宫气势恢宏,大气磅礴各路大臣相互敬酒,一时之间觥筹交错。 宫殿的中央,美艳的舞女在中间跳着舞,腰肢伸展间美丽妖娆。 其他三国的使臣已经坐在了座位之上,互相敬着酒。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融融,但是却显得很是虚假。 南隋太子坐在宫殿下方的左侧,花炎正对着他。 万俟烈坐在花炎的对面,看着对面的花炎,尽管楚月已经告诉过他花炎就是北冥的国师。 再次看到花炎,万俟烈很难再做到心情平静,心中其实已经思绪万千,但是他面部很难看出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尽量装作不知道花炎的存在,但是当花炎笑着对着他举杯的时候,万俟烈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还是微微的蜷缩了一下。 花炎今天穿着一身紫色的衣服上面用颜色素丽的线绣出了一过过含苞待放的梅花,用金色镶边的紫色腰带束着他身长如玉的身形,让人觉得清雅而又不失华贵。 举手投足波光流转之间,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华贵到了极点,腰间系着一枚玉佩,注定是走到哪里都惹眼的存在。 万俟烈虽然不比花炎光芒万丈、惊才绝艳,但是英姿飒爽属于另一种风景。 凤止在这个宴会之上的权贵里面年龄是最小的,但是没有人敢轻视的少年。 他穿了一个雪白的直襟长袍,一看就知道衣服的质感是极好的,腰束着月白云纹绣成的腰带,上面挂着一个一看质感就很好的玉佩上面的雕刻几乎鬼斧神工。 所谓君子如兰在他的身上能体现到了极致,少年稚嫩消瘦的身形却不会给人不靠谱的感觉,相反他总是无端就能让人去信任。 这三个人的样貌在大殿之上几乎成为了焦点,其实北冥的皇帝南宫冥长的也是一个美男子,但是除了万俟烈和南宫冥的年龄靠近一点,凤止和花炎是一中年轻的美。 一切就在这种穷奢极侈的宫殿中进行,大殿上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这是宫殿的太监开始喊道:“皇帝驾到。” 南宫冥从殿内缓缓的走了出来,穿着金色的龙袍,明明已经是而立之年的人,但是并不让人觉得苍老反而更加让人觉得威风凛凛 一双眼睛带着带着浩瀚星海,双眉如刀,面部轮廓深邃,依旧是俊美非凡的脸庞,举手投足都是浑然天成的帝王的霸气震慑着下面的人。 既让人觉得庄重不可侵犯的压迫感又让人觉得他带着无法抗拒的野性的魅力。 看到南宫冥出现所有大臣和使者都要向他行礼以表示臣服,这些人之中花炎的行礼时脊背却挺得笔直一点看不出他实在向别人行礼,只是像再跟别人问好一样。 凤止虽然的腰虽然是弯着的,但是神情很是漠然像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仙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不受世俗管控。 至于万俟烈身为这里面唯一的一位美大叔,岁月经历锻炼出的气质也是即使在向别人鞠躬也看不出臣服的姿态。 坐在金漆雕着飞龙宝座上的南宫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全是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 与下面的,衣袖飘飘,歌舞升平,乐声悠扬有着明显的对比。 “平身!”冷漠中带着王者目无一切的霸气说道。 听到这句话底下的大臣都做了下来,宫殿上歌舞升平的奢华开始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波云诡谲的气氛渐渐开始在这富贵的宫殿上出现。 南宫冥用喜怒莫测的目光看着下面的人,缓缓的开口说道:“众位使者远道而来,古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众位不必太过拘谨。” 说完之后便没有在看下面人的意思,坐在自己的龙椅之上,下面的大臣看见的自己的皇帝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都是会察言观色的好手,马上该附和的附和这是花炎突然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上前一步说道:“臣这里有一个人宝物是从东齐押运而来特来献给皇上的。” “哦,什么宝物?”南宫冥连表情都没有动一下。 花炎神色潋滟眼中闪着波光除了南宫冥、凤止万俟烈和云撤其他的大臣被这美丽的景象迷惑的有点微微的分神。 他拍了拍手,宫人缓慢的举着一个很大的笼子,有六个人举着,笼子上面罩着一个灰色的布料。 “这是……”南宫冥问道。 花炎走到笼子旁边对南宫冥说道:“陛下,这是东齐境内一种极其特殊的熊类毛发并不是棕色的而是黑白相间的颜色。” “哦,既然还有这种事?把帘子打开看看?”南宫冥说道。 他用手一掀笼子里面的动物露了出来,之间一个很像是熊的动物露了出来,但是这个动物明显就不是熊。 但是它的体型明显是比真正得熊要小,圆圆胖胖,眼睛周围是黑色的,肚皮是白色的比起真正的熊会让人觉得凶猛,眼前这个动物让人觉得更加的可爱。 “妙,真是妙。”南宫冥明明神色中没有什么惊奇,但是还是神色淡漠说道。 献礼其实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花炎并不是真心的像用礼物来打动北冥的皇帝,这个动物是地方的一个官员特地贡献给自己的,自己对这些东西其实是并不感冒的。 万俟烈看着花炎,想着近期除了楚月查到了花炎的身份来特地告知自己,还有另一拨人告知了自己关于花炎更加详细的事情。 这场宴会之上虽然他知道他们肯定都已经认出对方,但是都装作没有认出对方的样子。 想着王洵临终之前,嘱咐过自己尽量不要主动去招惹他,忍住自己烦躁的心情。 现在都是互相试探的阶段,这时坐下有一个大臣坐在座位上说道: “我最近听说一件趣闻,东齐的国师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三年内几乎是直线上升一直到国师的位置,是一位神秘而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才呢?” 这是一句半是夸奖半是试探的话,花炎听了干脆是四两拨千斤的说道:“只不过是世人夸大其词罢了。” 大臣见他不为所动,只能作罢。 这次派来的使者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很难找到他们的破绽。 这次楚月并没有来参加宴席,最近调查红颜阁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奸细已经找到了。 是哪个叫做银谷的门徒,银谷在红颜阁的地位一直是并不低的。 银谷也并不是自己露出的马脚,而是被另一伙人逼出来的。 坐在大殿之上的南宫冥看着花炎说道:“听说国师虽然是东齐的国师但是行踪不定并且在三国中都出现过是吗?” 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但是花炎还是镇定的回答:“在下只是辅佐皇帝而已,自己在哪里出现都是看皇上的意思。” 听到花炎的回答,南宫冥也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没想到花炎过了一会说道:“不过臣的确有游历四方的习惯,臣近期就到西戎去旅游过呢?” 说话的时候明明并没有看万俟烈,但是万俟烈还是有一股凉气如寒冰利锥一般生生的刨开五脏六腑一样惊骇。 南宫冥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凝了一下,这个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因为得罪的人众多,东齐的皇帝不想让花炎专权,曾经暗中帮助自己摆脱花炎的细作。 上次他对楚月下蛊之事一直让南宫冥耿耿于怀,就拍他现在又有什么动作。 万俟烈看向花炎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到:“说起来国师应该是苗族的后裔,大王听说苗族后裔尚存于世很是高兴,希望在下能考虑下回归故土。” 着句话说出之后,全场的人几乎全部的哗然,东齐的国师竟然西戎的苗族后裔,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只看花炎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笑意盈盈,说道:“在下的确会回西戎但是是以何种形式回去就不一定了,毕竟现在在下是东齐皇帝的下臣。” “你。”万俟烈的情绪变得比较激动,这句话所含了威胁的意思。 花炎说完之后就不在看万俟烈了。 除了要献礼的使者介绍完自己的宝物之后,还会有一些大臣来趁机献宝。 一切结束之后,宴会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 “这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大家不如就一起移步到御花园去赏赏风景。”南宫冥说道。 说完大臣们纷纷的附和。 御花园内,百花盛开大臣看着景色,有一些青年才俊吟诗作赋。 南宫冥示意宫人在给大臣铺上毯子坐在地上,花炎笑着说到:“踏野吟诗北冥帝真是好雅兴!” 南宫冥说道:“附庸风雅世俗而已。” 这时太监喊道:“皇后驾到。” 只见从御花园的正门里面,楚月缓缓地走了出来,她穿着以红黄色为主的金银丝绣成凤袍双袖上绣着代表富贵的牡丹,裙子长袍拖地,很是艳丽非常。 乌黑的秀发上带着彩色凤冠,整个人都是光彩夺目的。 有不少人怔楞的看着楚月的出现,这里面也包括万俟烈,看管江湖滑头气的楚月的万俟烈,冷不丁看见这么雍容华贵的楚月心中有点微妙的怪异。 楚月的长相虽然算不上是惊世之姿,但是整个人的气质都是带有很强烈的威仪感,眉眼秀丽让人感觉高贵而不可侵犯。 楚月的身边带着宁乐,宁乐虽然对三朝会晤不太感兴趣但是自己的男神在这里。 想着可以默默的凑个热闹,但是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实在是做不到默默无闻的来,自己的母后天生自带光环吸引众人的眼球。 果然好不容易从楚月给大家的震惊中回神之后,大家才看到这个长相活泼可爱,眼睛灵气十足的小女孩。 反应过来的大臣马上行礼说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千岁千千岁。” “平身。”那是上位者无意中带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使者们鞠躬表示敬意,楚月也只是与他们微微点头,眼睛划过来的使者,眼底飞快的划过深思。 宁乐看到花炎他们笑着和他们点头示意。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宁乐的出现反而变得有点轻松起来。 凤止倒是悠悠的说道:“此次前来父皇也是有一件东西想让皇上来看看。” 南宫冥抬了一下眉,怀着比较微妙的感情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拿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好了。” 宁乐听到他们说话 凤止看了一眼身边的宫人,宫人立马会意过来,双手奉上一个木制的宝盒,盒子里面有一串九连玉环,九只玉环环环相连玉色光润圆滑,晶莹剔透。 不少家中惯藏着金银珠宝的大臣看到也不尽叹到这玉是万里挑一的好玉。 凤止说道:“这是我国靖国大师做出九曲玲珑环,是他费尽心思命人打造出的珠子环环相扣巧夺天工,听说只有多智之人才能解开这个链子。” 宁乐听到凤止这么说,自己在心中歪歪道,这个不会就是什么电视上演得很多人都会慢慢的解,结果没解出来后来发现只要把连环摔碎就可以解开的梗吧。 宁乐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占着自己穿越者的优势,装一把大智慧。 就见凤止把连环交给宫人,宫人拿着连环一个个给大臣们看,大臣们纷纷的试了一下,然后又摇头把连环放回盒子里。 这厢宁乐看到大臣都吃了哑巴亏,在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丑。 于是装作无意把九曲玲珑环拿起看了看,眼睛转了转对楚月说道:“母后,儿臣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不知可不可以一试?” 楚月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女儿,略一思辰,说道:“当然。” 宁乐得到母后的同意又说道:“如果错了的话,诸位还是请不要笑话啊。” 悄悄的向自己身边的宫女说了几句话,宫女的神色似乎很是疑惑,但是还是照着宁乐公主说的意思去办了。 一众大臣看着自己解不出的九曲玲珑连环是否能被一个小女孩给解开,一时间各种目光像宁乐汇集而来。 有好奇,有质疑,有不削一顾等等…… 花炎则是有趣的看着宁乐,不知为何,他对宁乐总是有种无端的信任,他觉得宁乐一定能解开九曲玲珑连环。 刚才被宁乐吩咐的宫人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见这个宫女拿着一个小锤递给宁乐。 宁乐看向凤止微微的笑着说道:“如有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凤止看着宁乐眼中波光流转的皎洁,莹莹的眼眸,觉得自己的心脏微微的跳快了两下。 陌生的感觉让凤止微微愣神,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对着宁乐微笑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 宁乐活泼的笑了笑,拿起锤子然后一下子砸向九曲玲珑连环,九曲玲珑连环就这样被砸的四分五裂。 她看着凤止无辜的说道:“你说只求解开之法,但是并没有说要不伤这个玉环,如此算不算是解开的玉环呢?” 现在凤止关注的并不是玉环有没有被解开,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好像怪怪的,可怜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还不知道这其实是恋爱的感觉。 他只是脸颊有着不易察觉的烫,但是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情压了下来,对宁乐说到:“宁乐公主的解法真是让我意想不到,不过公主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没说不能伤害这个玉环。”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时我问只九曲连环的解法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宁乐公主你的解法是对的。” 本来宁乐就是最受南宫冥宠爱的公主,如今来解开了他们解不开的九曲玲珑连环,纷纷都开始快赞宁乐天资聪慧。 宁乐被一众大臣夸得飘飘然,楚月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拉着宁乐的手。 南宫冥哈哈大笑的走了过来说道:“哈哈,朕的女儿当然聪慧。” 说着走到了楚月和宁乐身边,这个样子看起来就是一家和乐,把别人都不知不觉做了陪衬。 花炎也在人群中看着宁乐,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感兴趣,而且有一种欣赏和赞叹之意。 不亏是天道之人吗?他在心中说道。 宁乐并没有在宴会上久留,呆了一会之后楚月就带着他离开了。 路上她问楚月:“母后其他三国的使者什么时候离开呢?” 她觉得花炎和凤止还有舅舅他们肯定是无法久留的,他们各有各的路,但是他们走的时候自己还是可以去送一下的。 想到自己的男神会离开,她的心情总是有一点点惆怅。 宁乐想起花炎问自己要不要去外面看看,当时自己好像是拒绝了。 现在想了想,觉得自己如果可以出宫旅个游也是不错的事情,不过不告而别总是不太好的。 要不要先跟母后说一声啊?离家出走怎么样?不好不好,要是让楚月担心不太好。 犹犹豫豫,最后宁乐决定先跟宁乐说说自己的决定,如果楚月答应她的话她就马上跟花炎说自己想去旅游,如果她不同意那自己就离家出走的旅游。 决定好之后,她立马就决定去找楚月问这各个事情,直直的冲向了楚月的清云宫,来婢女都没有来得及带。 楚月正坐在贵妃椅上,手的旁边是一杯价值连城的碧螺春,她的眼眸微微的眯了起来,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她看到宁乐横冲直撞的就跑了进来,停下自己喝茶的动作,问她说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宁乐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急躁了,于是把自己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宁乐哈哈的笑着说到,尽量把自己的动作不要显得这么急躁。 “……”楚月无语的看着她,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有事情。 “哦,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回去吧。”楚月的坑女属性又出来了。 “……”宁乐看着表情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但眼底的已经自己的腹黑显露无疑了,母后你这样真的好吗。 “……其实还是有一点事情的。”宁乐说道。 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楚月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非常开心的表情,然后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宁乐有点后悔自己就这么直接跑来了,早知道就应该至少先组织组织语言再面对这个老狐狸啊! 但是来都已经来了,她对楚月说道:“女儿想跟母后说一件事情,女儿想出宫游玩可以么母后。” 说完就马上用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楚月,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被自己的女儿这么看着,楚月问她:“你问什么想出宫游玩呢?” “因为女儿只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宁乐说道。 可能是因为是现代人的原因,宁乐在大学的时候就有出去到世界各地旅游的梦想。 202章 现在穿越到了古代,虽然可能看不到东京,巴黎的现代的景色,但是总是想即使在古代也体验一把旅游各地的名景,算是补上以前的遗憾。 “虽然我并不主张女子就不能出闺阁这一套,但是宁乐你在外面如果遇到了危险有没有自保的能力呢?”楚月认真的看着宁乐说道。 “在皇宫我和你的父皇能够保护你,如果你离我们太远的话,我们总是怕有什么措不及防的事情到时候都来不及保护你的。” 楚月很少跟宁乐这么认真的说话,但是做父母的的确是不能一辈子的保护女儿,总有离开的一天。 “我知道,但是母后我会对自己负责的并且保护好自己的。”宁乐坚定的看着楚月。 宁乐的想法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自己并不想做一辈子都在父母保护下的小鸟,即使现在是在这个带着危险和野蛮的古代。 “宁乐以后会好好练功,保护好自己的而且还会经常回来看望父皇和母后怎么样?”她尽量想让自己更加有说服力一点。 但是楚月摇了摇头说道:“光是武功好并不能代表你就能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宁乐打断她说道,“我知道一个人武功好不代表就是天下无敌,但是我相信自己智谋的” 楚月看着女儿的笃定说道:“好吧,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去外面看看的话,我为什么不支持你呢?” 看到楚月的态度有软化的迹象,她很是高兴。 “但是……”楚月的又一转说道;“但是就像你说的要好好的练习武功,并且要到你及笄之年如何?” “一言为定”宁乐爽快的说道。 看着宁乐答应的这么爽快,她叹了口气说道:“你就这么不喜欢皇宫吗?” 宁乐看着她这么惆怅的样子,嘴张了张刚想说话,楚月打断她说道:“皇宫也的确不算是个好地方,不过说实话现在北冥的王宫也算是很好了。” “这几年你父皇治理了后宫之后,皇宫的环境应该是很好了呢。”楚月只是在实话实说,她虽然不像宁乐离开但是还是决定支持宁乐选择。 毕竟她还是不想让宁乐感到后悔,这一切只能让她自己去选择了,只能盼着儿女自有儿女富了。 “女儿并不是嫌弃皇宫不好,只是想去出宫看看而已。”宁乐说道。 楚月停止惆怅对她说道:“母后知道,只是想到你这么快就长大了,想要往外走了有点,有点舍不得而已。” 本来是不想把场景搞得这么煽情的,但是现在宁乐还是有种感动的感觉。 毕竟自己前世的时候是个孤儿,并没有体会过母爱的感觉,这一世有楚月和南宫冥的溺爱,让她很是沉溺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宁乐走到楚月身边抱着了楚月,但是脸上是笑嘻嘻的表情,说道: “母亲不要一副女儿要出嫁了表情,女儿也只是想上外面游玩而已,会经常回来看母亲的。” 煽情的气氛被宁乐没心没肺的表情冲淡了不少,楚月从伤感中脱离的很快,也笑着说到:“你还想永远不回来么?” 然后故意把脸板起来,说到:“如果你要是不会来的话,我就要你父皇把你抓回来啊!” 宁乐被楚月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等到宁乐走了之后,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总是有点感叹。 坐在自己的贵妃椅上没有动,对着青儿说道:“青儿,宁乐都已经长大了,我真的很高兴,但是还有点舍不得。” 青儿看着楚月的表情,透着怀念,和一种安宁于是劝慰的说道:“那个父母不是希望自己女儿慢慢长大,可以一直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被保护着。” “是啊,只是现在她更加的向往外面的世界。”楚月说道这里有点郁闷。 “怎么会公主可能只是图个新鲜而已,说不准马上又会改变主意呢。”青儿觉得宁乐可能只是因为在皇宫中玩腻了而已所以才想去外面看看。 楚月摇摇头,不打算再管这些,招呼着宫女给自己洗漱沐浴,现在正好只盛夏楚月几乎是一天要洗两边的澡。 青儿知道她的习惯,立马给她更衣,这个时候南宫冥正好来了。 楚月示意南宫冥等等自己,南宫冥自己干脆就随意了,转身就坐到了旁边的桌子旁边的椅子上面。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楚月很快就从里面出来,头发湿湿的,穿着寝衣。 楚月每天中午都会午休,但是现在是盛夏时候,天气热的很难让人睡着,于是干脆就放弃了午睡。 “宁乐现在已经长大了。”楚月叹了一下,把今天宁乐跟自己说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 南宫冥听着楚月说完比楚月的反应更大,直接反对道:“不行,她出宫的话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在皇宫里面呆着不好,她要什么有什么。” 楚月斜眼瞅了下南宫冥,看着他自负的毛病又犯了,凉凉的说道:“她是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架不住她就是喜欢宫外面不是吗?” 看着楚月的表情,南宫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马上话锋转了一下,说:“在外面我不是害怕她会受苦吗!” 看着他这么从善如流楚月也继续说道:“小孩子长大了想出去看看也是正常的,我想尊重她的选择。” 说完眼中又闪着皎洁的光芒,说:“倒是后派几个人在暗中保护她不就得了。” 楚月的想法是,如果想出去旅游当然可以,但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自己派人跟着她总是可以的吧。 宁乐得到楚月的同意之后,自动的就忽略了自己老爹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在宁乐心中,如果宁乐同意了南宫冥基本就不会反对了。 于是一路上很是兴奋找到了花炎,外面的宫人禀报花炎宁乐公主来了的时候,他的心中有点意外还有点高兴。 笑眯眯的看着宁乐走到自己的宫殿,他开开自己寝宫的门迎着宁乐。 宁乐其实觉得花炎应该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想问问他都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花炎哥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打扰你吗?”宁乐出于礼貌性的一问。 “没有闲的都有点无聊了,正好你来了,求之不得呢。”花炎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宁乐放心了下来,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问题,:“花炎哥哥,请问四国中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好玩的地方?当然是有……”听到宁乐的问题,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又问宁乐。 “怎么了,小家伙莫非你改变了注意?” 宁乐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出去看看其实挺好的,而且我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可以看遍世界上美丽的景象山水。” 示意宁乐坐下来说话,他慢慢想了想,说:“倒是也听说过几个景色宜人的地方,从近的说北冥的苏州和杭京都有不错的山水,南隋燕京繁华西戎就不要去了,那地方没人想去,东齐……” 宁乐听到东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如果自己旅游正好到东齐,是不是可以顺便的看一看男神啊。 “东齐道胡曲山,要说风景的话,其实有很多好的景色。” 说完花炎诱惑笑了笑,对宁乐说到:“正好我也不太喜欢在一个地方呆着不如一起搭个伴旅个游之类的怎么样。” 宁乐对自己男神说的话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 晕晕乎乎的答道:“好啊” 然后想起自己和楚月的约定,又说道:“我母亲说等到我及笄之年就可以出去游玩了。” 及笄之年吗?花炎的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对宁乐说道:“何必等到你及笄之年即使是现在我也能护你周全的。” “如果你想看名胜山川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啊。”花炎笑的很是真诚。 宁乐嗯了声,觉得幸福来得有点突然,直觉花炎跟以前比起来有点不一样。 的确,花炎一直对天道者很是好奇,自从知道宁乐也是天道者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观察着宁乐。 但是他也不至于欺骗宁乐,只是半真半假的跟宁乐说道:“我身为魔灵宫的宫主,自然可以保护你的周全。” “”魔灵宫?哪里是什么地方?”宁乐问道。 花炎被问的嘴角抽搐,魔灵宫虽然销声匿迹但是在江湖中只要被人提到还是会闻风丧胆的。 但是看着宁乐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扬起一个微笑说:“如果你想去旅游的话,也可以到我哪里去做客哦。” “一定,花炎哥哥。”看到宁乐信任的看着自己其实他有一点心虚,毕竟大祭司怀有目的的让自己把天道之人带过去。 但是宁乐想的就很简单的了,她想着等到自己什么时候到东齐去旅游就正好到这个叫做魔灵宫的地方去看望花炎哥哥。 于是跟花炎说道:“等我以后如果去东齐一定会去拜访花炎哥哥的。” 花炎古怪的看了宁乐一眼,递给宁乐一个通体全黑的玉牌,玉质一看就是很是珍贵,说道:“如果你想找我只需要带着这块令牌就好。” 花炎又一笑说道:“我马上就要走了。” “这么快!”宁乐说道。 “嗯”花炎说着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希望你快快长大,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三朝会晤结束之后,万俟烈回到西戎,楚月则依依不舍的和云撤告别,凤止走的时候宁乐过去送他,凤止尽管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百事不惊的样子,但是很多人都能看出他其实很高兴。 花炎在与宁乐说完话的当天下午就像南宫冥告辞了。 青宁宫内 楚月突然驾到青宁宫,宁乐看着他说道:“母后,你来了。” 她点了点头,眼中含着一丝担忧说道:“宁乐,你认识花炎这个人是吗?” 说完紧紧的盯着宁乐生怕错过她什么细微的表情,宁乐只是承认的爽快说道:“是的。” 看着她承认的还算是爽快,楚月松了一口气,说:“宁儿你可知道他是谁。” “东齐的国师啊?”宁乐看着她表情严肃的样子,问她:“母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听说三朝会晤的时候你经常和他见面你和他很熟吗?”楚月反问不答道。 “我们是朋友吧。”最好发展成男朋友宁乐在心里面填了一句。 听到宁乐这么说,楚月说道:“你想教什么朋友母后并不会管你,但是花炎的身份复杂,母后怕你被骗。” 听楚月说道这,宁乐突然想起花炎对自己说的魔灵宫,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母后你是说他不光是东齐的国师,还是魔灵宫宫主的事情吗?” “你知道这件事?那你可知我曾经中的蛊毒就是他下的。”楚月问道。 听到这句话宁乐的表情才变得严肃了起来,震惊的说道:“这么会这样!” 脑中开始回想自己与花炎相识和认识的过程,原先没注意的事情,现在变成疑问在自己心中出现。 比如自己其实只是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其实自己并不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宁乐使劲的回想着自己和他相处是的样子,想了没想出来,干脆就不想。 大大咧咧的说道:“那以后女儿少跟他接触不就好了” 看女儿这个样子,楚月知道他们应该没有特殊的关系松了口气,只是听自己宫中的眼线说到宁乐和花炎经常见面,她实在是有点怕宁乐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去。 从三朝会晤之后,国家和国家之间总是会平静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宁乐一直在努力的练着武功,但是很少会再想起花炎,楚月见她一副已经不再上心的样子也就没再过问。 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宁乐及笄之年。 御花园内,楚月就这么坐在弯廊的玉石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俏丽,充满活力的少女在前面练剑。 “嗯,宁儿的剑法越来越不错了,技巧不错,但是力量差了一点。”楚月说道。 只见眼前灵动的女子撅了撅嘴说道:“母后你要求也太苛刻了。” 楚月听了却摇了摇头说道:“你既然想到宫外生活自然要对你苛刻一些了。” 虽然很是不服气,但是听发哦楚月这么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宁乐一定勤加练习。”说是这么说,但是语气其实很是敷衍。 楚月看着她,又说道:“明天就是你的及笄之礼了期待吗?” “听宫里的嬷嬷说完感觉好累的样子。”宁乐说道。 母子两个一起穿过柳树,在假山的阴凉面乘凉。 昨天宁乐听了南宫冥特意给自己派来教自己行及笄之礼的流程,听完之后,她只觉得自己脑仁开始疼。 教她的那些流程光是听听都让人觉得牙酸,问楚月可不可以把行及笄之礼这步给去掉,被楚月果断的拒绝,宁乐表示心好累。 楚月似乎很是看重这场及笄之礼,把要准备的东西早早的就准备好,给宁乐一一的介绍 这三年中五洲大陆呈现出四国鼎力的局势,东齐的的皇帝很快就成为了花炎的傀儡。 南隋里凤苍渐渐把统治权交到凤止的手上,渐渐有了退位当太上皇的意思,南隋在凤止的手上也被统治的很好,西戎仍然还是那个样子但是他们暂时无法侵略任何国家。 南宫冥和楚月很快又迎来一个儿子,取名叫南宫稷,成为了北冥的准太子,南宫冥看是看重这个儿子。 母女两个练完剑就来看南宫稷,两岁的孩子还只是会爬而已,来的时候南宫冥正在逗这个孩子。 他冷硬的脸上闪着柔和的表情,不得不说有一种男人岁月不光不会在脸上留下痕迹,还会给他增添色彩。 南宫稷由楚月来带,自从南宫稷出生以后,楚月和南宫冥有一起在贞合宫住下,这三个人几乎是天天在一起。 有的时候连宁乐都开始有点嫉妒自己这个弟弟,她现在已经行完及笄之礼。 准备和父母告辞离开皇宫一段时间游山玩水,南宫冥听到宁乐的请求的时候一个劲的叹到女大不中留,但是还是点头同意的这件事。 南宫稷似乎很是喜欢这个姐姐,看到宁乐来了之后,笑的开心想向宁乐爬了过去。 宁乐走过来抱起南宫稷说:“哇,这小子现在又长胖了。” 说着又把南宫稷放了下来,楚月走了过来抱住南宫稷开始哄他。 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的在一起,这是南宫冥拍了拍手,从暗处跳出一个侍卫。 这个侍卫的脸不是蒙上的,宁乐仔细的看了一下说道:“叶枫?” 南宫冥点了点头说道:“叶枫现在是御卫院里面最好的侍卫,派她来保护你我也放心。” 宁乐绕着叶枫转了两圈,然后拍了拍叶枫的肩说道:“好久不见啊。” 叶枫的眼睛还是带着不羁,看向宁乐回到:“好久不见,主子。” 听到他这么叫她,宁乐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说道:“你还是叫我宁乐吧,你这么叫我感觉怪怪的。” 叶枫看了看南宫冥见后者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你这次既然游山玩水带着叶枫我也放心一些”说着对叶枫点了点头,叶枫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明明自己练功也挺努力的怎么还是不如这小子,宁乐看到叶枫的轻功在心中吐槽到。 回过神,发现南宫冥看着自己的眼神深处带着一种深深的不舍,其实宁乐对于这个父亲是有所了解的。 在外南宫冥绝对是很铁血的一个人,但是对待宁乐南宫冥是真的很溺爱她,尽管有时候方式有点不对,太过有求必应了。 宁乐想起过去的种种鼻子酸了一下说:“我会经常给你们写信的。” 楚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宁乐的头无奈的说道:“都多大的人了。” 宁乐走到南宫稷的面前对着他挥了挥手说:“拜拜了,你要照顾好父皇和母后知道吗!” 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太过煽情的气氛宁乐说了几句就做着马车,从宫门走了出去。 汴京的路上,宁乐和叶枫共乘一辆马车,宁乐已经兴奋的开始规划自己旅程。 拍着叶枫的肩说道:“哎哎,我们应该先到杭京看看哪里的山水然后转站苏州……”宁乐就这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的话。 叶枫的头都要被他给念痛了,直接拿过宁乐手中的地图。 说道:“咱汴京离得最近的地方便是杭京,杭京最著名的地方叫做青山城从这里可以直接转站苏州” 只见叶枫在地图上三下五除二的把路线的最佳攻略就这么画好了,满眼小星星的看着他说到: “你好厉害啊!” 他被宁乐说的耳朵有点发烫,嘴却有点硬的说道:“明明是你太笨!” 宁乐听了很是炸毛,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上打打闹闹。 贞合宫内,楚月在为南宫稷坐着一些小衣服,其实她不用做这些,但是宁乐走后,楚月可能一直在用这种方式填补自己心里的空缺。 突然,楚月一个不小心针头扎在了手上,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旁边的宫女大惊失色,马上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帮楚月止血。 南宫冥正好这时从门外进来,看到楚月手出血立马抓住她的手,含进嘴里面,然后翻来覆去的看。 旁边的宫女看的脸上一热,连忙退出宫回避他们帝后的亲热。 楚月怪嗔的看了一眼南宫冥说道:“好了,没有什么大碍。”说着把手抽了出来。 手中的温热被抽走,南宫冥只好转身将南宫稷抱在怀里,南宫稷是个很乖的孩子。 不论是楚月还是南宫冥抱他,他都不会哭。 但是现在正值夏日,孩子是好不容易睡着的。 南宫冥抱起孩子的时候,孩子一下子就从潜眠中醒来,不舒服的哇哇大哭。 抱着孩子的南宫冥无辜的看着楚月,企图把责任抛掉。 但是楚月还是把孩子从南宫冥的手上抱走,有点带着埋怨的说到: “好不容易哄睡了的,又被你给弄哭了”说着怪嗔的看了南宫冥一眼。 南宫冥无辜的看着楚月,想想自己还真是太冤了,抱个孩子都有错了。 但是还是即使的跟孩子他妈认错,嬉皮笑脸的走了过去说道:“我不是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吗?” 说罢,不理会狡辩的南宫冥问到:“怎么样啊,有没有宁乐的来信啊” 南宫冥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宁乐刚走还不到两天,咱们还是先不要着急了。” 说起来,宁乐是楚月的第一个孩子也和这个孩子经历了许多风霜雨雪。 和宁乐早已经有了不可分割的感情,半晌劝道:“咱们还是应该相信孩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宁乐她有多聪明不是。” 然后又说到:“再说我派这么多人保护她一定没问题的” 其实楚月也知道理是这么个理,知道是自己对宁乐保护过度 但是母亲的本性总是让她担心。 岁月总是让任何东西变得面目全非,让恨变成爱,让好的变成坏的,也可以让丑陋变得美丽。 也让自己有机会从当初那个充满仇恨的自己变成现在这样只是一个担心自己孩子的母亲。 看着自己眼前的男子抱着孩子的场景,楚月的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样,过去和他经历的一切都在眼前闪过从来没有。 从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到岁月静好平平淡淡,楚月几乎是在觉得老天让她重生就是在给她一个美好幸福的梦境。 似真似幻,美丽的已经开始让人怀疑它的真实,微微笑起来朝着抱着孩子的走了过去,抱住他的腰身。 男子很自然的放下了孩子回抱住她。 岁月似乎是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样,只剩下爱意在楚月心中回荡。 这晚,楚月梦到了那个女子,比起上次在梦里的悲伤,这次她感觉到女子很温柔很恬静。她听见女子说谢谢她。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声音说道。 “欢迎你,进入下一段旅行” 一道白光闪过,她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告诉运转的滚筒洗衣机中,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南宫冥悲恸的嘶吼, ”再见了,南宫冥。” 楚月手握绿柳端坐在车上,耳侧的声音渐渐由喧闹至稀寥,她便知已经出了帝京,再过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采女遴选的浣花离宫了。柳枝被她微微握出了汗,她抽出帕子小心擦拭,看着这支从临安带过来的新鲜绿柳暗自出神。 柳同“留”字,原来母亲也是希望自己能被留在宫中的。 又是宫斗,楚月有些无语,难道就不能有个新意一点的剧情吗? 她叹了一口气,哎,宫斗害人啊。害她这样被系统绑定的人。 大未朝泰熙十六年春时,景帝骤然驾崩。她在心中默算,其实新帝登基也不过数年,但这短短数年间帝京的变化已太多,一切物是人非。 十三年时,前太子谋逆,事败后先皇大斩太子党羽,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就连当初只不过在春宴时偶然赞赏太子诗句的父亲,都因此被归为同党。幸得朝中同僚几经劝谏,父亲得以保命,可帝京却是留不得了。 泰熙十四年,沈氏一门被迫迁居临安,父亲亦从尊一品归德将军被贬谪为从二品下的杭明道节度使,这一南渡,便是五载春秋。 如今江山更迭,新帝采选以充后宫,她这才得以再回帝京。然而时过境迁,白云苍狗间又有几人还是五年前的模样。就连她,也不是了。 心中颇有几分烦闷,楚月玉腕翻转打起车帘,见城外山色清濛,秋暮微寒,不禁连自己的心境也多出了几许苍凉。 “还是临安的山水好啊……”她暗叹。 尚在失神时,突然马车猛颠了几下,最后竟停住不前了。 她不得不下车问车夫:“怎么了?” 皱眉道:“轴子裂了,这可怎么办,再过半个时辰宫门就要关了。” 楚月看看天色,不禁有些焦躁。只听从后面驶过来一辆与她一般的马车,车帘掀开处,分明露着一张花容月貌的笑脸:“表姐的车坏了吗?啧啧啧……这可如何是好。我的车小,只怕表姐身躯金贵也是坐不惯的,妹妹真是爱莫能助了,望姐姐好运。嗬!” 她说完,叫车夫催得更急,片刻就消失在了楚月眼帘。 楚月微恼,这人正是自己嫡亲的表妹卫思若,与自己一同入浣花离宫应选的。说来这桩事也可气,她此次进京便是寄居在官居詹事司直的舅舅卫闾家,原本一切太平倒也无事。 偏偏数日前,表哥卫重幕央她写信给父亲,要父亲动用旧部的关系,助他通过左右神武军的招募考核。此等徇私舞弊的行为,楚月最是不屑,便断然拒绝了。 不想两日前,卫重幕竟用卫思若打掩护,悄悄地摸入了她的闺房,想趁她午憩之时欲行龌龊。 她忍无可忍,便与自己的丫鬟琴丝谎称家中走水,让卫府的家丁误认卫重幕为纵火犯,给狠狠打了一顿。这梁子便就这么结下了。 此时正是日落西山之时,城外往来无人,其他采女怕早已经入宫去了,根本没有过路的马车可以同乘。楚月心焦,若赶不及在宫门关闭前进宫,那么便是她抗旨不遵,太后定会降罪于沈氏一门。 眼下也不必再琢磨这究竟是人为或者天意了,箭在弦上不由得她不发。楚月当机立断地解开套在车身上的马套,兀自跨上了马背。 “哎小姐,你这是做什么?”马夫愕然问道。 “既然车坐不得,我就不信连马都被动了手脚。驾!”她道,夕阳下是一道被晚风轻吹的女儿剪影。 宫门近在眼前,楚月在百丈之外就下了马,提裙奔向宫门。 接迎采女的是两位尚仪局的姑姑,遥遥见楚月奔来,当先的一位便冷冰冰地问道:“这位可是临安杭明道节度使沈大人家的小姐?” 楚月微微喘着气,一张小脸因为跑得急而涨得红粉可人。她行礼道:“是,杭明道节度使沈大人就是家严。”说话间呈上太后的批录,供她查验。 李毓验完批录后,从旁边女史手中接过花名册,勾掉了今届采女当中的最后一个名字:“沈小姐来得好及时,再晚一些,恐怕就要赶不上了。” 楚月吁了口气,看到她身后还站着位姑姑,便绽笑着也向她行了礼:“姑姑们为了我多吹了阵冷风,楚月感激不尽,还不知二位姑姑如何称呼?” “这位是尚仪局一品女史周姑姑,我亦是尚仪局的,你唤我李姑姑就是了。”李毓合拢花名册,掸去身上一日的浮尘,续道,“既来了,便赶紧进去吧,还需聆听宫正司司正大人的教诲呢!” 楚月笑了笑,便跟着一位女史进了宫门。暗想着,这李毓说话大有讲究,她虽先介绍了周姑姑,可细端详她们二人却是属于同一品级的,论年纪李毓还比周姑姑年轻了许多。 同为一品女史,周姑姑却在李毓面前插不上嘴,可见李毓为人惯是绵里藏针,容不得他人凌驾。 楚月是最晚到达清莲殿的采女,待进去之后方才知道,在去听音殿聆听教诲之前,还需过验身这一关。验身验的是眼耳口鼻身体发肤乃至肩颈乳腋及私荫,程序繁琐且分外耗时,楚月出得清莲殿之时,天色已经黑沉沉的了。 与前朝相比,今届采选大为严格,原本选定的采女只需殿选即可,如今在殿选之前,所有人必须先齐聚于浣花离宫进行初选。有人猜测,这必是太后为挑选中宫之选,而刻意为之的。 新帝自登基以来,一直没有立后,如今后宫之中唯宠一个容妃孔氏,让庙堂后宫颇有微词。故而立后,乃是关乎大未社稷的一桩大事。 在验身之后,采女分为了两拨,一拨是未过关的,由内侍省连夜领去教导,日后成了次等宫女。另一拨则是过关的,被共同领去听音殿。 想想以后在上林苑,看到昔日共同在浣花宫应选的熟悉脸庞,各自为尊或者各自为卑时,该是何等弄人的光景。 这样漫长的路,只有自己孑然一人,无异于一种苦行。本来寄希望于卫思若能与自己携手进退,现在看来她不来害她,给她使绊子就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奢望能够相互扶持。 203章 楚月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窗外已经星月无光,然她始终难以入睡。一想到往后的苦楚,这种孤寂就足以让她煎熬。 突然一道纤影悄悄来至她床边,黑黢黢中细声细气地问她:“可是睡不着?” 楚月一愣,听出是同房陆采女的声音。在殿选之前,采女们的待遇自然不比宫中,所以是两人同住一间房。与楚月同住的,是川州桃源县主簿的女儿,叫陆嫀。 在听音殿中她曾暗自观察过此人,应是个胆小怯懦循规蹈矩之人,不过生得却极为美丽,果然还是天府的水土能养人。 她拥被而起,隐约间看清果然是她,便问她:“你也睡不着吗?” 陆嫀点头,就着脚踏抱膝而坐,叹息道:“与我同来的月儿妹妹没能过验身,被带走了。我……心里没着没落的,有些慌,又有些怕。” 楚月在幽暗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触手一惊,当真是细软丝滑,比之杭丝都绰绰有余。 “你失了同伴,我亦无伴。既然你我同房,也算是缘分。不若结成姐妹,日后也好相互照应?”她说道,只觉得陆嫀的性情就如同她的青丝,绵软谦和。这样的人在宫里是最可欺的,亦是最容易被淹没的。假如真的这样,那就可惜了她这副好皮囊了。 陆嫀回眸,露出惊讶之色:“我只不过是一介主簿之女,旁人都笑话我是妄想乌鸦上枝头,你难道不嫌弃吗?与我为伴,非但不能助你,还很可能会拖累与你……你,你真的愿意与我结成姐妹?” 她这番话也是实话。家中并无大的背景,可生得却这样美丽,就等于早早地要遭人排挤。远的不说,就说今日,楚月就曾听到过好些闲言碎语。 她不禁动怜,其实并不是人人要做皇帝的女人,只是事到临头不得不抢着去做罢了。 “什么乌鸦上枝头,在我看来,这里人人都是想飞上枝头的,你何须对这些话介怀。”楚月劝慰道,将她从脚踏上扶起,也不再说别的,直接问她,“你几岁了?” 陆嫀感激道:“我刚过了十六的生辰。” “那是我大,我十七。”虽夜色浓浓,楚月亦从昏暗里看清了陆嫀眼中的泪光莹莹。她笑着继续说道,“往后你可得叫我姐姐才是。” “……楚月姐姐——”陆嫀怯怯唤她,垂眼道,“是我高攀了,姐姐家中显贵……” “都是为人臣子,又能显贵到哪里去呢!”楚月苦笑。朝堂后宫皆是波谲云诡之处,说不定哪天谁倒了霉谁又走了运,谁能保证一朝的尊荣是能够长长久久的。她将陆嫀拉进被褥,两人一同躺下,这才过了这浣花宫中的头一夜。 翌日早课时,楚月便就发觉听音殿内的采女们目光异样,时而交头接耳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她携了陆嫀坐到偏僻处,只作充耳不闻,翻起了今日知书女内官所要教授的《女孝经》一书。 陆嫀不安:“楚月姐姐可有觉得大家都怪怪的?” 楚月抬眼扫过殿中黑压压的采女们,目光有些冷:“只怕反倒是她们视我为怪人罢。大家都是坐着马车来浣花宫的,偏只有我是自己打马而来,失了宫廷仪态。”她耳尖,有那么一两句进了耳朵,便知道究竟为了什么事。 此事只有李周二位姑姑知晓,只过了一夜就传得沸沸扬扬,必是其中一位姑姑与采女们有了勾结。 楚月言毕,似是无意地朝站在殿门处的李毓看了一眼。可惜她正与知书女内官说话,脸上倒看不出什么端倪。 “楚月妹妹?”一名身着水绿色宫装的采女轻轻捏住她的肩,从她身后缓缓绕过,脸上顿时由困惑变得无比惊喜,“果真是你,我还以为我这几回都看错了。” 楚月微愕,双眼眯住半晌,忽地婉然失笑:“你是——素浅姐姐?五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我也是,昨日就见你长得像,却不敢认。”姚素浅低头笑着,在楚月身边的蒲团坐下,问道,“沈伯父可好?” 楚月点头:“谢姐姐还记挂着我父亲。” 姚素浅叹息:“我原来以为——沈伯父的事情会牵累你,不想你还是入宫了。这样多好,你我姐妹五年不见,如今终于又在一块了。” 姚素浅的父亲乃是正四品上黄门侍郎,当年楚月的父亲受冤遭贬斥,姚大人亦在劝谏先皇之列。 此恩此德,楚月时时放在心底不敢或忘。她握住姚素浅的手,依稀记得当初自己离开帝京时,这个还是十三岁的姑娘哭得有多伤心。 她到临安之后,两人也曾有过书信来往,只是后来碍于朝政时局需要避嫌,这才断了联系。 “我与姐姐有过金兰之盟,自是缘分深厚。”她道,眼底已有一丝他乡遇故知的动容。 姚素浅的目光微抬,落在陆嫀脸上:“这位妹妹是……” 陆嫀立即起身,向姚素浅行礼。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十分局促地望着楚月,似乎是希望她能够缓和尴尬。 这样忐忑不安的眼神,引得姚素浅不禁一笑:“是我唐突了,你快坐下。” “这是与我同房的陆嫀陆采女,”楚月忙替陆嫀解围,“不知与姐姐同房的是谁?” 姚素浅的脸色一黯,正要开口说,殿中忽然喧哗起来。她一时住口,往吵闹的地方看去,登时捏紧楚月的手腕道:“是她,这人是容妃的庶妹。”说着便有些急躁地站了起来,“有道是唇亡齿寒,我与她既然是同屋,便不能看着她由人欺负。” 只见是那孔丹青跌倒在地,一名粉色宫衣的采女正疾言厉色道:“孔氏,你好大的胆子,那个贱婢哪里来的资格与端肃太妃相提并论?你口出妄言胆敢藐视端肃太妃,可是仗着容妃娘娘能给你撑腰,连太妃都不放在眼里了?若容你这样的人入了上林苑,那日后上林苑岂不没了章法。” “我……我并没有藐视太妃的意思。”孔丹青辩解道,不过声音太过渺小,还未说完,便又被那采女盖了过去。 “你还说没有?你明明有说当年太妃亦是骑马应选,沈氏之举并不算失了体统,这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你还敢狡辩?哼,好——你若不认,咱们就去司正大人面前评评理!”说着竟上前硬拖拽孔丹青起身,要将她扯出听音殿去。 陆嫀愕然:“这人实在是太野蛮了。” “她是门下侍中之女余应雪,据说之前一直养在塞北外祖家,脾气是一等一的火烈。”姚素浅道,看了看楚月,“看来此事是因你而起,你不方便过去,安心在这里便是。” 楚月立即拉住她,眉头紧皱:“姐姐,我看此事不简单。任凭余应雪的脾气再如何暴躁,宫闱之事也是她一个小小采女能够宣之于口的吗?再者,姐姐难道没有听出来,她这言里言外的意思,分明是冲着容妃娘娘的。” 新帝杨舜聂这几年独宠容妃,早已引起后宫诸妃心生不满。她只怕,余应雪亦是做了他人的棋子,用来刻意栽赃孔丹青,甚至抹黑容妃。 端肃太妃是先皇最为宠爱的妃子,亦是当朝平南功臣——朔王的生母,余应雪挑了这么个天潢贵胄之人来虚张声势,这像是一个常年生长在塞外的人,能够了解到的吗? 骑马应选不过是个借口,这场风波并不是因楚月而起,要真的论起来,她才是真正无辜被殃及的池鱼。 “孔丹青之所以会应选,相信姐姐也必知其中原委。既然我们都清楚,那么那些妃子又会怎么想?与其让她成为容妃娘娘的左膀右臂日后难以剪除,不如在浣花宫就动手,让她连御榻都摸不到,岂不更为省心?” 姚素浅肃容:“照你这样说来,若你我出手解围的话,岂不要被归为容妃的一党?” “正是如此。”楚月咬住唇,望着孔丹青孤立无援的模样,心中亦是不忍。可是再看冷眼在旁的李毓与知书女内官,半点没有上来劝和主持公道的意思,便知自己的猜测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容妃虽得宠,却没有一个足够显赫的娘家作为支撑,更没有子嗣依傍,她在宫中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何况如今大选,花一般的女子又会再送入御榻,难保皇帝不会喜新厌旧,弃她而去。这是容妃安排孔丹青应选的原因,更是李毓等女史敢无视这一切的原因。 可见,一个女子在深宫里,只拥有恩宠是不够的。高处不胜寒,怎么也得有几个能与你一起抵御这寒冷的,有着过命交情的知己才行。 “不论这背后指使的人是谁,解铃还须系铃人,眼下也只有我才能站出来替孔丹青说一说了。”既然表面上事情因她而起,那么她站出来说话,便正好可少了有心人的猜疑。 她这样说着,便已松开姚素浅的手,径自上前几步,喊住了正要拖孔丹青出殿的余应雪,“应雪姐姐且慢!” 众人听到楚月说话,便立即让出路供她过去。姚素浅与陆嫀吊着心,慢慢地跟在她身后,面色竭力如常,但终是因为太过年轻,到底泄露了几丝仓惶。 余应雪回头,似乎十分诧异,唤住她的人竟不是别人,而是楚月。她“哼”了一声,冷笑道:“沈采女别忙着叫姐姐,要是日后尊卑有别,这姐姐妹妹的一通乱叫,岂不太没规矩了吗?平白惹人笑话。” 这意思,便是她笃定自己必然能脱颖而出,如愿获封了。楚月略略一猜,便知必是背后唆使她的人,允诺了她什么。 她笑起来,不为这话动怒,依旧向余应雪行了个平礼,徐徐说道:“余采女说得很有道理,是我太不知分寸了。想来余采女对日后获封之事已然胜券在握,我在这里便先祝余采女你能够得偿所愿,尽得圣心。” 这番恭维令余应雪顿时得意,傲慢道:“难得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像有些人,明知道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却还是舔着脸的来了。” 孔丹青气得面色发白,她虽是庶出,但因着容妃的缘故,在外向来都是人家对她低声下气的,哪里会这般作践她。 她一下挣开余应雪踉跄起身,抖着嘴唇道:“余应雪!我见你比我年长,这才对你礼敬几分,你不要忘了,如今是在浣花宫,你我都是同等的采女。别说你日后会不会获封,即便真的会,那也轮不到你现在就对我指桑骂槐的!”竟是太过气愤,这话说完就如被抽空了力气,往旁边所站着的卫思若歪了过去。 只是卫思若却躲开了,眼睁睁看着她摔向地面。 “小心!”幸得陆嫀出手将她引入怀,才免得她再一次为众人笑柄。孔丹青白着一张脸,眼泪顿时决堤而出,窝在陆嫀怀中嘤嘤哭出了声。 余应雪嗤鼻:“不自量力。” “既是个不自量力之人,余采女又何须与她为难?”楚月凉道,脸上的笑虽有却无。 余应雪一愣,继而恼怒道:“楚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故意为难她的吗?分明是她口出狂言对端肃太妃不敬在先……” “即便她对端肃太妃不敬,也自有司正大人教训。再不然,朔王殿下也会发落她,何须劳驾余采女这般大动肝火?” 楚月收却笑意,眼中益发地冷,“我听说,余采女是因为我骑马应选之事才与孔采女有了龃龉,看来这事情最大的错处还是我。我本无心,不过是想赶在宫门关闭前进宫罢了,不想却让余采女误会。此事李毓姑姑也是知晓的,当时也并未指责我的不是,怎么到了余采女这里,却成了个大不敬的罪?” 楚月故意提及李毓,她自然不好再冷眼旁观,只得过来劝和:“两位采女都是大家闺秀,莫要因为一桩小事失了彼此的颜面。要是惊动了司正大人,乃至太后娘娘的话,这罪过也不是你我能够担得起的。” 余应雪张了张嘴,终是忌惮这后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楚月却不是这样好打发的,她立即向李毓行了一礼,露出几分难过的神色:“还求姑姑做主,若是日后人人都拿此事作为我冒犯太妃的罪状,那么楚月宁可现在就被带去朔王面前请罪,任凭朔王殿下发落。” “你,你这小贱人,分明是想恶人先告状!”余应雪气结。 楚月冷笑:“告状?余采女若真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又何惧我到朔王面前请罪?今日是孔采女因为此事受委屈,明日还不知谁会被平白指责。这样下去,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得了,这浣花宫还不成了你余采女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方!” “好了住口!”李毓见她说的话越来越露骨,怕不好收拾,忙喝了楚月一句。 楚月端的是委屈难言,撇过头去偷偷抹泪。 “余采女,还不向孔采女道歉。”李毓不耐烦地说道。 “什么?李姑姑……”余应雪错愕。 李毓暗暗冲她使了个眼色:“余采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余应雪只得磨磨牙,恨恨冲孔丹青说了一句:“失礼了!”便扭头跑出了听音殿。李毓亦有些心浮气躁,冷冷扫向楚月,“今日鲁采女有恙,《女孝经》一课暂停。你们——各自都回房去罢!”言毕也就急急走了,像是赶着去了结什么。 众人一哄而散,看楚月时的目光又比之前多了几分怪异与困惑。 “表姐好口才。”卫思若不禁冷冷地合掌,“我一向以为姐姐是难得的可以沉得住气的人,没想到今日还没怎么样就已发作了。妹妹费解,还请姐姐解惑,方才你是故意的吧?” 楚月的眼中尚有几分泪意明灭,回了她一句:“她对我不仁在先,我自然是故意要她为难。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学她,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虽亲尤犯!” 卫思若面色一凝,微哼道:“多谢姐姐教诲,妹妹先走一步了。”虚施一礼后,便徐徐地走出了听音殿。 此时楚月脸上的泪意乍收,心底颇有几分沉重。她与卫思若之间的死结,怕是这一辈子都解不开了。这让她总有一丝失落,就在半个多月之前,她俩还在一起同盘对弈,有说有笑,可是一夕之间这样的亲密无间都消失殆尽了。 是表妹藏得太深了吧?以至于到现在,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早已错失了这样一个可并肩作战的至亲之人。 “楚月!”姚素浅惊魂不定,“你可真正吓死我了。方才说得这样口不择言,我多怕你惹恼了李姑姑。”忽地见她眼底无丝毫泪意,就明白了过来,“你……你是故意的?” 楚月微微颔首。若她不做得咄咄逼人甚至出格一些,总会叫人疑心她的用意。更何况被像李毓这样的聪明人盯上,往后的日子就别想顺风顺水地过了。 她现在虽然还不知李毓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与余应雪勾结沆瀣一气的,但她已经能确定,这人的不可小觑。如今,她唯有藏拙,假意做一个蠢笨不知进退收敛的人,方能侥幸度过浣花宫余下的日子。 殿中的采女三三两两的退出,孔丹青终于恢复了几丝神智,从陆嫀怀中退出,虔诚地向楚月行礼:“多谢姐姐解围。” 楚月忙虚扶她一把:“不是替你解围,我只是替自己喊冤罢了。” 孔丹青揩去眼泪,单薄的身子因为经受从来未有过的凌辱,而变得摇摇欲坠般。但她仍然挤出笑脸来说道:“姐姐大义,丹青心中自是明白。他日——如需要丹青的地方,丹青定会全力相助。” 她这话的意思很是明显,来日到了上林苑,有容妃娘娘作为后盾,要收拾一个余应雪还怕没有机会吗? 楚月却面色平平:“素浅姐姐,孔采女的身子弱,你快扶她回去歇息吧。” 姚素浅道:“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回房好好歇着,陆采女,楚月就有劳你了。” 陆嫀点头,目送着二人出殿,方回头问楚月:“我瞧姐姐对孔丹青甚为冷淡,可是不想与容妃有太多牵扯?” “如今这宫里宫外,但凡与容妃扯上关系的,便等于惹上了一身是非。”楚月摇头,“嫀儿你也要记住了,往后对孔丹青不必殷勤,只泛泛之交即可。” 陆嫀应道:“嫀儿记下了。可是素浅姐姐……” “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相互照顾是应当的。我相信以素浅的慧智,定能进退得当。”饶是如此安慰自己,楚月心中亦不无担忧。孔丹青柔弱,素浅忠厚,若只是寻常知交倒也罢了,怕只怕素浅终会为了皇恩眷顾而忘了分寸。 连日相安无事,浣花宫的初选也进行地有条不紊。内庭中来消息,应选采女定于十一月二十五入上林苑,故而各种考校在几月间也是接踵而至,人人再无旁的心思行那尔虞我诈之术。 品貌、品才、品行三品考校结束,浣花宫里的采女骤然去了半数之多。那日被内侍省提去之前,阖宫上下都是哀泣与咽呜之声,在殿宇楼堂的角落处盘桓萦绕,直至傍晚才如鸟过无痕般归入一片寂寂。 这三品考的是采女素日的才艺造诣,一切都在宫正司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做不得半点徇私舞弊。被淘汰的采女,虽各有各的不足之处,但她们无一不是为了这三品四规而殚精竭虑地苦练才艺。数月乃至数年的努力,功亏一篑,心中焉能甘心。 倒是剩下的四规,实际教导的是日常宫中的各种琐事礼节,较之三品而言轻松许多。毕竟能过得了三品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哪有学不会这些东西的。 天气已渐渐变得寒冷,帝京这年的头雪下得晚,是十六那天晚上才依稀开始飘起的雪花。 锦绣殿里还围着一簇人,熏笼的炭烧得正旺,将近旁的几个采女烤得浑身都热烘烘的,一缕香汗隐隐约约。 陆嫀原想把领头松开几分,被楚月按住,悄悄睃了几眼在上头说话的司正丁女官,她方放弃了这举动,小声问道:“姐姐不热吗?我这里头的亵衣都要湿透了。” 锦绣殿不大,炭却烧得旺,门毯又是重重叠叠挡住了外头的冷风,哪里有不闷热的。楚月的细发都已经被汗濡湿,像藤箩似地卷曲着贴在细嫩的脖子或者香腮上,惹得连一双玉颊都成了桃面。 “丁女官年纪大了,比不得我们这些年轻气盛的火气足。你稍安勿躁,待回去好好洗个澡便是了。”她道,抽出素绢替陆嫀掖去小俏鼻上的汗珠。 宫正司司正丁女官已经是花甲之年,此时只挽着一支点翠珠花做饰物,盘腿坐在上席,身形臃肿而显几分老态龙钟。她漏液到浣花宫,还把众位采女集聚到锦绣殿,自然是有内庭的旨意到了。 “……华清宫大喜,皇上欲在头雪那晚设下宫宴。只是连年的歌舞看腻了,想看点新鲜玩意儿,你们可有什么主意?”丁女官随意地一问,语气里半分恭敬半分威严。 原是容妃的宫里传出了喜事,容妃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楚月的眉头略微皱了皱,只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孔丹青突然将纤腰挺直了几分。她轻轻吁了口气,容妃有孕,眼下情形是越来越微妙了。更甚者,与庙堂政事息息相关。 今上春秋正盛,膝下子嗣其实倒也不多,唯有文妃所出的大皇子与惠婕妤所出的四皇子,二皇子亦是文妃所生,但已早夭。至于三皇子,则听说生母地位极低,故而远不得皇帝喜欢。另外还有一位公主,乃是杜昭仪所出。 如今容妃有孕,若是男胎的话——以她当下的受宠程度,难保不会母凭子贵,荣登后座。 丁女官的话问完,场面上仍寂静无比,无人敢说什么。 “这是个大好的机会,你们可愿白白错过了?”丁女官淡淡道。 向来采女在没有获封之前是不能入内庭侍奉的,突然来了这么个机会,的确对采女们有着绝大的诱惑。可是有几分利益便有几分风险,万一这主意不讨圣颜欢心,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再者宫中头雪原就会设宫宴,这一回却是打着华清宫大喜的旗号而设,贸然出头只会沦为众矢之的。 殿内仿佛变得更加热了,不,不仅仅是热,还有更多的躁动。 孔丹青忽然起身,向丁女官行礼道:“容妃娘娘有孕,是皇上大喜。我愿为皇上与各位娘娘献歌一曲,聊表敬贺的心意。” “嗯——”丁女官一点都不意外孔丹青会站出来。这当头,还有谁比她更适合说这番话?她点点头,“难得你一片孝心,我定禀明娘娘遂了你的愿。只不过,一首歌曲略显单薄,不知还有谁愿为你添砖加彩?” “容妃娘娘在家时便最喜欢听我跟几位妹妹弹琴唱歌,还喜欢即兴写词。若只有我一个人唱歌的话,总归寂寞。所以不知……哪几位姐妹愿抚琴写词,与我一同进宫祝贺?”孔丹青正面相邀,言下之意会应和之人并非是给她锦上添花,而是属于雪中送炭。这两者之间的亲厚悬殊,一想便知。 她期许满满地望着众人,不想此刻非但没有人应和她,反而有人不无讥诮地说道:“原就是头雪的和宫宴饮,怎么弄得好像是你孔家的家宴似地?容妃娘娘的确金贵,但再金贵,这宴上的节目也不是按她一人的喜好而定的。往下了不说,平起平坐的还有文妃娘娘呢,再往上还有皇上,更有太后娘娘。孔采女既然有孝心,不妨动动脑筋把全部的好都讨了吧,也算是替容妃娘娘分忧了。” 说话者正是余应雪,此时也是坐在熏笼边上,熏得那张娇脸粉红欲滴,俏丽的眉目更添妩媚。 孔丹青面色发白,余应雪这番话简直就是不堪入耳。这不是摆明了说,容妃娘娘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将她孔丹青送去皇帝床头的吗?她是又气又急,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没多久就委屈地落泪了。 按说这种事,其实也少不得容妃在皇帝面前推波助澜,众人只不过不欲惹事,故而心里分明嘴上不说罢了。偏偏余应雪,就是个刀子嘴刀子心的人,见孔丹青似乎隐隐有因容妃风头渐长之势,便就有心刻薄她。 姚素浅起身搂住孔丹青:“你别听她胡说,她是见不得你好。” “嗬,哪儿就是我眼皮子浅了?这种献媚勾引人的事情,便是杀了我我也不做的。”余应雪见缝插针地道。 姚素浅气结:“只是唱歌祝贺,哪里就是勾引人了?还请余采女把话说清楚!” 眼看要吵起来,楚月忙大喊了一声:“着火了!” 果然在一番闷热中闻到一股焦味,余应雪当即大叫起来:“哎呀我的衣裳我的衣裳——”说着便在地上打起了滚。 原是她刻薄孔丹青时太过疾言厉色,连衣带落在熏笼里了都不知道。楚月是老早看到了,只是不说,待到火大了才喊起来。 余应雪在地上滚了两滚,火是灭了,不过钗环尽乱,粉脸上也沾了不少灰尘,显得落魄又狼狈。 这么大的动静,丁女官却始终未置一词。众人不禁望向丁女官,只见她还是盘腿坐着,不过双眸微阖,俨然打起了盹儿。 楚月苦笑,果然是个老人精。孔丹青与余应雪口角,她说不得骂不得重不得轻不得,更偏倚不得。所幸装起了睡,将这一切漠视了。 直到安静下来不久,丁女官方像是如梦初醒似地,睡眼惺忪地问:“……刚才说到哪儿了?” “大人,方才余采女说——清歌单调,她想为孔采女伴舞。您瞧瞧,她刚刚还起舞弄清影了呢,只是您刚才睡着了,不曾看见。”楚月道。 此话惹得众人失笑不已,且看余应雪的狼狈样子,哪里有清影可言?丁女官亦皱眉:“你这是什么舞蹈?简直闻所未闻。” 余应雪狠狠剜了楚月一眼:“大人,只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舞蹈,没有名字,更——更不能去宫宴污了皇上与众位娘娘的眼睛。” “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倒是好得很。”孔丹青冷笑,“大人,若我的歌声有余采女的舞姿作陪,是再适合没有的了。” “嗬——孔采女你莫要乱说话,仔细说错了话,连容妃娘娘都保不住你!”余应雪气急了,以至于口不择言。说完这话方惊愕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太过放肆了。 丁女官的嘴上亦有冷笑:“既然孔采女已如此说,余采女你就勉为其难吧。我听说——沈采女你的琴技不错,鲁采女的诗词也好,你们可愿为此次宫宴助兴?” 一直默然坐在自己蒲团上的鲁琴音终于抬起头:“琴音愿尽绵薄之力。”她声音冷静而平淡,仿佛刚才的这片混乱,与她浑然无关,她也不曾目睹或者参与。 楚月的心弦一滞,竟似乎是头一回这样正眼去注意这个当朝太师的嫡孙女。不过此时已不能再分心了,她亦对丁女官道:“楚月也愿。” 出得锦绣殿,身旁的陆嫀不禁打了个颤,搓搓手道:“呀——外头可真冷。” 幽幽苍穹中隐有雪花落在楚月的肩头,她伸手拂去,不禁喃喃自语:“……这么快就头雪了……” 宫宴定于三日后,十一月十八那日,楚月等人要在未时就准备香汤沐浴,装扮后于申时入宫,酉时开宴。 她们换了如今宫内正时兴的宫装,齐聚于锦绣殿听过尚仪大人的叮嘱,再由李毓带领四人上了一驾装饰简雅的马车,一路朝正宫行去。 因有李毓在场,这一路极为安静。车外的天色渐渐发沉,雪花飘得更加密集,终于在又一场大雪来临之前到了建福门,过夹城后停在了位于内侍省与宫正司六局之间的夹道门下。 李毓下车后检视每个人的妆面,除了孔丹青之外,其余三人皆淡妆素色,并未有僭越之态。她暗自点头,目光突然在楚月身上逗留颇久,不知有什么想不透,半晌才将视线错开,把四人引向早已等在门下的一位宫中老姑姑。 “人都到了吗?”那老姑姑热切地问。 李毓行礼,道:“都来了,这大冷天的,麻烦姑姑多等了。”说着便向几人介绍道,“这是薛姑姑。” 孔丹青急忙施了一礼,笑道:“常听母亲提到薛姑姑,如今却是见到活人了,没想到这样年轻。” 此话逗得薛姑姑笑逐颜开:“这位想必就是二小姐了,奴婢给二小姐纳福。”说罢就要屈膝下腰,被孔丹青在半路托住,“姑姑折煞我了。” 楚月方知道,这薛姑姑是华清宫的人,想必受了容妃之命,特意等在这里接应的。她的手看似不经意地拂过耳垂,眨眼间便将原来戴在那里的一双芙蓉色耳坠摘了下来,偷偷藏到了袖间。容妃此计是抱了必成之心,她决不能成为容妃的一个意外。今夜是孔丹青的,旁人万万不可与之争辉。哪怕是一丁点风险,她都不能冒。 薛蓉独对孔丹青显得亲厚,几句话说完便已扯着这位二小姐的手了。楚月三人便只得跟在后面慢慢地往林德门走,并不敢有什么不满之辞。只听余应雪也是难得的不寒碜孔丹青,往一旁岔路上燃着通明灯球的甬巷问鲁琴音:“姐姐,这条路是去哪里的?” 鲁琴音待人冷淡,不想这一次却会回答余应雪。她面向那条甬巷,面上神色看不真切,只有那里头透出的灯光将她通身映照成一张长长的剪影:“……是左银台门。从那里进去,就是内庭了。” “既是捷径,为何我们要舍近求远?”余应雪似是不解。 204章 楚月愣了一下:“左银台门——那是有品级的宫嫔才能出入的。寻常宫人女史,只能走宫正司聚荷宫,从九仙门入内庭。” “听说聚荷宫靠近冷宫,这是为了训诫出入的宫人,不得以身犯宫规。抱琴姐姐以往应该常常出入宫廷吧?可知道果真如此吗?”余应雪意味不明地笑问。 鲁琴音皱眉:“我往常——不从此过。” “这就是了。”余应雪嗤笑,“有的人天生不够高贵,便只能走那九仙门了。”说罢,目光在孔丹青的背上恣意划过。 此刻夜色已浓,天降大雪,孔丹青的脚步在皑皑积雪之中蓦然一停。 “二小姐怎么了?”薛蓉问道。 孔丹青黯然不语,但薛蓉是知道的。她略微在余应雪身上淌过一眼,轻笑道:“奴婢读书不多,不及各位采女有学识。不过奴婢也知道古人有句话,叫做‘以五十步笑百步’。” 孔丹青的脸色方才好了一些,嘴角浮起两三片笑意。 这时已经入了聚荷宫,只见宫门内殿宇错落,正是六局女史素日寝居以及授业的地方。里面黑乎乎的,想是在为今夜的和宫宴饮而各处忙碌。楚月抬眼望去,一阵异常密集的雪帘簌簌而过,白茫茫之间隐有几点灯火在凌空遥远之处。 “那里——可是大安宫吗?”她不知不觉喃喃地问出了口。 薛蓉点头:“正是。” “……大安宫乃是皇上御赐给朔王殿下的居所,听说——皇上亦命人打通了东宫门与夹城之间的隔阂,朔王可以从九仙门自由出入内庭。薛姑姑,这是真的吗?”她淡淡问道。 薛蓉恍然了悟,眯起眼暗中藏笑:“不错,这是皇上钦赐于朔王的荣恩。” “啧啧……朔王殿下人品这样贵重,不知为何——也会走九仙门呢!余采女似乎对宫中之事颇为了解,还请余采女解惑。” 余应雪终于听出楚月的话中之意,自然辩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拉紧身上的披风,故意不搭理。 “听说朔王殿下回京时受伤了,薛姑姑可知殿下好了一些吗??”鲁琴音突然问道。 薛蓉道:“奴婢久居深宫,这外头的事情——奴婢不好打听。” 鲁琴音便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楚月望向大安宫的方向,不知自己想看到什么。但不管自己想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她看到的总归只有风雪中的隐约光影。 夹城里不断有巡逻的监门禁卫交错来回,前方就是九仙门,里面依稀透出许多光点。楚月因为失神慢了几人一步,只见薛蓉已经带着孔丹青入了九仙门,她便更不愿追赶上去了,反而能落得个自在。 宴饮摆在太和园,从九仙门过去尚有半个时辰的路要走。薛蓉见孔丹青虽着意打扮过,但尤嫌不足,便中途又领几人去华清宫添首饰。楚月怕跟丢了反而不好,脚上便快了几步。不想突然让人捂住了嘴,一路往旁边的甬巷拖去。 “唔——”是谁,这样大的胆子敢在宫中掳人? 薛蓉等人却径自往前走了,不知是否有意,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突然有一种万念俱灰涌上她的满头满脑,她死死盯着几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终于闭上眼不再挣扎。那人将她拖出华清宫地界,似乎早有预备般,一路躲过各处的监门禁卫,直接将她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假山带。 “表妹,别来无恙!”卫重幕将她狠狠推到假山上,随之便用一双手臂压住了她。 楚月咬牙:“果然是你!” 卫重幕冷笑:“为这一天,我不惜调职于监门卫。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总算是遇到你了。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卫府门第吗,觉得我配不上你——那好,我就让你看看,当你成不了天子女人的时候,还有谁会要你!”他说完,便伸手拉掉了楚月围在身上的披风。 巨大刺骨的风雪入侵,楚月浑身本能地战栗:“你……畜牲,卫重幕,你会不得好死的!” “啪”一耳光甩在她脸上,卫重幕欺近她,炽热的呼吸带着一股子的急不可耐:“你最好给我安静点,惹来了监门禁卫,怕是谁也还不了你清白。” 楚月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她决不能遂了这畜牲的意。脸上被打得火辣辣,在风雪中异常刺痛。但这一巴掌倒是将她打醒了,她闭了闭眼,忽然朝卫重幕的脸张口。 “啊——”卫重幕始料未及,顿地嚎出了声,身子因为吃痛而弹离了楚月。 就借着这须臾,楚月认准一个方向便疯跑了起来。风雪在脸上刮过,让那处挨了巴掌的地方更加刺痛,也更加火热。 卫重幕如梦初醒,在原地顿了片刻方起身相追。只是他是熟悉这宫中所有路的,渐渐地,他便不再猛追了。 楚月的心乍然收紧,已知自己到了一个水潭前。返身再无路可逃,何况卫重幕很可能知道许多近道,她是逃不过的。 “嗬,楚月,我知道你向来有骨气,如今倒是老天给你这个机会了。你有本事,就跳下去罢!”卫重幕冷笑着咄咄相逼。 楚月苦笑,难道此处真是自己的葬身之处吗?她凄惶望向一个地方,默然闭上眼:“卫重幕,我不会死的。我即便是死了,也会化成厉鬼,让你卫重幕不得好死!” 破水声在夜中清脆无比,卫重幕一闪神,面前却再也无人了。水潭里倒是波痕涌动,银色白雪簌簌,转瞬便被吞噬了。 寒冬冰水刺骨无比,很快淹没了她的所有知觉。 数枝腊梅虬龙似的剪影落在白窗上,于微光中有了恍惚飞腾之势。楚月定睛片刻,忽地从榻上坐起身。 “沈采女醒了?”立即便有一张笑脸相迎,在地上福身道,“奴婢秋初,是仙居台的宫女。”说罢便来扶她,递上一盏参茶。 楚月小就一口,惊诧道:“这儿——是文妃娘娘宫里?” 秋初点头:“是的,娘娘吩咐,让沈采女在仙居台好生休养,待身子好了再回浣花宫不迟。” “是娘娘救我的?”楚月困惑。就她所知,仙居台离华清宫很远,何况自己出事的地方十分偏僻,文妃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秋初但笑不语,静静收了茶盏后便出去了。 楚月坐在榻上发怔,不过一会儿秋初便又回来了,从香包里捉出一个指甲盖大点的香饼投入熏笼,片刻便翻滚起一股异常醒脑的香味。她深吸一口,闻出是薄荷脑所制。只是其中不知加了什么别的秘香,使得薄荷的气味不冲鼻,也不寒凉,反而有一种让人浑身舒畅的感觉。 “在冬日里用薄荷香料,还能不让人发寒,文妃娘娘宫里的东西可真正是妙。”她道。 秋初盖好熏笼罩,收起香包笑着回她:“娘娘说一到冬令各宫都暖烘烘的,总让人犯懒犯困,脑筋也不清楚。偶尔闻一闻薄荷,可以提神醒脑,也不至于在迷蒙倦怠之间迷失了自己。” 楚月淡笑,明白这是文妃在暗地里提醒她,宫中恩宠荣光皆是浮华,切莫被迷了双眼,失了自己的本分。她如今是采女,能留居仙居台已属破例,怎还能问长问短。所谓言多必失,便是如此。 秋初十分慧黠,一眼便看穿楚月已懂得了文妃的意思,便又和软地说道:“沈采女昏睡了两日,身子不是很好。还是多休息罢,稍后太医便会来给采女请脉。” “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还能活下来。娘娘此恩此德,容楚月去磕头告谢,否则即便在这里养病,也是心有不安。”楚月道,她虽不知文妃救她有何意图,但她一届采女在宫中逗留总是逾矩了。她还是得想个法子出宫去才好,免得落人口实。 “娘娘正在甘露殿主持新晋宫嫔的受封礼,眼下怕是不得空。”秋初歉然道,“何况沈采女有所不知,前往浣花宫的路昨日被大雪压了,如此有可能三两天都不得出入了。” 好凑巧! 楚月皱眉:“原来如此,宫内有新人,那我——便不好去叨扰娘娘了。” “两位新晋的宫嫔,采女也认得。一位是容妃娘娘的庶妹,头雪宴饮那夜艳压群芳,皇上很是欢喜,封了宝林,赐居华清宫附近的拾翠殿。这另一位墨才人倒是实至名归,娘娘说,她的一手好字都能比得上翰林院的老学究了。皇上是爱墨之人,便额外赐了封号,说起来也算是鲁太师教女有方。” 孔丹青获封是在意料之中,但是鲁琴音——楚月却是没有想到。她抬了抬眉眼,见秋初一个劲地看自己,不禁失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奴婢是想,沈采女容貌一流,且听说还善操琴。若那夜有沈采女的琴声与孔宝林的歌声相合的话,定更能使孔宝林相得益彰。这说不定皇上一高兴,沈采女也不用再回浣花宫了。”秋初抿着嘴笑。 可楚月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历来采女获封都要在殿选之后拟册挑选,孔丹青与鲁琴音直接越过殿选而入宫,表面上看起来自是风光,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们。若说原来这宫里人人都等着找容妃错处的话,那么今后怕是要多这二位了。 她吁了口气,说不上来是幸运还是如何,卫重幕的这一举动竟然间接助她逃过了一劫。可随之脸色一变,楚月疏冷地笑了:“各安天命罢了。幸好我失足落水未耽误到孔宝林,否则我这心里就要过意不去了。” “沈采女真的是失足落水的吗?”秋初含糊地问。 楚月目光淡淡:“姑娘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故意要往冰潭里跳的吗?” 秋初噤声,讪讪笑着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姑娘莫这样自贱,今后还不知我是个什么去处,你这样在我面前自称奴婢,要是往后我只是被发配到宫中当差,那么岂不尴尬。” 秋初当下已是尴尬不及,说了两声“是”,便退了出去。 楚月这才有时间来来回回地细想一遍,好个文妃,原来只不过是想捏枚棋子在手上罢了。如今容妃有了孔丹青,她若无人可用,岂不等同于坐以待毙。 秋初是个聪明人,既然是个聪明人又何以会说出刚才那番不知轻重的蠢话。可见,她是故意要挑唆自己,让自己对孔丹青心生芥蒂。她若中计,从此往后怕都要受文妃所利用了。 万幸,自己是因为卫重幕而迫不得已跳水的,否则的话,便是真的要疑心是不是容妃指使人所为的了。毕竟当时的四个人,鲁琴音身份贵重不能轻举妄动,而余应雪背后又不知有谁撑腰,能先除去的也只有自己罢了。 她的心绷得紧紧的,千头万绪从心中淌过,却仍无法理清自己当下该怎么办。外头究竟是什么情形,旁人知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仙居台?若是知道的话尚有一救。若是不知道的话——自己不肯与文妃同流合污,她若下狠手灭口这不是不可能发生。 更甚,她是如何来的仙居台?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华清宫附近将她带到仙居台,则必有一个十分可靠之人与文妃联手。 手中蓦然一紧,掌心顿时传来一股刺痛。她摊开手掌定睛,不由得吸了口冷气。是——一块通身晶莹色泽发黑的海底墨玉髓。这块玉髓,于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她自小戴在身上的贴身之物,因外形像极了一架古筝,父亲才从船工那里花重金买来的。可是这块玉髓,早已在自己当年离京之时——赠给了一个人。 是——那个人吗? 楚月呆愣住,心田之处一片酸苦。 秋初去而复返,知她脾气之后便不敢再轻易踏足里头了,只在外敲门道:“采女,太医来了。” 楚月心神一定,飞快将玉髓掖入被下,躺好道:“进来罢。” 来的太医手持药箱,背光而入,她一时还看不清长相。待到了近前,秋初将门一阖才看清他如玉般的面孔。 “……义台哥哥?”楚月的呼吸发紧,越过窦义台的肩头看到门前秋初的剪影,便一下抿住了嘴。 窦义台笑着竖起手指“嘘”了声,搁下药箱拔高嗓门道:“见过沈采女。” “太医有礼了。”楚月一笑,亦同样回他。 窦家是大未朝的医药大族,世代为翰林医官,并在坊间开有“鹤年堂”的医药铺,专解穷苦之疾,故而常受朝廷重视。窦义台于他十六岁那年考入翰林医局,如今正是文妃素日请脉的太医。 当年还在帝京之时,她与窦义台及一个卫思若,三人同是青梅竹马,所以与之感情匪浅,也了解彼此脾性。只是——三四年未见,卫思若尚且转变了心性,谁又知窦义台会怎么样呢? 楚月的笑容不禁淡了下去,想起素日卫思若还在她耳边告诉她,她是如何如何歆慕窦义台的样子时,不免还是心痛。 窦义台见她忽而疏离,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待捉起她的玉腕把脉之时,更添了几许忧愁:“那潭水在冬日里极寒,所幸妹妹在水里待的时间短,否则即便捡回一条命,也只能是废人一个了。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妹妹既然活了下来,就该好好珍惜身子,不要再思那些愁苦之事了。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妹妹走到这一步,也该看开了。” 他这样说,便还是她印象当中的窦义台了。 楚月的心稍定:“义台哥哥的话,我不明白。能够活下来,我自然高兴,只是文妃娘娘的大恩大德,我不知该如何还报。” 窦义台略一思量:“妹妹不必想着这些,这后宫之中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宠爱,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心。” “所幸是你,否则……”楚月咬唇。她未想到窦义台会说出这番话,她原以为他既是文妃的太医,该竭诚为文妃效命才对。到底是儿时的情谊不曾被世俗所污,窦义台依旧是五年前的窦义台。 “所幸是我,可却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窦义台一时失神。 楚月顿时心中一惊:“哥哥在说什么?” 窦义台亦发觉自己失语,脸上惊惶极了。但片刻,他又恢复了镇定:“你去临安的前一天,我……我原本便想告诉你的。只是却看到——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楚月了悟,难怪她离开之时竟没有看到窦义台前来送行。原是——那天正是她将玉髓赠给那个人的时候,不想都被窦义台看见了。 楚月紧紧盯着窦义台,生怕错漏了他脸上的一丁点心虚。只是看得越久,窦义台的脸孔便越发红紫胀,别的都没看出来,倒看出了他这些年藏在心底的一腔情意。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窦义台待她与待卫思若都是一样的好,她从未有疑心什么。也是,他原就是这样的人,舍不得对旁人不好。 “这话——你可说给思若听了?” 窦义台越加尴尬,硬着头皮轻轻颔首。楚月的心下一沉,终于明白了卫思若为何会心性大变,甚至与卫重幕一起联手,不惜想毁了她。 她蓦然抓紧身上的被褥,暗叹老天这般弄人。不想撩起的被角正好露出了那块玉髓,窦义台吃惊:“你们见过了?” 楚月发觉,立即将玉髓捂严实:“不曾见过。” “可他却见过你了。”窦义台无端气愤起来,“亏得他还叮嘱过文妃与我,不得将他救你的事告知你,他自己却……” 竟是他救的自己? 楚月浑身发颤,依稀记得鲁琴音曾说过,他在回京那日就遇刺受了伤。可那潭水那样的冰寒,他的伤好了吗?怎这样糊涂,为她涉险? 她的两片嘴唇抖着,一直静静凝视着窦义台。窦义台顿时猜到她还不知道此事,便很是恼火,后悔自己的一时快语。 “义台哥哥无须自责。我不是个糊涂人,我知道现下的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既然将此物还给了我,这一生便是与我再无瓜葛了。何况,我注定是要成为皇帝的女人的,如何能够为他心猿意马。” 楚月强忍着泪水,淡淡说着话,“父亲已经被贬谪了五年,我日日看着他为国忧心,作为长女,怎还有心顾念自己的风花雪月。如今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殿下也给不了。只有——长生殿里的那位,才能给我。我本想若是没有得批录,就不顾一切地去找他。可我得了批录,连上天都要我入宫,我又怎么能辜负皇天之意。所以,我一定会成为皇帝的女人——我的男人只有一个,不是你,更,不会是他。” 窦义台愣住,看到她逐渐发红的眼眶,便知她忍得有多辛苦。真想替她拭去这眼中的泪水,可自己即便拭得去眼泪,也永远拭不去心伤。当年出了太子的乱子,又时逢南蛮作乱,多少人上奏由沈东章挂帅平乱将功赎罪,但终因先皇芥蒂太深,硬是调了朔王去平南。他那时候听得分明,杨杨曼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待他凯旋归来,定会求得先皇赐婚,迎娶楚月过门,并用这玉髓做了二人之间的信物。 但这五年变化太多了——先皇骤然驾崩,郑太后携先皇遗诏助杨舜聂登基,即便当初身在云南的杨杨曼靖拍马回京也阻止不了这一切。再到眼下,采女进京,这一对璧人便也就阴差阳错地分开了。一个与皇位失之交臂,一个与钟爱错失一生。 “如果当初是我,兴许这五年里我就娶了你,你便不会这样难过了。”窦义台黯然,不免又失笑道,“看我,又开始说这种糊里糊涂的话了。” 楚月将头别开,吞下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再回头面向窦义台的时候,便还是那个带着笑的楚月了。她道:“如今我是被困在仙居台了,义台哥哥若念着你我彼此长大的情分,还请助我离开此处。就算回不了浣花宫,我也不能在文妃这里待得过久。若可以的话,最好能让我见一见孔宝林。” 窦义台点头:“是,你且放心,你失踪了的消息是阖宫都知道的,我只要稍微放出些风声,自然会有人找过来。只是——孔宝林是容妃娘娘的妹妹,她可是个靠得住的人?” 楚月摇头:“这还不好说,也要见了才知道。我倒是担心你,文妃若知道的话,明里是不敢把你怎么样,但他能左右你的手段怕也不少。”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窦义台哑然失笑,“你不要太过关心我,我怕我会自作多情。” 楚月噤了声,再看窦义台时他已恢复正容,大声向她告辞:“采女的身子已无大碍,让秋初姑娘再熬几剂药喝下就可痊愈了。在下告退,采女好生歇养罢。” 人影在她面前一晃便已出了门,秋初在外瞧了她一眼,似乎是确定她还在里头,这才放心又将门合拢。 楚月仲怔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玉髓渐渐发烫,刺入肌肤像是一枚已生锈了多年的细针,痛得令她如梦初醒。 自己虽没有得位分,但是已然处在了这深宫的步步为营当中。她相信从她接下批录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遭遇这些暗涛汹涌。从今往后,这里将会成为她一生都逃不开的梦靥。她已不能再有别的念想了,所以还要这玉髓有何用?不若让她最后一用,助她脱困。 她立即翻身下了地,抓起桌上的一座泥金香炉,五指紧紧,指节发白,狠狠砸碎了那块玉髓。 “咚”的一声异常惊天动地,秋初急忙进来一探究竟:“沈采女在做什么?”俨然已将她当做犯人似地看管。 楚月将香炉放回桌面,一径冷笑:“没什么,只是一样再也没用的东西,让我不小心摔碎了。” “哦——”秋初倒是不疑心,阖门欲去,被楚月叫住,“但是这东西毕竟是我从临安带过来的,临安有习俗,在他乡坏了旧物之后,要埋入土中以慰藉乡情。不知——秋初姑娘可否成全?” 秋初迟疑:“这个……” “还是姑娘要回禀文妃娘娘之后,才可以做决定?”楚月摇头,“罢了,那我还是将它碎成齑粉任它随风去罢,也不必烦扰娘娘还要忙中顾及我这样的小事。”说着又重新举起了那个香炉要砸。 秋初立即止住她:“采女先别。哎,好罢,我带你去,不过外头十分冻人,采女要裹严实了才成。” “多谢。”楚月一笑,用素帕将已经碎成数块的玉髓包起,放入了袖中。 秋初果然将她裹得分外严实,只留了她一双眼睛看路,别的脸面分毫不露。二人离开仙居台后,本是朝着御花园去的。可惜御花园太远,到了半路还又下雪了。秋初就变得有些谨慎:“下雪了,不如咱们下回再去罢?” 雪花已遮住了眉头,楚月裹着一件月白的绣湘妃竹披风,帷帽上的风毛晶莹一片。她只笑着,拉开遮面纱道:“已经出来了,还是紧着办罢,要不然等这风雪停,又不知到什么时候了。” 秋初赶紧让她遮好面纱,只得点头答应。 “不过御花园着实远得很,我也走不动了。”楚月装作无奈,“我看这里离我失足落水的地方倒很近,还是去那里罢。” 秋初一愣,嘴上没说什么,可双足却不动分毫。 楚月知她疑心,便又说道:“姑娘放心,那里虽说离华清宫近,但也是个偏僻的地方。别说皇上或者容妃娘娘,就是孔宝林也不会去的,没有人会看见我。” “采女这是什么话,”秋初变了脸色,惶恐说道,“倒好像弄得是我们娘娘要藏着你一样。去罢去罢,咱们也早去早回。” 二人便紧步来到了那夜的水潭边,只是今日天气更冷,水面都已经结了冰花。楚月探身用树枝戳了戳,冰层还很厚,看来自己的运气果真是有点背,要是那夜也是这样的冰层,说不定自己就不会受今日的囹圄之苦。 “采女,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还是快些动手罢。”秋初着急,已经在水潭边寻了个地方,拿石子儿开始刨土。 楚月是一样的心焦,她直起身环顾四处,只见哪里都是白茫茫的,这样大的风雪,谁会过来呢?忽地,她羽睫一颤,终于在自己当初落水的位置附近,看到了有衣袍一闪而过。 “是谁?”她立即扬声追过去。 秋初的心突地一跳,急忙扔下石子儿去追:“采女,沈采女怎么了?” 楚月在雪地里跑得气喘吁吁,指着远处道:“有人鬼鬼祟祟跟踪我们,秋初,该不是娘娘还派了别人来伺候我罢?” “怎么会,娘娘不可能让旁人知道采女在仙居台……”说到一半,秋初忙打住。 楚月冷笑:“姑娘心善,自然是不疑有他。不过我瞧姑娘的年纪,大概在文妃娘娘身边服侍得也不久。既不是心腹,娘娘何以会放心地用你?我的处境,你我心中都清楚,假若有一天事情水落石出,娘娘难保不会把你推出来顶事。再有,这回的事情娘娘明着是想拉拢我,可这暗地里,恐怕还是要考验你,看看你是否与其他妃嫔有染。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换做是我,我定不会这样防备着自己的宫人。可见姑娘你,还是与娘娘不够亲厚。” 秋初亦非等闲,否则文妃又怎会钦点了她来看管楚月。她虽也有些心慌,可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说道:“文妃娘娘如何待奴婢,奴婢心知肚明,就不劳沈采女费心了。采女还是快些办正事罢,不要为难我这个当奴婢的了。” “姑娘若不信我——”楚月的目光转向方才行踪鬼祟之人所去的方向,“那就只管去问个明白好了。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等着你回来。” “真的?”秋初惊疑。 楚月点头:“姑娘也该知道,你我已经离开了仙居台,腿脚是长在我身上的,这内庭这么大,我要是真想去哪儿的话,凭你一个人阻止得了吗?倒是加上那边的人手,说不定还可勉强留住。” 秋初皱眉,暗想恐怕楚月果真是有逃走的意图的。她若真的不见了,文妃定要拿她是问。倒不如真的去那里一探究竟,假如正是文妃的人,那也就不怕楚月跳脱了。便向她急冲冲地一福,就往那人躲避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月暗自松了口气,急忙解下身上的重重累赘,借机入了假山。 假山里的路甚是曲折迂回,她凭着当夜的印象一路寻过去,总以为快到华清宫了,可再一转面前已无路可走。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终于听到有人说话。 竟是薛蓉薛姑姑! 楚月一喜,正要张口叫,不想李毓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 “……这回还是多亏有薛姑姑引路,那妮子才能正好着了道。” 楚月心内顿时寒凉无比,意识到自己被卫重幕掳走这件事,绝非巧合。她捂住嘴,按捺下心中的波涛汹涌,慢慢地隐入了一块巨石后头,细听着二人的谈话。 风雪益发的大了,然薛李二人的话却比近在耳畔还要听得分明。 “李姑姑能够打听到卫家小子跟楚月的关系,也是大功一件。娘娘心里记着姑姑的好,日后也绝不会亏待墨才人的。”薛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高高在上,远不若那夜四人进宫时那般亲和。 李毓的为人,楚月是清楚的,此时应是有些不高兴了,说道:“两位小主初入宫,都该相互照应。况且有容妃娘娘提携,太师自然十分放心。” 薛蓉道:“墨才人是太师嫡亲的孙女儿,这般关心是自然的。只是楚月毕竟还只是小小采女,她会否获封尚是未知之数,你这般忌惮她,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想是姑姑不知道才会这样说,楚月的来头可不简单。”薛蓉跟随容妃只在深宫,李毓却不一样,她有的是机会接触外头,也有的是机会知道内宫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她笑着道,“她原是归德将军的女儿,后来因为前太子之事归德将军被贬去了临安,只做了个从二品下的节度使,照理说楚月是不会得到批录的。可太后的圣意难测,这批录却偏偏还是赐给了楚月。薛姑姑且想一想,太后这样做究竟为何?” 楚月一愣,没想到李毓竟然想得如此深远,就连她自己都不曾想过这些,只一味以为天意如此。听了这番话,她难免不在心下揣测,须臾便想明白了,正与李毓所说的不谋而合。 205章 父亲是被先皇所贬,其实人人心知肚明父亲是遭人诽谤含冤莫白的。人人都以为太后会忌惮此事,可正因为有了这桩事,假如当今圣上格外垂怜沈氏的话,父亲定会感恩戴德,对今上忠心耿耿。 “……归德将军功勋卓著,是这朝上唯一能与朔王相抗衡的。所以太后这一举是要防备朔王殿下,而不是要抬举楚月。”李毓说完,只听得冷笑了几声,“可惜这丫头福薄,只能是死在宫里了,谁叫她太过聪慧又嚣张,早晚会碍着咱们主子的路。与其日后等她羽翼丰满,不若早早就除去,免得将来棘手。”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坏了太后娘娘的大事?”薛蓉的见识竟不比李毓,有了这般担忧。 李毓渐渐有了风头,笑着道:“姑姑宽心,太后只是想给沈氏一个恩典罢了,并非看中楚月。再说了,咱们这样做也是帮了太后一把才对。姑姑想想看,楚月失足落水死在宫里,太后就有了机会安抚归德将军,这样一来,沈氏重回帝京也是指日可待,岂不就是帮了太后一个大忙吗?到时候,谁还管楚月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可是我瞧这几日卫家小子时常去水潭边,他若是说出去可怎么是好?”薛蓉没了主意。 “他只是想看看楚月的尸首浮起来没有,却不想你我也是在这里等着这一刻。姑姑莫要忘了,咱们可以让楚月死,为什么不可以让他也永远闭嘴呢?” “嗬——”楚月抽了口冷气,这两个老虔婆,实在是太过恶毒了。不,李毓还年轻得很,她不是老虔婆,她是毒妇,是毒妇! “……不过说来也奇怪,都这么些日子了,怎还不见那妮子的尸首?” “或许是天太冷,在水底下冻住了。且再等等吧,说不定天一暖和,她就浮上来了。咳咳……雪大了,姑姑还是快回吧。” 悉悉索索的轧雪声随风远去,楚月却在原地动弹不得。 华清宫——是再不能去了。那么孔丹青,她是否也知道这些?或许,也参与了这一切。她实在不敢想象,原来自己入宫竟都是人为所致。她没有如她们的意愿死去,那么将来——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在宫里孤立无援的话,会不会再重演那夜的事情,彻彻底底沦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手脚都凉透了,不得已抱起双臂自己取暖,可是无论怎么样揉搓,始终无法让自己暖和起来。心底不停地闪烁着一个念头,难道要她再回仙居台吗?文妃,她又岂是个可以交心的人? 正犹疑不定时,忽而有人为她掸落肩头的雪花,略微疼惜道:“你这样不爱惜你自己,日后可怎么是好?” 她猛然惊魂,不由得向后退去。只是被一面大石挡住,她退无可退。 “你在怕我?”那人惊愕。 楚月抬头望去,果见君颜如故,可她已再也不敢相认了。 “这样大的风雪,殿下怎会来这偏僻之地。”她淡淡道,向他福身,“我要回去了,殿下自便。” 杨杨曼靖立即捉住她的手臂:“你要回哪儿去?” “自然是殿下将我送到哪儿,我便回哪儿了。”她冷淡地说道,欲挣开朔王的手,他却抓得更紧。 “殿下——”楚月回眸,“我是今届采女,尊卑有别,还是请殿下快快放手罢!” 说到了杨杨曼靖的伤怀之处,他的手终于松了。“筝儿,那夜我是正好看到你落水的。因急着救你,便错放过了对你不轨之人。我这几日徘徊此处,就是想为你报了这一仇,不想却会遇上你。” 楚月本欲远去,听到他这样说,心底便酸涩极了。她忍着泪水,背身向他又施一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楚月只能来世再报了。” “十一月二十采女入宫殿选,届时我也会在。太后说我到了这个年纪不该再是孑然一人了,便打点着要从采女当中为我挑选一位王妃。我希望——那个人是你。皇上不喜女子穿绿色的,所以你当日务必不要穿绿衣。”杨杨曼靖目光一片清朗,盯着楚月的玉背字字诚恳。 楚月心内一动,茫然地转过身去:“你……你不是将玉髓都还给我了吗?” “自然是要还你。我从云南平安归来,正是我履行承诺之时,我要你戴着它入我大安宫。筝儿,你莫非以为是我食言了?”杨杨曼靖错愕。 楚月哑然失笑,整个人若秋寒之中的梧桐树枝瑟瑟发抖。 “太晚了——你说得太晚了!”她忍不住落下眼泪,狠狠从袖中取出玉髓的碎片塞进杨杨曼靖的掌心,“现下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这宫里——太可怕,不是你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做你的王妃固然好,却一样朝不保夕日日如履薄冰。既然如此,我宁愿是在这宫里,起码父亲需要我的时候,我还能够尽尽力。杨曼靖哥哥,我必是要为自己谋一个出路的,你我既然已经错过了彼此,就不要再各自惦念了。”说了这些话,她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她慢慢地向假山外退去,摇着头道,“也许是我的错,不够相信你,所以是我辜负了你。杨曼靖哥哥,你要知道这宫里的可怕之处,日后行事定要处处小心,这里你是不能再来了。还有——千万小心太后。” 说完,便含着眼泪扭头奔去,再也没有回头。 杨杨曼靖的手心,便也只剩下了那些零落的碎片,躺在掌中,比这雪,比这风,更冷。他呆滞的松开紧握的手心,任凭碎片滑落而不自觉……. …… 自回仙居台后,秋初就看得她更紧了。当日回到潭边,秋初正找她找得急,若她再晚些回去,怕真要惊动文妃,那才真正没有了退路。 只是这几日,她越发不爱讲话,即便秋初说得再多,她十句多有九句是不搭腔的。 此时桌上摊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丝线,楚月膝上落了几片线脑,手中却是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一个香包。 昨日宫正司里有消息,称为了祝贺容妃之喜,要浣花宫里的采女们齐制香包献给容妃。仙居台自然是得了消息,文妃立即便命秋初为她送来了香料与针线,要她与采女们一样,在二十之前将香包制作出来,务必还要精细出挑。 这是文妃打算行动的先兆,楚月心知肚明。一旦她的香包呈上去,众人便知她身处仙居台,届时即便自己再不情愿,都会被归为文妃一党,不得不与容妃对立。 她亦递了消息给窦义台,不让他告知孔丹青自己的处境。一是不想打草惊蛇反而引来容妃的人,二是——杨杨曼靖的话,日日在她耳边萦绕。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极渴望着,希冀着,在殿选那日太后会把自己指给朔王。 可她同样知道,文妃不会让她等到那一日的。殿选的变数太多,万一落选,便等于她功亏一篑。故而——文妃会早早动手,将她送到众人的视线底下。 此时此刻,她竟不知自己再回仙居台,究竟是对是错了。 “咚咙”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倒惊醒了她,令她即刻收回了飘散的思绪。 “什么东西?”她放下香包问道。 秋初正理丝线,抬头道:“我去瞧瞧。”说起那日,秋初的的确确是追着卫重幕去了,只是卫重幕身上有功夫,几下就跟丢了,这才作罢。后来秋初每每想起此事,不疑心楚月,反倒是渐渐疑心文妃对她别有用心了。故而待楚月也比之前亲近了许多,不过也再不敢让她轻易出门去。 “是蹴球。”她笑着捡起滚到门槛下的彩色蹴球,拿在手里摇了几下,那蹴球便发出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有小太监循着声音找过来:“哎哟,在这儿呢,大皇子可真厉害,一下就踢到了天暖阁。” 楚月抬眼望去,见是一名锦衣束宝石额带的幼儿露着白牙跑来,便知是文妃的儿子,大皇子杨冕。她起身与秋初一同出去,向杨冕行礼:“给大皇子纳福。” 杨冕的一双黑眼睛滴溜溜在楚月身上转了几个来回,问秋初道:“咦,这是哪里来的姐姐,好生漂亮。” 秋初不好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往楚月看了一眼。楚月便道:“奴婢只是仙居台的宫女罢了,大皇子谬赞。” “宫女?我怎么没见过?”杨冕好奇地打量她,“不对不对——是有些面熟,像——像三弟的母亲端木选侍……” “嘘!”秋初急得想去捂这小祖宗的嘴,“三皇子的母亲久居寒冰殿,日日足不出户,大皇子哪里见过她。定是认错了!” 竟说她长得像端木氏,那个既失宠位分又低的选侍。楚月仲怔须臾,蓦然淡笑了一下,以掩去众人的尴尬。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句揶揄:“在说谁像谁?让朕来评断评断。” 秋初脸色一变,忙携众人迎上前,战战兢兢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都起来罢,朕本想去明义殿看冕儿,听说冕儿在仙居台,就跟了过来。冕儿的风寒还没有好,怎么就跑过来了?你们底下人是怎么做事的,竟也不劝着。”皇帝倏然板起脸孔,呵斥着杨冕的贴身内侍,“快自去领二十板,往后不必去明义殿伺候了。” 皇帝爱子情深固然重要,却这样随便发落人,也太有些不近人情了。小太监不敢辩解,只得默默地谢了恩,退了下去。 楚月知道,文妃还是快了自己一步,已经先下手为强了。既然她不肯表态,那就引皇帝过来,让她不得不表态。眼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皇帝忽略,那就是一辈子的忽略,要么就被皇帝中意,那便无异于孔丹青与鲁琴音,一样为人注目,平且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望着皇帝,模样清俊丰神奕奕,眉眼之处还与杨杨曼靖有几分相似。竟有些失了神,忘记行大礼。 “往常冬令文妃总是搬至天暖阁居住,今年怎么不是如此?”皇帝问道,并未着眼于楚月,而是径自迈了进去。 秋初不知所措,推了发呆的楚月一把。楚月猝不及防,趔趄着抬腿进殿,险些撞到杨舜聂身上。所幸杨舜聂身子轻便,一回身就把她给接住了。 “请皇上赎罪!”楚月立即退出他怀中,惶恐行礼道。 皇帝却不着恼,朗朗笑着:“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你何罪之有。” “我——不,奴婢——奴婢御前失仪了。”楚月低下头,心下乱麻一片。这一天来得太快,快得自己还没有将杨杨曼靖忘去,便要拾欢笑迎另一个男人。她原以为这很简单,可是事到临头才知道,即便只要微微一笑,都是这么的难。那今后,还如何同床共枕? 她勉强自己扯起唇畔,心中却也知道,自己这笑比哭还难看。 “你很怕朕吗?”皇帝笑吟吟地问,拣起桌上楚月正绣到一半的香包端看。 楚月不敢起身,回道:“皇上威仪震慑天下,自然是无人不敢畏惧。” “你说谎,明明是被朕刚才发落了小太监之事吓的。”皇帝坐了下来,秋初忙沏上热茶,一面使眼色让人将杨冕抱了下去。 皇帝默许了她,喝过茶后,说道:“你起来罢,地上冷。” 楚月愣住,心底突然似被针刺了一下那般难受。这并非是厌恶什么,而是——她实在没想到皇帝会这般宽容她。 她慢慢道了声“是”,便在皇帝那灼灼的目光之下站了起来。 秋初亦知趣地退了下去,天暖阁中就留了杨舜聂与楚月。彼此倒也心照不宣,并没有说破什么。不过就在秋初打发人将杨冕抱下去的时候,楚月就已明白过来了。皇帝是知道文妃想做什么的,所以他心中有气。这气不好在她面前发作,因会拂了文妃的面子,所以便借着杨冕之事故意为难了那个小太监。 气是出了,接下来,他是要享齐人之福了吗? 楚月心中苦笑,难道她真要沦落成一个舔着脸送上门去的风流荡妇?文妃好狠毒的手段,这样一来,自己不但会被逼得不得不与之同流合污,更会因为这样偷偷摸摸地被宠幸,而永远比别的宫嫔低一等,也不能妄想有一天爬到文妃头上,令她难堪。 谁说这宫里人比花娇,女子多苦,这分明——分明是西域的曼陀罗,苦的是毒计太多罢? 她的目光幽幽,虚无又飘渺。皇帝看了她许久,不知琢磨了些什么,问她道:“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楚月。”发觉皇帝唤她,楚月收回目光,淡淡道。 “楚月……”杨舜聂喃喃道,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隐了过去, “名字不错,可是钟情于抚琴?” 楚月被杨舜聂瞧得浑身不自在,只得低下头瞧着自己的绣花鞋尖儿,“启禀皇上,奴婢- -略通一二……” “哦?”杨舜聂看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扳指,脑海里却是不自觉的浮现那个挥之不去的纤弱身影…… 当年,他尚是皇子之际,便与那端木氏两情相悦,端木氏出身虽低微,但生性纯良,如花美眷且又极尽体贴,不久端木氏便为他诞下三皇子。二人正你侬我侬之际,杨舜聂正打算册封于端木氏,却在一次宫宴之后亲眼目睹了她与侍卫正欲做那苟且之事。 杨舜聂大怒,提剑便将那侍卫头颅削去。事后虽查明端木氏是被人下药所致,且那侍卫亦并未得逞,但下药之人却一直未曾查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杨舜聂念及三皇子年幼,不忍让其失去母亲,亦是顾念多年恩爱情分,未曾对端木氏痛下杀手。但从此却再未临幸于她,并将她关到与冷宫无异的寒冰殿,勒令终其一生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伊人已是戴罪之身,苟延残喘。而自己却从未能鼓起勇气,去那寒冰殿看上那么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啊! 杨舜聂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的不舍慢慢的倾泻而出。 说不悔,是假的。 只是他身为一国之君,金口玉言。 怎可为了儿女私情而乱了分寸? 只是,自己无情至此,让伊人伤心的同时,也可怜了自己那有母亲却等同于没母亲的孩子。 都说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可又有谁知道身为帝王的众多无奈之处? 每每思及此事,杨舜聂总是痛彻心扉。皇家人最重视脸面,虽那端木氏并未失身,可他自己却是迈不过那道坎…… “皇上?可需要奴婢为您泡茶?”楚月见皇帝兀自出神半天未曾回神,却又不敢擅自打扰以免触怒龙颜,寻思半天才想起这试探的办法。 “朕不渴,来,你过来。”杨舜聂朝着楚月轻轻招手。 听见皇帝示意要自己过去,楚月不免心头一颤。难道……他真是瞧上自己了吗?心里犹豫着,脚上却是不敢怠慢,颤颤悠悠的来到杨舜聂面前站定。 “抬起头来。”杨舜聂凝视着面前埋首低头的美人儿,心潮不禁再次澎湃了起来,仿佛再次回到当年的少年轻狂。 “是,皇上。”楚月定了定心神,不卑不亢的抬起了头,说话间早已换上一副神态自若的表情。 杨舜聂不由得看得出了神,樱桃小嘴不点而朱,肤若凝脂,身段匀称,这才是真真正的六宫粉黛无颜色啊! “像,真像!”只是面貌虽像,性格却未必,杨舜聂瞧这女子虽是惧怕自己,但骨子里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傲气,任凭是他这一国之主的气势似乎也无法凌驾于她之上。 “皇上,您是说我像谁?”楚月明知故问,站在面前的皇帝长相无疑是俊俏的,风流倜傥,脾性瞧着也很是温顺的模样,若是楚月从未遇见过那个让她心仪的杨杨曼靖,或许,此刻她也会被他迷惑。 “当然是像皇上最心爱的女人端木氏了!” 一声娇叱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明媚如花的美妇人摇曳生姿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楚月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女子看着约莫有二十来岁的模样,打扮得体更显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臣妾参见皇上,不知道皇上驾临,未曾相迎,望皇上赎罪……”女子对着杨舜聂微微福身,面带无辜状。 果然是演技十足,如此看来,此女便是文妃。 “爱妃,免礼。来来来,让朕好生悄悄,几日未见,朕的爱妃可还安好?”杨舜聂微微一笑,便一把将文妃那不盈一握的柳腰拥入怀中,一手托起那妆容细致的粉脸仔细端详着。 “皇上……这……沈采女还在呢,您……”文妃亦似真似假的娇羞模样,倒是让一旁的楚月率先羞红了脸。 楚月低下头,心下却思绪万千,皇帝就是皇帝,即使在她面前做出这种暧昧行为,她也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只能努力适应这种环境。 杨舜聂斜睨了一眼楚月,脸上表情并未出现一丝变化,“无妨,沈采女早晚得经历这些。” 文妃欲擒故纵的从杨舜聂怀中挣脱,心里纵使对他独宠容妃深有怨言,脸上亦不敢表露一分,身为皇家女人,善妒是必然的,但还得学会善于隐藏。 “皇上,您看这沈采女长得如何?”文妃优雅的转头望着正低头不语的楚月,轻声细语的问道。 “能入得了爱妃这双慧眼的女子,自然是美貌无双的。但朕却认为,沈采女跟爱妃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 文妃闻言轻轻的捶打了一下杨舜聂,“皇上,您又笑话臣妾,臣妾都已是几个皇子公主的母妃了,早已人老珠黄,哪里能比这些正是豆蔻年华的采女相比……” 文妃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还不忘扫向旁边一直低头的楚月,但愿此女能为自己所用吧,否则….. 也不知道是否感受到文妃身上的寒意,楚月没来由的一阵颤栗,瞬间感觉自己此刻犹如一直待宰的羔羊般无助。 文妃脸上虽挂满笑意,心下确实怨恨的。她恨所有跟她抢夺皇上的女人,特别是那个容妃,出身远远不如自己,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凭借的不就是比自己年轻貌美么? 包括眼前这个沈采女,她同样也恨她,恨她一出现就夺走了皇上的注意力。尽管皇帝在这里表现的对自己很宠爱,但越是这样,就越代表他在意沈采女,因为他平时并没有对自己如此热情。 很好,如此一来,不就正中自己下怀么? 文妃笑意盈盈,上前拉起楚月的衣袖,“沈采女,你且抬起头来,不必如此拘束,我与皇上此刻不过在此闲话家常,无妨的。” “娘娘,奴婢还是退下吧,以免打扰到娘娘和皇上的雅兴。”楚月绞尽脑汁,可算是想着了一个可以借故离开的借口。 “不,你错了,沈采女。要说打扰,也是本宫打扰了你和皇上的雅兴。”文妃话锋一转,立刻就直奔主题。 楚月心下顿觉不妙,此刻……竟是无法逃过去了吗?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只是采女,不敢僭越,求娘娘赎罪。”楚月表现得瑟瑟发抖,心里却恨得牙痒痒,纵然自己早晚有一天必须躺在面前这个男人的龙榻之上,也不该是她文妃来干预啊? 而文妃并没有再与楚月多言,只是转向杨舜聂,“皇上,既然沈采女正合皇上的意,臣妾便不再叨扰了,请皇上今晚就在臣妾殿中歇下吧,也好让沈采女好好服侍您,臣妾这就去准备。”说罢朝着皇帝微微福身,转身便想离去。 只是她刚走出门口,身后便传来了皇帝的惊呼:“沈采女,你怎么了?来人,快传太医!” 文妃闻言赶紧折了回去,只见楚月人事不省的躺在杨舜聂的怀里,便转头吩咐门口的侍女去传太医。 不一会儿,便见到窦义台神色慌张的提着他那医用檀木箱子匆匆而来。 文妃见到太医已来,不禁松了一口气,“窦太医,沈采女就交给你了。” 此时杨舜聂已经将楚月安置在软塌之上,他担忧的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美人儿,也不知是真的担心她,还是……只是把他当做那个她来担心? “陛下,我们去外面候着吧,让窦太医为她诊治即可。”文妃看着皇帝那担心的模样,心头未免又是一阵酸楚,对一个刚刚认识的采女,他都可以如此关心,可唯独对她这个相处了多年的枕边人,却是视而不见。 “也罢,那朕就去外面候着,窦义台,一定要查清楚她所患何疾!”杨舜聂不怒自威的说道。 “微臣遵旨!” 即便是你不说,我也会好好诊治她的,何必多此一举呢?窦义台在心里抗议道。 听着文妃和杨舜聂离去的脚步声,楚月松了一口气,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对上窦义台那惊讶的眼神。 楚月伸出玉指轻点朱唇,“嘘……义台哥哥,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窦义台眉头微皱,在没有弄清楚楚月为何装晕之前,他只能默默倾听。 之后便是楚月伏在窦义台耳边一阵耳语,窦义台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义台哥哥,事情就是这样,你看……”楚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窦义台。 “你!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是谁给了你如此大的胆子,还要我来陪着你一块欺君!”窦义台虽然气极,可是对这个自小就心仪的女子,他也无法做到不闻不问,为今之计,只能帮着她一块瞒着皇帝了。“也罢,这次便顺了你意,但你万万要记住,下次莫要如此胆大妄为了。” “义台哥哥,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去侍寝吗?”楚月眨巴着大眼睛,泫然欲泣的反问道。 “你……”窦义台不禁扪心自问,他自然是不想让楚月妹妹去侍寝的,尽管,他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他也是希望她可以幸福的。 “义台哥哥,楚月就知道你对楚月最好了。您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楚月小嘴一嘟,竟撒娇了起来。也就是窦义台,是跟她打小一块长大的玩伴,才有幸能见到她如此模样。 “好了,好了,就依着你。赶快躺好吧,我自会出去外面跟陛下禀明的。你啊!”窦义台伸出手指宠溺的戳了戳楚月的额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楚月闻言乖乖的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 而窦义台则来到了外间向皇帝复命,“启禀皇上,沈采女她是之前在失足掉下冰湖之时受到寒气侵袭,寒症复发,才导致晕倒,臣已经为沈采女施行了针灸,片刻便可转醒。” “寒症?严重吗?”杨舜聂听闻楚月得了寒症,不免更加担忧了,他转身望向身旁的文妃,“还有大冷天的她跑去冰湖做什么?就那么不小心掉入了冰湖?” 文妃被杨舜聂瞧得一阵心慌,“启禀皇上,臣妾也不知沈采女为何会掉入冰湖,只是侍女无意发现她被扔在冰湖的草丛之中,臣妾才自作主张将她救起……” 见杨舜聂没有继续追问,文妃不禁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杨舜聂闻言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不少,“嗯,文妃天性纯善,朕定当嘉奖于你。太医,此症可能治愈?” “启禀皇上,此症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只要日后调理得当,定会康复的,只是采女她身体太过于虚弱,尚且需要注意一些日常事宜,特别是……”窦义台说到这里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舜聂不禁更加急切了,“说,特别是什么?” “特别是暂时不能行周公之礼……”话未说完,窦义台已然是满脸羞赧之色。楚月妹妹啊,这件事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皇帝听完倒是一脸的释然,“嗯,无妨。只要采女身体康健,朕是不会强迫于她的。你且去跟服侍沈采女的侍女交代完注意事宜,定要细致一些。” “是,微臣告退。”窦义台如蒙大赦般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杨舜聂听罢倒像是在嘴角扯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微笑,一只手捻着麝香串,大步流星地踏进仙居台,又像忽而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住脚,转头向候在殿外的文妃道, “爱妃这两日侍候朕劳苦了,今日便歇息罢,朕今日晚膳在仙居台用了。” 文妃大喜过望,皇上,他终究还是欢喜自己的,原以为杨舜聂会跟着那个楚月厮混在一起,没想到竟然依旧留下来同自己一同用晚膳,娇滴滴地答应了一声,“是。” 却没想到,她高兴地太早了,杨舜聂的声音也透着不易察觉的欣喜,“爱妃不必多礼,只捡几个精致清淡的小菜送与朕和沈采女尝尝鲜罢了。” 文妃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只得笑意盈盈地答应着,交代秋初几个皇上平日里极爱吃的精致美馔。 心里却是大失所望,进而阴冷冷地发狠——今日让楚月这个贱人在自己这里得到这么多的殊宠,待这枚棋子变成弃子的那一天,自己一定要让她粉身碎骨才算解了心中这口恶气。 虽是这么想,心中未免也有一丝窃喜,这样看来,楚月获宠是意料之中了,来日若她心里还尚有一丝丝感激,自己身边便多了一粒可靠的棋子。 秋初将刚刚文妃脸上的欣喜和失望都看了个一清二楚,嗫嚅着说到,“奴婢真是为娘娘打抱不平,这样一来,皇上的鼻子眼睛都在她身上了,她只是一介采女而已。” 文妃听了秋初一番话,把刚刚心中的愤恨全都激起来了,为自己人老珠黄不得不为自己寻找可靠的党羽而感叹韶光飞逝,为皇上喜新厌旧贪恋姿色而黯然神伤,为自己和皇儿的未来而担忧,心中是五味杂陈,急火攻心,一口黑血“哇”地吐了出来。 秋初被唬了一跳,忙用搀住文妃,用帕子把嘴角的血迹拭干净,焦急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文妃娘娘凤体有恙。” 原本远远跟在文妃和秋初的侍卫赶紧跑来,文妃却向秋初使了个眼色,告诫她噤声,又强打着十二分笑意说到,“你们退下吧,我和秋初嬉闹着顽呢。” 侍卫离去,秋初欲说些什么,却被文妃死死攥住了手,文妃涂了红寇丹的指甲嵌进秋初的皮肉里,秋初惊叫出声,低头看那指甲上的寇丹猩猩如血,又如夕阳,红得可怕,文妃喘吁吁嗫嚅出一句,“若惊动了...惊动了皇上...皇上以为本宫抱恙...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侍奉皇上了...”说罢,竟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仙居台里,楚月闭着眼睛假寐,杨舜聂定定地望着窗棂上的梨木雕花——端木氏最喜梨木窗棂,那年他初登皇位,整修内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弃了宫中所有的紫檀木窗棂,皆改为清一色的梨木雕花。 “朕给她万般宠爱,她却背着朕做出那等苟且之事,”,杨舜聂转过身,对着青丝如瀑的楚月一字一句说到,“来日,朕不许你再那般对朕。” 楚月虽是闭着眼,耳朵却灵敏得很,杨舜聂的一字一句她都听得清楚的很,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坐拥万顷江山,此时这字字句句却又如同泣血,在这千年如一日的大末朝殿宇,那个冕皇子口中所说,与自己极像的端木氏,究竟发生过怎样的往事。 206章 殊不知在浣花台,陆嫀此时正为了她的安危寝食难安,那日头雪宴饮,楚月一身银裹素装,随了孔丹青,鲁琴音和余应雪去容妃的华清宫,余应雪自是个难惹的,鲁琴音待人冷淡,虽不至加害于楚月,却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那孔丹青是容妃的庶妹,陆嫀虽是心性单纯,却也懂得个中利害,她着实替楚月捏了一把汗。 果然,那日去侍候了宴饮的姑姑回来说,太和园并没有楚月姐姐的抚琴声,那日,陆嫀倚着门直等到丑时也未等到楚月的身影。 这几日里,楚月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日日女课时,虽人人都发现了楚月的不见踪影,但在这勾心斗角的宫中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人不如少一人,又有谁在意楚月的死活呢,只有姚素浅和陆嫀脸上写着焦躁,余应雪暗自窃喜罢了,其他人也不过是看看热闹,没几时便抛在了脑后。 昨日里,陆嫀去找姚素浅商议寻找楚月姐姐的下落,没想到却撞上了在赖素浅宫中吃茶点的余采女,看到急慌慌走进来的陆嫀,免不了从鼻孔中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看到陆妹妹这上不得台面的急哄哄劲头,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吧。” 陆嫀无心理她,只是淡淡地说,“我倒无事,只是这世上有些人太过轻狂,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老天有眼,终会天打雷劈的。” 余采女最是个胆小迷信的,她不知道楚月身处仙居台,只是以为她已经葬身于冷冰冰的湖底,听到这话,不由得一阵脊背上升起一阵凉意,跌跌撞撞夺门而出。 楚月原以为杨舜聂不会留太久,没想到偷眼瞧时他还是站在窗前,怔怔地看着窗外,看样子一定是要留到她醒了,她便微微娇喘一声,假意睡眼惺忪地从榻上坐起来。 杨舜聂看她醒了,睡眼惺忪却好似有万种风情,欣喜若狂地踱到榻前,一迭声地唤到“楚月,你醒了,身子可还乏力?朕让文妃的小厨房送了粥和小菜来,晚膳,朕就在这儿陪着你。” 楚月知道,还未封位分便于皇上一同用晚膳,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无疑是在滞留仙居台的罪名上更是罪加一等,他日即便是想隐匿锋芒,怕是也难了,若是得宠,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便不得宠,也会因为今日罪名,被大家一脚一脚踩进泥里。 便忙惶恐地说,“皇上,我……不,奴婢只是身份卑微的采女,皇上您这样厚待奴婢,这岂不是要折煞奴婢。” 杨舜聂却伸出手轻抚了一下楚月粉白颀长的玉颈,“你放心吧,有朕在,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的。” 恰在此时,文妃打发了秋初送来晚膳,秋初一只脚刚踏进仙居台,恰好看见这一幕,一只白玛瑙缠丝碗清脆地落到了地上,小厨房精心调制的酸笋鸡皮汤泼了一地,秋初手忙脚乱地去拾,满脸通红地跪下请罪, “奴婢该死,奴婢打扰了皇上和楚月姑娘的雅兴,奴婢该死,请皇上降罪。” 杨舜聂一腔柔情正恰到好处,不想被这碗碟碎裂的清脆响声惊扰,也是唬了一跳,但也不好说什么,便阴着脸低低地吼了一句,“没眼见的东西,还不赶紧退出去。” 秋初如获大赦,三步并作两步退了出去,杨舜聂赶忙回头去看楚月,担心她被汤泼到,楚月正为被秋初撞见而满面通红,在杨舜聂看来,却是娇嗔满面,面露桃色,冲着门外唤道:“秋初,回来!” 秋初刚走出没几步,便被杨舜聂唤了回来,以为刚刚泼出的汤羹烫到了楚月,不禁跪在地上浑身乱颤,岂料皇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好生告诉着备一床春恩锦衾来,朕今晚就在这歇下了。” 秋初抬起脸,错愕地看着皇上,嗫嚅着说,“可是,刚刚窦太医说了,沈采女...沈采女,她...”杨舜聂不耐烦地挥挥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转头对榻上同样错愕的楚月柔声说,“朕是不会难为你的。” 秋初将自己所见禀过文妃后,文妃不禁恨得牙根痒痒,皇上的性情她再清楚不过了,自登基以来,一向都是少近女色,从没有越过殿选直接侍寝的先例,更何况,这楚月还是个无法行房事的废人。可见,以后这楚月将是何等的受宠。 这一夜,杨舜聂和衣卧于楚月身边,毫无粗野之举,楚月一夜未眠,也对身边这个一国之君产生了一丝应有的敬意,但也仅仅是敬意——她的心里,仍满满是那块海底墨玉髓,那是她将深爱一生,却也将此生此情不复的人。 十年前,先王君临天下,楚月的爹爹沈东章仍是官居尊一品贵德将军,是先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杨杨曼靖亦刚刚得了朔王的称号。 那日,爹爹被先王秘密传入宫中商议军中密报,将垂髫之年粉雕玉啄的楚月带入宫中去见世面,爹爹在勤政台与先王探讨,楚月就由姑姑带到内廷去闲逛。 楚月生性喜爱花草,在御花园一边采撷,一边天真烂漫地四处乱闯,不料一只蹴球从假山上直直冲下来,楚月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撞了个人仰马翻,刚刚收集的奇花异草洒落一地,坐在地上哭将起来。 假山上的一群孩童见撞了人,早就一哄而散,只有一个小公子匆匆跑来,约是幼学年岁,见撞了一个小女儿家,自然以为楚月也是这宫中的公主,连忙赔礼,“朔儿不好,冲撞了妹妹,不知妹妹是哪位公主,日后好到妹妹宫中向妹妹赔罪。” 楚月哪里肯依,只是坐在地上哭个不住,拉住杨曼靖的衣角,要他赔给自己收集的奇花异草。 那贴身的教养姑姑却是在宫里呆过的老人精,见杨曼靖自称朔儿,一口一个公主,又见其顶金龙,饰东珠,紫貂端罩,石青龙褂,便料想是新封的朔王杨杨曼靖。 便跪下向杨曼靖行礼,“奴婢是贵德将军家中的奴才,这是二小姐楚月,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杨曼靖忙拉起姑姑,“姑姑莫要多礼,冲撞了楚月姑娘,原是朔儿的不是,还望姑娘海涵。” 却倒是“小儿无嫌隙”,楚月与杨曼靖直玩到天色渐晚,在御花园里遇到了先皇和沈东章,沈东章见自家幼女竟与皇家贵胄一同戏耍,着实唬了一跳,诚惶诚恐地跪下,“小女楚月不知规矩,侵犯皇子天威,是微臣管教不利,还请皇上恕罪。” 先王哈哈一笑,“免礼免礼,既是朔儿与你家小女言谈甚欢,便是时常带进宫来戏耍也无妨。” 从此以后,楚月与杨曼靖便常常在这大末宫中戏耍,正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年岁,你侬我侬,忒煞多情,情多处,热似火。 直至五年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岂料天意弄人,太子兵变,爹爹被看作太子党羽,锒铛入狱,虽有同僚和皇子朔求情,保住了性命,却早已失去了先王的信任,被贬临安,后先王驾崩,杨曼靖的一句“等我”让楚月度过了多少绵绵长夜,可是五年太久了,如今的楚月已不再是当年的楚月,她,身不由己。 次日,内廷众采女接旨——临安杭明道节度使沈家沈采女晋为才人,封号端,赐住浣花台,赐宫人。 六宫大乱,众采女没想到这个消失多日的楚月竟然还会回来,而且是风风光光地回来。 余应雪更是大吃一惊,她原以为楚月早已葬身湖底。姚素浅和陆嫀心底自是为楚月高兴,楚月心里却是平静如水,赐封号端,她心里很清楚,皇上爱的,依旧是那个做了苟且之事的端木氏,而她——楚月,不过是与端木氏有着几分相似之处罢了,她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一个不同于原作的——干干净净的替代品。 皇家最注重颜面,杨舜聂深知自己心中依旧惦念着端木氏,但他无法也不能这样做,封一个被玷污的女人为后,这是一件多么有辱宗祠社稷的污点,所以,自他登基五年以来,后位一直空着。 如今,他不用这样痛苦了,他告诉自己,端木氏从未出现过,这世上只有端才人,他爱的,是端才人。 楚月正在心神不定间,却听得陆嫀和素浅走了进来,陆嫀兴奋得脸都红了,一把拉着楚月的手紧紧拽住,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深深地向我福了一福道,“参见端才人。” 楚月连忙拉她起来,嗔怪到,“嫀儿这是在做什么,说好情同姐妹的,你这岂不是生分了?!” 姚素浅本还为楚月让自己担心而嗔怪着,想着见面必要数落她几句,此时姐妹重见甚是欢喜,早把那一切都抛之脑后了,也嬉闹着拉着楚月的手笑道,“这规矩可是不能破的,不然知道的说姐姐你不拘小节,不知道的还要说我和嫀儿不知好歹呢。” 素浅想了想,又红着脸向楚月道,“妹妹,我问你一句话,你可别说姐姐不害臊。” 楚月见她如此,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红了脸,“妹妹在病中,怎好侍寝的。” 素浅却更是眉眼带笑,“未曾侍寝便给妹妹封号,还赐了字,可见皇上是真真欢喜你的,你呀,就等着享福气吧。” 楚月沉吟了片刻说道,“只是这宫中恩宠,向来过于隆眷了不是好的,这怕这样一来,便要多多的引人耳目了。” 嫀儿微一沉吟,“如今你深受皇恩,她们也不敢太把你怎么样,只要你荣宠不减,外加行事小心,也无大碍。倒是你,为何说还病着呢?” 原素浅和嫀儿并不知她为卫重幕,容妃所害掉入湖中之事,楚月只得从头至尾给二人细细说了一遍。 素浅听罢倒是冷笑一声,“此事既是容妃所作,只怕是那孔丹青也略知一二,还可怜了那余为雪,白白地被人挪去当了一回棋子,自己竟不知。” 三人正在此私语着,忽然听闻门口传来了余应雪的声音,“楚月你这个贱人。”转眼间就见余应雪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楚月微微一笑,“说曹操曹操到,不该来的又来了。” 余应雪气冲冲地闯进来,也不拘在哪里,随便一屁股坐在了楚月对面的弹墨椅搭上,楚月倒不意外,慢悠悠地说,“姐姐这样急慌慌地跑来,怕不是身后有鬼撵着罢,可惜姐姐不知,做了亏心事,这鬼终究要找上门来的,再躲,也是躲不过的。” 余应雪被楚月这话噎了个正着,“你...你休要张狂,皇上他如今是着了你这贱人的道,皇上圣明,你的好日子过不长的。” 说罢,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冲了出去。 按规矩,妃嫔晋封次日要向皇后在甘露台行三跪九叩大礼,大末朝无皇后,行册封礼之事便一向由这宫中地位最高的嫔妃代劳,这宫中地位最高的嫔妃,便是文妃与容妃了,上次孔宝林与墨才人的册封礼是文妃做的,这次的差事,自然就落在了容妃头上。 虽说是差事,这却是份美差,肥差,看着黑压压的嫔妃向自己请安行礼,心里自然可以幻想着过一把贵为一国之母的美梦。 是日,皇上下了口谕,让楚月好生准备着,要亲自摆驾甘露台,临幸楚月的晋封礼。 四更起床,沐浴更衣,梳妆打扮,琴丝萧绦麻利地为楚月上好胭脂水粉,这两个贴身丫鬟是楚月从临安带来的,深知楚月脾性,端着铜盆的佩儿轻轻地说了一句,“初次见娘娘,才人不穿的鲜艳些吗?”琴丝回头瞥了她一眼,她自知不妥,便也低头不语,只是默默服侍着。 萧绦把楚月的一头青丝捋到脑后,盘了个如意高寰髻,只插了件素白簪子上去,又挑一件流涟紫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穿上,颜色既喜庆又素淡,怎么都不会出错的。 月宇临丹地,云窗网碧纱。御宴陈桂醑,天酒酌榴花。水向浮桥直,城连禁苑斜。承恩恣观赏,归路满烟霞。王公贵胄皆携家眷而来,箜篌阵阵,觥筹交错。 皇上与容妃分坐两侧,文妃与惠婕妤陪在下首,再往后就是曹才人,安婕妤,新封的孔宝林,墨才人。 那是楚月第一次见到容妃,——一双丹凤眼向上微微翘起,却不因此显得凌厉,反而透着一种好看的娇媚,体态纤秾合度,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凝脂万缕青丝梳成华丽反复的仙人髻,赤金妆点的端凤朝阳钗异人的光彩夺目。 锦垫早已备下,容妃端坐着受了礼,楚月一边行礼一边在默默心里叹道,都说“母凭子贵,果然是没错的,这曹才人,安婕妤要比文妃和容妃进宫早了许多,只是差在了一个子嗣上,便要被这二人踩在头上,日日凌辱。 礼方毕,容妃的贴身丫鬟婉茹忙搀了楚月起来。容妃轻启朱唇,不紧不慢地说道,“生受了。” 西域进的醉玲珑酒性太强,楚月不胜酒力,启禀了皇上,便扶了琴丝缓缓踱出宴席,杨舜聂此时已有些醉意,面色潮红,却伏在桌上,低低唤着,“筝儿,筝儿...听朕的话,把朕的氅子穿了去,休要冻了你。” 楚月笑笑,听话地将那银龙团纹猩猩红的大氅披在身上,杨舜聂朝她宠溺一笑,楚月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不经意间,却瞧见了容妃脸上阴冷的恨意。 初秋,晚风清冽悠扬的很,听浣花离宫教导的女史说,甘露台原是这宫中海棠最多的地方,是先帝为讨端肃太妃特意叫花匠为其栽植的,说来也巧,先帝新帝最爱的女人封号里皆有端字,楚月一边扶着琴丝慢慢走,一边看那种种的海棠——正是前人《群芳谱》里记载的那四种——西府海棠,垂丝海棠,木瓜海棠和贴梗海棠。 满园的海棠,开得盛意恣肆,在水银样点点流泻下来的清朗星光下如云蒸霞蔚一般,红得似要燃烧起来。 红的是枝头上的花,却也有些,被突如其来的疾风劲雨打入泥里,被人践踏,“若是这样,” 楚月轻轻叹到,”恐怕此生此世再无翻身的可能了吧。* 树下有玉石平坦,楚月缓缓坐下,随手探得一枚枝桠,把那搅入泥中的海棠花瓣细细觅了出来,包在鲛帕中。 却听闻背后窸窣一阵叶子响,冷不防从海棠花的疏影里窜出一个人来,琴丝忙护在楚月面前,惊喝到,”是谁?!” 那人走出,竟是余应雪。 楚月本不是刻薄之人,但以往的种种让她对眼前这个人心生了许许多多的厌恶,楚月不禁开口奚落了一番,“呦,几日不曾见到姐姐,姐姐怎是一脸憔悴,想必是晋封宴上的醉玲珑喝醉了罢,哦,妹妹忘了,姐姐只是采女,是没资格参与宴会的,那日的头雪宴饮不会是姐姐此生最后一次了罢。” 余应雪听了这话自是羞愤难当,她原是未带丫头孤身一人来此闲逛,谁想到却遇见了楚月,听过这一番羞辱,也顾不得什么了,扔了手里的暖香炉便要扑上来撕打,琴丝见状连忙护在楚月面前,二人在楚月面前滚作一团。 楚月却在此时出了神,她知道,女人之间的斗争,往往是最残酷的斗争,而后宫永远都是残酷的女人的密集地,为了家族荣辱,为了氏族兴衰,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或许永远都不会拥有的孩儿,女人们不得不勾心斗角,即便只是为了生存。 而在这后宫之中,从没有人能够真正的隐匿锋芒,没有“我不犯人,人亦会犯我”。若无所动作,只会被人一脚一脚踩入泥里,此生不得翻身。 大未宫的殿宇几千年如一日地屹立着,只是这宫中的脂粉颜色却是一年又一年的物是人非。她想起了爹爹入狱时花白的鬓角,全家被迫迁居临安时与素浅,义台依依惜别的撕心裂肺,她想起五年前,杨曼靖执着她的手,交于她那块玉髓,要她等他五年后回来娶她。 她想起了临入宫时母亲亲手折与她的青青柳,母亲是盼她留下的,杨曼靖说,“皇上她不喜绿衣,筝儿,你定要记住啊。” “皇上他不喜绿衣,筝儿,筝儿。。。” 海棠疏影里,楚月微拭嘴角,一滴泪划过。只怕这一世,相思比梦还长。只怕,是望穿了万千秋水,还是永生永世不能相见。 她不禁把这份凄恻愤怒喷发出来,“住手!” 余应雪竟被楚月低沉的一声喝令惊住了,她自然不知道,那个怯懦天真的楚月在刚刚的一瞬间发生了怎样的蜕变,其实楚月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躲不过去了,她发誓要在这冷漠而又热烈的大未宫中拥有自己的人生。 余应雪很快恢复了往日的骄蛮,“你傲气什么,不过是姐姐妹妹一辈,皆是三妻四妾里的妾字,你凭什么命令我?” “余采女休要猖狂,今非昔比,我身为才人,你却只是等候殿选的采女,你怎可与我平起平坐?” 余应雪见楚月出言羞辱,顿时怒色大现,恼羞成怒,却仍是不敢向楚月出手,略一沉吟,便伸掌向琴丝脸上掴去。楚月自然不能看着琴丝受苦,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掌格开她的巴掌,谁料她手上反应奇快,另一手高举直挥过来,眼看楚月避不过,要生生受她这掌掴之辱。 她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人一把用力抓住,再动弹不得。 “是谁在这吵闹?倒是让本宫为你们评评理。”容妃婀娜走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今天的喜主沈才人,不过沈才人身边这位妹妹倒是眼生的很,怕不是哪位不得皇上待见的采女,还是什么冷宫里的废人罢。”容妃脸上挂着笑,嘴角却溢满阴狠凌厉。 余应雪原是容妃的人,看到容妃走来,正盼着容妃替她出气,此时却见容妃故作不识,她原是个脑筋不转弯的,自然不明白个中的厉害,哭喊着爬到容妃脚下,“容妃娘娘,我是应儿呀,今日应儿受此委屈,还求娘娘为我做主啊,娘娘。。。求娘娘为应儿做主。。。” 容妃面色却一如平常,抬眼瞅了一眼园子里开的热热烈烈的海棠。倏尔抬起脚,朝余应雪肩上狠狠地蹬了一下。 宫中女子穿着皆是华丽繁复,那脚上也不是宫外大户人家寻常见的软缎绣花鞋,而是清一色的黄色缎堆绫花盆底鞋,棠梨木制底,以彩石镶嵌,笨重异常,余应雪身体单薄,哪里受得住这个,容妃这一脚几乎是要了她的命。她滚在地上,连连咳喘,几乎要咳出血来。楚月也没料想到容妃会出此举,也是大惊失色,忙拉着琴丝伏身跪下。 “莞茹,掌嘴。”容妃的语气仍旧是不紧不慢,仿佛是游苑一般的好兴致,却是不容迟疑地命令道,楚月不禁暗叹其心肠狠毒。 余应雪被莞茹牢牢抓住双手,既看不见身后情形也反抗不了,莫名其妙地挨了拳脚,此时再看楚月带着琴丝行礼请安,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 莞茹刚要扬起手,容妃喝道:“先放开她!” 略一笑伸手拉起楚月,“姐姐给妹妹陪个不是,让妹妹受惊了。”又转头向余应雪,依旧是不紧不慢地,“余采女抬起头来,本宫问你,可知错在何处?” “应儿不知,还请娘娘明示。”余应雪从莞茹手中挣脱出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话也说不完整,只懂得拼命说“容妃娘娘饶命。” 容妃便意态闲闲地拨弄着手指上的一枚翡翠嵌宝戒指,死一般的沉寂过后,高高扬起手掌落在余应雪脸上,余应雪脸上登时紫涨一片,戒指划过的地方,更是像要滴出血来,“谁要你称应儿的。本宫与你很熟吗,怕是女史们教的规矩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罢。” 莞茹忙拉了容妃的手细细揉着,“娘娘仔细手疼。” 余应雪伏在地上涕泪交加,哭诉道:“沈才人的奴婢出言不逊,臣妾只是想替沈才人训诫她一下而已。” 容妃笑笑抬手,又是一掌,“殿选仍未过,你竟然还自抬身价做起了主子,自己是奴婢还是宫嫔还未可知,竟要劳烦你替沈才人训诫奴婢了”,她温柔地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浑身乱颤的余应雪,陡然厉色到,“还不快向沈才人赔罪! 余应雪此时只为保命,也顾不得脸面了,忙把珠钗耳环胡乱摘下,膝行到楚月身前叩首哭泣道:“妹妹今日犯下大错,不敢乞求沈才人原谅。但求沈才人念及往日姐妹情分,饶了妹妹这一次罢,还请姐姐替妹妹求情,以后妹妹做牛做马也好报答姐姐的。” 容妃见余应雪出此言,把嘴角往上扯了几扯,皮笑肉不笑地走来携着楚月的手道,“好妹妹,今日姐姐替你出气了,你可还满意?” 楚月深知这是容妃的拉拢之计,但瞥一眼披头散发,面上青紫的余应雪,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便重新跪下深深万福行礼,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臣妾想余采女是真心知错了,还请容妃娘娘饶了她这一次。” 容妃这才唤了莞茹假笑着寒暄离去,余应雪受此委屈,却也不敢发作,只得眼里噙着泪,草草向楚月行了个万福转身跑走了,回去众采女见她面孔红肿,一传十十传百,一番奚落自然不在话下。 琴丝跪的膝盖发麻, 沉吟片刻说:“素闻容妃娘娘专宠无人敢掖其锋,却不想她如斯狠辣……小主您可要小心为好呀” 楚月忙喝到,“大胆奴婢,休在背后议论主子!”又向左右看去,生怕被容妃的耳目听了去,直到确信四周无人,才极小声地说:“容妃六亲不认,严惩余应雪,似乎有意拉拢我。” 琴丝知会,沉默良久,低声说:“以后小主要仰人鼻息,日子可是难过了……” 主仆二人听着耳边秋风卷起海棠落花的簌簌声,久久无言——” 回到甘露台已是夜幕深沉时分,姚素浅嫀儿等见楚月迟迟未归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素浅性子温顿,倒不至如何,却是苦了急性子的嫀儿,已然扶着小丫头桑耳禀了杨舜聂要离席相寻。 杨舜聂听说楚月无端离席,也是悬着心,打发着康公公带人去寻,席间纷纷乱作一团。此时见楚月回来,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楚月惊魂未定地坐下,看向皇上身边,容妃却方从外面翩翩而来,取了梅花银酒壶来为杨舜聂斟上美酒,她笑意盈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方才臣妾离席醒酒,不想却遇见了沈妹妹,臣妾见沈妹妹美色可人,忍不住拉着多话了几句家常,倒叫皇上着急了,是臣妾的不是。只是从海棠坞一路过来,这甘露台榭中湖上宫女如花,臣妾还料是谁的主意呢,原是臣妾庶妹孔宝林的法子,丹青在家时并无这样伶俐的,可见难为她对皇上用心了呢。” 杨舜聂听了她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家庶妹,只是漠然一瞥别过头去,毫不掩饰眼底的厌烦,与那日在仙居台温柔的样杨舜聂仿佛不是一人。容妃也不敢搭话,默默地酸笑了一下噤了声,转头示意莞茹斟酒。 莞茹自是个得力的,按着次序从文妃,惠婕妤起,一一为每位嫔妃倒上紫莹莹的葡萄美酒,十分殷勤。直至楚月这里,却又叫人换了梅子汤来,又特意在楚月的碗里多搁了糖,笑道:“我家娘娘早就知会了奴婢,沈才人最嗜酸甜,娘娘替才人打算着呢。” 楚月心知容妃要在皇上文妃面前有所表现,亦微笑相对,离座屈膝向容妃行了个万福,:“娘娘如此关爱臣妾,叫臣妾如何生受。” 容妃一改刚刚教训余应雪的凌厉作态,嫣然含笑,在杨舜聂面前一派恭谨温顺,倚在杨舜聂怀里,“妹妹现在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妹妹的事,我敢不放在心上么。” 杨舜聂看着倚在自己怀里的美人,也禁不住悦了颜色,一手执了容妃,另一手拉住楚月,踱至湖畔,望着一湖面粉红玉白的莲花,满面春色道,“爱妃是这湖里的红莲,胭脂蕊蕊,惹人怜惜,沈才人即是朕新得的白莲,冰肌玉骨,朕都一样喜欢的。” 楚月是不喜他这样亲昵的,便回头去避他目光,恰恰瞥到被杨舜聂晾在一边的文妃,眸 子里满是落寞。 酒过三巡,待莞茹走到鲁琴音身前,正要斟酒,鲁琴音却伸手拦住,楚月抬眼望去,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绫纱斜襟旋袄,有浅浅的桃色花样,雨过天青的衣袖如张开的蝶翼翩然扬起。 鲁琴音转首望住杨舜聂,笑容带着初为人母的羞涩而柔和,静静道:“臣妾有了身孕,实在不宜饮酒。” 她声音很轻,微微颤抖,她是羞涩的,因为她还没有意识到,在这宫中有了孩子是一件多么令人欣喜的事情。 正为皇上斟酒的文妃手微微一抖,险些把酒泼了出来,楚月看到,她的腕上静静笼着一串殷红如血的珊瑚手钏,粒粒浑圆饱满,九连玲珑状,宝光灼灼似要灼伤人的眼睛,微微一动便是流丽的红光游转。 宫中向来没有平白无故的绫罗珠翠,这手钏,也不过是为了引着皇上多看她几眼罢了,只是,今天的主角,再不会是她了。 文妃很快掩饰住失态,在杨舜聂脚下伏下身去,仿佛跟她自己怀了龙裔一样欣喜,笑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臣妾这一高兴,连酒壶也握不稳了呢。数月之内,自三位新入宫的妹妹晋封以来,这可是第三桩喜事了呢。” 杨舜聂乍然听闻也是大喜过望,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鲁琴音身旁急切道:“墨才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有几日了?快给朕传司礼监掌事来。” 鲁琴音依旧是羞赧的样子,只浅浅微笑着,矜持道:“昨日臣妾觉得身上不大爽快,传窦太医来一瞧,已有三两日的身孕了。臣妾怀有皇嗣,自当万事小心,不敢再沾酒水了。” 杨舜聂屈指一算,也是满面喜色,连连道:“不错,的确是三日了。” 楚月骤然听闻,竟是脑子混沌一片,自她入宫以来这短短几日,已经历了太多,容妃,文妃,余应雪,素浅,嫀儿,孔丹青,和如今的鲁琴音,在她心里搅作一团,她一时说不出话来,殊不知此时文妃容妃等心里也是一样的混沌,这个鲁琴音方来没几日,却一下子有了身孕,这无疑让宫中所有人如临大敌。 此时,司礼监的掌事苏玉海苏公公也已查了簿册,确是三日无疑。 楚月却还是愣愣的,也只得与各自心怀鬼胎的众妃嫔一同跪下,说了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为这来的不知是福是祸的小小胎儿庆贺。 筵席过后,杨舜聂身边的贴身太监康公公传了皇上的旨意,送来一食盒牡丹卷,楚月心乱如麻,哪有心思吃这个,只在琴丝服侍下喝了几口酸梅解酒汤便独自走到堂前的庭院里散心。 这御赐所居的浣花台是早些年先皇与端肃太妃的定情之处,与浣花离宫遥相辉映,是这大未宫中最为别致的一处,见着毫无宫廷的恶赖富丽之气,而是一色的水墨群墙,下面白玉台阶,凿成西番莲花样,墙下得泉一眼,溶溶荡荡,曲折萦纡。杨舜聂下诏封楚月为才人时,十二监讨皇上欢喜,又派人将那门栏窗格皆换成细雕时新花样,此时这浣花台尽得淇水遗风之妙,在窗格上新糊上的绿烟罗正是应了那句话,“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尤凉。” 楚月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若不是这宫中人心叵测,这浣花台,倒也是个好去处。 207章 夜里,庭院里的禺州桂花却开得异常繁盛,在澹澹的月光下如点点的碎金,香气馥郁缠绵。 楚月无心赏花,遥望着宫门外重叠如山峦的殿宇飞檐,心事重重——容妃对自己的态度似乎说明了什么,容妃生性狠毒,原本是想着在自己得到皇上注意前就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奈何事情暴露,自己被文妃抢先一步当做了棋子。 楚月很清楚,宫中女人不可无子嗣,容妃眼下膝下无子,腹中胎儿不知是男是女,只有庶妹孔丹青,而文妃却育有皇子冕和早夭的二皇子燮,加上她以为楚月做了文妃一颗得力的棋子,容妃的胜算,似乎又少了一成。她不得不拉拢自己作为身边的棋子,再不济,也要将自己从文妃身边除去。 所以容妃既在甘露台当众出言拉拢又在海棠坞中严惩余应雪。可是她那样刁滑,意图向文妃挑衅,也无疑把文妃对楚月的猜疑又加深了一分,楚月夹在这后宫位分最高的两个女人间动弹不得,她不知该去依靠谁。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无论偏倚哪一方,都会被另一方的耳目以最快的速度置于死地。 更加令楚月浑身阴冷的是,容妃和文妃的棋子之争早已让楚月在众采女中树敌不少。从余应雪的态度便可发现众人的嫉妒和不满。只是余应雪骄躁,才会明目张胆地出言不逊和动手。但这样的明刀明枪至少还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日后众采女皆获晋封而为了今日之仇纷纷在背后暗算,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楚月想起那日在仙居台,文妃落寞离去的背影。那是她第一次开始理解这宫中的女人,很多个宫中的傍晚,她们静静站在庭院里,看桂花,看海棠,这宫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云都承载了太多女人的期盼,失落、眼泪和欢笑。小时候跟着爹爹在西厢的窗下听夫子念杜牧的《阿房宫赋》,有几句此刻想来尤是惊心——“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三十六年,恐怕是很多女人的一生了! 而她,竟要在这孤独的大未宫中,每日望着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大安宫,这就是她的人生了吗? “姐姐在为墨才人的身孕心焦吗?”陆嫀的声音淡淡响起。 楚月扬起脸,就着从桂花香里飘来的月光,细细看那手上指甲染的蔻丹。 这宫里向来是消息传的比风还快,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人尽皆知了,丝丝缕缕的月色里,陆嫀趿着双石青黄菊缎鞋,除了一身湖水染烟色的银线绞珠软绸长衣,通身不加珠饰。姚思浅则是木兰双绣缎裳,桂子黄齐胸瑞锦襦裙,一枚银丝盘曲而就的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 嫀儿眼睑垂下时有温柔的阴影,眸子里满是清纯,像是上林苑从不谙世事的小鹿。 楚月心下微微凄恻,“纵使怎样纯情的女子,在这宫中,怕是也干净不得的罢。” “怎能不心焦,嫀儿,我从未想过要在这宫中争宠,可是,苟活下去都这样难吗?” 思浅淡淡地说,“其实墨才人的身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文妃容妃都要把心思放在墨才人身上了,妹妹也好安心寝食几日了。” 楚月微抚碎发,正欲说些什么,嫀儿却一下子把整个身子都投在楚月怀里,“姐姐救救嫀儿吧,嫀儿不愿去做宫人。”嫀儿呜咽凝噎着。 楚月知道,这后宫中向来最不缺的就是颜色,而是稀少。容妃妩媚,文妃温柔,惠婕妤体贴,孔宝林温顺,墨才人富有诗书,但都系出名门,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而陆嫀的小家碧玉、清新风姿正是皇上身边所缺少的。 楚月淡淡笑,“不会的,嫀儿你这样美,只是记住,殿选那日,莫穿绿衣。” 这宫中日子虽是无聊却也过得飞快。杨舜聂虽是日日赏赐,却再也未踏进浣花台一步。赏赐倒是好的,泥金真丝绡麋竹扇,孔雀翡翠珠链,文犀辟毒箸。。。所得的好物件,似乎要将这浣花台尽数填满,楚月皆叫琴丝筝绦收了去,仅留了一块墨色的玉髓,虽比不上之前的成色,却也被楚月悉心贴身收着。 其实楚月倒是乐得如此,索性让窦义台放出话去,只说是深秋有染风寒,闭门养病。 消息一放出去,除去素浅和嫀儿时常来探望,真真是庭院冷落,门可罗雀。在这宫中,一个久病不愈的嫔妃,即使貌若天仙也是无法得见圣颜的,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惹上一身晦气,恨不得人人踩一脚在头上,又有谁会来探望呢? 楚月早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感叹一番宫中之人趋炎附势,却也乐得清净,日日拿进宫时从临安带的上等苏缎绣些鞋袜之类与素浅,嫀儿相赠,那极浅的水银白色夹了玫瑰紫的春蚕丝线绣成的片片单薄娇嫩的海棠花瓣宛如活物,却止不住的,日日飞向大安宫去。 秋将桂子熏兰语。秋天,一向是个多事的季节,世事总是难料,更何况是这宫中,就如同从浣花台望出去高高的蓝天一样,既净朗,又于更高更深处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就当浣花台的桂子开始飘香的时候,西北吐蕃传来了不利的战报。 那日,朝堂之上,西北神策军营的探子飞马来报,崇靖将军在惠当口受到吐蕃王子土鲁浑大兵埋伏,败得落花流水,西北神策军过半数被俘。杨舜聂当场就吐了血,前朝一片哗然。 西北战事失利,这对前朝,尤其是武将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但对粉黛颜色云集的内廷来说,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可以肯定的是,皇上的龙体安康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内廷都是件头等大事。杨舜聂于朝堂之上口吐鲜血,前朝的文武百官纷纷慌了手脚——古人皆知,吐血傍可伤,众大臣都在心内开始为大未朝的皇储犯了打算,他们也不得不准备着,前路漫漫,杨舜聂手中的大未朝却只余一副空架子,无论如何,预先觅得明君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内廷上下自不必说,也是一番忙乱,龙体有损,各宫的妃嫔自然想着如何借机向杨舜聂献媚,好一展自己的温柔体贴,又有谁会为这个黯然神伤呢,毕竟大家所要的,不过是位分,宠爱,母家的荣辱,和自己的荣华富贵,怕是不会有人为了爱情罢。 容妃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以皇上近日来的身子骨,侍寝怕是不可能了,既无侍寝的可能,那么自己费心安插在身边的孔丹青便无半点用处。 孔丹青虽为容妃自家庶妹,但毕竟不是一母所生,是算不得一家子的。二人自小一同长大,容妃深知孔丹青的品性,她虽表面上唯唯诺诺,像是个没主见的,实则城府极深,最会暗地里算计,这种脾性,只能相互利用,并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若是将她长久留在身边,反要被她控制,恐怕并非长久之计。 而在新来的采女之中,除去背后有太师撑腰的鲁琴音,尚有几分姿色的便只有楚月,余应雪,卫思若和那日薛荣远远所见的川州桃园县主簿家的女儿陆嫀了。 那日在甘露台,楚月的态度似乎明确的表明不会靠拢自己,而陆嫀美则美矣,身后却没有强大的母家撑腰,这样看来,痴傻狂妄的余应雪依旧是容妃最应拿下,也只能拿下的棋子。 容妃打定了注意,便唤了薛荣来,打发她去浣花离宫带来多日未见的余应雪。 余应雪那日在甘露台受了容妃和楚月的屈辱,回到浣花离宫又被众人打趣嗤笑了一番,近几日见大家为了前朝的事情忙的天昏地暗,正暗自庆幸终于无人提起昔日之事,忽见薛荣带着两个才留头的小宫女走进来,自是唬得魂飞魄散,若不是璎珞在一旁搀扶着,几乎脚一软就跪在地上。 薛荣却满脸堆着笑,快走几步执了她的手笑道,“奴婢在这里给采女请安了。” 余应雪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见薛荣满脸堆笑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忙伸手拉她起来,一面说着“姑姑这是何苦”一面嗔怪着外面值守的小厮,“见到薛荣姑姑还不赶紧通传过来,怕是脑袋已在颈子上闲得晃荡了罢。”小厮见容妃派的人来了这里,也是吓得不轻,又问得余应雪这样说着,早已黑压压跪了一地。 薛荣不等余应雪赏座,便往碧纱橱前的椅搭上一坐,依旧是满脸堆笑地,“采女不必为难小子们,奴婢来此只是奉了容妃娘娘的旨意来问候一句。” 说着便从袖口里执出一个刻着西洋珐琅赤身女子的缠丝小瓶来,“这是皇上新赐予娘娘的活於散,是西洋贡品里极好的,娘娘念及着你面上有伤,巴巴地差奴婢送了过来。” 余应雪见她提起前几日的痛处,心中羞愤,只得苦涩一笑,“倒是难为娘娘记挂着我,再怎样,也是未殿选的采女罢了,不值当娘娘费心的。” 薛荣是个聪明人,早料到她要这样说,看着那梅花朱漆小几里刚泡开的金骏眉缓缓说,“余采女是众采女中伶俐的,不比其他那些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只是这几日宫中天翻地覆,采女若是明白人,也该为自己打算个好去处了。” 余应雪虽然头脑简单,却也知晓这话中的含义,忙命璎珞遣散了外头的小子,关了宫门,拉着薛荣的手就要行三拜九叩之大礼,哭诉道,“还求姑姑为应儿指条去路。” 薛荣便顺水推舟,好似极不情愿地说道,“既是余采女这样看重奴婢,那奴婢也无妨做个带路人,只是从今往后,路都是要自己走的。” 余应雪心中大喜,便随了薛荣离去。 至华清宫,只见容妃身穿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髻边插一只累丝金凤,额上贴一朵镶金花钿,莞茹正用那玉兰花淘澄的汁子为她擦着脸见余应雪进来,只是头也不抬地吩咐道,“给余采女拿了椅子去。” 意味深长地,“妹妹旧伤可好?” 余应雪只是低头,眉眼恭顺地望着华清宫花纹繁复地云母砖石,“望容妃娘娘成全。” 一只三寸来长的银壳指甲伸来,容妃若有所思地挑起她的下巴,余应雪看见上面镶嵌的碎玉,一颗颗闪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璀璨光彩,“唱功如何?” 这话正戳了余应雪的短处,还未入宫时,家中嬷嬷便笑她,她不禁低头不语,容妃见状道,“到底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就这样还到处惹是生非,刁难本宫庶妹,又去寻沈才人的不是,算了,本宫且叫你绣一幅湘绣送来罢了。” 余应雪忙答应着退了出去,她仰头望向华清宫的飞檐斗顶,明明是同一片天空,这里却显得比浣花离宫更高,更散布着日色,不似浣花离宫那样矮小逼仄,一群晚归的燕儿飞过,连带着让天边翻滚起墨色的乌云。 余应雪轻轻叹着,怎么这天,说变就变了呢。她不知道,此时这宫里,也是这样波橘云诡,祥云乌云翻滚之间,不知决定了多少人一生的命运。 余应雪依旧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在这样一个虽风云变幻,却无比热烈,充满希冀的日子里,楚月开始怀着新的热烈的希望,决定以迎接战斗的姿态接受杨曼靖的宠爱,她要在这大未宫中活下去,尽管,这里充斥着刀光剑影和致命的脂粉香气,和她被埋葬的爱情。 那个下午,蝉儿微微鸣着,仿佛在知会这来之不易的暖天气,楚月换了家常的蜜合色小袄,除了发髻,带了指甲,随手去拨弄青玉案上的一尾焦琴,这是她从临安带来的心爱之物——娘酷爱琴音,时常抚弄,家中余音不绝。 从临安出发时,娘执了她的手细细道,“筝儿,你将这琴带了去,娘盼着你能选上,日后在宫里,见着这琴,就如见了娘一样。”娘的声音愈发哽咽,马夫生怕误了时辰,催个不停,楚月低头,看娘的眼里噙满泪,也不住地滚下泪来,然马车终是走远了,楚月只于泪光中,看着娘越来越小,从失了轮廓,至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楚月学着在家时娘的样子,琴弦如丝,指尖一滑,长长的韵便如溪水悠悠流淌。 潺潺娟娟的琴声里,依稀是闺阁中懒懒的旧时光。 黄昏时刻,乍闻几声脆响,素浅站在槛外,轻轻击掌,“妹妹果然好琴色。” 楚月也不停手,继续抚弄那琴,嗔怪到,“看你,把那树上的蝉儿都惊走了。” 素浅没接话,只是低头摆弄手上玉钏上的几颗嵌宝珠粒,淡淡道,“惊走?只怕是该走的总是赖在这里,不该走的,却从来都留不住。” 楚月听得这话中有话,也住了手不再抚那琴,摘了青玉指甲,唤了琳琅去看小厨房做的翠玉豆糕和栗子酥去,只留琴丝筝绦在屋内——她们是楚月从临安带来的家生丫头。 素浅这才把钏子笼上,眼角的笑意陡然消失,泛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惶恐,“你竟然还有心思抚琴?!这宫里怕是只有你是落得清净的了,你可知?西北战事吃紧,皇上派了朔王去。” 楚月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姚大人在京供职,深得皇上信赖,素浅若是想知道朝野中事,并不算很难。只是听朔王去了西北,她心里虽然早有预料,却也是泛起一阵恐惧的苦意,坊间常传皇上对朔王杨曼靖多有提防,而西北沙场一向是个以埋葬了诸多忠臣烈士而闻名的赴死之地,杨曼靖去了那里,多半凶多吉少,然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只是淡淡一笑,“我是皇上的妃嫔,至于大安宫中住着谁,朔王去了那里,并不很干我的事。” 姚素浅脸色一变,上前一步紧紧拉住楚月,“筝儿,天地良心,我都看在眼里,你不要嘴硬了。”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鲛帕,“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 楚月听闻这话却又是吃了一惊,细看那鲛帕时,见上面细细小楷写到: 花外床琴做不休,满怀风露思迟留。 凄凉蟋蟀声中月,断送梧桐叶上秋。 幽梦每随草春入,尺书还寄暮鸿愁。 思君桂子清凉夜,正在天香第几楼? 楚月只觉得从心口有热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思君桂子清凉夜”,便是五年前他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她依旧未等到他归来。浑身的气力在那一瞬间被骤然抽光,软弱而彷徨,却又下了决心不去想,她是皇上的妃嫔,她的心里再不能装下别的男人。 自是她的名字被记在青平策上的那一刻起,她便已注定与之前的命运告别,她不再是临安的楚月,她再不能爱上这世间的任何一个男子,她的心里只应装下一人,她必须要以恭顺谦和的姿态去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她的名字,唤作宫嫔沈氏。 细细看那乳白攒珠缎子小帕,纵是她最爱的样子啊,却依稀染有昨夜的泪痕。 楚月用那帕子拭干泪——若是不能生生世世长相厮守,能与他泪与泪相交融也是好的罢。楚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把那方鲛帕深深地掖在从临安带来的妆奁里,爱情,她好笑的嘲弄自己,宫中的女人如何配拥有什么爱情,她不愿再等,也不想再等。想了一想,复抽出鲛帕,叫筝绦研了墨,也提笔向上写到,心碎不知归期。 楚月望着青铜镜前的自己,耳上一副青玉滴子攒珠在光下映的仿佛水波潋滟,一圈一圈的光晕让楚月看得发晕。 心碎心碎,知归知归。 这日子虽是无聊,过得倒快,楚月虽说假意宣称抱病,但身边有了姚素浅和嫀儿,消息却总是灵光得很。转眼间已是深秋,殿选即在眼前,墨才人的身孕已有月余,杨舜聂为了前朝的事忧心忡忡,索性鲁琴音腹中孩儿倒是一个不小的安慰,杨舜聂几乎日日宿在洇红堂,休说浣花台,就连容妃的华清宫和文妃的仙居台也是难得一见。 那日,杨舜聂难得一见地来了浣花台。 倒是一个平常天气,天很暖,只是稀疏的滁州桂花里,渐渐地隐现出一抹海水绿的颜色,在树下剪花纸顽儿的琳琅一见那银色密龙团纹的花样,便飞也似地跑进去通报,一宫的人也是大惊失色,大惊失色中又带着点欣喜。 琳琅吃惊的样子让楚月也唬了一跳,向门口望去,那团海水绿却由花影愈走愈近,楚月来不及换下身上穿的家常衣裳,只得埋下头,伏在地上,“皇上万福金安。” 杨舜聂身穿海水绿团龙便服,头戴赤金簪冠,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或许是她太心焦了罢,为何有那么一个瞬间,恍惚然,她竟以为,那笑意盈盈走进来的,是杨曼靖吧,一定是杨曼靖从西北回来了,他大笑着,笑声朗朗入乾坤,“筝儿,筝儿,我没有欺你,我回来娶你了……”她甚至将要开口,低低的唤他一句朔儿,又恍惚回到了孩提时,她与杨曼靖在御花园中的初见,依稀自己还是六七岁小小女童,鬓发垂髫,朔哥哥把她放着肩上,去攀那五月里开得最艳的石榴花。 莹莹清泪,不过是梦一场罢了。 杨舜聂伸手扶起楚月,极其温柔地拾去她额前碎发上不小心沾染上的桂花香瓣,“朕这几日忙得头痛,日日不见你,若是冷落了你,休要怪朕,朕心里是记挂着你的,待西北战事缓和,朕一定常来看你。” 楚月低头,她心中有一缕潮湿温温热地扩散开来,若他不是皇帝,若不是在这束人手脚的宫中,若不是命运推波助澜的种种,他,倒是一个极其令人心水的翩翩公子罢。 亦或许,若杨曼靖从未出现过,她会爱上他么?她会如同宫中其他宫嫔一样,为位分,宠爱,为母家的荣辱,和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于,是为了爱情么,她不敢想。 楚月低头不语,鹅黄色的绣白玉兰长裙刚沾上了庭院里新鲜的泥土,她想拿出手帕去擦拭,偏偏又不知落在哪里,一时间想到杨曼靖送来的信物,她的心,忽而慌乱起来。 杨舜聂却未察觉到什么,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用帕子,只是伸出手,宠溺地为她擦去,湿暖温软的指尖抵着她的掌心,“怎的不说话?” 见楚月低头不语也不脑,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去,仿佛要着意讨好她一般,“刚刚十二监整理今例的贡品,朕批折子批得乏透了,去瞧了热闹,那俄满新进贡的青玉石很是不错,回头朕让十二监给你铺了去,朕向你保证,裙子上再也不会粘上泥土了。” 蓦然又贴近,“朕再要十二监给你裁几件新衣裳可好?” 楚月为这宠溺撩拨得有一丝痒痒,便也笑得更有几分青涩,“青石新衣都是好的,泥土倒也是好的,只是皇上这样不知轻重地擦了去,倒叫臣妾不知怎样是好了。” 杨舜聂哈哈大笑,伸手刮了一下楚月的小俏鼻,“这妮子惯是不怕朕的,罢了罢了,朕也不赏你青石新衣了,康公公替朕传话下去,朕的晚膳,在沈才人这里用。” 楚月心中打怵,也强颜欢笑道,“没得饿坏了皇上,只在我这里用些点心便罢了,晚膳皇上还是去墨才人那里用吧,到底是龙裔要紧。” 被忽然的一双手揽入怀里动弹不得,一阵混合了龙涎香和卷宗墨气的温热鼻息一阵一阵扑在楚月脸上,风儿裹挟着些许的桂子香气飘进来,楚月看自己的藕合色飘带只是不听话的往上飘,往上飘,同杨舜聂袍子上的一角像个笑话样的搅在一起,只觉得心里痒得像许许多多蚂蚁噬咬。 偷眼看时,迎面却见到一双乌黑的瞳仁,温润如墨玉,含着轻轻浅浅的笑,到底是亲兄弟,楚月在心里暗暗地叹着,他和杨曼靖的眼睛是那样像,瞳仁里也有她自己淡淡的影子——熟悉的宠溺和不知名的焰火,只是,在杨曼靖眼里,她是独一无二的,他眼里从未有过他人,只有一个楚月,像那块已经化为齑粉的海底墨玉髓,在这世上,绝无仅有。而在杨舜聂眼中,她只不过是御花园中万紫千红里平凡的一株,想起时便可玩弄的驯兽。 楚月心里陡然就凉了,伸出削葱一般的纤纤玉指,从案上拿了一块胭脂色桃花酥儿印放入杨舜聂口中,也好从杨舜聂怀里挣脱出来,“皇上尝尝这个,是嫀儿从家乡带来的古朴样式,虽不甚精致,味道倒是极好的。” 那桃花酥确是嫀儿从家乡带来的风味,原就听嫀儿缕缕称赞,一番描述活色生香,千辛万苦终是找了川州的厨子来。做了出来果然好样式,酥皮精致,里面的桃花胭脂卤子香甜而不絮烦,入口即化。陆嫀见楚月爱吃,便日日差了小厨房做了送来——她是真心待楚月如姐妹的。 杨舜聂也就依了楚月的手含在嘴里,“唔,确是不错,比御膳房里做的好了千倍万倍。” 又将眼在宫里四处寻觅到,“朕倒是好奇,只是不知哪个是嫀儿。” 楚月心里微微笑,不知何时起,自己也变得这样工于心计,不过又有何妨呢,目的达到了就好,不是么。 楚月便簌簌伏下,“回皇上,嫀儿并不是宫人,是随臣妾一同入宫的采女。” 依旧不出所料,楚月看见杨舜聂眼中闪现出一抹饶有兴味的戏谑,她顿了顿,转头唤琴丝,“去把陆采女请了来。”琴丝答应了一声走了去。 门乍开,嫀儿站在门外,面色微微绯红,发上沾满晶莹露水,在暮霭下璀璨莹亮如同虚幻,玉也不知她走得太急还是太过于兴奋,也或许,两者都有罢。 风吹过,一地的桂花残瓣,萧疏却满目金色颓靡。浮光霭霭,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落在她身上,明昧如梦如幻一般。 空气中隐约有薜荔的西域香气。嫀儿 一袭水红平罗衫衣裙,长及曳地,无一朵花纹,只在袖口绣几朵胭脂色淡淡海棠,腰间玉色宫绦,垂一个小小的香囊,益发显得身姿如柳,大有飞燕临风的娇怯不胜。发式亦梳得清爽简洁,随意茉莉花髻挽在脑后,只挑了一支翡翠簪子插上,又抓了一把钉螺银插针疏疏在髻上插成半月形状,足上鞋履是楚月绣了送与她的,针线用料都无可挑剔,浅淡的水银白色夹了玫瑰紫的春蚕丝线绣成的片片单薄娇嫩的海棠花瓣,和袖口的胭脂海棠微妙地混为一体,她娇怯怯地伏下,道一万福,臻首轻摆间带出一抹雨后新荷的天然之美。 楚月知道,嫀儿的命运将要改变了。 杨舜聂饶有兴味地看着陆嫀,品味着,仿佛她是一件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玩物,目光所及处激起一片火辣辣的灼热。却又默默地不做声响,只是用带着碧玺扳指的修长手指缓缓拈起一块酥。 杨舜聂手指上的翠色被那酥的胭脂红色衬得很好看,或者说是,那酥被他手上的翠色衬得格外妖。 杨舜聂把那酥复放入口中,咀嚼后兀自换上了一种颇具玩味的神情,“你可是陆嫀?” 纵是深秋,风也不算太凉。从花窗吹进来,一路掠过,夹杂着好闻的桂花香气和杨舜聂身上的龙涎香气息,楚月分明看见,嫀儿吸了一下鼻子,她垂下眼时会向光洁细腻的肌肤投下睫毛浓密的阴影,直挺精巧的鼻上因紧张沁出微密的汗珠。 那帝王身上的龙涎香气息就那样吸引着宫中每一个少女的春思么? 定是这样的罢,楚月心想,否则谁会愿意将易逝的青春和处子殷红的血,前仆后继地,去送与一个原本素昧平生的男人。 嫀儿终是没见过大阵仗的小家女儿,杨舜聂语气里淡淡的疏离让她听不出这玩弄般的神情背后究竟隐藏着是喜爱还是厌恶,她也不知道杨曼靖唤她来所为何事,她不晓得如何回答,只是怯生生地用手指去搅衣上玉色的带子,伏在地上的双膝簌簌地抖着。 “你很怕朕?” 楚月在心里微捏了一把汗,她担心这件事原本因她而起,却被贯上一个不甚好的结局。 玉色宫绦像一条绳索,被嫀儿搅起又放下,松开时,上面就嵌了一条条弯折的伤痕。 杨舜聂把手里的和阗白玉茶盏重重放下,似乎带了些许怨气,里面的老眉君泡出了淡淡的金色,是窗外夕阳的颜色。杨舜聂用手去执她的下巴,“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杨舜聂目光里依旧有一丝丝不屑和戏谑,微眯了眼去瞧眼前的美人,却在目光所及之时将不快一扫而光。 陆嫀的脸依旧是那样美,肤若凝脂,玉面桃花,眸子里好似有星辰大海的光芒。杨舜聂用一只手轻轻顺过她弯弯的眉,楚月也是第一次注意到——陆嫀有着很好看的柳叶眉。 楚月小时候常听家里的老嬷嬷说,柳叶眉弯如柳叶,好看的很,不过这世上拥有柳叶眉的女子并不多,但凡是拥有柳叶眉的女子,必定拥有水一样的温柔性子,她们是这世上最善良纯净的精灵。 楚月也去看陆嫀年轻的美好面孔,果真,如老人们述说的那样吗?大概是吧。 杨舜聂松开手,也良久地不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和阗白玉茶盏,一口一口,细细品那混了去冬雪水今春露水的老眉君,过了许久才淡淡地说,“先人有《硕人》一词,称其“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模样倒是极好的,没有枉费了桃花酥的名字,果真是人面桃花,不曾负了这“嫀”字。” 风儿醉, 桃花水流人欲睡。 人欲睡, 牵肠挂肚, 且不理会。 美酒斟满夜光杯, 仰头饮处杯映泪。 杯映泪, 千里征途, 再未人归。 宫中有千般宠爱,向来风云变幻,不遂人愿。也向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是一场红颜脂粉间不见硝烟的厮杀,千里征途,这何尝不是一种赌,用青春,用爱情,甚至于子女亲情,去赌那份上上荣宠。 陆嫀听了杨舜聂这话,顺着他指上一抹碧色望向桌子上动了大半的胭脂桃花酥,方渐渐醒转过来杨舜聂叫她所为何事,渐渐灭了眼中的惊恐。知是楚月暗暗助她,便微扬了头,向楚月投去一个带着感激的微笑。无论是在杨舜聂看来还是楚月看来,那笑容都是极美的。 但不知为何,楚月望着她的笑,心里却暗暗泛出一丝难过,酸痛,而又来的莫名其妙。 杨舜聂似乎察觉了什么,将水一样的目光望向楚月,“筝儿是朕心爱的,连身边的人也是这样让朕喜欢。”便伸出一只手去逗弄她的下巴,“筝儿莫不是吃醋了吧。” 楚月将身子一紧,然而他指尖上的扳指并不是冰冰凉,恍然间带着刚刚嫀儿身上的温度和脂粉香气,温润异常,楚月心中微微一凛,她,果真是吃醋了吗? 杨舜聂见楚月脸色绯红,便住了手,目光灼灼,定定地看着她,笑得促狭而暧昧,许久才想起跪在地上的陆嫀,转头向她,喉咙里掖着沉吟,“朕本是要赐你名分的,但还未过太后的眼,况且殿选未及,未免太早了些。此事暂且从长计议,你且下去,殿选之后朕再过去瞧你。” 转头向身边的康公公,“将昨日的远山黛赐予陆采女。” 208章 陆嫀于是谢了恩,小鸟样轻盈地站起,向窗外的晚霞走去,恰逢风吹过,洒下一树的金桂花瓣,落满她的肩头。霞光的淡粉色在她水红色的衣裙上别有一番韵味。她看起来是那样快乐,那神情楚月从未在她脸上看过,仿佛是做了一个不可多得的美梦,得到了爱情。楚月望着她无比轻快的背影不禁愕然。 杨舜聂忽而探出手指,将楚月头上的步摇落下。珠花步摇一落,微挽青丝尽散,空气中弥漫起玉兰头油的香气。 楚月大惊失色,“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 杨舜聂却不做理会,不待楚月挣扎,便将臂膀攀在楚月的粉颈之上,忽而用力,将她拦腰打横抱起,向贵妃榻走去。 楚月心中惊恐,六神无主,正要大声呼唤琴丝筝绦,却忽然想起二人皆被她打发去瞧十二监本月新发的月例。 琴丝筝绦不在,其余的宫人自是不懂事的。 琳琅约有十五六岁光景,尚未留头,原是在院中做些洒扫活计的粗使丫鬟。刚刚琴丝筝绦去了十二监,朗玥奉楚月之命拿了时令鲜果并苏绣去瞧偶染风寒的姚素浅。院内只余琳琅一人,做些洒扫的粗活,因见无人使唤,楚月便将她唤了进来。 这宫中一向是奴凭主贵,母凭子贵。小主得了宠,只怕众人惧怕其身后的主子,凡事略大度个一二,他们的日子便要好过很多。反之,若是小主是不得势的妃嫔,或失宠已久,便人人都要因了主子的缘故踩一脚上去,那日子便是愈发的难过了。 在这宫中,虽说是主仆,但论起命运,其实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为人摆布。 此时,琳琅见楚月得沐皇恩,她本来年纪小,不通晓人情世故,自是欣喜若狂,以为皇恩浩荡,不加思索便只是忙不迭地去落芙蓉春宵帐的金钩。 楚月见琳琅极尽谄媚,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不禁又于惊恐之中复挤出一抹辛酸的苦意——就算琴丝筝绦皆在又能如何呢,纵然理解她心中不愿又如何?不过只是宫女而已,面对抱着她的这位权倾天下的男人,她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浣花台的每一株桂花的春夏秋冬都是杨舜聂的浣花台,这大未宫每一寸木雕花经历的风风雨雨皆是杨舜聂的大未宫,这万顷江山江山是杨舜聂的江山,哪怕这天下,亦是杨舜聂的如墨如画的天下。 那赤金九龙、金宝璀璨的宝座坐的无论是谁,座上那人都拥有了一项决定天下人生死命运的筹码,是至高无上的全力,是说一不二的果毅——这“果毅”二字恰恰巧在它的难以驾驭,用的好便是行事果断能掌事用人君临天下,用的不好,楚月心中莞尔,只怕就会让人想到专断狠毒、残忍、滥杀无辜的另一种说法。 通天冠的白玉珠十二旒后,这天下的任何一条人命,若是值得他去换取更好的爱物,在他眼中,都将会视其如同草芥,谁又会例外呢。 楚月的心中,渐渐溢满绝望。 不,等等。。。若是朔王,他就不会。 楚月脑海中突然闪现他的影子,如同一场来得太及时的旱中甘霖,瞬间击溃所有的绝望,然心里早已是溃不成军。 “朔王。。。”她在心里喃喃呼唤着,她多么希望杨曼靖能于此时出现在她面前,他会来救她罢,他不会将她弃之不顾的,他答应过的,只要她有难,他定会赶到她身边,楚月几欲落泪,她几乎要喊出口。。。几乎将那承诺,思念融化开来,“曼靖救我。。。” 孰料杨舜聂却在此时回头怒喝,“住手!谁要你如此多事?” 楚月的那一声“曼靖救我”被生生扼在喉咙里,她脑海中的千般莺啭一下子退散而去,往日的风光渐渐消散如烟,眼中的世界渐渐明晰起来。 惊险,楚月心儿跳的愈发飞快,一阵凉意从脊背上升而去,直灌到脑子里。 还好,险些铸成大错。 琴丝是这些宫人里身量最为颀长的,如今她不在,琳琅身量不至,只得站在八宝椅上,掂足了脚,伸手去探去探芙蓉帐的钩子。听闻杨舜聂一声怒喝,险些从椅上跌下来。来不及拾掇擦脏了的衣角和绣鞋,慌忙一跃而下地跪下请罪,声音里带着哭音微颤,“皇上。。。皇上息怒啊。。。” 外面的宫人虽然不知发生何事,听得杨舜聂的怒喝,知是龙颜大怒,也是黑压压地跪了一屋子,齐声喊道,“皇上息怒。” 康公公也不知得了什么消息,也恰在此时回来,见此场景,便忙着打圆场,“诶呦皇上,您这儿要打要骂地都不打紧,回头奴才亲自拿了大板伺候着便是了,只是别气坏了您的身子,到时候太后又该要奴才仔细着皮肉了。” 一面又训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琳琅,“也不知道一天天是怎样伺候的,惯会教皇上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之道。” 琳琅见康公公这样说,便明白自己理解错了皇上的意思,也不由得羞得满面通红,拼命磕头如捣蒜乞求杨舜聂的宽恕。 楚月依旧在杨舜聂的臂弯里,偷眼看时,见琳琅磕头如捣蒜,额前已是头破血流,心中也不免起了悲悯之意,便为她向杨舜聂求情道,“皇上何苦跟她生气,琳琅是园子里的宫人,不懂得侍奉的。是个粗使丫头罢了,皇上何苦来和她置气。” 杨舜聂原是见自己被楚月和侍奉的宫人误会,方才恼羞成怒,勃然而起,见康公公说得有趣,楚月又为琳琅求情,神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但依旧是掩不住的愤怒,“起来罢,朕今日饶你不死,给朕和沈才人好好研一方墨去才是正经。” 琳琅听了这话忙起身谢恩,顾不得额上伤痕,匆匆将芙蓉春宵帐的金钩依旧挂回原位,飞快地取了一锭金泥紫玉光并家常用的墨宝镇纸之类来。 这金泥紫玉光亦是杨舜聂几日前的赏赐之物,是上上等的好物,乃徽墨中的绝世之品,是江南制墨大家所致——这墨质细腻柔滑,浓黑如玉,亮泽无比。内含金泥亦是考究,是以金箔研磨而成,却不似一般金泥墨砖那样晦涩,研磨之时匀润而毫不粘连,提运落顿之间浑然天成。 楚月颇爱骚客,早已有所耳闻,今日终于一睹究竟,自是畅快。 低头细看时,樱桃描金信札上,杨舜聂饱蘸了墨提笔写到, 年来今日见楚月。 双颊酒红滋。 疏帘半卷微灯外, 露华上、烟袅凉口。 欲簪髻乱抛, 偎人不起, 弹泪唱新词。 佳期谁料久参差。 愁绪暗萦丝。 相应妙舞清歌夜, 又还对、秋色嗟咨。 惟有画楼, 当时明月, 独照相思。 “朕白纸黑字地写在这儿,帝王一言九鼎,朕是不会赖你的。”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赖得相逢,若还虚度,生世不足。”杨舜聂看着楚月,一字一句地说道,“筝儿,朕是真心待你的,你莫怕,朕今日不会强迫你,从今往后也不会,生生世世皆不会。” 说罢,也不待楚月回答,留下一脸错愕,带了康公公拂袖而去。 寒露洁秋空,遥山纷在瞩。 孤顶乍修耸,微云复相续。 人兹赏地偏,鸟亦爱林旭。 结念凭幽远,抚躬曷羁束。 仰霄谢逸翰,临路嗟疲足。 徂岁方暌携,归心亟踯躅。 休闲倘有素,岂负南山曲。 闲时读书,偶然读得张九龄的诗句,楚月咬着那句,“休闲倘有素,岂负南山曲。”不断咀嚼着,这宫中的日子不过天天如此,不至于慢的太过无聊,也不至太快。 殿选定在寒露那日。 楚月为此精挑细捡了一番。浅绯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外披银白底色纹织锦的羽缎斗篷,一枚银丝盘曲而就的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挑了一对玳瑁制成菊花簪,既合时令,颜色也朴素大方。 今天算是楚月,孔丹青,鲁琴音第一次面见太后的日子,她不能为人挑出错来。更确切地说,是楚月与孔丹青第一次面见太后,鲁琴音是当今太师的嫡孙女,鲁家声名显赫,其母则是当今郑太后的外女,自然得以常常出入内廷。 然楚月却陡然想起了那日在仙居台所闻,“。。。归德将军功勋卓著,是这朝上唯一能与朔王抗衡的,所以太后这一举是为了防卫朔王殿下。” 楚月在心里冷笑着,果然,那个素未谋面的郑太后竟要用她来对付杨曼靖?她心中流泪,果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呢。 选看秀女的地点在大未宫中的恩泽殿。采女分成六人一组,由宫人引着进去被选看,其余的则在碧纱橱中等候。选看很简单,朝皇上太后叩头,然后站着听候吩咐,皇上或者问哪个人几句话,或者问也不问,谢了恩便可。然后由皇上决定是“谴为宫人”还是“留用妃嫔”。“谴为宫人”就是淘汰了,甚至不如前一步就未被留用的女子,尚且还能离宫侍奉父母,此时淘汰,为了不辜负教养嬷嬷的训导,只能留在宫中做略高一等的宫人。“留用妃嫔”则是被选中为宫嫔,但仍以采女自居,待位分分封完毕才是正式的末等宫嫔,自称小主,待到妃位方可自称主子。 恩泽殿大而空阔,殿中墙壁栋梁与柱子皆饰以云彩花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全无龙凤等宫中常用的花饰。那日,暮色四合的天空半是如滴了墨汁一般透出黑意,半是幻紫流金的晚霞,如铺开了长长一条七彩弹花织锦。在这样幻彩迷蒙下殿宇深广金碧辉煌的紫奥城有一种说不出的慑人气势。 楚月就在这样一个黑压压的天气里第一次见到了郑太后——正红色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枝枝叶叶缠金绕赤,捧出颈上一朵硕大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项圈,整个人似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十分华贵夺目。她大概有四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皱纹很少,显得很年轻,但不知怎的,她的身子里却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倦态,从她略略无神的眼里寒气逼人地散发出来。 她率先用冷冰冰的目光扫视了楚月一眼,这一眼仿佛过了千年之久,楚月只觉得周身寒气逼人,仿佛太后冷冰冰的目光透过了身上的羽缎斗篷将她浸在了冰河里,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但确实不出楚月所料——从今天开始的几年里,她眼前这个仿佛四十五六岁的女人,用她余下的一生来告诉了她。 郑太后预先开了口,“你是皇上新封的沈才人?” 楚月略一沉吟,“确是臣妾。” 点点头,却依旧是冷冰冰的,“倒不是十分难看,学乖着点,哀家必不会亏待了你。” 采女很人数众多,待到余应雪一行时,大殿门口的盏鎏银八宝明灯已是一字排开,将宫内照得亮如白昼。 想必是看花了眼,楚月微微看向杨舜聂身边,皇上的眼在半阖半睁中游离,颇有瞌睡的意思。 正在此时,容妃却轻唤,“皇上。。。皇上,臣妾看这位采女倒是容貌不错,皇上您看可还顺眼?” 楚月抬眼看了一眼,容妃说的正是余应雪。 余应雪容貌本就清秀,容长的鸭蛋脸儿,端正小巧的五官,今日配了木兰青双绣缎裳,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一枚银丝盘曲而就的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斜斜倚在脑后,以及翠色玉兰花步摇,浅绿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宫绦显得愈发的腰如嫩柳。 容妃很是得意,自认为胜券在握。只是此时楚月便已看出了端倪,“记住,皇上不喜穿绿衣的女子。”这是杨曼靖特意嘱托过她的,她相信的,杨曼靖必不会说错。 杨舜聂睁开眼,只是微微一点头敷衍道,“容貌尚还过得去”,忽而皱了眉头顿了一顿,“朕且问你,平时读过什么书没有?” 这话确实戳到余应雪的痛处,只得嗫嚅着说,“臣妾,臣妾没有。。。臣妾不过只是略识几个字罢了。” 容妃却是着了急,不动声色地解围道,“女儿家多以针线女红为要,你能识几个字已是很好。” 文妃倒也觉得情景不对,淡淡瞅一眼便知其中套路,出言讽刺道“怎么,容妃妹妹今儿是看了哪出好戏,怎的扮起贤良淑德来了,也给姐姐说说,免得成天窝在宫里闷得慌,。” 容妃原本心焦,却也不糊涂,被讽刺便要把矛头指向楚月身上,只娇俏地倚靠在杨舜聂身上笑道,“皇上半个月都不踏进仙居台一步,怕是姐姐不闷到奇怪呢。我们都是人老珠黄的样子了,哪里像沈才人,年轻貌美,怕是沈才人若是觉得烦,倒要把皇上向宫外赶呢。” 她把“年轻貌美”这四个字咬得很重,似乎对这四个字有着无尽的恨意。 楚月刚要还以口舌之快,杨舜聂却“咣当”一声把梅花朱漆小桌上的错金波斯文纽耳铜炉用尽力气摔到地上,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错金波斯文纽耳铜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它落在恩泽殿的澄泥金砖上,声音很是清脆。 在楚月看来,这一切却好似一个慢动作,在她眼前徐徐展开——连同杨舜聂的勃然大怒。她看到炉身忽然反射了本不明亮的琉璃灯的星点光芒,化为一道的刺眼的金色,带着其中的瑞脑香洋洋洒洒地飞向地面。那束金色光芒里,瑞脑香仿佛在清晨阳光里微微飘舞的细小尘粒,充满灰烬的凉薄味道,打着旋落在地上,发出震颤人心的回响。 恩泽殿里,忽然就溢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涩香味,连同黑暗一起,蔓延上来。 杨舜聂红涨了脸,向原本就手足无措的余应雪拼劲全力地嘶吼着,“你以为谁人都可以穿绿衣吗?也不瞧瞧自己的一身轻狂样子,没得误了这绿色。” 杨舜聂的声音很是嘶哑,却在鸦雀无声的恩泽殿惊如雷霆,如同野兽泣血的咆哮。 楚月很是惊愕,一件绿衣,不过就是一件衣裳罢了,值得他要如此生气吗?她想起曼靖走时一字一句告诫她,“万万莫穿绿衣,皇上他,最不喜人穿绿衣。”曼靖说这话时的目光如此笃定,又如此气定神闲,楚月只觉得周身发冷,在这大未宫中,定是藏了什么众人皆知的秘密。 余应雪不知自己哪里有错,不敢辩解,只是伏在地上不断颤抖,并不说些什么。 楚月身边的鲁琴音突然说了一句,她说的声音极低,可楚月依旧听见了,她说,“皇上依旧是顾念旧人呵。” 鲁琴音的肚子微微隆起,两个月,她腹中的孩儿已有两个月。她的脸上不再是初入宫时令人不可接近的冷冰冰的淡漠,那神情仿佛将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曾放在眼中。如今,她的脸上整日整日里挂着一种做了母亲的神情,是那种初为人母的骄矜,她时时刻刻都仰着脸,无比幸福,无比灿烂地微笑着,仿佛要向每一个人展现她的喜悦。 楚月耐不住心中疑惑,亦转过头将声音压得极低,“鲁姐姐,你可知皇上为何如此生气?” 鲁琴音突然诡异地笑了一笑,道,“小时候常听我祖父说起端木氏。她容貌极美,最喜绿衣,宛如出水芙蓉,‘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这便是皇上写与她的诗。一时间京都极盛绿衣之风,上到宫嫔宫娥,下至平民百姓,皆着绿衣以陈姿色。不过,自她被废为庶人,皇上就再不喜宫娥穿绿衣。” 琴音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她仰头望向宫外黑暗而混沌一片的夜色,仿佛希望着那黑暗中能出现什么光亮来,带着一丝丝苦涩的意味,“原以为皇上是忘了她的,真是可笑,你、我、甚至容妃文妃,都不过是端木氏的替代品而已。” 她颇具嘲弄地将嘴角向上扯了扯,一字一顿地说,“替代品,而已。” 容妃原是命了余应雪精心绣制了一幅无比精美的苏绣山河,打算以此为殿选上初见皇上的贺礼,一来显得余应雪体贴知礼,二来也好用一技之长从众采女中脱颖而出。 却不想弄巧成拙,不知何处触怒了皇上,她虽心疼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调教的棋子再无可用之处,白费了力气,却也没有愚蠢到要以自己的荣宠前程为赌注,在杨舜聂的气头上为余应雪求情。 余应雪在她心中,也不过只是个棋子而已。 容妃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看向皇上,一面离了座辇到杨舜聂身旁,拿着贵妃湘扇为杨舜聂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又将梅花朱漆小几上的安神茶递到杨舜聂面前,“皇上若不喜欢就算了,这采女多着是,哪能样样都是好的呢,不过是顺着皇上的意思,挑几个中用的侍候圣驾罢了。” 说罢,冲杨舜聂娇媚一笑。 文妃大概早就知道容妃要将余应雪调教为自己的第二颗棋子,却苦于不得机会,一直无法除去。如今见余应雪犯了如此大错,惹得杨舜聂大发雷霆,自然高兴的,想必是不必自己动手了。 她心中欣喜若狂,嘴角却只是微微泛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她极力掩饰着,尽力用一如往常的声音说到,“容妃姐姐真是会体贴皇上的心意呢,知道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便巴巴地送了来,做妹妹的当真是自愧不如。只是这次,恐怕姐姐要失望了,皇上他,并不很是欢喜呢。” 楚月在心里不禁暗自冷笑,文妃当真是心机深厚,这一步棋走的极好。这话看似是说给容妃听的,实则是说给杨舜聂听的。众人皆知,杨舜聂生性孤傲多疑,无论前朝内廷,平日最厌恶的就是结党营私之人,又最恶后宫争宠吃醋,文妃这般挑拨,心里必是想要将容妃逼上死路的。 果不其然,杨舜聂闻言目光微微一闪,虽神色又回复了往日略带淡漠的雾气朦胧,却没有逃过楚月的眼睛。 殿内的寒意一丝一丝浓重起来,空气中的胶着着的杀机一点一点浮现,带着令人窒息的意味逼上来。死一般的沉静,楚月不禁打了个寒战,将青玉手炉中放了几个梅花香饼,一缕幽幽的甜涩香气就袅袅地填了上来,唯余大殿外的蝉声,一声紧着一声,在这万籁俱静中叫嚣起来。 杨舜聂眸子里闪现一抹寒意,转头望向容妃,嘴角却仍是带着笑的,愈发显得阴冷无比,“可是如文妃所说。” 他眸子里的冰冷似乎不容容妃迟疑,容妃双膝微抖,却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神态,缓缓跪了下去,瞥了文妃一眼,从容不迫地周旋到,“臣妾让文妃妹妹见笑了。只是,臣妾等都是皇上的人,自然是希望皇上好的,哪里有什么刻意拉拢之说,文妃妹妹确是冤枉臣妾了。至于余氏,不过是臣妾看她样貌端庄,颇有几分姿色,倒像个心思缜密的好孩子,才央了皇上多看上几眼的。不过既是皇上不喜欢,打发下去便是了,没得伤了夫妻情分。” 容妃一转身向身边拿着花册唱名的年老内监,指着余应雪厉声说道,“公公服侍了皇上这许多年,难不成是老糊涂了么,怎么还不快叫她下了去,只是这样愣着,难道要皇上亲自去办吗?” 那内监原是年老了,耳朵发背,头脑发昏,反应不灵敏,加之被杨舜聂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半死,一时间竟忘了要如何去做,现见容妃提醒,忙举起花册朗声念到,“门下侍中之女余应雪,年方十七,不知礼数,着为二等宫人,不予封号。” 采女候选之处在宝座之下的台阶上,离后宫嫔妃,皇上,太后足足有数丈之远,刚刚皇上,容妃,文妃所说,余应雪并没有很是听清,见内监并未唱名决定去留,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盼着皇上能回心转意。 如今唱名内监尖利的声音却确确实实响彻了整个大殿,她方才明白自己的命运是再也躲不过了,“二等宫人”,这四个字如同巨石一样撞击在她的胸口上。 余应雪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绝望的神情,面色涨的发紫,“扑通”一下子瘫软在地,像一张在暴风雨中飘忽不定的蔫软树叶。她扑到在地,泪水混着胭脂从她脸上流下可怖的红色痕迹。 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向皇上的宝座。文妃是离皇上最近的,慌忙上去挡在皇上面前,唯恐她伤了杨舜聂,呵斥道,“哪里来的疯女子,内侍在哪,还不快拉了去,若是伤了皇上可如何是好。” 余应雪竟也不与她挣扎,只是痴痴地转向皇上,从水袖中拈出一方手帕样大小的丝锻,一折一折地展开,竟然是一幅绮丽的苏绣河山,栩栩如生,极为精美。 文妃面色大为惊恐,一叠声地叫喊着,“给本宫把她拉下去,重责二十大板,这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侍卫正要过来拉她,郑太后却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且慢,哀家倒要看看她是怎么说。” 文妃虽不情愿,但太后发话,也不敢怎么说,只是福了一福退了下去,杨舜聂也默默地不做声响。 余应雪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依旧是痴痴地说,“皇上,奴婢仰慕皇上您很久了,皇上,您不要如此狠心啊。。。”她如痴如狂地拼命颤抖道,“皇上,奴婢绣工很好的,您看,您看,就把奴婢留在身边罢,哪怕是做一个绣娘,奴婢也愿服侍皇上啊,皇上,奴婢求您了,皇上开恩呐。” 楚月见她如痴如醉,虽是不喜她素日为人,心底却也暗自生出悲悯之情,想着她一向轻狂却落得如此地步,不禁在心里暗暗叹到,悲哉!悲哉! “咳咳。。。” 楚月随着咳嗽声望向一直端坐,默不做声的郑太后。她眼里有一丝捉摸不透的颜色。 郑太后缓缓转向杨舜聂,“皇上,哀家瞧她倒是有趣的很,虽然很是不知礼数,但对皇上用心倒是极深的。莫不就留下吧,若是皇上你不甚喜欢,日后再降为宫人也未尝不可,留给哀家也好做个伴。” 杨舜聂欲言又止,反复良久才开口,在语气中带了一丝犹豫道,“朕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如今圣诏已下,皇额娘叫朕如何收回?” 郑太后只是一声冷笑,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怨气,“皇上反悔的事情,哀家知道的可是多了去了,皇上就仅仅在意这一件事么?” 文妃见太后出手为余应雪求情,慌忙跪下向太后启禀道,“可是太后,这女子是个疯女子啊,若是她日后伤了皇上,这可如何是好。” 郑太后伸出手去抚颈上硕大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项圈,“自不用文妃挂记,哀家会命人看好她的。” 郑太后的语气并没有很严厉,杨舜聂的神色却明显软弱下来,眉头紧蹙的阴郁却又多了一分,极不情愿道,“康公公,传朕旨意,将余氏封为余选侍,着封号敬。” 余应雪见皇上如是说,竟喜极而泣,叩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胡乱说着,“谢皇上太后开恩,愿太后年年如意,皇上龙体安康。” 楚月见她说得粗鄙不堪,自是心中见笑,杨舜聂也是哭笑不得,奈何是太后执意要将她留下,只扭过头,佯装了没听见去。只有文妃,见到嘴的猎物飞了,心中自是不痛快,只是拿了拨箸一下一下拨弄手炉里的香饼,用了狠劲,仿佛是要把这世间的一切都粉身碎骨了去。 余应雪却丝毫不曾察觉,又转过身向容妃叩头道,“臣妾谢过容妃娘娘抬举。” 容妃原本以为自己功亏一瞬,正心灰意冷。听了皇上的话也是欣喜若狂,但又见余应雪向自己施礼,担心皇上疑心自己,便向语气中加了重重的疏离,“能侍奉皇上,是你自己修来的福分,与本宫并不相干的。只是日后你若有什么做得不甚得当,本宫自重责不怠。” 楚月看着众人脸上或喜悦,或黯然的神色,心想,这大概是第二次在这波橘云诡的宫中见到杀机。 天色渐渐愈发暗下来,大半采女已决定了去留,内廷里又是一番有人欢喜有人忧的景象。 只仍余数十位,依旧在碧纱橱中焦急地等待着,巧得很,姚素浅,陆嫀,卫思若皆在其内,当选赐了封号的小主已被教养嬷嬷领去各个宫中歇息,其余的采女也不敢大意,连晚饭也未吃,自都是屏气凝神地听内监一班班地唱下名去, “川州桃源县主簿之女陆嫀,封为才人,赐号丽。 詹事司直之女卫思若,封为宝林,赐号谨。 黄门侍郎之女姚素浅,封为才人,赐号庄。” 陆嫀貌美,且在先前与皇上已有交集。素浅向来端庄,面容素雅。卫思若率真活泼,容颜极佳。她们当选,都是是楚月意料之中的事情,并不觉得意外。 楚月心里既为了陆嫀,素浅而欣喜,一边心里又想起与思若的嫌隙,极不禁落下泪来——就在数月前,她们二人还在一同对弈解闷,如今,这亲密无间的姊妹情深却变成了恨意,她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按照这大未朝世代相传的规矩,采女在殿选之时也只能是获封宫嫔应得的封号和位分。若是获得皇上青睐,则可摆脱采女的身份,成为宫嫔,方可有资格见到皇上,服侍圣驾。若未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则只能从采女贬为更加低人一等的宫人,注定为小主、主子们为奴为婢,直至二十五岁方可自愿出宫。 二十五岁呵,楚月心想,这规矩定的真是狠毒。二十五岁大概是一个女人一生的青春了罢,却要浪费在这高墙之中。所谓大未宫,若是没有了君王荣宠,充其量不过称得上一个略略金碧辉煌一些的牢狱罢了。更何况为奴为婢——凡是被选来当采女的女子,无论父亲官阶高低,好歹都是官宦大户的适龄女子。这些女子一向锦衣玉食,备受宠爱,在闺阁之中被端茶倒水地服侍着长大,如温室中的花朵般娇嫩无比。如今为奴为婢如何要她们承受着住,若是遇到心肠尚好的宫嫔还算可以,若是遇到刁蛮的主子,被活活折磨致死的也有。故而每次殿选之后,被落选的采女,受不了凌辱或投井也罢,或是悬梁寻了短见也有,常常是要闹出几条人命的。 可怜花一样的女子却要受此等命运,楚月不禁为她们的蹉跎叹着,“悲哉!悲哉!”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年长的姑姑已来到众采女面前,楚月定睛看时,那不是李毓却是谁。 李毓身着一身玫瑰红蹙金宫装,蓝田玉装饰一新,倒是落落大方地介绍到,“奴婢尚仪局女史李毓见过各位采女,奴婢在这里恭喜各位采女,不过还要烦请各位小主在清荷殿委曲一晚,请各位采女随奴婢来吧。” 楚月看见陆嫀和姚素浅亦随了李毓去,临行前,二人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嫀儿和素浅,到底是盼着能留下的。 209章 依旧是按照惯例,月例银子和各宫的的宫人均在第二日由尚仪局的姑姑们差人送了去。至于新获封的采女们所居的殿宇,却还要等杨舜聂细细思衬后才定下来。故而采女们要在教引嬷嬷的带领下在清莲殿留宿一夜,要至第二日分封殿宇和月例、宫人后方可算上是真正的小主。 殿宇虽是住处,却又不仅仅是住处,所居何位也明确代表着小主的地位尊卑。一般情况下,一宫有两位位分相当的小主同居,但却只有有一个主位,位居主位的小主虽是与另一位位分相当,却可掌管一宫事宜,甚至有权处置另一位小主身边的婢子和内监。 这宫中向来争得最为头破血流的即是荣宠和权位,就如正因为皇后享有统治内廷的权利,中宫之位才成了众人争宠的目标与方向。这后宫中女人的权利斗争并不见得少于前朝的男人们,反而要更加工于心计,更加狠毒。若是说前朝为男人的天地,那么这后宫便为女人厮杀的沙场。 不同的是,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至此,殿选的仪式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太后耄耋之年,身子骨禁不起折腾,早就撑不住回宫歇下了。鲁琴音有孕在身,自然不可久留,也早早回去歇息了。至于惠婕妤,她诞下公主时受了风寒,从此落下了病根,许久以来这种仪式杨舜聂皆是特许她不必拘礼的,只命她专心养着,故而今天也是早早回宫了。 这偌大的恩泽殿,却是空荡荡的,只余容妃,文妃,孔丹青和楚月在一旁垂手侍立,与先帝的子嗣环膝相比,愈发显得杨舜聂子嗣绵薄,楚月看去时,他的背影竟然透着一种形单影只的可怜。 不知杨舜聂是否也感觉到了这些,亦或是与郑太后小小的争吵令他在后宫之中丢了脸面,杨舜聂沉默了一阵子也缓缓站起来,脸色却甚是难看,一绺鬓发从碧玉金冠中逸出,发丝之中已有银白,他眼里布满血丝,愈发显得憔悴疲惫不堪。 深秋的夜极是清冷,带着初冬般刺骨的寒意,楚月微微打着寒颤,又向手炉里填了几块香饼进去,期盼着能获得更多一些的暖意。 杨舜聂也是穿得略单薄了些,只是将手笼在袖口里,文妃见状率先挪过去,“皇上您可是冷了,臣妾今儿见天冷了就多带了一件斗篷,皇上若是不嫌弃,就穿臣妾的可好。”边说边向秋初手中拿了一件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的羽缎斗篷来就要为皇上披戴了去。 杨舜聂一偏头,谁成想,文妃手上那三寸来长的金壳镶珐琅护甲竟然勾到了杨舜聂辫子上的攒心金珠,猛地拽出一片青丝来。杨舜聂痛的一咧嘴,愈发不耐烦地推了文妃一下,叹到,“好蠢东西,你可轻着些罢。” 文妃见伤到了杨舜聂,大惊失色,杨舜聂又出言责备,慌忙跪地说,“奴婢该死,请皇上责罚。” 文妃把身子放的很低,身体拱起的,姿态卑微到泥土里,楚月淡然发现,其实容妃她,已不是很年轻了。 容妃和孔丹青皆是轻蔑地从嘴里哼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失态。 杨舜聂也不理她,只是把那斗篷拿来,正要自己穿上,转头却见楚月穿的极是单薄,淡淡地说,“文妃既是多了一件,便把这一件给了沈才人罢。”便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替楚月穿了上。 文妃心中狠狠一痛,从冰冷的地上爬起,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杨舜聂,眼里的悲伤流了一面。欲要说些什么,却被杨舜聂摆了摆手挡了下去,杨舜聂脸上的厌恶溢于言表,似乎是在面对一个令他极其恶心的人。 文妃碰了一鼻子灰,眼神里的光芒和希冀一点一点暗淡了下去,却也不敢在杨舜聂面前过于流露自己的悲伤,只得将目光从那特意为杨舜聂准备着的却到了楚月身上的羽缎斗篷上挪开,说,“这是自然的,沈妹妹身段单薄,前几日又落了水,着身子没好利索是自然的,是臣妾的疏忽。” 文妃的声音很真诚,若是不看她的眼,恐怕会误认为是真的姐妹情深吧,可她眼神里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寒意,似乎要一丝丝将楚月生吞了去。这寒意令楚月浑身的毛孔都收紧了。 自打入秋后,白天的辰光是愈来愈短了。这天午后却不似往日那样秋高气爽,空气中有一种大雨将至的闷热,往来的雁儿亦歇了脚,停在浣花台中一声一声地叫着,却仍是一丝风也没有。 早早起来,楚月就唤了琴丝将整个浣花台宫门深锁,昨儿刚刚殿选,众人都忙着拉拢新晋的宫嫔们,想来也没有人愿来这小小的浣花台罢,还不如锁了宫门,图个清静凉快。 锦罗帘帐中,熏了淡淡的百和香,烟雾在鎏金博山炉花枝交缠的空隙中袅袅纠缠升起,聚了散了,谁知道是融为一体了,还是消失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看的并不真切。筝绦为楚月拿了件蜜合色风毛斗篷披上,又把一个小小的平金手炉放于她怀中,填了几个小小的杏仁薄荷香饼,方才走了出去。 薄荷的味道在百合香蔓延中极其清晰地显现出来,楚月吸了吸气,企望用鼻子捕捉那微微溢出来的一丝清凉,杏仁味甘,最具甘甜之味,恍然间竟流露出一丝牛乳的甜香,这香饼是早上尚仪局的姑姑亲自送了来的,只说是文妃赐予的,也不说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赏赐起来,只说文妃娘娘知道小主喜欢薄荷的,恰好多做了些,便索性给小主送了些来。 既是文妃送来的东西,楚月是并不敢用的,唯恐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可她也实在想不出,这小小的杏仁薄荷香饼里能做什么手脚。 昨日文妃的样子要楚月着实觉得可怕,她原本是不愿意在这宫中多待一日的,她的爱情死了,恨不得随了曼靖往西北去,只是身为宫嫔,身不由己。她不爱杨舜聂,也不愿费尽心机去争荣宠位分,她所想着,只不过是安分守己地在这宫中捱着日子罢了,有一日便熬一日,直至老死宫中。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杨舜聂的宠溺让她无法招架,引得其他嫔妃更是虎视眈眈,恨不得吃了她去。在这宫里,中宫尚无合适的人选,看着杨舜聂也没有想要立谁的样子,各个嫔妃都争着抢着,希望得到杨舜聂更进一步的宠爱,有朝一日能登上那中宫之位。 在这些明争暗斗的宫嫔里,位分最高也是最为得宠的便是荣、文二妃,自从在湖边容妃与卫重幕相勾结,将她推入湖中,再到晋封那日的海棠坞风波,楚月在心里清楚,她与容妃的梁子早已结下了。在至于文妃,楚月想起昨日她冰冷的眼神仍是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她也是恨自己的。在这二妃之间,楚月不能投靠谁,原本二人都想拉她做棋子,不料想没能成功,反倒有了更大的嫌隙,楚月被夹在二人中间动弹不得,她知道,若是二人联手对付自己,自己只是小小的才人,尚且孤身一人,必是死路一条。 百合香的滋味愈发浓重地滋润上来,手炉的火有些旺了,不知何时,楚月身上却出了一层细汗,薄腻黏湿,难受的很,鬓角旁有一抚青丝滑落下来,濡湿了贴在额上,她不晓得这是手炉里的火焰烤出的汗意,亦或是刚刚一番思衬逼出的冷汗,也没来的及去想。 手炉里突然传出一阵微妙的酸味,不像是香橙的酸气,倒像是某种珍贵香料散发出的淡淡的琥珀酸气,这酸气藏得很微妙,在浓郁的薄荷味道里并不是十分醒目,可楚月还是闻到了。 她闭上眼,细细地嗅着,那酸气的背后,竟还藏着一种淡淡的腥臭,香饼!是那块薄荷杏仁香饼! 楚月也顾不上许多了,拿起琴丝刚刚沏了送来的金骏眉,“哗”地一下浇在手炉里,火焰一下子熄灭了,剩余的一小块香饼焦成了炭,虽是形状愈发地看不出什么,但那淡淡的腥臭味却是更加清晰了,楚月拿拨火用的小银箸将那块焦成了炭的香饼扒拉出来,拾起放在身旁的雕龙痰盂里,一凛声道,“琴丝,去唤了窦太医来。” 窦义台家中世代行医,他不禁医术高明,在识香制香上也别有一番心得,楚月想要他告诉自己,这薄荷杏仁香饼里,到底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楚月独自一步一步走进暖阁里坐下,桌上织锦桌布千枝千叶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她用手一点一点抓紧桌布,背上像长满了刺痛奇痒的芒刺,一下一下扎的她挺直了腰身。 窦义台很快就来了,他刚从鲁琴音那里请完平安脉,见琴丝紧赶着走了来便随她去了浣花台,他神色倒还镇定,向手里拿了那块香饼,掰下一点,细细地碾碎了,放在手心里,又凑过去细细嗅着, 不过须臾,他向风中将那抹灰烬吹散,对着日光凝神看了半晌道,“却是制法极好的杏仁薄荷香饼不错,只是这香饼中多填了一味香料,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楚月惊道,“是什么?” 窦义台又将那香细细嗅去,缓缓地说,“加了一味水安息,制香的人很谨慎,加的量并不多,所以即使臣日日请脉也不容易发现,但即便如此,若小主日日用此香,先是会神思倦怠,渴睡,盗汗,不出这个冬天便神智失常,形同痴呆。” 楚月突然想起刚刚贴身的小衣被冷汗濡湿的粘腻,心中又惊又恨,脸上却是强笑着道:“那这样看必是文妃才这样看得起我喽。” 窦义台略一沉吟,“这倒未必,文妃宫中的太医也是臣,前几日她要臣做了这副香饼,皆是臣亲自盯着做的,若是有人后动了什么手脚来陷害文妃也说不定。” 楚月再一次觉得浣花台中隐伏着骇人而凌厉的杀机,向她迫来,令她浑身颤抖。这人好毒的心肠——小小一枚香饼,既能让楚月从此形同废人,又能借机陷害文妃,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么? 她不知究竟是谁人这样心狠,是容妃?亦或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某个不知名的危险,她并不知道。 楚月用护甲轻轻拨着梨花木窗棂上缠枝牡丹花细密繁复的花瓣枝叶纹样,长叹一声,“纵使我放过了别人,别人也依旧不肯放过我啊。”她发誓要找出这个在幕后给予黑手的人。 楚月留了窦义台用午膳,不到中午,日头倒高了起来, 初秋的阳光温暖不逊夏日,纱窗里漏下的明光锦绣,映着身上的绫罗珠翠和屋中的宝器琳琅,拂了灿烂一身光影,愈发衬得一腔心事晦暗不明。 风也略略大了起来,南去的雁儿便又踏上了天空,一对一对向南飞去。 窦义台是宫中臣子,不可与宫嫔共同进膳,这是规矩。楚月便赏了他一张小矶,又命筝绦把那一套梨花雕木的小桌拿了来,摆在窦义台面前,上了几样吃食,一双嵌宝象牙银箸。 琴丝则服侍楚月在大桌上坐下,窦义台望着那精细的刻花鸟兽花草纹莲瓣青瓷碗中盛着的莹莹洁白的花生酪,眼中略有莹莹泪光闪烁,“臣尚记得儿时,小主,臣,还有谨宝林,是最爱这花生酪了。” 楚月见窦义台提起往日时光,闭眼沉思之时,便心头一甜,红晕如流霞泛上双颊,“是呵,那时义台哥哥常常带我们翻入卫府小厨房去偷吃花生酪,惹得那个胖厨娘追着打骂不止。” 楚月微眯了眼,往日的甜美,儿时两小无猜的倦怠,都一幕幕,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与儿时相比,便连嘴里还未咽下的胭脂鹅肝也索然无味了,楚月轻轻道,“虽是入了宫,但在楚月心里,你一直还是义台哥哥。” 楚月看他一眼,他立刻垂下眼睑不敢抬头。 楚月心里只是懒懒地有了几分计较,“若没有旁人,那义台哥哥还是同从前一样,唤我筝儿妹妹罢。” 窦义台一惊,翻身落地,叩首道,“臣不敢。” 阁中暖洋,他只穿着家常孔雀蓝平金缎团纹的衣裳,益发衬得面若冠玉。若不是为了这一份无法得到的爱情,他也不必这样卑躬屈膝吧。 楚月看着这个自幼熟知的男子此时无比卑微地伏在自己脚下,那个小时候万般依赖的大哥哥现在无比卑微地匍匐在自己脚下。楚月没有哥哥,从小到大,她一直把窦义台当做自己的亲生哥哥,直至那天,他向楚月表露爱意。 楚月心中也极是难过,她不愿利用任何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若不出手,便只能任人宰割,便定定神,一字一句顿了顿说道,“那日在文妃的仙居台,大人曾说过,会一生一世对楚月好,不知道这话在今日还是否作数。” 窦义台脸上忽然雪白起来,猛地一抬头,嘴角抽搐,眼里几乎要滚下泪来,“无论小主身在何处,臣对小主的心意永志不变。臣不求能与小主比翼齐飞,只求能生生世世守在小主身边,护小主周全。若小主愿意随臣离开,那么臣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带小主远走高飞!” 楚月的心里也温暖和煦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果然,窦义台是个长情之人,她没有看走眼,自己在这宫中,便又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的人。不过听了后面所说的话,也是一惊,慌忙正色道,“窦大人在胡说些什么?我是皇上的宫嫔,大人亦是皇上的臣子,岂有私相授受之说?” 窦义台听了这话,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下去,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正说着,忽然见一抹清秀身影驻足在窗外,也不知是何时过来的。楚月心里猛然一抖,几乎就要怀疑是文妃容妃等派来的婢子,若是与窦义台的谈话被人偷听了去,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楚月心中惊惧,不禁将语气加重了几分,“何人在外头?” 忽然锦帘一挑,却是盈盈一个身影进来,是陆嫀,是家常的打扮,珍珠粉色的素绒绣花小袄,松松梳一个摇摇欲坠的堕马髻,斜挽一支赤金扁钗,别无珠饰,只是耳上带着我送与流珠坠子,手中的锦帕是日前素浅新绣了赠与楚月和她的,绣的是疏疏的一树夹竹桃,浅淡的粉色落花,四周是浅金的四合如意云纹缀边,针脚也是素浅一贯的细密轻巧。 陆嫀的声音很好听,细腻如莺啭,“本要进来的,谁晓得琴丝说有太医也在,想嘱咐人把腊梅给放下就走的,谁知姐姐瞧见我了。” 说着,琴丝就捧了一盆腊梅进来道,“小主也来瞧瞧,这腊梅开的这样早倒也是怪稀奇的。” 是玉蕊檀心梅,像红云,开得盛意恣肆,在银白底色翠纹点青的花盆里更是如云蒸霞蔚一般,红得似要燃烧起来。花瓣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蕊,殷红宝石样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只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只淡淡地引着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 楚月看了心中喜爱,只是目光不住赏玩个不停,陆嫀说,“这是今早容妃娘娘命人送来的赏赐,妹妹知道姐姐素爱红梅,就送了两盆来,姐姐你看,可还合心意?” 楚月与她相视一笑,“难为你这样费心了。”忽然想起来窦义台还未走,忙回头看时,只见窦义台正一个人站在那里,空落落的,很是尴尬,见楚月转身来看他,便通红了脸,搔了搔头,脸色愈发紫涨起来。 楚月见他这样小家子气倒觉可笑,“窦大人从前都没见过宫嫔的么?” 窦义台这才回过神去,向陆嫀福了一福,“臣参见丽小主。” 陆嫀只是看着他,略略说了一句,“起来罢。”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知名的灼热。窦义台复向楚月行礼,“臣告退。” 陆嫀看窦义台向楚月唯唯诺诺地告辞了去,心中好笑,虽一言未发,倒是把眼神黏在他身上,一路目送着窦义台出去方才回过头来,笑着望向楚月,“好姐姐,这是哪位太医,生得倒清俊,模样也可爱。” 楚月见她这话说得不甚大雅,心中又可气又可笑,“妹妹又胡说了不是,你我身为宫嫔,太医怎样,岂是供我们茶余饭后闲聊的?妹妹在我这里说了这话还好,要是叫别人听了去,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陆嫀心思纯良,心底单纯,也是逞口舌一时之快,见楚月提醒,方知自己失言,也红了脸说,“嫀儿知错了,只求姐姐将这话烂在心里,不要同别人说了去。”一面说,一面愈发将面上的红晕直渲染到耳根了去。 楚月见嫀儿小脸红扑扑得愈发可爱,带着少女情窦初开的面色潮红,这潮红可是为了爱情?当时与杨曼靖日日耳鬓厮磨也不过如此吧,正是应了那句“点绛唇”——“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或许是陆嫀脸上的潮红引起了她对当时那个少女怀春的自己的思念,或是她一向将陆嫀如亲生妹妹一样看待的缘故——听她这样撒娇,也稍稍缓了神色,楚月这样想着,陡然从心中生出一种爱怜之意,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一面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将这话烂在心里就是了。”一面亲自将那花生酪拿与她吃。 琴丝原本在一旁垂手侍立,见楚月的小盖盅里茶已见底,便伸手向茶架子上拿了个汝窑描彩茶筒来,浓浓地点了两碗抹茶送上来,眉开眼笑地说“两位小主尝尝这个,这是早上皇上特意差十二监送来的新鲜玩意儿,说是日本国新进上来的好东西,头一份就给浣花台送来了。” 沈家亦算是京中的名门望族,得了先皇不少赏赐,却也没见过这个,只听得古人描写到,“碧云引风吹不断,白花浮光凝碗面”以为早就绝迹,谁知今日便遇上了。陆嫀亦是头一回听说,也凑上去好奇地打量,真真儿不同于一般的茶叶颜色深沉稳重,倒是鲜亮得很,尤其是衬在羊脂玉盖碗里,更是显得是沫沉华浮,晔若春敷。 惹得陆嫀也半含酸意道,“皇上可是真疼姐姐,连容妃,文妃都没得,倒叫姐姐得了头筹,要是叫这两位阎王知道了去,恐怕鼻子都要气歪了罢。” 楚月亦笑着上去拧她的嘴,笑道,“你这个小蹄子倒是没良心的,忘了刚刚你是怎样央着我为你保密的,现在倒是打趣起我来了。”陆嫀也不甘示弱,一边躲,一边笑得喘不过起来。 二人正在榻上扭作一团,忽然锦帘一掀,是筝绦走进来,倒把二人下了一跳。筝绦左手里拿着一枚杨柳青梅红花笺,右手却托着一碟子双色豆糕,也未看路,只是痴痴傻傻地一直往前走,险些绊倒在门槛上,陆嫀不禁拍手笑将起来,“这蹄子才是疯魔了呢。” 筝绦自顾自地往前走,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见陆嫀的笑声,抬头见陆嫀也在,便唯唯诺诺地住了口,拿眼色瞟着楚月,楚月见她顿住,依旧与陆嫀滚在床上,并不起来,笑着道:“什么事?” 筝绦却不答话,楚月方才心知不是小事,从陆嫀手里挣脱,抚一抚脸振振精神,将神色严肃起来,一口一口啜着小盖碗里的抹茶道,“我与丽宝林以姐妹相称,她不算外人,你但说无妨的。” 筝绦便将那花笺递与楚月,“婢子刚刚去小厨房为小主取双色豆糕,回来恰好遇到窦大人从太医院向墨小主请平安脉回来,窦大人便把这花笺给了婢子,叫婢子转交与小主。” 楚月接过那花笺,上面并没有她所预想的那些话,只用小篆写了一句,“柳径无人,堕絮飞无影。”便再无他文。 这是北宋张先《剪牡丹·舟中闻双琵琶》中的名句,却不过是写景色而已,着实并无深意,楚月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来窦义台到底要告诉她些什么,越是想,心中越是焦急懊恼。 楚月向窗外望去,此时已是深秋,秋意早已浓厚地席卷了整个浣花台,桂子落尽。那日琳琅正要扫走,被楚月从窗子望见,制止住了。古人风雅之士常颂残荷,秋塘风顿静,柳莠败荷黄,枯叶残梗。难觅红妆,不见游鱼禽影。诗曾花信咏,尚赞得,绿云繁盛。怎奈是,乍发凉飚,峭寒催病。香殒梦觉醒,翠殆人销凝,断肠谁省?临镜霜痕,迟暮苍颜羞映。方存诗相赠,赋花老,泪吟声哽。总念记,翠盖亭亭,红酣千顷。楚月觉得这残桂也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便从不清干净,只是每日拿着花锄扫那些边缘发黑的弃去,剩余的花瓣依旧不输当日树上高高在上时的金黄,终日在身上凝结着迷离不散的淡薄水雾,只残留了一点些微的青色。 浣花台只有夏日当令时节的花,这秋日百花凋落,只余了一院的金黄,金色来的绚丽耀眼,仿佛是为了驱散这秋的清冷萧条。如此艳态,大有一种不似春光而又胜似春光美丽。 春光,是那春光! 楚月于满地的桂子中突然想起那年春天。 那年的初春无比寒冷,仿佛是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爹爹说,那是他在这一向和煦温暖的京城的春日里,第一次体会到了本应属于塞北的刺骨的寒意。 那年,朝廷拨了大量的赈灾物款,早春粮草未下,先皇下令开仓济民,窦家作为医药世家,亦是同宫中其他几位有声望的太医,奉了圣诏连夜研制出遏制时疫的几张方子来。但即使如此,那年春天,时疫亦在京城中大肆流行了,似洪水猛兽,来势汹汹。 京城亦有很多穷苦人家的百姓病困交加,冻死街头。 眼看时疫就要蔓延出城外,皇帝与神策军收守城领连夜商讨后,紧急决定封闭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若有违抗命令者,当就地正法。 一时间尸横遍野,京城百姓人心惶惶。卫思若亦在这场灾难中染了时疫,舅舅命她在闺阁中休养,为她请了最好的太医来医治,不许踏出闺阁半步。 然而早春刚过,这场时疫带来的阴影终于渐渐消散,漠南蒙古吹来的草原的湿润的暖风终于将天空变得晴朗温煦起来。然而原本是三个人的玩伴里,终是只余了楚月与窦义台二人。那年他们还小,约有十一二岁的光景罢。 那日是记忆中的仲春,杏花飞扬如轻红雨,日光和煦。 楚月与窦义台在沈府的园子里玩正得开心,二人相约去追一只坠了红缨络的纸鸢——那是上次爹爹带楚月入宫时杨曼靖亲手做与她的,紫檀为骨,湘妃竹身,燕儿的形状,还在尾巴上坠了一块系着银哨的红缨络。那纸鸢飞起来飘带猎猎,银哨清脆,好看又轻巧,楚月欢喜的跟什么似的,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哪怕哄着也不肯撒手了去,连吃睡都要在一起。 二人追着那纸鸢愈走愈远,不知不觉地便追到了小径上,正值晌午时分,婢女们都在歇晌午觉,院子里空荡荡的也无个人影,窦义台爬上高高的假山,去为楚月拾那枚风筝。孰料天公不作美,窦义台的手指刚刚触到那爱物,风便忽然刮起,那枚纸鸢便在窦义台和楚月的眼皮子底下打着旋飞走,任是怎样追都赶不上,只余远在天边的一抹红缨络,艳艳地灼着人心微痛。 那风刮起了漫天的柳絮,纷纷扬扬如同隆冬的鹅毛大雪。楚月追得辛苦,如今见那纸鸢被风刮得不见踪影,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窦义台也顾不得许多,忙从假山上跳将下来,忙不迭地柔声安慰着哭成泪人的楚月道,“朔王能做的,义台也能给筝儿做,只要筝儿想要,义台明儿一定做个一模一样的给筝儿。” 楚月只做是句玩笑话,悻悻地回了家,连晚饭也未吃。谁知第二日清晨,窦义台躲在她窗子下,用弹弓抛了石子,待楚月溜出去来找窦义台时,他果真带着个一模一样的风筝,连同伤痕累累的手和仿佛一夜没睡的眼下的乌青,嘴上却挂着着宛如春风般令人温暖的微笑“筝儿,你看,是一样的。” 楚月极其欣喜地接过那爱物,翻来覆去地抚弄着那枚璎珞,果真分毫不差,窦义台却忽然执了楚月的手笑嘻嘻道,“妹妹果真是倾国倾城的貌,那义台便是那多愁多病的身,若是楚月喜欢,义台定会一生一世对你好。” 他的手很温暖,小小年纪,却已经像个男儿的手掌了,宽厚,还带着昨日打磨竹骨留下的粗糙的痕迹。 楚月登时一愣,羞得面上红潮滚滚而来,挣脱出来,板了脸道:“义台哥哥,筝儿一向视你若筝儿的亲哥哥,但也只能是哥哥。义台哥哥若是这样做,莫不是逼筝儿疏远了义台哥哥么?” 窦义台自知失言,又是羞愧又是仓皇,将手抽回,连连歉声说:“是我不好,唐突了筝儿,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可好?” 楚月将那坠着红缨络的风筝掷向窦义台怀里,仿佛是一块极其烫手的烙铁,冷笑了一声,拂袖转身离去,只留下窦义台看着身后的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又悔又倦,半晌无言。 自此以后,楚月便着意疏远了窦义台,不再肆无忌惮地唤着他“义台哥哥”,不再与他玩闹。世事总是多变的,再过了没多久,太子兵变,爹爹受牵连获罪,被贬为从二品下杭明道节度使,沈家迁往临安。 沈东章获罪,众人唯恐避之不及,昔日相好的同僚竟无人登门看望,沈东章一向清高,病卧在床,楚月一日三次端了茶汤侍奉在床前,却总也不见好转,坊间常传沈东章得了痨病,气的母亲只是在家啐口水。 沈家临行前是凌晨,只有窦义台瞒了家人跑来相送,亦是将一只杨柳青梅红花笺递与楚月,上面仍只是那几个字“柳径无人,堕絮飞无影。” 窦义台追了轿子说,“莫轻举妄动。” 沈家没有轻举妄动,默默厚积薄发,只待一日能东山再起。自迁往临安至此次回到京城,楚月与窦义台整整五年未见,再见时已是那日在文妃的仙居台中,一为君,一为臣,虽是儿时玩伴,君臣之礼却无法回避,楚月回想起窦义台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样子,心口一阵抽痛。 但往日时光一去不复返,楚月知道,窦义台在宫中行医多年,早已看惯了宫中的明争暗斗,他的这张杨柳绿梅花花笺正是告诉楚月,要像当年一样,莫轻举妄动厚积薄发。楚月心中知会,将那花笺掖在妆奁里。 忽听门口传来内监独有的,细碎而不显急促的脚步声,筝绦朗声道,“小主,康公公来了。”话音未落,转头就见康公公脸上依旧带着招牌式的堆笑,缓缓跪下请安道,“两位小主可好,奴才给二位小主请安了。” 康公公依旧是往常一样满脸堆着笑意的样子,到底是御前的人,无论是欢喜,悲痛,按规矩都是不能显现在脸上的,无论何时见他,总是一副堆着笑的样子,细碎的脚步从来显现不出他的慌乱,这种不动声色,反而叫人猜不透,不知道那笑里究竟是喜是悲。 “丽宝林也在,叫奴才好生找。” 楚月亦微笑着回话,“康公公来做什么?” 亦陪着笑意,“回小主的话,奴才正要宣旨,小主倒问起奴才了。” 一向见旨如见皇上,楚月和陆嫀整理衣衫,跪在早已准备好的鹅黄宫缎锦垫上,看着康公公拿出那一卷福寿连疆万字不断花纹缓缓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采女陆氏,贤良淑德,现封为丽宝林,赐浣花台侧殿,宫人二十,蜀锦十匹,妆奁二,钦此。” 210章 楚月与陆嫀谢了恩,琴丝筝绦扶起二人,脸上均挂了欣喜,同住浣花台,便意味着二人尽可相互扶持,只是不知素浅那里如何,楚月便牤忙地差了人去问。 一面便又想起身边贴身使唤的婢子来,陆嫀是小门小户出身,尚为庶出,原本在家时就是看人脸色,此番进宫应选亦被正房太太冷嘲热讽了一番,自是未带贴身丫鬟的。然而在这宫中,若是身边人不可靠,便犹如行走在深渊巨谷旁,稍有不注意便会跌落万丈悬崖,粉身碎骨,虽然得了皇上的宠爱,赐了宫人,终究是十二监送来的,保不齐会有许多耳目混杂在里面,楚月便与陆嫀商量,看那琳琅很好,生的踏实稳重,不似其他狐媚惑主,只是未做细活,手脚不甚灵便,若是一番调教,倒像是个看可以成大器的。 陆嫀听了这话有礼,楚月便唤琴丝,“将琳琅唤了来,只说我要将她寻一个好去处。” 过了片刻,琳琅跟在琴丝身后慢慢的走了进来。快走几步跪于楚月面前,楚月缓缓地喝着微冷的抹茶,看着上头的花梨木雕花飞罩,只默默地不说话。她知道,在下人面前,沉默往往是一种很有效的威慑。果然,琳琅低眉垂首,连大气也不敢出,整个堂中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茶抿了两口,楚月才含着笑意命她起来,缓缓地说,“你可曾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站在地下的琳琅神色陡地一凛,口中道:“婢子决不敢做半点对不起小主的事。” 她脸上的神色十分坦然,不像是撒了谎的样子。楚月知道,这世上通常有两种人,一种人更精明些,手脚灵活,可是心思也同样不安分。另一种人虽然手脚粗苯,心思却实在纯良,对人说一不二。琳琅,无疑是属于第二种。 楚月很满意。合着小盖碗,倒也不看她,只缓缓地说:“今后,你就是丽宝林的人了。在任何主子名下当差,伶俐自然是很好的。不过……”楚月抬头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说道:“做奴才最要紧的是忠心,若一心不在自己主子身上,只想着旁的歪门邪道,这颗脑袋是长不安稳的!当然了,若你忠心不二,丽宝林自然也会厚待你。琴丝,将昨日那一对水翠样的碧玉镯子赏了你琳琅姐姐罢。” 这一招恩威并施是否奏效尚不能得知,但现下是镇住了她。楚月知道,嫀儿心底单纯,软弱善良,今后若要管住下人老实服帖地侍候办事,就得现在由自己制住他们,她不能让嫀儿成为软弱无能被下人蒙骗欺哄的主子。 终是打听得来了消息,素浅被安排在拾翠殿,与孔丹青共处一室,只是姚素浅入宫晋封比孔丹青晚了些,又不敌孔丹青身后有容妃撑腰,孰料却是个主位。孔丹青受了这等委屈,要委身于姚素浅身下,自是心中不大爽快,恐怕连身后的容妃也要帮衬着自家庶妹排挤起来,楚月和嫀儿不禁为素浅着实捏了一把汗。 按照祖制,宫嫔殿选完毕是要去拜见太后的,因楚月与孔宝林,并墨才人皆是越级晋封,并未通过殿选,也要随新晋宫嫔一同拜见。 这,将是楚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去见这个书写了颇多传奇的女人。 早起梳妆,换上一件浅红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这颜色喜庆又不惹眼,将肤色衬得愈发的细腻玉洁,是怎样挑都不会出错的。天色渐冷,琴丝拿了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的羽缎斗篷为楚月披上,那上面砸了孔雀的翠羽,楚月很是喜欢,颜色幽蓝发绿得可爱。 但今日不同往日,楚月将那羽缎斗篷取下,自去换了一件藕荷色家常斗篷,半新不旧,只是风毛略显得旧了,模样还是极好的。今日是去拜见太后,楚月愈发连手炉都未曾带去,在越是充满传奇而权力盛大的女人面前,越是要拿出谦卑恭敬的姿态,能屈能伸,方得始终。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楚月几乎未曾深眠,只听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瓦楞上,直直响了一夜。晨起的阳光下,太后的居所颐宁宫的琉璃砖瓦,白玉雕栏在晨曦映照下熠熠辉煌,使人生出一种敬慕之感,只觉不敢逼视。 随班站立在花团锦簇的后妃之中,楚月忽然觉得紧张。 皇上亦在屋内,康公公特有的尖细嗓音和堆着笑的神态一如既往,显然已经唤到了楚月的名字,楚月想尽力掩饰住心中的紧张,收起刚刚的神色,深深地吸一口气,再抬头,已然换上了一副落落大方的笑容。 稳稳当当地走上前两步,出列,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道:“太后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太后的目光落在楚月身上,微笑道:“听说皇上很喜欢你,抬起头来我瞧瞧。” 楚月依言抬头,目光恭顺。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余应雪垂手侍立在太后身边,也不与众宫嫔站在一处,脸上兀自带着骄矜的神色打量着大家,楚月心中大惊,奈何却是在太后面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宜的,只好把那惊诧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太后的目光微一停滞,恍然间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身边的杨舜聂道:“沈才人很懂事,性情也和顺,可还合皇额娘的意思?” 原本是夸奖之辞,但不知为何,此时听起来却是像极了在打圆场,也不知为何,太后的目光总是让楚月想起那日在仙居台所见,皇子冕的所说,“像三弟的母亲端木选侍。。。”童言无忌,可一个小孩子都看得出来,究竟是有几分相像的呢? 太后闻言只是略微点头,复转向楚月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妾楚月,初次拜见太后。请太后再受臣妾大礼,臣妾不胜荣幸。”说完朝着太后又是一拜。 是楚月意料之中。 太后果然欣喜起来,眼角的皱纹渐渐展开,嘴角带了笑,极其温柔地伸出一只手去抚弄怀里的猫儿。那手的小指上带了镶着珍珠的金护甲,划过猫儿的皮毛,时不时刮下一根雪白的毛发,那灵物竟也不叫唤,原本野性十足的灵兽此时亦低眉顺眼地忍受那带着金护甲的手指的抚弄。 那猫儿唤作“榛儿”,是暹罗国进贡来的灵兽。有着光滑柔软如绸缎般的皮毛——雪白中微微透着幽若的紫丁香色,碧色的瞳孔在清一色的黑色眸子中异常显眼。 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自己年轻时血雨腥风的争斗终于换来了现今的荣华富贵和上上荣耀,都会心生笑意罢。 太后“唔”了一声,“沈才人果然知礼,怪不得皇上喜欢,哀家也很喜欢。” 太后说得很真诚,若是楚月从未听到那日在假山上听得的谈话,她几乎就要信以为真了——“归德将军功勋卓著,是这朝上唯一能与朔王抗衡的。所以太后这一举是要防备朔王殿下,而不是要抬举楚月。” 楚月伸手挽起绣帕,装作有意无意去揩额上沁出的细密淋漓的汗意,悄无声息地遮住了嘴角一丝冷笑,依言答了谢过。 太后笑了一笑,又道,“哀家前儿听说你身子不大利索,如今既然身为宫嫔,那么这身子不仅是你的,也是皇上的,也该紧着些调养,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 “太后的话臣妾必定字字谨记在心,不敢疏忽。” 果然,任何一个女人都是盼着子孙绕膝的,哪怕强势狠毒如郑太后,也不例外。 太后放下“榛儿”,飞快地转身,向身边的一个婢子说,“将昨日西越厨子进上来的牛乳蒸羊羔赐给沈才人。” 那婢子就答应了去取,楚月抬起头,飞快地扫了那宫女一眼,穿着樱桃色软罗琵琶宫装,浅一色的珠光粉红长裙,一双雾灰色鞋子微露衣外,头上也是点蓝点翠的米珠银花,配一副碎玉金耳环,服色打扮远在其他宫女之上。虽年纪略大,岁月痕迹却掩不住年轻时的秀气,便料定必定是太后身边的得脸的姑姑。 太后刚将“榛儿”放下,她突然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直跳下太后的膝,楚月分明看见那灵兽将背高高弓起,眼光里透出本该有的一丝野性,“喵呜”了一声,便直直扑向案角放着的一只耸肩粉彩花瓶,肉垫里露出雪亮的利爪,转眼间就将它扑在地上,摔得粉碎。 宫嫔中有怕猫的如惠婕妤早已泪光涟涟,吓得瘫软在地,颤抖不停。 太后见“榛儿”反常,却未露出诧异的神色,眉眼中带着一抹轻蔑,转身唤,“敬选侍。” 余应雪答应了一声是“是”,便伸手去捉那条不离身边的五色皮鞭。 五色牛皮鞭挥舞起来,一下下落在“榛儿”身上,“榛儿”惨叫了一声,霎时间,皮毛翻飞,在雪白的身子上落上一道道血痕,“榛儿”将那利爪愈发地伸出来,似乎要将这宫中的所有人都撕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 直至这时,众人才明白余应雪手中所执的五色皮鞭是做什么用处。 然而“榛儿”不过是小小的猫儿,仍是抵不过余应雪挥舞的鞭梢。数鞭过去,“榛儿”将利爪收回,将身子蜷在一个角落里,不住地呜咽。 余应雪执鞭走到太后面前,鞭梢滴着些许血迹,神色中很是有几分得意,“回太后,那畜生不闹了。” 太后也未抬眼,一直在悠闲地啜着那青花缠枝茶盏里的六安瓜片,转眼间换了笑脸,向地上跪着的宫嫔慢悠悠地说,“要你们受惊了,哀家也没想到榛儿这畜生还是这么野。可见,畜生就是畜生,是断断不能放虎归山的。”说着,向众人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地上跪着的一片宫嫔早已是惊愕不已,没料到太后竟用如此残忍的方式训猫,怪不得那本应是野兽的东西如此乖巧。以至于连早年间征战沙场不断,见惯了血雨腥风的杨舜聂也着实吃了一惊。 说话间,那去了的姑姑已拿了一个紫檀描金食盒回来,双手奉与楚月。 既是太后身边的人,年纪又大了几分,自然是不能让她看自己的脸色的,楚月便忙起身亲自将那食盒捧过来交与琴丝,道,“叨劳姑姑了。” 那姑姑也是一笑,便续了茶盏上来,太后接了饮着。 楚月心知肚明,太后要她调养身子指的是侍寝之事。 几乎心中一紧,她求窦义台谎报身子有恙不能侍寝之事,莫不是太后知道了什么?但只是一瞬,她便重新低下头看那澄泥金砖,努力将惊慌的瞬间隐没在波澜不惊的表情中。 转念一想,她略略安心下来。不,不能,窦义台嘴上功夫很严,凭借二人的交情,是断断不会说出去的。果然,她觑了眼瞧时,太后却仍是一脸安详。方才放了心,起身告退,回到众宫嫔的行列中。 待各位新来的宫嫔都一一参拜完,日头已是又往上升了一轮,楚月只觉得双腿跪得愈发的沉痛起来,鞋底的蓝田玉不似往日的温软,倒是愈发的硬,直硌得她脚底发麻,从膝上渐渐传来酸麻直透卤门,如同万蚁噬心。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太后方才点了点头,对众人说:“你们都累了,先跪安吧。” 舜聂亦单膝跪下打了个千,“皇额娘早些歇息,儿子先行告退。” 太后也不回礼,慢悠悠啜了口茶,又转向舜聂说,“皇上且留下,哀家要听听这吐蕃的事。” 楚月甚是大吃一惊,众人皆知,大未朝有一个从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内廷宫嫔不得干政,这宫嫔中既包括了皇上身边的宫嫔,也包括了先皇留下来的太后、太妃,自然也就包括了如今的郑太后。原先楚月在家时就常听父亲说老太后常常插手政事,垂帘听政,却不想她如斯正大光明。 楚月强忍住内心的震撼,去看其他宫嫔的脸色,那荣、文二妃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太后对皇上的颐指气使在她们眼中早已司空见惯,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反而是陆嫀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楚月在心里暗暗想,陆嫀还是不够老成,再转头去看姚素浅,亦是一脸平静,见楚月转过头来,二人相视一笑。 杨舜聂也未做任何举动,往日叱咤朝野、盛气凌人的他在郑太后面前竟然温顺得如一只家养的猫。 楚月见“榛儿”依旧蜷缩在角落里,呜咽地舔舐着身上血淋淋的鞭痕。不禁暗暗叹到,太后果然狠毒,在那安详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狠毒辣。也怪不得,在这波橘云诡的宫中厮杀出一条血路,辅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看惯了生离死别,血雨腥风,怕是心中早已百毒不侵了吧。 一时间众人告辞,容妃带着孔丹青率先辞行,说是要去御花园赏花匠新植的莲瓣玉兰,楚月最爱玉兰,原是同陆嫀、素浅约好也要去的,奈何容妃先行一步,若是同行必然尴尬,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端,只好作罢,便约了改天再去赏。 惠婕妤与曼婕妤同住一宫,自然结伴相行。宫中规矩繁冗,每逢聚散必是位分高的先行,皇上宫嫔极少,除了二妃和惠、曼二位婕妤便是与楚月一同入宫的几位了,众人皆行,只是不见文妃。 鲁琴音一向是个待人冷淡的,从不与任何人交往亲密。今天亦是一个人,一只玉手纤纤虚扶着后腰,带了婢子,独自往茗湘苑去。她的身孕已有近三月,已微微显了身形,在石榴红缠枝千枝千叶的长衣中愈发显得浑圆。那长衣是石榴红湘锦裁制而成,是极不可多得的珍贵玩意儿,缠枝千枝千叶花纹在宫中女子的口口相传中意味着多子多福、夫妻恩爱——舜聂将这花纹赐给了她,可见她和她腹中的胎儿在舜聂心中是很有几分分量了,鲁琴音显然亦感受到了这分量,也就常常将这宫装穿在身上,瑟索的秋风中常常见这一抹明媚的石榴红,惹得众人一阵艳羡。她原本是纤细苗条的身量,如今有了身孕再加上杨舜聂的宠爱,便在身上填了许多丰腴,整个人都圆润起来。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愈发显得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唇色朱樱一点,娇媚无比。 鲁琴音质地轻柔的丝罗衣袖长长地流于地下,似被霞光染红的一道薄雾,那样不掩饰的快乐,连楚月也不禁畅想起来,那初为人母的欢悦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她去看鲁琴音时,常常看她坐在树下的贵妃榻上,绣一件肚兜,颜色殷红,似乎一针一线都是做母亲的殷殷的心。若是,若是与杨曼靖也有一个孩子该多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会笑着倚在门槛上看他们捉迷藏,采早春第一朵梨花,为他们亲手做杨曼靖最爱吃的琥珀缠梨。 楚月与陆嫀,素浅结伴而行。此时已是深秋,琴丝、琳琅、并吉祥都预备了昭君套和手炉早早候在外面。京城的冬天来得凌厉,树上枝丫大半已经光秃秃的,连落下的叶儿都被内监打扫的干干净净,竟见不到一丝丝夏天存在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起萧索的秋意,各个宫里都在晚膳时填了锅子,企图驱赶掉这令人绝望的寒意。 眼看着就要过立冬,腊梅就要开了,三人正徐徐不绝地说起哪个宫里的梅最是好看,楚月想起那日陆嫀送来的玉蕊檀心梅,宛如回到了小小孩提时代,与杨曼靖一同在御花园中赏梅,喜不自胜地张开双臂向素浅比划到,“可是得有这么大了。。。”孰料话还没说完,猛然在半空中被捉住了手。楚月吓了一跳,赶忙转过头看时,却是文妃,陆嫀和素浅见是文妃,也被吓了一跳,三人慌忙行礼道,“文妃娘娘万福金安。” 楚月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刚刚在太后的慈宁宫中她略出了些风头,虽然不是她本意,只怕也有一些人为了这风头暗暗争风吃醋,这文妃最是个醋坛子,恐怕。。。楚月心中暗想,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但即便是这样,若是没有把柄落在文妃手里,恐怕她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想到这里,楚月便屈膝恭恭敬敬行礼道,“娘娘万福金安。臣妾说得高兴,未瞧见文妃娘娘,着实是臣妾的不是,还请文妃娘娘责罚。” 没想到文妃却亲亲热热拉起她,“噫,咱们都是侍候皇上的人,私下里还分什么娘娘臣妾的,岂不折煞我了。若是太后皇上不在身边,妹妹就只管唤我姐姐就好。” 楚月见文妃行事不同往常,一时也猜不透是怎么回事,便不卑不亢笑着回答,“臣妾虽然愚钝,却还是识礼的。文妃娘娘这样唤臣妾,知道的说是娘娘为人端庄亲热,不知道的还要说臣妾目中无人呢。” 文妃听了这话笑得更加亲热,“怪不得大家都说妹妹是个能知冷知热的的人,姐姐我还不信,如今见妹妹一番话,果然是这样,愈发让姐姐我喜欢了。” 说罢便执了楚月的手,也不去叫秋初,只是拉着楚月自顾自的往前走着。陆嫀、素浅见了都是一头雾水,却也不好多嘴,只得跟在文妃与楚月身后慢慢地走着。 文妃却丝毫未察觉一样,或是在她心中,根本不需要在意陆嫀和姚素浅的神色。她转身向秋初手中拿来一个珐琅镶金匣子来,徐徐打开,里面竟是一只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和合如意步摇。这步摇满饰镂空,精雕金银花卉,以珍珠青金石蝙蝠点翠为华盖,镶着精琢玉串珠,长度足足能从鬓上垂下至耳垂,赤金打造的簪体上通体纹饰为荷花、双喜字、蝙蝠,簪首上为合和二仙,一看便知是老年成的珍贵玩意儿。 果不其然。文妃缓缓道,“这是当年我生皇子冕的时候太后赐予我的,说是请能静法师开了光的。”说罢,伏在楚月耳边极低声地说了句,“据说这簪子能保生皇子呢。妹妹也入宫有月余了,肚子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是该好好调养调养的,也免得皇上太后记挂呢,妹妹,你说是不是?”文妃的眼中显现出一种狡黠和贪婪。 是了,是了。 楚月突然明白起来这簪子背后的杀机。步摇原是婕妤之上的位分方可佩戴,位分不够的宫嫔若是去带,便是僭越之罪,即便不杀头,也必是褫夺了封号贬为庶人——更何况是太后赐予有孕宫嫔的饰物。若是那人求子心切,中了这计谋,文妃便立刻会向皇上太后举报她的僭越之罪,只怕是百口莫辩,死无葬身之地了。楚月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法子好是阴毒,一只簪子换一条人命,这倒是笔合算的买卖。 只是文妃狠辣,千算万算却只是算错了一步,并不是楚月求子心切而不得,只是她不想。 即便如此,楚月却也不敢在脸色上流露出什么,只得跪下说,“这么贵重的礼物,臣妾可万万不敢收下。娘娘还是拿回去吧。” 文妃坚决到,“若是妹妹不收,那做姐姐的只当妹妹是私下里与姐姐有了嫌隙,不愿与姐姐以礼相待了。”说着便不由分说将那匣子塞到琴丝手中道,“替你家小主好生收着。” 说罢,便拂袖而去。 文妃带着秋初走得飞快,楚月怔了一下,二人早已走过一个拐角,正欲带了琴丝追上去,突然听闻身后清脆明利的声音,“沈才人今日可是拔了头筹呢。” 一事未过又生一事,三人一同转过身看时,却是余应雪,手里依旧拿着那只五色牛皮鞭,面色满是骄矜,款款而来。 余应雪身上披着一件裘衣,却不同于往日里宫嫔所穿的掐金挖云红香昭君套,而是一件华贵雍容的织物,光华灿烂得直晃人眼,似乎在碧色的纱面上挖出深翠花纹,甚是莹莹烁碧,富丽堂皇。不过说来也可笑,余应雪愈是在这华贵雍容的衬托下就愈发显得小家子气,在满面骄矜的神色中透露出一股不可掩饰的寒酸之意。 余应雪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来,把头扬得极高,斜着头睥睨着,楚月见她那副得了一点便宜便轻狂起来的蠢样子着实恼火,奈何文妃还未走远,只好将这口怒气生生压下去。犹豫之间,余应雪已走到眼前,挑衅地瞥了一眼琴丝手中拿着的食盒和那装着和合如意簪子的珐琅匣子,轻蔑道,“怎么,姐姐刚刚拿了太后的赏赐,此时就要拿文妃娘娘的么?可还拿得动?或许,是需要妹妹差人帮你搬了回去罢。” 说着就用鞭梢挑起琴丝的下巴,将琴丝的头转过来注视着,轻蔑之色溢于言表,“这么许多的赏赐,恐怕浣花台都要装不下了吧。”她在嘴角溢起一抹微笑,随即又在神色中添了一分目中无人,爱惜地用手掸了掸身上的裘衣,兀自絮絮说道,“你们浣花台稀罕文妃的东西,我可不稀罕。”便将那裘衣的一个衣角拾起来直递到楚月面前,“你可知这是什么?这是雀金裘,是哦啰斯来的贡品,整个大未朝只有一件,太后她老人家却赐给了我。是将片金线和朱红、水粉、宝蓝、浅蓝、月白、明黄、墨绿、果绿、中绿、蓝绿、浅绛、白等十二种彩绒纬丝与孔雀线合织得的……” 琴丝自幼跟惯了楚月,最是个伶牙俐齿,性子刚烈的,这些也正是楚月爱视她的原因。琴丝虽然气不过余应雪字里句里直指自家小主,奈何自己身为婢子,余应雪身为宫嫔,也少不得忍着,只是此刻听她着实狂妄,便将下巴从她手中挣了去,出言讽刺道,“既是太后老人家赐给敬选侍的,那么敬选侍就好好留着吧,最好再建个香台日日夜夜地供起来,免得穿在身上风吹日晒的,没得糟蹋了好东西。” 余应雪明摆着是要借着太后喜欢找楚月的麻烦,奈何位分却的确不如楚月,也不敢太过于嚣张,只得拿楚月的婢女琴丝出气,此时琴丝一番抢白,余应雪被这一席话气得发怔,于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中透出一阵凶光,扬起手中鞭梢,挥手便落在琴丝颈子上,“大胆奴婢,果然是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轻狂样子。”琴丝并没料到余应雪会公然在这宫中大打出手,也是愣了一下,便未躲过这一击,生生受了一下。 余应雪手上丝毫未留情,自是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琴丝雪白的颈子登时红了一片,几乎要滴下血来。余应雪见自己得了便宜,更是得意,将那鞭子倒转,在风中舞得“咻咻”作响,就要朝琴丝身上抡去。楚月与琴丝自幼一同长大,情分如同亲姐妹一般,如今见琴丝受苦,岂是能忍的,忙抽身挡在琴丝身前,扬手要握住余应雪手中的鞭梢。余应雪见楚月来挡,便重重地推了楚月一把,楚月整个人只觉得重重一扑向外跌去,直冲着鹅卵小径上锋利的石子。楚月向来珍视自己容颜,如今扑在小径上必然受损,心中暗叫不好——只怕是要满面疤痕了。 楚月心中不免绞痛,却来不及想很多,便被温软软一双手稳稳接住。楚月还未睁眼,只觉得觉得额上一凉一热,却像是是谁的呼吸,淡淡地拂着,像这个季节乍寒还暖的晨风,愈发吹得她睁不开眼。 闭了眼即是一片黑暗,黑暗即是空白啊,可以随意她书写的空白。蓦然间,从那浓浓的黑暗尽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熟悉无比的身影——目光清冽,直直的盯着自己,那一双瞳仁几乎黑得深不可测,其中的心意却是再清楚不过,一双眸子里,只装得下自己一人。 那不是杨曼靖又是谁? 是杨曼靖从西北回来了,马蹄轻脆铮铮,是那匹他最爱的“越影”。杨曼靖大笑着,笑声朗朗入乾坤,“筝儿,筝儿……我没有欺你,我回来娶你了……”杨曼靖翻身落马,飞奔过来,一绺鬓发从碧玉金冠中逸出。极其宠溺地将楚月拥在怀里。恍惚间,楚月清楚地看到杨曼靖身上竟穿着明黄色缂金九龙缎袍,袍襟下端绣的是江牙海水纹,那是皇上方可用的纹络。他赤色的一角袍脚,用玄色的丝线密密的绣着夔纹,连绵不绝的纹样,硬硬地摩挲着楚月的脸。 “朔儿……你,你这可是谋逆之罪呵……快,快脱了去……”楚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拽脱着他的锦袍,杨曼靖却只是伸双臂,将她拥得愈发得紧,让她在自己宽厚的怀里安抚下来。一只带着翠玉扳指的手摩挲插进她的秀发之中,扳指是冰凉的,却带着他独有的体温。杨曼靖低下头,疯狂地吻遍她的面颊,贪婪地去嗅她发梢上的茉莉香气,“筝儿,这本应是朕的皇位,这是本应该是朕的天下,朕会娶你为后,等着我……筝儿,等着我……” 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离了一样,杨曼靖突然从她身上离开,他明黄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愈来愈远,楚月伸手去捉,却什么也捉不到,黑暗中,只余了一抹跳跃的金色斑点,好似萤火虫,又似乎是着黑暗中久违的希望。 那金色却猛地一跳,好似火焰一般灼热起来,霎时间火星四射,一枚小小的火星嘶嘶吼叫着,迸到了楚月的右臂上,散发出一阵皮肉焦灼的气味,熄灭了。从右臂传来一阵灼痛,却动弹不得,楚月听见似乎有呼喊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从远方很缥缈很缥缈的地方传来,“筝儿……筝儿,你怎么样?太医来瞧你了,筝儿……筝儿……” 猛地,右臂再一次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楚月惊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缈缈中传来一阵赤檀香浊闷的气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却想不起来,楚月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地混沌。 这宫中女子大多嫌赤檀香的香气过于沉闷,少了女子应有的灵动活泼之气,故而香坊制香事大多不加赤檀,唯独慈宁宫例外。太后潜心礼佛,常焚檀香,“莫若图玅像於檀香,写遗影於祗树”,故而慈宁宫里所焚之香里加了一味别处没有的赤檀香。 却是在太后的慈宁宫! 楚月唬了一跳,“腾”地一下从榻上坐起来,右臂依旧撕心裂肺地痛。是在慈宁宫偏殿的碧纱橱里,刚刚那是梦吗?银钩之上挂着湖水色秋罗销金帐子。身上裹着的是一条樱子红的金线鸳鸯被面,月白缎子绣合欢花的鹅绒枕头枕在青丝之下,柔软无比。楚月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听着铜漏的声音“滴答”微响,窗外阳光很是明媚,楚月斜卧在榻上,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棱进来,在樱子红的被面上闪着,眼前晕了一轮又一轮。微眯了眼时,楚月只觉得那明媚离她真远,那么遥远,伸手亦不可及 终于忍不住,楚月低低唤了一句,“琴丝。” 很快就有人打起帐子,探进的却是杨舜聂的脸,神色中充满了担忧惶急的神色,神气却带着凌厉的意味,“你醒了?”转头向外面道,“琴丝,替你家小主把帐子挑上去。” 琴丝走进来,将那银钩子从垂花梁上挑下来,楚月看见她颈子上那一抹颇为醒目的伤痕,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便拿神色向她挤眼色,琴丝心领神会,瞥了瞥案子上放的一只绿地粉彩开光菊石的青玉小盒子——那是外伤用的膏子,即刻便能消肿,最是灵验不过了。楚月这才放下心来,想必琴丝已是大好了。 右臂又是一阵剧痛,楚月低了头去看时,只见深深两条划痕,粗糙不已,分明是卵石划伤的,尤渗着些许血迹。 抬头看时,帐子外面愿来早已黑压压地坐满了,皇上、太后、容妃和孔丹青、陆嫀和姚素浅,还有,跪在杨舜聂面前的余应雪。 余应雪脸上仍带着高高肿起的掌痕,有扳指磕出来的淤青——想必是杨舜聂打的了。可她身上尤自穿着那件在半个时辰前还为她带来数分得意的雀金裘。 211章 杨舜聂鼻孔微微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嘴唇紧紧抿成一线,喝道:“你且抬起头来。” 余应雪跪在地上已有半个时辰,早已冷汗涔涔,身子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听得杨舜聂这样说,便极温顺地将头抬起来,与之前骄矜狂妄的样子判若二人。 众宫嫔亦何曾见过玄凌这样疾言厉色,都被吓得浑身颤抖,话也说不出来,一齐跪下去说,“皇上息怒。” 唯独楚月微微阖上双目,心底冷笑一声,余应雪终究是只能嚣张到今天为止了。 如果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她,曾在殿选上惹得杨舜聂大怒,多亏太后求情,孰料她却不知悔改,只是一味地骄纵,才终酿成今日的事故。 杨舜聂逼视向她,语气森冷如冰雪:“脱簪。” 在这宫中,女子位分的证明即是身上的衣物和头上的饰品,衣物的材质,样式,头上簪冠的复杂樊丽程度,都代表着女子地位的高低,“脱簪”即是脱去衣物,除去簪冠。对这大未宫中的女子来说,便是比被掌嘴还要倍感羞辱的惩罚。 余应雪之前言行过于嚣张已经惹得众人侧目,见她出事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更没有人肯出言求情了。杨舜聂鼻翼微微张阖,目光落在余应雪身上。楚月虽是身子疼得厉害也不由得侧头看去,殿中明亮如昼,余应雪身上那件雀金裘更是耀目灿烂。 来不及让余应雪脱簪请罪。玄凌已伸手扯下那件美物,金丝翠羽散落一地,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更显出一分狼狈来。玄凌道:“在宫中任意欺凌下人,对宫嫔不尊不敬,你还敢带着这个招摇过市?” 这一下来势极快,余应雪闪避不及,亦不敢闪避,本是发髻散落,乌发散乱如草,如今被杨舜聂剥下裘衣,内里便只剩一件小衣。 不知为何,那日午后的阳光分外明媚,不似清晨那般晦暗,竟是许久不见的晴好天气。 楚月抬眼望去,慈宁宫中做工良好的硬木雕花大案上摆着一盆油绿绿的绿萝,叶子极是肥厚葱郁,在阳光中打出一圈圈神圣而又光洁的光晕。 在这似乎神圣而又光洁的光晕里,余应雪的面孔因为恐惧扭曲着,苍白如同死尸一般。她脱簪戴罪,往日的如云乌发此时如同杂草一般散落肩头,愈发衬得她的面孔雪白而又晦暗,丝毫不见血色。这雪白与乌黑,明媚与晦暗间的对比似乎构成了一幅颇具意味的景象,愈发显得她苍白可怖。 她被杨舜聂除去了雀金裘,只身穿一件小衣,是白色的,玉色烟萝的纹络,衣角垂地,铺开了一地,仿佛是束缚在她身上的,一条白色的殓衣。 杨舜聂的嘴角微微抽动,目光却越过了余应雪的头顶向远方看去,越过瑟瑟发抖的各位宫嫔,越过正在气定神闲地摆弄着一件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的郑太后,定格在那件极其珍贵的雀金裘上。 良久,他嘴角稍稍抖动,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杀。” 杨舜聂生性冷峻,楚月是知道的,自打初见他那日,他下令杖毙看管皇子冕的贴身侍女之时,楚月便知道了。因此,她即是在这大未宫中冷冰冰的敌意中苟活着,也不敢在杨舜聂面前多说一个字去激怒他。 爱情,有多伟大,就有多卑微。楚月日日夜夜盼着,等着。她要等着朔儿回来,为她亲手披上华丽繁复的凤冠霞帔。 杨舜聂的冷酷几乎人尽皆知——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在内廷。大未宫中有无数羞花闭月的宫嫔,或是“林下民风,端倪如画”,或是“螓首蛾眉,如花似玉”,燕肥环瘦,各具其态,却极少能够如他的意,入他的眼。 在未到仙居台前,采女们曾有个坊间的传闻——据说每月余便会有一位惹怒了杨舜聂的宫嫔,或是被打入冷宫,亦或是褫夺封号,贬为宫人,因此冷宫阴气极重,常有哭嚎声不绝于耳。 众人常说,皇上凉薄无情,或许,这也是大未朝子嗣绵薄,宫嫔极少的原因之一罢。 然只有楚月知道,杨舜聂的无情之处恰恰是他的多情之处,那个在梨花参差花影里巧笑倩兮的端木氏,大概夺走了他心中的所有春意罢,只空留一纸凉薄辛酸和在夜里绵延袭来的痛楚,这些年来,他做了一个收藏者,鲁琴音的话响在耳前。 “你我一样,不过都是复制品罢了。” 不过,被下令夺取性命的宫嫔,在这大未朝,余应雪亦是拔得了头筹。 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绝望的神情,面色涨的发紫,“扑通”一下子瘫软在地,像一张在暴风雨中飘忽不定的蔫软树叶。她扑到在地,泪水混着胭脂从她脸上流下可怖的红色痕迹。如今她见杨舜聂要杀她,也顾不得脸面了,先前的嚣张骄矜一扫而尽,复上前几步抱住杨舜聂的鞋袜,扯住那绣了明黄色团龙水纹的袍角,哭叫道,“皇上……皇上饶命啊……臣妾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这样,臣妾着实是被猪油蒙了心了,臣妾愿意向莞贵人负荆请罪,臣妾这就向沈才人道歉。还请皇上看在臣妾忠心耿耿侍奉皇上的份上,恕了臣妾这一回。” 余应雪披头散发,哭叫不绝,浑身颤抖,与那日殿选之时一模一样,杨舜聂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抬起脚将余应雪蹬在一旁,“少来这一套泼妇样子,朕上次在殿选之时是已经见过了的,上次太后为你求情,朕已是饶恕了你一回儿,可惜你屡教不改,还以下犯上,着实可恶,今日朕是断断饶你不得了。” 余应雪的脸色愈发惊恐,见向杨舜聂求情无果,便复转向楚月,膝行到她身前,磕了几个响头,一迭声地哭喊道,“好姐姐,妹妹今日犯下大错,冲撞了姐姐,不敢乞求姐姐原谅,但求姐姐看在与我都是一同侍奉皇上的份上,求皇上饶我不死罢。” 正在犹豫间,杨舜聂口气中却依旧是凉薄与讥诮,“余氏,你已被褫夺封号,贬为宫人。既然身为宫人,不说身为贱婢,怎可唤沈才人为姐姐,还不快快改口?!” 余应雪见被杨舜聂挑出话中错处,不禁愈发地惊恐万分,只得将头低下,低声抽泣,不敢作声。 彼时这场景,倒是像极了原先在家时,楚月见那猫儿戏弄了老鼠顽儿,此时杨舜聂就是那只猫儿,余应雪则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鼠。 楚月瞥一眼披头散发,哭得狼狈的余应雪,终是动了恻隐之心,挣扎了右臂的疼痛,下了榻,向杨舜聂行了一礼,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臣妾想余氏是真心知错了,还请皇上宽宏大量,从轻处罚,饶她不死。” 一直在玩弄一只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的郑太后亦缓缓开口道:“皇帝若是生余氏的气也就罢了,只是余氏虽有错,却也过不致死,哀家最近身上总是发怏,不大爽快,更是见不得皇帝这些打打杀杀的,也就请皇上念在昔日余氏侍奉皇上尽心体贴的份上饶她不死。” 郑太后的话虽是求情,但语气中却总是带了一分命令,杨舜聂却好像不敢拂了她的意思,泛起了犹豫,众宫嫔原是都愿意在太后面前讨几分巧处的,虽昔日都不大待见余应雪,此时见太后如是说,亦一齐跪下说道,“还请皇上故念旧情,请皇上三思。” 不知是楚月和众宫嫔的求情打动了杨舜聂,还是杨舜聂不得不屈从与郑太后的命令,他默默半晌,方才道:“容华选侍余氏,言行无状,着褫夺封号,贬为宫人,充当慎刑司为苦役。” 话音未落,便进来两个神策军的侍卫,全然不顾余应雪的哭叫,将她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正是深秋时分,宫中桂子早已经落尽,甚至连残败的枝丫也不剩下一星半点儿,相比楚月刚入宫时,浣花离宫中那一树繁茂的桂子香气,自是另一番景象了。 不过,京都里的天气一向如此。春夏冗长令人烦躁,秋冬却短到不可思议。一个年头里十二个月,倒有七八个月是春天与夏天。就连冬季,也没有临安那种刺骨的寒冷,花叶落尽,茸毛样的几场微雪下去,甚至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冬天的寒意,便到了暖暖的春天,反而要开化了。 至于秋天么?在家时楚月便常常听家里的老人们讲——“秋脖子短”,更是在弹指一瞬间便过去了一个季节,却仍可称得上是,冷清秋。 从慈宁宫出来,楚月微微掐指一算,自打入宫以来,已是三月余。 三个月以来,原本她以为自己对这宫中万事皆已了如指掌,却万万没想到,日子过得愈长,便愈是在心底埋下种种疑惑,大未宫,似乎在这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楚月实在想不明白,余应雪虽然出身比其他新晋宫嫔略略丰厚一些——其父为塞北将军,此次与吐蕃交战亦是立了功的。然沈家虽是势力强大,却也不至于到了与王侯将相较高下之地步,在这点上,反而不如鲁琴音,可如此这般,为何太后要如此看重她,三番五次为她求情。 而杨舜聂待他则更是异于往常,从那日在殿选上初见便似乎对她存了成见。一向冷静凉薄的他为何在余应雪身上屡屡大动肝火,楚月着实想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件事情必然事出有因,一定不仅仅因为余应雪伤了自己。 “杨舜聂。”楚月轻启朱唇,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终究还是凉薄的。 正想着,忽闻康公公在身后唤,“沈才人请留步。” 楚月和琴丝一齐缓缓转过头去看时,康公公满面堆笑,迈着内监特有的急促而不失规矩的小碎步赶上来,额头却已有豆大的汗珠低落,想必是走得太急了,杨舜聂却不知去了哪里,他赶上来,身子一欠,施了个礼,却不急着说事,只是问了个好,“沈小主好哇。” 毕竟是御前的人,按道理,楚月待他,自然是要比其他公公更是要尊敬几分的,楚月便也略略一颔首,便算是回过了礼,琴丝则道了个万福,问道,“您老人家近来可好?”康公公才又把脸上的笑堆起来,紧着赶着将琴丝搀起来,笑道,“姑娘这样的大礼,老奴这一把身子骨可是受不起的。”一面欠身拜下去,又要回礼。 楚月在一旁看二人愈发可笑起来,便在一旁打趣道,“你们二人这样子,到看着是要对着施礼到天黑才罢,我可是要搬个椅子坐在旁边看你们夫妻对拜了。”说着,便将帕子一掩,假意命筝绦去挪椅子,笑将起来,直笑得腮帮子发酸。 琴丝也红了脸,直说到,“小主没得好顽,就将婢子拿了打趣。”一边扭过身去,“婢子今天不吩咐小厨房捏点心样子了,看小主上哪去讨点心吃。” 康公公亦苦笑着,将那大拂尘扫了一扫,“呦,沈小主没得拿奴才打趣。”一边又挪近了些,见四下里无人方才说道,“皇上说了,好些日子不见沈小主,心里想念得很。奴才想着,先知会小主一声,叫小主预备着,一会子怕是皇上要挪驾浣花台用晚膳呢。” 楚月乍一听这话,微微一愣,晚膳不比午膳,按规矩,若是在哪位宫嫔那里用了晚膳,也便是要在那里过夜的。然她已经让窦义台传出话去,只说身子有恙不能侍寝,杨舜聂那日亦在仙居台,他定是知道的。康公公既说是用晚膳,那她也就只能按晚膳去准备了,楚月微微一思衬,方才放下心来——不过是晚膳而已。 便谢过了康公公,吩咐琴丝先走几步,叫小厨房按照杨舜聂平日里的喜好备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和点心细粥预备着,自己却慢慢地往回走。 这漫漫长日倒是无聊,刚刚在慈宁宫皇上已经传了太医给她瞧过了,只是皮外伤而已,却仍觉得是撕心裂肺得疼,楚月只觉得身子乏乏的,原本想着好好睡一觉才舒服,康公公却告诉了杨舜聂要来用晚膳,到底是不敢怠慢的,楚月只得胡乱歪在榻上,命筝绦将那彩绣樱桃果子茜红连珠缣丝帐挂上,自己随意向书阁子里抽了一本书瞧着。 却是《子夜歌》。 问君何事轻离别,一年能几团圆月。杨柳乍如丝,故园春尽时。春归归不得,两桨松花隔。旧事逐寒潮,啼鹃恨未消。 念到这一首,楚月只觉得这词竟如自己写得一般,心中热泪滚滚而来。 她与杨曼靖,明明是两情相悦的竹马鸳鸯,却被这高高的宫墙分作云泥之别,她是皇上的宫嫔,他是皇上的臣弟,为何如此造化弄人?楚月只觉得胸口很痛,很痛……她第一次,是这样地憎恨这明彩辉煌的大未宫中的一切。 入宫后的日子日益孤单清冷,除却琴丝、筝绦、嫀儿和思若,楚月的身边再无一可靠之人人陪伴。她犹记得往日里的三月正是仲春时分,她与杨曼靖常常卧在绵软的草地上,去看那碧色的清朗的蓝天,和空中飞过的蜂蝶。如今,蓝天依旧,春天的蝶儿、蜂儿都依旧,可却没有杨曼靖在身边,再没有杨曼靖与她一起登高远眺,再没有人载她去攀枝头上最艳的三月芳华。 他独自一人在西北的风沙中厮杀,会冷吗?会不会在夜深的时候想起她? 以前与杨曼靖一起在晴朗的秋日登高望远的日子,是楚月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美丽梦境。可是那种快乐的日子,却再也回不来了。往事不过是一场春梦,美好但难以留住。醒来依旧是空,什么也抓不住。剩下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回忆和痛苦。她多么希望现在的悲苦伶仃也是一场梦,终有醒来的一天,杨曼靖会快马来将她渡出这苦海,为她凤冠霞帔,掀开她的面纱,再轻轻唤她一句,“筝儿”。 她只愿能出入这百尺宫墙,与杨曼靖做一对寻常的百姓夫妻,只奈何,好梦易醒,噩梦却永远没有尽头。 若有来世,她宁愿做一个布裙荆钗的平常百姓家的女子,哪怕貌若无盐,也好过眼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却不得近身。 楚月向妆奁中取出杨曼靖那日送与她的那方白帕,那上面的字迹混了泪痕,却依旧历历在目。 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口。欲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佳期谁料久参差。愁绪暗萦丝。相应妙舞清歌夜,又还对、秋色嗟咨。惟有画楼,当时明月,独照相思。 一转头却又瞥见放在案上的那只珐琅镶金匣子,不免又想起今日余应雪加害之事,右小臂尚还是火辣辣的疼痛,虽然余应雪已经被杨舜聂惩处,楚月却依旧不是很放下心来,在这宫中,每走一步都堪有性命之忧,她不禁想起文妃所送百合香中的水安息来,便唤了筝绦,要她把那百合香饼并那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和合如意簪子一同丢掉。 筝绦只在脸上填了一分不可思议的颜色,喏喏道,“小主,那几个香饼子倒也罢了,只是婢子见那簪子着实是个好东西,虽然小主现在带不合规矩,只是若是小主留着,哪怕是到了封妃之后再带也是好的呀。” 楚月冷笑一声,“若是按你的主意来,只怕我还没有捱到封妃那日,这整个浣花台便都要被你连累,掉了脑袋呢。” 楚月原以为筝绦是个明智又冷静可用的,见她如今如此贪恋财物,让自己失望,不禁恼火异常,只是冷冷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筝绦从未在楚月脸上见到这等怒气,如今见楚月拿这等重话说她,也是吓了一跳,忙低下头不敢多言,楚月阴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对筝绦说,“你且记住了,放不下荣华富贵的人,终究成不了大气候,还不快丢了去呢?!” 筝绦听了,忙抱起那匣子连同香饼一起,悄悄从后门走了去。 筝绦倒是许久未回来,楚月刚刚略一思索,却也没甚在意。太阳一点一点下去,夜静了下来,凉风徐徐,吹得殿中鲛纱轻拂。偶尔残荷中传来一两声蛙鸣,反而显得这夜更静更深。楚月复向灯下细细看那白帕子,欲提笔向上写些什么,却是笔尖一颤,一滴浓黑的乌墨直直落在雪白纸上,似一朵极大的泪。柔软薄脆的宣纸被浓墨一层层濡湿,一点点化开,楚月心也是潮湿的。 叹一回,泣一回,思量间却不知觉地睡去。 许是白日里太过劳心伤神,一觉睡得倒很是香甜,醒来已是墨色浓黑之时,楚月刚刚要坐起来唤人,却隐约听得外头琴丝与人说话的声音,是个男人,倒像是窦义台的声音。 此时内室中并无一人,窗纱半掩半开,带了清冽气息的晚风自窗外雕花廊下徐徐朗朗吹来,吹得帐子在贵妃榻上留下一片雨过天青色的涟漪,隐隐波动如水面波澜,彩绣樱桃果子茜红连珠缣丝帐如闪烁的日光。 楚月虽是醒了,却觉得脑中昏昏涨涨,或许是刚刚哭过的缘故吧,懒得起来,依然斜卧在榻上,只是转身向窗而眠,听着外头的说话。 只听得筝绦道:“怠慢大人了,只是我家小主日间劳累,正在歇着,尚未醒来呢。不知大人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楚月亦不叫人传进来,只是歪在榻上,一字一句地仔细听着二人的谈话。 又是窦义台的声音,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左不过是今日微臣在太医院给墨宝林煎安胎药,偶然听闻沈小主与余氏起了争执,余氏泼闹,伤了小主玉体,微臣是特地过来请安的。” 筝绦忙笑道,“不妨事儿的,皇上已经传太医来看过了,大人请回罢。” 窦义台又说了几句,楚月却没太听清,想必是要坚持等上一阵子罢,便又听琴丝道:“那有劳大人在这里等候,婢子先告退了”。 窗外有片刻的安静,本来有鎏银八宝明灯照耀窗下,到不觉得甚暗,尚有绡金帐子的斑斑点点影印在墙上,楚月忽然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只觉得窗前一暗,微微睁开双眸,却见窦义台的身影掩映窗前,隔着两重窗纱和纱帐,无限倾神注目于我,默默无言。 对楚月而言,窦义台的感情,其实她从放纸鸢那日便清楚了,这清楚,亦是了然,也正因为一直了然,所以也从未放在心上。窦义台对楚月投以木瓜的情意,楚月不能、也不愿报之以琼瑶。窦义台于楚月而言,不过是如同树上极为普通的千片、万片树叶中的一个,知道在哪里就是了,至于这片树叶何时叶落,何时叶生,楚月都不甚关心,哪怕有一天他不见了,也无谓害怕,也无谓可惜——楚月对他的一点点好,只是不想他浮想太多。 冷淡一些,于窦义台,于楚月,都再正确不过的。 楚月依旧将眼睛闭上,如鸦翅的睫毛覆盖之下,恍惚她还是睡着,只有那睫毛轻轻微颤,透露了她的小秘密,窦义台也以为她犹在沉睡之中。须臾,他的手无声伸上窗纱,其实他并未靠近,也未掀起窗纱窥视楚月睡中容颜,只是依旧默默站立凝望于她,目光眷恋——其实隔着销金的帐子,他并不能清楚看见楚月。 良久,才缓缓叹了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却仍不见有要离去的样子。 如何是“心悦君兮君不知”?只是君不得而知罢了,楚月心中已然略有恼意。 见他仍在窗外不走更觉尴尬,又不便起身开口呵斥——总要留下日后相见相处的余地。窦义台待她,其实也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恩于她。入宫这几月以来,无论是在仙居台为她谎报病情,还是告知她那日文妃送来的百合香中的水安息,若是没有他的悉心照拂,恐怕楚月的日子也没有这样惬意。 其实楚月原可利用了窦义台,反正,无论楚月要他做什么,就算是赴汤蹈火,他都会心甘情愿,正如那日在仙居台中所说,“他会用一生,来护楚月的一世平安。” 只是楚月不想,也不能这样做,她不愿意于“情”字上欠人良多,就像凭心而论,杨舜聂对她,亦是很好,只是她心中独恋着杨曼靖,这两个男人的纷纷扰扰便已经让楚月应付不来,无论如何,这其中也不应再出现一个窦义台。 不仅仅如此,窦义台他也应该明白,这宫中万尺红墙,猩红如血,虽然照耀了楚月的双眸,也点燃了他的眼睛。但这红墙内外,云泥有别,他再如何牵念,终究也是痴心妄想了。 何况自己的心意是如何,他在那年春天就十分清楚了。 冷人心肺的话,楚月实在不想再说第二遍。 于是楚月重新翻身转换睡姿,背对着他,过了些许时辰,见他仍无离去之意,便只装作无意,将榻上的鎏金瓷枕挥手撞落地下。 只听得“哗啦”一声,在安静无比的夜色中显得异常刺耳和尖锐。那瓷枕瞬间粉身碎骨,留下一地细碎的瓷片。只听得细碎的脚步声——窦义台似乎是一惊,忙远远退下。 听得琴丝匆忙进入内室的声音,见楚月无碍安睡,于是收拾了地上碎瓷片出去。 许久,楚月听得外头再无动静,方才扬声道:“是谁?” 进来却是筝绦回话,扶着她起身,将两个玫瑰紫织锦鹅绒枕头塞在身下,道:“小主醒了?才刚太医院窦义台大人来过了。” 楚月假装诧异道:“怎么不请进来?” 筝绦陪笑道:“原要进来要给小主请安的,可是以为小主还睡着,茗湘苑那边又有人过来传话,说请安胎脉的时候到了,急着请窦大人过去呢,这不,窦大人前脚刚走,小主您就醒了。” 又轻声道,:“皇上这个时候若还不来,恐怕也不会来了。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小主先歇息吧。” 楚月低头看一看沙漏,已是戌时,却直到这时也不见杨舜聂来,楚月午膳未用,下午又多劳废了些心神,杨舜聂未来,便也没用晚膳,一觉过后,此时只觉得腹中空落落起来, 料想杨舜聂是不会来的了,便向筝绦说,“晚膳小厨房做的是什么?” 筝绦说是菱粉糕,爱玉和鸡油卷,那菱粉糕和鸡油卷倒还是算了,只听着便怪觉着油腻腻的。只是那爱玉,是楚月原先在家时常常吃来打发时间的,甚是怀念。临安最盛产爱玉子,常常是每年向宫中进上的贡品,口感最是绵密松软,甘甜无比。每到爱玉子的时节,家家户户都将其去皮洗干净,命家中婢女将其放在有密孔的铁板上反复研磨,那铁板安在有花样方格的木凳上,下面放有木盆,爱玉子被磨成玉泥后便滴入盆中,再加上木薯粉、红豆及水拌匀成团,搓揉成长条形再切成小块,放入沸水中煮至浮起捞出即成爱玉。其成品微带酸甜,清凉爽口,放在冰碗子中食用更是清凉沁脾,清热泻火,解三焦之燥,通七窍之神的功效。 楚月见有爱玉子,心中甚是大喜,竟然将睡前所想阻人神志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一迭声地叫筝绦拿了食盒,心中只想着要有酒助兴,唤,“去拿酒来……” 琴丝抱了一坛子桂花酿来,笑吟吟道,“小主的酒瘾怎的又上来了?” 楚月也只是笑,并不答话,只是抬脚向浣花榭走去。 这浣花榭盖在池中,四面有窗,左右有曲廊可通,亦是跨水接岸,后面又有曲折竹桥暗接,那河里的水很是碧清,弯弯曲曲的溪流引过,当中得一小亭。 一时进入榭中,只见栏杆外另放着两张竹案,一个上面设着杯箸酒具,一个上头设着茶筅茶盂各色茶具,皆是平日里就备下的,既方便哪位小主来了兴致随时赏玩,也便做了一种装饰,在这富丽堂皇的宫中别有一番韵味。 琴丝、筝绦亦煽风炉煮茶,这一边命了另外几个平日里的粗使丫头煽风炉烫酒。 楚月看着众人忙乱起来,反而带了一种好看的烟火气息。 又嫌那风炉里火烧的太旺,反而驱逐了秋叶里清冷的气息,便自令人掇了一个绣墩,倚着栏杆坐着。一时又命琴丝折了园子里尚仪局新进的西湖柳月来,拿着那花枝顽了一阵子。一时又俯在窗槛上,攀了好些菊瓣掷向水面,直引那金色的斗大的锦鲤浮上来唼喋。一会子又立在亭子中看鸥鹭。 琴丝、筝绦原在家里也是顽儿惯了的,如今随楚月进了宫,也是处处规着,丝毫不敢违了规矩,如今见楚月高兴,二人便也戏耍起来,各自拿了花针去拾散下来的花瓣,争着比谁穿的又长又大。 这自是浣花台头一次充满欢声笑语。 楚月直至顽累了,方才放下钓竿,走至座间,拿起那乌银梅花自斟壶来,拣了一个小小的海棠冻石蕉叶杯,便要斟酒。 琴丝、筝绦正顽得开心,丝毫不见,楚月也不愿扰了他们,自是自斟自饮起来。倒是那边扇风炉的几个粗使丫头看见,知道楚月要饮酒,忙着走上来斟。 玉却筝只道:“你们只管自己去顽儿,让我自斟,这才有趣儿。” 楚月正欲将那甘霖入口,却忽然听见有轻浅的脚步声靠近,是男子的脚步,惊吓之中正欲回头去看,却心中猜中了几分,必是杨舜聂罢。一来想着自己已是满面酡红,此时施礼必是尴尬,便故意不起身迎接,想看他如何,方才好应对。 他却不言语,噤声了康公公的通报,将袍角一掀,独自坐在楚月身边,“朕的沈才人自是风情万种,朕陪你饮一杯可好?” 琴丝、筝绦正顽得兴奋,忽然见皇上来了,着实唬了一跳,忙膝行至杨舜聂身边请罪,杨舜聂也不追究,只是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去。 212章 楚月见杨舜聂默默坐在身旁,心中虽是忐忑,却也不愿意去理他,只装作没留意的样子,拿着手中的海棠冻石蕉叶杯,继续一口一口地品着那桂花酿中的甜香,那佳酿清冽甘甜,是去冬的雪水和了早秋桂花花瓣上的的露水淘澄净了,配上上好的滁州金桂发酵而成的琼浆玉液,是楚月去岁在临安时,与娘亲闲时得的爱物,从临安上京来的时候,仍是不忍弃置,千里迢迢带来一翁,就埋在浣花台的桂花树下。 那琥珀金色的液体恍惚如恩泽殿的铜镜一样光亮,倒映出楚月绝美的容颜——神色安然,波澜不惊。只是那晚风却微微地有些凉起来,簌簌而起,吹得池中的残荷不住地抖动,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败猎猎声响。 杨舜聂也去看那池中千姿百态的荷叶,良久才道了一句,“沈才人还是不想理朕么?” 楚月一愣,杨舜聂不同于窦义台,对于窦义台的感情,因为从打幼时起便一直了然,因而一直不放在心上,于我而言不过是如同树上普通的一片树叶,知道在哪里就是了。何时叶落叶生都不甚关心,哪怕有一天他不见了呢。所以无谓害怕,只是不想他浮想太多,于人于己都无好处。 而杨舜聂,他是国之天子,亦是楚月所爱之人的亲生兄弟,这天下是他的,他这样自制与了然,反叫楚月有些惺惺相惜的同情,但仍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臣妾不敢。” 或许是看错了吧,在话出口的那一瞬,杨舜聂的眼里竟然闪过一丝心痛,这难以言喻的哀伤,楚月在杨曼靖的眼中也看过,那是沈家离了京城动身去临安的前一晚,杨曼靖从大安宫赶来相送,大未朝夜里宫禁是几百年来的传统,先皇管教最严,是绝对不许皇子私自出宫的,那晚,杨曼靖穿了小太监的衣物偷偷出宫,紧紧拉住她的手,眼里尽是痛楚和无能为力的哀伤,在并不够明亮的星空下显得悲楚而凛然。 杨舜聂从宽大的袖幅中取出一只紫檀描金木盒,那盒子极是精致,紫檀木为身,檀木特有的味道在微凉的夜色中清幽香远,正是同太后的慈宁宫中味道一模一样,勾起些许回忆。以金粉为饰,紫毫细笔细细蘸了,描绘出瑞草云雁百凤穿祥的花样,如果楚月没记错的话,那瑞草云雁百凤穿祥纹饰,同文妃送与她的那只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和合如意簪子一样,正是妃位方可使用的纹案。 楚月看了一眼,心中陡然警觉起来,并不去接那盒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皇上错了,这瑞草云雁百凤穿祥,是妃位方可使用的纹案,臣妾不敢有僭越之妄想。” 杨舜聂伸手挽起那乌银梅花自斟壶,向旁边一个银泥小盅中深深浅浅地倒满了,举头一饮而尽,似乎这样就能将他眼中的痛楚一扫而尽,长长叹了一口气说,“筝儿,你且放心收下,朕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朕不会害你,说你当得起,你就必然当的起,不会有人为难你的……你,何必如此惧怕朕?” 楚月心中稍稍放下心来,略施一礼,“臣妾并没有。”便仍是用并不失礼而略带疏离的语气,转头命筝绦将那匣子收下。 杨舜聂的笑容却突然变得暧昧不清起来,笑道,“胡说,你分明是惧怕朕。”说着就伸出一只手指逗弄楚月的下巴,“没事,向来宫嫔第一次侍寝都是要怕朕的,相信朕,朕定会好好待你,你在朕心中,与她们不一样。” 楚月抬头惊慌失措地望向杨舜聂,杨舜聂却暧昧地一笑,继续把弄那银泥小盅,楚月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慌忙跪下,连手中的酒盏都滚了一地,亦顾不上去捡,语气中带着哭腔,“皇上,恕臣妾不能从命,臣妾有疾在身,是不能侍寝的,窦太医是交代过的。” 杨舜聂听这话却不甚惊讶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却愈发阴沉下来,颇具玩味地看向楚月,“怎么……你不喜欢朕?” “臣妾不敢,皇上为龙之圣上,天之骄子,臣妾……臣妾敬重皇上。”楚月心中惧怕至极,却仍不愿意将那“喜欢”二字用在与爱情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亦不愿对杨曼靖以外的人说出那二字。 杨舜聂冷笑一声,又将那银泥小盅狠狠斟满,仰头一饮而尽,头也不回,拂袖便走,楚月心中总稍稍放下,慌忙说道,“恭送皇上。” 杨舜聂走出几步,忽而回头,看了一眼尚跪在地上的楚月,悠悠地说,“朕不怪你,你起来罢——你和她是那么像,连对朕都是如此相像。” 也不多说,便转身离去,“康公公,跟朕去茗湘苑去瞧墨宝林。” 楚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那榭中地上铺的是清一色的汉白玉方板,光滑、洁白、而坚硬,浸透了水边湿冷的寒意,一点一点透过衣物单薄的布料,直刺到骨子里去,楚月瞪大了双眼,她看到地上缓缓爬过一只蚂蚁,蚂蚁的两只触须微微地抖着,似乎在寻觅着什么,楚月拾起地上散落的酒盏,狠狠地,将它击地粉碎,转头向琴丝道,“琴丝,我们回去。” 筝绦并那些粗使丫鬟刚刚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此时忙跟在楚月和琴丝后面,收拾着自斟壶并手炉等物,忙不迭地搬了回去。 琴丝虽不做声,但她是知道的,小姐早就与朔王情投意合,奈何造化弄人,她三岁时便被父母遗弃路旁,寒冬三九天的寒冷几乎要将她的生命夺取,是沈家老爷将她带回家去,与小姐一同抚养,待她如待亲生女儿,吃穿用度均和小姐一样。小姐亦与她自小一同长大,待她不仅仅为主仆,而是如同亲姐妹一般,小姐待她的情谊,她至死不忘,哪怕让她用命去换小姐与朔王的花好月圆夜,她也是愿意的,只是如今,无论是她,小姐,甚至于朔王,都是这百尺朱墙打造的囚笼中的俘虏,没有办法挣扎,亦无从解脱。 楚月似乎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过来,身上早已出了一身淋漓的大汗,杨舜聂的话还历历如在耳畔——“你和她是那样像,连待朕也是一样。” 他是天子,得了这天下,却甚至得不到这两个女人的心,楚月笑笑,这天下的事本多无奈,本多不遂人愿,正如她与杨曼靖,正如他与那个令他着了魔一样收集相似品的端木氏。楚月不知道那个在他心里留下创痛的端木氏身上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情,她只知道,令一个顶天立地的真龙天子如此伤心动容的,毕竟是怎样的痛楚,她突然很是好奇,那原本令她不屑的紫檀描金匣子中,装的是什么,于是轻轻唤,“琴丝,将那匣子拿来。” 错金纽耳的搭扣,轻轻一触便开。 楚月却微微惊讶地将如黛远眉一挑。 那个紫檀描金的匣子里,是一枚同心结。 那是一条明黄的锦带,编成连环回文同心的样式,只是却不甚精致,也并不紧实,松松垮垮,被楚月轻轻一碰就没了形状,显然不是宫中绣技了得的绣娘们所绣,倒像是一个本不曾动过针线的人。 匣子旁边附着一只小小的粉笺,紫毫细笔,饱蘸了金泥写到,“如今绾作同心结,将赠行人知不知?”。 “御陌青门拂地垂,千条金缕万条丝。如今绾作同心结,将赠行人知不知。” 是杨禹锡的《杨柳枝》。 楚月良久地看着,她不愿承认,只是那明显是从朝服带子上撕扯下来的,带着吞龙密文的明黄锦带却让她不得不相信,那是杨舜聂亲手做与她的。 楚月轻轻合上那匣子,嘴角轻微地笑一笑,曾经觉得那样美的诗句,如今想来却只觉得讽刺,为杨舜聂,也为了她自己。 她突然想起那年,同样是同心结,那是一枚银色丝绦的同心结,结子纹路盘曲回旋,扣与扣连环相套,编织得既结实又饱满,显然是精心编制的,亦是紫檀木匣,粉色小笺,亦是他亲笔写来,是“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这是梁武帝萧衍《有所思》一诗中的两句。 唯一不同的是,那日,月色如欲醉的浓华,透过冰纹的窗纱似乳白轻雾笼于地面,楚月紧握了同心结在手,含笑安然睡去。 如今,物是人非。 十五入汉宫,花颜笑春红。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沉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鹔鸘换美酒,舞衣罢雕龙。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 已是巳时,天色清冷,月光照进来虽是明亮,却让人觉得仿佛是在冰窖中一样,楚月只穿了一身铁锈红绣小朵金丝木香菊的柔纱寝衣,却只觉得一味地燥热,楚月心中只如塞满了杂草一般慌乱,杨曼靖在西北狼烟中的安危,临安草色青青时母亲亲手为她折的柳条,窦义台那个春日里坠了红缨络的纸鸢,与杨曼靖初遇那日御花园里好闻的栀子花香气,鲁琴音腹中那个令她尽展笑颜的孩儿,那日太掖湖中冰冷刺骨的湖水,百合香中水安息的酸橙滋味,还有,杨舜聂脸上凄楚的痛意,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旋转,旋转……思绪和回忆深深浅浅,搅成一团,连同那明黄色锦带的同心结,缠绕成混乱的样子,令她呆呆地怔在那里,只顾着想着心事,琴丝未叫她,竟连晚膳也未用。 双颊愈发红涨得难过,一点一点,只觉得刺刺的汗水涔涔地从脸庞流下,腻住了鬓发,怎的这样热,是暑天么?不,那汗是冷的…… 朔儿,你是在和皇上争执么?别这样,傻子,天下是他的,我们无能为力…… 母亲啊,你为什么要给我柳枝?你想要我留下吗?不……我不想这样,我爱的是杨曼靖,不是皇上啊,母亲…… 呵,你瞧,是杨曼靖,他回来娶我了,他的状元服的衣衫紧紧贴在我脸上,呵,风冠压得我的头好沉,他把我横抱起来,呵,你为什么要穿状元服?是我们结婚了吗?不,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回到了儿时,是我们一起放纸鸢罢……不,是三年前离开我时的样子,不……你别走,我不想离开你…… 突然,光线一跳,月色中,窗边那把花梨木交椅又渐渐清晰起来,身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剥落,楚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揭开镜袱向那镜中一瞧,怪不得心慌意乱,果不其然,那面色早已潮红似火,滚烫的像刚出炉的芋头,琴丝也唬了一跳,忙叫小丫头去唤窦义台来看,又突然想起窦义台必然多嘴,问个不停,便找了太医院一个不出名的小药师来瞧过。 那小药师到底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毒火攻心,只要以玫瑰花瓣为汤,沐浴几次即可,琴丝便又去库房开了玫瑰花瓣,要晚上好好地泡一个澡去。 谁知喊琴丝琴丝却不在,直到傍晚时分,琴丝方带人进殿,撤换了晚膳时的饭菜,楚月浑身烧得难受,又见琴丝来晚了,正欲训斥几句,抬头看时,却见她脸色很是不好,虽然依旧带着笑意,却难看得很,只得将火气压了下去,命她取了玫瑰花瓣,告诉小丫头琥珀来服侍。 谁知琴丝又要求亲自伏侍楚月沐浴。沐浴本不是她份内的事,一向由殿外粗使的丫头们伺候的。琴丝一向是个稳重的,楚月知道,她这般反常,必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对她说,楚月心领神会,便寻了个借口,撤开了筝绦等其他人,只留她在身边。 琴丝轻手轻脚用玫瑰花瓣为楚月擦拭着,轻声道,“这花瓣倒是好,是皇上前几日特意差了尚仪局的姑姑送来的,据说是西南夷进贡上来的好东西,皇上头一个就想着我家小主呢。”她在不相干的话题上绕来绕去,却绝口不提要说的事情。 十五入汉宫,花颜笑春红。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沉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鹔鸘换美酒,舞衣罢雕龙。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 楚月只是的轻轻冷笑,看那掺了玫瑰花瓣肉粉颜色的水珠从牛奶般洁白细腻的肌肤上划过,留下一行如同滴泪般的水痕,终于听得不耐烦,“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琴丝愣了一下,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笑道,“这水婢子觉着有些凉了,小主请稍等,婢子再去换一些来。” 楚月道,“只有这些么?” 琴丝便将笑容放的更大,“温水使肌肤丰盈,婢子为小主注意水温,便是使小主肌肤丰盈,女为悦己者容,这不是顶顶重要的?” 楚月几乎要低声喝起来,眼中亦是噙着泪,“琴丝!你是知道的,我爱的是朔王,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令全天下的女人心神荡漾的杨舜聂!难道我错看了你么?!” 琴丝手中的花瓣忽而坠下,层层叠叠的暗红色花瓣沉入水底,再浮上来,激起千层如血般殷红的水波。 琴丝亦是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主,今日婢子冒死一谏。当日婢子被遗弃路边,是老爷将婢子带回,同小主一起养大。吃穿用度,凭心而论,皆不比小主所察分毫,婢子虽卑贱,但老爷却视婢子如亲生女儿,小主亦视婢子如亲姐妹一般,婢子心中感激不尽,临行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将小主托付给婢子,婢子情知即便做牛做马也不能报尽沈家恩德,婢子知道小主与朔王情投意合,若是可以,婢子情愿把命搭上,也要成全了小主幸福,只是婢子没有法子。如今朔王在西北沙场,不能顾全小主,倘若是小主一味强硬,不肯妥协于皇上,只怕皇上哪日一气之下会迁怒于小主,若是要了小主性命,这可如何是好?到那时,只怕小主悔不当初。若是小主将心性放低一些,委曲求全,等朔王足够强大之时,小主也还来的急呀……”说着,便愈发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虽然楚月早有准备,然而听琴丝这至情至理一番话,却着实戳到了自己痛处,也不禁泪流满面,全身的气力仿佛被一点一点抽干净,软弱而彷徨,“朔儿……朔儿……”她在心中极痛地呼喊着,口中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痴痴地流泪不已。 二人相拥而泣,许久许久,楚月才伸手将琴丝搀起来,“好妹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错怪你了。” 二人相拥而泣,又是一番感叹世事无常,直至夜半,琴丝才匆匆服侍楚月睡去。楚月睡眠本就浅,如今更添了许多心事,想一想琴丝说的也不无道理,她一向清高,不愿向不相干的人多说一个字,可着宫中却事事束手束脚,不得自由,如今也只好出此下策——若是丢了性命,便什么都没了。 如此想着,翻来覆去,又是一夜无眠, 在夜半时分无数次昏昏沉沉地醒转过来,身上出着一层又一层冷汗,黏腻地依附着身体,贴身的小衣全湿透了,冰凉地贴在背心里,似乎做了一个噩梦,她多么希望,这大未宫中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时,还是阳春三月杨柳依依,她依旧是七八岁小小女童,坐在朔哥哥的肩头,去攀五月里开得最旺的石榴花。 第二天一早,楚月难免起的稍晚了些,院子里的小丫头们也贪得清净,宫门还未开,便想起朗玥急促的敲门声,却是姚素浅来了。楚月正在用早膳,虽是一夜不得安枕,可见到素浅也不禁高兴起来,笑道:“姐姐好灵的鼻子!知道筝绦做了上好的八宝甜酪,便来赶这么个早场。” 素浅皱了眉头,伸出带着金镶翠的护甲的手指戳戳楚月的额头,道,“整个宫里也就你还能乐得自在。” 这宫中向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楚月略一思索,便知道定是昨晚之事被哪个随行的小内监听了去,乱嚼了口舌,却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抿了口红稻米粥,微笑道,“怎么?发生了怎样的大事,连姐姐你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素浅低了头,默默不语,半晌方道,“筝儿,你休要装傻,你与我一同长大,你的心事,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可是,如今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与我既入宫,连身子到心,都是皇上的,哪怕有一点点非分之想,传出去都是死罪,不仅仅是你,仍连着朔王。若你心中还有一点点理智,便为了你自己,为了朔王,好好在这宫中活下去。” 一声脆响,那只玉色素碗落在了地上,雪白的瓷片迸起,摔得粉碎,粘稠的粥撒了一地,楚月只觉得呼吸间有锥心的焦痛,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割裂般的痛楚,可心中却是渐渐清晰起来,再难再痛,素浅和琴丝说的都没有错,她依旧要活下去,为了等着一日,朔儿能光明正大地为她凤冠霞帔,为她揭起火红的盖头,为了有一日,她能不再背着罪臣之女的名分,为了老父能洗刷冤情。 她都要在这宫中活着,要好好活下去。 于是目光凛凛,望向素浅,“筝儿从前一意孤行,如在病中,今日久病初愈,终于神志清明,茅塞顿开。” 素浅会意微笑,“只是,你要知道,在这大未宫中,无论荣宠,或是耻辱,皆只在那一人身上,成也是他,败也是他,他若给你位分荣耀,便是这全天下都会给你荣耀,若是他要你辱,只怕全世界也没有你的藏身之处。” “多谢姐姐赐教。”楚月的目光在瞬间凌厉如刀锋,唇齿间没有丝毫温度,连她的心,也是没有温度的,她只要在这宫中好好活下去,直到那一日,待杨曼靖足以跟这整个天下抗衡,她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杨曼靖向她许诺过,他说他会骑着如雪骏马,回来娶她。 一定会的。 楚月不再后悔,亦不能再后悔,妆奁中的一抹白绢,惨白得如一汪沉寂已久的泪水,楚月盖了妆奁,刻意回避着,回避着跟他有关的一切,回避对往事留恋和期望。从浣花台梨木雕花的窗格向外看,遥遥能望见恩泽殿红墙碧瓦的一角,再回首,即是大安宫的静谧安然,然而才看一眼,已觉心酸不已,不忍也不敢再去看——所谓物是人非,便是如此吧。 随手点了妆奁旁的一只红烛,千枝百叶石榴花的纹样,是杨舜聂不久前赐的,然而烛泪中却显得那样的不堪一击,留下浑浊而毫不美丽的蜡滴,然而那惨烈的白色,终究还是在那极浑浊,又极不美丽的烛泪中湮没了,纷然扬起一片灰烬。 楚月既是下定了决心,晨起时,便不得不换了另外一副心境,虽然冰冷冷得似乎毫无一丝希望,却又在死而复生的心境里,热烈烈地燃起一片烟火。 楚月冷眼而又细致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眉不描而黛,长至入鬓,双目如水,亮若星辰,肤无敷粉而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则嫣如丹果。 那镜中的容颜,自是绝美的。 楚月知道,杨舜聂素喜妍丽,自己已然沉寂了那么久,只有妩媚妍丽、艳绝天下的女人,才能让姿容在瞬间夺他心魄,才能让杨舜聂,将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不得转身。 楚月轻启朱唇,半是会意,半是轻蔑地一笑。 于是开箱启锁,挑选最华贵妩媚的衣裳,既然他喜欢妍丽妩媚的样子,那么她就要做出最妍丽妩媚的姿态。 蕊红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通身绣着金红色祥云八仙的样式,那花纹乃是人鱼姬色丝线制成,传说十个绣娘要整整绣上三年方得一件,每逢丝线交界处便坠珍珠碎粒与雾蓝水晶,只觉得闪烁若仙境。臂上绾着彩绘芙蓉拖尾拽地的玉色轻纱,一袭石榴红色的曳地望仙裙,用凤仙花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般鲜艳,并且散发出凤仙花特有的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楚月细细端详着自己,通身都是金红色,唯有一条玉色的裙带,愈发显得面色银白,肤若凝脂,玉颈柔长,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醇浓染春烟。 原本是茉莉花髻,用玉钗松松挽起,楚月只轻轻一下,便将其拆散,淋淋漓漓散下一地青丝,散如墨缎。琴丝随侍一旁,拿犀角碧玉梳慢慢梳通,喷上玫瑰露,挽成华丽繁复的缕鹿髻。发髻是中央一只簪竹,是饱满精致的点翠凤凰图样,两侧各插一只宝蓝凤凰镶珠鸾掐丝缀雕步摇头钗,坠着雨滴状的珍珠,走起路来细碎清灵,发髻后侧一只扇形宫花,是织金镂雕刻的水纹,细碎浮花镀金点翠镶嵌着红宝石,宝蓝凤翅香珠玉钏在一片红色中更是亮眼,又在末圈处细细围了圆润莹亮的殷红镶黑红宝石,步摇泛起泠泠幽蓝色色的光泽,愈发衬得遍身金红宛若祥云仙子,妩媚姣妍,衬得乌黑的发髻似要溢出水来。赤金耳坠,金丝绣团花龙华,工笔细细描了缠枝海棠的纹样,绯红花朵碧绿枝叶,以银粉勾边,缀以散碎水钻,一枝一叶,一花一瓣,绞缠繁复,说不尽的悱恻意态。同色的赤金镶红玛瑙耳坠上流苏长长坠至肩胛,微凉,酥酥地痒。 琴丝替她将那宣窑瓷盒揭开,里面盛着一排十根玉簪花棒,楚月随手拈起一根,再用露水匀了珍珠粉淡淡施上,那花蔷粉是琴丝用紫茉莉花种,研碎了兑上香料制的,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摊在面上便显出匀净的荔红,又亲手执了胭脂笔将一抹嫣红梨花画在眉心,那胭脂亦不是宫中女子常用的,而是上好的“玫瑰软烟萝”,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渣滓,再配了花露蒸叠成,盛在小小的绿地粉彩开光菊石的青玉小盒子中,如同玫瑰膏子一样,那胭脂得到了玉石的滋养,便格外的鲜亮浓香,只需用细簪子挑一点儿抹在手心里,用一点水化开抹在唇上,手心里就够打颊腮了。 琴丝递给楚月一盘菱角,是剥好的,亦是红的的外皮丝毫不减,白嫩而光滑,像是小儿的藕臂,道,“小主去给皇上送些吃食罢。” 楚月会意,接了那盘菱角,往勤政殿走去。 御花园百花早已凋落,仿佛是为了驱散这秋的清冷萧条,满园中堆满了开得正盛的秋玉兰——金芍药、黄鹤翎、玉玲珑、一团雪、胭脂香、锦荔枝、西施粉、玉楼春、锦绣盛开,色色都是极名贵的佳品,如此艳态,大有一种不似春光而又胜似春光美丽。楚月低下头自嘲地一笑,前些日子还和陆嫀和素浅一起约着去赏玉兰,如今几乎半月已过,玉兰开得仍是这样盛大,自己却已经将其抛诸脑后,可叹,可叹,辜负了这花儿。 只是这宫中培植的玉兰,虽名贵,亦是冰清玉洁,到底是失了清冷傲骨的神韵所在。而玉兰之美,色少而香味不浓,更在于其气韵而非本色。 从玉雕花架下走出,顺着蜿蜒曲廊,绕过曾在其冰冷中挣扎过的太掖湖,穿了朱红边门,便到了勤政殿,这是楚月入宫以来第一次来勤政殿,虽是琴丝陪着,在这偌大的宫墙之中,却仍是倍感萧索,那美好秋色,亦渐渐走得远了。四周草木逐渐萧疏起来,很是冷清,无名秋虫唧唧作声,令人倍觉秋意渐浓。楚月从未想过,勤政殿竟是在这如此偏僻之地,只见孤零零一座宫苑,远离了太液池畔宠妃们居住的殿宇,但却比任何一座宫殿都要富丽堂皇,红墙金脊,疏桐槐影,有着几分莫名的沉寂,院落深深,飞檐重重,汉白玉台阶阶级阶而上。 只见宫人恭谨无声侍立门外,康公公拿着拂尘垂手侍立在外,到底是年老,忍不住靠在宫门上打起盹来。 楚月脚上是软底的绣花宫鞋,轻步行来,静似无声。等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见康公公醒转过来,便轻轻咳了几声,康公公猛然睁开眼,见是楚月也唬了一跳,赶忙施礼道,“呦,今儿这是什么风,把小主您给吹来了,快进去吧,皇上在里面批折子,见到小主您啊,保准乐得合不拢嘴。” 楚月进了那殿,只见殿中原本极是敞亮,上用的雨过天青色蝉翼窗纱轻薄得几乎像透明一般,透映着檐外婆娑树影,风吹拂动,才在殿中、地上留下了明暗交错的迹子,大殿中一只团龙密纹错金波斯文纽耳铜炉焚着西越进贡的上好龙涎香,正是平日里杨舜聂身上的味道。 楚月在那殿里却看不到一个婢子,亦没有一丝声音,偏殿中亦是寂寂无声,并无人来过的痕迹。杨舜聂喜好静,想必是睡着了罢,果不其然,楚月往后殿绕去,只见杨舜聂伏在紫檀案几上,半靠着一个桌角,睡得正是酣甜。本是拿在手中的奏折,已然落在了榻下。楚月轻轻拾起那本奏折放好,直瞧着案几上堆着的满满两叠小山似的奏折,微微摇了摇头。 却无意看见一堆奏折中间露出一丝玉色,随手拿出来看时,是一把湖色梅烙月圆团扇,坠着玉色流苏,泥金芍药的花样,梅花镂空骨柄,精巧细致,富贵奢华。白纨扇面以蝇头小楷写着班婕妤的《怨歌行》,正是,“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说来也怪,那扇面上却似乎沾染了某种奇特的脂粉气息。似乎有些像酸橙,却又多了些肉桂的苦气,楚月心中猛地一沉——是那味水安息! 楚月重新将眼睛闭上,正欲从那混合了诸多香料的脂粉气味中极力捕捉出那味水沉香,却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然而手中却空落落无物。睁眼一看,原来是杨舜聂拿着腰间宫绦的穗子拨她的脸,楚月从他乌黑的眸子中看见自己金红的倒影,他眼中果然带了惊艳的神色,道:“沈才人何时过来的?朕竟没有听见。” 楚月略一思索便侧过身去,只侧首对他,像一个妃子应该做的那样,对他极温婉地笑,“臣妾来有多时了,见皇上睡得酣甜,怎好打扰皇上清梦,故才在此等候。”一面又软软跪下去,“臣妾昨日失了性子,胡言乱语,臣妾向皇上请罪,还求皇上不要记恨臣妾才好。” 杨舜聂慌忙将她拉起,拥入怀中,楚月心中烦恶,却不肯露出一份异样来,只似笑非笑地在心中露出一抹冷笑,便又看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将那一碟子水红菱放在他案上,“朝政繁忙,不过皇上也该注意身子才是。这是江南的水红菱,最是益气补脑的,脆嫩鲜爽、满口清香、很是不同寻常,皇上快快尝一个。”说着,便拈起一只皮肉光洁的红菱放入他口中, 杨舜聂也不躲,连就着楚月手里吃了好几枚,都细细嚼了,方说, “真真是案牍劳形啊,不知不觉也已看了一天的折子了。”说着便苦笑瞪那些奏折,“那些言官老头子无事也要写上一篇话来罗嗦朕,这个也不许,那个也不许,怎样都有一大篇子话等着劝朕,真真烦恼。 213章 楚月温婉轻笑:“身为言官职责如此,这是国家社稷的福气,皇上不必苛责他们。” 听杨舜聂轻轻“唔”了一声,便有温热的气息沿额头至脖颈,一路迎面湿润而下,唇齿映在楚月眉心,轻吻时衔落花瓣无声。 他的吻自眉心而下蜿蜒至唇,楚月只觉得湿漉漉得令人作呕,缺少不得忍受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恶心,故作缠绵之姿态。杨舜聂将一瓣菱角吞吐入楚月口中,咀嚼后的菱角,却没有满口宜人的清甜芳香,只觉得有龙涎香和瑞脑香的味道,热辣而赤裸的袭来,泛起一阵粟粒。杨舜聂却浑然不觉,他低头吻上裸露的肩胛和锁骨,隔着罗纱的微凉,他胡渣刺刺得楚月身上又痛又痒。楚月再忍不住,睁开眼,轻轻将他推开,:“皇上就爱欺负人家……” 然而杨舜聂却并未觉得这动作之中包含的厌恶,只是又将那暧昧至极的微笑溢在脸上,笑嘻嘻道:“朕平日里没少赏赐你,你怎的都不与朕快活快活?”他转头见窗前案几上有一壶未喝完的“梨花白”,遂取来道:“朕罚你饮酒一杯。” 楚月亦拿了一个小小的乌银海棠冻蕉叶杯,向那壶酒中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饮罢便微笑地看着杨舜聂,杨舜聂却仍是不放过,他脸上依旧带笑,转向楚月,:“朕罚你的,是喝交杯酒的姿势。” 楚月一愣,却不得不强忍住心中痛楚,信手接过,笑盈盈饮下一口,看着他双目道:“宜言饮酒……”那酒却异常苦涩,在口中翻滚许久,滚烫,却依旧难以下咽。 杨舜聂亦未察觉,便立刻接口:“与子偕老。”说着挽手伸过,与楚月交手一同饮下,饮毕大笑。 楚月强忍心中厌恶,佯装绝倒之状,笑道:“小女子已为皇上倾倒。” 杨舜聂看楚月笑靥甜美如花,俏然道:“所谓爱情,朕只在史书上见过,只以为是世人讹传罢了,直到遇见你,朕才确信,不想世间真有此物。” 他脱下身上的绛绡单衣披在楚月身上,含情道:“天气冷起来,小心冻坏了身子。” 那是银紫色龙纹图案的绛绡单衣,一尾一尾的翎毛,在日光下幽幽闪烁着孔雀蓝的光泽。光泽幽暗,然而在日光下,必也夺目。 楚月在心中轻笑出声,“这才不是爱情。” 杨舜聂湿漉漉的吻仍停留在楚月的面颊,他轻轻啃噬着楚月的耳垂,在楚月的耳边轻轻说,带着十分的宠溺,哈气弄得楚月心里一阵酥麻麻的奇痒难耐,楚月轻躲,杨舜聂却只是停留在她耳旁,“唔,朔王大概是快回来了,最多五月份,恰好五月二十是你的生辰,朕叫礼部给你好好热闹热闹可好?” 楚月微微一怔,浑身一颤,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是杨曼靖么?她朝思夜想的杨曼靖么?恍惚然,她竟看见,那笑意盈盈走进来的,是杨曼靖吧,一定是杨曼靖从西北回来了,他大笑着,笑声朗朗入乾坤,“筝儿,筝儿,我没有欺你,我回来娶你了……”不知是被什么压制着,她竟然能控制住心中几乎欣喜若狂的沸腾,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好。” 屈膝伏在杨舜聂面前,楚月竭力低着头,掩饰着脸上的喜色,“谢皇上。”其实,她暗暗想,若是被皇上看到了又如何,杨舜聂这等蠢物,定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他为自己庆祝生辰而暗生欢喜。 不禁嘴角溢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一转眼就掩藏在了那一身金红的的浮光荡漾中,楚月轻扯嘴角——可叹可叹,悲哉悲哉。 告辞了杨舜聂的勤政殿,楚月并未多想,她只觉得这是一个无比寻常的深秋日子,连落叶在空中旋转的频率都一如往常。楚月也着实没想到,这勤政殿匆匆一会儿,竟是这个冬日里楚月最后一次见到杨舜聂,也正是在这个看似无比寻常的日子里,她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整个内廷中,最后一个见到杨舜聂的人。 这一年的冬日,西北战事亦逐渐吃紧起来,大未朝的将领虽节节逼近在先皇时就丢掉的失地,吐蕃也不甚示弱,丝毫没有退兵的迹象,双方为了一块土地争得七荤八素。然而,前朝对于军事版图热火朝天的的议论却丝毫没有波及到内廷,内廷从不关心政事,她依旧是那样美丽,混着凤鸾春恩车闲置的嘶哑声响和胭脂水粉的香艳颜色。但即便如此,西北沙场的厮杀亦是对内廷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影响——无论是在饱受相思之苦的楚月看来,还是其他在内廷花枝招展的女人宫嫔们看来,这个冬日,因为没有了君王在侧的陪伴,想必都是要比以往更添几分寒冷的。 整个冬日里,杨舜聂足不出勤政殿,日日在内书房与王公大臣商议,别说留恋于内廷,连一日三餐的膳食,也是由康公公亲自盯着御膳房顿顿送进去用的,否则,杨舜聂怕是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皇帝了。 内廷中少了杨舜聂那刺鼻的龙涎香气息,对于楚月来说是件好事,没有了杨舜聂的打扰,她反而觉得清净。只是苦了文妃,容妃等人,日日夜夜盼了杨舜聂驻足自己的宫中而不得,以至于亲自跑到勤政殿去探望,反而被呵斥了一番赶回来。更何况嫀儿,素浅这些人,到底连杨舜聂真真切切的影儿,也没看到分毫,便要独守空闺一个冬日,连楚月,也仿佛要同情起她们了。 京都里的天气一向如此,春夏冗长得令人烦躁,秋冬却短到不可思议。一个年头里十二个月,倒有七八个月是春天与夏天。就连冬季,也没有临安或是塞北那种刺骨的寒冷,十二月里花叶方才落尽,茸毛样的几场微雪下去,甚至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冬天的寒意,便到了暖暖的春天,反而要开化了。 这不,天气愈来愈好,天空亦从终日泛着鱼肚白的死泛颜色变为了碧蓝一泓,楚月从浣花台四四方方的一角宫墙望出去,常常是万里无云的晴好天气。太掖池也不似她初来这宫中时那般寒冷,。嫀儿和素浅都不过来的日子,楚月常常带了琴丝和筝绦去看太掖池的水,像当初在临安时一样。 太液池碧波如顷,波光敛滟,远远望去水天皆是一色的湖蓝碧绿,倒影生光。池中零星分置数岛,岛上广筑巍峨奇秀的亭台楼阁,很是精致,皆是宫里的花匠瓦匠按着苏州行宫的样子,细细雕琢出来的,更有薜荔、烟萝等奇花异草,更是别具情致风味地将池中遍植千叶白莲,花开如银盏玉碗,朵朵轻漾水面,随波起伏,莲叶片片铺陈池上,密密匝匝,将碧水琉璃划成千丝百网的裂痕。远远只见御舟泊于碧湖深处,水天一色,波光敛滟,御舟楼阁云起,直如仙人浮槎一般。 三四月里的太液池风光正好,沿岸垂杨碧柳盈盈匝地,枝枝叶叶舒展了鲜嫩的一点鹅黄翠绿,像是宫女们精心描绘的黛眉,千条万条绿玉丝绦随风若舞姬的瑶裙轻摆翩迁,新柳鲜花,池畔吹拂过的一带凉风都染着郁郁青青的水气和花香,令人心神荡漾,如置身朝露晨曦之间。 亦是直到将近这春天,西北的战事才终于以大未朝的胜利,吐蕃派出王子来求和而告终,收复失去已久的疆土于一个王朝和帝王而言都是极大的荣耀。班师回朝之日,杨舜聂大行封赏,既是朔王功成名扬的时候,自然,更是容妃一族声势最煊赫的时候。 容妃之父孔勇加封一等博凌侯,长子孔丹峰为杜谦伯、二子孔丹涯为海溶伯。而容妃生母刘氏也被格外眷顾,得到正二品韶华夫人的封诰,例比四妃之母。而后宫之中容妃亦可享双倍月俸,其庶妹孔宝林晋封为才人,孔氏一族,尊荣安享,如日中天。容妃娘家军功显赫,手掌协理六宫的大权,这样事事圆满,唯一所憾的只是膝下无子而已。 楚月等啊等,终于盼来了对杨曼靖的封赏,却仅有短短几个字,“朔王杨曼靖,平定吐蕃战乱有功,赐封号焱,享亲王双俸,紫奥城骑马。” 宣读圣诏的时候,众宫嫔皆在太后的慈宁宫中为太后请安诵经,太后脸上的阴冷一笑却无论如何也没逃过楚月的眼睛,她忽而明白了,为何杨曼靖身为亲王却只得如此微薄的赏赐,那日在仙居台所听到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忘记了,李毓的话一字一句,如锥子般2刺在心上,“归德将军功勋卓著,是这朝上唯一能与朔王抗衡的。所以太后这一举是要防备朔王殿下,而不是要抬举楚月。”大权在握的太后究竟是有多记恨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才会让他如此压制?楚月不禁感到周身一阵阴冷冷的寒意。 而最令楚月吃惊,也是最令内廷之中人人自危的是随着西北平定军功一同发下来的赏赐——才人沈氏,贤良淑德,端娴慧至,着晋为妃位,赐封号然,以昭贤德之范。 杨舜聂对楚月的宠爱和随之而来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晋封,让这个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内廷在日日如一的宫墙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巨大的震动和冲击显然波及到了这大未宫中任何一个偏僻的角落,因为,就连郑太后的慈宁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妃,楚月轻启朱唇,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属于她的新名字,在这宫中,做杨舜聂的宫嫔,本不是她所情愿,因而得到的无论何种位分,在她心中,不过只是一个代号罢了,代表着她被这几尺朱墙所隔绝的爱情。 即便如此,未侍寝而连越数级达到妃位,这在大未朝的史册中是绝无仅有的事例,郑太后亦毫不隐晦地在朝廷之上指出了杨舜聂的不当之处,只是这次,杨舜聂并没有听从自己一直言听计从的母后皇太后。 楚月心里清楚,郑太后的愤怒或许根本与她无关,更多的可能是愤怒于杨舜聂甚至没能跟她商量便随便封了妃位。但无论杨舜聂是真心宠爱她亦或是仅仅把她当做反抗母后皇太后垂帘听政的棋子之一,楚月封妃之事,已在满朝文武之间传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都很好奇,这位新封的然妃究竟给皇上施了怎样的巫术,方能得到如此盛大的荣耀。 而内廷之中,众人的好奇心、野心、嫉妒心也伴随着羡慕、恐惧和妒恨以礼物和探望的形式源源不断的流淌到浣花台中,让楚月应接不暇。但她们所不知道的是,在这内廷之中,最恐惧的人其实是楚月,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飞来横祸一般的“妃位”,她亦不知道,杨舜聂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原本就波橘云诡的内廷之中,一定又从暗处伸来了几只鬼手,带着愤怒和喷薄的嫉妒,打算将她之置于死地,而她,并不知道会是谁。 五月二十日是楚月的生辰,自杨舜聂要礼部为楚月庆生的消息传出,浣花台的门槛几乎都要被踏低了几分,尊贵如文妃、容妃,卑微至最末等的宝林,无一不亲自来贺并送上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丰厚的礼。卫思若固然与楚月不和,这点面子上的往来也是做得工夫十足,一口一个“姐姐”唤的极是亲热,连在各个宫中服侍的婢子、内监,也辗转通过浣花台中宫人来逢迎,期盼着楚月得宠后能分一点好处在她们身上。 内廷之人一向最擅长捧高踩低,趋奉得宠之人,若是失了宠,便恨不得人人都要上去践踏一脚,而这趋奉或是践踏,无疑是连着皇上的意思,如今皇上亲自下诏礼部为楚月庆生,更甚至于未侍寝即越级封为妃位,楚月在这大未宫中,自然风光无限,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然而楚月却并不欢喜,一来,楚月生性清冷,日日这样迎来送往,含笑应对不免觉得乏闷劳累。二来,她非常清楚地知道,从尚未侍寝即晋封为妃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不可能在这大未宫中安安稳稳地立足生存下去,杨舜聂的这份独宠,想必在内廷中已人尽皆知,恐怕早已是六宫侧目,议论纷纷,而可笑的是,楚月所爱的人,所在意的人,这世间唯一一个可以堂堂正正与她相爱的人却不是这个给她千般荣宠的人,这份在别人看来弥足珍贵的情意,在楚月看来,却是一文不值,唯一的变化,便是要逼着她卷入后宫无休无止的斗争中了,而由不得她要不要。 生辰的筵席开在甘露殿,正是当时晋封时筵席的去处,亦是在甘露殿,楚月第一次看见了如何为一个母亲,如今几乎已有七个月余,鲁琴音的肚子愈发地圆了起来。 那一日,满殿人影幢幢,无论大家是否心怀鬼胎,对着楚月的都只是一种表情——漫溢的笑脸。楚月甚至无心去理会那些僵硬的笑脸背后是怎样恶毒的报复和诅咒,她只希冀着,在那些众说纷纭的传言背后,早一秒见到那熟悉的海水绿团蝠便服。 西北的风沙很是粗粝,楚月总是禁不住去想,他是胖了么?或许是瘦了? 冠冕堂皇的祝语说完,便是箜篌琴瑟清逸奏起,舞姬翩然起舞,歌伎击节而唱,众人享受佳肴美酒,无一不乐。今日的歌舞美姬皆是新选入宫的,个个不满十六,面孔娇小单纯,并无妖艳之态,方不喧宾夺主,夺了歌舞的真意。如此穿着整齐的七彩绢衣的妙龄少女欢唱舞蹈,格外地赏心悦目。 酒很甜,楚月却觉得连嗓子里都是苦的,众人皆在,却唯独不见自己朝思夜想的杨曼靖,他是病了么? 玫瑰醉太苦,酒至半酣,杨舜聂也终于觉得那歌舞腻人,方才想起本是要为其庆祝得胜而归的杨曼靖,然而语气中也是随意的样子,“不知道三弟又跑到哪里去了?”那样的毫不在意,甚至不如询问他在殿前养的那只白羽八哥,仿佛不是在问他的亲兄弟,而是什么与他毫不相干的什么活物。 却突然看见小印子,小印子是自幼跟随杨曼靖的小内监,儿时便作伴读,书童,待到杨曼靖去西北沙场征战,小印子虽是内监,却也习得一身好武艺,同杨曼靖一起出生入死,他跪下向杨舜聂打了个千,“启禀皇上,焱王请皇上和各位娘娘小主移驾太掖池边。” 楚月听到焱王,方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没病着,他仍是好好的。 杨舜聂却仍是笑呵呵的样子,挽了楚月的手道,“走,朕吩咐三弟给你想个新奇些的点子,我们且看看去,看他弄出什么名堂。” 于是众人众星拱月地往太掖池边行走,可是那太掖湖仍是往常模样,只是见杨曼靖一人独立在那里,腰间一杆紫箫,一身飘逸至极的素白锦袍,只在腰间扎一条墨色玉带,一黑一白,相称之下显得他眉眼极其俊逸,在之前温文儒雅的书生气息中自填入了一种塞北风沙打磨出来的男儿气息。 四周异样的宁静,楚月看了杨曼靖一眼,面纱之下,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乳白光晕,她就在这片光晕里默默注视着,杨曼靖却也是笑吟吟的与她遥遥相望。 忽而拿出腰间那杆紫箫,一曲《妆台秋思》幽幽咽咽响起,几乎就在一瞬间,天空中多了成千上百只纸鸢,尾部皆坠红缨络,漫天飞舞。 一招一式,皆是儿时模样。 楚月身形微颤,面纱下,看向杨曼靖的双眼早已不自觉的通红。 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啊,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当杨曼靖站在她的面前,和她遥遥相望,楚月才知道距离的可怕。 她多么想直接的冲上前去,去紧紧地抱着他,诉说自己的思念。 但是她不能…… 楚月敛了敛双眸,掩盖住眼里的痛苦,紧紧地咬着下唇。 她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双手紧紧地握着,逼着自己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远处的杨舜聂突然看了过来。 楚月内心一惊,敛了眉眼,恭敬地待在那里,一眼也不敢在看杨曼靖。 她不知道这层面纱能够遮挡多少她的神色,但是她不敢去赌。 好不容易让杨舜聂相信自己了,楚月知道自己赌不起。 远处的杨曼靖见状,眼里划过一丝心疼。 这个小人儿,他曾心心念念的护在心上,结果如今却只能这般小心翼翼的行事着。 漫不经心的收起玉萧,杨曼靖笑道:“小弟这点东西,皇兄都看腻了。前段时间我刚好新学了一曲,还从未被显摆过,就是需要一个吹笛子的人合作……” 杨曼靖有些为难的看着杨舜聂。 或许是因为杨曼靖的主动示好,亦或者是因为宴席上的确很开心。 杨舜聂难得大方的说道:“皇弟你随便挑,只要在座的各位哪个能入了你的眼,不用询问朕。” 杨曼靖笑的越发的灿烂。 一番话,落在别人耳中却是十分的耐人寻味。 皇帝这是在变相的警告所有人,他们之间兄弟关系很好,所以让他们不要动歪脑筋么。 最近朝堂之上的确有很多人不安分,仗着皇上两个兄弟之间关系不和睦,便处处使手段。 结果这下子,人家当面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 这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是不和睦? 那恐怕天底下就没有和睦的家庭了! 群臣在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一副越发的沉浸的模样。 楚月内心微颤。 后宫女人不得干政,这是从很久之前的一统六合的秦国到现在都延续着的。 所以她对于群臣心里的波涛并不明白。 也丝毫不知道杨曼靖此举,只是为了和杨舜聂在一起上演一出好戏,让那些窥觊皇位的人好好看看,这个皇位还轮不到他们来做。 “靖王,皇上,臣妾自由便识的曲谱,于是随着娘亲学了玉笛,如果能给靖王和皇上增添些许的兴致,那臣妾也算是不枉白白学了那么多年。皇上您说如何?” 楚月突然站出来,盈盈的行着礼,面纱下的表情都无懈可击。 杨舜聂微微皱眉。 他心里并不愿意楚月去露面。 这种群臣都在的筵席,他带楚月来,一来是因为喜爱,二来也是因为想要这个女人见见世面,不能养成小家子气的模样,那样的话杨舜聂哭都没地方苦。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愿意楚月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 楚月毕竟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妃子。在这么多男人都在的地方露脸,还没有特别高的妃位,本就是于理不合。 杨曼靖侧目,看着身旁温柔似水的女人,双眼有些恍惚。 一段时间未见,她似乎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起来。 当年那个幼稚的小女孩早已消失不见。 你看,她现在也会用心计去和皇上逗,和那些肮脏的女人斗。 甚至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获得自己想要的。 这是楚月的风格,俏皮的她,也是杨曼靖最喜欢的模样。 杨曼靖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拱着手说道:“皇兄,既然这位姑娘执意要合奏的话。还请皇兄准奏。” 杨舜聂猛地皱眉。 若不是明知道二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杨舜聂几乎都要怀疑杨曼靖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会趁着这个机会来逼迫他,不然怎么会自己亲口来询问他。 质疑的目光直直的刺向杨曼靖,杨曼靖神色未动,一副真诚的模样。 仿佛真的是因为能够合奏而感到几分开心,便大胆的请求一般。 久久,杨舜聂才淡淡的说道:“准奏。” 所幸还有歌姬,让这一副画面没有落在别人的眼中。 不然恐怕又是一番风雨了。 楚月敏锐得察觉到杨舜聂已经有些不悦,便连忙说道:“皇上,臣妾请求戴着面纱演奏。” 杨舜聂的脸色微微好转。 他再怎么宠爱楚月,也依旧只是因为这幅脸罢了。 没有了这副脸,楚月便什么都不是。 什么现如今的恩宠,什么所谓的在意,都只是建立在旧时的感情上,建立在这张脸上罢了。 楚月清楚的知道这张脸对于杨舜聂的影响有多大。 也明白杨舜聂估计在哪里。 杨曼靖像是听了楚月的话才恍然大悟一般,笑的喘不过来气:“皇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要知道朋友妻尚且不可欺,这位姑娘是皇兄的女人,我又怎么会有什么想法呢。” 看着仿佛恍然大悟,眼里染上了笑意的杨曼靖,杨舜聂也笑了笑。 只是双眼深处藏着凶狠。 他现在只能忍耐,忍耐杨曼靖的嚣张。 他们必须好好地配合一下,先让那些不安分的人安分下来。 他们两个再怎么样,这个国家都是姓杨的,那便什么都无所谓。 但是如果这个国家易了主。 那么杨舜聂恐怕哭都没地方哭。 玉萧和玉笛相合的声音响起,仿佛从悠然的远山中传来的声音,时而缓慢,时而低沉,时而极速,时而高昂。 似小桥流水潺潺,却又似沙场征战四方。 一时间,所有人内心中的感情都仿佛被勾引了出来一般,通通红了脸。 在座的各位,谁都是为朝廷奔波吹俸禄的。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 这首歌,利用的便是这个心理,将人的感情实现了巨大的引导,然后放大。 楚月闭着双眼,不去看一旁俊逸的男人。 她害怕再多看一眼,她就会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思,狠狠地扑到杨曼靖的怀中。 “靖王的才华,臣妾自叹不如。” 一曲毕,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屏息沉默着,为曲中的哀伤,亦为两个人的默契。 远远看来,仿若金童玉女一般。 大臣们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只是面上丝毫不显。 毕竟谁都知道楚月是皇上的宠妃,这话要是说出来,除非不想要自己的人头了。 楚月轻叹着,面纱下,目光灼灼的看着杨曼靖。 她是懂音乐的人,杨曼靖亦是如此。 而乐中淡淡的思念,两人听得分明。 明明是两个两情相悦的人,最后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变得如此冷漠。 就连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都不行了。 楚月双眼微微黯淡了几分,轻轻闭上双眼,在睁开时,已经变得清醒许多。 杨舜聂就在高座上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目光冰冷而又淡然。 楚月敛着眉眼,刻意的压低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刺眼。 虽然楚月不认为自己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了解杨舜聂,但是此刻杨舜聂的情绪,她可以鲜明的感知到。 她的行为已经让这个帝王有所不喜了。 “皇兄,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好的苗子,还真是让我惊喜。” 杨曼靖笑眯眯地说道,一双眼中是满满的赞叹。 仿佛他第一次听到这般美妙的歌曲,心里很是开心一般。 杨舜聂双眼清冷,眉眼间都是帝王的高高在上。 “就你是个爱音乐如痴的人,这可是我的爱妃,你万万不要抱着什么想法。” 轻描淡写的话语,无形中警告着杨曼靖。 在杨舜聂看不到的地方,杨曼靖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本该是他的位置,如今却白白便宜了这个所谓的皇兄。 他心里何其感觉到公平。 笑的越发的灿烂,杨曼靖沉稳的鞠着躬:“皇兄,我自然不会对后宫的妃子有什么想法,皇兄应最为了解我的性格,对于皇兄的女人,我自然是不会接触。” 一番话说得真诚极了,让杨舜聂相信的同时,也让楚月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 这就是他的态度么? 楚月不由的有些心寒,尽管知道他的话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听在耳里却感觉异常的刺耳。 她最害怕的,莫过于就是这种事。 在她已经入宫,成为了皇上的妃子后,她该如何去和杨曼靖相处。 尽管杨曼靖说着不在乎,可是楚月从小和杨曼靖长大,自然是了解他的性格。 对于他,女人的名誉对他来说如何不重要。 毕竟他是靖王,是天下百姓都看着的人。他的一言一行何其重要,作为他的妃子,自然是要注意更多的事情。 “爱妃,时辰差不多了,你快回去吧,朕和皇弟还有些贴己话要说。” 杨舜聂从高座上下来,温柔的走在楚月的身边,轻笑着说道。 这一番举动让诸位大臣不由得一惊。 什么时候轮到皇上去通知一个女人,甚至还特地走下来皇位,去走到一个女人面前。 小小的举动,杨舜聂对于楚月的独宠展露的一览无余。 “是,臣妾遵命。” 楚月低着头,礼数周全的退离。 待出了这大殿,才觉得浑身一轻。 那里面着实是太过于压抑了,让人不自觉得就屏住呼吸,生怕会出什么错误。 “琴丝,走,我们去拜访一下文妃娘娘。” 楚月紧紧地握着双拳,轻声说道。 琴丝欲言又止。 实在是文妃跟自家娘娘实在是有些不对盘,就这么贸然拜访,会不会…… 楚月摇了摇头。 “文妃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我,虽然现在超出了她的预料,可是她也需要一个伙伴,我是她最好的选择。” 既然要决定在这后宫生存下来,她就一定要开始想办法跟别人合作。 在后宫,如果是自己单枪匹马,是根本不可能生存下来的。 琴丝很快便懂了楚月的意思。 自家娘娘从一开始就一直排斥和皇上的亲热,琴丝也不是不知道原因。 如今见楚月终于想清楚了,琴丝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伴君如伴虎,这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道理,琴丝从小就伺候楚月,自然不愿意楚月落得那样的下场。 “好。” 文妃宫中,楚月温和的看着主座上的文妃,笑的温和极了。 绝口不提之前的事情。 文妃心里有些诧异的看着楚月,不知她突然拜访所为何事。 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楚月,暗暗猜测着楚月的来意,同时淡淡的问道:“不知妹妹突然来我宫中,所为何事?” “如果没事,就不能来拜访文妃姐姐么?” 楚月捂嘴轻笑着,仿佛文妃说了什么笑话一般。 这话一说出来,文妃瞬间就明白了。 合着这是来示好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是从一次又一次的陷害手段中活下来的,稍微一点拨彼此便都明白了。 “妹妹这话可就是说笑了,做姐姐的,怎么可能把妹妹置于门外呢.”文妃细长的手在空中微微摆动,娇嗔的轻声责怪着,一面招呼着奴婢。 “小翠,去把我昨儿个新到的桑果端上来给妹妹尝尝鲜,这可是有名的果实,若不是皇上体恤,姐姐我还吃不到呢。” 文妃用手帕掩着嘴鼻,笑的花容灿烂。 楚月心里冷笑,微微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模样:“多谢姐姐了。妹妹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能下次再给姐姐献宝了。”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姐姐愿意把好东西给妹妹分享,怎么还能要妹妹你的东西呢。来,快尝尝,这可是西域的贡品,姐姐我平时都舍不得吃呢。” 214章 楚月捻了几个放在口中,细细的品尝着。 明明是极甜的果实,吃在嘴里反而食不知味。 “果然是好东西,妹妹没见过世面,可是要向姐姐讨要一些回去好好尝尝。” 楚月吃了几个,便停了手。 随后,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突兀的打断两人的谈话。 “圣旨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殿外响起,楚月和文妃的脸色均不由得一变。 这个声音,正是皇上身边第二大太监的声音,平日里除了帮助皇上传达一些重要旨意,根本就见不到。 为人比较低调,但是却能做到那么高的位置。 这个人不容小觑。 “看来皇上是有什么好事要颁布了。妹妹快随姐姐出去看看吧。” 文妃看着座下温和内敛的楚月,突然说道。 既然是来真诚投靠的,那么患这个难应该没什么。 文妃笑着看着楚月,笑容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是充斥着满满的冰冷。 楚月毫不犹豫的点头:“那就麻烦姐姐带上妹妹了。” 丝毫不犹豫的话,表现出楚月的示好。 文妃对此微微点头,对于楚月的反应内心很是满意。 殿外,小太监早已等待多时。 “林公公,不知这个时辰您来是有何贵干?” 文妃慢慢的上前,赔着笑说道。 别看她是皇上的宠妃,但是在这林公公面前,照样要低着头。 谁让人家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说不定一个话就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么想着,文妃的姿态便放的更加低了起来。 小太监看着文妃,连忙说道:“文妃娘娘何必如此多礼,杂家来这儿,只是来传达圣旨的。” 说罢,便连忙上前扶起来低着身子的文妃。 楚月在一旁暗暗点头。 她如今进攻不久,对于宫中的形势基本都只是了解个大概,但是对于具体的一些人或者事情却不自知。 一直听闻林总管为人深受皇上喜爱,平日里颇具盛名,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谦卑懂度的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性格,才会被皇上所重用吧。 毕竟为政者,最厌烦的就是手下恃宠而骄,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个林总管很会掌握那个度,偏偏再文妃行完礼,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上前阻止。 一方面维护了文妃的面子,一方面又大大提高了自己的地位。 这是个聪明人。 楚月低着头,掩盖着眼里的精光。 应付完文妃,林总管便将目光放在了楚月的身上。 身上隐隐的那股高傲,不服输,以及面容的七分像,还真是跟当年的端木氏有那么几分神似。 只是不知道最后的下场会不会和端木氏一样。 毕竟对于皇上的圣宠来说,可以给予任何一个人。 “娘娘,杂家是来宣布圣旨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月举止有贤,善解人意,特赐招天殿,封号玉,晋升为玉妃。” 林总管扯着尖细的嗓音,圣旨十分的简短,但是却直入主题。 楚月面色微微僵硬,俯首假装高兴的应道:“臣妾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手中的圣旨仿佛烫手的山芋,让她恨不得扔的远远地,谁都看不到。 她才刚刚来跟文妃示好,这道圣旨就来了,硬生生一副她提前知道消息,特地来炫耀的感觉。 依照文妃多疑的性子,还不指定怎么怀疑呢。 楚月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手里的圣旨,双手微微缩紧,在圣旨上留下了一条痕迹。 林总管看着楚月僵硬的模样,慢条斯理的提醒道:“玉妃,如今皇上盛宠,你就是天,但是万不可因为这几分盛宠,便失了自己的身份。” 可以说是很明显的提醒了。 楚月诧异的看着林总管。 这位林总管可是从不站队,一心只为皇上办事,如今竟然多嘴的提醒她。 是皇上的意思?还是…… 林总管却显然没有解惑的意思,宣布完之后,行个礼便离开了。 文妃有些吃味的看着楚月,笑的阴阳怪气。 “呦,不错呀,才入宫没多久,就已经爬到了我的位置。” 文妃冷冷的说道,脸色阴沉,恨不得把楚月给吃了。 楚月皱着眉,笑了笑:“姐姐你这是说什么。” 文妃冷哼:“可别在叫我姐姐了,我可担不起你一声姐姐。” 什么时候不好,却偏偏这个时候跑到她的殿中,然后圣旨就到了。 这不是提前计划好的下马威,文妃还真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 楚月收好圣旨,平静的注视着文妃:“文妃娘娘,我此番前来,目的想必文妃娘娘心里也清楚。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道圣旨,我着实是不知情的。” 文妃沉默的看着楚月,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想起刚才宣读圣旨时楚月眼里的惊讶,文妃愿意相信她是不知情的。 这么想着,她也收敛了神色,认真的看着楚月:“你这么快便爬到这个位置,一定会有很多人虎视眈眈。你现在很危险,而我,需要一个靠谱的人。” 对待聪明人,虽然用猜的形势,但是也是很累。 不过一旦说开,也就证明文妃愿意试着接受自己。 楚月内心微微放松,在文妃不再玩文字游戏的时候,内心的大石头也落下了不少。 “我心里自有数。” 楚月笑着将荷包搁在楠木桌子上。 “这是妹妹自己绣的荷包,里面的药材都是安定养身的,如今送给姐姐。姐姐可要好好珍惜它,这可是废了妹妹不少时间呢。” 文妃示意小翠上前收起荷包。 待文妃收了荷包,楚月才客套几句,便离开了。 小翠拿着手里的荷包,有些为难:“娘娘,这个要如何处理?” 文妃捏着手帕,双眼微沉的看着荷包。 碧绿色的荷包,针线有些幼稚,一看便是现学现卖织的。 虽不知是不是如同楚月话语里的织了好久,但是也代表她联合的心思。 淡淡的草药味顺着荷包侵入文妃的口鼻中,很清新的味道,带着草药独有的苦味。 “收起来吧。” 文妃嗅了嗅,便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 殿外,琴丝疑惑的看着楚月:“娘娘,那个荷包您绣了那么久,为什么要送给文妃?” “因为我需要表达我自己的示好,只有乖巧的人,才能让文妃放心。” “看文妃那个样子,并不是说多么喜爱。” 琴丝有些心疼的说道。 这个荷包自家娘娘绣了很久,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给靖王绣的,还一度犹豫要不要劝诫娘娘一番。 楚月笑着摇了摇头。 “她要是会喜欢就怪了。文妃的性格一向谨慎,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相信我的示好。那个荷包,她必然会让小翠收起来,怕我会借此机会去暗算她,但是又因为已经说了联合,丢掉会不太好。” 看着远方的天空,乌云密布,彰显着不平凡的后宫。 “只是,这个荷包,怕是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楚月何尝不遗憾。 这个荷包,的确是当初给杨曼靖绣的。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如果这个荷包到了杨曼靖手上,反而会害的他和自己都会有大麻烦。 所以还不如让她好好地利用一番,为自己谋一段前程,也省的看在眼里伤心。 只是文妃不愿意多看,如果细看的话,一定会发现,那个是一个男人带的荷包,毕竟荷包上,绣的是个蜥蜴。 “娘娘……” 琴丝有些喃喃的喊着,话语里充斥着满满的心疼。 她要自家娘娘去争,去斗,但不是为了牺牲自己的一切,而是希望楚月不要埋没在后宫中,不要被别人给暗算,丧命。 琴丝知道太多后宫中被陷害失去性命的事情,所以一直很担心楚月也会重蹈覆辙。 可是这不代表她愿意楚月去牺牲自己的一切。 楚月摸了摸琴丝的头,笑的温婉而又优雅:“没关系。” 从她决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里准备。 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因为她不光是自己一个人。 还有她背后的人,还有琴丝这些一众追随她的人。 还有杨曼靖…… 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 “爱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轻笑着男声突然响起,楚月心里不由得一惊,反射的躬身:“皇上。” 这种礼节仿佛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形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楚月内心苦涩的笑笑,嘲笑自己的趋炎附势。 同时也不由得担心自己和琴丝的话,杨舜聂到底听了多少。 杨舜聂倒是一脸不满的看着楚月:“爱妃,我说过多少次,你在我面前不用行礼。” 摩擦着楚月的手,杨舜聂笑的格外的温柔。 “我在你面前,就是普通的夫君,你只需待我如夫君一般就好。我不希望在你面前有地位。” 楚月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一副被感动的模样。 心里却不由得冷笑。 夫君?堂堂天子,万人之上,如今老太皇不在,谁能压得住他。 这天下怎么样,都在这个人一念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大的过他。 这样权势滔天的一个人,如果她真的把他当做了夫君,恐怕死的连渣都不剩了。不一定怎么被抓小辫子害死。 心中百转千回,楚月含着泪水,娇羞的说道:“皇上,你对臣妾这么好,臣妾简直无以为报。” 杨舜聂有些失笑。 “我要你报答什么,你是我的爱妃,是我爱着的女人。” 你爱的,真的是你面前的这个人么。 楚月看着杨舜聂眼中的爱意,微微失神。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爱而不得。 杨舜聂看似爱她,但其实爱的是这张脸,是这个和他初恋酷似的那张脸。 如果没有这张脸,她便什么都不是, “皇上,臣妾无以为报,只求能好好地待皇上,让皇上在我这里能够有一片栖息之地,这就足够了。” 楚月温柔说着,一双眼眷恋的看着杨舜聂。 杨舜聂也不由得失神。 眼前女人眼中的眷恋,让他有一种负担的感觉。 仿佛如果负了,自己就会失去一切。 “皇上,工部尚书求见。” 林总管适时的过来,打断两人之间的宁静。 楚月微微侧目。 这个林总管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示好,帮助自己,究竟是什么目的。 楚月不相信他就会这么无缘无故突然地站队。 在宫中二十多年都没有站队,偏偏自己一来就再三示好。 难保这不是个圈套。 还是要再多考验考验。 楚月敛了敛眼帘,假装没有看到林总管若有如无探视的目光,全心的缩在杨舜聂的怀抱中,体贴的说道:“皇上还是快去吧,朝堂上的事情,臣妾也不懂。但那都是大事,臣妾不能耽搁皇上的。” 在这么演下去,她真的害怕自己会撑不住了。 杨舜聂捏了捏楚月的鼻子:“你呀,其他人都是巴不得我留在身边,好好地恩爱恩爱,这样也让他们有资本在别人面前炫耀,唯独你,每次都赶着我走去处理公务。真不知道让我说你什么好了。” 这样子虽然落得一个大度的名称,但是却委屈许多。 别人的猜忌是一回事,长时间不恩爱,说不定就会导致杨舜聂对她的感情变淡。 所以一般后宫的女人都十分忌讳杨舜聂在自己宫中的时候因为公事离开,除非是真的有急事,否则是一般的小事情的话,就会撒着娇让他留下。 那种人见多了,如今楚月这般的态度,反而让他不爽起来。 楚月不慌不忙的笑道:“皇上,万事一国为重,倘若我做了那祸国祸民的狐狸精,固然面上是十分的风光,但是却要背负千古骂名。臣妾胆子小,怕心里承受不住,就只好委屈皇上做一个贤君了。” 杨舜聂眼里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就你鬼点子多!” 看着林总管,杨舜聂双眼慢慢的变得冷淡了许多。 “朕马上就去,让他在尚书房候着。” 这群老顽固,无非就是为了后宫的事。 他自己的后宫,他还不紧张,反而让这些人为他紧张。 平日里不知道操心国事,就知道关心他的后宫,还真是有意思。 楚月抬头,看着面色冷凝的杨舜聂。 这才恍惚间发现,杨舜聂在自己面前,好像很少用朕这个自称了。 林总管领命下去,杨舜聂看着楚月,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爱妃觉得皇后这个位置如何。” 楚月内心一惊。 在楚月心里,或许可以说是在所有嫔妃心里,皇后这个位置,只有当年的端木氏可以坐。 毕竟是太子妃,身份在那里摆着,还深受皇上宠爱。 若不是当年做了错事,恐怕现在可以说是宠冠六宫都不为过,哪里还轮得到楚月利用这张脸耍心机。 除了端木氏,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没有那个能力服众。 “臣妾觉得,皇后是后宫嫔妃人人都想要的位置。”母亲 楚月顺着杨舜聂说道。 她一时半儿也不明白杨舜聂的心思,但是这个话题也真的太过于危险。 便想办法转移着话题。 “皇上,别让尚书等久了。” 楚月退出杨舜聂的怀抱,为他整理着着装,打着尘土,笑意盈盈的模样可人极了。 杨舜聂双眼慢慢的变得幽深起来。 这副模样的楚月是非常诱人的,让人忍不住就想拆入腹中,好好地品尝品尝。 杨舜聂享受的任由楚月为自己整理着着装。 作罢,楚月退后躬身行了礼,杨舜聂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爱妃不必多礼,朕去去就回。” 楚月见舜聂离开了寝宫,便令琴丝退下,让她稍作歇息。 而她,独自坐在床头,不禁叹息,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究竟何时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尚书房内,工部尚书已等候多时。 “皇上驾到。”林总管清了清嗓子,对着尚书房内喊道。 杨舜聂径直走到工部尚书面前坐下,林总管讲沏好的茶端在杨舜聂手边,然后识趣地退下。 工部尚书拱手作揖,“皇上,众大臣听闻玉妃上位一事皆议论纷纷。玉妃进宫不久,如今已升妃位,怕是后宫诸多娘娘而不安呐。” “放肆,朕想让谁晋妃位就让谁晋妃位,朕的后宫岂有你们说了算?”杨舜聂拍桌吼道。 虽然来之前他已经料到会是此事,可听完工部尚书的禀报还是怒气满满。 “朕不仅要封妃,还要让封她为皇后!”杨舜聂说道。 林总管在殿外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有一丝的窃喜。 殿内的工部尚书却大惊失色,连忙跪下,“皇上息怒,封后之事万万不可草率啊,请皇上三思啊。” 此时的杨舜聂早已不耐烦,他一刻也不想看跪在眼前的这个嘴上口口声声说为了自己,然而心里却丝毫不明白自己内心的大臣。 “你先退下吧,朕乏了。” 杨舜聂挥了一下手,示意工部尚书退下。 正当工部尚书不死心地准备继续劝着皇上的时候,被进殿的林总管打断了。 “尚书请吧,皇上一会还要和玉妃娘娘共进午膳。” 工部尚书无奈地行了叩拜礼,转身离去。 林总管悄悄地走到皇上身边,毕竟陪伴了皇上这么多年,主子的心思他还是明白的。 “皇上,奴才命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得汁鸳鸯筒和芝麻凤凰卷,还备了玉妃娘娘喜欢的七彩冻香糕、 水晶鲜奶冻,月中丹桂,奴才这就去请玉妃娘娘前来用膳。” 杨舜聂揉了揉自己的两侧太阳穴,刚刚被工部尚书气的是真不清。他看了看林总管,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总管退下,这个时候待在皇上的身边只会让他更烦躁。 他赶紧命令手下最喜欢的学生小德子前去请楚月,而自己则是去御膳房看看菜的准备情况。 这边的楚月,一个人闲得无聊,连起了刺绣。她觉得自己的刺绣是需要好好学习,女孩家家的,想给自己心爱的人绣信物都只是勉勉强强的可怎么行。 绣的正起劲,殿外小德子求见。 楚月不紧不慢地放下刺绣,琴丝讲小德子带进殿中。 “玉妃娘娘吉祥,皇上想邀娘娘共进午膳,并吩咐御膳房特意多做了几道娘娘爱吃的菜,还特地让师傅去御膳房看着,生怕除了差错。”小德子规矩地禀报。 楚月起身准备随小德子一起,皇上邀自己一起吃饭,势必是遇到了心烦的事,平日里得到皇上的厚爱,也只有这样才能回报一点皇上吧。 起轿,这是她第一次坐轿子,毕竟这只有妃及妃以上才有的待遇。四个人稳稳地抬着自己,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开心。 “对了,小德子,工部尚书和皇上谈论了什么,皇上的心情怎么样?”楚月闲着无聊地问一句。 “回娘娘的话,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在殿外也不敢偷听皇上和尚书大人的对话。”小德子小心翼翼地说着,他生怕自己的一个多嘴,自己的脑袋就没有了。师傅也教过自己,在宫里,要小心行事,小心说话。 林总管站在殿门口,大老远便看到楚月一行人,毕竟这样的派头在宫里也是少见。 他赶忙上前迎接,搀扶着准备下轿的楚月,生怕有什么闪失。 林总管让小德子继续扶着楚月,自己则是跑进殿内,告诉杨舜聂楚月已在殿门口。杨舜聂欣喜,“快让玉妃进来。” 楚月冲杨舜聂行了礼,作罢,杨舜聂示意所有的婢女和奴才都退下,他才不想别人打扰只属于他俩的世界。 杨舜聂牵着楚月的手,走到摆满山珍海味的桌子前。 “爱妃请坐。”杨舜聂指了指楚月脚旁的凳子,“方才怎么又对我行礼。” 楚月笑道,“皇上,方才那么多人呢,臣妾要是不行礼,别人会说我这个新晋的妃子坏了规矩的。” 她边说边夹了一个鸳鸯筒放在杨舜聂的碗里,“皇上息怒嘛,来,吃菜。” 楚月的笑对于杨舜聂来说就是世间的灵药,因为他会想到曾经的端木氏,那张熟悉的可爱的笑颜。再加上楚月给自己夹了块鸳鸯筒,现在的他,心情大好,之前的怒火都被平息了。 “爱妃,你总是让我这么开心,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我要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杨舜聂握住了楚月的手。 此刻,若是宫中别的女人,必会被杨舜聂的这席话打动,仿佛心里乐开了一朵花。但是,她楚月就是不会。她不爱他,纵使他说再多的甜言蜜语,她还是不爱他,因为,她的心里不是他,而是别人。 “快吃吧,皇上,不然一会就凉了。”楚月勉强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自己爱吃的菜。 杨舜聂一阵失望,他不知道为什么楚月的回应会是这样,可是除了无奈又能怎么办,他对自己爱的女人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午膳用罢,琴丝带着婢女们迅速撤下碗碟。 大快朵颐之后,楚月显得有些乏累,但她并不能直接去寝殿歇息。眼前的这个男人,命令林总管送来两碗茶,方才的油荤,吃的有些腻了。 杨舜聂用杯沿清了清茶叶,吹了吹茶,喝了一口,茶温恰到好处。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旁有些倦意的楚月,纤长的睫毛无力地轻刷着下眼皮,两颊的胭脂粉在此刻极美,衬出楚月些许的醉意。他还是第一次看她微醺的样子,美得让他忍不住想上去吻她的唇。 她总是能带给他心动的感觉,他已经分不清,他对她好是因为她长得像曾经的端木氏,还是因为她就是她。她俩有几分相似,不仅长相,就连性格也有些许。但是又是那么的不同,她没有端木氏那般处心积虑,她单纯地让人怜爱,她总能让他产生一种保护欲,他多么希望自己不是一国之君,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相公,和她做一对让人羡慕的鸳鸯。 大概,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吧...... 回过神来,刚刚的那口热茶还含在嘴中,他慌忙地咽下。那口解腻的热茶顺着喉咙向下,直到胃里。 杨舜聂起身,对着楚月笑笑,“玉儿,你可真好看。” 楚月仿佛被惊醒,却又被他的一席话愣住了,她抬头看着杨舜聂,礼貌性地回了个笑容,“皇上今日还需批阅奏折么?要不小憩片刻再批阅吧,身体要紧。” 杨舜聂倒是很开心,楚月终于关心了自己。他打趣道,“怎么,玉儿想留我在寝宫歇息?” 楚月大惊,还没等自己的“不不不”说出口,杨舜聂笑着说,“我和你开玩笑呢。我一会回养心殿自行歇息就好了。” 这时的楚月才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知道,万一刚刚杨舜聂的那句话是真的可怎么办,本来自己就乏累,他要是留下来势必是要躺在自己的床上,可是,她不愿意侍寝,估计,也只得忍住困意,用其他的理由打发杨舜聂,那么她大概会继续做她的刺绣,亦或是让琴丝陪着自己到御花园散步。 杨舜聂唤来林总管,“陪朕回养心殿。” 林总管上前搀扶着杨舜聂,他极其困惑,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他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妃子不留住皇上的情况。他不知楚月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还是无能为力。他转身向着楚月请了安,“玉妃娘娘,奴才这就陪着皇上回养心殿,您也小憩一会吧,您的身子要紧,皇上的心可是惦记在您这儿了啊。” 楚月点头笑笑,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的心里有了杨曼靖,但她,为了家族,为了爱人,为了她身后追随着她的人,她也要把这场不知道何时是个头的戏真真正正地演下去。可是,她依旧很害怕,害怕杨舜聂知道了真相会大发雷霆成什么样,她也害怕,如果自己被这个男人的真心打动了怎么办......她不愿再想,她并不是那种处心积虑的女人。 送走了杨舜聂和林总管,琴丝替楚月更衣。方才,她早就眼尖地看出来楚月困意来袭,也看出来自己的小主心事重重。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替楚月脱簪,更衣。 作罢,楚月让琴丝退下休息,自己则是躺在床上,想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她觉得心慌,这般危险的事一步错,步步错,而且,错而致命。 经不住困意的侵袭,楚月靠在床头睡着了。 工部尚书拜见皇上的事传到了后宫。 一时间,众嫔妃及大臣们议论纷纷。如今,就连煎药的小婢女也要和身边的另一个婢女叨叨咕咕着些什么。 楚月并不知道,她此刻已是未央宫中的焦点,她还在睡梦中,做着属于她和杨曼靖的美梦。 她是被鲁琴音唤醒。 “妹妹你怎么还有心思休息啊,外头现在的风雨可不得了啊。”鲁琴音还未等琴丝禀报,就已经走进了楚月的寝殿。 楚月睡意未去地挣了开眼,方才靠在床头睡着,这会儿脖子酸痛。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问到,“怎么了姐姐,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地来我宫中,还未等琴丝通报便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鲁琴音撇了撇嘴,“妹妹你可知工部尚书辰时觐见皇上的事?” “嗯,我知道,皇上还是从我这里走的呢。” “妹妹你可知道,皇上在工部尚书大人那里,要立你为皇后呢!” “啊?怎…怎么会。”楚月一脸的诧异。 “真的啦,现在整个未央宫都在讨论这件事呢。”鲁琴音说道。 楚月仔细回想着早上的事,的确,杨舜聂走之前的确有提过皇后的事,可是,宫里立后的最佳人选,明明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太师嫡孙女鲁琴音啊。 所以她此刻来自己寝宫的目的是什么?告诉自己要离皇上远一点?好让自己别夺她的皇后之位?唉......其实自己一点也不想要,要不,和鲁琴音说说,自己对皇后之位一点也不感兴趣,这样说不定在这宫中能多一个和自己站边的好姐妹,况且,鲁琴音是太师的嫡孙女,势力不容小觑,还是不要激怒的好。 此时,琴丝端上了两杯皇上昨日才赏赐的茶,一杯放在楚月的面前,另一杯放在了鲁琴音的面前。 “可是姐姐,你也是知道的,我并不在意皇后之位。况且,我只是宦官的女儿,刚入宫不久,岂能担任皇后的职位啊。兴许是皇上说的玩笑话罢了,再说了,姐姐你是太师的嫡孙女,入宫的时日比我久,无论出身,相貌亦或是规矩,都比我优秀,这个皇后的职位姐姐你比我更适合呢。”楚月说了一通连自己都不知道说的对不对的话,不过说完倒是松了口气,方才楚月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鲁琴音倒是诧异,这位妹妹谦虚的恰到合理,论相貌楚月是出了名的好看,再加上与端木氏又几分相像,更是深得皇上的喜爱。其实在这宫中,相貌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皇上喜不喜欢。 鲁琴音的心里明白,这未央宫中,有多少人等着自己做上皇后的位置,尤其是自己的奶奶,可是,自己的心里却另有其人。她不爱杨舜聂,她只想和 215章 姐姐你可是谦虚了呢,这后宫唯有你最深得皇上的宠爱。不过妹妹进宫不久便已经坐上了妃位,这怕是后宫中其他嫔妃所眼红的吧。如果这事儿一出,便更有嫔妃想要加害与你,妹妹你可要小心啊,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姐姐帮忙。”鲁琴音说道。 楚月不知鲁琴音是什么意思,她是故意来套自己的话,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楚月觉得,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她不愿意相信这宫中除了琴丝之外的其他人。 “谢谢姐姐的提醒,我会小心,来,尝尝皇上昨儿赏赐的茶,听说这茶叶是西域进贡来的,香的很,口感也很不错。”楚月说着便指了指鲁琴音面前的那盏茶。 鲁琴音打开杯盖,一股清香瞬间涌出,这茶不同于其他的普通茶叶,那股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会让人身心愉悦,放松心情。果然,玉妃宫里的东西都是珍宝,皇上对楚月是真的很好。 鲁琴音抿了抿茶,看见桌上的篓子里,有个未绣完的鸳鸯,手工却粗糙,鸳鸯也并没有很精细。 鲁琴音打趣道,“妹妹你这是在练习刺绣啊,绣一对鸳鸯是准备送给皇上吗?” 楚月羞红了脸,不是因为鲁琴音说自己绣鸳鸯送给杨舜聂,而是自己蹩脚的刺绣工实在是让鲁琴音看了笑话,她只得解释到,“没有啦,姐姐,绣着玩的。” “我可以教你啊,来,你看,这儿眼睛,可以这么绣,看上去是不是更有神一点儿呢,还有这儿,你看,这么绣的话,看上去可以更加精致一点呢。”鲁琴音笑着,仿佛孩童时,教自己的妹妹女红时的模样。 楚月看得入神,这她还是入宫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教着她女红。 记得刚入宫的那会儿,她和陆臻她们三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赏花,然而现在却只剩她一人。所有的孤独只有她自己明白,但是为了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她也得咬牙撑下去。 琴丝在一旁看得清楚,纵使自己拥有多年的经验,她也分不清,这个鲁琴音到底是真是假。 半晌,鲁琴音便手把手地教着楚月完成了那对戏水的鸳鸯。 楚月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这个成品刺绣,在鲁琴音的指导下,做工的确是精美了许多,那两对眼睛也格外地出神。她开始迷茫了,她不知道鲁琴音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好,如果不是,那方才那手把手地教着自己刺绣也太认真了吧,她也不过是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演技不会好到这般完美吧,如果是真的对自己好,那自己岂不是捡了个宝?有了这位姐姐的撑腰,至少在未央宫里也不会被其他的嫔妃欺负了吧。 不知不觉,夕阳即将下山,那最后一抹夕阳悄悄地透过窗缝洒进来,正巧落在了楚月脸上,鲁琴音一抬头,发现这位楚月妹妹是真的很迷人。不知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鲁琴音心里有一丝丝的不愉快,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抬头望了望窗外,“呀,妹妹,我都在你这待了这么久了,可耽误了妹妹一个下午的时间了呢。天色也不早了,姐姐我就先行回宫了,妹妹你就早日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楚月则是一直咧嘴笑着,她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连忙拉住鲁琴音的手,“哎呀姐姐,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是妹妹耽误了姐姐一个下午的时间呢,妹妹愚笨,还请姐姐见谅呢。方才我让小厨房多做了几道菜,姐姐就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鲁琴音其实也很开心,自从进宫以来,好久没有和别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未央宫里的那些尔虞我诈,她是真的看多了的。 但她并不想留下来用膳,一方面她觉得时间太晚,自己的宫殿离这还蛮远的,另一方面,她怕一会儿杨舜聂来,撞见了他。其实她和楚月一样,不情愿见到皇上,她觉得伪装起来真的很累。 “不了妹妹,时候不早了,姐姐最怕走夜路的途中遇到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改日去我宫里坐坐。” 说罢,抬手让自己的贴身婢女扶着自己起身,两人相互行了礼,鲁琴音便离开了。 果不其然,还未走出楚月的宫殿门口,便撞见了批阅完奏折的杨舜聂。 她还看见,跟在杨舜聂身后的林总管,提着像是装着酒菜的盒子,从林总管吃力的程度来看,盒子里还是有不少饭菜的。得亏自己刚刚没留下,不然三个人用餐真的会尴尬。 鲁琴音躬身行了礼,“皇上万福金安。” 杨舜聂倒是一惊,“你怎么在这?” “回皇上的话,臣妾听闻楚月妹妹的身体近期有了好转,臣妾怕楚月妹妹这段时间内整日带在寝宫里闷得慌,便自作主张地来看望妹妹,不曾想我们姐妹俩相互讨教刺绣的经验,一时兴起竟忘了时辰,臣妾不愿再打扰楚月妹妹休息,便先行离开。”鲁琴音一直低头一一诉说道。 杨舜聂倒是很开心,仰天哈哈哈地大笑着,“难得你有这份心了,后宫嫔妃众多,你们和和气气的在朕看来才是最欣慰的。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快快回宫吧。” “是,皇上,臣妾告退。”鲁琴音再次躬身行礼。 作罢,离开了楚月的宫殿。 还未等林总管禀报,杨舜聂便兴冲冲地走进了楚月的殿内,让楚月措手不及,连忙起身行礼。这次,依旧被杨舜聂拦了下来,“爱妃不必多礼。” 杨舜聂向林总管招了招手,林总管弯着腰打开了三层的盒子。第一层是楚月爱吃的菜,第二层是楚月爱吃的甜点,第三层,则是楚月最爱的甜酒。 “玉妃娘娘,皇上命御膳房做了几道娘娘您爱吃的菜,还特地带来上周西域进贡的甜酒。皇上,娘娘请慢用,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就不打扰了。”林总管说罢,摆了摆手,示意殿里的下人们和他一同出去。 此时,殿中就只有杨舜聂和楚月两人。自从林总管他们一行人走了之后,殿里一直保持着寂静。两个人尴尬地吃着各自的饭。 杨舜聂也不知道怎么了,方才看鲁琴音从殿内出来时,并未见有什么异样和不妥,反而有种很开心的感觉。怎么自己一进殿内,楚月一声不吭?难道自己的玉儿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餐桌中间,放着一盏精美的灯,灯罩下的蜡烛默默地烧着,时不时吹来小风,吹动了桌光,摇摇曳曳。 许久,杨舜聂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玉儿,方才在宫殿外遇到了准备回宫的墨才人,她告诉我,你们俩下午在讨论刺绣的技巧是么?听闻墨才人的女红一直是宫里数一数二的,你可要向人家好好讨教讨教啊。怎么样,今天下午学到了些什么,快拿来给我看看~” 楚月放下手中的筷子,径直走到内寝,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个,自己和鲁琴音花了一个下午做了的刺绣。 不知为何,她竟然像个小孩子一般,如同自己做了了不起的事等着被夸奖一样,兴致勃勃地拿着那个刺绣,却全然忘记了,她们绣的是一对鸳鸯。这对鸳鸯原本是楚月绣给自己的心上人杨曼靖的,但是因为自己的绣工实在是拿不出手,所以才一直练习,想要做到最完美。 楚月递给杨舜聂,坐在他的身边,等待着被夸奖。 “嗯......果然进步了不少。”杨舜聂笑道。 楚月纳闷,为什么杨舜聂会用“进步”这个词?他从前从未见过自己的刺绣成品啊,她不禁问到,“皇上为何要用“进步”一词?臣妾并未送过皇上什么刺绣之物啊。” “嘿嘿嘿,我就是见过,在哪见的,我,就是不告诉你。”杨舜聂和个孩子一样地撒娇道。 楚月“哼”了一声,嘟了嘟嘴。 “那,这个鸳鸯是玉儿你专门绣给我的吗?”杨舜聂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楚月这才反应过来,这块手绢上绣的是一对鸳鸯。 这哪里是绣给杨舜聂的,她所有所有所有表达爱意的情绪动作和物件,都是为她的心上人杨曼靖而为。 她好想回答杨舜聂“不”,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然而,她也不想昧着自己的良心说是,她觉得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皇上,臣妾才第一天向琴音姐姐讨教,这个鸳鸯绣的一点儿也不好,我怕皇上您带着,被别人看见,知道是我绣的,会笑话我的啊,臣妾才不要嘛,都羞死人了。”楚月撒娇道。 杨舜聂被楚月的这一番话逗乐了,她撒娇的样子可真是可爱,他忍不住摸了楚月的脸。 楚月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因为太过慌张,一个踉跄,险些倒地。杨舜聂迅速起身,一把拉住楚月,另一只手搂住了楚月的腰。 这还是杨舜聂第一次搂住楚月的腰,她的腰是那么软,即使穿着衣服,他仿佛也能感觉到藏在衣服下的柔软的肌肤。想着想着,杨舜聂不禁起了反应。 此刻,仿佛时间定格,楚月的心通通直跳,她害羞的脸通红。 杨舜聂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楚月,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红。 他的身体涌起一股又一股的暖流,他真的快忍不住了,楚月这个女人是真的让他欲罢不能。 杨舜聂一把将楚月拥入怀中,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楚月紧张地心扑通扑通直跳,这是她的初吻,杨舜聂居然吻了她!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抗拒,她享受着杨舜聂给他的吻,是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霸道,仿佛要把自己吃了一般。 对于杨舜聂来说,虽然不是第一次吻女人,但是这次,他却十分的激动。楚月的唇是那么柔,是那么软,两个人的舌头交错在一起,她的舌尖有一丝丝的甜,他好想就这么一直尝着,就这么一直甜下去。 他不禁用了用力,吻的楚月快窒息了,楚月有一丝的头晕目眩,她又一次地没站稳,倒在杨舜聂的身上。 杨舜聂似乎有所察觉,他慢慢地放开了楚月的唇,这时的楚月才慢慢缓过神来。 她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她怎么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接了吻。他可是杨舜聂,她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心上人杨曼靖? 况且,刚刚自己倒在杨舜聂身上的时候,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杨舜聂凸起的下体顶到了自己。 想着想着,楚月不禁羞红了脸。 “皇…皇上,时…时候不早了,让林总管扶您回去歇息吧。” “玉儿,你真的不打算留我在这歇息吗?”杨舜聂失落道。 “皇上,您说过您不会强迫我的......”楚月委屈道。 “好,既然你还是不愿意接收我,那我回养心殿休息便是。” 说罢,唤来门外的林总管,并吩咐琴丝,“好好伺候你们家主子,玉妃娘娘她身体虚,你们好生养着。一旦有什么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不保。林总管,随朕回养心殿。” 楚月和琴丝向杨舜聂行了礼,便送走了杨舜聂。 琴丝见楚月的脸红彤彤的,便摸了摸楚月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娘娘,您的脸怎么如此之红,也没有发烧啊,是不是方才的甜酒喝的娘娘有些微醺了?那奴婢这就命人给娘娘煮碗解酒茶醒醒酒。” 楚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着实让人发烫。看来,这酒啊的确不是个好东西,就算是甜酒,也会让人迷迷糊糊的呢。 她点了点头,又命琴丝替她更衣,刚才的那一幕,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想抓紧沐浴更衣,然后赶紧睡觉,忘掉这个晚上,忘掉喝了酒之后糊涂的自己。 这个夜晚,孤独而又漫长,梦里,她看见了杨曼靖,她不敢告诉他晚上发生的事,不过杨曼靖依旧是那么英俊潇洒,像个英雄一般,他摸着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一定要等着他,他会来娶她的。 但是梦里,她却将她心里最想问的那句话憋了回去。她想问他,他说的等究竟是多久,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娶自己,她在这里真的很痛苦,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清晨,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吵醒了熟睡的楚月。 她起身,头有些晕晕的想吐,便一边用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唤来了琴丝。 琴丝扶起楚月,替她更衣梳头。 铜镜中的楚月,脸颊两侧依旧泛着红晕。 丫鬟端来水和脸盆,楚月喝了一口水,咕噜咕噜了一通,吐进了盆里。 另一边,丫鬟拧了毛巾,递给楚月擦拭未施粉黛的脸。 琴丝熟练地替楚月梳着头,插上楚月最爱的那颗玉簪。朴素中又不失典雅,美得恰到好处。 一切准备就绪,楚月踏出了寝殿门口,猛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看着四处的围墙,她心中不免有失落感。这未央宫是庞大,却像个笼子一般,将自己困在了里面。 并且充满着勾心斗角,让她畏惧和不安。 又到了早晨各位嫔妃相互请安的时刻,每次的这个时候便是楚月最头疼的,不是这位才人炫耀皇上又赏赐了自己这样那样的珍宝,就是那位妃子趾高气昂地说昨儿晚上被皇上宠幸。 总之,后宫的女人,她们的话题永远围绕着皇上展开。 可是,这些,楚月并不屑于和他们攀比,这样也好,皇上对自己的好,被其他嫔妃知道了,必会引起妒忌和怀恨,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宫殿外,属于楚月的轿子早已准备好,轿边的四位奴才,见到楚月,纷纷向她磕头请安,“玉妃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扶本宫上轿吧。” 四位奴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楚月,生怕有什么闪失。 起轿,楚月被一颠一晃地抬去了慈宁宫。 好一会,轿子停在慈宁宫的宫门口,楚月搭着琴丝的手下了轿。 这一路上,让楚月觉得很不舒服。她很奇怪,路过和她请安的宫女和太监,各个表情迥异,这,让她本就不安的心里,愈加发毛。 慈宁宫是太后所居住的地方,这个地方是楚月一直害怕的地方,太后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而且,当今杨舜聂都要全权听着太后的话,若是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太后,怕是连杨舜聂也没有办法救自己了吧。 楚月一踏进慈宁宫,就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她径直走上前,向太后请了早安。她一直躬着身子,一只膝盖跪在地上。太后却迟迟不让自己起身。 楚月低下头,用余光瞥见了坐在左后方的鲁琴音,鲁琴音一直皱着眉头,她和自己对视了一下,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示意楚月小心行事,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楚月委屈地快哭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早上气氛诡异的让人害怕,就连麻雀叽叽喳喳地都仿佛在告诉自己“你完蛋啦,你完蛋啦”。 慈宁宫安静的让人害怕,没人愿意打破这个寂静,也没有人敢打破这个寂静。 半晌,太后才蹦出了一句,“起来吧。” 琴丝连忙用力支持着楚月,楚月一个踉跄,差点又一次没站稳地摔倒了。跪了有些时辰,楚月的膝盖着实有点难受。 “谢,太后。”纵使楚月心里有一肚子的委屈,她还是不能坏了宫中的规矩。琴丝扶着楚月坐到她的位置上,看着自己家的小主收了刚才的苦,琴丝的心里那叫一个心疼的啊。 太后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好了,众嫔妃皆到齐。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说昨日工部尚书大人觐见皇帝一事?” 众嫔妃皆点点头。 然而楚月的心里却是一惊,想必太后是想说立后一事吧,这事真的与自己无关,皇后之位,谁愿意当谁当,反正自己是一点儿也不稀罕。可能这些谁又能相信自己呢,这里的嫔妃们大多和太后是一样的心态吧,她们可能都觉得是自己勾引的皇上,唉......自己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 “听闻朝中大臣对立后一事极为关心,他们的担心也不能没有道理。这后宫中,佳丽三千,宫女和奴才更是数不胜数。的确是需要一皇之后来治理。各位嫔妃有何见解?” 太后直勾勾地盯着楚月,这位刚入宫不久,便升为玉妃的小小女子。 楚月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她在心里一直祈祷,千万别叫我,千万别叫我。 “玉妃,你怎么看啊?”终究,躲不过这一劫。 楚月毕恭毕敬地起身,先朝着太后行了礼。纵使内心再慌张,表面还是要表现出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 “回太后的话,臣妾觉得,立后的事应当皇上与太后共同商议而得出最佳人选。” “哦?不知你可知昨日皇帝在工部尚书大人面前说要立你为后呢。” “回太后,那兴许是皇上说的玩笑话罢了,论样貌,宫中的姐姐妹妹比臣妾美丽的不在少数;论贤淑,臣妾也比不上宫中的其他嫔妃。况且,臣妾进宫不久,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很多,实属无法挑起如此之大任。臣妾承蒙皇上和太后的厚爱,立臣妾为妃已经让臣妾很是满足,绝无攀后的大胆想法。” 说罢,太后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松开。 楚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太后面前说话可真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被她攥着的手帕,那一角早已湿透,她紧张到手心全是汗。 “玉妃何必如此紧张,就当是家常便饭地随意聊聊就好,快坐下吧。”太后满怀假意地笑着。 “谢太后。”楚月勉强地笑着回应。随后便坐了下来。她方才觉得有些口渴,然而现在,她却像小白兔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随后其他嫔妃相互吹捧的那些,她已无心去听,她的脑袋早已被放空。 后面的那些日常炫耀,楚月更是没有兴趣。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各位嫔妃请回吧。”太后说道。 众嫔妃皆起身,一齐向太后行了礼。 大家纷纷走出了慈宁宫,容妃得意地走到楚月面前,“有些人啊,没有那个能力就别白日做梦,整日做着不正当的勾当勾引皇上,倒不如花些时间提高自己的修养。”说罢,便扬长而去。 鲁琴音一直走在楚月的旁边,她虽是小小的才人,却深得太后的喜爱,所以其他嫔妃并不敢得罪她,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 鲁琴音拉着楚月的手,“妹妹别太往心里去了,宫里的嫔妃你也是知道的,争风吃醋是常有的事,有些人说话难听你就别听。” “谢谢姐姐,我没有太往心里去,我刚进宫不久,皇上封我为妃本就是很多人都不服的事,现在又提出立我为后,这必然是众人所不能接受的事,况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能当好这个皇后,所以,随她们去吧,兴许过了这段风头,大家对我的误会便能解开了。”楚月对着鲁琴音笑着。 “好妹妹,你能想通便是再好不过了。近日御花园的花开的很美,我一直想去,却不曾有人相伴,今日,你可否陪我一同去观赏?” “好啊好啊,姐姐,自打我进宫以来,就很少有人陪我赏花,独自一人又无聊的很,再加上前些日子身体抱恙,更是在寝殿里闷出病来。” 楚月和鲁琴音相视一笑,遂同行步行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可谓是宫里面最美的一处风景线了……这座园林,占地面积虽然并不大,但是,却有许多宫外都没有的花花草草。,再加上,交错拥挤的亭台,还有星罗棋布的石子路,让人忍不住想脱了鞋,在上面走着。不仅可以活动筋骨,还让人觉得很舒服。可是,来上花草的毕竟还是嫔妃巨多,这女子,怎么可以在公众的地方拖鞋赤脚呢?,不过这个御花园的古雅,还有大气,是无论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后花园所不能与之媲美的。 御花园的中心是钦安殿,钦安殿的两边分布着20座不同类型的建筑,每个建筑形态各异,各式各样,但是,每个看上去又是那么的相似。其实,这些小亭子和建筑,就是为过往的人群提供休憩之地,亭子中,也摆着石桌与石凳,亭子的周围,遍布了美丽的花花草草。每当嫔妃赏花赏累了,便会在这里停留休憩,又或者,可以喝喝茶,商量些个什么事儿。 这未央宫中的御花园不愧是御花园,大概天底下所有的花都在这了吧。 春天是山茶花盛开的季节,有的同一株树上有好几种颜色,五彩缤纷,惹人喜爱。瞧,那树头上的那几株粉色的小山茶花,小巧的花苞鲜嫩可爱,有的含苞待放,像个羞答答的小姑娘,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摸它柔嫩嫩的小脸蛋,但是,却又生怕把它碰坏了。再看树两边那些个白色的山茶花,白的简直如冬日里的雪一般,纯净,惹人喜爱。 清新脱俗的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每一个过路的人都无法抗拒的。百合天生白的让人神往,其实,长在外面的百合,看起来,总是比那些后来内务府送去各宫中的百合要不同一些。虽说,那些即将插在花瓶里,摆在桌子上的百合,也是内务府新鲜摘得,但是,总觉得,少了一丝的生气。好吧,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是说一丝灵气。没错,没了根的花,怎么还能凸显出它们本来的面貌了呢? 仔细一瞧,其实在繁多的白百合中,有那么一两株,粉色的小百合。粉色的百合,是百合中少有的品种,当然也是深受大家喜爱的一种了。只可惜,皇上有旨,因为粉百合的品种稀少,数量也有限,所以,不可采摘下来,供任何嫔妃摆放宫中,所以,大家就只能来御花园亲自观赏了。 再看那些离着百合不远的桃树和梨树,仿佛在嫉妒其他花的美貌,于是,争先恐后的让自己的花苞绽放了起来。那种场面,真的好像是各位嫔妃为了争夺皇上的宠爱,不顾一切地展示自己独特的美。 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 兰佩蓉裳骨相寒,山中何日鼎成丹。春深富贵花如此,一笑尊前醉眼看。在这未央宫之中,怎能少了代表富贵的牡丹呢。世人甚爱牡丹,一是觉得,牡丹盛开时,花团锦簇的样子让人叹为观止,另一方面,牡丹象征着富贵,大家都觉得,牡丹开的越好,则说明着宫中势力越庞大。 洞天一点天光密。莹净如千日。银霞潋滟贯寰瀛。万神攒簇,恍惚旷然明。空中产个胎仙出。绰约风飘逸。撞开天顶上云瑛。宝阙琼楼,玉簿。这正写出了虞美人的美丽。 楚月欣赏地出神,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游赏御花园。从前来过,却只是匆匆来过又匆匆走过。她后悔,这么美的地方,为何自己不早些来。 一旁的鲁琴音相比较而言,就表现的淡定了很多,这未央宫中的御花园,她从小就来玩过。还记得小时候,她的靖哥哥曾在这花园之中一起放风筝。那时的他们,多幸福啊,青梅竹马,追逐嬉戏,然而现在,唉......对于他们来说,皇位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姐姐,快来看这边。”楚月兴奋地叫着鲁琴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鲁琴音转身,走到那个满脸新奇的孩子身边。 “姐姐,你看,是鸳鸯哎,我觉得他们真的好幸福啊~”楚月指了指桥下的那对鸳鸯。 然而鲁琴音确实满脸的失落,自己爱的人不在身边,纵使天天过着吃穿不愁的日子,也没办法开心起来。自己的过得还不如鸳鸯。起码可以和爱人待在一起,嬉戏,生活。 一旁的楚月只顾着欣赏风景,却没顾及身边的琴音姐姐一脸的沮丧。 不过,在这未央宫里待久了的女人,是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的情绪的。鲁琴音连忙转开话题,“你看那片池塘,每年夏天,荷花便开满了池塘,美得不像话。皇上还会派人去采摘莲蓬,那里面的莲子啊,吃了可对身体大补呐!” “哇,真的嘛,好希望夏天赶紧到来啊~”楚月天真地笑着,她好久没有露出如此笑容了,未央宫里待久了,是会让人变样的,曾经的他,在父亲母亲面前最喜欢笑了,她是他们的开心果,所以父亲母亲对自己宠爱有加。 楚月突然停住了笑容,她想她的父亲和母亲了。虽说进宫没有多久,但这几个月,她没有见到父亲和母亲一面,只能听家里的下人偷偷告诉自己家里一切安好,亦或是收到父亲母亲的问候信。 鲁琴音捕捉到楚月小小的伤感,摸了摸楚月的脸,“妹妹怎么啦,不开心嘛?” “没有啦,姐姐,我只是有点饿了,嘿嘿嘿。”楚月洋装俏皮地笑着。 “姐姐昨日没能留下吃饭,妹妹很是遗憾呢,如果姐姐不嫌弃的话,随妹妹一同前去用午膳吧。”楚月立马接了句话。 “妹妹真是太客气了,你是妃位,我只是才人,应该姐姐邀请妹妹才是。方才你赏花之时,我已命人在小厨房备下两道妹妹爱吃的菜,妹妹随我一同前去吧。” 还未等楚月答应,鲁琴音便拉着楚月的手,朝自己的茗湘苑走去。 楚月就这样傻傻地被鲁琴音牵着,内心五味杂陈。 这是楚月第一次去茗湘苑,她没想到,鲁琴音虽为才人,她所住的宫殿竟如此奢华。 小小的才人,宫殿竟和自己的宫殿一样大,而且,旁人都会有一个嫔位及嫔位以上的人带着嫔位以下的人同住一间,然而这位墨才人,却始终是自己一个人住着的。果然是身世不凡。 宫里金碧辉煌的样子,真的是好气派。 除了宫殿的穷工极丽让楚月震惊,吸睛的还有坐在桌子上的白色波斯猫。 那只傲娇的波斯,两颗眼睛像是镶嵌在毛上的一般,头圆圆的,大大的,不知,是毛太过旺盛,还是头是真的大,竟然让人看不见他的脖子。全身毛茸茸的,像是一颗球,这一看,便知是墨才人的心爱之物,想必天天都是吃好的吧。这只波斯,毛色纯正,白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摸,这种情形,怕是将它放在雪中,都没办法找到的吧。 楚月静静地看着,她们来之前,波斯的双眼紧闭,仿佛一幅画,一动不动。 她们进来的时候,波斯先是耳朵一动,继而睁开了双眼。 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名贵的宝石,让人喜爱。 楚月自小就喜欢小动物,小的时候,父亲买了只温顺的金毛犬,从小陪到大,陪她写字看书玩球。然而在她九岁的时候,金毛因为年迈,没有办法继续陪她,那一晚,她哭的特别伤心。她还记得金毛最后合眼时,留下流眼泪。 自那之后的很长时间,楚月都闷闷不乐。父亲和母亲实在是心疼自己的闺女,又托人从西域带回了一只金毛幼犬。这只金毛很是聪明,经常围着楚月身边转悠,还时不时地蹭蹭撒娇。 后来,楚月终于想通了,有些东西,逝去了就要学会放下,人生呐,还是要继续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鲁琴音径直走到桌子前,慈爱地摸了摸波斯猫的脑袋。“湘儿,诺诺的猫粮喂了么?” “回娘娘的话,自娘娘前往慈宁宫时喂过一次,方才又喂过一次。”湘儿回答道。 216章 这个湘儿是鲁琴音吩咐专门照顾波斯猫的婢女,鲁琴音将波斯猫视若珍宝,于是派手底下办事最牢靠的湘儿照顾它。 楚月这才知道这只波斯猫的名字叫诺诺,好可爱啊,因为是纯种,毛色极其漂亮,白的如同雪一般,让楚月看了忍不住地想摸一摸。 她抱起了诺诺,呵,还别说,这只波斯猫可真是沉,看来鲁琴音平时没少亏待它。 两姐妹拿起玩具逗猫,然而不知是因为诺诺今天的心情一般,还是出于波斯猫本能的高冷傲娇,它并没有玩得很兴奋,这样的场景,弄得楚月很是尴尬。 还好这时,宫女和太监端上了热腾腾的酒和菜,才打破了此刻的尴尬。 虽说这鲁琴音宫殿冠冕堂皇,不过从她的衣着看来,却不失为一名朴素典雅之人。 看得出来,这一桌子的菜,有一大半都是为了楚月而吩咐小厨房新加的,平日里鲁琴音常常吃着斋饭,因为她随外婆,一心向佛。 鲁琴音不断地夹着大鱼大肉给楚月,“妹妹你身子虚,多吃些补补身子才好。”楚月看着碗里满满的食物,竟出奇地有些吃不下。因为对面的鲁琴音只是吃着那些青菜豆腐之类的素食。 不过,鲁琴音小厨房的手艺是出了奇的好,原因鲁琴音本是个对食物挑剔的人,她本身自己就是个拥有一手好厨艺的女人。 酒足饭饱之后,楚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笑着对鲁琴音说,“嘿嘿嘿,楚月让琴音姐姐见笑了,实在是因为琴音姐姐你小厨房的手艺太好了。早就听闻姐姐你的厨艺是出了名的好,现如今果真见识到了。所以妹妹我便禁不住嘴馋地多吃了一些。” 鲁琴音笑道,“呵呵呵,楚月妹妹见笑了,我的厨艺只是平平啦,跟御膳房里的掌勺大厨比,还差得远呢。分明是楚月妹妹你方才在御花园赏花游玩累了,才会吃的如此之香吧。” 两人相视一笑,其实彼此的心里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此时两人的相互谦虚,不过是姐妹间打趣的一种方式罢了。 “对了楚月妹妹,听皇上说,你素爱吃甜食。今早我用新鲜的桂花和马蹄,分别做了桂花糕和马蹄糕,妹妹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吧。” 鲁琴音说罢,朝着方才端菜的小宫女说道,“快去小厨房,把本宫今早亲自做的糕点端上来。再从那个柜子里,把本宫最爱喝的茶拿来,给本宫和玉妃娘娘泡上。” “是,娘娘。”小宫女向两位娘娘请了安之后,便离开宫殿,转身去了小厨房拿糕点。 湘儿随着小宫女一同前去,她见小宫女打算全部端上去时,一把拦下了她。 “留一些下来,娘娘势必会让玉妃娘娘带一些回去,你这样直勾勾地端上去,到时候没有了,你岂不是会让娘娘丢了脸面么?跟了娘娘这么些日子,娘娘的生活习性还不了解吗?” “是…谢谢姑姑提醒,还是姑姑考虑的周全。”小宫女虽心里觉得憋屈,可是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出一副感激的样子。 小宫女转身,用筷子夹了一些,放在了另一个盘子上,作罢,放下筷子,端起其中一盘走向殿内。 宫殿内,楚月和鲁琴音正嬉笑,两人聊着自己小时候的事,谈的甚欢。 楚月从小和表哥表妹一起玩,那个时候,表哥和表妹对自己都很好,三人常常背着大人偷偷跑出去,在林子里偷偷学,他们口中所谓的“武功”。表哥总是对表妹下狠手,却处处让着自己。偶尔他们也一起打打猎,丢丢沙包。在她的童年记忆中,表哥是表妹是世上最好的玩伴。那个时候的他们,真的好开心啊。 然而如今,他们却为了各自的利益,变成了从前最讨厌的那个自己。想到这儿,楚月不禁连连叹息。 鲁琴音觉得,楚月小时候,并不像其他达官贵人家的闺女,整日在家被逼着读书,练习琴棋书画。然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剥夺了童年的可怜孩子。她曾经因为偷偷跑出去和别人的小朋友玩被父亲抓回府中,并让奶妈重重责罚了自己。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的曼靖哥哥能陪她一起玩。她很羡慕楚月,她也渴望着自由。 不过想想,正是那么封闭的环境,才成就了她如今强大而自我的内心,更成就了她一身旁人羡煞的本事。 小宫女端着糕点进入了宫殿之中。 鲁琴音欣喜,连忙接过盘子,挑了最美最香的一块桂花糕放在楚月的手上,“来来来,楚月妹妹,快来尝尝姐姐的手艺。姐姐不才,这桂花糕终究是比不上御膳房的手艺,但确实是姐姐我特意为楚月妹妹你做的哦。” 楚月接过桂花糕,桂花的香气迎面扑来,勾起了楚月无尽的食欲。楚月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在嘴中细细咀嚼,醇香丝滑,她好久没吃过,如此可口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清香可口。印象中,楚月的母亲是她记忆中,做桂花糕做的最好的人。 楚月大惊,这桂花糕的口感丝毫不输御膳房的甜点,鲁琴音姐姐可真是谦虚。她连忙点点头,睁大眼睛,迫不及待的想要夸奖鲁琴音,“琴音姐姐,这桂花糕可是真的好吃啊,这丝毫都不比御膳房做的糕点,不不不,应该说来,姐姐你做的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吃呢!” 鲁琴音被楚月这般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呵呵呵,楚月妹妹的嘴可是真的甜呢,好吃啊,你就多吃点嘛。不过别吃的太急,慢点吃,来,喝口茶。” 说罢,将桌上的一杯热茶向楚月面前推了推。 楚月吃完一块桂花糕,打开杯盖,一股青烟袅袅升起,茶的清香随着这股青烟散发出来,清香地让人心旷神怡。楚月吹了吹茶叶,微微抿了口茶,茶的清新恰到好处,恰好解了刚刚桂花糕的一点点小油腻。这二者搭配在一起,简直是完美。 继而,楚月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马蹄糕,嫩嫩软软的,有点淡淡的奶香味,大概是放了些许的羊奶吧,又像是放了些许的薄荷,吃完让人有种凉凉的感觉。 鲁琴音一直陪在楚月的旁边,左手抱着那只傲娇的波斯,另一只手用手摸着波斯的背毛。本就是纯种的白色波斯,手感都揉揉滑滑地让人欲罢不能。 偶尔,鲁琴音喝喝茶,点心她并没有吃,这本就是做给楚月吃的,况且,看她这么馋的样子,也不敢“抢”她的吃的。 楚月呢,则是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在听着鲁琴音分享自己的有意思的趣事。 他们姐妹俩这一个下午聊的甚是开心呢。 天色渐渐变晚,楚月看外面的晚霞染红了天边,不好意思地和鲁琴音说,“琴音姐姐,时候不早了,妹妹我要回宫了,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这么快,而且总是这么愉悦。” 鲁琴音笑笑,“楚月妹妹你能开心就好啦,对了,方才吃的桂花糕和马蹄糕吃的可还喜欢?” “嗯嗯,很是喜欢呢。”楚月笑道。 “湘儿,快去小厨房打包一份桂花糕,一份马蹄糕给玉妃娘娘带回宫中。”说完,鲁琴音转头看着楚月,“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带一些桂花糕和马蹄糕回去吧,平日里饿的时候,还可以解解馋呢。”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姐姐的好意。”楚月不好意思地拒绝到。 可是,虽然她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和身体却很诚实,当湘儿把打包好的桂花糕马蹄糕拿来递给琴丝时,楚月也没有拒绝什么。 临走前,鲁琴音小声地提醒了一句,“楚月妹妹,近日,凡事皆要小心,今日慈宁宫一事,必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不过楚月妹妹你别怕,如果你不嫌弃,有困难可以来找姐姐我。” 楚月起身,在琴丝的搀扶下离开了茗湘苑。 因为楚月和鲁琴音是直接从御花园到的茗湘苑,所以楚月并没有准备轿子。 随她同行的公公在她准备走之前还问过,需不需要备轿子,楚月拒绝了。 她想亲自走回去,感受这城墙的冰冷,感受这宫中的黑暗。 楚月闭上了眼睛,径直向前走。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更加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危险等着她。但她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就好像她现在的处境,迷茫,充满未知,却依旧要走下去。 突然,她好像撞到了什么人的身上。这个人的胸膛可真是宽广,给了她楚月满满的安全感。这个点,皇宫中除了皇上,便是要出宫回府的大臣。 天呐,万一撞到了哪位大臣这可如何是好,别人不仅会笑话自己,还会说自己不懂规矩的呢。不管了,先道歉吧,道歉最要紧了。 楚月连忙睁眼准备说对不起,却被眼前站着的男人惊呆了。 “杨…杨曼靖?哦不不不,朔…朔王?”楚月意外地连话都说不好了。 自己身后的宫女太监纷纷请安“朔王万福金安。”楚月这才反应过来,“朔王万福金安。” “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啊,身为妃子怎么闭着眼睛走路呢,还撞到了本王,幸亏你撞的是本王,换做是别的大臣啊,必定要说你没有规矩了。下次别这么幼稚了。”杨曼靖宠溺地笑着说道。 楚月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这可是自己心心年年,每晚梦见的杨曼靖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在他的面前丢了脸,失了礼仪。楚月后悔地说不出话来,又懊恼又自责,这下自己在杨曼靖的心里形象又低了一些。 两人之间沉默了半晌,连宫女和太监们都觉得尴尬十分。 杨曼靖静静地看着楚月,不知是夕阳照的楚月脸红,还是方才自己说的让她脸红,如果真的是后者,那自己也太罪过了。杨曼靖仔细回想刚刚的话,这么说她的确是言重了些。不过,她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她幼稚起来的样子可真可爱。 “斗胆问朔王,为何会这个时候出现在皇宫里?”楚月胆怯的问道。 “怎么,玉妃不喜欢本王进宫?”杨曼靖挑趣道。 “不不不,朔王误会本宫了,本宫的意思是,这么晚了,朔王不打算回府么?” “不打趣了,是这样的,皇兄本邀我同他下棋,谁曾想皇兄批奏折批了整整一天。皇兄说为了补偿我,晚上批阅完,和我下棋,请我喝酒。哈哈哈,这不,安排林总管带我去住处。” “皇上批阅奏折批阅了一天啊,这么辛苦,林总管,可为皇上煮热茶去疲劳了?皇上的身体可要紧?”楚月紧张道。 然而这句话,听的杨曼靖心里一揪,当初把这个女人送进皇宫是为了扰乱后宫,好成就自己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然而,为什么当楚月如此关心杨舜聂的时候,自己会有心痛的感觉?莫…莫非?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怎么会,不可能的,她只是自己的一枚棋子罢了。 “回玉妃娘娘的话,皇上身体安康,午膳时还提到了玉妃娘娘,不知娘娘午时在哪儿用膳。”林总管低头回答道。 “啊,本宫今日寅时和墨才人在御花园赏花,午时在墨才人那用的午膳。”楚月回答道。 “林总管啊,那个,时辰不早了,快快让玉妃娘娘回宫吧。皇兄给我安排的住处在哪,带我前去吧,一会替我沐浴更衣,我收拾收拾准备去见皇兄了。”还没等林总管接着楚月的话,杨曼靖不耐烦地插了林总管的话。 林总管朝着楚月行了礼,而后跟着杨曼靖向前走。 留楚月一行人在路上尴尬地站着。楚月有些失望,好不容易见着自己心爱的人,然而杨曼靖的打趣又显得那么没趣。果真他是不爱自己的,连话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 楚月显得很失落,琴丝眼尖地上前扶住了楚月。“玉妃娘娘,您慢些走。” “琴丝啊,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为何朔王看上去好像并不想与我交流似的?”楚月转头,无奈地问着琴丝。 “娘娘怕是想多了,方才朔王说他急着回宫更衣洗漱,为的是不失皇上的约。大概是怕皇上等久了吧。况且,娘娘你可是皇上的妃子,朔王只是皇上的兄长,他若是和娘娘交谈甚欢,势必会引起旁人说闲话,到时候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怕是要降罪于娘娘您和朔王啊。”琴丝有条有理地说着。 她仿佛在安慰着楚月,可是仔细一听,又觉得仿佛在暗示着楚月和杨曼靖保持距离,如果可以,便要划清界限。毕竟,宫中想要加害楚月的人不在少数,若楚月一个不小心,惊动了皇上,不仅是楚月,怕是连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要跟着灾殃。 楚月是个聪明人,她听出了琴丝话中有话,一时,情绪不免更加伤感。是啊,他杨曼靖和当今皇上杨舜聂是亲兄弟关系,我楚月现在是皇上的妃子,他杨曼靖的心里怎么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呢,况且,自己和其他的女人相比,实属没有太多的优势。罢了罢了,就随他去吧。 楚月步履蹒跚地走着,再加上楚月的鞋子甚高,让楚月走起路来更加的费劲。她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的重心放在了琴丝的身上,估计琴丝此刻若是不在旁边,楚月可能就会直接倒地。 好不容易撑着走到了寝宫内,琴丝扶着楚月到了桌子旁坐下。琴丝倒了杯热茶放在楚月的手边,“娘娘,您走了这么久的路,喝点茶吧。” 说罢,径直走到楚月的床边,替楚月整理床被。她看得出来,楚月现在急需休息。 楚月看着琴丝在自己的窗前捯饬着,原本想自己动手,琴丝这一路扶着自己回来已经很不容易,怎能再麻烦她帮自己铺床被呢。 她用力地用手撑起了桌子,一点一点地往前迈着。然而就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她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恍惚中她看见琴丝惊慌地回头,跑向自己,整个宫里的丫鬟太监都跑到了自己的身边,她模模糊糊地听见他们参差不齐的声音,“玉妃娘娘你怎么了。”“玉妃娘娘你快醒醒啊。”“快,月儿,快去叫太医......”“......” 她再也无力地睁开眼,她觉得好累,好累,便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睡去了。 梦里,他又见到了杨曼靖,她好想告诉他,她真的好喜欢他,然而杨曼靖却笑笑不说话,那么英俊,却又那样的冷酷。她明白了,杨曼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然而她一回头,却发现杨舜聂站在那儿,伸开双手,等着自己。 她委屈地跑向杨舜聂,正准备拥抱杨舜聂的时候,她扑了个空。这个扑空,让她彻底醒了。 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一转头,太医坐在自己的床头,为自己把脉。 “皇上,玉妃娘娘醒了。”太医退后,跪在自己的床头。 她再一转头,全宫的婢女和太监跪在自己的面前,杨舜聂从侧面走了过来。他坐在自己的面前,担心地问道,“爱妃,你感觉怎么样。” 楚月想起身,却发现头疼的厉害,她用手摸了摸头上包扎的伤口处。 “娘娘别动,方才娘娘晕倒时,磕在了地方,不过没关系,微臣已为娘娘敷了最好的药,不出三日,伤疤便会消失。”太医急忙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臣妾觉得好多了。太医,我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呢。”楚月询问到。 “启禀玉妃娘娘,兴许是前段时间娘娘的身体抱恙,还未恢复完全,今日受了些风寒,所以身子又虚了些。微臣已为娘娘您开了药,只要您按时喝药,好好调理,过段时间便能痊愈。皇上您也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做事?宫里上上下下的这么多人都能让玉妃娘娘在宫里晕倒吗?我要罚你们一个月的俸禄!”杨舜聂生气地说道。 “皇上,不要降罪于他们,是臣妾的错。是臣妾自己的不小心,他们在忙自己的事。太医不是说了么,臣妾没什么大碍的,皇上您就饶了他们吧。”楚月苦苦哀求道。 杨舜聂心软,既然楚月都这般求情了,那自己就饶了这些做奴才的,“还不快谢谢你们的主子。” “谢,玉妃娘娘。”众人齐声说道。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朕在这守着就好了。”杨舜聂摆了摆手,示意让婢女们和太监们离开寝宫。 “是,皇上。” 宫女们和太监们一齐说道,随后,一行人皆退下。 此时此刻,寝宫里只有杨舜聂和楚月两人。杨舜聂望着楚月,心疼地摸了摸她额头。 方才,杨舜聂在养心殿批阅奏折时,便有下人来报,楚月那边出了事情。杨舜聂慌忙地放下手中的奏折。让林总管备轿,楚月这个傻女人,为什么总是不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呢? 到了楚月的寝宫门口,他便见一行人跪在楚月的床前。沈玉珍的旁边便是太医在把脉。 还未等林总管通报,杨舜聂便急不可耐地冲进了寝殿内。作为皇上,她的这一举动,让太医宫女和太监们,着实吓了一大跳。不过,太医宫女和太监们还是向杨舜聂请了安。 杨舜聂顾不得那么多,也听不了那么多,便径直走到杨楚月的面前。他紧张地握住杨楚月的手。却并不想打扰太医,为她把脉。 床上的这个女人面色惨白,即使施了粉黛,却没有平日里那样活泼可爱。记得前一段时间她也因为身体的不适而躺在床上。杨舜聂的心,时时为楚月牵挂。 此时,寝宫里的安静让人尴尬。杨舜聂就这么看着楚月,他的眼里,满是担心和宠爱。楚月被他看得特别不好意思,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和他解释。自打自己进宫以来,就为皇上添了不少的麻烦。然而杨舜聂却处处地呵护着自己,并没有怪罪什么。 楚月真的很害怕,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喜欢上眼前这个对她悉心照顾的男人。想想刚才的梦,楚月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做个选择了。 一边是冷酷无情的朔王,杨曼靖,一边又是对自己百般呵护,百般疼爱的皇上,杨舜聂。我相信,如果是大部分的女人,必定会选择杨舜聂,然而前者的杨曼靖,虽然冷酷无情,却有魅力无限。 楚月默默的闭上双眼。此时的杨舜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楚月。这个可怜的女人啊,自打她进宫以来就受尽折磨,可真让人心疼。他只能握住楚月的手,他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 “玉儿,你感觉好些了吗?还是怪我,这两天没来看你。你别担心,这两天,你在寝宫里好好养病,我将会派人送最好的药材和补品给你。”杨舜聂宠溺的说道。 楚月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皇上,你为何对臣妾,如此之好,臣妾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皇上了。” 杨舜聂笑道,“玉儿,你是我最爱的妃子,就如同我的妻子一般,我不爱你,不呵护你,谁来爱你?呵护你呢?” 一股暖流,从楚月心底蹦出。皇上对她真的是太好太好了,她真的不能再负他了。 楚月用尽自己的全力坐了起来,她一下子搂住了杨舜聂的脖子,杨舜聂被她的这一举动着实惊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杨舜聂此时的心里就像乐开了花一样,他搂住楚月的腰,摸着她的长发。笑容挂在脸上,“好啦好啦,玉儿不难过啦,只是平常的风寒感冒,好好休息几天,便可痊愈。这两天,我会经常过来看你。” 楚月不说话,但她总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玉儿,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杨舜聂贴在楚月的耳边问道。 “嗯,臣妾自己来吧,这点小事,怎敢惊扰的皇上。”楚月说罢,便作势,想下床倒茶。 结果,被杨舜聂阻拦,他怎么忍心,让这个病人自己去倒水。 “玉儿,你好好在这躺着,我去给你倒。”杨舜聂说道。 楚月侧躺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真的好帅呀。 杨舜聂转身,楚月心虚地转过了头,却被他捕捉到了这个瞬间。杨舜聂径直走着,走到床前一把抱起楚月,到自己的怀里。“来,张嘴,我喂你喝水。” 一瞬间,楚月觉得杨舜聂的声音特别的有磁性,她整个人都酥了。楚月躺在杨舜聂的怀里,她觉得,好踏实...... 这个寝殿里充满着爱意浓浓,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与和谐。 另一边,住在皇宫里的杨曼靖也得知了此事,他在自己的宫里,急躁的不得了。他不知道,刚才见面,还好好的楚月,此刻,便已倒在了床上。 杨曼靖在宫殿里团团打转,他想去看看楚月,可是他却不能。杨曼靖只得派手下不停的去打探情况。 从太医何时为楚月把脉,到皇上去找楚月,再到最后,宫殿里只有两个人,你侬我侬的事儿,他杨曼靖全都知道。 一时间醋意大起,他听不得自己的女人,和别人在一起暧昧。可是又能怎么办?她楚月是自己亲手送进皇宫,送给杨舜聂的。 杨曼靖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可是他再也不想在这皇宫里呆一秒钟。他连忙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让自己身边的小权子,替自己备轿。他留下了一封书信,在寝宫的桌子上。信中写道: 听闻皇兄的妃子,身体抱恙,想必皇兄近日,势必是在寝宫里陪着那位娘娘了。这皇宫实属闷得慌,臣弟便先回自己的府中,皇兄何时想下棋,便召臣弟回宫即可。 杨曼靖住的寝宫的小太监,跑到林总管面前,悄咪咪的告诉他,杨曼靖已走的事。并且留下一封书信,小太监也一并交给了林总管。 林总管带着信,准备进入楚月的寝宫内。 却不曾想,看到了玉妃娘娘躺在皇上怀里的场面。林总管赶紧低下了头,他连忙向皇上和娘娘请罪,“奴才该死,打扰到了娘娘和皇上,奴才愿受任何责罚。” 杨舜聂倒是笑笑,“什么事,劳烦林总管在此刻,不顾掉脑袋之命,也要进寝殿禀报?” “回皇上的话,朔王已先行离开,并留下一封书信,于寝殿内的桌子上。”林总管从袖口中抽出一封信,递给了杨舜聂。 “哦?曼靖怎么就这样走了,朕还没和他切磋棋艺呢,可惜,朕还没请他喝酒呢。罢了罢了,这些事以后再做也不迟。现在是爱妃你的身体要紧啊。”说罢,杨舜聂打开信,信里说的事,他也已大致猜到。 作罢,将信放回信封中,递给了杨总管。 楚月的心里一惊,朔王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心生厌恶了呢?不然不会方才才见面,此刻便出宫。楚月的心里失落感爆棚,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杨舜聂和杨曼靖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么一折腾,楚月和杨舜聂并没有用晚膳。此时,楚月的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杨舜聂笑道,“玉儿,这么一折腾,你晚上是不是没有吃饭呐?” 楚月尴尬的点了点头,“方才琴丝,见臣妾身体有所不适,便来收拾收拾床褥,让臣妾早些休息。从墨才人的茗湘苑回来,这一路上一直是琴丝扶着臣妾回来的。琴丝自幼和臣妾在一起,臣妾心疼琴丝,便想着,起身帮忙。谁曾想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儿。所以,臣妾并没有用晚膳。” 杨舜聂宠溺地笑笑,“林总管快,吩咐下去,让小厨房,做几道玉妃娘娘爱吃的菜。” “是,皇上。”林总管行了礼,便到后厨进行了吩咐。 此刻,气氛又回到了最初的尴尬。 “皇上,您来臣妾这儿,其他的嫔妃会不会对臣妾有意见啊。您别老是来臣妾这,你应该雨露均沾,不然别的嫔妃会不高兴的。”楚月扯开话题。 “我的后宫,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玉儿你身子不适,我自然是要多来你这儿看看你的。放心吧,今晚我不会留这儿的。我也好久没去容妃那儿看看了。”杨舜聂说道。 “可是皇上,你也好久没去文妃娘娘那儿了。”楚月嘟囔道。 杨舜聂摸了摸楚月的头,心里想着,天底下哪有这么傻的女人,还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今晚去文妃那儿就是啦。一会饭菜上来,你可要多吃一些,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楚月侧过身子,想要行礼,却被杨舜聂拦住了,“你好好躺着便是,不必如此多礼。” “那臣妾就恭送皇上了,皇上你也是,晚上早些休息。”楚月躺着,有气无力地对杨舜聂说。 杨舜聂替楚月掖了掖被子,抚摸了楚月的脸。他是有多不情愿离开,这个傻女人,总是让如此担心。 “林总管,扶朕移驾仙居台。玉妃这边,安排两个宫女专门用来熬制玉妃的汤药。”杨舜聂唤来林总管并吩咐着。 “喳。”林总管上前扶着杨舜聂,杨舜聂还是不舍得地回头看了楚月一眼。 楚月却朝着杨舜聂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杨舜聂别担心自己,放心的去吧。 杨舜聂也回应了个笑,但还是提着个心地随着林总管走出了寝宫。 不过还好,不一会儿,宫女和太监们便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进来了。 琴丝走到床前,扶起楚月。楚月浑身无力,再一次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琴丝的身上。 “娘娘,您吃一些菜吧,太医说,那汤药空腹喝对身体不好的,况且皇上走之前特地吩咐奴婢们,要照顾好娘娘,尤其是娘娘您的起居和饮食。”琴丝边扶着楚月,一边慢慢地朝着桌子走去。 “好…我吃一些就是了。”楚月有气无力地说道。 走到桌子旁,楚月望着一桌子的饭菜,虽说没有油荤重的菜,可是她是真的没有一丝丝的胃口。 没有办法,这么多的下人盯着自己呢,再说杨舜聂也告诉自己,要好好听话,为了自己的身体,还是乖乖地吃一些吧。 楚月拿起筷子,夹了些青菜放于碗中,简单地吃了两口。 吃完饭,宫女太监们利索地收完桌上的饭菜。琴丝端来熬好的汤药,还拿来了一颗蜜枣,太医说过,这药十分苦。 楚月接过汤药,一口喝下,苦的楚月直吐舌头。楚月紧皱眉头,琴丝立马送去蜜枣。 楚月一口吃下,嘴里甜了很多。 她唤来琴丝,扶着自己又去了床上。刚刚的那些动作在常人看来,其实很简单,但是对于生了病的楚月来说却是一件很困难很困难的事情。楚月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一旁的琴丝见状,赶忙倒一杯水,递到了楚月的手上。 楚月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下。此时她觉得身体有所好转。这个晚上他被病痛折磨的不轻,她觉得自己很累很疲倦。于是叫来琴丝,替自己盖好被子准备歇息。 夜已深,不知为何,宫里,总是能发出女人阵阵哀怨的声音。 楚月迷迷糊糊,却总能听见那些哀怨缠绕在自己的耳边。楚月有些害怕,但困倦,已使她无法睁开双眼。此刻她的心里,阵阵的恐惧之情,她带着害怕的情绪,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这边的杨舜聂,在林总管的搀扶下,来到了仙居台。 217章 早早就得知杨舜聂要来的文妃,将宫殿中小小地收拾了一番。她命人点上了杨舜聂最爱的安神香。上次杨舜聂批阅完奏折,顺便来的仙居台,没想到被这小小的安神香给留了下来。 说时也巧,那一晚,文妃被后宫中的大大小小的琐事而操劳。她忽然想起前两天,家中的哥哥从江南带回来的上好安神香,她便无心之中点着。谁曾想这时,杨舜聂路过,觉得这安神香甚是神奇。杨舜聂只是进来坐了片刻,批阅奏折时的头痛和神烦,便得到了很有效的缓解。 杨舜聂是真的觉得累了,又恰好觉得好久没有来仙居台了,于是便休息到了这儿。 今日可是楚月让自己来这儿的,他可一定要好好的宠幸文妃。 文妃见到杨舜聂,欣喜地向他行了礼请安。礼罢,他便兴奋的上前挽住杨舜聂的胳膊,撒娇道, “皇上,您已经好久没有来仙居台陪陪臣妾了。臣妾知道近日,楚月妹妹的身体抱恙,皇上对楚月妹妹宠爱有加,可是怎么能忘了臣妾呢~今日听闻皇上,宜居仙居台,臣妾特意命人点上安神香。想必皇上近日批阅奏折,头晕眼花,再加上楚月妹妹的身体虚弱,皇上,您日夜操劳,可要担心龙体呀。今日就让臣妾好好侍奉皇上吧。” 杨舜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那个让自己可以忘却疲劳的安神香。 不知为何,每次,杨舜聂来仙居台时总有一种放松心情,身心愉悦的感觉。这样他觉得很舒服。这让他对文妃总有种舒心的感觉。 “朕今日,原本打算去容妃那儿的。可是你的楚月妹妹啊,倒是提醒我好久没来看看你了。看来你和玉妃的感情可真是情同姐妹啊。”杨舜聂笑道。 然而此时,文妃的内心却是心如刀割,但更多的是恨与不公。她不明白,为何杨舜聂第一个想到侍寝的是容妃。还好这个楚月聪颖,也不枉自己平日对她的栽培。 纵使文妃的内心有极度的极度之情,她却聪慧地丝毫不会表现出来。在宫中待了这么久,这点小事她还是会掩藏起来的。 文妃挤出笑容迎合着杨舜聂,“谁服侍皇上不都是服侍,只要皇上开心,我们这些嫔妃才都开心。倒是有劳楚月妹妹惦记,臣妾还准备明日就去看望她呢。对了皇上,楚月妹妹的身体如何,可有好转?” 文妃知道,现在宫中最得宠的便是楚月,所以,提到楚月,杨舜聂才会开心,才会更有欲望与自己聊下去。 “你楚月妹妹啊,就是身子太虚。前几日掉入池中,中了风寒卧床不起,现如今稍稍有了好转,她便去御花园。这不,又受了风寒,晕倒在寝殿内。”杨舜聂心疼道。 “太医怎么说?” “太医就说,玉儿身子太虚,受了风寒,虽无大碍,但需要静修几日。” 文妃纳闷,怎么会有如此身体虚弱之人?莫非林黛玉下凡? 可是文妃却不知道,楚月之所以这么容易生病,不是身子虚的缘故。而是在这宫中,尔虞我诈,争斗极其繁多,楚月害怕,她自从就听过宫中妃子为了争宠,加害于人,要人性命连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的。更何况,她需要日日演戏,她需要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杨曼靖深深藏于心底,她还是会相信,杨曼靖会爱自己的。 夜渐渐深了,杨舜聂显得有些乏了。文妃命宫女替他们俩人整理床褥,而自己,替杨舜聂沐浴更衣。 作罢,文妃勾住杨舜聂腰间的一根腰带,缓慢走向床去。 行事前,文妃悄悄剪掉了烛芯。 那一夜,杨舜聂宠幸了文妃,可是,他多么希望,身下的的这个人,是楚月。 文妃却觉得很幸福,记得自己之前被宠幸的时候,还是两个月前。 次日的清晨,当太阳还未爬上天空,杨舜聂悄悄的起床。他看了看身边那个昨晚被他折腾得不轻的女人,默默的自己穿好了衣服。此时的杨舜聂有些口渴,于是他便径直走到桌上倒杯茶喝。 他忽然想到了楚月,若是这么一大早,她也口渴了,可怎么办? 于是,小声地唤来了林总管,替自己更衣。他想去看一看楚月,看看她的身体是否有了好转。 初春的天可真冷啊,尤其是早上太阳还未爬上天空,一丝阳光也没有。 一阵凉风吹过,冷的杨舜聂直打哆嗦,他不禁裹紧了自己的龙袍。突然杨舜聂想到,此时的楚月是否也一样,很冷很冷。不知他昨晚睡觉的时候是否安稳,这么冷的天,万一踢了被子,那可怎么办。 想到这儿,杨舜聂不禁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而林总管在身后,像小跑一样,跟着杨舜聂。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楚月的寝宫前。 这里一片寂静,还未有生机,看来楚月他们是还没睡醒。 杨舜聂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楚月的寝宫。床上的那个女人,安稳的睡着,看来这一夜,生病带来的难受,并没有让她睡得不踏实。又或许是琴丝,半夜替她盖了几次被子。 杨舜聂悄悄的走到楚月的床前,楚月的气色,相对于昨天而言已经好许多了。看来昨日自己走后,她的确有按时吃饭,乖乖吃药和早些休息。 杨舜聂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兴许是,杨舜聂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他倚在她的床边有些睡着了。 突然,楚月咳嗽了两声,她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说道,“水,我想喝水。” 杨舜聂一下子被惊醒,慌慌张张地走到桌子前,为楚月倒了一碗水。 他慢慢地扶起还在睡梦中的楚月,“来,玉儿,张嘴喝水。”于是,便一点一点,喂她喝着水。 作罢,楚月并没有因为喝了水而醒来,而是继续睡倒在床上。杨舜聂也没有吵醒她,只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看着这个因生病,而乖的和小白兔一样的女人。 这时,琴丝刚睡醒,走进了寝殿内,他想看看,她的主子是否又把被子,踹到一边去了。 看到杨舜聂,她瞬间清醒了许多,并缓过神来,向杨舜聂请了安。 “皇上万福金安,奴婢并不知皇上已在寝殿内。方才还未反应过来,请皇上恕罪。” “嘘......”杨舜聂将食指放在嘴中间,他示意小点声儿,别吵醒了熟睡中的杨楚月。 琴丝立马将声调降了至少三个度。“听闻皇上昨晚不是在文妃娘娘那儿歇息的吗?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这儿?文妃娘娘醒来见皇上不在身边,会不会不高兴呢?” “无妨,我此次来主要是想看一下你们家玉妃娘娘,身体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昨日皇上走后,玉妃娘娘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也早些休息了,不过夜里,常常冷得发抖,奴婢来看了好几次娘娘,娘娘的被子总是被踢到了一旁。不过皇上放心,奴婢定会嘱咐娘娘按时吃药的。” “那就好,那就好。”杨舜聂的脸上放下了紧张的神情。 “皇上时候也不早了,您回养心殿准备准备,一会儿还有早朝等着您呢。”琴丝说出这话便后悔了,她总觉得这句话是在赶皇上走,随后又立即接上一句,“如果皇上您耽误了早朝,别的大臣会议论纷纷,皇上您因为后宫而早朝迟到。如果我家主子醒来,看见您还未离去,玉妃娘娘的心里肯定不踏实,娘娘又该不开心了。” 杨舜聂觉得琴丝言之有理,和林总管耳语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恭送皇上。”琴丝再次行礼。杨舜聂扬长而去。 只是琴丝好奇,方才杨舜聂和林总管耳语了些什么。 “总管且慢,方才皇上在总管耳边喃喃了些什么?”琴丝不免担心地留住了林总管。 “哦,也没什么大事儿,让我叮嘱着这宫里的上下宫女太监,好好伺候着玉妃娘娘。还有皇上方才来这儿的事,谁也别说出去。”林总管特地将最后一句话重音强调地说出来。 琴丝明白,昨晚皇上是在文妃娘娘那儿歇息的,若是一早丢下文妃娘娘,来看玉妃娘娘,那么后宫势必有将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而自己的主子也会遭殃。 这深宫中,因为争宠而发生的血案太多太多,杨舜聂也不是傻子,他明白女人心海底针。说自己是真的爱楚月,那么他就应该尽他可能来保护楚月。 每日的早会,楚月也可以免去了,太后得知她的身子又抱恙了,免了她的会,一是不让宫中的其他嫔妃,得以传染,二,她也不愿意见到这个,刚入宫不久,就把皇上迷得团团转的女人。 楚月睡了很久很久,知道杨舜聂下了早朝,来看她,她才渐渐的醒来。楚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这么能睡,兴许是近日太过繁忙,太过操劳,才得以睡了那么久。 她看见杨舜聂,被自己蠢蠢的样子给逗笑了,同时她又特别不好意思地面对杨舜聂。杨舜聂就是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脸红彤彤的,惹人怜爱。杨舜聂唤宫女,端来楚月汤药,他想要亲自喂她喝下。 这样一来,楚月反倒是不好意思了,用小口抿了一些,却苦的直皱眉头。杨舜聂看着,心疼的厉害,一边命人拿来蜜枣给楚月解解苦,一边又生气地将碗摔在盘子上。 “这都是些什么破药,这么苦,玉妃娘娘愿意喝才怪呢。,快把昨天给玉妃娘娘诊断的太医给我召来,朕要见他!”杨舜聂大怒,吓得宫女和太监连忙下跪,“是......”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这药啊,良药苦口才利于病呢,楚月都不嫌苦,皇上,您就别降罪于太医了。”楚月拉着杨舜聂的手,摇了摇,仿佛在向杨舜聂撒娇。杨舜聂才经不住这样的楚月呢,他拍了拍楚月,“朕不是要降罪于太医,而是,见不得你受苦。我召见太医是为了让他把药,换成不那么苦的,这样你才能乖乖的喝药啊。” 此时,殿外太医求见。 杨舜聂看了一眼林总管,林总管走到门外,“太医里面请,皇上和娘娘等候您多时。” 然而太医却抱着箱子哆哆嗦嗦地向前走着,来之前,随从的小太监告诉他,皇上大怒。他有些不知所措。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让楚月娘娘的风寒早日康复,这便是最好的药了。 “臣给皇上,娘娘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娘娘万福金安。”太医一进门,便跪在了杨舜聂和楚月的面前。 “免礼,平身吧。今日,叫你前来,是想再请你把一下楚月娘娘的脉,看她是否有好转。再者,换一副汤药吧,这副汤药,实在苦的楚月娘娘喝不下去。”杨舜聂皱眉说道。 太医上前,将一块白布垫在楚月的手腕上,仔细地诊断着。 不一会儿,他收起白布,又退后,跪在杨舜聂和楚月的面前。 “回禀皇上,楚月娘娘的风寒已有好转,脉象并无昨日虚弱。若娘娘觉得昨日的汤药苦,臣去换副味甘的汤药便是。娘娘,近日风大,臣劝娘娘尽量别出寝宫,好生歇息着,臣给娘娘换副汤药,不出一周,风寒必好。还请娘娘保重凤体要紧。”太医语重心长地说道。 “哦,对了,楚月娘娘,还有一点,切记安心养病,万万不可有过多的思绪,否则过度疲劳也无法痊愈。” “好的,那就有劳太医了。”楚月低头,谢过太医。 太医瑟瑟发抖,终于度过了难熬的阶段,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的腿一直在发抖。 “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和娘娘了,一会劳烦楚月娘娘派宫中的一名宫女或太监随微臣前去抓药,具体用量,我将会告诉您的太监。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说罢,太医整理整理自己的药匣,像杨舜聂和楚月行了礼后便退下了。 回去的路上,太医和太监一路聊着。却不曾想,半路,遇到了杨曼靖的贴身随从。他告诉太医,杨曼靖昨夜身子不适,挺到现在。小随从紧张地拉着太医就想往杨曼靖所在的住处走去。 然而,却被小太监拦下来。“放肆,太医着急着回御药房为玉妃娘娘抓药,耽误了时辰,怕是你我都脑袋不保吧。”小随从紧张地放下了手,虽然心里着急,但却只得默默地跟着太医往御药房走去。毕竟玉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得罪了她,怕不仅是自己遭殃,可能,就连王爷也会跟着自己受苦吧。 太医把楚月的处方给了自己的徒弟,让他按量抓药。并拉过来一旁的小太监,告诉他,一日喝三次,一次煮两贴就够了,水无须太多,七八成即可,一锅需熬制成一碗才可服用。小太监连忙点点头,接过太医给的药,连忙点头致谢,便离开御药房,一路小跑回了楚月宫殿的小厨房里。 另一边,太医整理整理药匣,又背着,随小随从去了杨曼靖的住处。 其实昨日,杨曼靖并未离开皇宫内,当他听闻楚月晕倒时,他比谁都要担心。可是他迫于这个尴尬的身份,并不能为楚月做些什么。他才出此下策。 昨夜趁所有人都睡着,杨曼靖偷偷跑到院子里打了一桶凉凉的井水,从头到尾的浇着自己的身子。那可是,冬末初春呐,那么冷的天,换做是谁,都会感染风寒的。 小随从带着太医,紧赶慢赶的来到杨曼靖的住处,发现床上的杨曼靖即使掖着被子,却依旧打着哆嗦。太医连忙上前,“朔王万福金安。” “免…免礼。”杨曼靖仿佛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太医说。 小随从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心随着杨曼靖的哆嗦而揪着,他从小跟他到大,杨曼靖视他如兄弟,他自然不会亏了杨曼靖,杨曼靖的所有事情,他都明白,他也更明白,杨曼靖这么做,是真的爱上了那个他当初亲手送进宫的女人楚月。 太医见状,早已顾不得跪下行礼,赶忙从药匣子中拿出一块白布,搭在杨曼靖露出的手腕上。杨曼靖的脉搏极其虚弱。他不知杨曼靖究竟是受了怎样的风寒,导致他的身体如此的虚弱。 太医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汤药压制住杨曼靖的风寒,否则再这样下去,杨曼靖势必会头脑发热,甚至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幸好,他来之前,看小随从那慌张的模样,便已猜到杨曼靖可能是紧急的发热,于是他便在自己的药匣中,装了一贴,药剂。他觉得如果再等下去,可能杨曼靖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他赶忙从药匣子中取出药剂,并吩咐小随从抓紧熬制,并让他喝下。自己则是写了一剂药方,他顾不得派人随着他一起前去取药,他连药匣子都没收拾,他便匆匆忙忙地跑向御药房。 还好,御药房离这儿并不是很远。太医急急忙忙地,也顾不上把药方,递给徒弟,便自己抓起药来。 作罢,他又跑回了杨曼靖的住处,发现小随从已熬好了药剂,正扶着杨曼靖喂他喝下。 太医拉开一旁的小随从,将两大包鼓鼓的药剂,交于小随处的手上。他告诉他,一日四次,切不可空腹饮用,每次熬制时,加两碗水,将药剂,熬制成一碗,便可食用。 小随从认真地听着太医的嘱咐,连忙低头,谢谢太医,好几次。 此时的杨曼靖已是昏昏沉沉,双眼模糊,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恍惚中,他的眼前站着一名妙龄女子,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楚月。楚月一直呵呵呵地笑着,不知为何,楚月一直向前跑着,跑着,自己想追,却发现怎么追也追不上。他还叫了她,“楚月妹妹,你别跑,等等我好不好。等我日后夺回了皇位,我定会娶你,立你为后,保你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小随从谢过太医后,便送走了太医。回到寝殿内,发现杨曼靖迷迷糊糊地,口中却好像是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小随从贴近了听,却发现,原来杨曼靖喊的,一直是“楚月,楚月,等我,等我。” 唉......原来杨曼靖的心里是真的有楚月,可是为什么,他偏偏送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给别人呢。看着别的男人对她好,自己却冒着生命危险做如此的傻事。 随从觉得杨曼靖傻,却又是傻得让人心疼。他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去桌子那儿倒了杯水,喂给杨曼靖喝。随后,他帮杨曼靖改好了被子,去小厨房亲自下厨为杨曼靖做了几道清淡的菜。 药性渐渐起作用,杨曼靖终于有了自己的意识。他吃力地睁开眼,身边却没有一个人。他想起身坐在床头,却发现全身无力,胳膊,也根本无法支撑起全身的重量。无奈,他只得放弃挣扎,等着自己的随从过来。 杨曼靖想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到说不出话了,仿佛他睡了很久,很久。但是,他却无力挣扎,只得静静地躺着。 不一会儿,小随从端着菜进了寝殿。他见杨曼靖醒了,赶忙放下手中的饭菜,用抹布擦了擦手,上前扶着杨曼靖起来。 杨曼靖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小随从的身上,而后,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水,我要喝水。” 小随从将枕头放在了杨曼靖的身后,又将杨曼靖靠在了枕头上,这样,杨曼靖才不会因为没有力气而倒下。小随从快速地从桌子上倒了杯水,又快速地回来了。他像刚刚那样,娴熟地喂着杨曼靖。 “王爷,方才我去小厨房做了些饭菜,我呈一些过来,您吃一些吧。太医给您的汤药,太医说不能空腹,否则会极其伤肠胃。”小随从说道。 杨曼靖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哪里吃的下饭菜,他现在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吃饭。但......太医说的话不能不听,否则,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而后,他又轻轻地点了点头,小随从明白他的意思,他知道他没有一点儿力气吃,但他也知道,如果一点儿都不吃,那么他严重地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那么,他处心积虑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小随从的心里十分心疼杨曼靖,可是又能怎么办,这些痛苦,远比曾经抢他皇位,夺他江山要轻地一万倍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己的主子,还是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吧。 他径直走到桌子前,往碗里夹了些白菜和豆腐,又往碗里盛了一碗汤,继而,把饭菜和汤拌匀,送到了杨曼靖的面前。杨曼靖自然是没有力气自己吃的,小随从便一口一口地喂着杨曼靖。 “王爷,你说你何苦这样呢,你想要了解玉妃娘娘的身体如何,完全可以派人去暗中观察嘛,你做了如此的傻事,身子会吃不消的啊。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太后和江山着想啊。你日日思念的楚月,要是知道了你现在的这般模样,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呵呵,那个女人,才不会心疼我呢。我看啊,她现在怕不是已经沉溺在杨舜聂的怀抱中了吧。杨舜聂现在最宠爱的就是她,她怎能不动心?” “王爷啊,要知道,玉妃娘娘她可是你一手送进宫的啊,造成这种局面,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 “是啊,的确…是我…一手造成的......是啊…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杨曼靖苦笑,转过头去,愁眉不展。 杨曼靖的心里开始起了斗争,他不知道,现在的他,该怎么办才好。一方面,他是真的好想放弃自己的夺位之仇,带着楚月私奔,去哪儿都好,过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过着只属于他们俩的日子。即使贫穷也好,富贵也罢,只要是她楚月,他都会开心。另一方面,他又忘不了当年杨舜聂和郑太后的联手谋权,把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夺走,自己的母后端肃太妃气的身体大不如前,整日在宫里和自己哭诉,这个仇他们一定要报! 杨曼靖想着想着,胸口,便有一堵气,压迫着自己。他不禁咳嗽了两声。小随从见状,连忙跑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杨曼靖接过水,边咳嗽边喝了下去。 “王爷,你好生躺着。如果实在觉得累,你就睡去吧。现在的你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不管怎么样,一切的一切你都要把身体养好。”小随从看着杨曼靖,心疼的说道。 杨曼靖转过头去,不再看这个跟我自己多年的随从。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强加到别人的身上。他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咬咬牙,夺回自己的皇位。否则之前的所作所为岂不功亏一篑了。那个女人和自己的命运就只能看造化了,现在的杨曼靖只能相信天意了,若天命如此,那么,他和楚月注定是无法在一起的。 想着想着,杨曼靖不知不觉得睡着了。 睡梦中,他恍惚梦到自己和楚月小的时候。两个人青梅竹马,你来我往。虽然杨曼靖从小待在宫中,可每每楚月上早朝时,便会将自己的女儿带着。先帝心疼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便将她丢给了杨曼靖的奶妈。 小时候的杨曼靖是一个不爱说话内向孤僻的孩子,奶妈觉得有一个小姑娘陪着他,可能他的心情会好些吧。 虽然开始两个小孩相处的并不愉快,但是渐渐的渐渐的,杨曼靖被楚月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个天真劲儿给打动了。 他俩就在宫殿里嬉戏打闹,时不时奶妈会让后厨房的人,替他们做好吃的糕点和果茶。然而楚月每每呆在宫里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早朝结束,父亲便要带着自己,回府中了。每次的离别,对于幼小的杨曼靖和楚月来说是极其痛苦的。奶妈却在一旁说道,“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更好相遇,小姐和阿哥下一次的相遇一定会玩得更加开心。” 纵然有那么多的不舍,楚月还是要和杨曼靖分别的。 一想到自己会和小楚月分别,杨曼靖的心里就十分难过。即使是在梦里,他也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他身边的侍从看在眼里。侍从明白,他的楚月的感情是真的放不下。可是,他怎能忘记当初,郑太后是如何和杨舜聂抢走原本属于杨曼靖的皇位和江山。现在。杨舜聂又抢走杨曼靖的女人,这个仇,他势必要提醒杨曼靖。等仇报了,皇位是他的,江山是他的,楚月更是他的。 午时,杨曼靖终于睡醒,浑身也没有上午的时候那么无力了。太医的药可真是管用,现在的杨曼靖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运生,我睡了多久?”杨曼靖起身,转头问身旁一直照顾自己的小随从。 “回王爷的话,一个时辰罢了。”运生靠近了杨曼靖,对他说着。 “王爷此时感觉如何,身子有没有觉得舒服了些?” “嗯,相比较上午那会儿,我感觉好很多了。”杨曼靖说道。 “方太医果然是御药房里的顶级太医,只用了一贴药剂,王爷您便可自行起床。”钱运生有些欣喜。 杨曼靖无力地笑着,他这么做,不过是在方太医为自己复诊时,顺便问问楚月的状况如何。 “王爷,你需不需要给你擦擦脸?一会儿方太医将来为你把脉复诊。”钱运生对杨曼靖说道。 “如此一来,那样便是极好的。运生,那就麻烦你,去替本王,打一盆水来。”杨曼靖虚弱的说道。 “好的,王爷。”说罢,运生,便出去打水去了。 此时,寝宫中便只有杨曼靖一人。他环顾了四周,看了看这个,目前为止,只属于自己的宫殿。所以装修精美,却不及养心殿一半豪华。那个养心殿,原本是属于自己的。他是一定要夺回来。朝中有一半都是自己和郑太后的眼线,为了这个复仇计划,他花了半年的时间与朝中的官员、大臣,拉近关系。那些大臣收了他的银子,都假心假意的对自己表忠心, “王爷王爷,臣等,也觉得这个王位原本属于你。当今圣上,却空坐这个位置。这片江山还不是属于端肃太妃。太妃怕是要垂帘听政吧。这个杨舜聂性子暴躁,哪有王爷您,温顺果断。” 杨曼靖只是笑笑,他明白,这些墙头草,谁给他银子,他都会说他的好话。虽说,这些人,并没有很重要,但是,他们在朝中的地位可不容小觑。 他们能实时的,将杨舜聂的时政和想法,反馈给自己。好让自己找到杨舜聂的弱点下手。 另一边,自己又说服了掌握,兵法大权的将军司徒建云。司徒将军为国出征,日夜操劳,他杨舜聂非但没有一丝的安慰,反而还指责他,说自己,养了一帮废物佣兵。当今的督察大将军早就受够了他,原本,大将军想自己谋反,自己称帝,然而数月前,因女儿司徒珊得了重疾,四处求医,不得而果。将军,请求皇上赐他最好的太医,然而杨舜聂却因沉迷后宫而不得为之。此时,便是杨曼靖的机会,他告诉司徒剑云,自己明游山川时曾认识一位,交谈甚好的神医。他说,他可以请他过来试一试。司徒剑云一听大喜,杨曼靖便顺理成章的带着神医,医治好了司徒珊的病。司徒剑云感慨万千,不知该如何报答杨曼靖。 然而那时,杨曼靖并未提谋反的只言片语。他在等待,等待更好的时机。 果然,司徒珊痊愈不久后,杨舜聂再次,派遣大将军征战出兵。大将军,气得直咬牙,这个杨舜聂怎么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可是自己又能如何?他可是皇上,自己仅仅只是区区一名,替他征战的将军罢了。出征前,他的女儿几乎每日以泪洗面。 杨曼靖却说道,“无妨,将军,你且放心去吧,女儿和家人,我来替你照顾,等你征战归来,咱们,好好喝两杯庆祝。” 大将军感动的不得了,临走前紧紧的握住杨曼靖的双手,“那就有劳王爷了,告辞。”说完,便提枪上马,扬长而去。 218章 其实杨曼靖,并未做太多的功夫。将军出征期间,他只是派人送了些水果和好吃的,于将军府上。给将军府新添置了几个丫鬟,和侍从罢了。将军府里的人,并无所知杨曼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还天真地以为,杨曼靖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做这些。 然而实际上,杨曼靖安插的这些丫鬟和侍从们,是生活在府里,并打探,将军府的情况。 大将军出征的几个月时光,杨曼靖一基本掌握了将军的软肋和优势,这步棋,杨曼靖走的是,十分巧妙。杨曼靖提前几日,便得知了将军回府的日程。这一天,他特地带了自己的随从,亲自光临将军府。 午时,杨曼靖与将军夫人,将军千金共同用膳,聊天聊得正欢时,门外,渐渐逼近的骑马声,每个人的心中,都振奋起来。是将军回来了。 “吁~”随着马的一声吼叫,将军立马下了马。他将手中的枪,扔给上前迎接的随从。连风尘仆仆的铠甲还未卸下,他便几个大步,连忙跨入了府中。他看见,与夫人和女儿一同用餐的杨曼靖,心中的感激油然而生。此刻的杨曼靖,也放下筷子,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大将军的双手。“将军辛苦了,可算是回来了,来,坐下,同我们一同吃饭。” 丫鬟很识相的立刻上了副碗筷,并替将军,卸下了那重重的盔甲。 “且慢,容我,先去换身衣服。”说罢,便让丫鬟跟着自己去了房间内。 “恭喜夫人,恭喜小姐。将军终于凯旋归来。这下你们一家子可以好好团聚一下。那本王就先行告退,不打扰你们了。”杨曼靖欲擒故纵的说道。 “王爷请留步吧,大将军出征的这段日子里,都是您一直在照顾着将军府的起居。我们报答您都来不及,怎么会在将军归来之时,让您走呐?王爷,就请您留下来吧。”将军夫人诚恳地说道。 杨曼靖故意再次拒绝,“不了不了,还是夫人您一家团聚的好。”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大将军便已换好衣服。 “老爷,您快和王爷说说吧,王爷执意要走。”将军夫人起身走到将军的身旁,拉着将军的胳膊说道。 “王爷,您可万万不能离开呀,本将军出征的这段时日,听夫人书信中写道,府内上上下下均是王燕宁达点操劳。今日无论如何,本将军也要好好和您喝两杯。再者夫人和千金,既然执意留你,一定是有他们想要答谢,王爷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之恩。”大将军拉住杨曼靖的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 杨曼靖也不再拒绝,毕竟,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再拒绝,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况且,自己也没有真的想离开的心。 四人坐下。大将军嘱咐丫鬟,从酒窖中拿出最好的酒来,今日他要好好, 谢谢,这个做事周到的王爷。 不一会儿,丫鬟便提着酒罐,来到了餐桌前,替杨曼靖和大将军倒了酒。 而将军夫人和将军千金,也被倒满了酒。 “来,我们大家举杯,庆祝大将军凯旋归来。”杨曼靖来了个先发制人,这让大将军,万万没有想到。却着实,被杨曼靖的这一举动,所感动。 四人举杯,相互碰撞,交织在一起,然后一饮而下,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好酒啊好酒,想不到将军府中,竟藏着如此绵柔之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曼靖啧了啧嘴,仿佛在细细的品味着酒的醇香。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爷,您可真是会开玩笑。谁不知,论收藏好酒,就数王爷你最擅长了。”司徒剑云豪爽的笑道。 对面两个女人默默的吃着饭,他们不知该如何应和两个男人之间的话题,因为她们无法理解,然而,却早已司空见惯。 “哦,将军若是如此说来,那改日,本王定会邀请将军于府上好好喝两杯。”说罢,司徒剑云替杨曼靖倒满了酒。 “来,让我们举杯,我们全家,代表将军府上上下下的所有人,敬王爷您一杯。感谢这段时间来您的照料于关怀。日后若王爷有需求,我司徒某人定当全力以赴。”说罢,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下。 “司徒将军言重了,本王,既然在将军征战前答应了将军要好好照顾夫人和千金,那么本王就一定要信守诺言,等着将军凯旋归来。”杨曼靖也是举杯,继而一饮而尽。 就这么一来二往,司徒剑云便喝多了。 杨曼靖才没有那么傻,自古以来,酒,既能成事也能败事,他早就料到司徒剑云此次归来必要大醉一场。然而自己,还有其他的事要去做。 午膳终于结束,这顿饭,他们四个人足足吃了,有一个多时辰。不知是司徒剑云,太过高兴,还是心里,压抑了太多的不公,总之,司徒剑云是真的,彻底醉了。 将军夫人见状,立马连连和杨曼靖道歉,“不好意思啊王爷,让您见笑了,老爷他定是,思家心切,才喝的如此之多。王爷您呢,感觉如何,方才我见您也喝了不少。”说罢,便唤来两个丫鬟,扶着司徒剑云,回房歇息去了。 “多谢夫人关心,本王尚且还算清醒。既然这样,本王就不打扰各位休息,先行告退了。”钱运生扶着杨曼靖,离开了将军府。 因杨曼靖也喝了不少的酒,于是,钱运生便扶着杨曼靖上了轿子,命人抬回王爷府,自己也是骑着杨曼靖的马回去。 轿子摇摇晃晃,再加上杨曼靖喝了小酒,渐渐的,困意袭上杨曼靖心头。他用手支撑住自己的脑袋,微醺中,轻轻地闭上双眼,小憩了一会。他知道,这次来将军府,是有收获的。最起码,此时,司徒剑云的心中,对自己充满了感激。那么日后用起来,便不那么棘手了。这层关系,还要慢慢的发展,司徒剑云也不是那么好拉拢的,不过,他掌握朝廷中的所有兵权,若是他能为自己所利用,那么夺取江山之事便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儿,他便安心的睡去了。 此时,运生已为杨曼靖请来了方太医,思绪回到了此处。 方太医娴熟地放下药匣子,拉开抽屉,取出诊脉时用的白布。他转身走到杨曼靖的床前,见杨曼靖的脸色和神色有了好转,神情自在了些许。 方太医将白布搭在了杨曼靖的手腕上,闭着眼,仔细地把着脉。一瞬间,他的神情有些紧张,眉头紧缩,这一幕,刚好被一旁的钱运生捕捉到了。 “方太医,王爷的身子,有什么不适的吗?” “王爷,方才微臣把脉前,看过王爷的脸色和上午时比较有了明显的好转。脉象,也逐渐趋于正常。只不过.....王爷您.......” "但说无妨。"杨曼靖说道。 “只是......王爷您脉象不稳,想必心里必有多事缠绕。王爷,若是您持续如此,势必会影响身体的恢复。” 方太医叹息道,“这样吧,随后我再开一副安神的药剂,您喝了,脉象便会有所好转的。” “那就有劳太医了,运生,你一会随方太医去抓药。”杨曼靖虚弱地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王爷您就一个人了。”钱运生想拒绝。 “我一人又何妨,人家方太医来复诊已经是很辛苦了,还要麻烦人家跑一趟吗?”杨曼靖生气地说道。 “是,王爷,运生遵命。” “对了,咳咳,方太医,听闻宫中玉妃娘娘身体抱恙?本王昨日才见娘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玉妃娘娘便卧床不起?”杨曼靖假装有意无意地问道。 “唉......微臣也不知,不过从脉象上来看,娘娘近日身子甚是虚弱,可能前段时间掉入水中染了风寒并未痊愈,昨日娘娘又游赏御花园,着了风寒。奇怪的是,玉妃娘娘和王爷您一样,脉象并不平稳,心里也仿佛藏了很多事。”方太医无奈道。 杨曼靖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个傻女人,就应该好好享受她的妃子之位啊,有什么事能这么让她操心啊,身子最重要她不知道的吗? 杨曼靖内心又是生气又是着急,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床,跑去看楚月,告诉她,这个笨女人,要每天都过得开心,别再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好好养身子,不然他会心疼。 但是,杨曼靖克制住了自己,并且,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方太医说,“那就有劳太医替本王开药方了。” 方太医笑笑,将自己的药匣子整理整理,并从第二个抽屉中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他在纸上,轻松地写着。作罢,他放下手中的笔,将药方递给了钱运生。 钱运生转头,看着杨曼靖吃力地点了点头,便安心地,跟着方太医去了御药房抓药。 在去御药房的路上,钱运生碰到了林总管。林总管诧异,昨日杨曼靖不是留了书信,连夜回到王爷府了吗?怎么此刻钱运生出现在这儿了? 钱运生抬头,看见了冲着自己笑笑的林总管,心中一惊。“哟,这不是朔王的贴身随从钱运生么,你怎么在这。”林总管笑着问道。 “林总管好,昨日王爷与我原本是打算离开这皇宫回到府上,谁不曾想王爷昨晚连夜高烧不退。我这个做下人的,怎么能让主子冒着生命危险呢?于是,便回到了皇上安排的住处住下了,这不,今儿个早上特此来请方太医前去把脉。”钱运生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哦?那王爷现在的身子如何?可有好些了吗?”林总管紧张地问道。 “回总管的话,王爷今日上午喝了方太医开的汤药,身子已有好转。方才,小的又请方太医前去复诊,这不跟着方太医前来取药。”钱运生回答道。 “好,那就不打扰你随方太医前去抓药了,告辞。”林总管向钱运生和方太医鞠了个躬,便离开了。 钱运生呼了一口气,和林总管说话要掌握好尺度,这个人老谋深算地厉害,若是说的稍有不是,便会抓住各种细节得到各种信息。他是一心一意地对着杨舜聂,如果自己不小心说漏了什么,那可是害了杨曼靖,也害了自己。 钱运生微微侧了侧头,看了一眼林总管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继而,跟着方太医继续前去御药房。 这边,林总管来到了养心殿内,“皇上万福金安,方才奴才来养心殿的路上,遇到了钱运生。” “钱运生?就是朔王的那个贴身随从?”杨舜聂挑了挑眉,将目光从奏折上移到了林总管身上。 “对,皇上。钱运生就是朔王的贴身随从。看他急急忙忙地跟着方太医去了御药房。”林总管回答道。 “这么说的话,朔王昨日并未离开宫?”杨舜聂疑惑道。 “回皇上的话,听钱运生说,昨晚朔王病重,连夜高烧不退,便在皇上安排的寝宫里又住下了。今早请的方太医,下午又复诊,听说身体已有好转。”林总管回答道。 杨舜聂皱了皱眉头,他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昨日见面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呢?杨舜聂想找方太医问个究竟,便告诉林总管自己要前去看望楚月。杨舜聂想假借看望楚月的名义,请方太医前去替楚月复诊,这样一来,顺理成章地便可问出杨曼靖的情况。 说罢,他让林总管备轿,想想,他从今早早朝结束到现在,都没有去看过楚月了。 楚月按时吃了方太医开的药,在琴丝的督促下也按时吃了饭,所以,她的身体恢复地还蛮厉害的。 这会儿子的功夫,楚月已经可以下地了。她还和琴丝嬉戏,开着玩笑。她无意中看见了桌子上自己绣了鸳鸯的手绢,她觉得,不如趁这会儿时间,好好练练自己的刺绣功夫。就算......她,不是绣给杨曼靖,她也要提高自己的本事。 楚月还不知道杨曼靖已经病重的事,不过,估计一会儿杨舜聂来看望她的时候,会告诉她的吧。 “皇上驾到。”林总管对着寝殿内大喊。 楚月放下手中的手绢,和宫女们一起,弯腰躬身,向杨舜聂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杨舜聂见状,连忙弯腰扶起楚月,“平身吧。你看你,身体稍有些好转便下床。”眼里满是宠溺与心疼.。 楚月撒娇道,“皇上,臣妾这几日躺在床上,实在无聊。好不容易身体有了好转,臣妾,真的不愿继续睡着。” 杨舜聂也无可奈何,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楚月对自己撒娇。他拍了拍楚月的手,“那你,不躺在床上,想要做些什么呢?” “皇上您看,这是前几日臣妾于墨才人共同完成的鸳鸯手绢儿,臣妾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提高自己的刺绣工艺。”楚月指了指手绢说道。 “哦?如此看来,这便是极好的。对了,这几日墨才人来看你了吗?”皇上问道。 “咦?皇上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臣妾。大概近日墨才人繁忙,没有时间来看望臣妾的吧。”楚月嘟嘟嘴,喃喃道。 “好啦,没关系,兴许真的什么才人近日没空前来看望玉儿你呢。哦对了,你可知朔王还留在宫中一事?”杨舜聂疑惑地问着楚月。 楚月大惊,“朔王昨日,不是留下书信,给皇上,而后跟着随从回王爷府了吗?他还留在皇宫,是有什么事要与皇上商量吗?” 杨舜聂摇了摇头,“并没有,方才林总管说,在去养心殿的路上,碰到了朔王爷的随从钱运生,钱运生告诉林总管,昨日朔王爷连夜高烧不退,今早才唤方太医前去诊断。下午又随方太医去御药房抓药,听钱运生的口气,朔王爷像是有所好转。莫着急,一会儿,方太医要来向你,把脉复诊。那时,我再问问方太医关于朔王爷的情况,也不迟。” 楚月的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现在十分焦躁,她不知道,昨日见到的杨曼靖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便穿出他杨曼靖连夜高烧不退的消息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算了,还是等一会方太医来替自己请脉时,再听听杨舜聂和方太医两人的对话吧。无论如何,这件事自己是不能表现出万分的着急的,她楚月现在是妃子,不可做出让旁人看来大逆不道的事儿来。 “皇上,您且别太担心了,您要相信方太医的医术,高明的很呐,所以朔王爷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楚月假装淡定地安慰着杨舜聂,然而实则却是在安慰不平静的自己。 “皇上,要不,您来看我刺绣吧~好不好嘛。”现在的楚月只能通过转移别的事物,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命人拿来新的手绢和针线,坐在杨舜聂的身边,一针一线,细致地绣了起来。 楚月认真地看着针线在手绢上一上一下,来来回回地变出了花样,而在一旁的杨舜聂,却从始至终看着楚月。她认真的样子真让人觉得可爱,她的脸色真的比前两天好太多了,现在的她真的好温柔啊。 杨舜聂从侧面忍不住地抱住了楚月。楚月一愣,继而本能地挣脱了,“皇上,您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么多的下人看着呢。”楚月一边挣扎着,一边对杨舜聂说道。 “又能有什么关系呢,你可是朕的妃子,朕想对你做什么就对你做什么,这些下人也应该司空见惯了吧。”杨舜聂无赖地狡辩着。 “皇上,方太医求见。”就在这时,林总管不识趣地在门口喊着。 杨舜聂松开了楚月,说道,“让他进来吧。”而后又小声嘀咕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唉......” 方太医提着药匣子进来,跪着向楚月和杨舜聂行礼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玉妃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快替玉妃娘娘诊脉吧。”杨舜聂没好气地说道。 方太医其实是拒绝地,他总觉得杨舜聂的状态不对劲。可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无奈,方太医只得硬着头皮,他将药匣放在桌子上,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白色的布,放在楚月的手腕上,然后跪着,替楚月把脉。 不一会儿,他便收起了白布,弯腰向楚月和杨舜聂报告刚刚诊断的结果。 “回皇上和玉妃娘娘,娘娘您的身体已有好转,脉象平缓,并无大碍了。昨日微臣开的药您继续吃,一日三餐也得按时吃,这样才能恢复地更快。” 楚月欣喜,自己终于不用整天躺在床上了,她在这宫中是真的待怕了。她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儿,哪怕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也是好的。 “谢谢方太医,你辛苦了。”楚月说道。 “哎,对了。方才听林总管说,朔王爷也得了重病是不是,怎么样,有无大碍?”杨舜聂关心地问道方太医。 “回皇上的话,朔王爷只是染了风寒,卧床不起,再加上近日太过操劳,身子虚。不过微臣已为朔王爷开了良药,下午去诊脉时,朔王爷也有了好转,还请皇上不必太过担心。”方太医一五一十地禀报着。 楚月将方太医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特别是那一句“有了好转”,楚月的这颗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杨舜聂倒是有些担心,但表面上却还要表现出一副为人君子的模样。“好的方太医,那朕知道了。记得要用上好的药去治朔王爷的病,出了什么叉子,朕便要拿你是问。” “微臣明白。”而后,方太医便转身,收拾自己的药匣子,准备离开。杨舜聂朝着林总管使了个眼神,林总管点了点头,跟着方太医出了寝宫。 “方太医我送送您。”林总管客气道。“您看您近日可真是劳累,又是玉妃娘娘的身体,又是朔王爷的身体。这两位可都是对于皇上来说极其重要的人啊,您可要好好诊治,有什么情况最好第一时间禀告给我。来,这是皇上嘉奖你的一点心意,收下吧。”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黄金塞到了方太医的手上。 方太医明白,这是皇上要自己将两个人的身体状况即使地告诉他,具体什么原因,方太医自己也不得为之。 总之,皇上的旨意自己是必须要遵从的,否则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会迎来杀头的罪名。他想想就觉得很可怕,于是,拉紧了自己的药匣子,往御药房走去。 而后的一个礼拜内,方太医每日的工作就是按时去向楚月和杨曼靖请脉,开药。然后,在林总管的带领下,前去养心殿禀告。 然而这件事,除了林总管,皇上和方太医,谁也不知道,杨曼靖和楚月更是被蒙在鼓里。 一周后,杨曼靖和楚月皆痊愈,而楚月的牡丹也绣好了。她仔细地看着这块新的手绢,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刺绣确实比以前进步了不少,从做工上来看,又的确精致了很多。 她想把这块手绢送给鲁琴音,毕竟,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里,只有鲁琴音来看过自己,还带来鲁琴音自己做的糕点给自己吃。她知道自己在床上躺那么久,定会枯燥乏味,况且,一个人在宫中只真的很无聊和寂寞,楚月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虽然杨舜聂时不时地来看望自己,可是他们俩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聊的,有时,那种尴尬的气氛让一旁的琴丝都觉得浑身难受。 今日,正值阳光正好,楚月便拉着琴丝一同前去茗香苑,带上她这几日精心刺绣的手绢,她想,鲁琴音一定会很高兴的。 哦对了,又能见到那只傲娇的却很美的波斯猫,楚月兴奋地吩咐宫女带上上好的猫粮。 楚月一行人,终于踏出了宫殿,不仅是楚月快被憋得喘不过气来,就连她身边的宫女和太监们也是。原本,他们还有可以自由出入宫殿的机会,可谁曾想,这个杨舜聂让他们好生伺候着楚月,另一方面,杨舜聂也是怕宫里的人感染了风寒,如果出宫,就有可能把其他的人也传染了,那样的话,宫里便会大乱,到了那时,不免会有这样那样的人说楚月的坏话。 这一个温暖的季节里,在树林里,许多的树木都开满了鲜艳的花朵;大家都不肯相让,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种各样的花真像一个美丽的大花坛。许许多多的蝴蝶和蜜蜂都闻到了花的香味,都不约而同地飞来采蜜,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今天的天是真的好,太阳照在身上都是暖洋洋的,并不会让人有种热烘烘的感觉。阵阵微风,从每个人的脸颊上飘过,仿佛在抚摸和亲吻着每一个人的脸蛋。 楚月最喜欢这样的天气,她觉得,这是大自然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这样的美景与这样的气温,给了楚月别样的好心情。于是,她便加快了前往,茗湘苑的脚步。 楚月路过那天她和鲁琴音走过的御花园,发现,仿佛又有几株小花悄无声息地绽放着,她觉得好美啊,真的好想去把他们都摘下来,插在自己的宫中,工资及每天欣赏。可是,楚月转念又想,既然自己觉得美丽,那么旁人也会觉得美丽,如果此刻自己自私的吩咐太监们去把他们摘下,那么别人就欣赏不到他们的美了,况且,这些花花草草都是有生命的,如果自己摘掉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很疼的。 想着想着,楚月便摇了摇头,加进了去茗湘苑的脚步。 到了茗湘苑的门口,还未等太监们禀报,楚月便迫不及待地喊着,“姐姐,琴音姐姐,我是楚月啊。前些日子病重在床,也没机会前来看看你。不知姐姐你近来可好?” 此时,鲁琴音在院子内修剪枝条,听到了楚月的声音,她便放在手中的剪子,走到门口迎接着楚月。 她见楚月有些憔悴,脸上的气色也并没有特别的好,她心疼的摸了摸楚月的脸,“妹妹你可真是受苦了,你瞧瞧你都如此憔悴,这身子骨,也是瘦了一圈呢。怎么今日不好好在你的寝宫里休息,跑到姐姐这儿来了?” “哎呀,姐姐,楚月这不是想你了么。无妨无妨,我还嫌自己前些日子胖了许多呢,如此一来,到时对自己的身材还算满意呢。”楚月打趣道。 鲁琴音一下子便被楚月逗乐了,“就妹妹你最会贫嘴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楚月对着鲁琴音吐了吐舌头,嘻嘻嘻地笑着。 “对了琴音姐姐,妹妹我特别给诺诺带来了上等的猫粮,还望姐姐笑纳。”楚月看了一眼琴丝,用手指一划,示意让琴丝将猫粮送到鲁琴音的身边婢女。 鲁琴音笑笑。然而这么半天,她们光顾着寒暄,却忘了,她们都还在院子里站着。鲁琴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不好意思地对楚月笑着说道,“哎呀,楚月妹妹,你瞧瞧我这个脑子,你来了这么大半天,我都没让你进门坐坐,我这个做姐姐的,可真是该打啊。” “没事的,没事的,瞧姐姐你言重的,妹妹我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姐姐你也无需自责。”楚月笑道,在她天真的世界里,她总是会原谅所有的人。 鲁琴音连忙拉着楚月的手,带着她进了自己的寝宫。她们都坐了下来,鲁琴音的贴身侍女识相地泡了两杯茶送了上来。一杯放在鲁琴音的手边,一杯放在楚月的手边。 这时的楚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绣着精致牡丹的手绢儿。她想要把这块手帕送给鲁琴音。鲁琴音结果手绢,开始还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搞得楚月心里怕怕的,还以为自己的牡丹绣的有多么的不堪呢。看这楚月担心地皱着眉头,鲁琴音一下子破涕为笑了,“呵呵呵,楚月妹妹瞧把你给紧张的。嗯......这个牡丹绣的很不错,进步很大,比那对鸳鸯好看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月看到鲁琴音的这般模样,也忍不住地笑了。“嘁,还以为姐姐嫌弃妹妹绣着牡丹的手绢儿呢。不喜欢,姐姐便还给我好了。”说罢,便佯装要伸手拿回手绢。 鲁琴音一收手,“楚月妹妹你可说笑了,姐姐才不会嫌弃你的任何东西呐,姐姐收藏都来不及呢,好啦,不闹了,这手绢啊,姐姐真的非常喜欢,辛苦楚月妹妹啦。” 楚月被逗乐了,咯咯地笑着,她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鲁琴音。楚月觉得,她便是自己目前在皇宫中的唯一知己,旁人都躲自己躲的远远的,唯有她,对待自己如同对待亲姐妹一般。她发誓她楚月要好好对鲁琴音,有自己享福的一天,就有她鲁琴音享福的一日。 但是,楚月殊不知,很久之后的某一日,她为她自己的这个决定而后悔,甚至是深深的心痛。 这天下午,楚月在茗湘苑和鲁琴音一起聊天,嬉戏,撸猫和品尝点心。楚月觉得这种短暂的快乐真的很少有,于是,便更加珍惜。 这边的杨舜聂,因为前几日的楚月病重,无心忙朝政,然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批阅奏折了。工部尚书大人又递上奏折,说是北方的蛮子又在想着法子地侵扰大未的边疆,看来这一站是迫在眉睫。 不仅是工部尚书,还有其他的大臣们也在奏折中提到,需要杨舜聂派兵出征,镇压北方。 然而此时的杨舜聂却是一脸的不情愿。他的兵权势力单薄,虽说督察大将军司徒剑云战功显赫,但是,他手下培养出来能征兵出站的军队实属少之又少。 上位前,朝中兵权便有一大半是掌握在司马将军手中。然而司马将军一心向着杨曼靖那边,上位后,出于对忤逆党派的清除,杨舜聂下令对司马将军满门抄斩,并株连九族。然而执行的县令上报杨舜聂,司马将军已郁死劳中。其实,杨舜聂不知道的是,司马将军早已被杨曼靖救下,并安排人送出了未央宫,安心养伤。在司马大将军临走时,杨曼靖紧紧握住司马将军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将军莫灰心,本王派人偷偷送你出未央宫。住处已安排好,你安心养伤。这个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司马将军感动地留下了眼泪,“王爷,您的救命之恩本将军没齿难忘。这个卑鄙的杨舜聂,居然杀了我的全家,来日,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这口气,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咽下去!” 说罢,便趁着夜色被马车悄悄拉走。 杨舜聂担心的并不是司马将军,在他的心中,他认定,司马将军早已死去。然而他现在犹豫,是因为这个司徒剑云,好像也想谋反。虽说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督察大将军,但是,常年出兵征战着实让他屡觉不爽。再者,宫中的武将就数司徒剑云最能驰骋沙场,北方可是个不好对付的蛮子,此次前去,势必要耗时耗力耗粮食,司徒剑云必要带去宫中的大量人马,若此时,杨曼靖带人谋反,那么自己则成了瓮中之鳖,手无缚鸡之力,到那时,宫中势必会引来大乱,更何况,自己的皇位也无法保住。 想来想去,为了保险起见,杨舜聂还是决定派杨曼靖前去镇压北方,这样一来,既可以让刚凯旋而来的司徒剑云充分休息,也可以让杨曼靖这个定时炸弹得以远离自己,远离楚月。对,没错,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感觉,杨曼靖对楚月可能有些什么特别的情感。 219章 他甚至怀疑,楚月这么久都不让自己碰的原因,有没有可能和杨曼靖有关?虽然,这只是猜测,但是,他自己无法告诉自己,不去这样想。 杨舜聂决定了,这次的北方战乱,他打算让杨曼靖前去,看看杨曼靖对自己的衷心如何,还是心底还有那么一丝恻隐之心。 他召来林总管,“林总管,传朕的旨意,宣朔王爷觐见。” “是,皇上。”林总管退下,走到门口,唤来一个小太监,“去,传朔王爷,皇上有旨。” 小太监点了点头,而后,去了杨曼靖所在的寝宫里。 此时的杨曼靖,大病初愈,在院子里舞剑,锻炼身体。小太监小跑进宫里,“朔王爷万福金安,皇上有旨,传王爷去趟养心殿,麻烦王爷随奴才去一趟养心殿吧。” 满头大汗的杨曼靖停止了舞剑,一旁的钱运生上前递给杨曼靖毛巾,杨曼靖接过毛巾,将手中的剑扔给了钱运生,自己,则是用毛巾,擦了擦头顶硕大的汗珠。作罢,又将毛巾扔给了钱运生,钱运生完美地接住,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很久很久,所以,动作极其娴熟,并且,准确无误。 杨曼靖转过身,问了问小太监,“皇兄可曾提到是什么事吗?” “回王爷的话,奴才也只是奉了林总管的命令,所以,奴才并不知道是所为何事。”小太监回答道。 “那好吧,且等我换身衣裳,一会儿随你去养心殿便是。”杨曼靖说罢,转过身子,跟着钱运生走进了寝殿里。 林总管走到了门口,示意杨曼靖可以进养心殿了。杨曼靖心里慌慌的,他总觉得这次杨舜聂叫自己去,可能是没有什么好事。他转身对钱运生说道,“运生,此次去养心殿,必定会有麻烦的事儿找我。你怎么看。” “王爷,您先别慌,说不定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一问王爷您的病情如何。王爷你可要表现出一副淡定的神情啊。”钱运生安慰道。 唉......杨曼靖深深叹了口气,任凭钱运生替自己更衣。 作罢,钱运生扶着杨曼靖走出了宫殿。小太监已在宫外等待多时,见杨曼靖和钱运生出来,便毕恭毕敬地弯腰,并对杨曼靖说,“将军您请吧。” 说罢,伸手指了宫外,杨曼靖虽然心里有些虚,但他还是大步地走了出去。 终于到了养心殿,小太监交出来林总管,林总管见到杨曼靖,礼貌地请了安。“朔王爷万福金安,皇上已在养心殿恭候您多时了。” 杨曼靖说道,“林总管请平身,还得有劳林总管进养心殿为本王通报一声。” “王爷客气了。”说罢,快步进了宫殿,悄咪咪地走到杨舜聂的旁边,对着杨舜聂的耳朵悄悄地说道,“皇上,朔王爷已在养心殿外等候。” 杨舜聂抬眼,转头对林总管说,“那就让王爷进来吧。” “皇兄万福金安,不知皇兄有何事宣臣弟?”杨曼靖心虚地问道。 “来来来,赐座。不着急不着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杨舜聂说话的语气让杨曼靖觉得阴阳怪气的,不禁毛骨悚然,他紧张地喝了一口方才宫女端上来的茶。 “皇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皇兄你身为皇帝,定有许多其他的事要忙吧。” “好,既然朔王爷如此豪爽,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王爷你可知近日众大臣纷纷于退潮时,上递奏折。奏折的内容基本大同小异。现如今,北方蛮子嚣张跋扈,若再不派兵安定,则后果势必不堪设想。所以......”杨舜聂假装犹豫了一会儿。他的目的,不在于自己说出让杨曼靖的事,他想让杨曼靖自己说出来,这样一来,便不是自己让杨曼靖去平定战乱,而是他自己愿意的。不得不说,有些方面,杨舜聂是真的很阴险狡猾。 “所以,皇兄的意思是派我出征?”杨曼靖接着杨舜聂的话继续说下去。 “王爷果然聪慧过人。原本,朕是想派督查大将军司徒剑云,但是考虑到,前段时间,大将军远程征战,已过度操劳,我作为皇帝,心疼我的大臣。于是,便想让将军好生歇息。所以这件事,我就只能麻烦王爷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吧。”杨舜聂露出奸诈的笑容。 杨曼靖心想,这分明是对自己起了戒心。话都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吧,他心疼他的大臣,所以他根本就不关心在乎自己的死活。杨舜聂让自己镇压北方,无非是想让自己这颗定时炸弹离他远一些,离这个皇宫远一些,甚至于,离他最心爱的女人楚月远一点。呵呵,杨舜聂的这些小伎俩,他还是知道的。毕竟,杨舜聂是一个什么都由太后做主的小孩子,谁能不懂小孩子的心声呢,总是充满着幼稚和不懂事。 不过,这样也好。杨曼靖想了半晌,他觉得他完全可以利用北方蛮子的实力,去击垮杨舜聂,再者,他也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司徒剑云和杨舜聂彻底闹掰,这样,看他杨舜聂还怎么保住这个原本就是不属于他的江山。到那个时候,这个天下,都是他杨曼靖的,那么,那个时候,她楚月也是他的爱人了! 一想到这,杨曼靖不禁激动起来,但纵使他的内心中有一万只野马在奔腾,他也要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样,并不能表现出来。 杨曼靖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他说他自己的身体才痊愈,府上还有年迈的母亲,这个杨舜聂是知道的。然而,又表现出一副愿意为国家效力,愿意为他杨舜聂效力的样子,一口,便答应了-杨舜聂的请求。 杨舜聂当然是极其吃惊,他真的没有想到过,杨曼靖会真的答应,他还想着,如果杨曼靖不答应出征,他便随意降个什么罪名,将杨曼靖关起来。 如此一来,自然是自己多虑了,人家杨曼靖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他杨舜聂,却是以小心之心夺君子之腹了。杨舜聂开始心存愧疚,不仅自己抢了别人的江山,夺得了别人的皇位,现如今,还怀疑别人的忠心。 杨舜聂感激涕零,从龙椅上起身,走到杨曼靖的面前,紧紧地握住杨曼靖的手,感动的眼泪差点要出来,他对杨曼靖说,“没想到王爷居然为了国家,做如此的牺牲,朕实数感激。放心吧,朕也不会亏待你和端肃太妃,你走的这些日子,朕将你府上上上下下的俸禄发原来的三倍,你的母亲端肃太妃,毕竟也是朕的母亲,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朕定会好好照顾她,你切放心,带你凯旋而归,朕定对你升官加薪,如果朔望你还有心仪的姑娘,无论身份卑微与否,朕定做主为你们赐婚!” 杨曼靖的心里暗暗嘲笑,原来当今社会的皇上竟是如此的愚蠢,这些蠢话,怕是连还在读书的小阿哥都不信吧,哈哈哈哈,三倍俸禄,他杨曼靖并不稀罕,升官加薪,他更不屑,心仪的姑娘,楚月,等他自己成为了皇上,着楚月还不是自己的吗? 杨曼靖假装谢过杨舜聂,他一刻也不想待着这个恶心的男人这里。他抽出了自己的手,对杨舜聂说道,“皇兄,臣弟何日启程?” 杨舜聂说道,“三日之后,我定派最好的军队和充足的干粮与你,为你举行隆重的欢送仪式。” 杨曼靖拒绝道,“皇兄,欢送就不必了,此次贤弟是去出征打仗,又不是赢取王妃。若是打了胜仗便罢了,若是战死沙场,那岂不丢了皇上您的脸面。我只需最好的军队和最精明的军师,当然干粮充足这是必然。” “好好好,一切依你,你说什么,朕答应你便是。”说罢,唤来林总管,想要带他去挑选最好的军队和军师。 然后杨曼靖却是拒绝了,他觉得军队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自己好好休息。他才不稀罕杨舜聂给自己的东西。 于是,杨曼靖告诉杨舜聂,自己需要早日回府,提前做些准备。 杨曼靖向杨舜聂行了礼,礼罢,便离去了。 走在路上,钱运生好奇地问着杨曼靖,今日,皇上急召所谓何事。 杨曼靖倒是很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要派我去北方镇压蛮子。” “啊?那王爷你答应了没有?”钱运生大惊。 “答应了啊,那个狗皇帝想让我做的事,我若是不答应,没准会被安上个大逆不道的罪名。所以我就答应咯,还省了一庄子的事。”杨曼靖依旧满不在乎地说着,他心里的算盘就算是钱运生也没办法想到。 “可是,王爷,此次前去,路途势必遥远险恶,您就不怕太妃她不同意?、” “没关系,具体的事宜咱们出宫回府后商量,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决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咱们非但不能谋反,反而会在路上就被北方蛮子给干掉的。嘘,回府之后,我再慢慢讲计划告诉你。”杨曼靖望着一旁已经惊呆了的钱运生,自在地笑道。 杨曼靖爽朗地笑着,笑声中,透露着自信和不屑。在踏出未央宫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看这原本属于自己的硕大的宫殿。上方的天空是那么晴朗,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最后的宁静了吧。 杨曼靖在心里暗暗地下决心,杨舜聂,当初,你假装成是我最好的兄长,我将一切都告诉你,然而最后,你却反咬我一口。你等着吧,这个仇,我是一定会报的。我一定要让你比我还痛苦,甚至痛苦到十倍,百倍!!! 杨曼靖对着“未央宫”三个字冷冷地“哼”了一声,而后,甩了甩袖子,扬长而去。 宫里尚且没有人知道杨舜聂派遣杨曼靖出征打仗的事。然而,临走前,杨曼靖让钱运生,和自己故意制造一个假的对话。 对话的内容是这样的。 “王爷,听说皇上嫌司徒大将军年迈,无力远征,于是,便召唤你前去替换督查大将军。王爷,如此一来,可真是辛苦你了。”钱运生的嗓音极其之大,大的足以让方圆十里的人听见。 “我也是劝了皇上呢,如果皇上此次派我前去,那司徒将军的心里定会有不舒服,我还让皇上好好考虑,可是皇上非是不听呢。”杨曼靖回答的也很大声,他们为的就是制造这样的假象,好传入司徒剑云的耳朵里。这样,司徒剑云便会对杨舜聂又记恨一分。那么拉拢督查大将军的事,便是唾手可得了。 正巧,有位宫女正准备去御药房抓药,途径与此,恰好听见了杨曼靖和钱运生所有的话。她吓得赶紧加快了脚步,但是,这件事,便就此传开了。很多人觉得,皇上这么做,实属不妥,司徒剑云好歹是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将军立下的汗马功劳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皇上怎么能因为司徒剑云年迈二=而放弃了让他为国报效的机会。然而所有的人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一个人,敢将这件事告知皇上身边的人,更何况是皇上本人呢? 然而这件事,却传到了楚月的耳朵里。她是真的特别难过,且不说司徒大将军会不会生气一事,她的心上人三日之后便要离开这儿,去北方出征打仗了。未来的日子,她不知道该如何过下去。按以往的经历来看,去平息叛乱,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况且,这一年内,你并不知道将士们的死活,若是活着凯旋而归还是好事,若战死沙场,那么她楚月便是要一辈子都见不到他的心上人了。 楚月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要在他临走前,见他最后一面,告诉杨曼靖,他楚月一直爱的都是杨曼靖。她要在这儿等他回来。虽然,她已经身为皇妃,但是,她并没有什么奢求,她只想能见见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于是,楚月写了封剪短的书信,她让琴丝带出宫,,佯装要回趟娘家,给自己带想吃的糕点。琴丝很是诧异,但通过这些天,她也渐渐明白了,自己家的小主并不喜欢杨舜聂的事实。 琴丝觉得,自己做的事没有什么对与错,只要是楚月开心的事,琴丝觉得都是对的。她答应了楚月的要求,她偷偷地跑去朔王府,将楚月的亲笔书信交给钱运生之后,便正大光明的回了沈府。 楚月的父亲和母亲看到琴丝回来,十分诧异。琴丝见状,忙解释道,“回老爷和夫人的话,小姐在宫中甚是发闷。前些日子,告诉奴婢想吃府上夫人做的桂花糕,这不,今日便等不及要琴丝回府。” 楚月的母亲笑道,“这么大个姑娘,怎么这么会撒娇啊。唉......玉儿进宫已经半年之久了,不知吃住可还习惯?” “回夫人的话,玉妃娘娘在宫中独得皇上的恩宠,皇上安排给娘娘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就连休息的寝宫和住处,也是按娘娘喜欢的风格来的。” “哦,那身体如何?可有不适?” “回夫人的话,一切安康。”原本琴丝是想告诉夫人,楚月在宫中已着了两次的中风寒。可是,既然楚月在每月的书信中对生病的事只字未提,想必是真的不希望被知道吧,楚月自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这么慢做,也是不想让家里的人担心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切的一切都得在身体健康的基础上。回去的时候告诉一声玉儿,该吃的还得好哈吃,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操心挂念。琴丝,你自幼和玉儿一起长大,她的性子你最了解。好好照顾着她,别让她捅什么娄子出来” 楚月的母亲说完,便带着丫鬟转身走进了厨房,天亮之前,她是一定要让琴丝,将桂花糕带回皇宫的。 朔王府这边,钱运生将书信递给了杨曼靖。 杨曼靖看着封面熟悉的字迹,“曼靖亲启”,他的心便“咚咚咚”地直跳。 他撕开信封,将书信拿了出来,“今晚子时,皇宫外的那颗大树下见,我有话要对王爷说,楚月亲笔。” 短的几个字,深深地刻在杨曼靖的心上,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难道是听说了要去北方征兵的事。这个傻女人,稍微动动脑子可能都会明白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了吧。 可是,杨曼靖却忍不住想去见她,这一别,便是很久很久。 傍晚时分,沈夫人将做好的桂花糕包好,送给琴丝,琴丝,便提着篮子回宫去了。这样一来,对于偷偷送书信的这件事,别人就不会起疑心了。 回到寝宫中,楚月正焦急地等待着,她怕路上会出现什么差池,但是见到琴丝,她的心便定了下来。琴丝从篮子里拿出一包桂花糕给楚月,让她趁热吃,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送完书信,我顺便回了一趟沈府。家中一切安好,你的母亲和父亲已询问了我你最近的状况。他们很是牵挂你” “那你可曾告诉他们我生病的事?”楚月担心地问道。 “娘娘,琴丝才不会这么傻,我告诉老爷和夫人,娘娘您一切安好,皇上对您也宠爱有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 楚月笑道,“还是琴丝你聪明。回来时,顺便带来母亲亲手做的桂花糕。我好久没吃过母亲做的了,虽然上次琴音姐姐做的也很好吃,可我却总觉少了些什么。如今一尝,便明白,原来是少了家的味道。” 楚月咬了一口桂花糕,还是熟悉的那个味道,小时候,她最喜欢和母亲撒娇,让母亲给她做吃的。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馋精,又是个很爱撒娇的小赖皮鬼。可是没有办法,谁让家里就这么一个可爱的乖宝贝呢,阿妈和母亲都宠着楚月宠到不行。 楚月的母亲真的是个很温柔贤惠的女子,她的每个举动都风度翩翩,极其淑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谈吐举止大方文雅。就连厨艺也是相当的厉害。楚月的母亲,在家里闲来无事便在府中叫着幼时的楚月,教她做女红,认字,看书。有时教她弹琴和唱歌,但外向性子的楚月并不屈从于这些温婉的东西,经常学着学着就打起了瞌睡,亦或是趁着母亲不注意,偷偷的溜走。 楚月从小便喜欢和男孩子一样,在外头玩耍,经常傍晚十分才偷偷的回家。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她的父亲知道了之后便凶了楚月。楚月觉得很委屈,便找一旁的母亲哭诉,母亲每次都替楚月擦了擦眼泪,哄着说,“好了好了,玉儿乖,你父亲说的有道理啊,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跑出去和一帮男孩子玩儿,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这样别人洗起来多费力啊对不对。况且,你和那群男孩子玩儿,万一磕着碰着了,阿妈和母亲得多心疼啊。” 楚月点点头,她觉得母亲说的很多有道理。那些男孩子各个人高马大的,比自己足足高了半个头,虽然表哥也在其中,但是啊,玩起来的时候表哥根本就不会管自己的死活。而且,他们这些人当中,就她一个女孩子,好像是难为情了那么一点。 每次被父亲训斥,楚月总是想让母亲做好吃的给自己。不是自己爱吃的甜点,就是好喝的果茶。楚月的母亲总是变着法子地讨女儿开心,在她的世界里,她的玉儿宝贝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因为,楚月的母亲,并不出生于大户人家。在普通的家庭里,大多是看不起女孩子的。她生下来的那一刻,她的父亲失望到了极点,从那之后,便整日出去酗酒打牌,偶尔回家,却想着向着楚月母亲的母亲要钱,如果不给就是一顿毒打。她们母子俩再也受不了这个可怕的恶魔,于是,收拾行李,离开了那个“家”。她们四处漂泊,楚月的母亲被她的母亲一手拉扯大,供她上学,读书。后来,楚月母亲长大了,在一家干刺绣活的店铺里刺绣挣钱,才勉强维持生计。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摧残人心。正当她们母子俩的生活渐渐好转时,她的母亲因为重疾去世了。楚月的母亲悲痛欲绝,忍痛安葬了自己的母亲,辞掉了在刺绣店的工作。 所以,楚月的母亲发誓,无论自己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都要对他们好。给他们最好的爱。 楚月印象中,她的母亲好像从来没有凶过自己。思绪拉回现在,此刻,楚月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吃完了琴丝从家带来的一半的桂花糕。一旁的琴丝大惊,说道,“娘…娘娘,您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的桂花糕,齁不齁,要不奴婢去给您倒杯水?” 楚月回过神来,她也着实被自己给惊到了。她“嗯”了一声,并且点点头。 想到自己已经半年未曾回家,不知父亲和母亲是否因为操劳家中琐碎的事而变得苍老。不知父亲和母亲的身体可好?自己可真是个不称职的女儿,她真的好想回家看看他们啊。从小到大,这是楚月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时光倒流,好好珍惜儿时的光景,珍惜被母亲宠着的日子里,珍惜吃母亲亲手做的好吃的日子里,甚至于被父亲批评的日子里,楚月此时也想再体会一次。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想着想着,楚月真的忍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含泪咀嚼着桂花糕,轻轻闭上双眼,睫毛被泪水打湿,泪珠一颗颗落下,再睁开眼,睫毛上有一两颗小水珠,眼前,琴丝已倒好茶水走到自己的面前。楚月一抬头,用迷离的眼光看着琴丝。 琴丝着实被下了一大跳,楚月的眼妆被晕染地不成样子,琴丝吓得立马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上前询问楚月,“娘娘,您怎么了,怎么哭了啊。” 楚月,像是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崩溃,抱住眼前的琴丝,抽泣起来。“琴…琴丝,我想家了。我想我的父亲,和母亲。我想我的房间了,我想沈府上上下下的每个人每件食物了。”说着说着,她便大哭起来。 琴丝觉得很无奈,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贵为娘娘,有的时候,却像个几岁的孩子。不过也不能怪楚月,这个女人,才刚满十八。相比于宫中的其他嫔妃,她楚月,可以算得上是最小的一个了。 琴丝无力,她只得摸了摸楚月的头发,安慰道,“娘娘,您别难过了,这是任何一个女儿家都要经历的事儿。你也不小了,您要学会成长啊,我相信老爷和夫人也同样在想您。可是啊,他们要是知道了你现在这般模样,定是会不开心的。好啦好啦,别哭了,这样被旁人看到,定要笑话娘娘您不成熟呐。来,琴丝给您擦擦眼泪,再哭就不好看了啊~要是娘娘真的想老爷和夫人啊,就让皇上安排你们见一面不就好了,谁不知道,这皇宫之中,皇上最疼爱您了,您向皇上说一说,皇上定会同意的。不哭了,不哭了。” 楚月转念一想,是啊,如果自己真的很想父亲和母亲,让皇上安排他们全家人见一面不就好了,自己可真是个猪脑子,这点儿事都想不到,还在琴丝面前傻傻地哭着。琴丝一定觉得自己蠢死了。嘤嘤嘤,真讨厌啊。 楚月觉得琴丝说的很有道理,便慢慢地起身。 琴丝见楚月起身,便悄悄地说道,“娘娘您看你,妆都哭花了,子时还要去见朔王爷呢......您眼睛红成这样,王爷定会看出些什么。” 楚月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立马坐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那我现在岂不是丑死了。琴丝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啊,这下可怎么办呐啊啊啊啊啊啊!” 琴丝笑道,“奴婢刚刚在给娘娘倒水啊,谁曾想奴婢一个转身,就看到娘娘你眼睛湿润,我想拦也拦不住啊。” 楚月羞红了脸,她心里想着,万一朔王爷不喜欢自己,那么自己红红的眼睛会不会让王爷觉得自己很滑稽,那便更加不会喜欢自己了。若是王爷对自己还有一些的好感度,那么王爷看见自己眼睛红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蠢,那么好感度万一消失了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现在的楚月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真是的,羞愧死了。她都不想去赴约了,可是这个约定明明是自己让杨曼靖来的啊,如果自己都不去了,那爽约,岂不是让杨曼靖对自己的印象都毁了。可是她楚月现在是真的不想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琴丝见楚月如此紧张,噗嗤一下笑了。“娘娘,您别紧张啊,你们是约的子时才见面,现在连晚膳都还没有用呢,不着急不着急,奴婢这就命人打盆水来,琴丝亲自替您梳妆打扮,您看可以嘛?” 楚月恍然大悟,对啊,自己和杨曼靖约的明明是子时,现在晚膳都还没用,来得及来得及。然而,她点了点头,琴丝吩咐其他的宫女,打了一盆水来。 楚月见手旁的水,紧张地喝了起来。方才真的是吃了太多的桂花糕,此时,齁得让她觉得口渴至极。她连忙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喝着。一杯的水喝罢,楚月还是觉得口渴,于是变让琴丝再去,给自己倒了一杯。两杯茶下去了,楚月还是觉得有些口渴。这一次,倒完第三杯水的琴丝,直接将茶壶端了过来。楚月要不是见还有其他的宫女在旁边,定是要端起茶壶抱着喝。 不一会儿,一个宫女便端了一盆水进了寝殿。 “娘娘,水来了,让琴丝替你梳妆打扮吧。”琴丝接过宫女手中的脸盆,对楚月说道。 楚月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了梳妆台前。 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方才哭的那一会儿,现在显得有些憔悴。她闭上了双眼,期待之后不一样的自己。琴丝的化妆能力,楚月是知道的。她每次总能化出自己最满意的妆容。 琴丝讲毛巾浸泡在水中,继而,揉一揉,搓一搓,然后拿出来,拧一拧水。她并没有将毛巾拧的特别干净,因为,只有毛巾里留了一点水,一会儿擦拭的时候,才不会感觉那么疼。况且,楚月的皮肤是真的很嫩,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即使再柔软的毛巾,擦在了楚月的脸上,都怕会弄坏皮肤。 琴丝娴熟地用毛巾擦掉了楚月面部的妆容,楚月坐着,靠在椅子上,一脸享受的神情。她最喜欢琴丝给她卸妆和化妆了,她很享受毛巾和粉脂在脸上划过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琴丝终于为楚月画好了妆。接下来,便是发式。琴丝将楚月原本毛毛躁躁的头发散下,楚月的头发是真的又黑又长,这让琴丝更加方便地为她盘发。 作罢,琴丝打开所有皇上赏赐的发簪盒,对楚月问道,“娘娘您看,这些发簪,娘娘您今日想带哪个?” 楚月看了看,这些都是杨舜聂赏赐给自己的,然而今晚是要去见杨曼靖,如此一来,甚有不妥吧。她摇了摇头,对琴丝说道,“这些,我都不要。琴丝,你还记得我入宫前最喜欢的那个步摇么?其实我一直带着,就在那个柜子里放着,你且去拿来,今日,我要带着那个。” “可是,娘娘,相比较而言,那个步摇也略朴素了些,奴婢觉得,这些簪子才能凸显出您的高贵与美艳啊。这......”琴丝说道。 “怎么,现在你居然敢顶嘴了是不是?我今日就是想戴那个步摇。这些发簪美是很美,但都是皇上所赐,我今日是要见朔王爷,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妥?”楚月生气道。 琴丝转念一想,楚月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她楚月今晚是出宫偷偷私会杨曼靖,若是戴着杨舜聂送的发簪,杨曼靖看到之后,心里便会有不愉快的吧。 “是,娘娘,琴丝这就去拿。”说罢,转身从身旁的柜子中翻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是一个略旧了的步摇。但是,却依然很精美,很好看。 琴丝小心翼翼地取出步摇,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插上。楚月的整体便完成了。不得不说,虽说这步摇相比于杨舜聂赏赐的那些,并没有显得那么雍容华贵,但是,戴在楚月的头上却出奇的好看。也许,那样大富大贵的东西真的不适合这个年仅十八的女孩,她这个年纪,正直青春和富有活力的时候。 “好了,娘娘,您看看您还满意吗?”琴丝问道。 楚月睁开眼,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恢复到了美丽的时刻,她对这个妆容和发式感到非常满意,她点了点头,说道。“嗯嗯,我很满意,琴丝,辛苦你了。” 琴丝不好意思地笑笑,“娘娘您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楚月也对着琴丝笑笑,快到晚饭的时间,琴丝问楚月,“娘娘,现在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您现在要吃饭吗?” 楚月其实不是很饿,方才的桂花糕吃的有些多了。但是,现在不吃饭,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干什么。于是,她朝着琴丝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 琴丝便吩咐一旁的小丫鬟,说道,“可以通知小厨房上菜了。” 220章 丫鬟弯腰,小声地说了句,“是。”变离开了寝宫,转身向小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宫女和太监们便端着一盘盘的饭菜进了寝宫。楚月转头,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便起身朝着桌子那儿走去。 不知为何,今日的菜好想很合自己的胃口,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兴许是方才自己哭的那么大声别丫鬟们看见了吧,大概他们觉得自己的心情不好,所以想要让小厨房做一些好吃的菜。 琴丝替楚月盛了一碗汤,递给了楚月。楚月接过,喝了下去。这碗鸡汤并非那么油腻,细细品尝,还有些香。刚喝完汤的楚月正准备拿起筷子夹菜吃。而后便听到一声小太监的通报。 “皇上驾到。”楚月大惊,吓得她差点掉了筷子。她的心慌慌的,皇上这会儿怎么过来了?难道她知道了子时要和杨曼靖见面的事?不会啊,琴丝办事一向很牢靠的啊。可是不管怎样,该来的,楚月还是要面对。 楚月一个转身,起身躬身向杨舜聂行了个礼。“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杨舜聂望着楚月,这个可爱的女人,可真是让自己着迷啊,一天不见便想的难受。 “皇上,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啊。用过晚膳了吗?”楚月担心地问道。 “还没有呢玉儿,朕今儿个来,就是想与你一同用晚膳的。你看看这些菜可还合你的胃口。哦对了,那碗鸡汤是朕特意命人熬制的,朕想拿来给你补补身体,你身子虚,多吃些补补总是好的。”杨舜聂宠溺的说道。 “所以说,这些饭菜都是皇上您吩咐吓人送来的?”楚月恍然大悟。 “是啊,朕一天没来看你,所以想晚上来陪你一起共用晚膳。朕今日批阅完奏折,便吩咐林总管让御膳房多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怎么样,还合不合你的胃口?”杨舜聂回答道。 “多谢皇上的垂爱,这些饭菜臣妾很喜欢,都是臣妾爱吃的饭菜。有劳皇上和林总管费心了。琴丝,去加一副碗筷来。”楚月再次蹲下,向皇上行了个礼。 “是”琴丝识相地去了小厨房,题杨舜聂拿了一副碗筷。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把琴丝也着实给吓着了。她把刚刚传话的小宫女带到后厨房,偷偷的问了她,楚月宫里的饭菜是从何而来。 小宫女坦白,她去小厨房告诉掌勺的大厨,可以准备做菜时,看见桌子上已经放好了饭菜。她便没再说什么,就和别人宫女和太监端了上去。 琴丝大怒,“这件事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小宫女吓得连忙跪下解释道,“琴丝姑娘息怒啊,当时奴婢只是觉得可能是大厨做好的放在那里,谁知道这是皇上吩咐林总管送来的。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琴丝摇了摇头,算了,这也不是她小宫女的错,她弯腰扶起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这个杨舜聂真的是想一出就做一出,这件事真的是让人猝不及防啊,万一皇上一时兴起想留下来,那子时楚月私会杨曼靖的事岂不是让杨舜聂知道了,到时候,后果将不堪设想啊,楚月定会收到责罚。唉......可是自己也帮不了什么,这一切的造化,就只能看楚月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琴丝整理好心情,带着碗筷重新回到了寝殿内。 饭桌上,楚月和杨舜聂交谈甚欢。还好还好,看来楚月的心情比自己要淡定。琴丝笑嘻嘻地走到了饭桌前,她默不作声地将那一副碗筷放在杨舜聂的跟前。她看了一眼楚月,楚月也看了一眼琴丝,她的目光中,仿佛在向琴丝求救,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打发走路杨舜聂。琴丝撇了撇嘴,她表示也很无奈,眼光中仿佛在对楚月说,“娘娘,加油,琴丝也无能为力了。” 唉......还能怎么办,楚月只能想往常一样,陪着杨舜聂吃饭,聊天。然而,楚月这个将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的傻女人,不一会儿,就被楚月看出了心事。 杨舜聂心疼的问道,“玉儿,你怎么了,怎么如此愁眉不展,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还是有什么心事?” 楚月愣住了,她慌忙地狡辩道,“没有没有,皇上,臣妾什么事儿都没有的,皇上快快吃菜吧,奏折批阅了一下午,肯定是累了吧,皇上可把你饿坏了吧,来,多吃点,多吃点。” 说罢,楚月将菜夹了一些到杨舜聂的碗中。杨舜聂虽然觉得很感动,但是,这个 小女人肯定是有什么心事,不告诉自己。于是,他便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好好好,谢谢爱妃。不过,你这小脸,又是嘟嘴又是邹眉的,谁不知道你心里有事 啊。是不是不欢迎朕过来啊。” 楚月像是被戳穿了谎言一般,吓得大惊失色,但是,她又不能这么直勾勾地说出来。于是,便急中生智,想了一个理由。 “唉,皇上您可真是慧眼 啊,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那臣妾就说了,不过皇上,您得保证你不生气。” 这句话可真的是把琴丝给下了一大跳,难不成,这个傻傻的楚月要告诉杨舜聂自己不开心的真相了?琴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 “好啊,好啊,爱妃你尽管说,朕保证不会生气的。”杨舜聂说道。 楚月像是要哭了一样,委屈巴巴地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入宫也已经有半年之久了吧。这期间和家父除了书信的方式,便再无其他的通信方式。不怕皇上的笑话,楚月自从都是受父亲和母亲的宠爱,从未离开家半步更别说是出远门了。今日,臣妾实在是思念母亲做的糕点,便吩咐琴丝替臣妾回家一趟。傍晚时分,琴丝便提篮归来哦。虽说,琴丝告诉臣妾,家中一切安好,父亲和母亲也拖琴丝告诉自己不用担心,但是,在吃了第一口母亲做的桂花糕时,臣妾还是没能抑制住臣妾自己心中的那份思念之情。” 楚月哽咽了,继而又接着说道,“今日晚膳,看到如此之多自己爱吃的菜,便想起臣妾小时候,在家中,母亲总是能给自己做最好吃的饭菜。皇上,臣妾真的好想见见地臣妾的父亲和母亲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说罢,楚月忍不住地哭了,这个泪水是真的从内心中流出来的,楚月说的都是真的,说着说着,她便想到了傍晚时分,那一口口桂花糕的味道,那个属于自己母亲,属于自己的家的味道。这一次,她又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泪。 琴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现在有的,只有对楚月的无尽的心疼。 杨舜聂极其心疼,是他总是忙于朝政,而忽略了对楚月心里真正想法的揣测。这个眼前的女人,在宫中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后宫中,也没有什么和她关系真正好的嫔妃,原来,她在宫中竟如此落寞。都怪自己,之前并没有过多地关心。怪不得,她楚月至今都没有从心底接受自己,原来是因为在宫里找不到真正的安全感。 看着楚月在自己的前面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杨舜聂心疼的不得了。他摸了摸楚月的头,安慰道,“原来爱妃是在宫中待久了,想家了。朕才不会生气呢。好啦,好啦,既然爱妃想见一见家人,那我过两天安排你的父亲和母亲来一趟宫中好了,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楚月高兴的不得了,时隔半年之久,她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了。她激动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杨舜聂。 琴丝心想,完了,刚刚才帮楚月化的妆,此刻大概又花了吧。 楚月连忙道谢,“谢谢皇上,谢谢皇上。” 杨舜聂笑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可真是小孩子脾气啊,开心和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不过现在,杨舜聂是真的很开心。他终于为她楚月做了一件深入她心里的事了。她开心,他也很开心。 吃完饭,楚月吩咐琴丝跑了杯茶给杨舜聂。杨舜聂高兴极了,这是楚月第一次对自己如此的热情,这让他自己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是他明白,纵使他做了这件让楚月很开心的事,但是,楚月还是不会留自己在寝宫中歇息。没有办法,强扭的瓜不甜。至少现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杨舜聂和楚月简单地聊了一会儿,而后,杨舜聂准备回养心殿了。楚月也没有挽留,一是她不知道如果杨舜聂真的留下,楚月应该怎么面对他,不管怎么样,她的心里是有杨曼靖的。她无法和一样自己不爱的人睡在一起,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再者,今晚子时,楚月要在宫外与杨曼靖相见。若是被杨舜聂发现,动了怒,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林总管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明白,这个楚月的葫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药。为什么一直在抗拒着和杨舜聂侍寝同房,莫非是身体不干净?又或者是她畏惧?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他一个下人无力管着。 楚月看着杨舜聂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大石头是终于放下了。她刚刚都快要紧张死了,万一被杨舜聂看出破绽可怎么办,万一自己说漏嘴了怎么办。不过还好,楚月这次是真的一举两得了。不仅可以子时和杨曼靖私会,而且,过两日,杨舜聂便会派人把楚月的父亲很娘接回来。 楚月擦了擦脸。她忽然想到,如果半夜就这样穿着妃子的衣服出宫,那必定会被看门的侍卫抓住并带到杨舜聂那儿,这样一来,便全都露馅了。楚月思前想后,一旁的琴丝说道,“娘娘,要不…您穿我的衣服呢?” 楚月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宫中的那些侍卫,一般都是通过服侍和头饰来区分嫔妃的地位高低,然而那些守门的侍卫更是没有几个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再加上又是大晚上的,遮一遮应该没事的吧。 楚月想着想着,便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也不是为一个好方法嘛。那就只能先这样了,我在外头穿一个斗篷,然后带上帽子,这样,侍卫们就应该更加认不出来了吧。” “那娘娘就请随我来到我歇息的寝宫内挑选衣服吧。”琴丝说道。 说罢,便领着楚月去了。 琴丝的寝宫里,真的特别干净,整整齐齐地摆着每一样东西。一进门,变有一股清香徐徐而来,让楚月看的好生敬佩。 楚月径直地走到屋里的一个柜子,打开来,是一套套整齐的宫女服。楚月挑了一套最素的颜色和款式,便回宫换上了。不大不小正合身,再穿一个斗篷,正好可以将脸给遮住。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子时了。 楚月和琴丝聊着,她不知道该和杨曼靖说些什么。但是她有特别着急想要见到他。毕竟,此次一别,再相见,不知道是何时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溜走,不知不觉,离子时便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了。宫里的人大部分都睡了,累了一天,谁不想早些歇息。只有几个侍卫在巡逻。琴丝陪着楚月走到了门口。 “娘娘,剩下的路,就需要娘娘您自己走了,奴婢在这儿等您回来啊。娘娘您路上一定要小心啊。”琴丝紧张地说道,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望着楚月离去的背影,心跳不停的加着速。 “好,要不,你在我寝宫内稍作休息吧,我去去就回。”楚月安慰道。但其实,楚月的心也是砰砰直跳的,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半夜出宫,还私会王爷,被抓住可是要砍头的大罪啊。可是,这也是唯一能向杨曼靖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办法了,若是不如此,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了吧。想到这儿,楚月便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遇到整齐的侍卫兵团,她就用帽檐遮住自己的脸,深深地低下了头。 到了门口,门卫凶凶地拦下了她。“干什么的,这么晚了鬼鬼祟祟的?” “回大爷的话,我是奉了玉妃娘娘的命,连夜回沈府拿娘娘最爱的香囊,娘娘失眠失的厉害,得抓紧。耽误了时辰,怕是你我都担待不起的吧。”楚月说道。 侍卫一听,是玉妃娘娘的人,她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万一得罪了娘娘,皇上怪罪下来,那怕是饭碗不保吧。于是便放走了楚月。 楚月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害怕,她第一次觉得,从自己的寝宫走到皇宫大门口是这么的远。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躲过了多少的侍卫,她最怕自己在大门口被拦下。还好还好,幸好自己说自己是玉妃娘娘的贴身丫鬟,否则,若是旁人,怕是早已被拿下了吧。看来宫中,自己独得杨舜聂恩宠,有的时候,也是件好事呢。 楚月瑟瑟地向前走着,眼前是一片的荒凉。深夜,阵阵寒风吹过,发出“呼呼呼”的响声,这风,不仅让楚月感觉到寒冷,而且还有一丝恐惧。 万一杨曼靖不会赴约,那该怎么办,万一,在子时之前,等来的不是杨曼靖而是流氓可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楚月便裹紧了自己的斗篷。她往大树那儿看了看,看来,似乎是自己早到了吧。她抬起头,看看挂在空中明亮的月亮,心里暗暗想到,就快到子时了吧,一会杨曼靖来,自己该怎么和他说呢。 楚月不确定,到时候,她还是否有勇气对杨曼靖说出那几个字。她更加不确定,如果自己说出来,杨曼靖的反应会是什么。如果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她该怎么办。 可是,如果杨曼靖也喜欢自己,那么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送进宫中,为什么入宫之后,每次的见面,言语之间都如此冷淡。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可是,为什么,楚月总是觉得,杨曼靖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感觉......算了,不要再想了,答案,一会儿,就会明白的。 一想到杨曼靖的回答可能是否定的,楚月的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她其实有些害怕,此时此刻,她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正当她坐立不安的时候,有一只手从楚月的身后拍了一下。楚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身子,她不确定自己的身后是杨曼靖还是其他的人,不过根据拍的力度来看,基本上就是他了。 她缓慢地转过了头,出现在她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心上人杨曼靖。楚月的脸开始渐渐发烫,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是真的不敢看杨曼靖的脸。杨曼靖却觉得,今晚的楚月真的好美,没有了平日里的优容华贵,有的,只是他认识的那种,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楚月。 还是杨曼靖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他开口问道,“不知玉妃娘娘这么晚约本王出来所谓何事。”楚月失落,现下四下无人,可是他杨曼靖为何还在自己面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当真是心里凉了一截啊。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只能无奈地说道,“听......听说,你......即将要带兵出征了,对吗?” “是啊,想必这件事皇兄早就告诉玉妃娘娘你了吧。怎么了?”杨曼靖冷冷地说道。但其实,杨曼靖的心里也十分的难过,他将会有好久的时光,不能见到这个女人了。他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 “好......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等你回来。”楚月面对杨曼靖这次冷冰冰的态度,险些哭了出来。她的眼眶湿润,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自己该怎么办了。 “那就有劳玉妃娘娘关心了,本王一定会安然无恙。”不知道为何,杨曼靖其实是真的很想对楚月温柔,但是,总有那么一种面子,使他拉不下脸。 楚月真的再也忍受不了了,眼眶湿润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是好过分。”杨曼靖一惊,看着楚月红红的眼眶,杨曼靖不禁心疼了起来。 “此处现下无人,你一定要说的如此冷漠吗?我这么晚约你出来的目的你还不明白吗?有些事宫中见你的时候我便可以说啊,约在此时,约在此刻,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意思吗?大傻子。”楚月有些哽咽。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 “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父亲上早朝时带着我一起,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玩了。和你玩的每时每刻,我觉得真的好开心好开心。长大之后,才知道你是皇子。我原以为你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你的感情是一样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是真的错了,从你把我送进皇宫献给皇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并不是爱我的,然而我还傻傻地期待着,会不会是因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后来我是真的错了,你从来,从来都没有主动来看看我,我楚月到底是你的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你的一颗棋子吗?杨曼靖,从我们俩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一生的心,是注定要为你而牵挂了,杨曼靖,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爱你到快要窒息,爱你到快要发疯了。” 楚月终于忍不住了,她捂住自己的脸,一直在哭,这哭声,深深地揪着了杨曼靖的心。 杨曼靖的内心十分纠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对楚月面瘫脸呢。杨曼靖再也不想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了,他一把搂过哭的梨花带雨的楚月,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玉儿,对不起,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谢谢你一直以来都爱着我。我......唉,我本想等着等我成功,就去娶你,现在的我,真的没有任何能力去承诺我爱你,玉儿,我知道我真的对不起你,但是请你一定不要放弃爱我,你要等我等我等我......” 楚月受宠若惊,但是,此刻,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她不再哭了,将头深深地埋在杨曼靖的胸口。此时的楚月娇小而又迷人,不一会儿,她竟然破涕为笑。 “那......你就是也喜欢我的咯。嘿嘿嘿,那,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是一厢情愿的咯。耶,曼靖你知道么,我真的好开心啊,你知道么,来这儿的路上,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这件事情。我怕,万一你不喜欢我怎么办,那我这个女孩家家的,多尴尬啊。” 杨曼靖笑道,“哼,我还准一直隐瞒着你呢,谁知道,你这个小淘气就这样把握出卖了。” “略略略,你就不怕我悲痛欲绝,下定决心要忘掉你,于是成了皇上的女人。”楚月调皮地说道。 “哼哼哼,你倒是敢啊。”杨曼靖假装生气道。 “不过,皇上对我是真的不错,我不想做的事,他也不会逼我,如果今晚不告诉我你的真心,我真的怕,某一天真的会移情别恋啊......”楚月喃喃地说道。 “玉儿,你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准备娶你回家。”楚月说罢,深拥了楚月一下。 楚月抱着杨曼靖,满满的安全感。然后,她本想抬头好好地看杨曼靖,没想到,杨曼靖一下低头吻了自己。 楚月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不过,杨曼靖的吻很温柔,杨曼靖的嘴唇也很软,此时的楚月,是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杨曼靖的温柔乡里了。 吻罢,楚月抬头,看着杨曼靖,“还有几日动身?”楚月问。 杨曼靖叹气,无奈地说道,“还有两日便要出发了。” “东西可曾收拾好了?你有和太妃提过此事吗?”楚月问道。 杨曼靖点头,“东西收拾地差不多了,不过还未曾向我母亲提过此事。我,可能明天就告诉他,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为了母亲,为了你,早日回来的。” 说罢,杨曼靖摸了摸楚月的脸,其实,他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小乖乖,原来她也喜欢着自己,然而自己知道的太晚,后天就要动身了。 “那你去了那边要小心一些,不要因为忙于商讨战术就不按时吃饭。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好生休息着,别逞强,再不济,就叫太医来瞧瞧。不然,我会心疼。别的也没什么了。我也会好好照顾我自己,我真的,会在这儿,等着你凯旋。”楚月望着杨曼靖,深情地说道。 杨曼靖也看着楚月,眼眸里,尽是深情和宠溺的模样。月色是真的好美啊,可是此刻,它却不及杨曼靖眼前这个小人儿的半分美丽。她的眼眸真的很清澈,她把他撩的不要不要的。 杨曼靖看着她,弄得自己心里好生痒痒。 “好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啊,不为了别的,就为你,我也要杀光所有的蛮子。我会早日回来的。”杨曼靖刮了刮楚月的小鼻子,信心满满地说道。 “听说北方的女子,比这儿的都好看呢。你可别到时候,被哪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勾去了魂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大可不必回来了,在那儿安家落户罢了”楚月突然说道。 这么一提,可把杨曼靖问惊住了,这个女人,原来也会吃醋的啊,不过,她吃醋的样子,可真的可爱。他忍不住地逗了她一下,“那可说不准,万一,时间一久,又有女子被我的样貌吸引,对我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那我,说不定就会心动了呢。” 楚月气的直跺脚,“好啊,那你就娶她为妻吧,哼。” 杨曼靖见楚月真的生气了,便一把抱住了她,“乖啦,我的心里除了你,再也容不下她人。我这一去,必定要好久才能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想我的时候,看看这块玉。” 楚月点点头。 杨曼靖突然想起来,这可是夜晚,楚月太晚回宫实在是不安全,于是,对楚月说。“玉儿,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楚月意犹未尽地嘟了嘟嘴,不舍得地说道,“可是,我真的想多陪陪你,因为......过两天你就去北方了。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呢。” “但是,这么晚了,你再不回去,我会担心的......乖,听话,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你要相信我。”杨曼靖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块他早就准备好的玉,放在楚月的眼前,然后对他说,“喏,这个你拿着,你拿了它之后就是我的人了,不许爱上别的男人,不管谁对你再好,你也不能爱上他。” 楚月接过玉,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生怕自己把它摔碎了。 “好啦,乖,快回去吧,我就站在这,看你进去,等你进去了之后我再走。”杨曼靖说道。 楚月点点头,“好,那我就回去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我还等着你娶我呢,杨曼靖,你要记住我爱你,你也不准爱上别的女人!” 说完,便在杨曼靖的右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啦,现在,你杨曼靖是我楚月的人了,嘿嘿嘿,我回去啦。” 杨曼靖被眼前这个可爱的女人逗乐了,便眼睁睁地目送楚月进了皇宫。 楚月一直握着那块,像是定情信物一般的玉,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寝宫中。 寝宫里,琴丝一直都没睡,坐在椅子上等着楚月回来。楚月回来的时候,她看见楚月的样子,便知道,结果是怎样的了。 楚月看到琴丝时大惊,告诉她今晚子时的事,然后,便让琴丝早早休息去了。 两天之后,杨曼靖,带着杨舜聂给杨曼靖配的军队,如期而至地离开了皇宫。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轩与羲。誓将上雪列圣耻,坐法宫中朝四夷。淮西有贼五十载,封狼生??生罴。不据山河据平地,长戈利矛日可麾。帝得圣相相曰度,贼斫不死神扶持,腰悬相印作都统,阴风惨澹天王旗。武古通作牙爪,仪曹外郎载笔随。行军司马智且勇,十四万众犹虎貔。入蔡缚贼献太庙,功无与让恩不訾。帝曰汝度功第一,汝从事愈宜为辞。愈拜稽首蹈且舞:金石刻画臣能为。古者世称大手笔,此事不系于职司。当仁自古有不让,言讫屡颔天子颐。公退斋戒坐小阁,濡染大笔何淋漓,点窜尧典舜典字,涂改清庙生民诗,文成破体书在纸,清晨再拜铺丹墀,表曰臣愈昧死上,咏神圣功书之碑,碑高三丈字如斗,负以灵鳌蟠以螭。句奇语重喻者少,谗之天子言其私。长绳百尺拽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公子斯文若元气,先时已入人肝脾。汤盘孔鼎有述作,今无其器存其辞。呜呼圣王及圣相,相与?赫流淳熙。公之斯文不示后,曷与三五相攀追。愿书万本颂万过,口角流沫右手胝。传之七十有二代,以为封禅玉检明堂基。 他出征时,楚月并不敢出宫,她怕她自己会忍不住地哭出来。 一切仿佛那么突然,一切又仿佛都有先兆。杨曼靖走后,一切又似乎回归了平静。 初春,很反常地下起了雪。一场大雪落下来之后,从宫里传来一个消息。 宫中的容妃,坏了龙胎。杨舜聂大喜,立马晋升容妃为容贵妃。这个消息,将平静的京城震了一下。农历二月初七这一日,还下着雪,众人去正院请安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位容妃娘娘,可真是有福气,皇上前段时间只宠幸了她一次,便怀上了龙种。”鲁琴音淡淡地对楚月说道。 宫里已经好久没有传来添丁的喜讯了,这一次,让杨舜聂十分开心。旁人说,容妃晋升为贵妃是势在必得的事,只是,这杨舜聂也太心急了,万一这孩子生不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容贵妃娘娘的册封礼就在初十,到时候,全宫的嫔妃都会去的呢。”鲁琴音对着楚月说道,不过,现在心里最烦躁的,是文妃,她也为皇上侍寝,可是自己的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宫里到处都在传容妃晋升为容贵妃的事,而文妃听了,只是冷淡地哼了一句,一个舞姬出身的贱人罢了。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一宫主位,拥有处理六宫事物的能力了。这是已经凌驾在自己之上了啊!文妃自然是不乐意去拜见的,可是人家晋封了贵妃,她不去贺喜说不过去。 文妃其实是靠着两个孩子爬上的妃位,因为杨舜聂实在是特别喜欢孩子,于是母凭子贵,文妃自然就有现在的地位。但是她不想叫孩子去。 这天早晨,慈宁宫早会结束时,文妃留下,偷偷地问了问太后。 “皇母亲,天气这样寒冷,大格格身子一直不舒服,二阿哥还小,册封典礼上,就不带去了吧?”文妃直接道。 太后倒是有些出奇地吃惊,“册封之事,本是众嫔妃皆出席,这样大的场面,如果你把格格和阿哥,怎么彰显你妃位的气场?” “可是,格格和阿哥的身体不适,强行带着,怕是扫了大家的兴吧。”文妃想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 “罢了罢了,既然你真的不想带,那就不带吧,真不明白,你这个做母亲的都在想些什么?”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文妃心中一喜,便请安退下了。 几日后,册封典礼如期进行,现场好生气派,容贵妃穿着红色的大长袍,在众嫔妃中是最耀眼的。因没有皇后,所以,嫔妃晋位,只需像皇上和太后磕头,由太后给新晋的妃子戴上象征着权贵的头冠,然后再由林总管对着众人,念一段说辞,然后就回宫开宴了。 虽然是不想和容贵妃打交道的,但是一旦人家成了贵妃,就是后宫目前为止,身份最高的女人,不来就说不下去。 文妃今日刻意打扮过,比之平素都要更有气势。 其实,不光是文妃。从上到下,从宫里的到宫外的,只要是要给容贵妃贺喜的,都打扮的极其有气势。谁也不服。 221章 要只是出身低微也就算了,问题是容贵妃出身何止是低微?简直不堪,她幼年就进入教坊,这么些年,更是连自己的真实家乡都不可考了。何况,这么多年为舞姬,本就是低贱至极的身份。却只因怀孕,就能成为一宫主位。哪个人能服气? 就连外头,那些杨舜聂的兄长王爷们的正室嫡妻,出身极好的,哪个都看得上这样一个主子? 可不服也得来。所以只能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一头了。好在,容贵妃虽然得势太过轻松,还没想过在册封礼上就做什么。这一天,也算是安稳的过去了。 楚月觉得好累,虽说这一天看似平静,但是,那些嫔妃之间的眼神交流,着实让楚月感觉到害怕。她甚至听到了嫔妃间小声说的话,那么不堪,那么卑劣。 楚月觉得真是可笑,人家得宠晋升是人家的事,自己光顾着羡慕了,便开始说人家这个不好,那个不行的。女人之间啊,真的是很可怕很可怕。 楚月忽然想到,前些日子自己被册封时,是不是也有别人说自己的这样和那样。她都不敢想象,女人的心,怎么可能如此歹毒。 晚间回宫,文妃着了风,有些头疼。 “娘娘您要是不舒服,请太医看看?”身旁的容姑姑说道。 “不必了,躺会就好了。”文妃摆手。 “娘娘,……虽然今儿是容贵妃娘娘的好日子,可……您也是堂堂的文妃娘娘,请太医还是可以的。”容姑姑以为,文妃是避讳。 “我倒也不是在意这个,只是懒得劳动太医了。没事。我只是着了些风。宫里没什么事吧?大哥哥和二阿哥还好吧。”文妃担心地问道。 见她不肯见太医,几个小宫女忙给文妃按摩头部。 “宫里一切都好,并没有什么事。大格格和二阿哥可乖啦,大格格还教二阿哥背诗呐。不过娘娘,今日的册封典礼,可还好?”容姑姑问道。 文妃今儿就没带她,所以册封头的事,她不清楚。 “嗯。容贵妃娘娘得宠,自然是万事顺遂。”文妃淡淡的说道。 见文妃娘娘不想说了,容姑姑也就不问了,出去看御膳房的汤来了没有,喝了就该洗漱了睡觉了。 文妃靠在软榻上,任由几个宫女们揉着头,心里想着今儿见的容贵妃。着实一副好样貌,妖妖娆娆的,看着就叫人觉得……恶心。 文妃不是没有见过样貌妖娆的女子,她手下的楚月不就是妖娆的样貌么。甚至,比之玉嫔更美,更妖娆,活脱脱是个成精的狐狸。怪不得杨舜聂对她深深着了迷。 可楚月的妖娆归妖娆,纵然生的狐狸精的样貌,可一眼看过去,还是好人家出来的女子。规矩丝毫不错,纵然生的是那样,可态度上,是极其端正的。 这一想,竟觉得楚月极好了。 一想到堂堂一个贵妃主子,竟是那副样子,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文妃就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似得难受。 “娘娘?”小宫女见她面色不好,轻声叫了一下。“没事,我是恶心的。好了,不必揉了,端些喝的来。”文妃坐起身,任由长发披散着。 几个小宫女“哎”了一声,就出去了。 几日之后,玉妃的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一早,琴丝替楚月穿好衣裳,吩咐其他的小宫女整理床铺。楚月用完了早膳,这才准备出门转转。 还没出正院,就见文妃娘娘那里的宫女几乎是跑着从门前经过的。 见了楚月,倒是还算客气地说了声,“玉妃娘娘万福金安。”连礼都来不及行。“免礼,你慢些跑。”楚月淡淡紧张地说道。她总觉得,像是有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小宫女这会儿子着急,也顾不得楚月说什么了,更顾不上行礼了,便从楚月的面前快速地走过了。 “娘娘,这怕是文妃娘娘那儿出事了吧?咱们要不过去看看?”琴丝小声地说道。 “莫慌,等事情的缘由出来,再去也不迟。”楚月虽然也好奇,但是绝不会因为这点没有成型的事就追根究底的。知道的太多了不好。 不过,这事也瞒不住,原来是一周半岁的二阿哥身体不大好了。 杨舜聂赶到文妃那儿的时候,文妃那儿已经稳住了。 文妃也是被吓坏了,这孩子吃奶吃着就忽然昏过去了。 太医也是叹气,这孩子太弱了。“如何?”杨舜聂脸色很难看。他想起之前,他也有个儿子,因为身体虚弱,而夭折的事。杨舜聂此时的心,像是被一把手,狠狠地揪着一样。 “回皇上的话,二阿哥体弱了些。如今才是一周多一点,也不敢用药,就是掺在奶里或饭菜里也怕是伤着孩子。如今只有好好养着,倒是叫二阿哥吃些补品。但是绝不能过了,过了就有害无益。”太医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只要二阿哥好好生活到三岁,就有希望,要是能好生养到五岁,那就更好了。” 养到了三岁,那才能谈得上保得住还是保不住。如今,这孩子就是个随时都要夭折的命。 杨舜聂心里疼,虽然这个孩子的母亲文妃,要说有多喜欢谈不上,可是他杨舜聂爱他所有的孩子,就这么走了的话,他不仅舍不得,还会很心痛。 “还请方太医费心。”杨舜聂摆手。林总管会意,就塞了一个很大的荷包。 方太医心里发苦,这么小的孩子,他就是费心也没用!可也不敢这么说:“是,微臣一定尽心尽力!” 杨舜聂也不是那种气不顺就对着外臣发怒的皇上,只好摆手,叫人送方太医出去了。 文妃虽然担心自己的儿子身体如何才能痊愈,但是,她觉得,这样可以长时间地留住杨舜聂。只要杨舜聂每晚在这休息,那么必定每晚都会同房。那么,怀孕的事便势在必得了。到时候,自己说不定就不仅升贵妃那么简单了,凭借她的三个孩子,她坐上皇后的位置,都不在话下。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有心机了,为了得到皇上的恩宠和自己想要的位置,不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怎么能不想着如果治好他,还是想着如何挽留皇上。 二阿哥身子不适这件事,不一会儿,整个皇宫的人便都知道了。 大家纷纷赶去,看看,这个孩子的病情如何。虽说宫中和文妃作对的妃子不再少数,不过,既然杨舜聂都在寝宫里了,那其他的人不去是不是太不合理了吧呢?有些时候,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不过,虽说嫔妃们和文妃的渊源甚深。但毕竟,生了病的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看看孩子也是好的。宫中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孩子,其实那些膝下无子的嫔妃也很喜欢孩子,只是,她们的肚子实在是不够争气。 这件事,就连慈宁宫的太后都知道了。太后一向是在宫中不出门的,然而挺到这个消息,她便坐立不安。那可是他的孙子啊。宫中的子嗣原本就不多,皇子的更是少之又少。太后已经失去过一个孙子,她不想再失去一个了。 “太后驾到。”随着一声太监的通报,太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寝宫。 众人皆向太后行礼,就算是杨舜聂也得这样。 太后走近了床边,看着昏迷中的二阿哥,心疼的不得了。于是,她便转头对杨舜聂说,“不管怎样,这个孩子你是一定要保住的,明白吗?” 杨舜聂点了点头。他知道,就算太后不说,他也会尽力保住这个孩子的。 过了不久,新一届的秀女大选,选进来一批新的秀女。 其中有一个女孩,名叫沈嘉儿,和楚月一个姓,长得甚是娇小可爱。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和楚月同姓,杨舜聂将沈嘉儿分配到了楚月的宫里,和她一同居住,并封为沈答应。 入宫的第一天,沈答应在姑姑的带领下,走到自己的寝宫里,收拾结束,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拜见一下楚月。早在入宫前听父亲说过,这玉妃娘娘是最得皇上恩宠的,入宫后,一点要谨言慎行,和这位娘娘搞好关系。“ 沈嘉儿特地从家里带来了一盒上好的胭脂,算是第一次见楚月,送给她的见面礼。 沈嘉儿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楚月的寝宫。她向楚月请了个安。 楚月抬眼一看,这果然是新一届的秀女啊,双眼大的有神,水汪汪地,真的讨人喜欢,于是,便说道,“妹妹你客气了,来,快坐下。说罢,招了招手,示意沈嘉儿坐到自己的旁边。” “喝茶吧,天有些冷,这个你喜欢么?”楚月将奶茶推过去。 “玉妃娘娘,臣妾可真是羡慕你,这牛乳,我自小到大都没有喝过,娘娘您这儿倒是随时有。果然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啊。”沈嘉儿说罢,喝了几口奶茶。啧了啧嘴,显然是很喜欢。 楚月不爱与新晋的秀女说话,她总觉得她们不够聪明,说话不讨喜,可是这沈嘉儿……说真话,真不烦。 其实,用她两世的眼光看,沈嘉儿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姑娘罢了。就刚刚离开父亲和母亲的怀抱了,不过看得出,从小父亲和母亲就教育的好。 “这牛乳可真是极好喝的。哦对了,姐姐,初次见面,妹妹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从家带来了上好的胭脂。嘉儿知道,姐姐从不缺什么,但这是嘉儿的一点心意,希望姐姐笑纳。”沈嘉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青花瓷小罐子。 “妹妹你啊,可真是客气。”楚月笑道。 等沈嘉儿走了,琴丝问道:“娘娘,这胭脂……” “你拿去叫方太医看看吧,没问题就留着用。”楚月倒是不觉得沈嘉儿这么傻。 不过,沈嘉儿不傻,也不好说会不会有人利用她。毕竟……经验告诉我们,胭脂这种东西,宅斗宫斗利器啊! “什么要叫方太医看?”正说着,杨舜聂就进来了。 “皇上万福金安,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这儿?。”楚月起身行礼。礼罢,便指着盒子说,“是沈答应方才给我的胭脂。” 楚月也不掩饰,她小心总是没过错的。 “不保险就丢了。”杨舜聂想说,“你又不差这个。” 不过随即又道:“拿去给方太医看吧。”要是真有问题……哼,他杨舜聂可不高兴。 “皇上您请坐,我只是小心些,沈答应初次入宫,与我又没有什么过节,只是如今宫里出了这许多事,我谨慎一些罢了。”楚月说道。 “嗯,谨慎是好的。”只是,杨舜聂说这话的时候未免有些不高兴。他的后院,弄得龙潭虎穴似得真的合适么? “二阿哥好些了没有?这些日子我也没去看望他们和文妃姐姐。”楚月给杨舜聂倒上奶茶问道。 “嗯。方太医已经尽力在医了,你可不必太过担心。”杨舜聂不知如何回答,便应了一声。 “那就好。皇上这会儿子来,是刚下早朝?”楚月又问道。这才是上午呢。 “下午有大臣与养心殿与我会谈,朕想着好久没陪你吃过饭了,便想在你这用个午膳就回去了,午膳怎么预备的?”杨舜聂随意的喝了一口,眉头轻轻皱起来,又缓缓松开。 他不是不喜欢奶茶,只是今儿这奶茶,加了蜂蜜的,太甜了些。 “嗯......我想想。”楚月如今早就习惯杨舜聂总是叫她点膳了。横竖,她每次都不问杨舜聂要吃什么。楚月总是喜欢按着自己的想法点。 杨舜聂偶尔会说几个自己想吃的罢了。 “初春吃鸭子好,养身。叫御膳房做个老鸭冬瓜汤吧,萝卜也正是吃的时候,对身子好着。叫御膳房做个萝卜小丸子。这做法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不过这么简单,想必是有的。清蒸就好了,不必油炸,初春里,吃的清淡些。”楚月笑了笑。 “再用新鲜的鱼做个鱼片羹,卤牛肉切一些来。肉皮冻,再做个蟹粉狮子头。”说到这,楚月对杨舜聂说道:“吃螃蟹的时候到了呢。改日做香辣蟹。” 杨舜聂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说的,初春里吃的清淡些?怎么就想着辣的和重口味的东西?” 楚月嘿嘿一笑:“这顿清淡些也就罢了,顿顿清淡,皇上您不难受啊?” 杨舜聂只是挑眉,不置可否。 楚月也不尴尬,继续数道:“白灼河虾,在看着上几样青菜就可以了。午膳后上一盅雪梨汤。皇上您嗓子不舒服。”楚月说道。等琴丝出去了,杨舜聂又看了楚月一眼。 楚月今儿点的全是素淡的,就是因为自己嗓子有些不适?这都是小事儿,杨舜聂自己都没太注意。她说了,他才感觉到。 心里就觉得暖暖的,有个人知冷知热也是好事。但是他不知道,安慰是楚月从小就学会的一件事,所以楚月现在习惯了,并不是因为自己爱上了杨舜聂。她楚月的心里,只有杨曼靖,那枚玉,被楚月好好地珍藏了起来。 很快上了膳食,杨舜聂对冬瓜鸭子汤有兴趣,鱼片羹他倒是觉得素淡了些,该放辣子的。萝卜小丸子也不错。 吃过了午膳,御膳房就端来了雪梨羹,杨舜聂见楚月不要,倒是没矫情,几口全喝了。吃过午膳,杨舜聂就走了,回去更个衣,也就该见大臣了。 楚月往榻上一倒:“想着正是吃螃蟹的时候,吃不着真是抓心啊。”前世,那一大盆的香辣蟹……啧…… 楚月很不高兴,在这里,她最多吃三个……超过了就会被说的。在家里,因为父亲和母亲对自己疼爱有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玉妃娘娘,您跟个孩子似得。”琴丝笑着过来给她脱了鞋子。楚月“唉”了一声,就闭上眼了。好吧,虽然不能大盆吃螃蟹了,但是别的好吃的也不少么。忍了。 楚月睡了一觉,做了个起来就忘记的梦。不过,她还记得,梦里,有杨曼靖带兵打仗的样子,威武高大,和那一晚在宫外见得到的杨曼靖,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不过,不管是怎样的杨曼靖,她楚月都喜欢。而且,都在默默地等着杨曼靖回来。 然而另一边,杨曼靖带着大批的军队,向着北方进军。大家都以为,杨曼靖的目的,是要镇压北方。然而只有杨曼靖自己知道,他这次,是要联合北方蛮子的势力,彻底击垮杨舜聂。 走在最前段的杨曼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军队,简直要笑出了声。就这么点个人,别说镇压北方了,就连将未央宫外围上一圈都不够,所以,就更别说打胜仗了。不知道这个杨舜聂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虽说粮草充足,但是就士兵的人数上来看,这杨舜聂也太敷衍了。 杨曼靖,离开长安已经将近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楚月过得如何。更不知道,楚月是否也在像自己想她一样地想着自己。 杨曼靖这一路都在想着,该如何,结合北方蛮子打败杨舜聂。还好,杨舜聂并没有派任何大将跟着自己。看来,杨舜聂是真的信任了自己吧。 沿途,纵使风景再美好,杨曼靖已无力欣赏,他是真的很想早早杀回皇宫,夺取属于自己的王位。 但是,这北方的环境是真的和中原有所不同啊。 风,刮得不如中原的柔和,大概结合了北方的特殊地理环境,总觉得风吹在脸上总有种沙粒划过的感觉,脸庞,有些略微的刺痛。 如果说,用女人来比较一下北方和中原的风,那么,中原的风就宛如江南的女子一般,温婉柔弱,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然而北方的风,这更像是粗矿一些的女人,虽说没那么温婉,但依然具有独特的魅力。 但是杨曼靖一行人,似乎并不太喜欢北方的春风,虽然真的很有个性,也很张扬,但是,毕竟是生活在中原久了,这儿的特殊“热情”倒是让他们猝不及防,有些不太适应了。 相比之下,杨曼靖觉得,还是中原好。 如果你是平民百姓,你便会更有体会。当清晨刚醒时,微微推开窗,你会发现叫醒你的,不是小贩的吆喝,而是那些香喷喷刚出炉的包子。一般的包子铺,会摆放几个木制的桌子和椅子,为的是供来回的路人,想停下脚步,吃个早餐,方便歇息。 包子铺的斜对面可能是个卖布料手绢儿,等等的小摊。这个摊位最受女性的欢迎了。经常可以看到,有婆婆带着儿媳妇儿,有姐姐带着妹妹,上前转悠,翻翻这儿,翻翻那儿的。偶尔看到自己喜欢的,便和老板进行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美滋滋的,用合理的价格买了下来。 最充满幸福感的,还要数那个,杵着棒子,穿梭在街头的卖糖葫芦的人。这糖葫芦啊,最受孩子们的欢迎。他们,或者拿出自己的零用钱,或者拉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吵着闹着要来买一串儿。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那么的祥和,也那么的幸福。 杨曼靖有些怀念中原了。 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下来。北方不像中原,就算是中午和晚上,温度也不会差太多。然而,北方多风沙,又因为纬度的原因,早晚的温差极大。中午还穿着一件单袍的杨曼靖一行人,晚上,便纷纷拿出羊毛大衣,披在身上。 随行的伙夫,和一些士兵找来枝条,一些用来做支架,搭起来用来放煮饭的锅。另外一些,则是放在锅底当柴火。 伙夫从老远的河里,打来了水。他们每顿能吃的,就只能是干粮就着菜汤。偶尔,在路上看到一头迷失了方向的羊,或者是兔子,杨曼靖便会打来给士兵们加加餐。 杨曼靖现在所做的,尽量对士兵们好,因为,他需要握住士兵们的心,这样,日后才能为自己所用。 走了那么远的路,大家都显得有些疲倦了。每天起早贪黑地赶路,每顿吃的也不是很好。士兵们的精神已经振奋不起来了,更别说打什么仗了。 杨曼靖啃着大饼,问一旁的军师,“我们,还有多久,才会到达北方蛮子扎军露营的地方?” 军师拿出来卷纸地图,指着一个地方说道,“回王爷,我们现在,在这儿,北方蛮子的军营驻扎在这儿。照着这个速度继续走的话,大概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还需要一周?可是,你看看这些士兵,哪个不是饥肠辘辘的。大家都累了,唉......看来此次的仗,打的很艰辛啊。”杨曼靖说道。其实,他是想通过军师的口中,了解一些,关于士兵们,和军师自己内心的想法。 “唉......可是王爷,我们又能怎么办,皇上下令,不平复北方不准回宫。我…说一句实话,王爷就当玩笑话听。当今皇上的性格王爷你也是知道的,残暴,没有人性。原本从前还考虑中原和周围边境叛军等等的联系,然而如今,自从那个楚月进宫以来,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便已坐上妃位,成为玉妃娘娘,从那之后,皇上便沉迷后宫,就连朝政也不怎么管了。说实话,皇上这么做,着实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真的很心寒啊!”军师无奈地说道。 “军师,你但说无妨,我虽身为王爷,但是做事更正,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其实,我虽为王爷,但我更想了解士兵们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军师的内心中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觉得此时此刻既然皇上不在这儿,那么,眼前的这本王爷便是自己的头头儿。 然而皇上,却只关心,战争是否胜利,并不关心战士们的死活。而王爷,这种处处为士兵着想的举动,深深感动着自己。相比较而言,他觉得,这个杨曼靖,可能比杨舜聂还要更适合做领导者。 但是这些话,军师只敢放在心中,他明白,一旦被旁人所知,那些小人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那么他的军师之位,不但不保,反而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军师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拿着手中的干粮啃着,就着刚刚士兵送来的菜汤,一口一口的吃着。其实他也很累,跟这些士兵一样,走了好几个月,每天天不亮,便要动身出发,弄得他身心疲惫。 其实杨曼靖的内心是有一丝安慰的,他不傻,从军师的口中,他难免得知其实这个军师,也对杨舜聂有了些许的意见,但是现在他并不敢,向自己吐露心声 ,没关系,只要最后能站在他这边,他再等等也无妨。 夜渐渐地深了,杨曼靖却怎么也睡不着。不远处,还有做饭未熄灭的火堆,火堆旁,大概是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他们大概,在相互分享,彼此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吧。 然而,杨曼靖的心里,一直放不下两件事儿。一件,便是杨舜聂将自己的皇位残忍的掠夺,无论如何,杨曼靖都不会忘记。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把杨舜聂干掉。另一件,便是那一夜子时,与楚月在宫外的私会。他忘不了那一夜,楚月的美,更忘不了,他说要娶她的诺言。 杨曼靖努力想让自己入睡,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悄悄地拿起自己的剑,向着一个丛林深处走去。他觉得与其睡不着,不如起来练练自己的武功。 虽然杨曼靖起身时的动作已经做到了很轻很轻了,但还是把一旁的军师惊醒了。可是,军师并没有选择睁开眼,他想知道,杨曼靖究竟想干什么。 杨曼靖带着剑,往丛林深处走去,然而军师便蹑手蹑脚地尾随着他。 杨曼靖舞剑的样子极其英勇,然而他认真的样子却更加迷人。军师觉得,此时,若是出现任何一名女子,必会,被他所倾倒吧,这杨曼靖可真的是为大未着想啊,白日里,跟着大家一起奔波赶路,夜深人静时, 为了能提高战争的一丝胜率,杨曼靖偷偷地练习着武艺。此时军师的心里,更加肯定了杨曼靖。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杨曼靖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想在和杨舜聂单挑的时候,亲手杀死杨舜聂。 杨曼靖把内心所有的仇恨,都给予剑中,心爱的女人被夺之恨,自己的皇位被抢之仇,还有因为种种原因,导致自己的母亲日渐消瘦,他越想越生气,剑越舞越快,最后,便深深地插进了一颗树里。 杨曼靖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却隐约听见,丛林中有草木“飒飒”作响的声音。杨曼靖警惕地问了句“谁?究竟是谁鬼鬼祟祟地躲在丛中?”直觉告诉他,这丛林中必有人。 军师以为自己跟踪杨曼靖的事被发现了,吓得一动不动。然而杨曼靖又接着问了一句,“到底是谁,你有胆识偷看,却没胆子出来见我了?”这一声,比上一句来得更凶猛。 不知道是真的被吓怕了,还是觉得自己被这样一说,显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卑劣。军师正准备上前。 没想到,自己却被一个黑影抢先一步了。军师一惊,准备继续躲在草丛中,按兵不动。看看这是何许人也,说不定,若是一会儿打起来杨曼靖处于下风地位时,自己还可以跳出来帮他一把。 这个黑影站在杨曼靖的面前,相比较于杨曼靖来说,要矮上一个头。但是,他却丝毫不服输的样子。军师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矮瘦矮瘦的“公子”。这位“公子”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拿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怎么?你长得如此尊贵不能让人看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丛林中舞剑,谁知你什么居心?” 这一问,杨曼靖哑口无言,“关…关你什么事?我在这习武妨碍到你了?本王白天急着赶路,晚上抽空加强武艺不行吗?听你这口音,像是本地人吧,我奉劝你早日回家歇息。这夜晚丛林中野狼巨多,你孤身一人,定是会有危险的。” 这位“公子”倒是更加不慌不忙了,仰天大笑,“你可知我是谁?” 杨曼靖摇头,“不知,不过,不管你是谁,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 “我也不管你是谁,现在,你和你的军队在我的地盘上,识相的话,快点离开这儿,否则,我们将会不客气了!”“公子”横横地说道。 杨曼靖一下就火了,怒气直逼脑袋,“哼,小小的个子,口气都是不小。我乃是中原未央宫中的王爷杨曼靖,特奉皇上的指令,带兵平复北方的战乱。平日里不知,现如今见识到了,才真正领悟到北方人的蛮横啊!” “放肆,你可知你在和何人于此拌嘴?我乃当今可汗之子,蒙丹。原来是中原未央宫的王爷啊,难怪夜晚还如此刻苦,原来是想要与我大蒙古族决斗啊。哈哈哈哈,那你们是真的太不自量力了。” 面对眼前“蒙丹”的取笑,杨曼靖更加愤怒,但是,他转念又想,如果在这儿便动起手来,岂不是影响了士兵们的休息,不行,他不能这么做。“你走吧,回去告诉你家父亲,三日后,沙场上见!” 其实,“蒙丹”的心中有一丝余悸的,其实,她是个女儿身,她是可汗最宠爱的敏敏公主。可汗就她这一个女儿,原本想好生疼爱着,呵护着,可谁知,这个野性子的姑娘,偏偏喜欢偷偷跟着哥哥们和士兵们学习武艺。可汗知道后大怒,但却拗不过敏敏,他只得依着她,就连“蒙丹”这个名字,也在他们之中传开了。 敏敏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杨曼靖,方才的一番争辩,并未让敏敏仔细地看过杨曼靖的面孔。此时,月光正好,不偏不倚地撒在杨曼靖的脸上,把他精美的轮廓完完美美地展现在敏敏的面前。 敏敏是真的第一次有了这种惊叹的感觉,这王爷虽性子急躁了些,但是人,是真的很美。方才在草丛中偷偷看他舞剑,那个样子,也真是让人沉醉。 “哼,那你可别后悔,今日你本可以杀死我,却放走了我,但是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咱们战场上见!”敏敏刁蛮地说道。 说罢,便转头离开。 杨曼靖觉得无奈,抬头忘了一眼天,这月亮早就挂在自己头顶的正中央,这时候可是真的很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早起赶路呢,便用力拔下深深插在树上的剑,插入剑鞘中。作罢,便回了露营地。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军师看在眼里。刚刚好差,差一点儿,就要打起一场战争。这个“蒙丹”可不简单,是可汗的儿子不说,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可是军师也想不出,这究竟是为何,但时候也不早了,杨曼靖已经回去,如果自己还不回去,他会起疑心的。 军师回到营中,杨曼靖转头看了军师一眼,“这么晚了,军师还没睡?” 军师被问的尴尬,只得心虚地回答,“没…没,方才被尿憋醒,出去方便了一下,这不,刚回来。怎么?王爷您也没睡?” “嗯,方才本王着实是睡不着,便出去练了会儿剑,没吵醒军师吧?”杨曼靖问道。 军师长叹一口气,还好,看来杨曼靖是真的没发现,“没有的,王爷。早些歇息吧王爷。” 222章 杨曼靖“嗯”了一声,变转身睡去。军师也不再想些什么,毕竟,明早还要继续赶路,自己可要养精蓄锐,听刚刚“蒙丹”的口气,敌方的势力可真是不容小觑的啊!他作为军师,一定要好好把握敌方的弱点,制定出最有利的作战方案。 不一会儿,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曼靖便携着军队整装待发了。 清晨的气温是真的很低,北方的风呼呼的刮着,吹得杨曼靖他们生冷。可是又能如何,纵使天气再恶劣,这路还是要走的,这仗还是要打的! 现如今,士兵们走了将近一个月的路途,干粮虽说足够,但是,并没有营养,士兵们个个骨瘦如柴。再加上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让士兵们的心里产生了种种抵抗的心理。他们中甚至有想直接打退堂鼓走人的。 杨曼靖都看在心里,自己也是如此,但是,他可是这个军队的头儿,如果连他也不想干了,那军心是会彻底散掉的。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想打仗,他只是想假装打不过,然后借机混入可汗的军营中谈判,最后反咬杨舜聂一口。 杨曼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于是一咬牙,说了一声“驾!”马儿便不耐烦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随行的一个士兵,突然倒下,这可吓坏了周围的人。有人蹲下,摇了摇昏迷中的士兵,大声地问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快醒醒!” 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本身声音就很响亮的原因,这一声,足以让走在最前头的杨曼靖听见。 杨曼靖对着马“吁”了一声,拉着马,转过头,往这儿走到这位士兵的面前。人群中立刻开辟了一条道,快走进时,杨曼靖下马,亲自上前,唤来随行的太医,连忙让太医把脉诊断。 “回王爷的话,此人为重度营养不良导致的昏迷,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过度疲劳,他真的撑不住了。”太医对杨曼靖说道。 杨曼靖遗憾地叹了口气,“拿水来,喂给他喝,传我的指令,全体暂时原地休息,还有不适的均上报至太医处。”转头对太医说,“一会儿你告诉我人数。” 不一会儿,太医便来到杨曼靖的身边,“回王爷的话,上报身子不适的,还有…还有…” “还有几乎每一个人是么?”杨曼靖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爷您也知道,此次路途遥远,旅途艰难,这实属是为难了各位士兵们,王爷,现如今,士兵们的士气已经被磨灭一大半了,继续下去,可怎么是好?”太医邹着眉头,无奈地说道。 “无妨,我相信我的士兵们。”杨曼靖说道。“传我的指令,全体士兵,起立,列队。” 众士兵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土,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在无休止地走向一个黑洞,他们不知道这个黑洞里会有什么等着他们,但他们知道的是,这条通往黑洞的路实在是太长太长。长到自己真的好想放弃。但自己仿佛是一只只被无情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被一直牵着往前走,永无止境。 “士兵们,大家可否听我一说?本王带兵出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但是,遇到这样恶劣的环境,恶劣的天气和漫长的路途,本王和大家一样都是第一次经历。本王知道,虽然带的粮食充足,但是远不及家中美味的一丁半点儿。虽然是在打仗,但是徒步已经让大家的身体达到了极限的边缘。大家所有的苦,所有的泪,本王都知道,可是,如果此时人人都打退堂鼓,人人都想返回,那我们中原的面子往哪儿搁,我们未央宫的面子往哪儿搁。再者,包括本王在内,大家都想回家,过幸福的日子,可是,如果这仗没有打,或者是没有漂亮地打胜利,那大家回到中原时周边的人该怎么说自己,该怎么看自己,大家来这儿,一方面是遵循皇上的旨意,本王觉得,更多的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吧!这仗一旦胜利,我们不仅可以收到更多的金银财宝,而且,回中原时,光宗耀祖!所以,本王希望大家能重新打起精神来,战场就在不远处,那我们驰骋疆场!” 说罢,杨曼靖手握拳头,将右手举了起来。一边举起,一边还说到,“坚持,坚持,再坚持!” 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开始交头接耳,说的让杨曼靖发慌。 不知是谁,总之声音靠后,举起右手跟着杨曼靖喊,“必胜,必胜,必胜!” 一瞬间,整个军队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所有人一齐举起右手,齐声喊道,“必胜,必胜,必胜…” 杨曼靖深感欣慰,士兵们的斗志终于燃烧起来了,他们一齐往前走,那种气势和整齐度不输当时从未央宫中走出来的阵仗。 军队浩浩荡荡地向前走着,然而这一幕,被可汗的随从看到了。 小随从立马快马加鞭,从一条小路中抄近,提前来到了可汗的军营中。 “禀告可汗,我出门打猎时,看见离这儿约二十里的地方,有一支中原来的军队,领头的好像是什么王爷的。看他们的驾驶,是要与我族决一死战啊。”随从慌张地说道。 一旁趾高气扬的敏敏公主,一边玩着自己的辫尾,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嘁,这消息我早就知道啦,我还和他们的头儿会过面。就是传闻能迷倒万千少女的杨曼靖。他此次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要打仗吧,据说,现如今未央宫的皇上杨舜聂,当初是抢了他杨曼靖的皇位。我总觉得,他不是来打仗的。算啦,我一个姑娘家家的,朝政的事我就不再多问了,有打架的事记得叫我就行了。父亲,女儿告退啦。” 此时的敏敏,换上了女装,大红色的裙子显得更加活泼机灵。头发被编了好几个小辫儿,头上带着白色羽毛的头饰,和那天晚上的“蒙丹”简直是判若两人。 未央宫中,浑然不知杨曼靖和军队的艰难处境,依旧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再过两日,便是文妃娘娘的儿子灵彦两周岁的生辰,宫中大张旗鼓地张罗起来。杨舜聂命人,从上次西域进贡而来的上好绸缎中,挑选出颜色最活泼精美的那一匹,为灵彦做了一套新衣裳。 要说,这宫里的尚衣房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纺织间了。历代的皇上会用高俸禄,去请天底下手艺最好的裁缝,毕竟,皇家贵族,穿在身上的衣裳怎么能有一星半点的不足和纰漏。 要不说这尚衣房的效率高呢,不出两日,便连夜赶制出一件属于灵彦的新衣裳。尚衣房送去仙居台时,文妃娘娘正和楚月聊着天,磕着瓜子呢。 楚月虽是个不愿意奉承的女子,但是,在这宫中待久了,难免会有些所谓过得去的“体面”。楚月现下正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行为举止和该有的礼数,她自己还是会在琴丝的指点下,学着做的。 小太监端着尚衣房送来的衣裳,高高地举过头顶,弯着腰对文妃说,“文妃娘娘,这是皇上特地下令,让尚衣房为小皇子做的衣裳,请娘娘您过目。” 楚月定睛一看,无论是从衣裳上花纹的精致和料子的色泽来看,都是上好的,精美的衣裳。想必,为了制出这件衣裳,尚衣房的人花了不少的功夫吧。 楚月转过脸,此时文妃的脸上已经乐开了花,她有些厌恶那一副嘴脸,可是还是不得不奉承地说道,“哇,姐姐你快看啊,这衣裳上的花实属精致,想必是尚衣房的师傅们废了不少的心思了吧。灵彦穿上一定很好看。看来皇上果真是最疼爱姐姐的孩子了。” 这样一说,文妃笑的更加开心了,她忍不住捂着嘴,笑着说道,“呵呵呵,可真是有劳皇上费心了,灵彦一定会很喜欢的。”说罢,便唤来奶妈,“奶妈,快把皇上送给灵彦的这件衣裳拿下去,给灵彦换上,本宫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奶妈说了句“是”之后,便接过小太监举过头顶的新衣裳,朝着文妃和楚月行了个礼之后,便退下了。 趁着灵彦换衣裳的功夫,文妃像是传授经验一般,和楚月说起来,“妹妹你可知,这后宫的女人,有了孩子便是幸福至极的事。” 楚月问道,“姐姐,何来幸福一说?妹妹听说,生孩子可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 文妃笑笑,“呵呵呵,你还是太过年轻了啊,虽说这生孩子之事极其痛苦,但是养孩子的过程便是最幸福的。这可是皇宫中,普通人家就有所不同。吃穿不愁不说,一旦生了病,便有天底下最好的太医为他瞧治。况且,这宫中,有句话叫做‘母凭子贵’,我想你也是知道的。皇上如此喜欢孩子,你早日生个准没错的。你看看我,为皇上生了一个公主,一个皇子,你瞧皇上,虽说姐姐我人老珠黄,但是每当皇上想这俩孩子,便会来这仙居台,咱们做妃子的,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只要皇上能来寝宫内,不都是件值得自己欢喜的事儿么!” 楚月尴尬地笑道,她并不想和杨舜聂合欢,更不想为他生孩子,于是勉强地挤出笑容说道,“姐姐莫急,妹妹有喜这事儿,还早着呢,姐姐你看,皇上对公主和皇子如此上心,姐姐免不了会享清福,那妹妹我便是在蹭姐姐的福气啦。” 文妃一听便更是乐开了花,如此说来,楚月不仅将自己的身份放在很低的位置上,而且,抬高了文妃和公主皇子。这种奉承的话,听上去也没有很假,再者,谁会对这样满嘴抹了蜜的妃子生起气来呢。 就在这时,奶妈带着灵彦来到了寝殿内。 眼前的灵彦着实让所有的人眼前一亮,那衣裳正和灵彦之身,大红色的,正衬托了喜庆的意味。这衣裳上的图案,又那么地可爱灵气,此刻,寝殿中的灵彦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楚月也着实一惊,其实原本她很喜欢小孩子的,那股天真和烂漫的劲儿,是所有成年的大人所无法拥有的。这个衣裳,是真的很贴合灵彦,她觉得,此时,甚至是生辰那日,大概,这未央宫中的所有皇嗣,都比不上灵彦的可爱。 这一天,文妃一直笑的合不拢嘴,不知是因为灵彦的生辰快到了,还是因为皇上对灵彦如此上心,总之,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甚至别人中,都会露出一丝丝趾高气昂的味道,至少,楚月是这么觉得的。. 楚月是实在受不了这种嘚嘚瑟瑟的文妃,便随便找个理由,离开了仙居台。 两日后,灵彦的生辰如期而至。 杨舜聂选择在未央宫的正宫殿中举办这个生辰宴会。宫殿的正中央一块儿地,被空了出来,这样的宴会场合,怎么能少了歌舞表演? 宫殿的两边,摆放着一排排的桌子。这是宫中各嫔妃坐的地方,会按照各个嫔妃的位份大小,由前往后坐。妃位高的,坐在最前面,妃位最低的,坐在最后面。 宫殿的正前方,摆放着三张用餐的桌子,最左边的,是太后,中间的,是杨舜聂,最右边的,便是灵彦。平日里,灵彦是坐在文妃的旁边,不过因为是今日宴会的主角,所以,皇上便破例让灵彦坐在了前面。 正宫殿,杨舜聂提前一天便下令让宫女和太监们打扫并装饰,今日的正宫殿,显得格外的亮堂和气排。 午时,各嫔妃纷纷来到正宫殿中坐下,林总管带来一群歌舞坊里的宫女和乐师,提前半个月排练的舞蹈,今儿个终于算得上是正式表演了。 舞罢,杨舜聂和众嫔妃拍手叫好。他举起酒杯,高兴地说道,“今儿个,是皇子灵彦的生辰,让我们共同举杯,欢庆这个喜庆的日子!”说罢,拿着酒杯一饮而下。 看来,杨舜聂今天是真的非常开心。 众嫔妃也喝了杯中的酒,将酒杯放下,而后,各种祝贺的话,便开始了。 先是挺着个大肚子的容贵妃,起身时,一手扶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举着杯子,满脸笑容地对着杨舜聂说道,“恭喜皇上,恭喜灵彦,又长大一岁了呢,以后可要带容娘娘肚子里的小宝宝玩哦。皇上,臣妾还怀着皇嗣,就以茶代酒了。”说罢,微微地抿了一口。 杨舜聂倒是开心,这就应该是贵妃该有的模样。他便转头对一旁的灵彦说,“灵彦现在是大哥哥了对不对,过不了多久啊,容娘娘肚子里的宝宝就要出生了,你就要多一个小弟弟小妹妹了,开不开心。” 灵彦点点头,小孩子嘛,总是喜欢被夸自己懂事之类的,“嗯,父亲,灵彦很开心。不管容娘娘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灵彦一定会带他玩儿,对他好的!” 此话一出,得来众嫔妃的笑,他们觉得,灵彦既天真,又很可爱,完全没有一丝他母亲的小家子气。大家都希望,灵彦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可千万别学了他母亲啊。 容贵妃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缓慢地坐了下来。她看了看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文妃,假情假意地说道,“要我说啊,文妃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呢,宫中皇嗣少有,妹妹您为皇上生了一儿一女可真是功不可没啊,姐姐我倒是真希望我这腹中是对双生子呢,可惜太医把脉时,并无双生子的消息呢。不过,也无妨,来日方长,我相信日后我还会给皇上生更多的公主和皇子。来,文妃妹妹,姐姐我敬你一杯,我这儿有着身孕,就不站起来了。” 文妃原本高高兴兴的,可是自从这容贵妃和自己说话之后,就没有一句是让她开心的。细细品味刚刚容贵妃说的那段话,处处在提醒着众人自己怀了龙种的事儿,字里行间中,透漏出各种的傲慢和不屑。 文妃是真的受不了这个气,但是皇上和太后都坐在上面看着,她又不好意思直接骂回去些什么,于是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对容贵妃说,“容姐姐你可说笑了呢,妹妹我哪有什么福气,有这一儿一女全都是皇家给的福气呢。姐姐你可千万别站起来,都快临盆了,好生注意着,别不小心滑倒了,到时候一尸两命啊。妹妹都是为了你好,谢谢姐姐对灵彦的祝福。”说罢,一饮而尽。 这段话可把容贵妃气的不清啊,文妃这话什么意思?在诅咒自己和腹中的胎儿死吗?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样子,这会儿脸被气得煞白,说不出话来,看着文妃得意的样子,只能什么话都不说。 楚月在一旁害怕极了,这场属于女人之间无硝烟的战争终究又开始了。现场的气氛简直尴尬到冰点了,可是,身为妃位及妃位以上的就三个人,容贵妃,文妃,另外一个就是自己。 现在,轮到楚月了,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琴丝,仿佛在寻求安慰。琴丝也看了楚月一眼,眼神里仿佛在说,“娘娘加油,琴丝想帮也帮不了您什么啊。”楚月低下头,双手握住酒杯,缓慢地站了起来。 杨舜聂一看,是楚月,便更加兴奋起来。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恭喜文妃姐姐,更要恭喜今天的寿星灵彦,又长大一岁了哦~要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了呢,玉娘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哦,一会让玉娘娘的宫女给你送去好不好~乖啊。”说完,将酒一饮而下,心里却是无尽的舒坦。 灵彦最喜欢楚月了,她觉得他的玉娘娘特别可爱,人也很好,会经常给我带好吃的好喝的,他点了点头,“好的,谢过玉娘娘。” 楚月不知道的是,她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当她坐下之后,她变成了整个宫殿中的话题。 “玉妃妹妹你入宫已经不久了吧,皇上宠你,爱你,所以这么段的时间内册封你为妃子。你的肚子可要争气一些啊。我也听闻皇上也总爱往你那儿跑,妹妹你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期望哦。”容贵妃看着斜对面的楚月说道。 一时之间,楚月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一切的一切,杨舜聂在前面听的可是清清楚楚的。容贵妃说一说文妃便罢了,连他杨舜聂最爱的女人也要说一说来提高自己的身份?还把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怀个皇嗣如此嚣张? 杨舜聂就这么看着楚月,她一会看琴丝,一会紧张地喝着酒。看来,在宫中还是经历地太少,容贵妃的一句话,就让楚月哑口无言。 楚月此时,觉得自己极其愚钝,平时的那股机灵劲儿呢,怎么此时脑袋一空,什么都没有了?她该怎么回答,若是自己说错话了,那么多人,一定羞死了。楚月急得快哭出来了。 她侧过头看文妃,本想寻求一丝帮助,可是文妃用余光瞥见了楚月的这个举动,但是并不转过头,假装自己没看见的样子。 楚月是真的绝望了,她觉得这次,是真的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了。 这时,倒是杨舜聂不慌不忙地说道,“容贵妃今日没饮酒,怎么朕觉得你好像是醉了一般,怎么话变得如此之多?印象中,朕觉得你一直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贵妃,怎么今儿个,又是说文妃,又是说玉妃的?哎呀,关于玉妃怀孕这件事,朕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啊。朕相信天意,孩子总会有的。就不劳烦容贵妃操心了。你好好养胎,文妃说的对,你快临盆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吧。” 容贵妃原本挂着笑容的脸一下就僵硬了。是啊,自己怎么这么愚钝,这可是楚月啊,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自己这么做,岂不是自讨没趣么?唉,刚被文妃怼过,这下还被皇上给说了。旁边时不时传来其他嫔妃的窃窃私语声,现在的容贵妃,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以说,这次宴会上,她是丢尽了脸面。 楚月感动地看了杨舜聂,然而杨舜聂却是拿起酒杯,朝着楚月,示意想要和她喝一杯。 楚月会意,赶忙举起酒杯,敬了杨舜聂。楚月所有的感激和委屈,都藏在酒里了,她不便一饮而下。杨舜聂看了,甚是心疼。这个女人,本是喝不了什么酒的。 三杯五杯之后,楚月便有些微醺的状态,脸颊的两侧,微微泛红,眼皮也有些微微支撑不住了。她真的想快些离开这里,不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失礼便不好了。 楚月一手拉住琴丝的胳膊,一边慢慢地起身说道,“太后,皇上,臣妾的身子有些不适,就不在这儿扫大家的兴了。” 杨舜聂皱了皱眉头,他已经猜到了楚月八成是酒喝的有些多,瞧他的小脸红扑扑地,那睡意四起的眼皮,便可知道。于是,杨舜聂也不再刁蛮楚月了,“好的,那爱妃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琴丝,你扶好你家主子。” 楚月朝杨舜聂和太后行了个礼,“谢皇上,谢太后,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说罢,将浑身一半的力交给了琴丝,转身走出了正宫殿。 宫殿外可真是凉爽,风吹在楚月的脸上,她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方才正宫殿中的气氛是真的是尴尬至极。里面的嫔妃之间,除了攀比,除了强调自己有多好多好之外,再无旁些事儿了。 楚月觉得,这些女人真是无聊。不就是妃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想着想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楚月姐姐,可否等等我?” 楚月一回头,远处正是刚走出来的沈嘉儿沈答应。这个时候,所有的嫔妃不是应该在正宫殿中替灵彦庆生的吗?怎么这时,她来了? 楚月笑一笑,无力地眨着眼睛,点了点头,“妹妹,你过来吧。” 沈嘉儿开心地蹦哒蹦哒向楚月走着,快步走了好几步,才撵上了楚月的步伐。 “你怎么出来了?这嫔妃们可都在正宫殿呢,出来陪我这个微醺之人散步,不觉得无聊啊。”楚月打趣道。 楚月这么一说,倒是逗乐了沈嘉儿,“呵呵,楚月姐姐说笑了。我与姐姐一样,有些微醺。见姐姐出来散步,我就想着要陪着姐姐一起咯。外头如此好的美景,怎么会无聊呢,继续待在宴会上才是真正的无聊呢。” “哦?宫殿中有吃有喝,还有歌舞助兴,拿来的无聊之说?”楚月倒是觉得奇怪。 “姐姐难道不觉得气氛真的很尴尬么?嫔妃之间你一句我一句地,无非在攀比谁比谁更得宠一些罢了。我才不喜这些虚的假的,况且,姐姐你是我们宫的一宫之主,若是连你都离开了,那我待在那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言。若是别的嫔妃针对我,那我是丝毫缚鸡之力都没有了。”沈嘉儿说道。 楚月觉得,这个沈嘉儿倒是个老实人,也是个懂礼数的女孩子。第一次见面时,送的那盒上好香料,方太医查后确诊无事,楚月便每日点上一粒。说也是奇怪,这香,总有种令人神往的感觉。 楚月就这么和沈嘉儿一直走着,走着。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她们的寝宫里。 到了门口,沈嘉儿倒也识趣,看了一眼楚月依旧微醺的模样,便不再打扰,“玉妃娘娘,您好生歇息着,妹妹就不打扰您了。”说罢,向楚月行了个礼,在婢女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侧宫中。 楚月也不挽留,此刻的身体状况,她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她现在没有什么别的可想,只想回到自己的寝宫中喝一碗解酒茶,然后好生睡去。 琴丝一直扶着楚月,直到楚月坐在自己的床上。琴丝唤来两个宫女,一个替楚月更衣脱鞋,另一个,则不停地按揉楚月的太阳穴,有时轻微地捶一捶她的脑袋。而琴丝,则是到小厨房,亲自为楚月熬制戒酒茶。 不一会儿,琴丝便端着茶进来了。她走到楚月的面前,将茶递给她,“娘娘,奴婢特意为娘娘熬制了解酒茶,娘娘您趁热喝了,然后歇息着吧。” 楚月睁开了眼,看了一眼琴丝,又看了一眼碗里的茶,原本,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动,不过,为了能早些醒酒,早些歇息,她便端起解酒茶,一口一口地喝着。 琴丝看着她,直到喝完最后一口,便接过空落落的碗,放在了一边。她摆手示意两个宫女退下,自己则是亲自伺候楚月,直到她睡着。 琴丝看着睡去的楚月,觉得她的样貌活脱脱是个仙女一般。新月眉,长睫毛,丹凤眼,挺鼻梁,樱桃小口,巴掌大的脸,似乎细看每一处都很美,合在一起就变得更美了。她的头发散落在床上,显得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楚月微微吐着酒气,眼睫毛也偶尔在跳动。 难怪楚月深受皇上的宠爱,大概不仅仅是因为和之前的那位妃子长得有几分相似吧,楚月的各个地方也很美,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善良和不世俗的心,她更多是用微笑来对待这个世界,即使有些委屈,但是她还是会选择去原谅。在宫中,能做到这样的人不多,愿意做到这样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她们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明争暗斗,唉......在宫中的苦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哦。 正宫殿这边,依旧歌舞升平。杨舜聂今儿个是真的特别开心,除了容贵妃那一段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之外,其余的,都是好的。宫中鲜少有这种各宫各院能聚在一起的时候,就连歌舞坊里的宫女们,也有好些时日没有练过舞蹈了。 杨舜聂时不时地转头问灵彦,这只舞喜不喜欢,这桌子上的菜好不好吃,今日开不开心之类的话,灵彦被问的连连点头,孩子都是喜欢热闹的,更何况,今天的主角是他灵彦自己。 杨舜聂大喜,不停地喝酒,渐渐的,便有些多了。不过,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一翻酣畅淋漓之后,众人纷纷离开了正宫殿,唯独文妃留了下来。 虽说灵彦也未离开,但是文妃的目的不在于带着灵彦回宫,而是她看杨舜聂喝的有些多,她想在这个时候当一个“贤妻良母”。 等最后一个嫔妃离开,文妃起身,来到灵彦的身旁。她抱起灵彦,假装问道,“彦儿,今儿个的宴会过的还开心么?” 灵彦点了点头,“母亲,灵彦真的好开心啊。你看,这是方才玉娘娘派小宫女送我的玉,还带着铃铛呢,这声儿可好听了,您听听。” 灵彦拿起脖子上的那块价值不菲的翡翠玉,玉被打磨地很精致,还在中间刻了一个“彦”字。灵彦说的铃铛,分别被串在这玉的两边,紧实实的。灵彦用小手晃了晃红绳,那铃铛便发出好听的“叮铃铃”声。“如此一来,母亲便可知彦儿身在何处了,彦儿有危险的时候,便揺起这铃铛,母亲你说可好?” 文妃看着灵彦,宠溺地笑了笑,摸了摸灵彦的脑袋,“好好好,彦儿你喜欢便是极好的。难得玉妃妹妹有心了。”文妃借机和杨舜聂说话。 杨舜聂本是捂着脸,用胳膊撑在桌子上,一听到楚月的名字,便立马抬头,转头看向了文妃。 文妃先是一惊,继而欢喜。杨舜聂这是真的喝了不少的酒啊,她可以借机把杨舜聂带回仙居台。 “要说玉妃,朕觉得,虽说她来宫中的时日不久,不过,这些礼数她倒是学的一点儿也不落。平日里,朕见你和玉妃关系甚好,想必也是你提点的到位吧。真是辛苦你了。罢了,你带着灵彦早些回去吧。” 文妃有些不太开心,杨舜聂这那是在夸自己,明明是在表扬楚月。罢了,此刻的杨舜聂喝的有些多,就不与计较些什么了。 “皇上,要不您移驾仙居台?臣妾已命令小厨房替皇上您煮了一碗醒酒茶,看皇上您今儿个高兴的,这酒啊,虽说是用来助兴的,不过,若是喝多了,还是会有伤龙体的。况且,臣妾已命人点上了安神香,臣妾知道您近日操劳,去那儿可以养养神呐。”文妃笑着说道。 杨舜聂本想着拒绝的,不过,现在他浑身无力。正宫殿距离养心殿还有些路段,倒是仙居台,离这儿倒不是很远。杨舜聂近日的确还挺累的,好久没有见到过安神香的功效了。再说了,今日是灵彦的生辰,看在灵彦的面子上,杨舜聂便就同意了。于是,看了眼文妃,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 “林总管,给皇上备轿,随我一同去仙居台。”文妃欣喜地唤来林总管。 一切备好,林总管便走进正宫殿,来到杨舜聂的身旁,使出浑身的劲儿,扶起了杨舜聂,然后,便有些颤颤悠悠地走出了正宫殿。 其实杨舜聂还算是沉稳了些,此刻他的头,已经是晕倒了不行的状态,但是,总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倒下出丑吧。所以,他把自己身子的重心都放在了林总管的身上,时不时地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终于走到了轿子的面前,一旁的林总管一刻也不敢放手,生怕杨舜聂一下子栽倒。直到确保杨舜聂安稳地坐上轿子,林总管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仅是林总管,杨舜聂也终于松了口气。终于坐到轿子上了,方才那短短的距离,可真是把杨舜聂累的够呛啊。不过,现在算是好了,可以歇一会儿了。轿子一颠一簸的,晃晃悠悠地,杨舜聂一下子被困意侵蚀。他将胳膊搭在旁边的扶手上,撑住自己的脑袋,小憩过去了。 文妃紧紧地跟在身后,激动的连灵彦都险些不顾了。后来,文妃嫌灵彦走的慢,索性让奶妈抱着走。文妃和灵彦也坐了轿子,就这样,紧紧地跟在杨舜聂的轿子后头。文妃觉得,即使是看着杨舜聂的背影,她也觉得很开心。 就这样,杨舜聂在前头小憩,文妃坐在后面一直看着杨舜聂。而灵彦,则是欣赏一路的美景。两辆轿子就这么慢慢颠簸,往仙居台走去。 223章 路上偶尔会遇到途经的宫女和太监,向文妃行礼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文妃那股得意洋洋的模样,说真的,令这些下人们,内心觉着有些不爽,当然,这些宫女太监都是来自各宫中,于是,很快,杨舜聂移驾仙居台,文妃娘娘嘚嘚瑟瑟的样子很快就被宫里大大小小的嫔妃知道了。 大多的嫔妃觉着,这文妃可真是嘚瑟,杨舜聂能去仙居台,还不是看在灵彦的面子上。 要么,就是趁着杨舜聂喝醉,文妃故意魅惑的,勾引杨舜聂去的仙居台。总之,就是怎么怎么不堪入耳的话。 其实,大家都是因为好久没被宠幸,心生嫉妒而骂咧两句出出闷气罢了。 不过,倒也是有些嫔妃,像楚月和鲁琴音这样的,又或者是刚入宫什么都不知道的嫔妃,她们觉得,这也是极其正常的事嘛,今儿个本就是灵彦的生辰,杨舜聂送他们母子俩回仙居台怎么了,就连晚上在仙居台歇息也是再正常不过得了。 不管怎样,杨舜聂终究是去了仙居台,不论如何,文妃就是心里美滋滋的。 仙居台的门口早就站了全部的宫女和太监,迎接即将到来杨舜聂和即将归来的文妃。他们看着一行人,抬着两台轿子,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着。想必,主子们回来了。 容姑姑担心地问了句一旁的小宫女,“醒酒汤可熬制好了么?” “放心吧,姑姑,娘娘吩咐下来之后,小厨房便开始熬制。”小宫女笑着回答道。 容姑姑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两台轿子在仙居台门口停下来。杨舜聂也被落轿的这个动作惊醒,此时,他觉得身体好些了,便缓慢睁开眼,准备下轿。 身后的文妃,摸了摸灵彦的脸蛋,亲昵地说道,“彦儿,咱们到了。” 灵彦急匆匆地跳下轿子,可把一旁的婢女吓坏了。这段路,说长也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灵彦坐在轿子上在就觉得腻了,而身旁的母亲又不允许自己下去,便只好乖乖地坐着,可把他给憋坏了,下了轿子就往自己的宫里跑。 文妃担心地嗔怪道,“彦儿,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奶妈,快追上去,磕着碰着了,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是,娘娘。”奶妈被吓坏了,赶忙去追灵彦。 文妃优雅地下了轿子,走到杨舜聂的面前,低头对杨舜聂说道,“恭迎皇上临驾仙居台。” 身后的宫女太监们躬身行礼,“恭迎皇上临驾仙居台,皇上万福金安。” 杨舜聂便在林总管的搀扶下,下了轿子。“都起来吧。” “谢皇上。” 文妃心里依旧美滋滋的,等杨舜聂跨进仙居台之后,文妃才转头,对身后的宫女和太监们招了招手,“大家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吧。” “是,娘娘。”众人纷纷退下。 容姑姑贴在文妃的耳边问道,“娘娘,小厨房的醒酒茶已熬制好,现在需要端进宫里给皇上吗?” 文妃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好,不过切记,茶不可过于烫嘴,看皇上现在的模样,怕是会一口喝下。” 容姑姑笑笑,“娘娘,奴婢跟了您如此之久,哪敢出半点差错?” “就你最为贫嘴,殿中安神香可点上吗?”文妃突然想起这件事。 “放心吧,娘娘。正宫殿那边一传出您和皇上起轿的消息,奴婢这边便命人点上了。这香烧的慢,满屋子的散开可需要好一会子的时候呢。” 文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宫中,就属容姑姑待的时间最久。容姑姑,也是她的心腹。她觉得,容姑姑是极其聪明的,兴许是在宫中待久了,许多事,不用自己说,她便都能想得到。包括有时自己没想到的事儿,容姑姑也能想得到。这仙居台里的上上下下,都是容姑姑在打点,赏罚分明,让文妃好生心安。 容姑姑扶着文妃进入了寝殿中,杨舜聂已经躺在了椅子上,闭目养神。 摇椅旁有一张小桌子,文妃示意,将醒酒茶拿来。 文妃接过茶杯,径直走到杨舜聂的面前,将醒酒茶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皇上,这是醒酒茶,臣妾特地吩咐小厨房熬制的,您快趁热喝了吧。喝过,兴许身体会好些。” 杨舜聂睁眼,端起一旁的茶杯,一饮而尽。 “朕就在这摇椅上歇息片刻即可,文妃你若是乏了,便去歇息吧。” 文妃大惊,脸色都变了,“皇上您若是困乏,为何不去床上,倒是臣妾,并无困乏之意。” 杨舜聂懒得解释,却又不得不解释,“朕一会儿还得去养心殿批阅奏折,文妃怕是有些愚钝了吧,莫非灵彦今日的生辰,你高兴地过了头?朕乃一国之君,怎能深陷于后宫之中?你既身为妃位,这点儿宽宏大量的心都没有吗?看来朕今日来仙居台,便是个错误。” 文妃被杨舜聂的这一席话,说的不知所措,她觉得此时宫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看自己笑话的吧。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招来多少冷嘲热讽。 文妃的心已经凉了一大截,本想好不容易自己的夫君能多陪一陪自己,谁曾想,却反倒被说不守妇道,无德无礼。但表面上,自己还是要忍住,“那,臣妾便不打扰皇上休息了,朝政的事儿更加重要一些,臣妾去看看公主和皇子了。臣妾告退。” 杨舜聂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重了,便软下心来,“不过朕也好久没有来仙居台了,今儿个是彦儿的生辰,文妃不必心中有气。要不坐下与朕聊聊?” 文妃哪还有心思坐下好好与杨舜聂聊,她现在只想离开这儿。“不了,皇上,臣妾心中并没有什么气,谢皇上如此关心臣妾。臣妾觉得,朝政要紧,您赶紧歇息吧,臣妾告退。” 杨舜聂觉得,这次是真的伤了文妃的心,但困意已使他并不想再挽留了。他便点了点头,“那好,你退下吧。” “是。”文妃回答道,而后,行礼离开。 容姑姑一直扶着文妃,她跟了文妃的日子最久,此刻,估计也只有她,最能体会到文妃的感受了吧。 “娘娘,你别难过了,皇上兴许也是一时冲动,或者朝政繁忙,您啊,要理解他。”容姑姑说道。 “皇上,他以前从来没有凶过我。姑姑,是不是真的是本宫做的太过分了,本宫是不是真的很愚钝,一心想着侍奉皇上,待在皇上的身边,而忽略了他是一国之君,本宫怎么能如此自私呢,唉......”看那神态,文妃大概是真的很难过了吧。 “娘娘您别这么想。皇上是爱着您的,不然,为何皇上喝醉后是来仙居台而不是别的寝宫。所以说,皇上极可能是因为近日朝政繁忙,因而不得已,对您发火宣泄罢了。”容姑姑安慰道。 文妃觉得,容姑姑这话在理,杨舜聂喝醉后,没想过要去别的嫔妃那儿,而是来了自己这儿,这足以说明,杨舜聂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这样一想,她的心里便好受多了。 这个时候,文妃并不是再次无厘头地跑回自己的寝宫,他知道此时,杨舜聂必定会在摇椅上睡着了,倘若现在回去吵醒,便会又被扣上一个无礼的罪名。文妃其实也没有这么傻,她想了想,决定带灵彦和公主青玲一同去御花园玩。 作为一个母亲,她真的是鲜少陪着自己的孩子一同玩耍。平日的功夫,都在想着如何让杨舜聂来仙居台,亦或是想着该如果对付这未央宫中大大小小的嫔妃们。 今儿个是个好机会,文妃来到灵彦和青玲的寝宫中,发现青玲在手把手地教着灵彦写字画画。两个孩子的样子,可真让人觉得可爱。灵彦满脸的好奇,青玲一脸的宠溺。 他们俩看到文妃,忙放下笔,躬身对文妃行礼。 文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灵彦和青玲的这个举动,让文妃觉得什分生分。这两个孩子,明明都是自己亲生的,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是别的嫔妃的孩子。 文妃苦笑,“玲儿,彦儿,不必如此,我可是你们的亲母亲,孩子在母亲面前,何必如此生分。” “母亲,今日怎有空来看玲儿和彦儿,听奶妈说,父亲已在母亲的寝宫中,母亲您这样,父亲不会责怪的吗?”玲儿胆怯地问道。 文妃笑笑,“今日,彦儿生辰,父亲高兴,便多喝了几杯,母亲已吩咐下人们熬制了醒酒汤,你们的父亲喝完便睡去了。” “母亲今日也定是累了吧,怎么不一同歇息?” “呵呵,母亲想着,有好久,没有陪陪你和彦儿了,便来这看看你们。母亲知道,平日里母亲繁忙,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陪你们,终究是冷落了你们俩,今儿个母亲没事儿,带你们去御花园玩可好?”文妃说道。 玲儿和彦儿相互看了看彼此,自己的母亲好像从来没有注定提出要带自己玩,玲儿从小,想拉着文妃去御花园放风筝,都被文妃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拒绝了。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总之,虽说青玲和灵彦一脸的不相信,但还是同意跟着文妃出去玩。 文妃吩咐宫女拿来毽子和风筝,趁着初春的风,既不凛冽,也不燥热,踢毽子和放风筝是最合适不过的游戏了。 青玲和灵彦开始时,还很拘束,不过到了御花园,便什么都放开了。 文妃带着他们来到一座小亭子前坐下,容姑姑接过宫女递来的食盒。出发前,文妃特意吩咐,让小厨房做了些青玲和灵彦爱吃的甜点和奶茶。 奶茶是上回将军打仗时,从南方带回来的牛乳,和茶调制而成。因为牛乳有限,所以并非每位嫔妃都有。杨舜聂只给了有皇嗣的嫔妃和楚月。其实这个奶茶,连文妃也没有喝过,不过,既然如此稀有,那么口感不会太差吧。再说了,两个孩子正处于长身体的极端,喝些牛乳也是极好的。 小宫女将毽子给了青玲,她拉着灵彦,教他踢起了毽子。 文妃笑道,“玲儿,彦儿是皇子,哪有皇子学踢毽子的。这让旁人知道了,该嗤笑彦儿了。” 青玲撒娇道,“母亲,玲儿不管,玲儿就要教彦儿踢毽子。男孩子家家的,多学一门学艺又何妨啊,将来彦儿长大,兴许还能用踢毽子来夺取美人的芳心呢。” 文妃被青玲的这番话逗乐了,“呵呵呵,玲儿就属你最会说话,好啦好啦,母亲不再管着你们,今儿个,你们想怎么玩,便怎么玩,玩累了,来母亲这儿,母亲给你们准备了糕点与奶茶。” 青玲点头,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着灵彦。 灵彦十分聪明,学东西总是很快。不一会儿,便能和青玲一起。 文妃担心青玲和灵彦会摔倒,特地派了一个宫女和他们一起玩。一来,是为了增加两个孩子的兴趣,二来,如果看到有快摔倒的趋势,小宫女也能及时扶住他们。 三个人,在花丛中你踢一脚,我踢一脚的,就看见那毽子,在花丛中飞来飞去,很少会落地。 过了好一会儿,灵彦气喘吁吁地说暂停。“你们都欺负我,哼,你们都踢得那么好,我才刚学会,才不要和你们继续比赛了。好累啊,不玩了,不玩了。” 青玲就不高兴了,“当初要比赛的也是你,现在不玩的也是你,你怎么事儿这般多?” “谁说我要玩的啊,还不是姐姐你非要教我踢什么女孩子家家玩的毽子,我可是男子汉,将来是要带兵出去打仗的呢,这样成何体统。”灵彦噘着嘴说道。 “你长大,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我不管,你就要陪我玩。” 灵彦见自己躲不过,便想跑到文妃那儿,青玲追着灵彦跑,两个孩子跑到亭子里,灵彦躲在文妃身后,青玲便不敢再做些什么。“哼,我不管你了,既然你喜欢躲在母亲身后,那我便独自享用糕点和奶茶咯。” 说到吃,灵彦便再也不躲了。桌子上有他最爱吃的马蹄糕,他还没有凑近,便闻到了马蹄糕里的奶香。 “不可以,母亲说过,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姐姐你这么做,灵彦会不开心的。” 青玲噗嗤一声的笑了,文妃也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连生气说话都这么可爱。 文妃摸了摸灵彦的头,笑着说道,“彦儿乖,玲儿姐姐没说不与彦儿分享啊,只是彦儿方才不是躲在母亲的身后,玲儿只是想引你出来罢了。好啦,快来这坐着,吃些糕点吧。喏,这可是你最爱的马蹄糕。”说罢,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马蹄糕,在灵彦的眼前晃来晃去。 灵彦馋馋地啧了啧嘴,点了点头,接过文妃手中的马蹄糕,满脸幸福地吃了起来。 要说这奶茶,味道也是真的香。容姑姑给他们母子三人分别倒了一杯奶茶,那香味足以弥漫整个亭子。文妃拿起杯子,先是凑到鼻子前嗅了嗅,那股牛乳的香气从鼻子进去,贯穿整个身体。继而喝了一口,牛乳有些腻,不过甜度刚刚好,配上茶的清香,奶茶的整体倒是显得恰到好处,入口丝滑。 “这奶茶果真是好东西,你俩尝一尝?”文妃对青玲和灵彦说道。 其实,这俩孩子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奶茶,只不过,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看母亲喝完的神情很享受,他们便放心地尝了尝。 果真,孩子都是喜欢和奶有关的东西,他们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糕点,就着一杯又一杯的奶茶。不一会儿,下午茶被吃个精光,青玲和灵彦也十分满足。 仙居台这边,杨舜聂刚醒。他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起身,准备唤来林总管。他揉了揉头,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皇上,您终于醒了。” “这仙居台怎么一人也没有?” “文妃娘娘说,让下人们都退出寝殿,不打扰皇上您休息。” “哦,那文妃呢。” “回皇上,文妃娘娘带着公主和皇子去了御花园。” “好,那我们,回养心殿吧。” “报——————”一奴才跌跌撞撞的跑进仙居台,而此时的杨舜聂正准备起身离开。 林总管连忙训斥:“大胆,如此莽撞,要是冲撞了龙体,哪是尔等担当的起的。”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灵彦皇子在御花园晕倒了” 原本杨舜聂还觉得自己昏昏沉沉,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不顾皇上的身份向御花园跑去, 御花园内文妃正抱着灵彦哭泣,“参见皇上”容姑姑和大批奴才跪地请安,而文妃仍抱着灵彦坐地不起。此时的青玲不敢相信刚刚还与自己玩耍的弟弟,现竟昏倒在地,奄奄一息。 “在此处哭哭啼啼能有何用,还不快点宣太医,快点!”杨舜聂的语气焦急又愤怒,在场的奴才都吓的不敢起身,这时林总管大喊道:“尔等是聋了吗?还不快宣太医。”众人连忙起身去宣太医。 仙居台内,窦义台正在为皇子把脉,面上不禁露出难色,“怎么样了?灵彦可有大碍?”杨舜聂焦急的问着。 窦太医将灵彦皇子的手慢慢放下,跪地低泣:“臣该死,灵彦皇子他~~~~~~他已西去,” 文妃听到噩耗,当即晕了过去,“娘娘,娘娘?你醒醒啊。” “什么?”杨舜聂顿时心如刀割,这已是他丧命的第二个皇子,杨舜聂忍不住想,上天为何总和他的孩子过不去。 “来人,将文妃扶下去”“诺。”丫鬟将文妃搀扶下去,而此时作为一国之主的杨舜聂尽管内心再难过都不得不显露出自若的面孔,即使他丧子,可他是皇上。 “臣斗胆启奏皇上”听到声音杨舜聂低头看,原来窦太医仍匍匐在地上。 “爱卿平身,朕知爱卿已尽力” “皇上,微臣刚刚拿银针试了灵彦皇子的体内,发现灵彦皇子体内有毒。” “你说什么?”杨舜聂惊呆了,他不敢相信有人既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要害他的儿子 “皇上,此毒是西域的慢性毒,多半用来药用,可以毒攻毒,本不致死,可皇子一直体弱多病,贵体抱恙,故没能扛过此毒” “此事定要彻查,”杨舜聂内心发誓要将施毒者斩首示众。 不久,灵彦皇子逝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宫中,但中毒的事情被封锁,看的出皇上是想暗中彻查此事。整个宫中都充满了哀伤的气息,毕竟皇子天真烂漫,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这样可爱的孩子是深受喜爱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却沦为了斗争的消耗品。御花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连个声儿都没有,这暴风雨前的平静,预示着什么?令人不住的担心起来。 “你说什么?容姑姑,此话当真?那为何殿下瞒着我”仙居台内的文妃依旧美丽,只是脸上的泪痕看的出她这几日还是异常难受的,只是不知她难受的是自己那可怜的孩子,还是担心会在皇上那失宠。 “千真万确,那日,奴婢在门口候着,听到皇上与窦太医的谈话,说皇子是中毒而死” “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这么狠,要至我的彦儿于死地,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是谁??是谁!!”文妃声嘶力竭的喊道。 “娘娘,您小声些,这消息现在是封锁的,如若让陛下知道了,我们也要受责罚的。”容姑姑小心的提醒道。 “责罚,哈哈哈~~”文妃凄惨的笑着,“我的孩子死了,陛下连真相都不告诉,还谈责罚,我作为彦儿的母后,连知道他怎么死的权利都没了吗?” “娘娘,您不要太过难过了,要保重凤体啊,如果皇子真的是被毒死,那明显就是有人想要故意中伤娘娘,想要让娘娘失宠。陛下封锁消息,应该就是想偷偷的彻查此事,待幕后凶手放松警惕时将他揪出来。”容姑姑不愧是多年处于这深宫之中的老嬷嬷,对宫中的这些利害关系掌握的是滴水不漏。 文妃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姑姑,你说的没错,我的彦儿就这样走了,不能让凶手快活,我一定不能倒下。” “娘娘,您说,灵彦皇子死了对谁最有利??当今圣上如此聪慧,不会没有察觉 ” “你说的是容妃?”文妃感叹道。 “没错,容妃早已和娘娘势不两立,现她又怀有龙种,如若灵彦皇子死了,她又诞下龙子,极有可能被封为太子,母凭子贵,呵呵~~~您说??她是不是最可疑。”容姑姑脸上闪过一丝狠毒,“娘娘,您已失了灵彦皇子,不管容妃是不是凶手,我们都可以让她成为凶手。并且将玉妃也牵连其中,纵然陛下再宠爱玉妃,毕竟血浓于水,陛下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定会严惩不怠。这次我们要斩草除根,去除这两个绊脚石,娘娘必会扶摇直上。” “对,这次正是本宫清楚路障的好时候”文妃面露喜色,似乎已忘了丧子之痛。 而这边,楚月已得知灵彦皇子逝世的消息。大家虽都为灵彦皇子惋惜,在这深宫中作为皇子又怎样?从小体弱多病,没有孩子的童年,照样是身不由己,想着想着琴丝不禁想到了杨曼靖,不知他在西北那边过得如何,西北的草原是不是很辽阔,风景是不是很美,她多想与他策马奔腾,如今她已成了妃子,他和她有个永远也越不过的鸿沟。 “哎~~灵彦皇子真可怜,前些日子才过得生辰,没想到这几日就走了,难道是无福消受?”琴丝慢慢的说道。 “琴丝,此话不可乱说,被外人听到可是要被杖责的。” “哦哦哦,奴婢知道了,还是娘娘想的周到。”琴丝端着脸盆朝楚月笑笑。 “娘娘,奴婢伺候您洗漱了” “嗯,好。”语毕,楚月挽起袖子,將雪白的手臂伸进脸盆内轻轻擦拭。擦拭完后开始清洁面颊,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洗漱完毕后,琴丝端着脸盆出去了,寝宫内只留下楚月一人。 楚月想着这几日的事,准备去养心殿安慰安慰皇上。刚走到门口,便碰到了沈嘉儿,“奴婢给沈答应请安了”琴丝道,“妹妹一大早来我这所为何事啊?”“姐姐,您听说了吗?灵彦皇 子他~~~”楚月急忙打断沈嘉儿的话,“妹妹,外面凉,我们进屋说吧”“哦~~~好”说完沈嘉儿便进了房,琴丝你去忙吧,我与嘉儿妹妹谈谈心。“诺”琴丝退下后,沈嘉儿立马诉说着这几日听到的消息。“姐姐,你听说了吗??有几个宫女说灵彦皇子是被毒死的。”沈嘉儿悄悄的附在楚月的耳边说着。 楚月心中甚是吃惊,面上还是将这种情绪压制住,缓缓道:“此话妹妹是听何人说的?在宫中散播谣言,传到郑太后那可是要被处死的罪责啊。”沈嘉儿听到楚月这样说,吓得慌忙道:“姐姐,我是听奴才们说的,妹妹将玉姐姐当成自己的亲姐姐,才和姐姐说的,现在这事闹得人心惶惶,我可是万万不敢搬弄是非的啊。” 楚月知道自己吓坏了沈嘉儿,安慰道:“这宫中人多眼杂,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担心妹妹被牵连,刚刚只是多加提醒,妹妹不必过多惊慌,来喝两口茶,定定惊。”沈嘉儿的心这时才放下来,“妹妹,现在已人心惶惶,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行事,以免牵连其中,你说呐?以后这事还是闭口不提的好。” “多谢姐姐提点,嘉儿能在宫中认识姐姐这样的人真是嘉儿的福气呐。”沈嘉儿眯着眼睛笑着对楚月说。 这一刻,楚月觉得熟悉极了,以前表妹卫思若也是这样,喜欢眯着眼睛对着自己笑,那时候,她们是无话不谈的表姐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情渐渐消失,来的只是争锋相对。 “姐姐,你怎么了?表情看起来这么不舒服,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沈嘉儿满脸的关心,看着这个嘉儿,楚月突然有种亲切的感觉,对她的好感也渐渐增多。 聊了一上午,眼看着就要用膳了,楚月想留嘉儿一起用膳,林总管却在这时走了进来,“玉妃娘娘,皇上召您去养心殿共进午膳。”,“姐姐,皇上对您可真是恩宠有加啊,您快去吧,我回去了,就不在这打扰您了”。嘉儿说着便告退了。 “林总管,我这就随你去。”,到了养心殿,楚月看见了面容憔悴的皇上,看起来几夜未眠,这样的杨舜聂让楚月有些心疼。“皇上,臣妾来了。”杨舜聂抬头看到了楚月,脸上痛苦的神色似乎有了些缓和,“玉儿,灵彦的事你怕是听说了吧。”,“此时传的沸沸扬扬,现在宫中怕是无人不知吧。”,“在灵彦之前,朕已经有个孩子夭折了,这次连灵彦也弃朕而去,你让朕如何~~,如何平复啊。”。“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彦皇子聪明懂事,相信他也不想看到他的父皇如此难受。彦皇子从小体弱多病,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这劫”楚月说着说着眼中已有泪花,对这个孩子她剩下的只有心疼和可惜。 “灵彦他其实!~~” 杨舜聂欲言又止。 “皇上,您说什么??”楚月疑惑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用膳吧,好几日没好好用膳了。” 杨舜聂本想将灵彦被下毒的事告诉楚月,可他想了想这事必须等水落石出时再说,在此之前,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善良的女人,这个他已经付出了感情的女人,都不能相信。 用膳过后,楚月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夜不能寐,想的都是今天的事。宫中人心险恶,而身处于这宫中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呐? “娘娘,您说这灵彦皇子死了,您现在身怀龙种,即将临盆,您肚子里的皇子将来成为太子,您就是—皇太后”莞茹说的眉飞色舞,这话可乐坏了容妃,不禁娇嗔道:“说什么,我这胎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呐。”“娘娘的面相就是大富大贵之相,这肚子里的啊定是个小皇子” 莞茹说完便在地上跪下喊道:“奴婢给皇太后请安,祝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你这丫头啊,就知道哄我开心” 容妃被莞茹哄的喜笑颜开,寝宫内都是欢声笑语,与文妃仙居台内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然后他们不知道的是一项阴谋正在向他们靠近。 再过几日就是灵彦皇子的出殡之日了,我们的计划还照常执行吗??皇宫内冷宫旁两个人正在对话,其中一人就是—尚仪局姑姑李毓,他是太师的心腹,灵彦皇子的死竟是她们暗箱操作,目的就是除掉容妃,文妃,和玉妃使太师的嫡孙女鲁琴音可以顺利上位,“现在就看他们三个如何斗了,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哈哈哈~~~”李毓的脸上满是阴狠,笑声回荡在冷宫中。 灵彦出殡之日,天空下起蒙蒙细雨,似乎都在为这个少年感到惋惜,宫中所有的嫔妃都在为灵彦皇子送行,文妃也一路走一路哭,将一个悲伤母后的角色,演的活灵活现,皇上虽未流泪,可从他的神色中,楚月可以看出他的难过,她明白再难过他也不能显露出来,这是怎样一种悲哀啊。 “娘娘,姚才人来了”琴丝推开门对着楚月说道 “妹妹,这几日听说你味口不好,今日正好得空,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来看你”。 楚月与姚素浅已好久未见,话匣子当下就打开了,回想刚入宫的时候,两人都有很多感慨。 “姐姐近日可好” “能有什么好的,那拾翠殿就像个牢笼,你我都是陛下的金丝雀。”姚素浅满脸哀伤,楚月知道陛下已有好几月没去过拾翠殿,这宫中的女人早就习惯了与寂寞作伴。 大末朝泰熙20年冬,皇子灵彦逝世,举国哀悼。 冷宫附近 “都弄好了吗?” “放心,姑姑,都按你的要求摆好了。” “这次依我看这个玉妃和文妃都要死定了。” 224章 养心殿内“启禀皇上,尚仪局—李毓求见”, “传召吧” “诺”, “传尚仪局李毓觐见” “奴婢给皇上请安,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说说,找朕有何事禀告啊” “皇上,奴婢昨日在御膳房的暗处看到容妃和他的丫鬟莞茹鬼鬼祟祟的再烧之前,嘴里还念叨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也是为了我的以后,怪只怪你身在皇室,我也是身不由己” “大胆贱婢,可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你胆敢乱说,朕现在就将你的舌头割下来。”杨舜聂怒道。 “陛下,奴婢在宫中多年,向来都是安守本分,从不嚼舌根,这次的确是奴婢亲眼所见,如若不然,奴婢甘愿自刎。”李毓陈恳的说道。 杨舜聂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作何处理,只能说:“朕姑且留着你的性命,我会仔细调查此事,若发现你所言有假,定斩首示众。先退下吧” 杨舜聂摆摆手,头疼的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诺” 而这边,楚月还不知事态的严重,在御花园内散步,窦义台也再往养心殿赶,“楚月,你怎么在这?” “我啊,这几日太压抑了,我出来逛逛,义台兄你呐?”看到了儿时的玩伴,楚月倍感亲切,不禁想寒暄几句。 “楚月,皇上召我入宫细问灵彦皇子的死因,灵彦皇子是中毒而死,凶手应该就在宫内,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可要当心。”窦义台嘱咐着自己的心上人。 虽然她已从沈嘉儿那边听到了这个消息,可当这个消息被证实为真的时,楚月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看着楚月满脸惊讶,窦义台又接着说:“你单纯,在这深宫中必要小心啊。” 听了窦义台的话,楚月稍稍缓过些神,说:“好的,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这几日陛下心情不好,别一会儿迁怒了你”“好,我这就走” 窦义台走后,楚月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内心,在恍惚之间已走到自己的寝宫,寝宫内,沈嘉儿已早早就在等她,“嘉儿?你怎么来了?”“姐姐,我想您了,来看看您啊,呵呵”说完便挽起了楚月的手,“呀!姐姐,你这香包真漂亮,花纹真特别,是从哪儿来的啊”沈嘉儿爱不释手的摸着香包问。 “这个啊,这个是上次西域进贡时送的,总共就两个,还有一个,皇上送给了容贵妃” “姐姐啊,我可真羡慕您,容贵妃是怀孕了,陛下才送她的,而您,皇上对您是真心的呐”沈嘉儿的确是打从心里的羡慕楚月,然后楚月却对这份恩宠惶恐。 “姐姐也没送过妹妹什么,如果妹妹如此喜欢,姐姐就将它赠予你” “真的吗?”沈嘉儿不敢相信的看着楚月,楚月将腰间的香包摘下放到沈嘉儿的手心中,沈嘉儿开心极了,忙谢过楚月“姐姐,谢谢您,您对我真是太好了”说完便抱着楚月不肯撒手,“好啦,好啦,多大了,让外人看见了多不好,姐姐这几日有些疲乏。”楚月面露倦色。“好的,姐姐你快歇息,妹妹改日再来。”沈嘉儿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说完就咧着嘴开心的离开了。 杨舜聂在养心殿沉思了很久终于喊道:“林总管” “皇上,老奴在” “起驾,去容妃那,” “诺” “给朕进去搜,”这是杨舜聂来到容妃的寝宫门口说的第一句话,可吓坏了容妃。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这是要搜什么啊。” “搜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杨舜聂在养心殿想了很久,虽不愿意承认这宫中的险恶。但历史上为了太子之位手刃兄妹的都不在少数,为了给自己可怜的孩子一个说法,他宁愿信其有也不能信其无。 “回皇上,什么也没有。”侍卫如实向皇上禀报着。 “窦太医,你说这毒无色无味,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杨舜聂转头对在身后的窦义台说。 “皇上,您在说什么啊,什么毒?臣妾怎么听不懂。”容贵妃焦急的问着,可杨舜聂明显并不愿理睬她。 “皇上,想要找到此毒并不难,此毒是西域毒,它生长的蜥蜴生活的地方,所以只要放一只蜥蜴它就能找到此毒,我们可以试试看。如果容贵妃寝宫没有,说明灵彦皇子的事与容贵妃应该是没有瓜葛的。” “皇上,您,您怀疑我,您怀疑我毒死了灵彦?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皇上~~。”容贵妃虽的确未迫害灵彦皇子,可不知为何,此时的她惶恐极了,不停的为自己解释着。 “好,就按太医说的做。” 窦义台将事先放在袖子内的蜥蜴放出来,蜥蜴慢慢的爬进寝宫内,很快的就锁定了一个东西,众人上前,既然是—香包,是西域那时进贡的香包,窦义台上前将香包拆开闻了闻,又将其中几片叶放入鱼缸内,很快这些原本来活蹦乱跳的金鱼全部翻了白肚,众人都惊呆了 杨舜聂的眼眸变得越发的阴冷,他直勾勾的看向容贵妃,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看穿一个洞,容贵妃被看的发憷,跪在地上大声为自己辩解:“皇上,皇上,真的不是臣妾,臣妾即将临盆,又怎会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证据确凿,你还在这里给我狡辩” 杨舜聂气的大吼,吓的容贵妃直接瘫软在地上。莞茹连忙上去搀扶自家的主子,“皇上,这香包是您送给臣妾的。您忘了吗?”“是啊,朕送你这个香包,没想到你既然来拿它孩子朕的儿子。”“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知道了,是楚月,对,是她!皇上送给她的香包和臣妾的是一模一样的啊,一定是她掉包了,是她想害死臣妾啊,皇上” “你给本王闭嘴” 杨舜聂一个耳光抽向容贵妃,容贵妃被打翻在地,在场的奴才丫鬟连粗气都不敢喘一个。 容贵妃捂着肚子迟迟没有爬起,奴婢莞茹连忙上次搀扶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杨舜聂下了旨:“先将容妃孔氏关禁闭,等朕调查清楚后再行处理。” 容贵妃被拉下去后,本想护楚月周全的窦太医也因善良耐不住向皇上求情:“皇上,容贵妃毕竟已怀龙种,此事还要再三调查。” 杨舜聂想着自己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而容妃已临盆在即,就算此事是她所做,也等孩子生下来后再行处理。 “朕自有分寸,窦太医退下吧。” “诺”。 这下宫中的风风雨雨更甚了,容贵妃孩子即将出世,本是最有可能荣登后位的人选,可现在竟出了这事,原来在容贵妃身边阿谀奉承的小人,这下全部聚集到了楚月的身边,这下让楚月是苦恼极了,他并不想引人注目,而最受恩宠的妃子,现在是她已是当之无愧,摸了摸杨曼靖走时留给她的玉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光明正大的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这几日,皇上都会来楚月这,似乎是一种习惯,楚月每到了晚膳的时候,就会事先让琴丝准备好皇上最爱的冰糖雪梨。“玉儿,怎么站在这,是在等朕吗?” 在楚月出神时,杨舜聂已悄无声息的在她后面,吓的楚月是一激灵啊。 “呵呵,朕的玉儿真是可爱呐。” 杨舜聂牵着楚月的手走进了寝宫准备用膳,用膳时,杨舜聂提议想再去御花园散散,天色以晚,皇上还要去御花园,楚月知道,皇上这是又想起了灵彦小皇子,楚月披着衣裳陪杨舜聂在御花园散步,杨舜聂自言自语道:“过了今日,朕就不再为我这个逝去的儿子难过了,朕应该心系黎民百姓而不是在这黯然伤神。” 在夜色的衬托下,楚月美极了,杨舜聂叹道:“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在此时还有玉儿陪着我真是万幸,上天对我从未刻薄。 楚月害羞的低下了头,缓缓道:“陛下,您深明大义,又有一颗爱民知心,臣妾为普天的百姓有您这样的一个皇上感到自豪” 杨舜聂抬头看了看楚月,脸上的哀伤消失了不少,在晚膳酒精的作用下,他可以直视自己 的内心。他知道楚月在他的心中已经不仅仅是端氏的替代品了,他可能已经爱上他了,杨舜聂将手轻轻的拖着楚月那精致的小脸,看着那粉粉的樱桃小嘴,慢慢的又坚定的吻了上去,楚月的内心并未沉浸在这个吻中,她内心满满的都是挣扎,夜越来越深。 这几日宫中人心惶惶,沈嘉儿往楚月这里跑的次数也大大减少了,沈嘉儿本身也是个贪玩的丫头,这日,午膳过后,恰巧无聊,沈嘉儿竟在御膳房后院发现一直波斯猫,沈嘉儿一向喜欢小宠物,这可把她乐坏了,抱在手中不愿放下。这时一位宫女上前称:“奴婢见过沈答应,奴婢是茗湘苑墨才人的贴身丫鬟湘儿,这只猫是我们家主子的,劳烦沈答应将它还给奴婢。” “诺诺,我们走了,乖”湘儿哄着诺诺,可诺诺窝在沈嘉儿的怀中没有丝毫想走的样子,反而慵懒的像是要睡下了。 湘儿伸手想要去抱诺诺,哪想到诺诺一下便跳到了地上,这一跳将楚月送给沈嘉儿的香包也一并带跑。 “哎,我的香包”沈嘉儿跟着湘儿一起在后花园捉起了猫,哪知这猫调皮的跑进了文妃的仙居台,沈嘉儿和湘儿在寝宫外都不敢进门,都知文妃刚刚丧子,心情颇差,两人就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进门。正在两人准备走开一会儿再来的时候,门开了,容姑姑手上拎着一个白色的毛球,天呐,湘儿仔细一看,这正是自己主子的爱宠诺诺,只见它嘴角流着血,眼珠一动不动,看来已经断气了。 沈嘉儿气不过正准备理论一番的时候,容姑姑开口的问道:“这香包是谁的。”单纯的沈嘉儿立马回答:“是我的”。 “来人,把她给我押到郑太后那去。” “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沈嘉儿大声呼救。 “呵呵,你做错什么,”容姑姑啪的一巴掌扇在沈嘉儿的脸上,雪白的脸蛋上立马浮现了五个掌印。 “大胆,你这奴婢既然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沈嘉儿哪受过这样的气,红着眼睛冲着容姑姑大叫起来。 “这巴掌我是替我们家主子文妃打的,你既然敢下毒害灵彦皇子,还在这嚣张跋扈,一会儿到了郑太后那就让你皮开肉绽,生不如死。”容姑姑带着笑意的眼角充满了恶毒。 “立马给我押她走”,士兵蜂拥而上,將沈嘉儿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这一幕吓坏了湘儿,她眼睁睁的看着沈嘉儿被士兵押走。 慈宁宫内满满的都是人,各宫嫔妃,连窦太医也在场,皇上正急匆匆地赶来。 “皇上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地请安。 文妃看到陛下来了,立马收起阴狠的样子,变得楚楚可怜,“皇上,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说吧,又是何事,”、 ’“皇上,凶手不止容妃一人,还有她—沈答应”说完就将手指向了沈嘉儿,此时的沈嘉儿早已吓的魂飞魄散,不停磕头语无伦次的说道:“没有,皇上,臣妾,臣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害皇子,我没有杀人。”。文妃冷笑“呵呵,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看看这是什么?”她将香包扔在地上,踢了踢死在地上的猫,“要不是这只畜生,戴着这个香包跑进来,我都不知道这香包里也有毒药,真是苍天有眼,要让你们这个毒妇全部都原形毕露。” 窦义台立刻检查了猫的尸体确认了这毒是和毒死灵彦皇子的毒是同一种,沈嘉尔此时连哭都哭不出来,这可是死罪啊。 “皇儿,现在证据确凿,你也可以下旨了。”太后的声音从座椅上方传来。 “皇上,臣妾觉得应当将这毒妇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她勾结容妃残害我儿,此仇不共戴天。” “没有,臣妾,陛下,臣妾从未和容妃娘娘有关交集,还望陛下明察,还臣妾清白啊。” 沈嘉儿害怕极了,这时她只想活着。“不是,这香包不是我的,这是玉姐姐送给我的。” “是吗?玉妃送给你的?”郑太后幽幽的说着,眼中泛起阴冷的光芒。 沈嘉儿忙解释:“是的,这香包是陛下赏赐给容贵妃和玉妃的,这的确是玉妃转赠给臣妾的,此事真的与臣妾毫无关系,、望太后明察。” 郑太后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杨舜聂:“聂儿,此话当真?” “母后,这香包我的确送给了玉儿,但我相信她没有理由下毒,反而这个沈答应,为了活下去,口不择言,胡言乱语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我没有,求皇上开恩,求太后开恩”沈嘉儿此时只能磕头求饶。 “哀家觉得这个玉妃很可疑,” “太后,微臣自小与玉妃一起长大,她的为人微臣很是清楚,绝对不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啊。” “你们一个个的都为她说话,可曾在乎文妃的感受了?” 这时众人似乎才将思绪放到了文妃身上,文妃忙顺着太后说:“皇上,灵彦是您的骨肉,还请皇上明察,绝不能放过凶手”文妃红着眼眶哀求着杨舜聂。 “哎~~来人,传玉妃” 楚月知道此事时还在看着玉,想着正在西北奋战的那个他,也不知道他此时怎样了? “娘娘不好啦,娘娘。”琴丝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您送给沈答应的香包内有毒,和灵彦皇子中的毒是同一种毒,现在皇上传召您去慈宁宫,这可如何是好。”琴丝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楚月理清头绪后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安慰琴丝别想太多,便随林总管到了慈宁宫。 整个慈宁宫都被一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这么一小段路,楚月觉得走了很长很长,脚还未踏入寝宫门,便听到文妃的怒斥:“你这个毒妇,你和容妃害死本宫的孩子,你们不得好死。”,其实文妃也不知道真正还是灵彦的人是谁,她只不过要借此机会赶尽杀绝而已,即使不能杀掉楚月,也要让她在陛下的心中失去地位,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极好的。 “文妃,此时还未定夺,断不得胡言乱语”郑太后训斥道。 “太后教训的是”文妃终于闭上了嘴,但神情依旧凶狠的瞪着楚月,仿佛她已经是杀自己儿子的杀人凶手。 “玉妃,你可知今日昭你来,所为何事?” “臣妾已略知一二” “好,这沈答应身上所佩戴的香包内有毒死灵彦皇子的毒。沈答应口口声声的说这香包是你赠予她的,可有此事?” 楚月望向沈嘉儿表情很复杂,而沈嘉儿早已羞愧的將脑袋低下,她明白这样会害了楚月姐姐,可面对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刻,她还是自私的。 楚月很快的將目光收回,镇定的向太后说:“太后,确有此事” “玉妃这是承认了自己毒害皇子,你可知道这是死罪?”郑太后气势汹汹的对着楚月说道。 “太后,此事太过蹊跷,如若玉妃真毒害皇子,此时又何必承认?”窦义台焦虑极了,他极力劝说着。 “给哀家闭嘴,她自己现在都无话可说,害死了哀家的皇孙,谁再敢为她求情,全部给我拖出去斩了”郑太后满脸通红的说着,慈宁宫内顿时鸦雀无声。 姚素浅和陆嫀正准备为自己的好姐妹求情,见太后如此火冒三丈,也不敢再出声,只能在边上为楚月捏把汗。 这时皇上终于耐不住了,他是相信楚月的,他相信那个在深夜里安慰他,为了灵彦的死哭泣的玉儿绝对不是残害自己儿子的人,可为何这楚月一直不为自己做任何解释。 “玉妃,你现在还有话说吗?”杨舜聂望着楚月,虽然他的话语很强硬,可他的眼神依然很温柔,他望着楚月,仿佛在告诉她,快解释,朕相信你没有做。 “太后,这香包的确是皇上赠予我的,但臣妾看嘉儿妹妹如此喜欢,就将它转送给嘉儿妹妹了,臣妾一直都不知这香包内竟然有剧毒,臣妾对灵彦皇子我见犹怜,万不会做出残害之事,还望太后明察。” “你们各执一词,让哀家如何定夺。” “母后,其实前些日子尚仪局的姑姑-李毓向儿臣禀告说她看到了容妃的谈话,儿臣才去容妃的寝宫搜,结果就搜到了这有毒的香包。” “可能她是故意陷害呐?”单纯的陆嫀脱口而出。 “她好好的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陷害容妃和玉妃吗?她们就是杀害我皇儿的罪魁祸首,皇上您要为灵彦做主啊,您不能一昧的袒护玉妃啊,难道您就不心疼彦儿吗?” 看着哭哭啼啼的文妃,杨舜聂想她是失去了儿子,又不忍向她发火,只能劝说:“好了,好了,如果此事真是容妃和玉妃所为,朕定会严惩不贷,这此事不还在调查当中吗?” 杨舜聂表面上安慰着文妃,其实是想暂缓母后对楚月的责罚。 “那这样吧,依哀家来看,就先將玉妃也囚禁起来,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不许去看她,也不许给她通风报信。还有这个沈答应,语无伦次,就先将她暂时扣押吧。哀家说的这些,如若违反了,哀家就将他就地正法,都听到了没有?” 众人答:“诺”声音回荡在慈宁宫内。 “这可如何是好啊?娘娘。”做为楚月的贴身婢女,琴丝被留在寝宫内照顾楚月的生活起居。此刻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琴丝,事已至此,你我还是好好在这待着吧,再焦急也解决不了当下的事。”楚月镇定的诉说着,仿佛被囚禁的并不是她。 “娘娘,您说,您都这样了,怎么还一点都不着急啊。哎~~。” 夜深了,杨舜聂在楚月的寝宫外往里望去。 “也不知道这傻丫头怎样了?”杨舜聂在心里想着。 “皇上,今日去哪位娘娘那?”林总管轻轻的问道。 “不必了,本王累了,回养心殿吧。” 次日,窦义台,陆嫀,姚素浅齐聚在御花园内。 “姐姐,您说怎么办才好?玉姐姐不会被赐死吧” 陆嫀肿着哭了一晚上的眼说着。 “乌鸦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啊。”姚素浅轻声呵责。 “我们现在一定要想办法找出真正的凶手,这样楚月才能逃离危险。” “可现在太后下令不许任何人私自调查此事,万一被发现了,那我们大家都要被关起来了,那到时候谁为玉姐姐伸冤啊。” 本来姚素浅与窦义台还在为此事烦恼,听到陆嫀这样说,都笑出了声,这陆嫀啊,可真是傻的可以。 “哎,你们笑什么呀,你们一点都不担心麻?”陆嫀撅着小嘴说着。 “我的傻妹妹,又没让你昭告天下,我们要调查这件事,我们可以偷偷的啊。”姚素浅附在陆嫀的耳边悄悄的说。 窦义台觉得时间紧迫,连忙催促,“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在这待得越久越危险,我们分头行动吧,姚才人,你去问问灵彦皇子死时接触过哪些人?” “好” 姚素浅说完便掉头离开了,留下了陆嫀和窦义台。窦义台刚想走,就看到陆嫀楚楚可怜的拽着自己的衣角,像极了恳求主人的小猫。 “别呀,我害怕” 这声音软软糯糯,听得窦义台当下就妥协了。 “好吧,好吧。你跟着我一阵吧。” 陆嫀和窦义台二人来到冷宫附近,意外听到宫女们的对话。 “真的假的,这冷宫闹鬼。” “是啊,别提了,那天三更了,我家小主突然咳嗽,让我去御膳房那熬点冰糖雪梨,谁知道这冷宫附近突然传出笑声,吓得我魂都快没了。” “你们在说什么?” “啊~~~见过窦太医、陆才人”宫女们惊慌失措的聚在一起给两位请安。 “免礼,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如实禀告给我,” “诺” 听完宫女们那天的形容,窦义台断定那人就是凶手。 “义台哥哥,好久不见。”窦义台回头望去,竟是卫思若。 “奴婢见过卫宝林”宫女们立马像卫思若请安。 “义台哥哥,要不要去我府上坐坐。”即使过去再长时间,卫思若对窦义台的爱意仍是有增无减。 “不必了,多谢宝林抬爱,臣先行告退。”说完便准备拉着陆嫀离开。 望着窦义台拉着陆嫀的手,和离去的背影,卫思若想为何自己在他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顿时气急,喊道:“窦太医,你大庭观众之下,拉着陆才人的纤纤玉手不太好吧。我们都是陛下的女人,窦太医这样算不算是以下犯上呐。” 卫思若的话语中充满着质问,窦义台立即放开了陆嫀的手道:“陆才人像极了我家乡的妹妹,臣没想到那么多,实在罪该万死。” 卫思若仍不肯就此罢休,仍咄咄逼人道:“陆才人与玉妃姐姐关系甚好,此次玉妃姐姐涉及谋杀皇子一事,陆才人还是好好的留在寝宫内,别在这抛头露面,免得招人话柄。” “不,楚月是被人陷害的。”窦义台激动的直接说出了楚月的小名。 “呵!楚月,窦太医叫的可真是亲切呐,陛下与太后都没说玉妃是被玉妃是被冤枉的,你凭什么断定她是被冤枉的。如果她就是凶手,你们现在这样都脱不了干系,好自为之吧,窦义台?—窦太医。”说完卫思若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看着这样的卫思若,窦义台倍感凄凉,曾经一起长大的他们,何时变成了这样,是什么??竟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 “你别难过了,会有办法的。我娘亲说,善良得人,会被观音娘娘保护着,我相信,玉儿姐姐一定是被保佑的那个,况且,我们不是已经有些头绪了吗?”陆嫀安慰着窦义台。 ?窦义台看着陆嫀,他发现自己之前从未仔细看过陆嫀,原来陆嫀真的美极了,简直是“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不敢再深看陆嫀的眼眸,窦义台收回目光淡淡的说:“走吧,我们回去吧,看看姚才人打听了什么消息。” 陆嫀跟着窦义台向拾翠殿走去。 “怎么样了,姚姐姐。” “我查过了,灵彦皇子死的那一天,喝过奶茶,那奶茶是进贡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 “但是什么??”窦义台赶忙问道。 “那个奶茶是由丫鬟彩月端上来的,而彩月前几日半夜出宫过,她平日里从来没外出过,你不觉得此事很蹊跷吗?” 窦义台听完后,决定先从这个丫鬟彩月下手。 第二天,他跟踪彩月,竟然发现彩月和李毓经常傍晚偷偷的见面,这日,她们彩月和李毓又出来了,窦义台头偷偷地跟着她们,由于距离太远,他听不到她们再谈什么。就在他疑惑之时,他看见李毓和彩月將一个盒子扔进井内便离开了,待他们走远后,窦义台赶忙去打井,一打就过去了三四个时辰,仍然没有打到那个盒子。他开始有些气馁,即使找到了这个盒子,这会不会是证据?又过了一会儿,他仍然没有打到,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竟然想到了陆嫀这个丫头。若是脱不了楚月的死罪,这丫头怕是又要哭鼻子了吧。 找到了,红色绸缎包裹着的盒子在桶内变得异常明显,窦义台赶紧将它拿出,打开盒子,他简直惊呆了,这既然就是孩子灵彦皇子的毒,原来这一切都是李毓再自导自演。可是她和一个孩子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只是纯粹的为了陷害楚月和容妃,不对,她肯定是受人指使,是谁? 现在要怎么样才能证明是李毓和彩月下的毒,怎么样才能证明楚月的清白。 窦义台越想越头痛,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了。 算了,还是回去商量与陆嫀与姚才人商量商量再做定夺吧。 深夜,整个皇宫都是静悄悄的,窦义台熄了烛火,决定明日在与陆嫀与姚才人二人想想怎么让李毓和彩月原形毕露。 “什么?是真的吗?李毓和彩月是凶手!” “嫀儿,你小点声。被发现了我们就功亏一篑了。”姚素浅赶忙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陆嫀小声答应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姚素浅问窦义台。 “看来,我们只有这样了。”窦义台附在姚素浅耳边说着悄悄话,这让陆嫀心里好不是滋味。说完两人笑眯眯的看向陆嫀。 “干嘛,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 姚素浅和窦义台同时说,陆嫀这次就看你的了。 窦义台將他的计划告诉了陆嫀,陆嫀吃惊极了。 “我可以吗?我有点害怕,不过为了玉姐姐,我一定要成功。” 三人將计划的详细的规划了一下,准备今晚就实施。 夜色渐渐降临。 “李毓姑姑,皇上诏您去养心殿。” “奇怪,皇上好好的喊奴婢去养心殿为何事?”李毓万般不解的答应着。 养心殿内,“皇上,陆才人求见。” 这几日杨舜聂为了楚月的事寝食难安,哪位嫔妃的寝宫都未去过。想到这陆嫀是楚月的好姐妹,算了,让她进来吧,看看她所为何事。 “宣陆嫀陆才人觐见” “臣妾参见陛下,祝陛下万福金安。” “好了,免礼吧,你找本王有何事吗?”杨舜聂一阵见血的问道。 就在此时,李毓也赶到了,还不等李毓询问皇上为何召见,陆嫀已先一步说道。 “陛下,臣妾的丫鬟前几日捡到这个盒子。”说完便拿出了盒子。 “这不就是我前几日扔进井内的盒子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陆才人手里” 李毓心中大惊,直觉不妙。 陆嫀看破了李毓的担心,继续说道:“臣妾发现这盒子内的叶子,与我们家乡的一种茶很是相似。这茶可以使人心旷神怡,并且舒缓压力。臣妾看陛下为了楚月姐姐的事很心烦,就给您泡了一杯,来,臣妾为您倒上好不好?” 看着温柔体贴的陆嫀,杨舜聂很是欣慰“真是辛苦爱妃了。” 李毓只觉得身体内的血液都要回流了,她害怕极了,不、不、不。 陆嫀说完便准备给杨舜聂倒茶。 “不要啊!皇上。这茶里有毒。”说着李毓也充了上去打翻了茶杯,然后茶杯碎在地上,却没有腐蚀地面,“怎么回事?没有毒。”李毓自言自语道。 等她回过神来,她才猛然发现皇上和陆嫀都看向她。 她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给朕解释清楚。”皇上怒道。 李毓被此刻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不知怎么做解释。 这时陆嫀缓缓道来:“陛下,李毓姑姑说不出来,臣妾来替她说。这盒子就是她前几日扔到井内的。” “你,你,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又没有胡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陛下,此事不止臣妾一人看见了,还有窦太医,姚姐姐,他们都看到了。请陛下宣他们进殿。” 225章 “好,来人,宣姚才人、窦太医进殿。” 不一会,姚才人、窦太医便进来了,窦义台將那日所见之事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上。 “大胆,你这个贱婢,你不仅害死朕的皇儿,还想让朕滥杀无辜。你简直,罪不可赦,来人,给朕將她和婢女彩月凌迟处死。” 原本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彩月听到这一切,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窦义台立马上前说明:“皇上,她们只是婢女没有必要这样,臣妾担心,这一切是有幕后黑手在操作。” 李毓听到窦义台这样说,立马慌了神,她绝对不会出卖太师,又怕自己忍受不了酷刑,捡起地上刚刚被自己打碎的碎片就自刎了。 “哎~~,看来线索又断了”窦义台叹气道。 “来人,赶紧將容妃与玉妃解禁。本王要去见母后,向他说明此事。” “诺。” 琴丝百无聊奈的玩着笼中的鹦鹉。 “娘娘,您说我们要关禁闭,关到什么时候啊?不会就和冷宫中的妃子一样,一辈子都出不去了吧。”琴丝望向楚月,表情难过极了。 “别怕,我们没做过,即使被关再久,也有沉冤得雪的那天。”楚月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恐惧,在这深宫中像她这样如此有魄力的女子已经不多了。 “报————”太监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寝宫内。 “玉妃娘娘,皇上请您移驾至慈宁宫” 待太监走后,琴丝连忙上前询问:“娘娘,陛下这是准许您出去了吗?陛下不关我们禁闭了?”琴丝开心极了,兴奋都写在了脸上。 “是的啊,这下你开心了吧。好了,我去下慈宁宫,你在这好好待着,莫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诺。” 慈宁宫内,容贵妃已在,皇上向楚月说明了来龙去脉,此事似乎已水落石出。容贵妃也向太后、皇上诉说着自己的委屈,皇上也觉得此事亏待了楚月与容贵妃,当即就赏赐了黄金万两,可楚月的心里还是不觉得安稳,到底是谁要至自己与容贵妃于死地纳?绝不可能是李毓和彩月,她们根本没有理由去陷害自己与容贵妃,凶手一定另有其人,而且是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陛下,太后。臣妾身体抱恙,就先行回宫了” “好吧,玉儿这几日也是担惊受怕的。快回去歇息吧。” “诺。”跪安之后,楚月一人走在御花园内,心中百味杂坛,正巧,窦义台也在御花园,似乎在等着谁? “义台哥哥”楚月喊道。 “楚月,这么巧,你也在这啊,听说你已经被解禁了。”窦义台开心的说道。 “这还不是多亏了义台哥哥和姚姐姐还有陆妹妹,这次你们可真是帮我大忙纳?我该如何感谢你们才好。” 在这深宫中,还有这样的一些朋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纳。 “对了,义台哥哥在此,是在等谁吗?” “我~~~~呵呵,我,没有啦,我就是随便逛逛。” 这时陆嫀小跑向御花园,楚月顿时明白了,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着陆嫀望着窦义台的眼神,你就深知那代表什么,因为自己也是如此。 “娘娘,娘娘,您忍住啊,陛下马上就来了”宫女宛茹,望着自己主子疼得死去活来,不由的着急。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皇上纳?我要见皇上。”容妃不停的喊着皇上,就希望皇上能看见自己辛苦生皇子的模样。 “陛下到,”太监的声音响彻了寝宫。 “怎么样了,容妃怎么样了。”这可是继灵彦去世的第一个喜事,杨舜聂满脸都写上了开心。 产婆毕恭毕敬的回答:“回陛下,容贵妃还在生产中,孩子体形便大,贵妃怕是要受不少罪了。” “给我好生待着,若容妃与朕的皇儿有丝毫差池,朕要你们的脑袋。” 众人答:“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晃眼,又过去了两个时辰。 “不行了,我不行了,宛茹,陛下来了吗??” “娘娘,陛下来了,正在殿堂内候着纳?陛下可关心您了,您加油啊,快了,小主子就快出来了。” “啊~~~~~~~~~~~~~~”伴随着容贵妃的一声惨叫声,孩子降世了,紧跟着孩子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寝宫。 “快,快,快,快抱过来给朕看看。”杨舜聂喜笑颜开。 产婆一边将手中的娃娃递给杨舜聂,一边贺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容贵妃为皇上产下了小皇子,母子平安。” “哈哈哈,是的,是男孩,不错。这孩子可真能折腾啊,将来必成大器。”杨舜聂激动的说着,这孩子给他带来的快乐是难以言喻的。 而另一头,刚刚生完孩子的容贵妃,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宛茹不禁问:“娘娘,您听到了吧,陛下在外面说,皇子将来必成大器。呵呵,陛下可喜欢小皇子了,这小皇子出生的可真是时候。” “呵呵,本宫要去看看我的皇儿。”说完容贵妃便要起身。 “别啊,娘娘,产婆说了,您刚刚生完皇子,小皇子又调皮,折磨了您好几个时辰,您现在不能随意乱动。” “好吧,好吧,你出去帮我看看,看看陛下给我的皇儿取个什么名字。” “诺。” 菀茹走向殿堂,刚到殿堂,杨舜聂便上前询问:“怎么样?容妃还好吗??没什么大碍吧。” “回陛下,谢陛下抬爱,我家主子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 “杨舜聂听完,才觉得放心。” 菀茹紧接着问:“陛下,我家主子问您,小皇子取何名纳?” “对,对,容朕想想” 杨舜聂刚刚太过激动,就连这提头等大事都望了。 “这样吧,就给他取名为冀,冀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未来,嗯,就取这名。” “诺。”宛茹再答应了过后,便立马回到容贵妃那,将原话转给她。 “好,好、好,冀,这个名字可真好听,象征着希望,看到陛下对这个孩子可真是宠爱有加纳。”容贵妃心中开心极了,她觉得这次自己当皇后的机会更甚了,看来自己真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容贵妃诞下皇子,赐号冀,普天同庆。 这一消息很快的传遍了后宫,后宫嫔妃都纷纷的议论此事。 仙居台内,文妃正抱着灵彦皇子的生前之物哭泣,容姑姑安慰着她“娘娘,娘娘,您别太难过了,日子还得往后过,啊?” “姑姑,我已不再年轻,不如那玉妃和墨才人那些嫔妃,将来还有机会,为皇上诞下龙子,在这后宫中占有一席之地。我本就指望着彦儿,他从小,我就不给他像普通的孩子一样玩耍,我告诉他,他将来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他将来可能是要做皇帝的,可他偏偏身子弱,让我操碎了心。现在,我却连这个希望都没有了,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如何活下去。” 听到文妃这样说,容姑姑顿时吓急了,赶忙道:“娘娘啊,你可万万不能做傻事啊,我们还有机会,您别怕,奴婢我会为娘娘赴汤蹈火,也不容许任何人骑在娘娘头上。”容姑姑说这段话,是真正的发自内心,她已跟了文妃很长的日子,她已经把文妃当成自己的家人。 “姑姑,姑姑~~~”听完这段话,文妃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倒在容姑姑的身上,大声嚎啕起来。 而另一边楚月却没有丝毫情绪,“娘娘,听说容贵妃生了一个小皇子。陛下可是高兴坏了纳?您说,您会不会失宠啊。” “琴丝,我对着宫中的明争暗斗本就不喜,陛下恩宠谁是谁的福气,不是强求的来的。”楚月对这一切看的很淡,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荣登后位,她也不希望,因为在她的心中,她心心念念的,并不是当今圣上,然后这一切的一切,她也只敢在心中默默的想。 “看来朕的爱妃中只有玉妃如此得大体啊,朕能有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妃子,简直是锦上添花啊”没想到杨舜聂竟走了进来。 “参,参见陛下”琴丝不禁有些结巴,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如此唐突,不会被陛下听见了吧。 “好了,好了,免礼吧。”杨舜聂不耐烦的说道。 “陛下,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这容姐姐不是才为陛下添了一个皇子吗?陛下应该多陪陪容姐姐啊。” 楚月的善解人意,让杨舜聂顿觉欢喜。 “我的好玉儿,你这么善良,朕怎么舍得冷落了你,放心,容妃那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儿抽空,特地来看看你,自上次你被冤枉,朕可是第一次来。” “陛下,臣妾没事,何谈冤枉,在寝宫好好歇息也是甚好的。” “好了,好了,我的好玉儿,今儿我就在这用晚膳了,也在这住下了。” 听闻皇上要在这歇息,琴丝立马起身去准备,但楚月却没有多少欣喜。 “皇上,这冀皇子出世,臣妾到现在还未去贺喜,改日定要去容姐姐宫中道喜了。” “不急,不急,这几日她要在好生休养,这小东西的确可爱,长得水灵极了,一点也不像男孩子的糙。” “呵呵,看来小皇子这是随了母后啊。”楚月取笑道。 “好啊,你这个小坏蛋,竟然敢转着弯骂朕长得不好看,是吗?”杨舜聂装着生气的样子说。 “臣妾不敢,这可是陛下自己说的啊,臣妾哪个这个胆子说陛下啊。”楚月说的让人不容反驳,不禁让皇上都佩服起来她的古灵精怪。 时间过的飞快,自容贵妃诞下皇子后,变得更加目中无人,又因上次被冤枉的事,处处与文妃做对,让文妃颜面扫地,二人似乎已水火不容,不停地拉拢关系,这使楚月与别的妃子不知如何是好。 “玉姐姐,我来看你了”这日陆嫀来到楚月的宫中。 “我的好妹妹,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啊。”楚月笑着说。 “我今日和姚姐姐约好了一起来找您,您看,她还没到纳?唉。”陆嫀鼓起小嘴叹气道。 看到陆嫀这副模样,楚月觉得可爱极了。 “对了,姐姐,您听说了吗?现在那个才进宫的沈答应疯了,唉,虽然她把姐姐说出来很讨厌,但她也是为求自保,自从上次那件事,皇上对她另有看法,再也没去过她的寝宫了,这深宫中的女人真是不好做啊。”陆嫀叹息道。 听到陆嫀说的这些话,楚月觉得心酸极了,这沈嘉儿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在这皇宫中,只要被冷落,连奴婢都会狗眼看人低,怕是受不了这些冷言冷语,才变得神志不清的吧。 “呵呵,我今日恰巧有事,来晚了。”姚素浅缓缓的向楚月走过来。 “姐姐,您来啦,不晚,不晚,您今天和陆嫀一起来看我,我可是高兴坏了纳。” “对了,在这宫中的礼仪,我们还是该遵守要遵守的,我已经为妹妹们准备好了礼物,一会儿我们要去容贵妃那拜见拜见,皇子出世以来,我们姐妹三人还一直没去贺喜过。” “啊~~一会要去容贵妃那啊。”陆嫀显示出惶恐,她对容贵妃一直很害怕。 “没事,陆妹妹,我们一阵,我们是去贺喜,你怕什么?”楚月安慰道。 “还是姚姐姐心思缜密。”楚月赞叹道。 三人迈着碎花小步,来到了容贵妃的寝宫。 “娘娘,姚才人,陆才人,还有那个玉妃,在门外候着纳?”菀茹笑嘻嘻的对着容妃说。 “哦!是吗?她们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娘娘,她们带着礼物,貌似是来贺喜您和小皇子的。” “哈哈~~~好,让她们进来吧。” 进殿后,姐妹三人纷纷说了道喜的话,将礼物送到容妃手中。:“真是劳烦妹妹们为本宫挂心了。”,容妃嘴上说着客气话,目光却从未在姐妹三人身上停留过,话语中都透露着高傲。 “哪里,哪里,容贵妃为陛下诞下皇子,我们三人来庆贺是应该的,倒是姐姐,为陛下生皇子,可是受了不少苦,陛下肯定会念着姐姐的好,对姐姐恩宠有加的。”姚才人露出甜美的微笑朝着容贵妃说。 “果真,这姐妹三人当中啊,就属姚才人你啊,最会讲话”很显然,容贵妃被姚才人的这席话哄的好心极了。 顿时对她们的好感度也有了提升。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以往的事本宫就不再提了,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好妹妹。妹妹们可知本宫近日和文妃的关系越来越恶劣,妹妹们可要帮帮姐姐啊,这立场的问题,妹妹们应该不需要本宫提醒也清楚吧。” 容贵妃的话使姐妹三人有些沉思了。 “怎么?你们要站在文妃那边。” “不敢,不敢,我们姐妹三人从未想过与娘娘做对,我们只求好好过安稳日子,好好伺候陛下,其他的事,我们姐妹三人都不会做的。”楚月解释道。 “好,既然你们这样说了,也是诚恳的,本宫就相信你们,要是你们背信弃义,本宫会怎么做?你们心里清楚吧。”容贵妃的话语虽然很轻,可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警告的气味。 “诺,姐姐放心,妹妹们就先行告退了。” “好,退下吧” 离开容贵妃的寝宫,姐妹三人都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下总算是把这关给过了。三人都纷纷的回到自己的寝宫内歇息。 然而日积月累,容妃和文妃的关系逐渐恶化。整个后宫都充满着战火的气味。 这日,郑太后将所有的嫔妃都喊到了慈宁宫。 “臣妾见过太后”慈宁宫内传出嫔妃们整齐的问候声。 “免礼吧,今日可知哀家为何召见你们。” 慈宁宫内顿时鸦雀无声。郑太后又接着说:“近日,哀家听闻整个后宫都分为了两派是吗?” 还是没有人答应,这次郑太后怒了,生气的说道:“来,文妃、容妃,你们是当事人,你们心里没数吗??给哀家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文妃和容妃吓的赶紧跪到地上。 “好,既然你们不说,那就哀家来说,哀家还活着,还没死,你们既然就在这给我明争暗斗,哀家是过来人,你们的心里的花花肠子,哀家都清楚的很。文妃,哀家知道,灵彦的事让你很是伤心,灵彦是哀家的皇儿,哀家怎能不心疼,哀家每晚心里都在滴血,不过事已至此,凶手也已经找到,你也就不必再迁怒他人了,好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知道了吗?” “诺。”听到太后这样说,文妃的心总算是定下来,太后应该还是向着我这边的吧,文妃暗暗想。 “告诉你们,现在都给我安稳点,陛下还没立后,就算立了,也要经过哀家的同意。容贵妃,你现在才诞下哀家的小皇孙,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在外惹事生非,没事的话,多回去照看哀家的小皇孙,别在这煽风点火,明白了吗?” “臣妾知道了,臣妾谨遵太后教诲。”郑太后的话似乎句句针对着容贵妃,其实容贵妃心里清楚,郑太后一直不喜欢她,因为她歌姬出身,身份卑微。而文妃的出身,比她要好太多。 “好了,哀家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可以退下了”郑太后的威严没人敢懈怠,纷纷跪安后就各回寝宫了。 “娘娘,奴婢真是为您气不过那,那太后摆明就是向着文妃。”宛茹愤愤道。 “好了,还不闭嘴。眼下可万万不能轻举妄动。” “诺,奴婢知道了。” 这一晚,容贵妃是睡的好不安稳,整个脑袋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荣登后位,又在想谁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这几日,郑太后都一直宣鲁琴音?—墨才人至慈宁宫聊天,看的出郑太后十分喜欢这个墨才人。 “来啦。”郑太后一边插着花一边说道。 “太后,臣妾自己做了您喜欢喝的银耳莲子羹,特地带给您补一补的,听下人们说,您最近心神不宁。”说完墨才人便将手中的羹盒递给了丫鬟。 “还是你体贴啊,可不是吗?这几日这后宫之事烦的哀家是不可开交,可想而知。皇上有多苦恼,既要劳烦朝廷上的事情,还要烦这后宫的琐事,哀家是想替他分担一些,这些本该是皇后该烦的事,是时候该立后了。”郑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太后这么为陛下着想,陛下有这么个母后真是一大幸事啊。” “你这张嘴啊,真是甜呐~~~~哄的哀家是开心极了”郑太后被墨才人说的咯咯的笑。 “唉,这几日哀家都在想,这容贵妃出身低微,实在不适合做一国之母,这样我国不就成为他国的笑柄了,不行,不行。这文妃纳,虽出身可以,但从灵彦这件事上,也不难看出她的小肚鸡肠,做为以后的一国之母,没有度量是万万不行的。音儿啊,你说,这后宫嫔妃们哪个合适?”郑太后望向墨才人,眼中满满都是喜爱。 “太后实在太抬举琴音了,琴音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哪能随意去评论此事,臣妾觉得皇上乃明君,太后您也十分英明,这皇后之位,只要是经过您们的筛选,必然是最合适的,臣妾谨遵太后与陛下的任何决定,一定会好好伺候陛下,服侍太后,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墨才人诚恳的说道。 看着这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识大体的女子,郑太后是喜爱极了,重要的是她还是太师的女儿,这简直就是给她锦上添花了,一个想法在郑太后的心中萌芽。 次日,郑太后来到养心殿。 “皇上啊,哀家有事与你商量。”郑太后牵着杨舜聂的手走到了椅子上。、 “母后,您有何事,不妨直说。”杨舜聂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对着自己的母后,杨舜聂还是十分敬畏的。 “皇儿啊,现在文妃与这容贵妃相继都在争宠,这后宫一直无主也是不行的啊。” “母后,此事您不必烦心,儿臣早有打算。”杨舜聂说道。 “母后可否问下你有何打算。” “母后,您觉得玉儿怎么样?”杨舜聂认真的说。 “这简直胡闹,这楚月才入宫多久,这立后之事怎能轮到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宠爱楚月,郑太后气急了。 “母后,您为何如此大的反应,楚月温柔善良,在宫中从不惹事生非,儿臣不觉得有何不妥啊,莫不是母后有什么偏见吧。”杨舜聂的语气明显有些变化,这让郑太后更加气愤了,郑太后定不会将此事怪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她现在的内心对楚月是有着极大的不满。 “不行,哀家不同意。”郑太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母后不同意,那今日之事又何必与儿臣讨论,儿臣一会还有要事要商谈,就不能陪母后闲聊了。” 这下可气坏了郑太后。 “你怕是让这个楚月迷了心智了,虽然她和端氏长的颇有几分相似,可你别忘记了,那个端氏是怎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郑太后的话深深的刺痛了杨舜聂的心,这就是杨舜聂无时无刻心痛的原因,自己最爱的女人,既然背着自己爱上了自己的臣弟。 “哀家觉得墨才人不多,墨才人知书达理,还是太师的嫡孙女,论出身,论人品,都是再好不过了。”郑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母后,儿臣已不是孩子了,儿臣现在是一国之主,此事儿臣自己会处理,就不劳母后烦心了。”杨舜聂的话语透露着坚决,这母子二人都在伤害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郑太后一生为了儿子,不管是冒着危险篡改先帝的遗昭,还是选后之事,郑太后一直都为着杨舜聂的将来着想。 “罢了,罢了”郑太后摇摇手道。 “就当哀家是白来这一趟吧。” 杨舜聂望着自己母后离开的背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皇儿,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要清楚,你是母后怀胎十月生下的,母后一直都是为你着想的。”说完这句话,郑太后便推开养心殿的大门离开了。 郑太后走后,杨舜聂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开始想起端氏以前做的事,他不禁想到,是不是该按照母后说的来做纳? 然而,他不知,这一切都被门外的容姑姑听得一清二楚。 “娘娘,娘娘,大事不妙了。”容姑姑跑向文妃。 “怎么了,姑姑。我让你送给陛下的墨子酥,你怎么还拿回来了。”文妃疑惑地看着容姑姑手中的墨子酥问道。 “娘娘,奴婢刚刚在养心殿里,听到陛下与太后正在商量立后的事。” “什么?陛下要立后了,那陛下是怎么说的。”文妃着急的问。 看到着急的文妃,容姑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哎呀,你快说呀,都快急死本宫了。” “娘娘,陛下有意要立玉妃为太后。” “什么,那太后肯定不允许呀。太后怎么说的。”文妃一直以为太后有意立自己为后,还在想着太后是怎么帮自己说话的。 “娘娘,太后她,她有意立墨才人为后。”容姑姑不忍的对着文妃轻轻的说。 “什么!!!”文妃往后仰去。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容姑姑赶紧扶着文妃。 “哈哈哈哈~~~~~~~~~~~原来没有人同情我,连太后也不站在我这一边。”文妃疯狂的大笑着,吓坏了一旁的容姑姑。 “娘娘,您别急,现在肯定还要别人,比您更伤心” “谁,还有谁比本宫更伤心,我的灵彦啊。” “娘娘,这容贵妃才生了小皇子。肯定以为后位非她不可了,现在陛下、太后都没意向立她为后,您说她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会怎样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就在这坐收渔翁之利吧。” “还是姑姑有计谋啊。”文妃赞叹道。 次日,仙居台内。 “姐姐,今日喊我来所为何事啊?”容贵妃一大早就被文妃喊到了自己的寝宫做客,她当然知道没好事。 “妹妹,你看我们两,都是陛下的爱妃,以前是姐姐不懂事。怎能什么都和妹妹计较。今日特地喊妹妹来叙叙旧”文妃笑着托起了容贵妃的手。 看着这样的文妃,容贵妃觉得奇怪极了,心里想到:“真是奇怪,今天这个老女人好好的喊我来,还那么客气,怕不是吃错药了吧。” 虽说是这样想,但容贵妃表面上还是说道:“姐姐,此话怎讲呐,我与姐姐一直情同手足,这牙齿和舌头有时候还会打架,我和姐姐啊,有时只是小吵小闹,调节调节情绪,这样啊,在这深宫中啊就不会觉得太无趣,那些不开心啊,妹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不得不说,一个歌姬可以达到今日的地位,的确为人处世是需要学习的,就短短几句话,说的文妃心里舒服极了,不愧是容贵妃。 “妹妹啊,昨日我给陛下做了点墨子酥,拖我宫中的姑姑送去,谁知?”文妃欲言又止。 “姐姐有何事,不妨直说,知什么?”容贵妃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都说好奇心啊害死猫。 “妹妹啊,我宫中的姑姑听到陛下与太后有意要在玉妃和墨才人当中选一个当皇后。”文妃附在容贵妃的耳边说道。 “什么!”容贵妃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吓坏了一旁的奴婢宛茹。 “娘娘,您还好吧。”宛茹赶紧上去搀扶。 容妃摆摆手,又对着文妃说道:“姐姐,此话当真?这莫不可乱说。” “妹妹啊,姐姐岂敢在这个事情上说假话呐,此话千真万确啊,我昨日知道的时候也是吃惊极了,后来一想也是有道理的,你看妹妹你生了小皇子,陛下虽然经常来看你,但陛下去玉妃呐也是没少去啊。”文妃说到这时,明显的察觉了容妃的眉毛皱了皱。 文妃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又接着说道:“这样看来,陛下对这个玉妃,可是喜欢的紧呐,还有墨才人,她是太师的嫡孙女,太后一直已大权为重,一国之母她肯定是要选出身好的嫔妃,妹妹啊,姐姐说这话不是针对你,你也知道,姐姐刚刚失去了爱子,这后位姐姐的希望本就不大,只是比起玉妃当皇后,姐姐还是觉得你当更好啊。”文妃说的是异常的诚恳,这使得容贵妃更加憎恨墨才人和楚月了。 “好的,多谢姐姐提醒,小皇子马上要醒了,妹妹就先行回宫了。今日谢谢姐姐的招待了。” 离开了仙居台,容贵妃在回寝宫的路上,一个奴婢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憋着怒火的容贵妃,容贵妃当下就忍不住了,立马伸出脚將那个丫鬟踹到在地。“来人,给本宫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打100大板。”这100大板对一个女子来说哪受的了,当下就把那丫鬟吓得跪地求饶。 “娘娘,娘娘,奴婢不是故意冒犯娘娘的,求娘娘饶了奴婢把。”那丫鬟不停的往地上磕着头,就希望容贵妃能够饶了她,要知道,这100大板是要打死人的。 “给我拖下去。”容贵妃并没有丝毫的同情这个婢女,这皇宫内下人的命就犹如草芥。 “娘娘~~~~饶命啊。”那个丫鬟在地上被士兵拖行着,带出了一道道的血印,看起来凄惨极了。 “容妃娘娘,可否给妹妹一个面子,放过这个婢女。”这时楚月突然出现,为这个婢女解围。 这丫鬟一看楚月要救自己,立马爬到楚月的腿边,拉着楚月的衣角说道:“娘娘,救救奴婢把,奴婢真的不想死。” 容贵妃一看到是楚月,顿时更加生气了,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原来是妹妹啊,难道姐姐连打一个婢女都不行了吗?” “容妃姐姐,这个婢女其实是我刚刚让她带我去取东西的,可能是太急了,才冲撞了姐姐,说起来还是妹妹的错。妹妹带她向姐姐赔罪,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与个婢女计较了。”说完便向跪地的婢女使了个颜色,这婢女也是聪明之人,立马就理会了楚月的意思说道:“是,是的,贵妃娘娘,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也是着急给玉妃娘娘拿东西,请求娘娘饶了奴婢。奴婢该死。”说完便啪啪啪开始抽打的自己的耳光。 这容贵妃也不是蠢人,只能在心里生气,嘴上还是说:“妹妹深得皇上的宠爱,既然妹妹要放过这个婢女,本宫作为姐姐还能说什么呐,是吧?” “姐姐如此明白事理,妹妹真是惭愧。”楚月低着头说道。 “今日就放过你这个贱婢,再也下次,本宫不会再轻饶你,我们走。” “恭送姐姐。” 看着宛茹扶着容贵妃走远,地上的啪啪声竟还没停,看来这丫头是吓得不轻,楚月心里想着,赶忙扶起她说道:“好了,好了,人都走远了,快停下来吧。” 这时楚月才看清这个丫头,虽说不上多美丽,但她的相貌看起来清新极了,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如果用诗词来形容,那真是“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这皇宫内的宫女看起来竟然都这么可人,这也怪不得皇上嫔妃佳丽3000了。 “你叫什么名字”楚月轻轻的问。 “奴婢名叫秋水。” 226章 看着秋水的腿还在不住的流着血,楚月顿时心疼了起来,感叹到这皇宫内的人心险恶。 秋水的脸蛋被自己扇的都肿了起来,楚月不禁难过的说道:“还好吧,快起来。看你的脸肿的,身上伤的,琴丝,扶她起来去我的寝宫,我给她擦擦药。” 秋水刚起身听到楚月这样说,又准备跪下,还好被琴丝拉住,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奴婢不敢,奴婢的身份低微,怎么敢让娘娘带奴婢上药呐,奴婢自己上药就可以了。” “好了,好了,你别推辞了,既然你听我的话,就要听到底。琴丝,快扶着她 。” 楚月走在前面,琴丝和秋水走在后面,秋水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在这深宫中第一次有个主子將自己当成了人,秋水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奴才,快忘记了自己是个人,一个有思想,有自尊的人。 待楚月来到自己的寝宫,意外的发现鲁琴音-墨才人正在等她。 “琴音姐姐,你怎么来了,琴丝,带秋水上药去吧,我和琴音有事要聊聊。” “诺。”琴丝说完便拉着秋水上药去了,殿内只留下了鲁琴音和楚月。 “琴音姐姐来怎么也没说声啊,我好让御膳房做点姐姐爱吃的饭菜,今日就留在妹妹这吃晚膳吧。”许久不见鲁琴音,楚月也是很想念她,想留她多聊几句。 “不必啦,我回茗湘苑用膳,就不在这劳烦妹妹了,妹妹可觉得近日文妃和容妃很针对我两。”鲁琴音问道。 鲁琴音不说还好,一说楚月陷入了沉思,这文妃和容妃最近的确奇怪,貌似什么事都看自己不顺眼一样。 “是啊,姐姐这么一说,妹妹也觉得的确是这样。” “嗯嗯,看来她们有意对付我们,在这皇宫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看来这次我和玉儿妹妹要齐心合力,才能让她们对我们敬而远之啦。” 对于姚素浅与陆嫀的逆来顺受,鲁琴音似乎和楚月的想法更加投机,她们就像一对双胞胎,一聊就是好几个时辰。“好,我和姐姐姐妹同心,绝对可以好好保护自己,定不会受那文妃和容妃的欺负。”想到受伤的秋水,楚月的正义感便不停上升,气愤的说道。 说完看着鲁琴音,楚月脑子内突然浮现了一个问题,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姐姐,您对皇后之位怎么看?” 鲁琴音看向楚月,意味深长的说道:“也不妨告诉妹妹,我再入宫之时就已心有所属。只是世事难料 。”鲁琴音感叹道,不觉湿了眼眶。 楚月很诧异,这宫中的一草一木均是属于陛下的,墨才人这样的话传出去可是死罪,对于鲁琴音的坦然,楚月更加肯定了她的人品。不知是谁这个好的福气,可以遇到这样一个痴情的佳人,也对于自己和鲁琴音的处境感到悲哀。 “恩,时间不早了,姐姐就先行回宫了,改日再来看你。”鲁琴音擦擦眼泪,起身准备离开。 楚月一直將鲁琴音送出宫外,“娘娘,墨才人来找你为了什么事啊”琴丝好奇的问,而旁边的秋水换了一身翠绿色的裙子,正好衬托出她雪白的肌肤。身上的伤也处理好了,脸也消肿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光彩照人多了。 “咕噜~~~~”只见琴丝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秋水,好了、好了,你就别多管闲事了,快去御膳房那,让她们上午膳吧,我们大家都饿了。” “诺,奴婢马上就去。”琴丝一听要吃午膳了,立马拉着秋水欢快的往御膳房跑去。 “哎~~~~~~~~~~~琴丝你跑慢一些,秋水的伤还没好呐。” “奴婢知道啦。”听着越飘越远的声音,楚月觉得好笑极了,在这皇宫中啊,琴丝的确为自己增加了不少乐趣。 养心殿内,林总管轻声询问杨舜聂:“陛下,您今日的晚膳在哪里用?” “还是去玉儿那把。” “诺。”林总管打着灯笼在前面走,杨舜聂跟在后面慢慢的走着。杨舜聂已经一连几天都去了楚月那里,宫中的嫔妃都十分不满,围绕着楚月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原本受宠的容贵妃也因为楚月被冷落了,就小皇子出世那几日,杨舜聂留在了容贵妃的寝宫内,剩余的时间都在楚月那。 “哎,~~~秋水,你说今日陛下会不会来,陛下要是来,我要替娘娘去御膳房准备几道陛下喜欢吃的小菜。”琴丝问着秋水。 秋水本是刘答应手下的婢女,但刘答应自从被册封后就从来没见过陛下,也没有受过恩宠,以至于有的嫔妃都不认识刘答应,而楚月在后宫中则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刘答应一直羡慕又憎恨楚月,但苦于自己没有本事,得到不了陛下的青睐,对秋水也是又打又骂。现琴丝这样问秋水,让秋水顿时语塞。 “琴丝,你说什么呐,陛下要去哪?哪里是你能猜测的了的” “诺。”琴丝委屈的答应着。话音刚落,陛下就到了楚月的寝宫。 “陛下到”林总管扯着嗓子喊道。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琴丝和秋水赶紧跪倒在地上准备请安。 还未出声,杨舜聂便说道:“好了,好了,吧、免礼把,玉儿不必那么拘束。朕就是想你的紧,来看看我的玉儿。” 杨舜聂嘴上说着情话,脸不红心不跳,可楚月却羞红了脸。 “陛下,您真坏。”楚月推搡着杨舜聂,却被杨舜聂一把抱进怀里,“来人,本王和爱妃要用膳了,”不一会,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了上来。 楚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秋水,说道:“陛下,这个丫鬟叫秋水。”说完便指了指秋水又接着说:“她一直跟着刘答应,这丫鬟聪明伶俐,臣妾看她实在是喜欢的紧,想将她要过来,您可否答应臣妾。”楚月將一块红烧肉夹到杨舜聂的碗中,等着杨舜聂的回答。 “刘答应??”杨舜聂很是疑惑,自己什么时候纳了一个刘答应。 “来,抬起来头,让朕看看。”杨舜聂向着秋水说。 秋水慢慢的抬起了头,“恩,的确长得很讨喜。”杨舜聂说道。 “既然爱妃这么喜欢,那朕就把她赏给你。” “谢陛下,那刘答应那里?”显然楚月不愿得罪这宫中的任何一个人。 “朕再赐给她一个婢女不就行了,好了,用膳吧。”杨舜聂也夹了一块菜到楚月碗中。 “奴婢谢过陛下,谢过玉妃娘娘。” 这日秋水和琴丝跟着楚月走向御花园,突然看见了陆嫀坐在御花园的凳子上写着书信,楚月走进一看。陆嫀的书信竟是写给窦义台的,陆嫀早就发现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微妙,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现在竟做的如此明显。 “陆嫀啊,你可知道这被发现了可是死罪啊。” 陆嫀正沉浸在爱情的美妙中,突然听到头顶发出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捂住了书信,直到看到说话之人是楚月才呼出了一口气。 “玉姐姐,你吓死我了。”陆嫀笑着向楚月撒娇,并不知道杀身之祸已向自己逼近。 “知道吓死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你知不知道端氏的下场,你怎么那么不懂事。”楚月恨铁不成刚的说道。 “哎呀,玉姐姐,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又不是你。陛下对我只是一夜之情,我看陛下早就忘了我了,况且我和义台哥哥虽情投意合,但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啊。”陆嫀天真的话语既然让楚月说不出来一句话,她在心里祈祷最好不要发生她最害怕的事情。 过了几天的太平的日子,平静的日子就结束了。很快陆嫀和窦义台亲昵的事情,在宫中传的是沸沸扬扬。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皇上的耳中,皇上虽对这个陆才人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于自己的妃子和自己的朝中大臣做出苟且之事,杨舜聂不禁想到端氏,杨舜聂瞬间就起了杀心。 而另一边,“该死。”随着一身咒骂,漂亮的陶瓷杯子就被摔碎在了地面上。 “小主,小主,您没事吧。”一婢女匍匐在地面上,深怕卫思若磕碰到。 “给我滚到一边去。”卫思若一把将婢女推倒到了破碎的陶瓷上,伴着一声尖叫,婢女雪白的衣衫被血染的通红。 “这个贱人,既然敢勾引我的义台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可以是楚月,也可以是那个什么陆才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让义台哥哥心动的不是我,不是我卫思若。”卫思若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她对窦义台的爱已经扭曲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她们好过,我一定要让那个陆嫀下地狱。” 在这宫中,流言蜚语是来得最快的,不久后连郑太后也知晓了这件事情。郑太后大怒,“这陆才人竟干出和端氏当年一模一样的事情,她是想让哀家的皇儿抬不起来头啊,哀家的皇儿乃是天之骄子,她们能得到如此大的恩宠,竟然还敢这么不守妇道,简直真是该死。”郑太后气的躺在龙凤藤椅上喘息。 “太后息怒。”正在此时,卫思若来到了慈宁宫,“臣妾参见太后。” “免礼把,哀家现在心烦的很,你要是有事禀报就快些说,没事就回宫把。” “太后,您应该知道了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陆才人干出如此苟且之事真是往陛下脸上抹黑啊,现在宫中自是传得沸沸扬扬,怕是对陛下的威严有所影响啊。”卫思若的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当今圣上的关心。 “大胆,此事只是传言,你怎能轻易的就在这乱说。”郑太后凶狠狠的看向了卫思若。 卫思若赶忙跪下说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为了陛下着想,并无半点造谣之意,还望太后明察。” 看着卫思若这样说,郑太后又放缓了口气道:“哀家知道你的为人处世,自打你进宫以来,一直安分守己,此事哀家自会断定,若发现这个陆才人,真像传言的那样水性杨花,哀家一定最先不会放过她,摘了她的脑袋。” 听到郑太后这样说,卫思若心里乐开了花,卫思若心里想着,一定要让这个陆嫀人头落地。她开始四处向宫中了解情况的人打听陆陆嫀与窦义台的事情。并且买通了陆嫀的贴身丫鬟。拿到了陆嫀与窦义台的往来书信。卫思若看到书信觉得此事不仅会让陆嫀死无葬生之地,可能会连累到窦义台,她悄悄地将陆嫀的书信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改成了一个深宫怨妇,耐不住寂寞,勾引男人的情书。很快,卫思若如愿以偿地让这个书信,落到了郑太后的手中。郑太后看到了书信上肉麻的词汇。顿时去气的浑身颤抖了起来。她将皇上和所有的嫔妃都喊到了慈宁宫。 “母后,今日喊儿臣来是何事?” “你看看,看看这个陆嫀是个多么个下流的东西。”郑太后將手中的书递给了杨舜聂。 杨舜聂接过书信,还没看一会儿,便气的发起火来。 “朕真是瞎了眼,这个陆嫀既然如此不要脸,来人,把她给朕押过来。” 还未等人押陆嫀来慈宁宫,陆嫀和众嫔妃就一齐来到了慈宁宫。 杨舜聂知道楚月与陆嫀的感情很好,不愿让楚月参与进来,看到现在一行人都聚在了这,杨舜聂不禁问太后:“母后,您把她们都聚在这要什么?” “皇儿啊,你身为一国之君,今个哀家就要为你好好整治整治后宫。”说完太后便走进了陆才人,啪的一巴掌將她打倒在地下。卫思若在一边幸灾乐祸的准备看好戏。陆嫀被打懵了,一瞬间都没爬起来。楚月蹲下身准备扶起她。 “都给我住手,我看看,谁敢当哀家的面扶她。”说完便瞪了楚月一眼,楚月只能收回手,在一边等待着。 太后將书信扔到陆嫀的身上说道:“你自己给我好好看看,你写的都是些什么,” 陆嫀拾起身上的书信,慢慢的读了起来,她不敢想象自己写给窦义台单纯的书信。既然被改成了一个荡妇的书信。她大声的为自己辩解着。“太后我冤枉啊。这书信,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嫀的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郑太后气急了,大声吼道:“这书信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你竟然还敢狡辩。” 陆嫀跪着爬到郑太后的腿边,拽着郑太后的衣角说道:“不错,太后这书信的确是我写的,但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面的有些句子都被改掉了。” “呵呵~~~你给我说说看,是谁,是谁要诬陷你。” 卫思若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这个细节立马就给楚月发现了,从小卫思若就是这样,一旦做了什么亏心事,就会不自觉的咽口水,楚月开始怀疑卫思若了。 陆嫀并不知道是谁要诬陷她,只能跪在地上沉默。郑太后看陆嫀不出声,便喊道:“来人,给我传银儿上殿。” “诺。”不一会儿,银儿也跪在了陆嫀的身边,这银儿就是陆嫀的贴身丫鬟,已经被买通。 “你给哀家说说,陆才人和窦太医的事,如果你敢隐瞒或者说胡言乱语,哀家就割了你的舌头。听明白了吗?” “诺。” 银儿按照卫思若提前让她记好的话,在慈宁宫内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银儿,你说什么啊。我没有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呐。”陆嫀不敢相信的看着银儿。 “娘娘,我也是为了活下去,不能欺骗太后与陛下,对不住您了。”银儿不敢看陆嫀的眼睛,陆嫀一直对她很好,但她娘亲生了重病,需要银两来医治,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好呀,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再狡辩吗?郑太后气得一脚踹向了陆嫀。而陆嫀也不爬起,只是呆呆的躺在地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身边最亲的人也会背叛她。 “好呀,看来非要对你用刑是吧。”郑太后冷笑道。来人给哀家把她关到慎刑司。周围所有的嫔妃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慎刑司可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 “太后,万万不可啊,此事还未查清楚啊。”姚素浅和楚月纷纷跪地请求郑太后开恩。 “此事已经查的水落石出,就是这陆才人不守妇道,还有什么需要查的,都给哀家闭嘴。”看着如此气愤的郑太后,楚月与姚素浅也不敢多言。 “我冤枉啊,我冤枉啊!!”,直至陆嫀被士兵拖走,她凄惨的声音还在慈宁宫内回荡着。卫思若终于除掉了陆嫀,心里乐开了花。 深夜里,慎刑司内传来鞭子抽打的声音以及陆嫀凄惨的喊叫声。沈玉珍和姚素浅都在慎刑司门口等待着。听到陆嫀凄惨的惨叫。楚月和姚素浅都感到无能为力。而慎邢司内。陆嫀身上已经被打得没有一块好肉。而鞭打仍在继续,楚月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匆匆跑到养心殿。想要见陛下。 “玉妃娘娘,陛下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您在来吧。”林总管对楚月下了逐客令,楚月知道杨舜聂并没有睡下。 楚月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趁林总管没注意,冲进了养心殿。 一进殿堂,楚月就看到杨舜聂坐在殿内,并未歇息。 “皇上,玉妃娘娘执意要进来,老奴该死,没能拦住。请陛下赐罪。” “连朕的爱妃都拦不住,真是个废物,给我滚。”杨舜聂的心情差极了,连林总管都受了责骂。 “诺。”说完林总管便退下了。 “皇上,求您开恩饶了陆嫀吧。您应该知道陆嫀绝不是这样的人。您万万不能冤枉好人啊!”“玉儿,此事在慈宁宫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你也不能因为和陆嫀的关系走的进,就处处帮她说话,人心隔肚皮啊。” “陛下,您也不能因为端氏的事情蒙蔽了双眼啊。”楚月为了自己的好姐妹也是豁出去了。 “大胆!”杨舜聂被气的第一次对楚月发了脾气。 “你退下吧,朕今日很乏累。”其实杨舜聂也知道。单纯的陆才人不一定会做出此事。但是由于前车之鉴。杨舜聂宁愿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 楚月回到寝宫内,夜越来越深了。一想到受难的陆嫀,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次日,杨舜聂宣窦义台进殿。 “义台哥哥,你要小心啊。”楚月焦急的说道。 “我没事,陆嫀怎么样了”窦义台一到宫中便开始询问陆嫀的现况。 “陆嫀她!~不是很好。”楚月和姚素浅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告诉她陆嫀在慎刑司的事。 “不行,我要去救她。” “义台哥哥,你冷静一点,你这样不仅救不了陆嫀,反而会害了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要让陛下相信,你与陆嫀之间没什么。”楚月冷静的向窦义台分析了现在的情况。 “我那日看了卫思若有些不对劲,我怀疑此事可能和她有所关联”楚月和窦义台说道。 “义台哥哥,你也知道卫思若一直爱慕你。所以~~~~~~~~” “没想到,她既然如此的心狠手辣。”窦义台的心中更加内疚,他觉得是自己害了陆嫀。 养心殿内,“陛下,今日昭臣来所为何事?”窦义台向着杨舜聂诚恳的说道。他的心里告诉自己为了陆嫀一定要忍,一定要忍。 “爱卿又何必明知故问,朕召见你所为何事,你定是心知肚明啊。” “微臣不知。” “哈哈哈哈···” 杨舜聂冷笑道。 “好,既然你不知,那就由朕来告诉你。”杨舜聂拿着刀向着窦义台走去,正当越来越逼近的时候。 “报···”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又怎么了?”被打断的杨舜聂不耐烦得问道。 太监赶紧降低音量小声的说道:“慎刑司传来消息,说陆才人自刎了。” “什么” 杨舜聂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 “慎刑司那边说是陆才人认罪了,此事和窦义台毫无关系,是陆才人一人一厢情愿。” 杨舜聂望了望面前的窦义台,过了许久说道:“看来此事的确有些误会,爱卿现在可以回去了。” 窦义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个养心殿的。在他的面前,浮现的是陆嫀的笑脸。她那么单纯天真,在这个深宫中,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窦义台难过的是陆嫀到死都在保护她。而他却在乎着这个君臣的关系。从未和陆嫀说过,他很爱她。而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娘娘,可吓死我了。这陆才人看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她还真能忍啊,被打成那样还不认罪。差一点娘娘就要被玉妃娘娘看出破绽了。”这丫鬟说完还拍拍自己的胸口,看起来刚刚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看你那个没胆的样儿,这事情是她的贴身丫鬟做的,与我们有何关系。”卫思若瞥了婢女一眼。 “嘿、嘿、嘿~~~还是娘娘机智过人。”婢女拍着马屁,而卫思若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刚刚她可是险极了。 几个时辰前,楚月来到了卫思若的寝宫。 “思若妹妹,我们可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姐妹啊,自打进宫以来,你可从来没喊姐姐来过你的寝宫,今日姐姐不打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卫思若明白楚月的其中意思,附和道:“怎么会,玉儿姐姐,您坐,妹妹让下人们给你倒杯茶,平日里你最爱的茶。” “不必了,我今日来,只为一件事,陆才人的事。”楚月单刀直入,不想与卫思若再多说废话。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妹妹可听不懂了呐。”卫思若装傻充愣道。 “好,看来妹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我已经去银儿的老家看过了,她的娘亲生了重病,需要大把的银两,可就在前几日,她娘亲既然慢慢好转了,原来是镇上的名医替银儿的娘亲治病的,银儿只是皇宫内的普通婢女,每个月拿多少俸禄你我都是清清楚楚的,她从哪来的银两?我会将此事上报陛下,派人尽快去调查,妹妹就好自为之吧。”楚月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可卫思若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了。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情急之下卫思若想到了一个人—容贵妃。 “娘娘,娘娘你可得帮帮我。” “说吧,你又做了什么事。” 卫思若將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容贵妃。 “你的胆子可真大。”容妃想这卫思若一直与自己关系不错,自己想当皇后,必须要有个人帮衬着自己,这个卫思若与楚月不共戴天,倒是个合适的人员,她决定帮她这一次。 “陆才人只要认罪,你不就没事了。”容贵妃慢悠悠的说道。 这姜还是老的辣,容贵妃一语点破了卫思若。对呀,如果陆才人认罪了,那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卫思若想着想着又耷拉下了脑袋。看着卫思若这样,容贵妃说道:“又怎么了?” “娘娘,可是这陆才人都在慎刑司待了那么久了,都没有认罪,看来也是个嘴硬的,怎么样才能让她认罪啊。”卫思若担心极了。 “那就要看她最害怕什么了。”卫思若似懂非懂的听着。 慎刑司内,施刑的嬷嬷都睡着了。 “快起来,容妃娘娘来了。”嬷嬷们赶紧爬起来请安。 “奴婢给容妃娘娘请安。” 看着已经被打晕过去的陆嫀,容贵妃说道:“她招了吗??” “没有,嘴硬的很,就是不肯招。还不停的说自己冤枉,奴婢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太后交代呐。”其中一个嬷嬷为难的说。 “都退下吧,本宫单独和她说两句。” “诺。”嬷嬷们退下后,容贵妃对身边的婢女宛茹说道:“你也退下吧。”在这深宫中谁都是不可信的,然而陆嫀并没有明白这一点。 婢女和嬷嬷退下后,整个慎刑司内就剩下容贵妃与绑起来被打的皮开肉绽的陆嫀。 容贵妃舀起来一桶水,毫不留情的向陆嫀身上泼去。陆嫀被泼醒了,看见站在面前的容贵妃。说道:“我是被冤枉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而容贵妃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没有生路了,我劝你最好认罪,免受皮肉之苦。” “我不,我不认罪,我没有做苟且之事,我不认罪,不,我要见皇上,有人要害我。” 容贵妃听闻哈哈大笑起来,“你是真蠢啊,你要见陛下,陛下就是要你死,你真以为一夜夫妻百夜恩吗?陛下会念着与你的旧情?陛下早就忘了,他现在巴不得你立马就死。” 尽管这是现实,可是说出来难免让人难以接受。陆嫀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还有那个窦太医,陛下也不会放过他的” 陆嫀止住了泪水,惊愕的抬头说:“不,窦太医他什么都没有做,陛下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滥杀无辜啊。” “自古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还不明白吗?” 陆嫀当然不能让窦义台死,她不停地挣扎,嘴上 :“不,不可以,我绝不会让他死。” “好,既然你对他这么关心,现在只有你可以救他。”陆嫀错愕的看向容贵妃。 “只有你认罪,并且在认罪书上写明是你自己勾引、爱慕窦太医,此事与窦太医没有任何关系,他才可以脱离死罪,陛下和太后才会放过他。你好好想想吧。宛茹,扶本宫回去。这慎刑司真脏。”容贵妃捂着鼻子离开了,走时也向嬷嬷们打点了。 容贵妃走后,陆嫀陷入了沉思,对,只有自己认罪了,义台哥哥才可以活下去。想起初遇义台哥哥的画面,他温文儒雅,英俊非凡。陆嫀从小幻想的梦中情人与窦义台是出了奇的相似。所以陆嫀第一眼见到窦义台便对他产生了好感。可她知道义台哥哥喜欢的是玉儿姐姐,她从来不敢痴心妄想,她不及楚月姐姐的聪明伶俐,现又將义台哥哥带到此困境中来,是时候该解脱了,义台哥哥,再见。 放我下来,我要认罪。陆嫀冲着门外的嬷嬷们喊道。 “哎呀,陆才人,你早认罪不就没事了吗?”说完嬷嬷们便將陆嫀放了下来,將笔墨和纸递给了她。 陆嫀忍着泪将这认罪书写完,刚写完,嬷嬷们便送了口气,陆嫀突然大笑起来,把嬷嬷们都吓坏了,她们认为陆嫀疯了,不过疯不疯也无所谓了,这认罪书都写了,看来这个陆才人是死定了,突然陆嫀收住笑声,一头撞在了墙上。 “啊~~~~~”嬷嬷们冲上去一看,陆嫀已倒在血泊中,就这样,窦义台获救了。 奉天承命,皇帝诏曰:“陆嫀陆才人,水性杨花,扰乱后宫。陆嫀深知自己罪不可赦,已自刎。望所有嫔妃,以此为戒,安分守己,钦此。”太监已经将皇上的诏书读完,而窦义台还是直直的站着,楚月赶紧抓着他的衣角,想将他拽跪在地上。楚月轻声的劝道:“义台哥哥,快跪下。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你呐。”而窦义台仍然不为所动,他似乎在抗议着。 “义台哥哥,陆嫀为什么要认罪,这都是为了你啊 ,你怎能辜负他。” 窦义台的目光总算恢复了焦距,他缓缓的跪下。 天空下起了大雨,似乎都在为这个身处皇宫,可怜死去的女人哀悼。 陆嫀出殡那天,郑太后吩咐,不能有人送行,也没有仪式,并且没有安葬陵墓。郑太后要求对陆嫀进行火化。姚素浅和楚月多次去慈宁宫找太后求情,换来的都是一句,“哀家已经从轻发落了。”二人没有办法,只有偷偷的瞒着窦义台。 “义台哥哥,别啊。你这是干什么。” 楚月看见窦义台竟然穿着白衣,拿着冥币要为陆嫀送行。 “义台哥哥,万万不可啊,太后已经吩咐下去了,你这样可是死罪啊。” “我不管,我不管谁的命令,我今天必须为陆嫀送行。她曾经说过,她最想念家乡,我要带她回家,回她的故乡。”窦义台流着泪说着。 楚月哭着抱着窦义台,不给他走。“我知道,我知道你难过,可是这样你只会送了性命,那陆嫀她就白白牺牲了。” 楚月就这样抱着窦义台不给他走,过了许久,窦义台松开了楚月的手,说道:“楚月,你知道吗?从小我就爱慕你,可我从来也不敢告诉你,我其实有时候很气你,我气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装作不知道不理会的样子。可是对于陆嫀,我明明知道她对我的感情,但我也选择了漠视。我明明知道这是最让人心痛的,我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了她,我简直不是人。”窦义台狠狠的朝自己的脸上抽了几耳光。 “别,义台哥哥,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也是为了陆嫀着想啊,不想她惹来杀身之祸啊。” 窦义台并没有理会楚月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我错了,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楚月。我爱陆嫀,我爱她傻乎乎的模样,爱她的单纯,爱她的善良。还爱她的坚强,她那么怕疼,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那慎刑司待了两日的,她该有多痛啊,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既然要让一个弱女子去保护我。”看着如此难过的窦义台,楚月已不知道该从何安慰他了。 227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宫内人人都快忘了陆嫀,一个小小的才人已经在人们的印象中抹去。 可是楚月知道这是窦义台心中永远的痛。 自从那日楚月闯入了养心殿,与陛下说了那些话。陛下就再未来过楚月这,楚月倒也落得清闲。 “娘娘啊,现在宫中流言蜚语又开始流窜,说是您失宠,容贵妃又荣获恩宠,真是气死人了。” 琴丝气呼呼的说道。 秋水在一帮叫琴丝别说了。 “这都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好好做好分内之事吧。”楚月还未走出陆嫀死了的事实,陆嫀一直与她是好姐妹。她的难过一点也不比窦义台少。 因为此事,杨舜聂对楚月有了间隙,而楚月也对杨舜聂同样有了间隙。 次日,楚月在御花园遇到了容贵妃与杨舜聂,宛茹也抱着小皇子在一旁。 “臣妾见过陛下,见过容妃娘娘。”说完楚月便要离开了,连看都没看杨舜聂一眼。 “今个怎么了,玉儿妹妹看起来可不是很高兴呐。”显然,容贵妃是要挑衅楚月。 楚月经历了宫中的种种险恶,以及陆嫀的死亡,早就不是才入宫时那个好欺负的楚月了。 她不急不慢的回答道:“容妃姐姐想多了,妹妹可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只是感叹这宫中的所有都是好景不长,看看文妃娘娘,姐姐就该小心了,没事可不要老是带着小皇子出来显摆,万一磕着碰着可就不好了。” “你、你、你,陛下,你看她。”容贵妃向杨舜聂撒着娇。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朕的爱妃,就不能互相谦让一下吗?玉儿,你这小嘴可真厉害,什么时候那么伶牙俐齿了。” “陛下,自陆嫀死后,臣妾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了,人善被人欺,臣妾之所以这样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听到楚月又提起陆嫀来,杨舜聂就气不打一处来,理都没理楚月就离开了。容贵妃看向楚月,整个脸上都充满着得意忘形。 “娘娘,墨才人喊您去茗湘苑坐坐。”楚月顺着声音回头,便看到了鲁琴音的婢女。 “好。” 刚一到茗湘苑,墨才人便拉住了楚月的手。 “妹妹近日可好,我也听闻了陆才人的事了,以陆才人的人品,她肯定是被冤枉的。哎~~~~~真是红颜薄命啊,妹妹也不要太难过了。” 听了鲁琴音的安慰,楚月也渐渐平复下来说道:“我没事,劳烦姐姐关心了。” 姐妹两一聊就停不下来了。 “这几日,听下人们说,妹妹和陛下发生了矛盾,陛下之前可是很宠妹妹的,现已好几日没去妹妹宫中了。” “没什么矛盾,陛下想要恩宠谁,全凭陛下高兴,妹妹别无所求。”听到楚月这样说,鲁琴音也没再多问了。 窦义台在宫中巧遇了卫思若,他看着卫思若仿佛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义台哥哥,你还好吗?”卫思若知道这几日窦义台心里不好受,她以为窦义台并未怀疑她与陆才人的死有关,还假惺惺的上前安慰,想要趁虚而入。 “好?我当然好,你这下算是如愿了吧。”窦义台嘲讽道。 “义台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思若一点都听不懂。” “我依稀记得,你小时候看到笼中的鸟雀都会给它们自由,你那时候很天真、也很善良,可现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既然要置她于死地,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那么恶毒,你说。”窦义台一步步逼向卫思若恶狠狠的说道。 “义台哥哥” 卫思若显示出了几分钟的愧疚,很快,她变了一副嘴脸说道:“义台哥哥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我对你的感情不比陆才人、楚月的少,可是你呐?你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卫思若说出了影藏在内心深处的话。 “对不起”窦义台喃喃自语道。 卫思若开心极了,以为他的义台哥哥终于被她的话打动了。 “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人,她的名字叫陆嫀,你可以去禀告皇上。但是即使我死了,我也不会爱你,永远都不会。”丢下这句话,窦义台就离开了,留下在风中伫立的卫思若。 郑太后一直有意立鲁琴音为后,这让容贵妃嫉妒极了。不过好在陛下这几日都在容妃寝宫,她觉得自己荣登后位还是胜券在握的。 “娘娘,听闻国公说,这几日,陛下就要立后了。”宛茹带容贵妃捏着肩膀说道。 “是吗?”容贵妃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再过几就是陛下出宫狩猎的日子,容贵妃精心策划出了一出好戏。 “这玩意真能让野兽变得暴怒吗?” “这是当然,奴婢可是跑了好几家药材铺问的呐。”宛茹如实汇报着。 “不过娘娘,这么危险,娘娘真要这么做呐?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宛茹还没说完,容贵妃便恶狠狠的看了她一样。宛茹知道容贵妃心狠手辣,立马说道:“呸呸呸。您看奴婢这张嘴又开始胡言乱语,奴婢也是担心娘娘。” “本宫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可是为了后位,为了我的皇儿,本宫自是要拼一把了。” 狩猎当日,容贵妃撒着娇非要与杨舜聂一同前往。无奈杨舜聂只有带上她。容贵妃偷偷的將能使野兽性情大乱的药洒在了杨舜聂的龙袍上,宛茹已经问过药材铺,此药只能维持4个时辰,陛下定是发现不了的。 “今日,各位爱卿就各凭本事,谁能赢过朕,朕赏他黄金万两。” “皇上,您的箭法非凡,我们哪能是您的对手啊。”杨舜聂身侧的一个官员拍着马屁说道。 “哈哈哈哈~~~~~~~~~~好了,一会儿箭声响起,比赛就正式开始。”不一会儿箭声便响起了。 顿时整个山峰都是马蹄声,杨舜聂跟着一匹狼已经好一会儿。确定没有狼群,杨舜聂拿着箭下了马,悄悄地匍匐在狼的背后,就在这时“陛下,臣妾害怕。”容贵妃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杨舜聂,现在正在他的旁边,只见那狼突然狂躁了起来,朝着杨舜聂和容贵妃就扑了过来。 “陛下,小心呐。”在危难的时刻,容贵妃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杨舜聂。 情急之下,杨舜聂抽出腰间别着的宝剑,一把刺向了那匹狼,狼就此一名呜呼。 “容儿,容儿你怎么样了。”杨舜聂呼喊着容妃,只见容贵妃额后背已被刚刚那匹狼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陛下,您没事就好。”说完这句话,容贵妃便晕了过去。 “来人,快宣太医。”杨舜聂抱着容贵妃骑上了马。 养心殿内,“快、快、快,朕的爱妃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们的脑袋。” 听到杨舜聂这么说,太医的害怕极了,使出浑身解数医治容贵妃。 “陛下,容妃娘娘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大碍。”窦义台向着杨舜聂平静的说道。 经过上次的事情,窦义台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正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 “陛下,太医说臣妾的后背会留下一个难看的疤。”容贵妃边抽泣边抱着杨舜聂不肯撒手。 “没事的,没事的,爱妃,朕不会嫌弃你的。”杨舜聂安慰着容贵妃。 “陛下,您不会,不会嫌弃臣妾吧。” “怎么会呐。”看着如此脆弱又深爱的自己的容贵妃,杨舜聂内疚极了,自打容贵妃产子以来,杨舜聂一直將重心放在楚月的身上,冷落了眼前这个爱自己的女人,她那么柔弱,竟能在饿狼的面前保护自己,杨舜聂感动极了,发誓以后都要好好对容妃。 “你听说了吗?陛下这几日都在容贵妃那,” “是吗?看来这个玉妃,这次真的要失宠了,哈哈~~~” 两个婢女正在幸灾乐祸的聊着天。 “大胆,你们真当我们娘娘听不见是不是?告诉你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信不信我们家娘娘命人割了你们的舌头。”琴丝狠狠的冲着刚刚两名碎嘴的婢女说道。 “啊~~~参见玉妃娘娘,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两名婢女吓得赶紧跪下。 “还不快当娘娘的面掌嘴。”这次连秋水也没忍住。在秋水心里,楚月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们对玉妃娘娘不敬,她是不会允许的。 很快这两名婢女就啪啪啪的互抽对方的耳光, “好了,让她们走吧。”说到底,楚月还是心软的。 “谢娘娘,谢娘娘。”两个婢女连滚带爬的走了。 “娘娘,看来我们的苦肉计奏效了,陛下对您现在可是疼爱有加啊。”宛茹开心的说道。 “你说话小心点,怕是隔墙有耳。”容贵妃提醒道。 “还是娘娘心思缜密,奴婢知道了。”宛茹乖乖的闭上了嘴。 “陛下到。”只见林总管走了进来,不一会儿杨舜聂也出现在了容贵妃的寝宫。 “臣妾叩见陛下。”容贵妃正准备请安,杨舜聂先她一步扶起她。 “爱妃免礼,今日朕给爱妃带来了魏国进贡的膏药,这膏药可去腐生肌,爱妃用用看。” “谢陛下。”容贵妃心里欢喜极了。 “陛下今日是否留在这用晚膳,臣妾让宛茹去准备陛下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 “哦~~~是吗?”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桂花糕便端了上来。 “这桂花糕制作可是需要一些功夫的,爱妃这么一会儿就端上来了。”杨舜聂疑惑道。 “臣妾知道陛下爱吃,就命人每天都备一些,可是陛下不常来,臣妾又不是很爱吃这桂花糕,所以每天都要倒掉,但臣妾依旧坚持每天都做,就是希望陛下来的时候能吃到,臣妾精细为您准备的桂花糕。”容贵妃含情脉脉的望着杨舜聂说道。 杨舜聂感觉心都被融化了,原本对容贵妃的间隙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哇哇哇~~~。”寝宫内突然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怎么回事?冀儿他怎么了?”容贵妃焦急的问道。 “娘娘,小皇子醒了。”一婢女赶忙回答。 “怎么回事,朕的皇儿怎么哭了。”说完杨舜聂便伸手抱过小皇子。这小皇子似乎知道这个是他的父王,一到杨舜聂的怀里立马就止住了哭声。 “真是血浓于水,小皇子和陛下真是亲近呐。”宛茹讨好的说道。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皇子啊,那么小就会认人了。”杨舜聂抱着小皇子转着圈,小皇子被逗得呵呵笑。 “你听说了吗??很快陛下就要立后了。” “是吗?” “你说未来的皇后娘娘会是谁啊?” “我觉得是容妃娘娘,自上次出宫狩猎的事情,皇上这几日都在容妃娘娘那,而且容妃娘娘才添的小皇子。” “我觉得不一定,你看皇上以前那么宠爱玉妃娘娘,这事儿还真说不定呐,指不定哪天陛下又宠爱别人了。”宫中的婢女都纷纷在议论着,究竟谁才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呐。 慈宁宫内,“皇儿啊,我国不可没有一国之母啊,是时候该选皇后了,你想好了吗?”郑太后望着杨舜聂说道。 其实杨舜聂这几日都在为此事烦恼,他心中有了很多想法。 “母后,儿臣有意立容贵妃为后。” “荒谬,前几日你还说要立那玉妃为后,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这立后之事岂是儿戏,容妃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郑太后气愤极了。 “母后,儿臣上次出宫狩猎的事,您应该多有耳闻,容妃以身相救,儿臣觉得一直亏待于她,况且她也产下了小皇子,为什么不能作为立后的人选,难道母后就这么不喜欢容妃吗?”杨舜聂反驳着。 “聂儿啊,母后怎么会不喜欢容妃呐?上次你出宫狩猎的事,母后也是非常感激容妃她救了你,可是容妃她的身份毕竟低微了一些,现在是选后的大事,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杨舜聂被郑太后说的不从反驳,郑太后又接着说道:“墨才人身份高贵,且知书达礼,作为皇后的候选人是再好不过的。你可以喜欢那个玉妃、容妃,都没有关系,但这个后位她们都是没有资格做的。” “好了,母后说的意思,儿臣已经明白了。”杨舜聂打断了郑太后的话,杨舜聂听得已经极其不耐烦了。 看到杨舜聂这么反感,郑太后只好说道:“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哀家都已经说完了,聂儿,你要知道,哀家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哀家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儿臣告退。” “哎。你终归是长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郑太后叹着气望着杨舜聂离开的背影说道。 “娘娘,再过几日就是立后的日子了,皇上他已经~~~~~~~~~~~~~” “好了,琴丝,别说了。”这次还未等楚月打断她,秋水就先楚月一步打断了琴丝的话。 就在这时,醉醺醺的杨舜聂就跑了进来。 “陛下,你怎么喝成了这样,秋水、琴丝,快去拿解酒药和毛巾来。”楚月说道。 “诺。”秋水、琴丝二人赶紧去拿楚月要求的东西。 “玉儿,玉儿。”杨舜聂大声喊道。 楚月忙拉住杨舜聂的手说道:“臣妾在,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喝成了这样,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连林总管都没在。” “玉儿。”杨舜聂喃喃道,望着眼前的女人,杨舜聂心里矛盾极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离不开她了,即使这几日自己想要故意疏远她,可她还是出现在他的心里,他的梦里,他爱她,他要得到她。 杨舜聂突然拦腰抱起了楚月。 “陛下,陛下,您这是干什么?”楚月在杨舜聂的怀里扑腾着。 “你是朕的爱妃,朕能做什么,你是属于朕的,永永远远都是属于朕的。” 杨舜聂將楚月扔在了床榻上,伸手要去扯她的罩衣。 “不要啊,不要啊,陛下。”楚月挣扎了起来。 这时琴丝和秋水也回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二人是惊呆了,愣在原处没有反应。 “你们还在那愣着干什么?还不將门关上。”杨舜聂吼道。 二人只有哆嗦的将门关上,看到琴丝和秋水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楚月绝望了,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到了床榻上。 “怎么?和朕在一起,让你觉得委屈吗?”杨舜聂气愤的问道。 楚月没有回答,这让杨舜聂更加生气了,身下狠狠的蹂躏着楚月,夜还很长,今夜注定未眠。 当楚月醒来的时候,杨舜聂已经离开了,她眼神空洞的任由秋水给她洗漱、琴丝给她穿衣。看着这样的楚月,琴丝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娘娘,娘娘对不起,是琴丝没用。”琴丝哭着抱着楚月的大腿说道。 楚月总算有了些反应,“这个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们也做不了什么,我明白你们的苦衷,你和秋水出去吧,我想要自己静静。” “娘娘,不要啊,你可不要想不开啊。”琴丝听到楚月这样说,更加害怕了。 “呵呵~~”楚月笑了笑说道:“我本就是陛下的妃子,昨日的事情早该来了。我又怎么会想不开呐。好了,你们出去吧。” 琴丝和秋水这才退下。 楚月摸起杨曼靖离开时送给她的玉佩,轻轻的低语着。“杨曼靖,你在那里还好吗?对不起,筝儿违背了和你之间的约定,筝儿怕是等不了你了,祝你幸福。”楚月剪断了一缕发丝,就像剪断了与杨曼靖之间的感情,她將发丝与玉佩缠绕在一起,放在了盒子里。是杨曼靖离开后,她第一次將腰间的玉佩拿下。“对不起,杨曼靖,我已不是清白之身,已经失去了和你在一起的资格了。”楚月在心里说道。 “娘娘,听闻下人们说,陛下昨日喝醉了,又去了楚月那里。”宛茹向容贵妃打着报告。 “该死,该死,该死。”容贵妃气急了。 “现在郑太后只想着立墨才人为后,陛下如果不完全站在本宫这边,本宫这次还有什么胜算。”容贵妃现在可是恨死墨才人和楚月了。 而杨舜聂这边也是焦急的很,“陛下,您已经好几宿没睡了,老奴先扶您去歇息吧。”林总管说道。 “朕没事,林总管,你也服侍朕很多年了吧。” “回陛下,老奴服侍陛下今年刚好第十二个年头。”林总管答道。 “你跟在朕的身边,对身边的一些情况也有所了解,你觉得这后位谁适合?” “陛下,这个问题老奴不敢答啊,娘娘们既然可以服侍陛下,那都是各有千秋的啊。” 杨舜聂想到昨晚对楚月做的事,他内心彷徨的很。无可厚非,他是爱着楚月的,可是他能感觉的到,在楚月的心里,他杨舜聂并不是那么重要。而上次狩猎时容贵妃的行为着实让他感动了,可母后并不愿意立容妃为后,他到底该怎么办?真的立墨才人为后。 “哎~~~~林总管,把纸墨给我递过来。” “诺。” “娘娘,陛下昨日写的诏书,老奴依稀看到是要立墨才人为后啊。”说话之人竟是林总管,原来前些日子,容贵妃已经用大批的银两收买了林总管,这天下有谁不爱财呐? “什么,此话当真?” “老奴看的清清楚楚,此话千真万确啊。” “墨才人是吗?”容贵妃咬牙切齿的说道。容妃心里想自己是一定要当皇后的,谁敢抢自己的后位,定不能让她好过。 “娘娘,这墨才人是太师的嫡孙女,而且知书达礼,平日里出门的次数也不多,要对付她,可不容易啊。”宛茹分析到。 “再不容易,也要想办法。” 突然孩子的啼哭声传来,“对,陛下最疼爱冀儿,本宫还有冀儿。”容贵妃得意的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小皇子不见了。”养心殿外,宛茹大声说道。 “是谁啊,在殿外大喊大叫。”杨舜聂正在思考是否将这诏书公布时,被殿外的呼喊声打断,顿时觉的心生厌烦,向林总管问到来者何人。 “陛下,是容贵妃的婢女宛茹。”林总管答道。 “她在说什么?” “老奴去看看。”说完林总管便退下了,不一会儿,林总管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杨舜聂说:“陛下,不好了,小皇子不见了。” “什么?杨舜聂手中的毛笔掉到了地上。” 杨舜聂急疯了,命人快將这个皇宫掀起来了,还是没有找到小皇子。 “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杨舜聂气愤的冲容贵妃喊道。 “陛下,陛下,不怪娘娘,是奴婢早上报小皇子去御花园散散步,刚一转身,小皇子就不见了。” “啪。”只听一声响,宛茹被打倒在了地上。 “你这混账,若冀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的脑袋。”看到急红了眼的杨舜聂,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朕找。”众人回过神,都纷纷在宫内找了起来。 茗湘苑内,墨才人的贴身婢女正准备打水,竟发现小皇子躺在井旁的凳子上。婢女正准备將小皇子抱到陛下那。“不行,小皇子出现在这,陛下不会以为是墨才人做的吧。” 这婢女从小就在太师府上长大,一直就跟随着鲁琴音,她明白这次自家小主可能会被立后,万万可不能让自家小主被冤枉啊,在再三的思想斗争下,她准备将小皇子抱远一点再上报陛下,哪知道刚刚走出茗湘苑就撞见了皇上和容妃娘娘。 “原来是你,你说你偷走小皇子是要干什么。”宛茹將墨才人的贴身婢女踹倒再地。 被踹翻的婢女看到杨舜聂凶狠的眼神,赶忙爬起来,跪下说道:“没有啊 ,奴婢没有啊,奴婢只是,只是在井旁发现了小皇子,准备抱过来给娘娘和陛下的。” “你以为本宫蠢吗??你在井边发现小皇子?小皇子怎么好好的跑到茗湘苑去了,他自己会走路吗?本宫看这件事和墨才人也脱不了干系。” “发生什么事了?”郑太后坐在轿子上缓缓地说。 “臣妾参见太后。”容贵妃向着太后请安,可太后并没有搭理容贵妃。 “回母后的话,茗湘苑的婢女竟然偷走了冀儿,儿臣认为她没有理由这样做,怕是有人故意指使啊。”杨舜聂的话句句针对着墨才人。 “哀家认为应该是这个婢女自己所为,墨才人知书达礼,断不会做出此事。”看着郑太后如此维护墨才人,容贵妃以为自己失策了,可就在这时。 “是臣妾做的,与臣妾的婢女无关。”墨才人的话惊讶了众人。 “你可知你这样说,会有什么后果。”郑太后提醒着鲁琴音。 “臣妾知道,但臣妾也不能让臣妾的婢女白白丢了性命,臣妾该死,求陛下赐罪。”鲁琴音说的十分平静,让杨舜聂对她刮目相看。 “你,~~哎~~~~~~~~,摆驾回宫。”郑太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调头回宫了。 “既然墨才人这样说,朕就念在你之前安分守己的分上免了你的死罪。来人,將墨才人打入冷宫。”容贵妃一看自己奸计得逞,心里乐开了花。 得知鲁琴音被打入冷宫,楚月很是吃惊。她让琴丝和秋水备了一些鲁琴音平日里爱吃的,便到冷宫去探望她。 “姐姐,你还好吗?姐姐怎么忍得下这口气,被白白冤枉啊。”看着周围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楚月很是难过。 “玉儿妹妹,其实我本就不在乎这后位,而且姐姐上次与你谈心时说的话也是句句属实。现在不必在那茗湘苑天天等着陛下恩宠,对我来说,也是一大幸事,这里挺好的,安静又没有那么多是非,我可以舒心的在这作画、练字,妹妹你没事也可以常来看看姐姐,甚是极好的。” 听到鲁琴音这么说,楚月顿时觉得舒心了很多。 “娘娘,对不起,都怪奴婢不好,要不是奴婢愚蠢,娘娘也不会在这里受苦,呜呜~~” “好了,都说了,这件事与你毫无干系,若是有人想加害于我,即使没有你这件事,她们依然会想办法对付我。” “姐姐,今日妹妹就先回去了,这些都是姐姐你爱吃的,妹妹改日再来看你。” 告别了鲁琴音,楚月回到自己的寝宫。 “陛下到。”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了。”楚月问。 “玉儿是否还在生朕的气,那日的确是朕心急了。”杨舜聂希望楚月可以原谅他。 “陛下此话怎讲,这后宫佳丽三千,均归陛下所有。臣妾怎么会生气呐,陛下怕是多虑了。” “玉儿,朕此事来是想告诉你,朕准备立容贵妃为后,容贵妃为朕产下龙子,也以身护朕,朕觉得她很合适皇后之位。”杨舜聂故意告诉楚月,想看看她的反应,看看她是否在乎后位。 “陛下认为的就是好的,臣妾没有任何意见。”楚月的回答很是平淡,她到底是不在乎后位呐?还是连自己也不在乎呐?杨舜聂在心中默默问自己。 “玉儿,如果是你,朕还是可以考虑的。”杨舜聂拉起楚月的手。 “陛下,不必了,臣妾还是喜欢现在这样,很是自由,论辈分、论出身,臣妾都不如文妃和容妃,没有资格当皇后,谢陛下抬爱。”说完,楚月便挣脱了杨舜聂的手。 “爱妃这是何意?”杨舜聂明显有些不悦了。 “陛下,臣妾有些疲乏了,可以先行歇息吗?”楚月的话听起来貌似是在询问杨舜聂的意思,实质是在下逐客令。聪明的杨舜聂怎能不明白楚月的意思。 “好、好、好,你好生歇息吧” 杨舜聂气愤的拂袖而去。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宫中的嫔妃都在绞尽脑汁的留住陛下,您怎么还將陛下往别的娘娘那里推啊。”琴丝不解的问着楚月。 “该来的跑不了,该走的留不住。况且我的心很小,只够住下一个人。”后面那句话,楚月自是没有说出口。不是不信任秋水和琴丝,而是这宫中实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不知道反而是件幸运的事,陆嫀已经用血泪证明了。 杨舜聂回到养心殿,將原来那张诏书撕毁,重新立了新后—容妃孔氏。自上次 墨才人打入冷宫,郑太后已再未干涉立后之事,杨舜聂经过再三的考虑,决定立容妃为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容妃孔氏,贤良淑德,品行端正。现封为后,移驾坤宁宫,钦此。” “容妃娘娘,接旨吧,从现在开始,您就是孔后了,以后还望孔后多多关照。”林总管悄悄的对着孔后说。 “臣妾谢陛下,林总管放心,你帮了本宫,以后本宫定亏待不了你。”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坤宁宫,孔后总算是如愿以偿。现在这宫中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和自己作对、争宠了,除了那个楚月。“哈哈哈~~~~~~~楚月,我们走着瞧。”孔后的笑声回荡在坤宁宫内。 “娘娘,你还好吗?”容姑姑已经不知道如何安慰文妃了。 “哈哈哈~~~~~~孔后。就因为她生了个龙子?就因为她以身相救陛下,我也可以啊,我也能做到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文妃大吼着將一个个精致的陶瓷摆件都砸碎在了地上。容姑姑也没有阻止他,任由她发泄着,这个皇后之位文妃想了半辈子、也念了半辈子,熬到人老珠黄,也没有等到。一人一命,她算计着周边所有的人,可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另一边,皇宫最荒凉的地方,冷宫,墨才人和楚月正在愉快的聊着天,丝毫没有被立后之事影响。 “妹妹,听说容贵妃被立为孔后了。”鲁琴音问 “是啊,姐姐怎么好好的问这个,莫不是后悔了吧。”楚月开着玩笑。 “妹妹说什么呐,姐姐是怕这孔后会对妹妹不利。毕竟再你进宫之前,孔后一直是最得宠的,自你进宫以来,她就被陛下冷落了许多。”鲁琴音担心的分析到道。 “没事,姐姐不要为妹妹担心了,妹妹自有打算。”楚月拉起鲁琴音的手,在这个时候鲁琴音还能为自己考虑,真是不容易啊。 “姐姐之前说的心仪之人,妹妹可否问问是谁?” “他是陛下的手足—朔王杨曼靖” 鲁琴音看着楚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楚月吓得抽回了手,“妹妹,怎么了?” “没、没什么,原来姐姐心仪之人是朔王啊。”楚月佯装出没事的样子。 “是啊,从很早之前就 228章 “姐姐,妹妹忽然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怎么回事,琴丝,快扶你家主子回去歇息,不行就叫窦太医来。” “诺,娘娘,奴婢扶您回去。”琴丝扶着楚月走出了冷宫。 楚月不知道自己是怀着如何的心情走出冷宫的,原来琴音姐姐一直喜欢着杨曼靖啊。“这样也好,这样就有人可以陪着他了,他就不会感到孤单了,他最怕孤单了”可是为什么此刻我的心里这么难过。 “娘娘,您在说什么啊,什么那个他啊,您肚子好些了吗?”秋水着急的问道。 “没事了,我们回寝宫吧,”谁知楚月刚没走几步,便碰到了卫思若。 “呦~~~姐姐这是来看那个墨才人吧,姐姐与墨才人真是同病相怜啊,都失了宠了,妹妹真是为姐姐感到惋惜啊。”卫思若投靠了孔后,气焰更加嚣张了。 “卫才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娘娘什么时候失宠了,陛下对娘娘可好了。”琴丝不服气的说道。 “大胆贱婢,你看到本宫没有行礼就算了,既然还敢顶撞本宫,来人,给我掌嘴。”卫思若气愤的说道。 “卫才人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当了孔后的狗,开始目中无人了吧” 楚月打断了卫思若的话。经过上次陆才人的事,楚月已对这个表妹失望透顶,此次,再不会给她半分面子。 “你、你~~~”卫思若被楚月的那句孔后的狗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论辈分,本宫比你大,你看到本宫,不也没有行礼吗?况且本宫的婢女,本宫还没打,你就要打?你把本宫当什么了?你个区区才人,可有把本宫放在眼里?”楚月边说边走,將卫思若逼到了墙角。 “妹妹别动怒,卫才人不懂事,本宫来替她给你道歉。”来者正是孔后。 “臣妾岂敢让皇后娘娘道歉,臣妾只是教一下卫才人尊卑之分,不然改日冲撞了皇后娘娘,可就不好了。” “还是妹妹识大体,卫才人,还不赶快向玉妃道歉。”孔后看向卫思若。 “娘娘,臣妾~~~~~~~~~。” “快点~~”孔后加重了语气。 “臣妾给玉妃娘娘道歉,还求玉妃娘娘不要和臣妾计较。”卫思若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了。 “好了,既然妹妹这样说了,那今日之事就算了,咱们都是服侍陛下的,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希望妹妹能尽快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楚月句句话都教训着卫思若,卫思若听得火冒三丈却再也不敢发作。 “那皇后娘娘,臣妾就先行回宫了。” “好,妹妹。”楚月和孔后两人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望着楚月走远,孔后才缓缓地说:“看到这个楚月还是个狠角色,你以后要小心了。” “谢皇后娘娘提点。”卫思若答应着,想着日后该怎么对付这个楚月。 “你听说了吗?朔王要回来了,这次朔王在边外连胜几仗,大胜而归啊。” “是吗?朔王可真厉害。” 听到他要回来了,楚月的心咯噔一下。“你回来了吗?” 杨曼靖刚到大安宫就想着去见楚月,想着不要引起怀疑,准备先去拜访郑太后。刚到慈宁宫门口却发现门口一个侍卫也没有。杨曼靖侧身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太后,这次朔王在边外屡建奇功、锋芒毕露,万一他知晓了遗诏的事,怕是?”说话之人正是先皇的贴身奴才—吴公公。 “怕是什么,他区区一个朔王,就算知晓了遗诏的事又怎样?他还以为,他能当皇帝,当今圣上只有一个,就是哀家的皇儿—杨舜聂。” 杨曼靖惊呆了,腿一软竟靠在了门上发出了动静,“是谁?”吴公公赶紧来到寝宫外,却发现没有人,但门外的脚印告诉他刚刚有人在这。 “这下糟糕了,太后,怕是有人听见了?此事不会传到朔王的耳朵里吧。” “别慌,莫乱了阵脚,哀家今天就去会会他。”郑太后镇定自若的说道,对于郑太后的镇定,吴公公感悟,果然篡改遗诏可不是人人都敢做的。 杨曼靖恍恍惚惚的回到大安宫,刚刚好险,若不是自己躲到屋顶上,怕是就被发现了。他们既然篡改了遗诏,想到郑太后说的话,杨曼靖发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楚月。现在郑太后可能已经警觉了,自己得想办法脱身。 果然郑太后设宴,今日为朔王接风洗尘,虽知是鸿门宴,可杨曼靖依然要去面对。 “朔王为我国浴血奋战,不愧是皇上的好臣弟,来,都给哀家敬朔王。”说完郑太后便扬起酒杯,要敬朔王。 “儿臣岂敢要太后敬,为圣上排忧解难一直都是儿臣该做的,不足挂齿。”杨曼靖谦虚的说道。 郑太后有意无意的与杨曼靖寒暄着,观察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所有人都在敬杨曼靖酒,只有楚月一直坐在离杨曼靖最远的地方,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等到宴会结束后,杨曼靖悄悄的跟着楚月,确定四处没人,便说道:“楚月,你怎么了?怎么躲着我,还有我送你的玉佩,你怎么没带啊。”杨曼靖看着楚月空荡荡的腰间,不满的说道。 “朔王殿下,那玉佩,臣妾本是要还给你的,臣妾是陛下的女人,朔王殿下总是与臣妾那么亲近,外人看到了不好。” “楚月,你怎么了?你为何这样说。”杨曼靖不敢想象,走之前还与自己立下约定的楚月,现竟然那么生疏。 “朔王殿下,臣妾不太舒服,没什么事的话,臣妾就先行告退了。”说完楚月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杨曼靖便离开了。 情不知所以,一往情深。望着楚月离开的背影,杨曼靖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楚月也是。没有皇位之争,没有生离死别,就两个人,简简单单的两个人,长相厮守在一起。对于他来说,是这么难,这么难!! “你听说了吗?太傅之子游涯渊,刚被封为神策军的统领了。” “是吗?听说这个游涯渊不仅英勇善战,还生的风流倜傥。”这个婢女说着说着就羞红了脸。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特地带来了家乡的特产来孝敬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提拔臣妾的兄长。”待礼盒打开,里面哪里是银两,全是黄灿灿的黄金。 卫思若朝着孔后笑了笑,孔后立刻心领神会。说道:“好,也算你有心。”原来卫重幕多次想进入神策军都没成功,这次孔后暗中作弊,才让卫重幕如愿以偿。 “呵呵~~~~~~~对待皇后娘娘,臣妾自是要有心的。皇后娘娘,臣妾的兄长还在寝宫等臣妾,臣妾先行告退了。” “去吧。”孔后挥了挥袖子,示意卫思若可以离开。 “哥哥” 卫重幕转过身抱起了卫思若。 “来,让为兄看看,我的好妹妹是不是又漂亮了,微臣见过卫才人,哈哈~~~~~~” 卫重幕装作要跪下,卫思若赶忙扶起他,拿小拳头锤了锤卫重幕说道:“讨厌,你我兄妹二人那么些日子没见了,这才刚刚见到,你就要捉弄人家是吗?”看卫思若撅起樱桃小嘴,卫重幕急忙道歉:“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啊,明天啊,为兄就正式是神策军的一员了。” 卫重幕欣喜若狂,可卫思若却忧心忡忡。 “怎么啦?”卫重幕问道。 “那你岂不是天天都要碰到楚月了。”卫思若知道兄长心里还有楚月,一直没有走出来。 “这个白眼狼,我现在对她只有恨。”卫思若看着咬牙切齿的卫重幕,心里不是个滋味。 姚素浅从拾翠殿出来,正准备去楚月的寝宫坐坐,姐妹二人也有不少时日没见了。刚没走几步,姚素浅的脚踝便扭了一下,婢女们忙上去搀扶,却还是没接住,就在姚素浅以为自己就要摔倒的时候,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拦腰抱起了她,此人正是太傅之子游涯渊。 “谢谢您救了我,您可以~~~”当游涯渊看到姚素浅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游涯渊心痒痒。“您~~~”再次听到那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时,游涯渊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这位姑娘的腰,他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 “没事。”姚素浅对眼前这个男子,有种说不出的好感,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要是刚才是别人这样不松手,她可能早就大叫了。 “请问姑娘是?”游涯渊稍稍回过神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臣妾是黄门侍郎之女姚素浅。”听到姚素浅自称臣妾,游涯渊明白了,她是陛下的妃子。劈天盖地的失落向游涯渊袭来。 “哦~~~原来是娘娘,那微臣先行告退了。”得知姚素浅的身份后,游涯渊的语气突然变了,这让姚素浅很是失落。 待游涯渊走远,姚素浅才喃喃自语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娘娘,他是太傅之子游涯渊,刚被封为神策军的统领,真是年少有为啊,人还长得风流倜傥,连丞相的女儿都爱慕他呐。听说他还很专情,不好女色。哪位姑娘可以嫁给他啊,真是烧了高香了。”听到婢女这样说,姚素浅对他的好感更甚了。 姚素浅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原来你叫游涯渊。” 等姚素浅到楚月的寝宫时,已是晌午了,楚月正在用午膳。“素浅姐姐,你怎么来了?还没用膳吧,秋水,快去添副碗筷。” “诺。” 用过午膳后,姐妹两人开始聊聊最近的事。 “这几日,妹妹都没去过墨才人呐,她是否安好。” “我前些日子去的时候,她受了些风寒,现在应该好多了。其实墨才人虽出身高贵,是太师的嫡孙女,可她与世无争,在冷宫也许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她已经厌倦这宫中的尔虞我诈了。对了,妹妹,这几日孔后没有为难你把。” “劳烦姐姐费心了,陛下现在几乎不来妹妹这,孔后现在对妹妹我应该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了吧。” “这宫中的女人啊,一个个斗得死去活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妹妹还是要多加小心。” “姐姐也是,好好照顾好自己啊。”楚月握起姚素浅的手,这宫中的姐妹死的死、入冷宫的入冷宫,还有自己的表妹卫思若,也与自己反目成仇。现在只剩下姚素浅了,楚月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姐妹。 “妹妹,我们去御花园转转吧。”姚素浅提议道,她其实是想在御花园看看还能不能再遇到游涯渊。 “好啊。”楚月欣然答应了。 姚素浅和楚月刚到御花园,便看到了卫思若和卫重幕,楚月调头正准备走,卫思若看到了她故意上前喊楚月。 “姐姐怎么看到我们兄妹两调头就走啊,好歹我们也是表姐妹啊。”卫思若刁难道。 卫重幕看到楚月,她还是一样美丽,可她越是美丽,卫重幕越是愤怒,他在心里想,楚月就是个贱人,一个玩弄感情的贱人,她明明知道自己爱慕她,却偏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也不拒绝的样子,让他苦苦等了他十几年。等到自己终于鼓足勇气向她坦白的时候,她却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还跑到宫中来蛊惑皇上。蛊惑皇上的一点,是卫重幕从卫思若口中听说的。这兄妹两都是心狠手辣,但是头脑简单,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是吗?本宫怎么不记得了。”楚月的这句话让卫重幕怒火攻心,卫重幕冲了上去,一把拽住了楚月的胳膊骂道:“你说什么,你还真是不要脸,你家落难时你住在你舅舅家的事你都忘了?呵呵~~~还不记得了,你是不是让我帮你记起来。”卫重幕的样子恨不得吃了楚月。楚月看到这样的卫重幕,心里顿感苦涩。 儿时的他们,虽是表兄妹,可关系却亲的很,温文尔雅的表哥,温柔善良的表妹,从什么时候开始。 “快放手,你在干什么,你竟敢对玉妃娘娘动手。”姚素浅上前准备拽开卫重幕,可卫思若却一把将她拦下,琴丝也被卫思若的婢女控制住。卫思若在心里想,自己有孔后撑腰,今天定要给楚月点颜色看看,看她下次还敢轻狂。 楚月的胳膊被卫重幕拽的生疼,可楚月没露出丝毫的畏惧之意。反而气势汹汹的说道:“对,本宫忘记了,本宫这个人就是记性不好,如果本宫记性好,你们加害于本宫的事,本宫早就和你们算账了。” “你可真是伶牙俐齿啊。”卫重幕伸出另一只手正准备抽向楚月。 “大胆,你当朕死了吗?”卫重幕听到声音竟是皇上,赶紧松开了手。原来秋水去禀告皇上了。 杨舜聂走上前拨出长剑对着卫重幕,卫思若见状赶紧扑倒在杨舜聂身下大喊道:“臣妾该死,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网开一面放了臣妾的兄长。”卫重幕也赶紧跪下求饶。 杨舜聂一刀划在了卫重幕的脸上,卫重幕大叫一声便捂着脸,鲜血从卫重幕的手缝中溢出。 “你最好给朕记住了,我不管你与玉儿是什么表兄妹,现在玉儿是朕的爱妃,你就得敬她三分,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别再做越界的事,你要是再敢不知好歹,朕就亲自斩了你。你脸上的疤会时刻提醒你,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杨舜聂的话重重的砸在卫重幕的心上,他將今天所受的屈辱全部都算到了楚月的头上。 “诺。”卫重幕掩着面回答道。 “玉儿,你没事吧。杨舜聂焦急的拉过楚月的手左看右看。” “臣妾没事,劳烦陛下费心了。”楚月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杨舜聂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朕亲自送玉儿回宫。” “诺。”卫思若扶着受伤卫重幕离开了楚月与杨舜聂的视线。 “玉儿,朕送你回宫吧。”杨舜聂对楚月早就消了气,今日秋水来禀告他,楚月受欺负,杨舜聂立刻就赶来了,可能自己早就想找个台阶下了吧。 “诺。”这次楚月也没拒绝,任由杨舜聂扶着她走向寝宫。 “哥哥,你没事吧,来人,快去宣太医。”卫思若一来到寝宫就赶忙将卫重幕扶到床榻上,并且立马宣了太医。 卫重幕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整个人在床榻上气得直哆嗦。 卫思若知道了兄长的气愤,安慰道:“哥哥,你别这样,没事啊。”可无论卫思若怎样安慰卫重幕都知道自己过不去这个坎了,可是又有谁敢陛下较劲呐,卫重幕将事情的原起都算到了楚月的头上。 待太医包扎完,便将卫思若拉到一边,唯唯诺诺的说道:“娘娘,这个卫少将他~~~他的脸。” 卫重幕知道二人隐隐藏藏的,是在说自己的事,他气急了,大吼道:“我的脸怎么了,要说什么就当我的面说。” 太医畏惧卫重幕,只有一五一十的说道:“卫少将,你脸上的刀伤太深,恐怕以后会留疤。” 太医的话深深的打在卫重幕的心上,“疤痕,哈哈哈~~~~~~~~这疤痕是让我永远记住我只是一个奴才吗?是楚月的奴才?”、 卫思若忙捂住了卫重幕的口,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与兄长单独说话。” “诺。”不一会儿,这屋子里就剩下卫氏兄妹二人。 “哥哥,陛下刚刚才说的话,你忘了,陛下是君、你是臣,现你一定要安分守己啊,否则陛下可能真会要了你的脑袋啊。” 卫重幕不语。 “哥哥,若儿知道你难过,这些都是因为楚月这个贱人,她蛊惑皇上,皇上才会这样对你,我们先稍安勿躁,等到机会来了,再让这个楚月万劫不复,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卫思若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卫重幕。 “好的,兄长知道,若儿你是为了兄长好,可我,我怎能咽的下这口气。”卫重幕摇了摇头说道。 “哥哥,对,你去投靠郑太后,郑太后一直都不喜朔王,而朔王和沈玉郑这个贱人很是亲近,你是知道的,两人天天玉儿来、玉儿去的,真是恶心,不知道陛下怎么会被这个贱人迷了心智。” “郑太后。”卫重幕若有所思的说。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一进门,就听到琴丝焦急的问候。确定自己的主子没事后,琴丝才发现陛下就在旁边,赶忙跪下喊道:“奴婢该死,刚刚竟然忘记给陛下请安了,奴婢参见陛下,请陛下赎罪。”想到刚刚卫重幕的下场,琴丝害怕极了。 “没事,平身吧,你只要好好替朕照顾玉儿就可以了。”杨舜聂并没有责怪琴丝的样子,这才让琴丝松了口气。 “陛下,臣妾这个婢女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大大咧咧,没有心眼。”楚月和杨舜聂说。 “是啊,玉儿可真是会选丫鬟啊,一个对你忠心耿耿,还有一个足智多谋。”杨舜聂说完便看向了秋水。 “奴婢多谢陛下夸奖。”看着秋水的反应,琴丝也赶忙说道:“奴婢也多谢陛下夸奖。” 这下可把沈玉郑和杨舜聂逗笑了,“玉儿你这两个奴婢啊,可真是有趣。” “陛下近日身体可好一些了。”楚月早就知道杨舜聂最近受了些风寒,可最近与陛下的疏远,让楚月也没去养心殿问候。今日二人的感情逐渐缓和,楚月才向杨舜聂问道。 “哎呀,爱妃终于知道关系朕了啊,朕还以为你早忘了朕了呐。”杨舜聂故意装着生气的样子。 “陛下,臣妾怎么敢忘了你。臣妾只是不善言辞。” 听到楚月这样说,杨舜聂觉得他这几日对楚月的气都烟消云散了。杨舜聂气自己为什么那么在乎楚月,是啊,对真正爱的人,是永远生不了气的。 “玉儿,上次的事是朕不对,朕知道,朕不该强迫你,下次朕绝对不会了,你能原谅朕吗?”谁能想到,当今圣上竟会对着心爱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要是别的嫔妃恐怕开心的都要晕厥了,可楚月偏偏就和别人不同,她的爱只给一个人,也只会给那一个人。 可看到杨舜聂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楚月还是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臣妾早就忘了,臣妾本就是陛下的女人,本就该伺候陛下。” “哈哈~~~~~~~~~朕的好玉儿。” 杨舜聂抱起楚月转起了圈。 “走,陪朕去转转。” “诺。”楚月跟着杨舜聂四处转转,可就是这么不如意,竟看到了杨曼靖。 杨曼靖在看到楚月和杨舜聂拉着手,笑着散步的时候,杨曼靖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眼前这个女人,是她爱的女人。这个皇位也是本该属于他的,牵着这个女人的手也该是自己的。 杨舜聂杨曼靖发现了杨曼靖,冲他喊道:“朔王好雅致啊,也在这散心啊。” “臣弟闲来逛逛,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玉妃娘娘。”杨曼靖毕恭毕敬的说,楚月知道自己伤了他的心,这早已是条不归路了。 “呵呵,免礼。你今日怎么与朕那么生疏。” “臣弟不敢,臣弟一会儿还有事做,臣弟就先行告退了。”杨曼靖只想立马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杨曼靖一口一个臣弟,听的杨曼靖好不耐烦。 “好,你退下吧。”朕这个弟弟,今日忧心忡忡的,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听到杨舜聂这样说,楚月的心更加痛了,她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每个人都会有伤心事,朔王殿下~~~该是遇到些难事了吧。” 杨舜聂没在深想,搂着楚月继续散步。 慈宁宫内,卫重幕跪在殿上正在向郑太后行礼。 “微臣见过太后,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平身吧,今日来哀家这所为何事啊。” “太后,微臣想为太后效力。” “哦~~~是吗??”郑太后缓缓的答道。 “是的,太后有事可吩咐微臣,微臣定当为太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不为陛下效力,跑到这来为哀家效力做什么?”郑太后明知故问道。 “陛下他~~~~~可能太后已经知晓了前些日子陛下和微臣的事。” 看着卫重幕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郑太后取笑道:“呵呵~~~~看来你们卫氏兄妹都和这个楚月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啊。” “太后英明,这楚月与朔王殿下不清不楚的,微臣替陛下担心啊。” 郑太后早就知道这楚月与朔王走的近,今日听到卫重幕这样说,她更加气急。 “哀家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去办。”郑太后看这个卫重幕说道。 “请太后明说,微臣定全力以赴。”卫重幕拍着胸脯向郑太后保证。 虽说上次赴宴时,杨曼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可郑太后还是要避免夜长梦多,想办法将这个杨曼靖处死。 “你给哀家去搜集朔王杨曼靖不臣的证据,如果没有,你就把它变成有,知道了嘛?”郑太后狠毒的说道,句句话都透露着她要至杨曼靖于死地。 “诺,微臣立刻就去办。”卫重幕知道太后要朔王死,他开心极了,这样他就有办法对付楚月了。 “好,退下吧。”郑太后端起茶杯品起了茶,看起来人命对她来说就如草芥,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稳坐皇位,就算滥杀无辜也不眨眼。 “诺。” 而另一边,杨曼靖已经知晓了郑太后的真面目,以郑太后多疑的性格,定会尽快想办法对付自己,看来这次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既然你们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想到郑太后要将自己赶尽杀绝,杨曼靖就立誓定要夺回自己的一切,现在自己要忍辱负重,绝对不能中了她们的下怀。 拾翠殿内姚素浅还在想着游涯渊,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听说了吗,今日神策军训练,游涯渊统领受伤了。” “是啊,听说伤的挺重,窦太医正在给他诊治呐。” 姚素浅觉得心脏骤停,也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冲上前问道:“他们在哪诊治。” “娘娘,他们在朔王的大安宫里呐。” 姚素浅急匆匆的赶到大安宫,可她不敢上前,她只能默默地关注着。 “娘娘,我们走吧,一会儿被人发现了。”姚素浅的婢女害怕极了。 “你要是害怕,你就先走吧,要是有人来宫中问本宫,你就说本宫吃坏肚子,去上茅厕了,知道吗?”姚素浅叮嘱道。 “娘娘,算了,奴婢还是在这陪您一起吧。”担心自家主子的安慰,婢女选择留下。 话音刚落,游涯渊便被搀扶着从大安宫内走出,他笑着对杨曼靖说道:“微臣没事,朔王就别担心了。”原来杨曼靖和游涯渊一直都是好朋友,虽君臣有别,可二人的感情却丝毫没有被影响。 看到游涯渊右手上的白布,姚素浅知道他原来是手臂受伤了,“还好伤的不重” 姚素浅心里想着,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游涯渊笑容如春风照暖了姚素浅那冰冷已久的心,什么时候,他才能那样对着自己笑,姚素浅给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自己是爱上他了吗? “娘娘,我们能走了嘛??再晚就要被人发现了。”婢女提醒着姚素浅。 “好,我们回宫吧。”回到寝宫姚素浅用完晚膳,躺在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她该告诉楚月吗?不,楚月一定会劝自己脱身,不要越陷越深。这时候的姚素浅才明白陆嫀明知道会惹来杀身之祸,还要义无反顾的去爱窦义台,原来在爱情的面前,生死已经不在重要,失去了他才是最痛苦的事。 第二日,一夜未眠的姚素浅起了个大早,她要为心爱之人准备点补汤送过去。姚素浅从小娇生惯养,都没生过火,哪里会做什么补汤。 等做好了这碗补汤,姚素浅的手上已经被烫的起的好几个大水泡。姚素浅命人将补汤偷偷的送到了游涯渊的府上。 “咦~~~这是什么。”太傅府的奴才一开门便看到了门口的补汤。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汤,他将补汤送到了游涯渊的手上。、 “少爷,这是奴才在府门口发现的,里面还有张字条。” 游涯渊接过一看,只见字条上的写着“看到你受伤了,这补汤效果很好,可以助你早日康复。”字体端正秀气,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其实会写字的姑娘并不多,一般生了姑娘的人家,都是以女子无才便是德在教育着。 “少爷,这又是一个为您着迷的姑娘吧。”说话的奴才是从小就被卖到太傅府的,名叫小酒瓶,小酒瓶的父亲喜酒,一次喝多了酒进了怡红院,就生下了小酒瓶,小酒瓶的父亲就干脆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就叫酒瓶,在小酒瓶稍微大些的时候,小酒瓶的父亲因为赌博欠下赌债,就将小酒瓶送到了太傅府,小酒瓶刚到太傅府时,天天都被管家毒打,没吃上一顿热乎饭,同龄的游涯渊看着小酒瓶,觉得他可怜极了,就求父亲将游涯渊留在了身边,变成了自己的书童。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快去忙你的吧。”游涯渊将小酒瓶赶走,一个人默默的盯着补汤和字条发呆。喜欢游涯渊的人有很多,可多半都是不识字,天天只知道涂脂抹粉的土包,这让游涯渊很是反感,而今天这个不露面送补汤的姑娘,着实让游涯渊感兴趣了。 “来,刺,就这样。”皇宫的练兵场内,游涯渊正教导着新进的神策军,这其中便有卫重幕。 “朔王殿下。”听到声音游涯渊回过头,看到自己的挚友正在等着他。 “好了,大家先歇息一下,稍后我们再继续锻炼。”游涯渊走向杨曼靖,卫重幕假装去放兵器,偷偷的绕到游涯渊和杨曼靖后面偷听他们说话。 “涯渊,我有事相求。”杨曼靖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我二人,有何不好意思的,朔王殿下说这话就是见外了啊。”游涯渊有些生气的说道。 游涯渊和杨曼靖二人,本身关系并不融洽。但两人都有一个共通点,都英勇善战,屡建奇功。郑太后有意让他们针锋相对,来瓦解他们双方的实力,保全杨舜聂的皇位不被动摇。可是一次对外抗战时,游涯渊身负重伤,等待援兵的支援,可是援兵久久未到,他明白,援兵是不会再到的了,看来皇上这是要牺牲自己了。就在他自己都要放弃自己准备自刎的时候,杨曼靖不顾被皇上降罪的危险,带着大兵救援游涯渊,游涯渊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而杨曼靖却因私自调兵,被皇上关了好几日的大牢,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下,以及杨曼靖屡建奇功的成绩下,放了杨曼靖。游涯渊对此感激不尽,游涯渊事后问过杨曼靖:“自己从未给过朔王您好脸色,您为什么还要救我。” 杨曼靖却平淡的回答道:“因为你是位英雄,你我二人都如此相似,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我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弃一个对我国奉献出如此大贡献的将军。”杨曼靖的话句句都暖在了游涯渊的心窝,游涯渊就从那时开始认定了杨曼靖自此就是自己的好兄弟。 杨曼靖对着游涯渊说道:“好兄弟,如若有朝一日,我朔王需要你帮忙,你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朔王殿下,您不离,我定不弃,永世追随朔王殿下。” 229章 听完游涯渊的话,杨曼靖很是感动。就在这时,走来的姚素浅突然大喊了一声“你在做什么,卫重幕。”姚素浅发现了卫重幕正在鬼鬼祟祟的偷听。 这时杨曼靖和游涯渊也发现了卫重幕,卫重幕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赶忙准备逃跑。杨曼靖立刻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拽住扔到了地上。“你在这偷听?”卫重幕害怕极了,极力解释说道:“朔王殿下,臣只是途径此处而已。” “呵呵,途径此处,你可真是会说呐,说,谁让你这样做的!”杨曼靖说完便抽出腰间的宝剑,架在了卫重幕的脖子上。卫重幕感受到了杀气,连忙求饶。“朔王殿下,饶命啊。”卫重幕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说的出,他将郑太后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全都如实说了出来。杨曼靖的怒火“嗖”的一下全窜上了头顶。太后竟然要至自己于死地。 一旁的游涯渊听到了卫重幕说的话,也对朔王深表同情。游涯渊也明白郑太后心狠手辣,但却不理解对待皇上的手足,太后竟也如此狠毒。 杨曼靖不解,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可郑太后仍然要逼自己,看来自己不该再做缩头乌龟了。杨曼靖决定要好好规划规划自己的复仇计划。 “这~~~~他要怎么处理,朔王。”游涯渊指了指地上的卫重幕说道。 “朔王殿下,该说的臣都说了,还请朔王殿下饶命啊。”卫重幕害怕极了。 “放了他吧。相信只要他不愚蠢,是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的,否则他自己也是死路一条,以郑太后的狠毒是绝不会放过他的。”杨曼靖将架在卫重幕脖子上的宝剑拿开,卫重幕这才送了一口气。 “哼~~~~你可以滚了。”游涯渊十分唾弃卫重幕这样的卑鄙小人。 卫重幕赶紧一口一个谢谢溜滚带爬的跑了。 “今日之事多亏了姚才人的提醒,否则真要出大事儿呐。”杨曼靖赶忙向姚素浅致谢。 游涯渊回过神才发现,这就是上次遇见,让自己差点呼吸骤停的女子,只可惜她是陛下的女人,游涯渊自认为是个忠臣,绝不会对皇上不敬。所以即使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也断不会与皇上抢,游涯渊不愧为忠臣的后代。 “哪里的话?臣妾和玉儿妹妹是好姐妹,玉儿妹妹与朔王殿下一直是深交,这事是臣妾应该做的。”姚素浅和朔王说着话,眼神却一直飘向游涯渊,却又不敢与其对视。 杨曼靖听到姚素浅提到楚月,一瞬间失神,是啊 ,这几日也不知道楚月怎么样了,呵呵~~~杨曼靖在心里自嘲道,你想着人家,人家想着你吗?她是当今圣上的爱妃,而你只是郑太后和陛下的一个眼中钉。杨曼靖越想越气愤,越想越不值,他决定与楚月就此一刀两断。 姚素浅终于对上了游涯渊的眼神,两人对视了许久,虽什么话都没说,但二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气息正在两人之间蔓延。 姚素浅随行的婢女打断了这无言的对话,提醒姚素浅时间已经不早了。“臣妾正好来这附近办事,事情已经办好了,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姚素浅哪里有什么事情要办,她知道游涯渊今日在此练兵,特地找了理由来看看他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好的,那姚才人慢走。”杨曼靖为姚素浅送行,而游涯渊则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一直到姚素浅走远他都没有反映。 “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因为刚刚那件事吧,你不必太为我担心,我自有打算。”杨曼靖以为游涯渊为了自己担心,赶忙安慰了起来。 只有游涯渊自己知道,自己是为自己最不耻的儿女私情在烦恼。 “朔王殿下,以后你万事皆要小心啊。”游涯渊失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是与自己多年浴血奋战的伙伴。 “放心。呵呵~~~~” 杨曼靖脸上一笑而过,心里已经千疮百孔。 游涯渊内,游涯渊已经连续好几日茶饭不思了,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姚才人的样子,他在心里不提的辱骂自己,希望自己可以早日清醒,可是感情岂是可以容人控制的,他终于在几个日日夜夜中明白了自己对姚才人的那份感情,他总是忍不住的想,如果姚才人只是一个普通姑娘,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会不同,而自己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喜欢她,像正常的人一样去她的家里提亲,而这一切都只是想象。游涯渊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姚才人的心里是什么样的,也许这一切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少爷,你想什么呐?”小酒瓶举着手在游涯渊面前挥。 “没想什么,把手拿开。”游涯渊一把挥掉了小酒瓶在自己眼前挥来挥去的手。 “少爷啊,太傅老爷都问了我好几次了,您这几日是怎么了,我都回答不上来,你再这样,小的怕是要挨板子了。”小酒瓶故意挤出眼泪汪汪的样子向着游涯渊哭诉着。游涯渊最怕别人这样了,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好好的打你板子干嘛,又不是你让我这样的。”游涯渊憋了半天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会和小的没关系呐,您的起居都是由我负责的,您这几日就和中邪了一样,都是小的照顾不周啊。”小酒瓶收起了刚刚那副可怜巴巴的嘴脸,调皮的说道。小酒瓶自从做了游涯渊的书童,就从未挨过板子,游涯渊对自己的丫鬟、奴才可是没话说,游涯渊上上下下都十分喜欢、敬重这位少爷,这几日游涯渊的反常反应,让丫鬟、奴才都为他担心。 “你才中邪了,我就是最近有些疲累。”游涯渊没好气的说道。 “就是因为疲累,您才要多吃点饭补充营养啊。”小酒瓶说完就从背后拿出了热腾腾的饭菜,这可惊呆了游涯渊,这饭菜刚刚是藏在哪的啊,看来这小酒瓶又是爹派来的说客,刚刚那一出苦肉计,就是为了让自己吃饭啊。 五花肉、糖醋里脊、还有红烧鸡,这饭菜看的人直流口水,可是在游涯渊的眼里却没什么胃口。这是看在小酒瓶为了自己都演出戏出来了,游涯渊就象征性的端起了饭菜吃了几口,小酒瓶雀跃的跳起,嘴上说着,“我要去找太傅老爷讨赏去咯。”说完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游涯渊的卧房,看着这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书童,游涯渊是又好气又好笑。 用晚膳时,太傅又问了游涯渊这几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游涯渊只是一句带过,自己这几日身体有些累,太傅又问是不是需要请个郎中来看看,而游涯渊又是以休息几日就可以了的回答搪塞过去了。 这日,小酒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句, “小的前些日子看见了,少爷在画一个女子的画像,画了又烧、烧了又画。那画上的女子漂亮极了,小的问少爷,那么漂亮的画为什么要烧了呀?少年只是说了句,再漂亮也不属于自己,强求留着又有何用?少爷怕不是喜欢上哪个人家的姑娘了把。”小酒瓶笑嘻嘻的说。 “还不赶紧给我住嘴,就你话多。”游涯渊的语气明显有些生气。 小酒瓶赶忙住嘴,不敢再多说。 听完小酒瓶说的,与游涯渊的反应,太傅皱着的眉毛总算散开了些,语气温和的说:“渊儿啊,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你就告诉爹,爹上门去给你提亲去。爹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了,并不是非要要求门当户对,只要你喜欢。你也到该成亲的年纪了,虽说男儿该有担当,不要一味的追求儿女私情,可先成家后立业固然也是很重要的。” “是啊,我的儿子如此优秀,能文能武、又是神策军的大统领,就让娘亲看看,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啊,能得到我家渊儿的爱慕。”说话的人正是太傅夫人,太傅夫人看上去以有些年纪,但精致的五官仍然在讲述着这位夫人当年的风华绝代。太傅夫人当时可是镇子上出了名的美人,有幸被当时还未考取功名的太傅看上,二人成亲后,太傅功成名就,二人一直相濡以沫、琴瑟和鸣。 “娘亲,您快别开玩笑了。”游涯渊不自觉的想起了姚才人,红着脸说道。 “哎呦,你看,他还害羞了。”太傅夫人端着平日里游涯渊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上了桌,太傅抓起了她的手说道:“怪不得刚刚不见你,我们就没等你用膳了,原来你去忙这个了。”说罢太傅指了指桌上热腾腾的糖醋排骨。 “没事,不用等我用膳,我就随便吃些。最近渊儿的胃口不是不太好吗?他最爱吃我做的红烧排骨,我就亲自下厨给他做一点,让他胃口能好些。” 看着娘亲为了自己忙的晚膳到现在都没吃,游涯渊是心疼极了说道:“劳烦娘亲费心了,渊儿这么大了还要娘亲烦心,真是惭愧啊。” “什么烦不烦的,你是娘亲怀胎十月生的,娘亲为你做菜,心里可是开心的紧啊。就怕你以后有了个美丽的夫人,就不要娘亲为你做了,哈哈哈~~~~”太傅和太傅夫人都调笑起了游涯渊,连一旁站着的小酒瓶都跟着笑了起来。 “哎呀,你们真是,好了好了,吃饱了,儿子要去练兵了。”游涯渊站起来就飞奔出了太傅府,骑上马就离开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吃饱了没有。”太傅夫人担心的说道。 “他都多大了,你就别把当小孩子了,他喜欢哪家的姑娘,你就让他自己去琢磨去吧,来~~~你多吃点。”太傅夹了块红烧鸡到夫人的碗里。 另一边,来到练兵场的游涯渊哪还有心思练兵啊,脑子里都是姚才人那曼妙的身姿,“自己是不是该去拾翠殿附近转悠转悠,不行、不行,我这身衣着太显眼了。”就在他踌躇之际,竟看到姚才人缓缓走来,游涯渊想要扭头走开,可脚就像长到了土里,怎么也拔不开了。 “你还记得我吗?”姚才人银铃般的声音将游涯渊的思绪拉了回来。 “呃呃呃~~~~记得,微臣见过姚才人。” “游统领何必那么拘束,上次的事我应该好好的谢谢你。”姚素浅想找个理由与游涯渊独处,而游涯渊在儿女私情方面可谓是个白痴,他不解风情的答道:“区区小事,姚才人不必挂齿。”游涯渊的回答让姚素浅接不上话,就在这时,士兵门也催促着他们的大统领回归阵队,她只有缓缓的说道:“这样啊,看来大统领还有很多事要忙,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看着姚素浅的离去,游涯渊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滋味,他在想如果刚刚自己答应了下来,是不是就有机会可以跟姚才人独处上一会儿。 而此时姚素浅的心里是难受极了,如果说之前她还未了解游涯渊对自己是否有好感,那刚刚从他果断的拒绝中,就可以清楚的明白到,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夜晚,拾翠殿内姚素浅一人喝着闷酒,似悲痛、似庆幸,悲伤这段还未开始的爱情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了,她劝自己这样也好,对自己对他都好,毕竟被发现了他俩儿都吃不了兜着走,可即便如此,她的心还是希望可以得到他的触碰,这可能就是爱一个人的本能把。 就这样,接连的一个月内,姚素浅都避开了游涯渊,没有出现在游涯渊的眼前,她希望眼不见为净,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的感情可以慢慢淡忘,而这一个月内,这感情不仅没有淡忘,反而越来越深,折磨着姚素浅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听说了自己的好姐妹这几日状态都不太好,楚月特地前来看望。 “姐姐,你没事把,听丫鬟说你这几日都茶饭不思,不会是孔后找姐姐的麻烦的把。”楚月担心的说道。 “不是,不是,妹妹不必担心,姐姐这几日只是身体抱恙。”看着楚月担心的眼神,姚素浅有一刻非常想将这件事告诉她,可是她想了想,觉得既然如此了,也就没必要再说了。 聪明的楚月一眼就发现了姚素浅眼里的异样,可是姚素浅不愿说,楚月也就不强求了,她不说,就代表她应该想到办法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楚月陪着姚素浅又聊了几句以前的事,以及那时家乡的美好,与楚月聊天时,姚素浅是开心的,她似乎已经将这几日的不开心忘到了九霄云外。 游涯渊接连几日都没有见到姚才人,心里就犹如猫爪了一样,他开始觉得自己前几日拒绝了姚才人的邀请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这日练兵时,游涯渊偷跑到了拾翠殿,从窗子外面意外的看见姚才人正在练字,字体娟秀极了,由于有点远,游涯渊并未看见写的是什么。 姚素浅写着写着,发现自己又写了游涯渊的名字,顿时感到烦躁急了,自己怎么就不能将他忘了呐,他给自己喝了什么迷魂汤,她讲纸揪成了团,扔出了窗外。恰巧扔到了游涯渊的脚边。 游涯渊自认是正人君子,偷看是小人所为,可是还是没压住心里的好奇心,拾起来看了。天呐,这字条上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游涯渊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干嘛。但是自己的内心涌出的欣喜若狂告诉自己,自己真的很兴奋。再看这字体,游涯渊觉得眼熟极了,对,这字就是之前自己受伤时,送补汤内字条上的字,这一连串的信息串到了一起,告诉游涯渊,姚才人喜欢自己,而自己对姚才人也有不该有的感情。 游涯渊这时才注意到窗户那头,姚才人的手上都有些烫伤还未好清,是啊,她可是大家闺秀,熬汤应该不是她的擅长把,可她为了自己,竟然亲自煲汤,这时,游涯渊的心里既有吃惊又有感动,他知道,他自己这次是对这个姚才人动情了。 游涯渊默默的转过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游涯渊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坛。既有对陛下的愧疚,又有知道姚才人喜欢自己时的开心。 游涯渊觉得自己做了不忠之事,竟对陛下的才人有了不臣之心。接连几日连皇宫都不敢去了,上面一直在催促着游涯渊练兵,而游涯渊仍将自己锁在府内不出门。杨舜聂多次询问神策军,游涯渊在哪,神策军都士兵们都答不上来,只说已经好几日未见到大统领,这让杨舜聂气急了,恨不得当下就换了游涯渊。朔王替游涯渊求情,说这几日,游涯渊肯定是碰上什么难事了,自己去太傅府去劝劝他。杨舜聂这才给了朔王几日的时间。 太傅府内,小酒瓶扯着嗓子喊道:“少爷,少爷快开门,是朔王殿下来看你了。”游涯渊一听是朔王殿下来了,不得不将门打开。 杨曼靖一进门,便上去给了游涯渊一拳。“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日就给我去好好的练兵,皇上很生气,要换了你,如果明天在看不到你,连我也不保不住你。” 游涯渊只是被打倒在地,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默默的盯着地面。杨曼靖看着他这样失常,决定好好与他谈谈。 “你先下去把,有什么事我在叫你。”一旁的酒瓶子知道朔王与自家少爷是好兄弟,听到朔王发令,赶紧退下了。 “你看你,这是什么鬼样子,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杨曼靖气愤的说道。 “朔王殿下,我好像,好像对圣上做了不臣之事。”游涯渊嘟嘟囔囔的说道。 “什么不臣之事,你说说看,让我听听,到底有多不臣。”杨曼靖早就有谋反之心,可是看在游涯渊虽与自己是好兄弟,可一直都是忠心耿耿,所以也不方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他。现如果游涯渊也有谋反之心,二人正好一拍即合。不过杨曼靖也并不是希望要将游涯渊拉下水,他是真心将游涯渊当兄弟,谋反这件事,做了可就是要诛九族的死罪。若不成功,就等于自己害了游涯渊下地狱。 “臣~~~臣貌似喜欢上了姚才人。”在听到游涯渊说完这句话时,杨曼靖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自古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姚才人长得美丽端庄,也难怪游涯渊对她动心。自从上次看到游涯渊的表现,杨曼靖就曾联想过,这是否与姚才人有关,今日一看,自己的猜想有时候还是挺准的。杨曼靖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哎呀,朔王殿下,早知道您还能笑出来,我就不与你说了。”游涯渊气的一骨碌能地上爬起。 “没笑你,没笑你。”杨曼靖止住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看向游涯渊。 杨曼靖对着游涯渊十分诚恳的说道:“涯渊,我是真心待你如亲弟弟,你我曾浴血奋战过好几个日夜,我都未曾看过你像今日一般丢了魂魄,这姚才人的确是与普通的胭脂俗粉不同,她看起来不止有美貌,她很正义,也很聪明,你在该恋爱的时候去喜欢这样的一个姑娘,我本是应该为你高兴的。可是,她已被陛下选做才人,我老实的和你说,其实我幼时也曾与现在玉妃娘娘一起玩乐过,那时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直到宫中再遇,我确定自己是爱上她了。我与你都是一样的。”游涯渊听到杨曼靖竟如此诚恳,心中甚是感动。怪不得每次看到朔王殿下看玉妃娘娘的眼神都是那么复杂,自己看姚才人时也是如此把。 “你我兄弟二人竟都如此,唉~~~这都是命啊,如若你真心爱她,有时候还是不要表现的太过明显,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杨曼靖接着说道。 “朔王殿下,臣何德何能啊,既然能遇到像朔王殿下这样的好兄弟,朔王殿下待臣真是犹如亲弟弟啊。”游涯渊对于朔王殿下对自己的信任和关心都感到意外,他感动极了。杨曼靖又叮嘱了游涯渊几句话,告诫他明日一定要到皇宫内去练兵,如若有什么难处理的情况就立即通知他。晚上太傅要留朔王殿下用晚膳,而杨曼靖只是匆匆离开了。 杨曼靖走后,游涯渊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的思考着朔王殿下说的话,他觉得既然爱上了就要勇敢面对,可是他还是要小心的,他要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安危。就这样想通了之后,游涯渊睡了这几日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拾翠殿内,“娘娘,那日我在寝宫门口看到了游统领,他鬼鬼祟祟的站在窗外不知道干什么,等奴婢走近了,他已经离开了。”婢女对着姚素浅说道。 在听到游统领三个字时,姚素浅的心脏差点骤停了,她好不容易才将婢女所说的话消化出来,“什么,游涯渊在我的寝宫门口,难不成他是来看我的。”姚素浅顿时又是开心,又是难过,情绪复杂极了。 “娘娘,您发什么呆啊?”婢女提醒道。 “游统领怎么会鬼鬼祟祟的,大概是最近宫内也不太平,他在四处巡逻把。” “娘娘,您这几日没出宫,,您还不知道把,这游统领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来宫中练兵了,整天待在太傅府不出门,宫中的人都在传他是中邪了,皇上也大怒了,说他今日再不来就永远别来了,昨日还是朔王殿下替他说话,这才保住了他。您看,现在又要到练兵的时辰了,这游统领啊,还没到呢。” “什么?”姚素浅这下可坐不住了,心里不住的在想,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与自己有关把。 太傅府内,游涯渊早就穿戴整齐,他对着镜子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踏出了待了好几日的房门。游涯渊一出房门,便看到憔悴的娘亲正在等着他。 “娘亲,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不再屋里坐着,跑这来干什么。” “我听小酒瓶说,今日你主动要求去宫中练兵,娘亲就来看看,我的渊儿啊,你可不知道啊,你这几日可是急坏了你父亲和娘亲了啊。” 看着自己的娘亲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游涯渊这一刻觉得自己不孝顺极了,他强忍住泪水对着太傅夫人说道:“娘亲,您不必为儿子担心,儿子已经想通了,以后再不会让您们白担心了。” “哎~~~好好好,那你慢点啊。”太傅夫人一直望着游涯渊走了很远很远,她才回到府中。 这几日卫重幕可是开心极了,这游涯渊要是一蹶不振,那自己就有机会争取神策军的大统领了。就在他异想天开的时候,杨曼靖和游涯渊走了过来,原本吵吵闹闹的练兵场,瞬间变得安静极了,没有人敢发出一声,游涯渊又恢复了以往的英勇。 养心殿内,“你这几日是怎么回事,朕和大臣们还以为你是中邪了,你身为神策军的大统领,身负重任,怎能好几日未来练兵,干出如此儿戏的事。”杨舜聂批评着游涯渊。 “臣该死,让陛下失望了,罪臣甘愿接受任何惩罚。”皇上看着游涯渊态度良好的认错,语气也就缓和了些。 “好了,好了,既然你都已经认错了,看在你功勋赫赫的份上,朕也就不计较了,好好去练兵吧,多打几个胜仗。” “臣谢过陛下。”游涯渊退出了养心殿。 游涯渊刚离开养心殿就在路上碰到了姚才人,游涯渊已经明白了姚才人对自己的心意,他不知道该去怎么面对,他看着姚才人,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姚素浅首先打破了这平静。 “听说这几日你~~~你都没来练兵,陛下很是不满,今日你来请罪陛下还好吧?没过多的刁难你把。”姚素浅的话明显是有些出格了。 “谢姚才人关心,陛下并未降罪于臣,微臣先去练兵了。”游涯渊不知该如何面对姚才人,找个借口便离开了,这一切都被刚刚准备去养心殿请安的楚月看在眼里,最近发生的这一切,楚月心里立马就迎刃而解了。 晚膳过后,楚月约了姚素浅在御花园见面。 “玉儿妹妹,这么晚了,怎么约姐姐在这见面,是有什么要事急着说嘛?” “姚姐姐,你前些日子如此憔悴,是不是都是为了游统领?” “我~~~” 姚素浅一时语塞。 “姐姐如果不好说,就不必回答,妹妹心中已有些数,妹妹明白,“情不知所以一往情深”,只要是姐姐做的,妹妹都无条件支持您,希望姐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学会保护自己,现我也只剩下姐姐这一个姐妹还在身边了。楚月似乎有些失神,她看到姚素浅就想到了自己。 “谢谢你了,玉儿。”在这皇宫中还能有这样一个为你着想的姐妹,真是万幸啊。 “对了,姐姐,游统领明白姐姐的心意吗?” “他~~~~~应该明白吧。”姚素浅话里有话。 “姐姐,游统领也不知道是不是个正人君子,您有时还是要知道进退啊,我真怕他会是孔后或者哪个人派来陷害姐姐的。”自从经历了陆嫀的事,楚月已变得多疑,要知道陆嫀死后她是好几个夜晚都睡不着的。 “呵呵~~~我的好妹妹,姐姐知道呦,姐姐会小心再小心的,你啊,就别担心了。”说完姚素浅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刮了刮楚月娇俏的鼻头。 夜越来越深,姚素浅迈着小碎步往拾翠殿走去,这时半空中竟然冒出了一个黑衣人,他一把将姚素浅拽起,扛在了肩上,使用轻功飞跃到了屋顶上。随行的婢女被吓傻了,等回过神,自家小主已被黑衣人带跑了很远,她忙大声呼喊:“来人啊,救命啊,姚才人被抓走了。” 领着神策军正在宫中巡逻的游涯渊听见姚才人被抓走了,赶忙跑到拾翠殿附近,果然看到了姚才人的贴身婢女正在呼救。 “发生什么了?姚才人呐?”游涯渊着急的问道。 “刚刚有个黑衣人,他把姚才人给抓走了。”婢女哭哭啼啼的说道。 “他往哪个地方跑的?”游涯渊焦急的问。 “往那。”婢女指了指刚刚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游涯渊立马追了上去,在游涯渊的努力下,他终于看到了一个黑衣人扛着姚才人正在逃跑。他使了一把劲超过了黑衣人,挡在了他的前面。 “你是谁?还不快將姚才人放下。” 黑衣人却一言不发,从腰间拿出好几十根银针向游涯渊飞来,游涯渊久经沙场,这点雕虫小技哪能糊弄的了他,不一会儿,他就將黑衣人打趴在地下。 就在他准备上前审问的时候,那黑衣人已咬舌自尽死了。游涯渊打开面罩,发现这个黑衣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出,就在他想將这尸体带走的时候,又隔空出现好几个黑衣人將尸体带走,游涯渊想上去追,可看到受到惊吓,还待在地上未起来的姚才人,心立马软了下来。 “姚才人。”游涯渊上前准备扶起她。谁知姚素浅立马大叫起来,两手握拳不停的捶打着游涯渊。游涯渊也不在乎疼痛,温柔的抚摸起了姚素浅的脸庞,缓缓的说道:“是我,是我,素浅,你没事吧。”姚素浅听到声音,稍稍回过神,在发现游涯渊摸着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耳朵。看到这样的姚素浅,游涯渊觉得可爱极了。他慢慢的,慢慢的靠近那张樱桃小嘴,轻轻的亲了上去。游涯渊本想像蜻蜓点水一样立马挪开嘴,姚素浅却一把拉住了游涯渊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二人都在甜蜜中难以自拔。 “姚才人,游统领。”呼喊的声音將二人从沉醉中拉回现实,他们將零乱的衣着稍微整理了一下,游涯渊领着姚素浅去和大批士兵汇合了,神策军护送着姚素浅回到寝宫。 回到寝宫的姚素浅哪里还睡得着,想到那个吻,就不自觉的甜蜜的笑了起来,这可吓坏了她的贴身婢女。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吓成这样了呐。”姚素浅也不理会婢女的惊讶,就这样笑眯眯了进入了梦乡,她想今天自己应该会做个美梦吧。 230章 那日过后,姚素浅与游涯渊的关系就变得异常亲密,连楚月也多次提醒姚素浅要小心,可恋爱中的女人啊,哪管的了那么多,这日,姚素浅正在亲手为游涯渊织毛衣,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冬季了,身上没有一件御寒的衣服怎么能好好的带兵打仗呐,姚素浅这一针一线都充满了她对游涯渊的浓浓爱意。 坤宁宫内,卫思若又在与孔后商量她们的大计,孔后一心想着要让自己的孩子当上太子。 “娘娘,您听说了吗?这姚才人最近可和游统领关系亲密啊,很多下人都看见他们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你说啊,这个楚月周围怎么尽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难怪,她也不是个好东西,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卫思若嘴里说出的话可是恶毒极了。 “呵呵~~~也就是这么传,又没有个证据,你怎么治她的罪?你还是不要乱说了,否则被陛下撞见,还会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孔后的话句句说的让卫思若答不上来。 “娘娘。”孔后的婢女宛茹轻声唤到。 “怎么了,你不是去请陛下了吗?” “陛下他~~他说”宛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你在这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孔后被宛茹拖拖拉拉的话语弄得十分生气,只见她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说道。 “陛下他说,他今日要去玉妃娘娘那,没有时间来看皇后娘娘和小皇子,改日再抽空来。”宛茹屏住呼吸,一口气说了出来。坤宁宫内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没有人敢出声。之间孔后缓缓的站了一起,嘴里念叨着“楚月,本宫要让你死无全尸。”卫思若听完这句话,顿时觉得身上都凉飕飕的,这孔后可不是好惹的啊,看来这次楚月摊上大麻烦了。 卫思若今日恰巧来练兵场看看兄长,谁知道正好看见姚素浅往练兵场走来,姚素浅特地躲开了引人注目的地方,跑到了练兵场的后方似乎是在等待着谁。卫思若悄悄的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她果然看见了游涯渊,只见游涯渊轻轻的托起姚素浅的手,二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姚素浅缓缓的抽出了一只手,从一个精致盒子内拿出了这几日辛苦织的毛衣。这一切都被卫思若尽收眼底,她立马將自己看到的告诉给了孔后,孔后妒忌楚月深得皇上的宠爱,楚月聪明伶俐,皇上又对她呵护备至,孔后想迫害她的确找不到好时机,这下卫思若一说,孔后决定从姚素浅下手,这姚素浅与楚月是好姐妹,楚月断不会料到姚素浅在背后捅她一刀。孔后偷偷的附在卫思若的耳边,將自己的计划描述了一番,二人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这日,卫思若来到了拾翠殿。 “娘娘,卫宝林来了。”婢女悄悄的在姚素浅的耳边唤到。卫思若?她好好的来我的宫中做什么?姚素浅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一时说不上来。 “姚才人这宫中可真是惬意啊。”卫思若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下坐到了姚素浅平日里最爱的垫子上。 姚素浅皱了皱眉头,又不好发作。“不知卫宝林今日来这所为何事。”姚素浅单刀直入不想与其啰嗦。 “姚才人还真是果断啊,其实如果没有楚月,我想我们还是可以成为好姐妹的。” “不、不、不,卫宝林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我岂敢与您称作姐妹。”姚素浅虽句句话都抬高卫思若,其实是在有意疏远二人之间的关系,这一切卫思若岂会不明白。 “我知道,姚才人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过在这友情与爱情之间 ,你会选哪一个,我真是好奇啊。”卫思若的笑容看起来阴森森的。 “卫宝林这是什么意思?” “姚才人这是失忆了?前段时间您织的毛衣可真漂亮啊,穿在游统领的身上可真是英姿飒爽啊,就是不知道陛下要是知道了,会做何感想呐?”卫思若咄咄逼人的说道。 随着“啪”的一声,姚素浅手中漂亮的茶杯跌落在了地上,她被刚刚卫思若嘴里说出的话惊呆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姚素浅心中反复的问着自己,自己与游涯渊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 “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姚素浅用了很长的时间理清楚思绪。 “皇后娘娘对楚月一直不看好,姚才人与楚月走那么近难免会让皇后娘娘不太高兴,如果你可以帮皇后娘娘做件事情,皇后娘娘不仅不会戳穿姚才人与游统领之间的事,还会在关键的时候助你们一臂之力。” 卫思若的话深深的敲击着姚素浅的心脏,她明白这就是要让她加害楚月妹妹啊。看到姚素浅面露难色,卫思若故意说:“姚才人要是不愿意也可以,皇后娘娘就会如实禀报皇上,到时候这游涯渊不仅会失去现在神策军大统领的地位,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卫思若的威胁句句戳在姚素浅最害怕的点上,她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游涯渊,她绝不会让他出事,绝不。 “姚才人,皇后娘娘非常仁义的,她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若想清楚了,就来坤宁宫与皇后娘娘好好商讨,妹妹就先行告退了。”卫思若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卫思若走后,姚素浅一直在想着她说过的话,她知道,自己这是要负楚月妹妹了。想着、 想着,姚素浅的眼泪便留了下来,在友情与爱情的面前,她还是非常自私的选择了爱情。想到之前楚月妹妹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姚素浅就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可是游涯渊是无辜的, 他不能成为这宫斗中的牺牲品。她绝不能,绝不能让他有任何危险,不管发生什么,自己也要护他周全。这可能就是爱情的伟大吧,为了你,我连做人的原则都可以放弃。 姚素浅这三日几乎是彻夜未眠,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下,她终于做了决定。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坤宁宫。拾翠殿与坤宁宫没有多远,这条路姚素浅却觉得很长很长,她似乎已经将自己原有的一些原则都放下了,她现在,只希望游涯渊能够活着,好好地活着。 “启禀皇后娘娘,卫宝林,那个姚才人来了。”宛茹炫耀般的向孔后和卫思若说道。 “是吗?卫宝林办事,本宫就是放心。”孔后对着卫思若赞许道。 “这都是皇后娘娘教导有方啊。”卫思若已经知晓了孔后的性情,知道孔后喜欢别人仰仗于她。 “哈哈~~~你啊这张小嘴,真会说话,你说,你与这个楚月是表姐妹,她怎么就没有你一半讨人喜欢。”说起这个楚月,原本还笑呵呵的孔后立马就变了脸色。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姚素浅恭敬的请安,不敢有任何懈怠。 看着姚素浅如此紧张,孔后稍微缓和了气氛。 “姚才人不必紧张,今日我为何喊你来,相信你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吧。” “臣妾明白,皇后娘娘希望臣妾为您效力。”姚素浅一语击破。 “本宫喜欢有话就说,姚才人既然这么爽快,那本宫也就明说了。这楚月处处与本宫作对,本宫对她实在是很不满,需要姚才人去帮帮本宫,好好地给她点颜色看看,至于你和游涯渊之间的事情,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宫作为后宫之主,只要本宫说没有的事,那有的也会变成没有。” “皇后娘娘说的事,臣妾定当尽心尽力去办,为皇后娘娘办事,岂有帮忙之说。”姚素浅说着违心的话,脸上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好了,既然姚才人是个明白人,那本宫也不多说了,你就先行回宫吧。” “诺。”姚素浅出了坤宁宫,觉得自己的大脑基本上是空白的,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就这样將楚月妹妹出卖了吗?看孔后的态度,这是要楚月妹妹不好过啊。姚素浅心里想着,却不敢违背孔后的意愿,毕竟自己与游涯渊的性命都掌握在孔后的手里。 而另一边,卫重幕通过卑鄙的手段已经伪造出杨曼靖不臣的假象,皇上大怒,称要摘了朔王杨曼靖的脑袋,而卫重幕由于憎恨楚月,故意放大杨曼靖的罪状,將大批的官员以及楚月的父亲也牵连其中。 大牢内,游涯渊正在探望杨曼靖,“朔王殿下,您还好吗?” “我没事,外面怎么样了?” “别提了,只要和您有关系的官员都被降了职,还有一些严重的已经被贬为庶民,我本来想偷偷调查这件事,说您想造反,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现在朝中每个人都人心惶惶,深怕与您粘上一点关系。我想要彻查此事,却没有一个官员愿意提供消息,这些人根本不念在您帮助过他们的旧情,简直可恶。”游涯渊恨得牙痒痒,而杨曼靖早已习惯了,他早已习惯了这宫中的世态炎凉,他其实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这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还有那个卫重幕,当日我们就该了断了他,现在他在皇上面前大肆放大您的罪状,并且将你我二人的兄弟之情告诉给皇上,皇上现在对我也有了恻隐之心,有意提拔卫重幕这个狗崽子为神策军的新统领,我是不在乎这个统领之位,只是陛下有意削弱我的势力,怕是真的要将您就地正法啊,要不,今天我就救您出去吧。”游涯渊的语气里慢慢都是对杨曼靖的不放心,杨曼靖因有这个好兄弟感到自豪。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你就难逃此咎了。” “朔王殿下。”游涯渊还想继续劝杨曼靖逃走。 “你不必说了,我自有办法,今日之事已让我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朋友、兄弟,游统领的情谊,我朔王绝对不会忘记,来,好兄弟,陪我喝一杯。”杨曼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壶酒,二人像以前那样畅饮了起来,一瞬间,他们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 “里面怎么样了?”卫重幕对着看守大牢的士兵说道。 “朔王殿下和游统领正在畅饮。”士兵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哈哈哈~~~~畅饮,这朔王殿下现在已经是个戴罪之身,没想到这游涯渊还真不怕死,这样也好,他就继续作死吧,这样这个统领之位就非我莫属了。”卫重幕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的众人都牙痒痒。 得知自己的父亲被贬为庶民,自己的爱人现正身处大牢,楚月是坐立难安。 “娘娘,姚才人来了。”秋水轻轻地唤到。 “是吗?快让姐姐进来。” “姐姐,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由于我父亲的事,陛下现在已经禁止我出宫,我父亲怎么样了?” 看着如此焦急的楚月,姚素浅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父亲他还好,只是被贬为庶民,陛下并没有难为他,可能是因为你的缘故,只是朔王殿下他~~~~现在还在大牢里呐?”姚素浅按照孔后的要求,將朔王的处境全盘告诉了楚月,孔后料定楚月一定会去向陛下求情。姚素浅已经将楚月与朔王殿下之间的感情和玉佩之事全部告诉了孔后,这一切现在都在孔后的掌握之中,孔后就是要让陛下想到端木氏,对楚月失望,这样孔后就可以重获恩宠。 姚素浅自知自己这样会让楚月万劫不复,但是为了自己与游涯渊的安危,她也只有这样做了。她在心里想到“对不起,楚月妹妹,我欠你的,就到地狱里再还给你把。” 孔后的猜测果然是准确的,楚月在得知朔王还被关在大牢里,当下就忍不住了,也不顾秋水与琴丝的阻拦,就夺门而去,直冲养心殿。 “陛下,玉妃娘娘在殿外等候呐。”林总管对着正在批阅奏折的杨舜聂说道。 “不见。”杨舜聂近日已被朔王的事烦的没有心思,不是舍不得杀他,杨舜聂根本不念什么兄弟之情,只是这个杨曼靖在战场上战功赫赫,若自己一意孤行非要斩了他,恐怕自己在黎民百姓的形象会变成一个暴君。 “陛下,玉妃娘娘执意要见您,玉妃娘娘说今日要是见不到陛下,她就在这殿外跪到死。” 杨舜聂头疼的扶了扶脑袋,说道:“那就放她进来吧。” “诺。” 不一会儿,楚月就出现在了殿内。 “你们都退下吧。” “诺。” 等到殿内就剩下杨舜聂与楚月二人时,楚月“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她哽咽着说道:“陛下,求求您,求求您念在兄弟之情的份上,放朔王殿下一条生路吧,朔王殿下战功赫赫,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不知道是有何奸臣想要迫害他,还求陛下明鉴啊。”楚月越说越难过,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杨舜聂很是疑惑,楚月一直坚强,自己都从未见他哭过,今日竟为了自己的弟弟哭的像个泪人,杨舜聂顿时怒火四起,说道:“你来不是为了你的父亲求情,既然是为了朔王,你与朔王到底是什么关系。”杨舜聂的话听起来有些质问的意思。 “臣妾与朔王小时候曾是朋友,朔王天性善良,绝不会做不臣之事的,陛下~~~~~” “好了,别说了。”杨舜聂打断了楚月的话,多疑的他已经开始想象楚月与朔王之间的关系,他的内心很乱。 “这事朕自有定夺,不用你费心了,你就先退下吧。”楚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跪安离开。 坤宁宫内。 “娘娘,您可真灵,刚刚林总管那边来消息了,楚月果然跑到陛下那去求情了,听林总管说陛下可气坏了,將所有下人都赶出了殿内,到现在晚膳都还没吃呐。” “呵呵~~~~这楚月想要和本宫斗,简直就是不自量力。”孔后得意洋洋的说道。 “宛茹,扶本宫去养心殿,本宫要去劝劝陛下。”孔后这如意算盘打得可是真想。 而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说不着的楚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众叛亲离了。 身处冷宫的鲁琴音知道了朔王被关进大牢的事,也是着急极了,鲁琴音是太师的嫡孙女,所以尽管入了冷宫,周围的下人还是敬她几分,她派自己的婢女去给楚月捎去消息,喊她来冷宫内商量如何救朔王。 “楚月妹妹,你可来了。”鲁琴音着急的拉起她往里走。 “琴音姐姐,朔王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楚月问。 “妹妹,这个你就别问了,重要的是现在怎么样才能救出朔王。”看着鲁琴音如此焦急,楚月明白鲁琴音是真心爱着杨曼靖。 “妹妹,姐姐知道你与朔王年幼时曾是玩伴,朔王肯定不是不臣之人,这背后定是有人要加害于他,现在姐姐只能信任你了。你知道的,我喜欢朔王殿下,请你一定要~~~,一定要救他啊。”鲁琴音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楚月已经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日了,终究是没有一个好办法。 “姐姐,你别担心,我定会尽力的,我相信朔王肯定不是不臣之人。”楚月安慰着鲁琴音,鲁琴音握着楚月的手不住的收紧,直到最后紧的有些生疼,楚月也没发出声音。她明白鲁琴音的心情,心系一人,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最痛苦,如果鲁琴音现在有双翅膀,怕是早就飞到杨曼靖的身边的吧,楚月感叹着上天造化弄人,她们姐妹二人竟然心系同一个男人,她几次忍不住想要告诉鲁琴音,但直到离开她都未能说出口。 杨舜聂想了好几日都未能想通,楚月为何为了朔王哭哭啼啼的向自己求情,难道真是为了儿时的友谊,杨舜聂打从心底里不相信。而孔后也决定再加一把火,特地派了卫思若来杨舜聂这煽风点火。 “陛下,卫宝林求见,说是有事要告知陛下。” “让她进来吧。”得到了杨舜聂的应允,林总管领着卫思若来到了殿内。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把,你有何事?直接说就可以了。”杨舜聂迫不及待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陛下,臣妾今日来是为了朔王殿下和玉妃娘娘的事。” “朔王和玉儿?她们的事?你要说什么?”杨舜聂眯起了眼角,眼里尽是危险的气息。 “想必殿下也知道,玉妃娘娘是臣妾的表姐,打小儿是在詹事司直府,也就是臣妾娘家长大的,那时她就认识了朔王殿下,而且两人关系很不一般呐。” “关系不一般,怎么一个不一般法。”杨舜聂一边说话,一边摆弄手里的夜明珠。 “玉妃娘娘与朔王殿下早就私定终身了,陛下。”卫思若的话犹如是一道闪电,击中了杨舜聂的心房。 杨舜聂一把将手中的夜明珠摔到了地上,说道:“你当朕是白痴吗?你与玉儿的关系一直恶劣,怎么?现在就要加害于她了。” 卫思若听到陛下这样说,顿时吓得不轻,赶紧将最后的筹码搬出“臣妾不敢,臣妾虽与玉妃娘娘的关系不好,但臣妾岂是搬弄是非之人,皇上可以去玉妃娘娘的寝宫搜查,玉妃娘娘有块玉佩就是朔王相赠的,朔王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玉佩,他们二人,早就背着皇上私定终身了啊。” 杨舜聂越听越气,將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地上,边扔边喊到:“给朕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诺。”看着杨舜聂发着如此大的火,卫思若和林总管都乖乖的退出了殿堂内,以免引火上身。 等到众人都离开了,杨舜聂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愣愣的看向前方,为什么,为什么?他 深爱的女人最后都背叛了他?难道他对她们不够好吗?这到底是为什么,杨舜聂是如何想都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舜聂的心在端木氏那件事上似乎已经被伤透了,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有心痛的感觉呐?他不得不承认,现在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楚月,他现在该怎么办呐? 杨舜聂接连几日都没有心思上朝,孔后在郑太后的面前煽风点火,將楚月为朔王殿下求情的事与玉佩之事全部都告诉给了郑太后,郑太后大怒,带着孔后来到养心殿。看着颓废的杨舜聂,郑太后更加气愤了,上前说道:“聂儿,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身为一国之主,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个楚月简直可恶,现在哀家就命人将她打入冷宫。” “母后,别~~~~再容儿臣想想。”杨舜聂的语气似乎有些犹豫。 郑太后原本就是自私霸道之人,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楚月伤心难过,郑太后就恨不得生吞了楚月。“难道你都忘了,那个端木氏的事了?现在又爱上一个楚月,聂儿啊,你什么都好,唯一一个,就是太重感情,这些女人她们配吗?她们配得到你的宠爱吗?她私自与朔王私定终身,这是死罪,將她打入后宫已经是从轻发落了。还有朔王,贵为皇室,不仅要造反,还与皇上嫔妃私定终身,这次他的死罪是绝对免不了的了。” “母后,楚月的事还未调查清楚,现在就定了她的罪,未免太轻率了吧。”杨舜聂还在为楚月辩驳着,尽管连他自己都已经怀疑他们二人的关系,可在杨舜聂的心里,他还是不忍面对的。 “你要证据是吧。”说完郑太后便將一块玉佩扔到了地上。原来郑太后早就派人去楚月的寝宫搜查过了,这块玉佩也在楚月的首饰盒里被发现。 杨舜聂终于在这铁证如山下无力反驳,他明白自己这次与楚月是要彻底来个了断了。孔后在一旁得意极了,心里想到这次这个楚月纵有千万个嘴也说不清了。 “报~~~陛下,王将军求见。”士兵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养心殿内的平静。 “让他进来,母后,儿臣还有国事需要商量,你们先回宫把,儿臣自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郑太后听到杨舜聂这样说,也就没在强迫了,而孔后却不满的很,心里想着都这样了,这陛下不会还袒护着楚月吧。 等众人走后,王将军来到了殿内,“王将军,现在我军和吐蕃的战事怎么样了。” “陛下,吐蕃这群蛮子,打仗是不要命的凶。加上他们对地形熟悉,我军已经一连吃了好几个败仗了,现在军中的士气大弱。我此次前来,是想让陛下派朔王殿下与我前去,朔王殿下多次镇压住了吐蕃,并且英勇善战,现在战事吃紧,请陛下赶紧定夺啊。”其实这王将军也是皇宫内少有的忠臣,与游涯渊是好朋友,这次他请朔王前去助阵,一是现在的战况真的需要一名猛将,二来就是游涯渊的请求。游涯渊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皇上暂时无法动朔王。 杨舜聂听到王将军这样说,他沉思了很久很久,最后缓缓说道:“游统领呐?他不能与你前去。” “陛下,游统领并未参与过与吐蕃的战事,怕是不能胜任啊。”游涯渊早就料到杨舜聂会先想到自己,他已经让王将军把自己先前想好的话术都背了下来,现才能和杨舜聂对答如流。 杨舜聂在心中想到,难道自己没了这个朔王就万万不行了,尽管杨舜聂已经动了杀心,可是战事需要杨曼靖,若自己一意孤行硬是要杀了他,怕是后面也会有更多烦心的事,看来自己不能够意气用事啊。 “王将军,你先容朕想想,你何时出发?”杨舜聂对着王将军说道。 “臣明日晨时就要出发,吐蕃战事那边还等着臣呐。” “好,明日晨时,朕给你答复,你先回去吧。” “诺。” 待王将军走后,杨舜聂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挣扎中,自己该怎么做呐?现在朔王不仅牵扯上了造反之事,还与朕的爱妃不清不楚,如果朕这么简单就放过了他,让朕如何立足。杨舜聂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放过杨舜聂。“来人,给朕宣朔王—杨曼靖进殿。” “诺。”不一会儿,林总管从大牢中將朔王?—杨曼靖带出。 “好了,你退下吧,留朔王在这就行了。”杨舜聂背着林总管和朔王说道,听到皇上这么说,林总管老老实实的退下了。现寝宫内就剩下朔王与杨舜聂。二人一言不发,寝宫内的空气都感觉突然安静了,突然杨舜聂拔出了剑,剑发出了“嗖”的一声,划破了寝宫内的寂静落在了杨曼靖的脖子上。 “你和朕本是同根生,朕理应饶了你,可是你不仅想要造反,还与朕最爱的人私定终身,朕就算有千万个理由,也没办法放过你。”杨舜聂越说越气,不知不觉中眼睛都冒起了血丝。 “陛下,臣只能说臣对你一直都是忠贞不二的,至于臣有没有叛乱之心,臣相信陛下最清楚,臣常年在外抗战,根本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想怎么造反,至于是谁想要迫害于臣,我相信那个人才是陛下最应该担心的。至于臣与玉妃娘娘,的确,臣一直爱慕玉妃娘娘,可绝对没有陛下说的那样私定终身,那玉佩也没有那么深得寓意,至于谁在故意放大臣的罪状,臣相信陛下最清楚。”杨曼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他一点也不惧怕这随时会到来的杀生之祸。 其实杨舜聂暗中早就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卫重幕的话是真是假现在还不能定夺,所以朔王并不一定有谋反之心,但是杨舜聂做了皇帝那么久,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好,既然如此,现在吐蕃战事吃紧,王将军一人之力难以抗敌。朕就派你与游统领前去戴罪立功,至于你和楚月之间的事,朕会將楚月打入冷宫。” 231章 无论杨舜聂有多喜欢楚月,都无法容忍楚月与朔王之间的事,可能真心爱着的人眼里都是容不得沙子的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玉妃楚月与朔王杨曼靖疑有私情,但念在朔王杨曼靖屡建战功,玉妃楚月一直安分守己。现将楚月贬入冷宫,朔王杨曼靖赴西北援助吐蕃战事,戴罪立功,钦此。”林总管大气也不喘的將杨舜聂的诏书读完,一旁的孔后和卫思若、卫重幕都以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看着楚月。楚月和墨才人一样,都不在乎入冷宫,她只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让这些人一个个都要致自己于死地。 “哎呀,玉妃娘娘,哦,不对,是楚月。今日的你看着真是让人解气啊,这可多亏了你的好姐妹姚素浅—姚才人,姚才人你说对吧?”说罢,卫思若一把抓过在一旁不敢直视楚月的姚素浅。 楚月原本平静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你还不知道啊?你的好姐妹姚才人早就为皇后娘娘所用了,你有今天的下场,不止是我们的原因,还要多谢谢你的好姐妹啊。”卫思若早就想让楚月痛不欲生了,她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孤身一人、众叛亲离。 卫思若这次的奸计终于得逞了,楚月的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难过。姚素浅从头至尾未说过一句话,她自知罪孽深重,已不想多做解释,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得楚月的原谅。 楚月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思若妹妹,你终于得逞了,你做了那么多,为了证明什么?你赢了、我输了,可你又赢得了什么?赢来了我的落魄,也赢来了义台哥哥对你的厌恶。”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只见楚月脸上清晰的五个掌印。原来楚月那边话音刚落,卫思若那边便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还当自己是玉妃娘娘?竟敢这样教训我,真是不识好歹。”卫思若那一巴掌扇的卫重幕和孔后是解气极了,可卫思若显然没想这么轻易放过楚月,她將一位刚刚从养心殿出来的婢女手中的笔墨一把抢走,用毛笔蘸了蘸墨水,在楚月雪白干净的脸上画起了画,而楚月却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人鱼肉。 身为后宫之主的孔后则在一旁看好戏似的不出声,姚素浅看到昔日如此傲气的楚月受到这样的欺辱,那一刻,她真想冲上去狠狠的打卫思若一顿,可是想到游涯渊,她又却步了,只能这样静静的望着。 “卫宝林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辱我们家娘娘。”忍受不了自家主子被欺负的琴丝一把将卫思若推开,岂料卫思若没站稳,一把坐倒在了地上,这下一旁看好戏的孔后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琴丝的秀发,对身侧的婢女说道:“这个下人真把自己当东西了,竟然连主子都敢打,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如果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反了她了。来人,给我掌嘴,狠狠的打。”不一会儿,孔后身侧的几位婢女便將琴丝架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婢女“啪啪啪”上来就给了琴丝几巴掌,將琴丝差点打的晕厥过去。不过那些婢女丝毫没有放过琴丝的意思,仍然不停的抽打她耳光,直到琴丝嘴角见血,她们也不罢手。 经过多日的相处,琴丝与秋水已经情同姐妹,看到好姐妹被打成这样,秋水赶紧抱着孔后的裤脚苦苦哀求,“皇后娘娘,您饶命啊。” “你是什么东西,你们家主子都没求情,哪轮得到你?”孔后一脚將秋水踹开,楚月知道她们这都是在针对自己,是想让自己去求她们。 “噗通”一声,只见楚月跪在了众人的面前,琴丝看到楚月为了自己委曲求全,一直没有流泪的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娘娘,不要啊,不要这样,为了奴婢不值得。”楚月爬到了孔后的脚边说道:“皇后娘娘,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吧。”看到楚月脸上污秽的跪倒在自己的脚边,孔后心里暗暗的得意,可她脸上仍不动声色,只见她轻飘飘的说道:“你这婢女,竟连主子都敢打,本宫作为后宫之主怎能轻易放过她呐?除非,谁能为她受过。” 楚月这一刻明白自己今日是别想轻易脱身了,她缓缓的说道:“好,她犯了什么错,我愿替她受过。” “不要啊,娘娘,不要啊。”琴丝凄惨的声音响彻了皇宫,宛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摔到了地上。 “好,把那个琴丝放下吧。”一行婢女像对待牲口一样將奄奄一息的琴丝扔到了一旁。就在他们步步逼向楚月,准备对她动手的时候,窦义台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营救楚月。 “皇后娘娘,陛下虽將玉妃娘娘打入冷宫,可陛下如果知道今日之事,想必也会对您有所看法吧。”窦义台的到来让卫思若有些尴尬,只见他狠狠的瞪了卫思若和卫重幕一眼,接着说道:“孰轻孰重,相信娘娘自有分辨,何苦为了一口气,毁掉了自己在陛下那里的形象呐。”窦义台的话句句戳在了孔后的软肋,孔后只能乖乖妥协。 “好,既然今日窦太医都为她们求情了,那本宫就姑且放她们一马,若还有下次,就休怪本宫不留余地了,来人,扶本宫回宫。” “义台哥哥,你怎么来了。”看到窦义台不搭理自己,卫思若忍不住上前问到。 “臣为什么来?卫宝林心里还没点数吗?卫宝林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报应吗?” “你说什么?”卫重幕看到自己的妹妹被窦义台这样说,拎着拳头就要上去教训窦义台。 “哥哥,不要。”卫思若赶忙拉住了自己的兄长。 “他都这样说你了,你还护着他做什么。” 卫重幕十分心疼卫思若,他明白自己的妹妹与自己一样,在爱情中都被抛弃了。 而卫思若听到窦义台这样说,原本阴狠毒辣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难过,从什么时候开始,义台哥哥这样讨厌自己。 这都是因为楚月,卫思若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原因,她將所有的过错都退到了楚月的头上。为什么每一次,就在她快要毁了楚月的时候,都有人出来为她解围。义台哥哥、皇上、朔王都为楚月倾心,卫思若是既羡慕又嫉妒。 窦义台丝毫没有理会这兄妹二人,他扶起跪倒在地下的楚月,秋水也扶起奄奄一息的琴丝,四人慢慢的朝冷宫走去,一路上楚月一言不发,而窦义台也十分配合的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窦太医,这冷宫你不能进去。”守门的嬷嬷提醒着窦义台。 “可以了,义台哥哥,就送到这吧,谢谢你。”楚月虚弱的说道。楚月的话听在窦义台的耳朵里,窦义台的心都跟着一起酸酸的。 “好,我走了,我会想办法来看你的。”窦义台明白楚月心里的感受,在陆嫀刚 离开的那些日子里,如果没有楚月的劝导,自己是万万熬不下去的。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能够帮她走出来的,只有她自己。 当冷宫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楚月明白,自己与这皇宫的缘分算是到尽头了。回想起刚入宫时的种种过往,留下的也就只剩下凄凉。 “妹妹,你还好吧。”鲁琴音看到满脸狼狈的楚月和奄奄一息的琴丝,赶忙上去搀扶,秋水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知了鲁琴音,但聪明的秋水自然是自动省略了玉佩的事。鲁琴音断定楚月与朔王是被诬陷的,看到楚月被欺负成这样,她也是气的不行。不过好在自己的意中人逃过一劫,鲁琴音是又喜又悲,不知自己再见到朔王殿下,是什么时候了。 秋水將楚月脸上的墨水洗干净,美丽的脸庞又如若重获新生般娇艳欲滴。但这张绝美的脸上却面无表情,看到楚月如此难过,鲁琴音也顿感失落,她只能好生劝到:“妹妹,相信姚才人也是有苦衷的,姐姐知道你们姐妹二人姐妹情深,你也别太难过了。”楚月平静无波澜的脸上总算泛起了一丝涟漪,只见她缓缓的抬起头,骄傲的眼眸蒙起来一阵雾水顺着精致的脸蛋留了下来。 “为什么?”楚月终于带着哭腔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知道楚月卸下了盔甲,鲁琴音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唱起了小时候自己最爱的童谣,直到楚月睡着。 经历了这件事情,鲁琴音与楚月的关系似乎更加亲近了,琴丝的伤势也渐渐好了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冷宫也因为楚月的到来,变得异常温暖,鲁琴音有了楚月的陪伴或者是说楚月有了鲁琴音的陪伴,二人都稍稍感到一丝慰藉,平日里也有个伴说话,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坤宁宫内,孔后坐在凤椅上享受着婢女们的按摩。 “最近这冷宫内,可有什么动静啊?”孔后问卫思若。 “回皇后娘娘,这次这个楚月应该是知道娘娘的厉害了,她都被打入冷宫了,还能有什么动静。” “是啊,现在本宫已经不將心思放在冷宫那两个贱人身上了,本宫现在面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立冀儿为太子。”孔后野心勃勃的说道。 而另一边,对比宫中的尔虞我诈,冷宫内却显得齐乐融融。 “娘娘、墨才人,您们看,这是秋水给我做的。”琴丝炫耀般的將脚上的绣花鞋展露出来。 “哎呀,这秋水的手可真巧,这鞋子做的可真漂亮呐。”鲁琴音对秋水的手工活赞不绝口。 “哪有哪有,秋水做的哪里比得上太师府中专门绣鞋的师傅做的精细,墨才人要是不嫌弃,秋水这就给您做一双。”秋水谦虚的说道。 “好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秋水。”鲁琴音望着秋水,心里想着这个小丫头可是讨人喜欢的紧。 “哪里的话,能给墨才人做鞋,是秋水莫大的荣幸。”说完秋水便俯下身去,拿出尺子量起鲁琴音鞋子的大小。 “午膳来咯。”鲁琴音的婢女喊道,秋水缓缓的放下鲁琴音的脚说:“墨才人,娘娘,您们快用午膳吧。” “一起坐下吃吧。”鲁琴音和楚月二人相视而笑,没想到两人的相处久了,连说话都这么合拍了,这话既然是同时从二人嘴中冒出的。 “娘娘,奴婢们岂敢和娘娘们坐在一个桌上用膳啊,这不合规矩啊,奴婢们一会儿再吃。”这一次琴丝和秋水说话竟出奇的一致。 “都到这儿了,还在乎什么尊卑、规矩。也就是你们,还把我们当成主子一样伺候,这外人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和玉儿妹妹早已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家人,你们也可以不必那么拘束了。” 琴丝、秋水和鲁琴音的婢女听到鲁琴音这样说,都缓缓的坐了下来,五个人吃着饭、聊着天,好不热闹。 养心殿内,杨舜聂收到从吐蕃战事飞鸽来的线报,这一场仗,在朔王和游涯渊的带领下是我军胜了,真是可喜可贺,可是杨舜聂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他想起了楚月,这个自己深爱着的女人,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渐渐淡忘端木氏的容貌,而日渐清晰的面庞,它的主人叫做楚月。 在接连被自己深爱的女人背叛后,杨舜聂也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激情。他开始大肆选进新采女,沉迷于醉生梦死之间,这让孔后与郑太后都担心极了。孔后是担心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不保,而郑太后虽说是一心一意的为了杨舜聂,可是每一次她做的事都让杨舜聂痛苦不已。 “陛下今日去哪了?”孔后焦急的问着林总管。 “陛下他,他去了新选进的黄采女那里。” “什么?”孔后满脸错愕,她不敢相信,自己用尽千方百计將楚月打入冷宫,可是陛下仍旧没有回到她的身边。是啊,他是天子,怎么会为一个女人逗留,他可以夜夜笙歌,自己却在这独守空房,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文妃一样,年老色衰,在没有年轻时的风华绝代,而这一切都是不争的事实,只是孔后明白的太晚、太晚。 “报~~~~~那些匈奴们都退兵了。”一位将士对着游涯渊和杨曼靖说道。 “哈哈哈~~~~是吗?看来这些匈奴也不过如此。”王将军兴高采烈的说道。 “王将军,此时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这些匈奴的旁门左道多得很,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杨曼靖叮嘱道。 “诺。”接连几日我军都打了胜仗,可是杨曼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自上次回宫后楚月就对自己不冷不热,看到楚月未佩戴自己赠予的玉佩,杨曼靖以为楚月是要就此与自己一刀两断。而等到自己被冤枉的时候,楚月不仅不顾自己的安危挺身相救,还将自己赠予的玉佩小心保管了起来。 杨曼靖明白,楚月还是深爱自己的,也不知道她在冷宫怎么样了,会不会受欺负,尽管自己带兵离京前已多次拜托过窦太医,可杨曼靖还是觉得不放心,不知道这场战事会维持多久,也不知道郑太后和陛下会被会就此放过自己。自己又该如何重新获得属于自己的皇位和爱人。 杨曼靖想着、想着,便觉得心头燃起一团无名火,他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笛子,轻轻的吹奏了起来,乐声满是悲伤,听到这乐声便让人不难联想起,这吹奏者定是遇到什么难题或是伤心事了。 “怎么了,朔王殿下,你这个笛声听起来真是凄凉啊,我军已连胜好几仗,您怎么还是一副一愁莫展的样子。”游涯渊对此时还唉声叹气的杨曼靖表示不解,难道是为了玉妃娘娘。 杨曼靖没做回答,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天就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士兵们经过了好几个胜仗的洗礼,都变得士气大增。在杨曼靖与游涯渊的率领下,已经占据了吐蕃匈奴的大片领土,他们准备按照陛下给予的计划,將整个吐蕃置入囊中,杨曼靖也开始了自己的计策,如果吐蕃向着自己,为自己所用,那么自己离夺回皇位就更近一步了。 这个计划还是一个假设般的存在于杨曼靖的脑中,他还有去长远的考虑一下,自己要如何开始自己的复仇大计。 清晨,天还没亮,楚月便起来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儿小半年都过去了。宫中仍没有得到朔王归京的消息,看来这打仗三五年回不来真是常事,楚月不敢去想象杨曼靖在那头过得怎样,吃的怎么样?睡得好不好,只要想到这些,她就会不自觉的流泪。 “娘娘,这么冷的天,您就穿这点儿衣服,怎么就出来了?”琴丝小题大做的將楚月赶紧扶进屋,深怕楚月受凉感染风寒。 “这尚衣局可真是狗眼看人低,这都到添衣裳的时候了,冷宫里既然一件都没送过来。”琴丝把尚衣局是从头到尾、反反复复的骂了好几遍,听的楚月都有些生厌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在这生气了,这宫中的自然法则,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还要我提醒你啊?衣裳够穿就行,别气了,你看你这小脸气的跟个小包子是的。”楚月不住的调侃起了琴丝。 这时,太师府的管家带着手上拎满东西的婢女们走进了冷宫。鲁琴音看清了来人便说道:“是太师让你们来的?” “小姐,这些衣服啊、点心啊,都是太师让小的们带来的,说是怕小姐在这冷宫中受委屈。” “呵呵~~~委屈,当时不管不顾我的意愿,硬是要我进宫当采女时,怎么没有想到我会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受委屈,现在我已经沦落到此般境地,又何必在这惺惺作态。”鲁琴音一直希望太师请示皇上,將自己许配给朔王。可谁知太师为了巩固自己在皇室的地位,竟牺牲自己亲孙女的爱情,将她送至皇宫当采女。鲁琴音认为自己之所以会身处冷宫,一切都是太师造成,她无法原谅,自己亲人竟这般对待自己。 “小姐,其实太师很疼你的,这朝中有许多人都巴不得太师落魄,太师也是自身难保才会这样做的,况且太师也是为了小姐您能够过得更好,才將您送至皇宫的。”在太师府待了多年的管家,苦苦的劝着鲁琴音,而鲁琴音的脸上坚定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就在这时,楚月一把接过婢女手里的东西,并命秋水、琴丝將送来的东西都放到殿堂内。虽然楚月知道太师多次设计陷害自己,但是她仍在选择原谅,因为她明白太师这样做的理由,他是为了自己的嫡孙女清除路障,毕竟立后之路一直都是血迹斑斓的,那上面牺牲了多少条人命,恐怕是数也数不清的。 “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好好劝劝墨才人。”管家听到楚月的话只能答道:“那就麻烦玉妃娘娘了。”楚月对着管家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管家便很识时务的离开了。楚月来到鲁琴音的床榻边,鲁琴音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看到她抖动的臂膀,楚月轻轻的拍着鲁琴音的肩,安慰的说:“别难过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也过得很好,不是吗?” 鲁琴音突然转过身,楚月看见她哭的红肿的眼,只见她哽咽着说道:“楚月妹妹,你不知道,我已经梦到朔王殿下好几晚了,我梦到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吐蕃的领土上,匈奴们拿着刀在他的身上划,我很害怕,我不停呼救,可是他们却听不见我的声音,我知道这是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鲁琴音越说越激动,楚月一把抱住了她,眼前这个女人,该有多爱杨曼靖啊! 自己与鲁琴音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没想到最后,她们竟然心系同一个男人,为了同一个男人肝肠寸断。 “不会的,朔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这句话说着像是在安慰鲁琴音,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楚月也已经不知做了多少个噩梦了,每晚都是在挣扎中醒来,她总是不自觉的去打听朔王的消息,而得来的回答永远都是“朔王前去镇压匈奴,还未归京。”为了这些一模一样的回答,楚月已将带入冷宫的首饰全部给了出去,而剩下的只有这个拼死捡回的玉佩。楚月望着这个失而复得的玉佩,既高兴又悲伤。 当日这玉佩被郑太后搜到带走,就在下人们将这玉佩扔掉的时候,楚月冒着大雨在花丛中找,琴丝和秋水都劝她放弃。花园这么大,要找一个小小的玉佩,谈何容易,她就这样找了一整晚,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块碧绿的玉佩躺在花丛中央,尽管为了这块玉,楚月感染了风寒在床上躺了三天,她仍然觉得这是值得的,这是杨曼靖送给自己的,即使付出生命,她也不能失去这块玉。 “陛下,今晚去哪位娘娘那儿?”林总管小心的问着杨舜聂,杨舜聂这几日阴晴不定,下人们也是十分恐慌。 “哪里都不去,你下去吧,朕要自己一个人去转转。”杨舜聂带着酒气摇摇晃晃的走着,林总管正准备上前搀扶,谁知杨舜聂一把推开林总管,骂道:“你听不懂朕说的话,给朕滚。” 林总管被杨舜聂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的不轻,赶紧跌跌撞撞的退下了。夜深了,整个皇宫都是静悄悄的,杨舜聂走着走着不自觉的竟来到了冷宫门口。 “呵呵~~~~楚月,朕真是,真是着了你的道了。”已经歇息的楚月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可她以为是幻觉,也没在意,便睡下了。 杨舜聂深爱着楚月,而对于楚月的不领情,杨舜聂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虽身为一国之主,但杨舜聂却连自己的挚爱也留不住,杨舜聂想着、想着,竟觉得嘴角有些咸咸的,他用手摸了摸脸颊,自己竟然哭了。在废掉端木氏的时候,杨舜聂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而今日,为了楚月,这个一国之君却流了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那皇上的眼泪呐? 坤宁宫内,宛茹正哄着小皇子睡觉,孔后也已经歇息,突然。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啦,陛下他,他~~~~~~。”突如其来的声响將孔后吵醒,小皇子啼哭的声音也立马响彻了寝宫,只见孔后十分不耐烦的问着婢女“是谁?这么晚了来坤宁宫干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皇上身边的林总管,他说皇上喝醉了,不愿意回养心殿呐。” “什么?”孔后觉得这个是个好机会,自己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陛下重新拾回与自己的旧情。想到这,孔后也不觉得冷了,披了件外衣就出了寝宫。 刚一出宫门,孔后就看到林总管那张着急的脸。 “呦~~林总管这是怎么了?陛下呐。” “陛下喝多了酒,还不愿意让奴才送他回养心殿,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在哪?你先带本宫前去看看吧。” 不一会儿,林总管便將孔后带到刚刚自己与陛下对话的地方,可哪儿还见得到陛下的身影,这下可把林总管急坏了,赶紧带着士兵就还是寻找陛下。 最终,在士兵与下人们的努力下,发现了躺在冷宫门口的杨舜聂。孔后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她强忍住怒火,陪着林总管將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杨舜聂送到了养心殿歇息。 等孔后回到坤宁宫已经睡意全无,也不管小皇子睡没睡,孔后就将桌上的檀香一把呼到了地上,吓得众人都跪地不敢起来。 孔后喘着气咬牙切齿的说道:“楚月,看来你不死,本宫还真不安宁呐。” 次日,一大早孔后就将卫思若喊到坤宁宫。 “皇后娘娘,这么一大早您就喊臣妾来,是怎么了吗?”卫思若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陛下昨夜去哪里了吗?”卫思若被问懵了,呆呆的看着孔后。 “陛下昨日去冷宫那找楚月那个贱人了。”孔后接着说。 “不会吧,楚月和朔王都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了,陛下还对她念念不忘?”卫思若不敢相信的说道。 “不然呢?你觉得本宫会好好的拿这种事多来开玩笑。” “皇后娘娘,那您准备怎么办?陛下一直忘不了这个楚月,不会哪天又将她从冷宫中放出来吧。”卫思若担心的说道。 “本宫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本宫要让你做件事,把本宫告诉你的事全部告诉郑太后,本宫现在要树立在宫中的形象,如果贸然去慈宁宫將此事告知给太后,难免会被宫中的人说闲话。所以此事本宫就交给你,你给本宫好好处理,知道了吗?” “诺。”卫思若乖乖的应允着,直到出了坤宁宫,卫思若才收起脸上的微笑,换成了一连的不满,卫思若心里想到,“好你个孔后,动不动就拿我当剑使,真把我当成你的婢女了。”卫思若越想越气,自己投靠孔后时,孔后答应自己会让自己扶摇直上,可这都过了快有一年了,自己还是个宝林。自己还得拼死拼活的为她办事,可苦于孔后现在势力,卫思若又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的来到慈宁宫按照孔后的安排做。 “郑太后,卫宝林求见。” 郑太后正躺在躺椅上歇息,听到嬷嬷说的话后,慢悠悠的答道:“让她进来吧。” “臣妾参见太后,祝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太后瞥了卫思若一眼说:“说吧,你今日来又有何事要禀告。” 郑太后深知这个卫思若不是个省油的灯,卫思若听到太后这样说,尴尬的说道:“启禀太后,臣妾只是仰仗太后,所以何事都来告知太后,昨日皇上醉倒在冷宫门外,太后可听说了。”卫思若的话就像一道闪电从郑太后的脑中闪过,郑太后一下子从躺椅上坐起,一旁的嬷嬷赶紧扶住她,深怕她摔倒。 “你说什么?皇上醉倒在冷宫门外,简直胡闹,他难道是为了那个楚月。”整个慈宁宫都能听到郑太后的怒吼声。 “是啊,太后,陛下被这个楚月迷了心智了,自从楚月入了冷宫,陛下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不按时上朝,还大肆选进了很多采女,您是不知道啊,这些采女都长得和楚月颇有几分相似。” “看来哀家真是小看这个楚月了,当年端木氏也没让皇上受这么大的影响”郑太后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渗人。 “走,随哀家去冷宫。”说罢,众人包括卫思若都陪着郑太后往冷宫走去。 “娘娘,您听说了吗?陛下昨夜来的,听闻还在冷宫门口待了一宿呐。”琴丝有些兴奋的说道,心里想着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家娘娘,皇上对我们家娘娘还是有感情的。这皇宫里的话传来传去还就真变了味,原本的待了一会儿就变成了待了一宿,楚月没有做任何回答。她在一旁熟练的冲泡茶叶,忽然,手一滑,杯子就这样摔到了地下,“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秋水闻声赶来,赶紧将楚月拉到一边说:“娘娘,您没事吧,没烫着吧。” 看着焦急的秋水,楚月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没被烫到,可是望着地上碎掉的杯子,不祥的预感涌上楚月的心头。 不一会儿,鲁琴音的贴身婢女便扯着嗓子喊到:“太后来了,太后来了。” “什么,郑太后来了,郑太后好好的来冷宫做什么?”自从鲁琴音入冷宫后,郑太后对鲁琴音很是失望,从未来探望过,今日怎会好好的来这儿? “太后驾到。”嬷嬷扶着郑太后往冷宫内走去。 “臣妾(奴婢)参见太后。”冷宫内所有人都跪下恭迎郑太后,郑太后缓缓的走向楚月,正当楚月准备抬头时,郑太后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你可真是厉害啊,都到这儿来了,既然还想要勾引哀家的聂儿。”说着郑太后便拽起了楚月的秀发將她从地上托起,楚月被郑太后拽的生疼,却不敢挣脱。 郑太后接着说道:“自从你来这冷宫,聂儿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大臣们都对他意见纷纷,依哀家所看,想要让哀家的皇儿回来,只有先了断了你这个狐狸精。”郑太后说着、说着,手上使得劲就越来越大,楚月疼的说不出来话来,一旁的秋水和琴丝不停的跪地求饶,希望郑太后可以放过自家主子。 郑太后终于松手將楚月扔在地上,冲着一旁的嬷嬷说道:“给我把她带到慎刑司去,哀家自己要好好拷问拷问这个狐狸精。”卫思若听到郑太后要对楚月用刑,暗暗觉得解气,她想着自己一会儿一定要让楚月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看着郑太后准备带走楚月,鲁琴音也忍不住了,上前求情“太后,太后这并不是楚月的错,还求太后网开一面啊。”卫思若一把上前将鲁琴音拽起,几个嬷嬷也分别把琴丝、秋水几个奴婢控制住,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月被郑太后架走,等郑太后走远后,卫思若才放开鲁琴音。 “没想到你和楚月在冷宫里还成了一对难姐难妹,哈哈哈~~~~~今天这个楚月是不死也要扒层皮了。”卫思若笑着和嬷嬷们一起离开了冷宫。 232章 琴丝已经急的眼泪汪汪,爬到鲁琴音的脚边磕着头说道:“墨才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娘娘吧,您知道我们家娘娘的,她很善良,从来没有害过别人,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她,娘娘在慎刑司还不知道会受多少皮肉之苦,您是太师的嫡孙女,求求您,求求您。” 鲁琴音当然想要救楚月,可是她已经被打入冷宫,岂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即使她有办法,可是没办法出去也没用啊。就在鲁琴音绞尽脑汁时,突然想到一个人—窦义台,对,去找窦义台,他一定有办法,可是当务之急是怎么將楚月被抓的消息告诉他。 另一边得知这个消息同样为楚月担心的还有姚素浅,她从卫思若那得知此事后便一直焦虑不安,不行,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月妹妹被活活虐待致死。姚素浅和鲁琴音同时都想到一个人—窦义台,姚素浅偷偷的命人將消息告诉窦义台,窦义台赶忙赶往养心殿,谁知郑太后早已留下一手,命卫思若守在养心殿内,如果有人来就称陛下这几日身体抱恙,正在休养。窦义台匆匆赶到养心殿,就看见了卫思若等人,卫思若看到了令自己魂牵梦绕的窦义台,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的恶毒的丑态一次次的暴露在了窦义台的面前,卫思若很是苦恼。 “让开,臣有要事要禀告皇上。” 窦义台气愤的声音將卫思若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她清了清喉咙说:“陛下身体抱恙,怕是不能见窦太医了,如果窦太医有什么事的话,还是改日再来吧。” “是谁说陛下抱恙的?臣前些日子还看陛下好的很,卫宝林莫不要胡言乱语啊。”窦义台句句说的卫思若答不上来,关键时候卫思若只能將郑太后搬了出来。 “是太后这样说的,也是太后要臣妾在这候着的,太后心疼陛下的龙体,临走之前再三叮嘱臣妾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陛下歇息,臣妾也是按太后的吩咐行事,还请窦太医不要为难臣妾。”卫思若句句有理的反驳着窦义台。 看着养心殿外满满是士兵,窦义台明白硬闯是肯定进不去了,说不定还会以顶撞太后的罪名被关进大牢,这样一来,楚月获救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而养心殿内,林总管早就为郑太后和孔后所用。杨舜聂听到殿外的声响,顿时觉得烦躁,对着林总管问到:“殿外是谁?为何如此吵闹,听这声音像是卫宝林,她来养心殿门口干什么?” “陛下,没有什么事,是卫宝林宫中的婢女将自家小主的东西弄坏了,现在卫宝林正在责罚呐。” “让她们管教下人,到别的地方管教,别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还扰了朕的清静。” “诺,老奴马上就去。” 不一会儿,林总管出现在了殿外,对着窦义台说道:“窦太医快回去吧,陛下已经发怒了,您继续在这里大呼小叫,怕是陛下会降罪于你。”林总管睁着眼睛说着瞎话,脸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奴才,能够在杨舜聂的身边待那么久,还是有些本事的。 “是啊,义台哥哥你先回去吧,不要惹了陛下和太后不高兴。”卫思若也焦急的说道,毕竟她从来没想过害窦义台,她心中依然爱着窦义台,当然不希望窦义台出什么事。 “好,既然陛下让臣闭嘴,那臣就闭嘴,但臣见不到陛下,是绝对不会走的。臣就在这里跪到老、跪到死,也要见到陛下。”说罢,窦义台果真跪在了大殿外。 卫思若气急心里想着,你就为了一个楚月,要在这里跪到死,那么爱你的我,你一点儿也看不见吗?她和她哥一样,从来都不明白,爱一个人是要给他自由,给他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摧毁一切,摧毁他在乎的人与物。 很快就到了晌午,太阳越来越烈,连站在阴凉处的士兵都快熬不住了,而窦义台依旧跪在烈日下,即使他已经满身是汗,即使他的皮肤已经被晒得通红,可他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今日他见不到杨舜聂,是誓不罢休的啊。 卫思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她们将楚月带走,只有冷宫的那些人知道,怎么会传到窦义台的耳朵里。她明明近日杜绝了任何冷宫与外界的联系,鲁琴音应该没有可能可以联系到外面啊,还有谁?卫思若灵光一现,难道说?是姚素浅,不可能,她已经为孔后效力了,也做了这么多陷害楚月的事,她再救她?难道她还放不下姐妹之情?这些想法让卫思若的心此刻乱作一团。 而慎刑司内,楚月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郑太后坐在金色的盘龙椅子上,身后还有嬷嬷为她按摩,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宫中还真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皇后娘娘到。”下人们齐齐跪地,恭迎孔后的到来。 “臣妾见过太后。”孔后刚想行礼,郑太后便起身一把将她拖起说:“好啦,皇后你免礼吧。” 孔后看到被吊打的楚月,佯装害怕的说道:“这不会是楚月妹妹吧,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她是犯了什么事了,惹怒了太后。” 嬷嬷们又重新将郑太后扶回到椅子上,郑太后坐下后缓缓的说道:“她,呵呵~~~~~~~~~她的本事可大了,皇后你不知道吗?上次不是你和林总管扶皇上回宫的吗?” “该死的老奴才。”孔后在心中暗暗的骂林总管,她没想到这个林总管不仅被自己收买了,而且还是郑太后的手下,心中不禁感叹到,“陛下也是够可怜的,被自己的母后监视了自己的一举一动。” 孔后毕竟也在这宫中生存那么久了,她明白既然太后没有对自己发怒,就说明太后并不是非常在意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而是自己是不是与她一条心,孔后机灵的回答道:“是啊,但这与楚月妹妹今日之事有何关联吗?” 郑太后看着孔后在这里装傻,也不想再与她装傻充愣下去了,太后一针见血的说:“这还不严重吗?她都入了冷宫了,还让陛下为他寝食难安,这个妖女,哀家必须亲自杀了她。” “那太后直接杀了她不就好了,又何必在这慎刑司里折磨她呐?”孔后看着血淋淋的楚月看着自己,突然有些恐惧,想要劝郑太后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 “呵呵~~~~~~~~~~放了她?哀家要让她亲手在这个认罪书上画押,没想到这个小贱人,骨子还挺硬。”孔后走进一看,这认罪书上既然写的是楚月与朔王私通,二人一起策划谋反。孔后这才明白,郑太后这是要一箭双雕,顺便除了朔王,朔王已经在吐番连续打了好几个胜仗了,吐番战事已经稳定。太后肯定觉得朔王已经没什么用了,但又苦于没有理由杀他,现在这楚月的事正好可以让太后大做文章。孔后不禁感叹,比起狠毒自己还真不如郑太后。 郑太后心里早就觉得膈应,朔王英勇善战,手中又握有兵权,大批的官员虽然表面上向着杨曼靖和郑太后,实际都对朔王十分钦佩。留着这个朔王,随时会有被反咬的可能,为了聂儿,她一定要早日除掉这个朔王,稳固杨曼靖的帝位,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郑太后的心里早就有谱了。 “你招不招,招不招,招不招?”慎刑司的嬷嬷一边拿鞭子抽打着楚月一边狠狠的问,楚月已经被打的没有力气哭喊,她身上的衣物均被打烂,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都被打的皮开肉绽。由于需要使劲,嬷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边抽边问,看着楚月被打的奄奄一息,也不愿意承认,郑太后想着可不能把她打死,否则就坏了大事了, “停吧。”郑太后的话音刚落,慎刑司的嬷嬷就立马停手了,使劲抽打了一天,嬷嬷也是累坏了。 “这楚月还真是个骨气的,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愿意承认呐。”孔后幸灾乐祸的说道。 “呵呵~~~那就让哀家看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郑太后的冷笑声回荡在慎刑司,听的人后背发凉。 而另一边,养心殿门口,窦义台仍旧跪在殿外不起,天色已经渐渐晚了,门外的士兵也开始打起了盹儿。卫思若望着跪地的窦义台,心里是心疼极了,她上前劝说“义台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快回去吧。在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卫思若伸手想要扶起窦义台,却被窦义台一把推开,“我不走,哪里也不走,我要在这,在这等到陛下出来。”窦义台的面部由于晌午时的暴晒已经开始脱皮,卫思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可是郑太后的命令她也不敢违背。 卫思若只能说道“好、好、好,你在这跪着,但你这样你也见不到陛下,你也救不了楚月。”听到卫思若这样说,窦义台终于抬起了头与她对视,对视了几秒后,窦义台起身一把抓住了卫思若说:“思若,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帮我见到陛下,我知道你可以救楚月,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念年少时的情谊了吗?你真的要看着楚月在慎刑司被折磨致死吗?”其实卫思若早就想楚月死了,可是听到心爱之人这样说,又想到了以前,她的确开始有些犹豫,就在这时,练兵结束的卫重幕听说自己的妹妹在这儿,准备来看看她,正巧看见窦义台抓着卫思若的肩膀,卫重幕当下气急冲过去一拳打在了窦义台身上。 窦义台已经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天,现又被卫重幕打了重重的一拳,瞬间趴在地上难以动弹。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好好的打义台哥哥干嘛。”卫思若赶紧冲上前用手臂护住窦义台,防止卫重幕继续上前打他。 “你还护着这龟孙子做什么?他刚刚不是还在欺负你吗?兄长在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说罢,卫重幕还准备继续上前。 “你停,义台哥哥他没有欺负我,他刚刚是有事求我。” “有事求你?他能有事求你?呵呵~~~”卫重幕满脸的不相信。 这时,窦义台才稍稍缓过神,他站起身扑向卫重幕,卫重幕没料想到温文儒雅、毫无武力的窦义台会扑向自己,霎时被扑倒在地起不了身,窦义台嘴里说道:“你们兄妹俩可真狠,难道就要这样置楚月于死地吗?我都不敢想象,楚月现在在慎刑司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这下换做卫重幕吃惊了,卫重幕的确十分恨楚月,也因为自己脸上的刀疤,他曾无数个夜里想过要怎么侮辱楚月,可是真到了要将她折磨致死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抽搐了一下,毕竟他曾经深深爱过这个女人。“楚月在慎刑司。”尽管他刚才听的清清楚楚,卫重幕还是重新问了一遍。 “对,楚月在慎刑司,现在指不定已经被太后折磨的快不行了,我刚刚就是想求卫思若让我进去禀告皇上。” 卫重幕沉默了许久说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以为你现在贸然进去可以救得了楚月,别天真了,既然郑太后想要楚月的命,就不会轻易的让你救得了她。”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不能就这么看着楚月死却什么也不做。”窦义台揪着头发痛苦的说着,陆嫀的离去已经让他痛苦万分,他再也经不起下一个打击了。 “我有办法可以救楚月。”卫重幕的话让窦义台着实吓了一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哥,你疯了吗?你忘了你所受的那些屈辱了吗?”卫思若指着卫重幕脸上的伤疤继续说道:“要不是楚月这个贱人,你会变成这样?你现在既然还要救她?你不是对她恨之入骨吗?”卫思若激动的对着卫重幕说,她不敢相信,前些日子要将楚月生吞活剥的哥哥,现在既然要救她。 没错,卫重幕依旧憎恨楚月,可是当他知道楚月要被折磨致死的时候,他还是心软了,他想到自己、卫思若与楚月小时候,那时候她们的关系很融洽,她们都是那么单纯,而现如今,已经沦落至此。卫重幕在心中反复的问自己,他真的要看着楚月死吗?她死了自己就可以幸福吗?得到的回答,当然是不。 “你说,你有什么办法?”窦义台抓着卫重幕的手焦急的问道。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你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窦太医。”卫重幕瞥了一眼跪了一天虚弱的窦义台,心中想自己这个要强的妹妹,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呆子,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慎刑司内,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郑太后想着这个楚月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命令嬷嬷将其浇醒。 “怎么,你现在还认不认罪。”郑太后走进楚月,用手指挑起了楚月的下巴。 “哈哈哈哈~~~~~~~~~~您要我认罪什么?和朔王殿下私通?您这样屈打成招就不怕遭报应吗?”说罢,楚月竟将一口血水吐到了郑太后华贵的鞋上。 “大胆。”一旁的嬷嬷赶紧拽住楚月的头发,上去就给了她两耳光。 挨打的楚月没有丝毫的害怕,她放肆的大笑着,整个慎刑司都回荡着她的笑声,听的让人不寒而栗。 “好啊,好啊,你真是有胆量,看来哀家给你的机会,你是不想要了,来人,给我上拶刑。”一旁的孔后可坐不住了,要知道这拶刑可是残忍的紧。 “臣妾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孔后捂着眼睛准备退下。 “慢着,你不是一直憎恨这个楚月嘛,今日哀家给你机会,好好看看这个楚月怎么死的。”郑太后的话让孔后着实受了惊吓,看来郑太后一直都知道自己多次暗中陷害楚月,只是太后一直没有管,看来太后也早就想要除掉这个楚月,只是在借他人之手处理罢了,原来自己与这宫中的嫔妃都不过是郑太后手中的棋子。 听完郑太后的话,孔后只得乖乖的回到位子上,观看着这个自己并不想看的酷刑。 不一会儿,嬷嬷们将拶刑的刑具拿了上来,是两块板子,那是由多块硬木板组成的夹子,一块有五个夹缝,这是用来夹犯人手指的,贯以绳索,急速收紧,这刑具的确是让犯人痛苦不已的酷刑。运用《清会典事例·刑部·名例律》记载中的一句话说就是“拶指”,采用“五根圆木为之,各长七寸,径圆各五分(后改为四分五厘)”。 “准备用刑。”郑太后的话音刚落,几位嬷嬷便熟练的为楚月带上了刑具,拿起一旁的绳索等待着郑太后的下一个指令。 另一边,养心殿外的卫重幕在认清自己内心的想法后,不顾妹妹卫思若的阻拦,冲进了殿内。林总管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心想不会是这窦义台闯进来了吧,看清来人是卫重幕后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卫将军啊,卫将军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歇息跑这来干嘛?陛下已经歇息了,您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吧。”语毕,林总管准备将卫重幕请出去,谁知卫重幕竟然直冲冲的跑进杨舜聂的卧房,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杨舜聂。 杨舜聂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卫重幕吓了一跳,“大胆,你既然敢闯进朕的寝宫,朕看你是没吸取上次的教训,想要找死是把。”杨舜聂口气十分不善,林总管听到杨舜聂在里面发怒,吓得待在门口不敢进去。 “你们这些大活人在这,既然能让他闯进来,都是些废物,都给朕滚、滚。”杨舜聂指着林总管与下人们骂道,林总管听到杨舜聂发怒,暗暗想这个卫重幕今天是发什么疯啊,算了不管他了,是他非要触犯龙威,也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诺。”林总管赶忙带着下人们退下了。 “陛下,微臣今日来,是前来请罪的。”杨舜聂听到卫重幕的话,还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这个卫重幕什么时候既然不推卸责任了?还自己跑来请罪,他有什么罪? 杨舜聂心中想着便问道:“你有何罪?都等不及了今晚就要跑来?” “陛下,其实之前朔王殿下与玉妃娘娘之间的事以及朔王殿下想要造反的事,都是微臣编造的,这一切都是郑太后要微臣做的。”卫重幕将实情老老实实的告诉给了杨舜聂。 杨舜聂听到卫重幕说的,顿时觉得整个脑子都空白了。什么?玉儿与朔王之间不是真的,朔王要造反也不是真的?杨舜聂抽出挂在床头的宝剑,将它放到卫重幕的脖子上,怒气冲冲的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极限,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朕不敢杀你。”杨舜聂说完手上便使了使劲,卫重幕的脖子上立马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口子,血顺着宝剑滴到了地面上,“滴答、滴答”这声音在寂静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卫重幕终于打破了这平静“陛下,您可以杀了微臣,微臣自感罪孽深重,但微臣刚刚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句句属实,陛下可以亲自去调查。玉妃娘娘与朔王殿下的确是无辜的,现太后正在慎刑司严刑拷问玉妃娘娘,只有陛下您可以救她啊。”卫重幕句句说的慷锵有力,脖子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似乎他并不在乎。 听完卫重幕的这席话,杨舜聂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你说什么,玉儿在慎刑司,母后好好的拷问她做什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禀告朕。” “陛下,其实窦太医早就跪在殿外了,想必陛下也知道,郑太后在这宫中的势力,您身边的人也是郑太后的眼线。”卫重幕句句所指的都是林总管,杨舜聂不敢相信,自己的母后竟在自己的身边放了眼线,她是要操控自己一辈子吗? 杨舜聂气的拿拳头捶打墙面,捶打了好一阵儿,杨舜聂才平复下心情,缓缓的说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些?你不是恨楚月吗?” 杨舜聂的话让还在跪着的卫重幕有些失神,卫重幕感慨万千的说:“微臣的确恨透了玉妃娘娘,微臣已犯下滔天大错,现在也不敢再欺瞒陛下了,微臣从小就对玉妃娘娘情有独钟,可能是由于玉妃娘娘对微臣并无感情,微臣一时想不开,才为郑太后所用。”这些话还是让卫重幕不自觉的想到了以前的种种,其实卫重幕还有很多详情没有告诉杨舜聂,这可能是他自己的一些小小私心,毕竟谁都不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古话是一点儿都没错的。 卫重幕说的这些话对杨舜聂的冲击可是不小,杨舜聂想难道自己之前误会了玉儿和朔王?不可能?那那个玉佩的事又从何说起?杨舜聂的心乱极了,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要立马赶到慎刑司阻止母后。 “来人,来人,朕要去慎刑司。”殿外的林总管听到杨舜聂这样说,魂都要吓掉了。看到杨舜聂放下宝剑,并未追究自己的责任,卫重幕才缓缓说道:“陛下,今日之事?” “放心吧,今日之事朕就全当没有发生过,以后有任何事立刻禀告朕,听到没有?”卫重幕多少还是害怕郑太后的,听到杨舜聂这样说,他也就放心了,卫重幕明白,陛下这是要让自己成为他的心腹,也是让自己变成他在郑太后身边的眼线。 林总管跑到杨舜聂的身边说道:“陛下,这么晚了,您好好的去慎刑司干嘛,那种地方怕是会污了陛下的眼睛。”林总管想着怎么样赶紧糊弄过杨舜聂。 “谁会污了朕的眼睛?”杨舜聂凑近林总管的耳边说道:“你是说楚月吗?”林总管的心咯噔了一下,只见他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杨舜聂。心中想着“陛下,陛下怎么会知道的?是谁?是谁说的?”林总管将目光转向卫重幕。 卫重幕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刚告密的不是自己。 “陛下,老奴没有啊,是谁要陷害老奴,老奴在陛下身边已有不少年数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老奴这心里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啊。”林总管以为杨舜聂要降罪自己,赶忙辩解道,可他不知这个辩解却间接要了他的命。 “呵呵~~~~林总管何必这么紧张,朕只是随口说说。”杨舜聂严肃的与林总管对视了几秒以后,换上了没心没肺的笑容,调侃的说道。 林总管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好了,朕要去慎刑司了。” “诺,”林总管回头,刚准备喊“陛下起驾”的时候,杨舜聂快速的抽出刚刚佩戴上的宝剑,从林总管的脖子上一带而过,林总管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一会儿鲜血顺着林总管的脖子往地下流,像水一样的淌着,林总管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宫女见状都失声尖叫了起来,杨舜聂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很快儿,空中寂静的只剩下鸟叫声,杨舜聂慢慢靠近林总管的尸体,缓缓的说道:“不忠心的狗,不要也罢。”说罢便将手中染满血的宝剑在林总管的衣服上擦拭干净。卫重幕见状不禁感叹,这皇上的性子还是随了郑太后,母子二人做事都不是一般的狠啊。、 慎刑司内,面对等候的嬷嬷,郑太后迟迟没有发令,她想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下令“用刑。” 两个嬷嬷分别拉住绳索使劲,“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很快响彻了慎刑司。嬷嬷们一边使劲一边逼迫的问:“你认不认罪,认不认罪?”楚月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摇着头表示自己的不情愿。 “看来今天不夹断你的手指,你是不愿意招认了?真是可惜了这双芊芊玉手啊。”郑太后笑着假惺惺的说道,楚月的痛苦在她的眼里看来却是令她兴奋的,一旁的孔后吓得早就不敢睁眼,这血肉模糊的画面看了怕是要做噩梦吧,看着一旁乐不思蜀的郑太后,孔后不禁感叹,论心狠手辣,自己真是比不上郑太后,看来当年的端肃太妃也是受了不少的罪。 “陛下到。”太监的喊声令两个嬷嬷顿时停手,但楚月早就被折磨的昏死了过去,这拶刑将楚月夹的疼晕了过去,又再次将她疼醒,在这反复的折磨中,楚月早已透支。 正在郑太后准备命人将楚月带走的时候,杨舜聂已经急匆匆的赶到。 “天呐?这是玉儿吗?”杨舜聂在心中呐喊到,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满脸污秽的女人是玉儿吗?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自己的母后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杨舜聂再也忍受不住了,他第一次冲着郑太后吼道:“您这是?您这是在做什么?” 霎时,郑太后被杨舜聂吼的愣住,自己的儿子从未和自己顶撞过,今日既然为了这个女人吼自己,郑太后气的牙痒痒,咬牙切齿的说:“哀家能干什么?哀家还不是在帮你好好整治、整治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够了,您够了,自儿臣登基以来,儿臣一直对您言听计从,因为在您的面前,儿臣觉得自己是您的儿子,有些事还是该您做主,可今日,您既然滥用私刑,您明明知道儿臣心中对楚月心有余念,您就将她折磨成这副模样,儿臣错了,从今日开始,朕在您的面前仍旧是个皇帝,这宫中的大小事务最终还是朕来做主,请太后以后不要越界。”杨舜聂的话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全部刺在了郑太后的心头上,郑太后不敢想象,一直对自己十分孝顺、言听计从的儿子今日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杨舜聂看到桌子上的认罪书,瞬间什么都明白了,玉儿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被折磨成这样既然都没有认罪,杨舜聂觉得十分愧疚,自己何时给过她依靠。 “哈哈~~~~你,你可真是长大了啊,都敢和母后,和母后顶撞了。”郑太后哭着向杨舜聂说道,杨舜聂似乎并没有被自己的母后打动,他命人立马带楚月去窦太医那里医治,自己也调头准备离开。 郑太后哭着拉起了杨舜聂的手说:“聂儿啊,哀家从未想过要做你的主,哀家只是怕,怕你受到伤害,你这是怎么了啊?”杨舜聂一把甩开了郑太后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慎刑司,看着杨舜聂离去的背影,郑太后哭的格外伤心了。看来她的软肋只有当今圣上—杨舜聂了。 杨舜聂抱着血淋淋的楚月来到了养心殿,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丝毫不在意会毁了这干净华丽的被褥。 “窦太医呐?怎么还没来?人都去哪儿了。”杨舜聂向门外吼道。 不一会儿,卫重幕便带着窦义台来到了养心殿,看着床榻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楚月,窦义台的眼泪当下就没有忍住。 “陛下,没什么事臣就先行告退了。”卫重幕担心自己待在这儿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便对着杨舜聂请求告退了,杨舜聂摆摆手示意他离开。走出大殿外的卫重幕,脑子里全都是刚刚在慎刑司看到楚月的场景,在他的记忆中,楚月每次出现都是美丽的、让人挪不开眼的,没想到就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她就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卫重幕以为看到楚月这样自己就会开心,没想到真正看到这一幕,自己却心疼的无法呼吸。 窦义台轻轻的将被褥下楚月的手拿了出来,刚碰到楚月的手,便听到她闷哼了一声,天呐,这还哪里是手了,原本的芊芊玉手已经被夹的肿的有两个手指般粗,骨节上有些皮已经破了,露出了白色染血的肉,光是看的就让人胆战心惊。窦义台简直不敢相信,一直娇柔文弱的楚月,怎么能经得起这一天一夜的折磨。 卫重幕刚出养心殿,就看到卫思若正焦急的等待着他,卫思若一看见卫重幕出来了,立马飞奔上去,拉住卫重幕的手说:“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公然在和郑太后和孔后做对,你这样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连累我们整个家族的。” “放心,我已经与陛下商量好了,此事郑太后应该不会怀疑到我。”卫重幕早就把如意算盘打好了。 “哥哥,你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救那个楚月?你不是很恨她吗?”卫思若很是不解,前几日还嚷嚷着要让楚月生不如死的兄长,为什么在短短几日就改变了想法。 卫重幕没有立刻回答卫思若的问题,他沉默着,过了许久,他缓缓的说:“就像你对窦义台的感觉,想他消失又不愿他消失,你明白了吗?”卫重幕的话让原本还气冲冲的卫思若一下没有脾气,她想到自己,瞬间可以明白卫重幕的决定。 窦义台还在养心殿内为楚月医治,由于楚月实在伤的太重,窦义台竟然无从下手。杨舜聂见窦义台既然还没有行动,赶忙催促道:“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救治。” 窦义台堂堂七尺男儿带着哭腔说道:“陛下,玉妃娘娘实在伤的太重了,微臣不知该如何下手,若强行医治,微臣怕娘娘挺不过来。” 窦义台的话字字句句的敲在了杨舜聂的心头上,“什么?楚月不行了?”杨舜聂心中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他从来没有想过,若有一天楚月离开自己,自己会如何?端木氏离开自己时,自己虽也难过的撕心裂肺,天天在夜夜笙歌中麻痹自己,但此次想到楚月要离开自己,杨舜聂就觉得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害怕向自己袭来。 “不行,你是这皇宫中最好的太医,如果你都救不了楚月,那楚月只有死路一条。朕不允许,谁都不可以带走朕的玉儿,老天也不可以。”杨舜聂的话语透露出他对楚月的不舍。 233章 一旁的窦义台想到这时候也就只有搏一把了,他从药箱中拿出一本落灰的册子,里面满满都是治疗疑难杂症的病例,他默默看完,然后将册子合上,轻轻的附在杨舜聂的耳边说:“陛下,看来只有用这虞美人来帮娘娘挺过去了。”窦义台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是万万不会想到这一招的。 “虞美人?那是什么?”杨舜聂表示不解。 窦义台将册子上的一页翻开给了杨舜聂看,册子上清楚的记载道“虞美人—罂粟科植物,一年生草本植物,全体被伸展的刚毛,稀无毛。茎直立,高25-90厘米,具分枝。叶片轮廓披针形或狭卵形,羽状分裂,裂片披针形。花单生于茎和分枝顶端,花蕾长圆状倒卵形,下垂;萼片。花和全株入药,含多种生物碱,有镇咳、止泻、镇痛、镇静等功效。” 待杨舜聂看完后,窦义台又担心的说道:“本身这虞美人少量的服用对身体是没有害处的,但像玉妃娘娘这种情况,只要用药了恐怕是要长期服用了,等到停药时,怕是娘娘受不了啊。” 杨舜聂想到这个虞美人是罂粟科植物,长期服用必然会有些副作用,而且服用者也会很依赖瓷此药,可他看了看床榻上的楚月已经疼得奄奄一息,杨舜聂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救娘娘,至于这之后的事~~~~~~。”杨舜聂一时想不到好的回答。“只有顺其自然了。”杨舜聂无奈的垂下眼角说道。 “好的,臣知道了,还请陛下先行回避一下,臣要为玉妃娘娘医治了。”窦义台提醒着杨舜聂。 “不用了,朕就待在这,朕要亲眼看到朕的玉儿没事,朕才睡的着。”窦义台没有再做回答,他命人采来“虞美人”,将其精心熬制成汤药,吹凉后慢慢的顺着楚月的嘴角灌下去,刚灌进一点点,楚月便吐了出来,下人们将楚月的嘴巴重新打开,准备再次灌进去。 “朕来喂,你们都下去,把碗给朕。”下人们听到杨舜聂的话吃惊极了,皇上的话谁敢不听,下人们马上就将盛满汤药的碗递给了杨舜聂。 杨舜聂接过碗后,轻轻的将里面的汤药吹凉,拿勺子舀了一点儿,放到楚月的嘴边,可能是因为不烫的缘故,昏过去的楚月既然张了张嘴,杨舜聂开心极了,赶忙喂了下去,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喂着很成功,楚月也没有再吐了,不一会儿满满的一碗汤药就见了底。 喝完汤药后,窦义台便开始给楚月清理伤口了,由于“虞美人”中含有些麻痹神经的成分,楚月也感觉不到疼痛没有动弹,但杨舜聂着实被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吓了一跳,楚月的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鞭痕,每一处鞭痕都皮开肉绽,看的人胆战心惊,这是一个将士都无法忍受的了的,而区区一个弱女子竟真的没有屈打成招,杨舜聂不禁有些佩服起楚月的铮铮傲骨,也对自己对她的误解感到自责。 “陛下,差不多了,我们都出去吧,让婢女给玉妃娘娘再擦拭擦拭身体。”杨舜聂听到窦义台的话稍稍回过些神。 “好,一会派人把琴丝和秋水接来好好伺候玉儿。”杨舜聂知道楚月对这两个丫鬟很是疼爱,而且楚月一直不喜欢外人碰自己,喊那两个丫鬟来伺候楚月,她也会习惯些。 冷宫内,琴丝与秋水已经好几夜没有合眼了,而鲁琴音也是为了楚月的事焦头烂额,郑太后早就封锁了整个冷宫,现在这冷宫是连个苍蝇也飞不出去,她们迫切的想知道楚月现在的处境,但无奈的是她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哐当。”随着一个重重的关门声,冷宫内突然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看样子像是士兵,正在鲁琴音感到不妙的时候,从士兵身后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窦义台。 还未等鲁琴音上前询问楚月的情况,琴丝就抢先一步问道:“窦太医,我们家娘娘怎么样了?你看到我们家娘娘了吗?”琴丝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抓住窦义台的衣角不愿松开。 窦义台看到琴丝如此焦急,安慰道:“楚月已经在陛下的养心殿休息了,暂时应该是没事了。”琴丝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娘在慎刑司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吧。”秋水问道。听到秋水这样问,窦义台的眼角流露出一丝难过,在场的人立马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娘娘怎么会在陛下的养心殿?陛下不是还在生娘娘的气吗?这是原谅娘娘了。 窦义台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叹了口气缓缓的说:“楚月在慎刑司受了不少的皮肉之苦,现在正在养心殿里养伤呐,至于她是不是真的没事了,还要看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窦义台的话无疑是给了琴丝和秋水当头一棒,最不想发生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就在她们想求窦义台带她们去看看自家小主的时候,窦义台就表明他所来的意图了。 “陛下担心楚月在那不习惯,特地叫我来召你们去养心殿伺候楚月,你们二人随我走吧。”鲁琴音听到楚月受刑的消息,心里也是不好受极了,秋水上前安慰道:“墨才人,奴婢们先去玉妃娘娘那了,这个给才人,是奴婢的一点儿小小心意,谢谢这几日墨才人的照顾。”秋水掏出怀中做好了的绣花鞋,那绣花鞋上的绣花看起来清新淡雅,又不失雍容华贵的气息,与墨才人的气质很是相符,鲁琴音接过这双绣花鞋是喜欢极了。秋水骨子里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她这几日与琴丝简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们已经将楚月当成自己的依靠,简直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家的主子不在了,她们还能干什么,如果不是墨才人一直给她们希望,安慰她们,并且照顾她们,秋水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挺过来,所以她十分感谢墨才人,也在心中相信墨才人是个好人。 “好了,你们二人快随我走吧,陛下还在养心殿候着呐。”听到窦义台的催促,秋水与琴丝赶忙准备了一下就随窦义台去了养心殿。 墨才人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再见到她们还有楚月妹妹,也不知道楚月妹妹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还是不是原来那个美丽动人,活泼可爱的楚月,回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充满着欢声笑语的日日夜夜,那一张张开心的笑脸,想到这些,鲁琴音就觉得心脏抽搐般的疼痛。 等秋水和琴丝二人到达养心殿时,天已经亮了,杨舜聂一夜没睡,但仍旧坚持去上早朝。杨舜聂离开时,特地吩咐在场的下人,“没有朕的允许,不允许放任何人进来,包括郑太后和孔后,如果有人违背了朕的话,那就和林总管是一个下场。”奴才们想到了被割喉而死的林总管,都吓得不清,连连回答道会谨遵陛下的要求,杨舜聂这才放心的离开。 秋水和琴丝来到了楚月的床边,楚月此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躺在床榻上睡的甜甜的,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昨夜,她们的娘娘还在忍受非人的折磨。 “啊!”琴丝突然失声尖叫了起来,秋水赶紧捂住她的嘴看向楚月,楚月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醒来,秋水看到没有吵醒楚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放下捂住琴丝嘴巴的手,轻轻的斥责道:“你好好的叫什么叫?吵醒了娘娘怎么办?” “娘娘的手。”顺着琴丝颤巍巍指着的手指看过去,天呐,引入眼帘的就是楚月刚刚被施以重刑的手,那手虽已上过药了,但看上去仍然是触目惊心,这可吓坏了秋水和琴丝,二人赶紧轻轻的掀开了楚月的被褥,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鞭痕看的她们二人头皮发麻,秋水轻轻的为楚月重新盖上了被褥,琴丝已经难过的哭了起来,她不敢发出声响,眼泪就这样顺着眼角往下流,看到琴丝哭的如此伤心,秋水再也忍不住了,豆儿大般滚烫的泪珠就顺着脸颊往下掉,她们可能都是在发泄,她们不明白,如此善良的玉妃娘娘为什么这么不讨郑太后的喜欢,即使不喜欢,也不该把人折磨成这样。她们不明白,在这宫中很多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很多不喜欢同样是不需要理由的。 下了早朝后,杨舜聂便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养心殿。 “玉儿醒了吗?”杨舜聂向着秋水焦急的问道。 “娘娘还未醒,奴婢去御膳房做些娘娘爱喝的清粥提前准备着,万一娘娘醒了饿了,也不用再等了。” 杨舜聂心中想着,怪不得玉儿喜欢秋水这个婢女,她的确是心细贴心,随后便摇了摇手示意秋水可以去了,秋水得到杨舜聂的允许后,拉着琴丝便去了御膳房。 杨舜聂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卧房,看着还在床榻上熟睡的楚月,他的心中除了怜爱就是愧疚,他希望他的玉儿可以早日醒来,来日方长,自己一定要好好补偿她。至于她与朔王之间的事,真真假假,他已经不想再去琢磨,他只知道,他爱她,他爱楚月。 慈宁宫内,郑太后自昨日以来,仍旧无法平静。她想到杨舜聂和她说的那些话,句句扎心,究竟是谁?是谁让聂儿知道楚月在慎刑司的,她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来人,给哀家召林总管、卫宝林来慈宁宫。”郑太后气势汹汹的说道。 卫思若正在寝宫内歇息,听到郑太后要召见自己,顿时吓出了冷汗,这郑太后的心狠手辣她可是见识过的,万一让她知道了兄长的事,这可如何是好?正在卫思若着急的时候,卫重幕已经赶来了卫思若的寝宫,见到了满屋子转来转去焦虑的卫思若。 “哥哥,你怎么来了?郑太后召见我去慈宁宫呐,这可如何是好?” 卫重幕赶紧抓住卫思若的肩膀,叮嘱道:“你千万不要慌慌张张的,她召见你应该是没有怀疑你,太后生性多疑,你这样难免会让她起疑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忘记昨天的事,明白了吗?” 卫思若听的恍恍惚惚,问道:“怎么当作没发生?太后要是问我昨日哪些人去了养心殿见了陛下,我要怎么说?万一撒谎了被太后知道了怎么办?”光是想想楚月的现状,卫思若就满身冷汗,更何况要是昨日受刑的是自己,她可不认为陛下会来救她。 “我的傻妹妹,昨日除了林总管看到我进了陛下的寝宫就再无他人了,现林总管已经被陛下手刃了,这话怎么说还不是在于你吗?”卫思若刚想开口回答,门外的公公便开始促催。 “卫宝林,您还是快一些吧,您与卫将军有何事可以改日再说,这太后还在等着您呐,万一惹怒了太后,你我二人可是担待不起啊。”卫重幕用眼神示意卫思若不要心虚,卫思若深吸了几口气,便跟着公公去了慈宁宫。 “臣妾参见太后。”卫思若跪地请安。 “免礼吧,今日哀家召见你是有要事要问你。”郑太后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 “太后请讲。”卫思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陛下昨日来了慎刑司将那贱人救走了,哀家让你好好在养心殿外看着,你到底看了没有。”郑太后的语气不善。 “什么?陛下将楚月那个贱人救走了?太后,臣妾昨日一直按照您的意思在养心殿外看着,没有见到什么人进了陛下的寝宫啊?这陛下是如何知道的啊?”看来这个装傻充愣可是卫家的绝学,卫家兄妹二人演技了得,连老谋精算的郑太后都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那林总管也没见到有人进养心殿,他人呐?死到哪里去了?还不给哀家滚过来。”郑太后气愤的骂道。 卫思若弱弱的回答:“林总管,林总管他昨日被皇上手刃了。” “什么?”这可让郑太后惊了一跳,林总管被聂儿手刃了,难道聂儿知晓了林总管是自己的人,怪不得聂儿昨晚如此生气。郑太后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凤椅上,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失了杨舜聂的信任了。 很快,夜晚就来临了,“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养心殿内琴丝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大声呼喊到。 “什么,玉儿醒了。”原本趴在桌子上歇息的杨舜聂听到楚月醒了的消息,一激灵就起来了,他赶忙跑到卧房,果真看到醒来的楚月。杨舜聂心中不停的感谢上苍,没有带走自己的玉儿。 “玉儿,你怎么样了?”杨舜聂温柔的拿起了楚月受伤的手,轻轻的抚摸着。 楚月刚想开口喊陛下,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原来自己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看到这样的楚月,杨舜聂更加心疼了,他轻轻的摸上楚月粉嫩的嘴唇,说道:“没事,你不必回答,听朕说就行了。” 楚月看到一旁的秋水和琴丝,她有好多话想要问她们,她知道是杨舜聂救了自己,她很感激,她想要请安,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想到那一天,就像噩梦一般,坚强的楚月再也忍不住了,委屈的哭了起来。 杨舜聂看到痛哭流涕的楚月,赶紧安慰道:“玉儿不哭,以后朕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朕答应你,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楚月止住了哭声,杨舜聂以为楚月是明白了自己对她的爱,顿时开心极了,他轻轻的抱着楚月,仿佛抱着一个稀世珍宝。 窦义台接到楚月醒了的消息后便匆匆赶来,“窦太医来了啊,快,赶紧给玉儿看看,她还有没有事?”杨舜聂对着窦义台说道。 窦义台赶忙放下药箱,为楚月搭了脉,再三确认楚月无大碍后,才将这一消息告知杨舜聂。 “陛下,经过脉象显示,玉妃娘娘应该是无大碍了,这虞美人汤药也可以停了。” 杨舜聂看着下人们刚刚熬好的汤药,命令他们将汤药倒掉。又把刚开始秋水准备的清粥命下人去热一热,准备一会儿亲自喂给楚月。 “陛下,清粥热好了。”秋水将热好的清粥端了上来,“好,你们全部都下去吧,朕要和玉儿单独待一会儿。” “诺。”不一会儿,众人都退下了,卧房内就只剩下杨舜聂与楚月了,杨舜聂舀起一勺清粥,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几下,确认粥已经不烫之后,在放在楚月的嘴边,示意她喝下去。楚月看到杨舜聂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而自己却永远也给不了他爱,觉得自己有愧于杨舜聂,眼眶又不自觉的湿润了起来。 看到快哭了的楚月,杨舜聂慌了神,他将盛满清粥的碗放下,哄起了楚月“怎么了?玉儿,怎么好好的哭了?是不是刚刚烫到你了?”杨舜聂将楚月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楚月伸出手摸了摸杨舜聂的脸庞,杨舜聂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得,他重新拿起碗说:“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乖乖喝粥吧,吃饱了朕的玉儿才能早日好起来。”杨舜聂的话句句透露出柔情,这是连孔后都从未感受过的,也怪不得这孔后妒忌楚月了。 听到杨舜聂的话,楚月止住了泪水,杨舜聂将楚月从自己的肩膀上拉起来,一口接一口的喂起了粥,楚月也听话的一口接一口的喝着,不一会儿,这碗粥就见了底。 “还喝吗?玉儿。”杨舜聂问道,楚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吃饱了。 “好,那你赶快歇息吧,朕就在这陪着你。”杨舜聂将楚月放倒在床上,替她重新盖好被褥。 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笑嘻嘻的杨舜聂,楚月这一刻儿想到的却还是杨曼靖。 刚刚在用刑的时候,楚月就在想,如果自己真的走不出这慎刑司了,那杨曼靖会怎么样?他在那头儿会哭吗?或者是不是过了很久在知道自己的消息,她很害怕,害怕见不到杨曼靖最后一面,害怕自己没有告诉他,她爱他。而对于眼前对自己呵护备至的皇上,她有的更多的是感激、愧疚。 楚月很快的睡了过去,这些日子她真的太累、太累,她太需要休息,太需要依靠。 次日,秋水去打了水刚准备去服侍楚月洗漱,突然听到屋内传来“哐当”一声,她赶忙推门进去,竟然看见楚月跌倒在床下。 “娘娘,您怎么了?”秋水赶紧上前扶起楚月。 只见楚月嘴唇发白,脸色蜡黄,额头不停的冒出虚汗,她打着哆嗦,直喊着冷。秋水吓坏了,赶忙喊来了琴丝。 “娘娘这是怎么了?”琴丝从未见过楚月如此失态,顿时慌了神。 “快,快去找窦太医。”秋水的话提醒了琴丝,她赶紧夺门而去。 不一会儿,琴丝带着窦义台来到了养心殿内,窦义台来到卧室,看到楚月的情况,他立刻就明白了,看来他们都高兴的太早了,这“虞美人”应该是让楚月上瘾了。刚下早朝的杨舜聂听到楚月摔倒的消息立马就赶回了养心殿。 “玉儿呐?怎么样了?上次不是说没事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杨舜聂显得有些生气,质问起了窦义台。 “微臣惭愧,依玉妃娘娘现在的状况来看,她多半是开始依赖虞美人了,这样长期下来,这种瘾怕是会越来越深。”窦义台担心的说道。 杨舜聂心中想“绝对不能让玉儿长期服用虞美人,这样下去她就成了行尸走肉了。” “虞美人是绝对不能再用了,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玉儿好受些。”杨舜聂询问道。 “按照目前来说,已经没有可以缓解的办法了,这一切只能靠玉妃娘娘自身的意志力了。”尽管窦义台也很心疼楚月,但是他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现在只能靠她自己。 不一会儿,楚月就醒了过来,她全身就像有数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她不停的扭动着,希望可以缓解痛苦,这感觉一点儿可不比手鞭刑时来的疼痛好忍。 “娘娘,您忍耐一下,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您只能忍,只要过了这个坎就好了。”秋水看着痛苦难耐的楚月,是心疼极了,想到自己差点丧命时,如果不是楚月救了自己,那自己早已命丧黄泉,而当楚月受难时,自己却什么办法也没有,自己真是没用,秋水恨得使劲抽了自己一巴掌。 琴丝赶紧上前拉住她,“你这是做什么?你以为这样娘娘就能好受了。”琴丝想不通一直聪明伶俐的秋水,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这样了,你们都在这,玉儿会更加难受,来人,将玉妃娘娘绑起来,然后所有人全部出去。”杨舜聂命令道,秋水等人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卧房,杨舜聂看了一眼脸胀的通红的楚月,转过头去,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的离开。 坐在殿内的杨舜聂,强迫自己不去听卧房内传来的凄惨的呼喊声,那是楚月的叫声,刚开始是撕心裂肺的吼叫,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这声音已经变成了求饶,不敢想象被打成那样都不屈服的楚月,既然在“虞美人”的威力下求饶了,可想而知,这“虞美人”有多厉害,杨舜聂开始后悔,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走这一步,他知道这“虞美人”发作时,常人是无法控制的了的,想到楚月此时正在承受这一切,他就恨不得那个受难的人是自己。 直到到了晚上,卧房那边的声音才渐渐消失,一直未离开的杨舜聂轻轻推了门进去,发现楚月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紧皱着的眉头表示她现在仍然很不舒服,杨舜聂不敢抚摸她,深怕吵醒了楚月。这劲总算过去了,可是想到窦义台说的,要戒了这个“虞美人”,没有三个月的时间都不算戒,而且在这期间如果重新服用,那么又要从头开始戒,光是想象,杨舜聂就觉得头都大了。 坤宁宫内,“皇后娘娘,陛下今日还在养心殿。”宛茹轻轻的说着,深怕引起孔后的不悦。 孔后气的将桌子上的物品全部扔碎、砸烂了,“楚月,本宫真是愚蠢,当时既然会可怜她,她早就该死了,到现在了还在跟本宫抢陛下。” 孔后为自己在慎刑司时的妇人之仁感到懊恼,她真应该亲手手刃了这个楚月。陛下自从将楚月接到养心殿,就接连好几日没有在别的娘娘寝宫歇息了,孔后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对这个楚月如此喜欢,自己又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楚月。 “娘娘,听说陛下为了那个贱人,现在和太后都有了间隙呐。”宛茹的话让孔后感到惊讶,一直对郑太后言听计从的皇上,既然为了楚月,与太后翻脸了。孔后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好机会,自己应该趁这时与郑太后搞好关系,以便自己以后的路更好走,即使陛下与郑太后翻脸,但郑太后在这个皇宫内的势力还是很大的。 “娘娘,楚月那个贱人现在估计也是命不久矣。”宛茹幸灾乐祸的说道。 “此话怎讲?”孔后疑惑道 “听奴婢的一个好姐妹说,她看到窦太医去养心殿给楚月医治,说是伤的很严重,所以用上了虞美人,娘娘也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要是被这东西牵着鼻子走,那和一副躯壳还有什么区别?” 孔后听完宛茹的话很是震惊,窦太医既然会在楚月身上用“虞美人”,窦义台一直和楚月情同兄妹,看来若不是楚月真的伤的太重,窦义台万万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是吗?虞美人,哈哈~~看来这一次有楚月受的了。”孔后狠毒的笑着。 “啊~~~~~~”养心殿里传出楚月凄惨的叫声。 “玉儿怎么样了。”杨舜聂焦急的问着秋水。 “娘娘,娘娘她不太好。”秋水哽咽着回答。 “该死,这都好几日了,这虞美人究竟要將楚月折磨成什么样子才肯作罢。”杨舜聂心中想着,不行就给玉儿喝一点吧,这样下去,怕是她要熬不住了。 “將窦太医召见来,就说朕有事要与他商量。”杨舜聂冲着自己新选的贴身公公—李公公说道。 “诺,老奴这就去。”李公公赶紧往太医府跑去。 杨舜聂將窦义台约到了书房内谈事情,二人神情均严肃,一下子,屋子内的气温都在急速下降。杨舜聂首先打破了这沉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玉儿这几日是越来越痛苦了,朕命人将她绑起来,她既然自己用牙齿將绳子咬断,手上挣脱的全是血她也不觉痛,看的朕实在是心疼极了。如果实在不行,不如我们~~~~”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是没有见过上了瘾的人,那和行尸走肉是没有区别的啊。”窦义台打断了杨舜聂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知道杨舜聂要说什么,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可是朕天天都能看到玉儿,看到她被折磨的痛苦难耐。朕想要视而不见,可是她凄惨的叫声每每都会让朕的心脏抽搐,她在慎刑司被折磨成那样,回到朕的身边,朕反而让她更痛苦,你说朕如何忍心啊。”杨舜聂越说越难过。 “陛下,已经过去10日了,我们在忍一忍,说不定再过几日,玉妃娘娘就会好一些了。”看着杨舜聂低下头沉思,窦义台忙上前安慰道。 “事已至此,也只有这样了。哎~~~~~~”一代帝王在这个时候,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痛苦,他却显得手足无措,这是莫大的讽刺啊。 杨舜聂已经接连好几日没有去慈宁宫拜访了,郑太后也一直待着这慈宁宫未出去,她都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害怕过,而唯一这次,她真的怕了,她怕她的儿子就此会离开她,她怕失去她的儿子。 “太后,孔后求见。”嬷嬷轻声的说。 “不见,不见,哀家谁也不见,让她赶紧离开。”郑太后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但语气中仍旧透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诺。”嬷嬷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嬷嬷又进来了,这一举动惹怒了郑太后。 “让你出去听不见吗?连你也违背哀家的意思,你不想要你那颗脑袋了吗?”嬷嬷听闻赶紧跪下,这老嬷嬷已经跟着郑太后很多年,从郑太后做妃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她。她当然晓得郑太后的脾性,要不是孔后拿了金银财宝来收买她,她又禁不住这财宝的诱惑,她这时候才不来惹郑太后不高兴呐,要知道郑太后发起怒来,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当今圣上能左右郑太后了吧。 “太后,是皇后娘娘,她说要和你谈谈陛下的事。”这老嬷嬷跟着郑太后那么久,太了解她的想法了,只要提到陛下,郑太后定是会见的。 果然郑太后一激灵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急匆匆的说道:“快,让她进来。” “臣妾参见太后。”孔后准备请安。 “免礼吧,你说要和哀家谈陛下的事?”郑太后此刻已经急不可耐了,这几日皇上都不愿意见她,这可比打她还难受,要知道,在郑太后的心里,她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如果最后反而换来了杨舜聂的反感,那她宁愿没有伤害楚月,她现在是后悔极了。 “太后,陛下这几日可都待在养心殿里陪着那个楚月呐。”孔后的话语中 满满都是妒忌。 “哀家知道,你来就是为了和哀家说着个。”郑太后的语气明显有些失落。 “当然不是,太后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楚月差点就死了,窦义台用了虞美人才将她救回来。” 郑太后的挑动了一下眉毛说道:“这个窦义台处处与哀家作对,哀家看他是不想活了。”郑太后用巴掌狠狠的拍了一下椅子,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太后,臣妾认为,太后当务之急应该是与陛下重归于好,至于窦太医这个小角色,您不必太放在心上,奴婢已经问过卫宝林了,那日窦太医一直跪在殿外求见陛下,但陛下一直没有露过面。陛下好好的將林总管刺死,怕是当时已经知道了我们带走楚月的事,究竟是谁告诉陛下的?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现在楚月已经离不开虞美人了,这样的情况下,陛下一直和楚月待在一起,怕是会受到什么影响啊。” 先王在世的时候,只要是染上“虞美人”的人,先王都是通通处死,一个不留,自“虞美人”现世以来,至今还未有人上瘾后可以彻底戒掉它。 “什么,楚月染上了虞美人,陛下既然还将她留在养心殿,不行,哀家一定要去将她带走。”语毕,郑太后便动手准备去养心殿。 孔后急忙拉住冲动的郑太后,劝到:“太后,万万不可啊,现在陛下如此心怜这个楚月,您再去将她带走,陛下肯定会恨您的。而且上次陛下的话都说的这么重了~~~~”孔后越说越小声,装作害怕的样子,其实这一切都是她为了引起郑太后的愤怒。 果不其然,郑太后气呼呼的说道:“哀家怕什么?聂儿还会为了这个贱人,和哀家断绝关系?” “太后,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认为,您没有必要和陛下闹得这么僵,血浓于水,陛下和太后之间又岂会有什么隔夜仇。我们只需稍做一些手段,至于您现在更多的应该去关心关心陛下,缓和一下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孔后的话的确句句在理,这让郑太后对孔后是刮目相看,自己原本可是最不待见她,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啊。 234章 “呵呵~~~这个小懒虫,怕是睡的舒服不想起来呐。”杨舜聂以为楚月是在赖床,便吩咐秋水和琴丝好生照顾着,自己洗漱完毕后匆匆的赶去上朝了。 睡梦中楚月总觉得睁不开眼,她好似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中,挣扎着向外跑,就怎么也跑不出,她急的浑身大汗却无力动弹。 秋水在一旁看出了不对劲,她喊了喊旁边的琴丝说道:“琴丝,你看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呐?”琴丝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洗脸水,现在真困着呐,她觉得秋水是小题大做,便不耐烦的说道:“哎呀,娘娘昨日不是好的很吗?能有什么事啊?你就别再东想西想的了,我啊,都困死了。”说罢,琴丝便伸了一个懒腰,靠在了椅子上睡了过去。 “琴丝,琴丝,你别睡,快起来看看娘娘啊,娘娘真的有些不对劲。”可无论秋水再怎么叫也没能喊醒琴丝了。 睡梦中的楚月感觉到黑暗的洞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猛兽,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显得它异常的饥饿。楚月害怕极了,她想大声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猛兽扑向她的时候,她突然被一双手拉回了现实。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你快醒醒,”看着楚月在床榻上不停的摇着头挣扎着,秋水慌乱的摇着她喊道,慌乱之中,秋水将打来的洗脸水舀了一点浇到了楚月身上。 楚月猛地睁开了眼,吓的秋水一下跌坐在了地上,这把睡梦中的琴丝也是惊醒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琴丝一回头,看见狼狈的楚月,吓得立马清醒了,睡意全无,“娘娘,你这怎么回事啊?怎么浑身都是水啊,该不会是秋水浇的吧。” 琴丝对着地上还未回过神的秋水骂道:“一大早上的你疯啦,好好的泼娘娘干什么?” “琴丝,你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刚刚要不是秋水,我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楚月赶忙制止住琴丝,她开始感到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老是心神不宁的还老是做噩梦,胃口却变的好的异常,长时间不饮食还会觉得心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楚月怎么也想不通。 “哎呀,你们在说什么啊?都要把奴婢搞糊涂了。”琴丝一点儿也不明白刚刚到底怎么了。 秋水渐渐的缓过了神,轻轻的问候道:“娘娘,您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先洗漱吧。”楚月此时已经不想再继续想这些事情了。 “诺。”听到楚月的话,秋水和琴丝二人熟练的上前给楚月开始洗漱,不一会儿就洗漱完毕了,楚月决定去问问窦义台,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秋水。你去帮我把窦太医请来。”楚月对着秋水说。 “诺,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得知消息的窦义台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养心殿。 “楚月,你没事吧。”窦义台一来,便跑到了楚月的身边,上下打量起楚月来,深怕她有个好歹。 楚月被窦义台这个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解释道:“义台哥哥,楚月没事,楚月这几日就是觉得身体不大舒服,可是怎么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就是有种浑身没劲的感觉,您可以帮楚月看看吗?” “好。”窦义台立马替楚月把了把脉搏,脉象显示的确实一切正常。窦义台只能如实表明“楚月,你这个脉搏很好,没有任何异常啊,你是不是最近太紧张了,毕竟上次的事~~~~~~”窦义台不愿将慎刑司那件事说出来,害怕楚月的心灵会再次受到冲击。 “义台哥哥,放心,楚月没有那么脆弱的,您和陛下都一样,把我想的太柔弱了,这几日楚月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身体里面,有些原来没有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算了,等到以后再说吧。”既然连宫中最厉害的太医—窦义台都看不出来病症,那么楚月只有顺其自然了。 “陛下到。”李公公清脆的声音响起。 “臣妾(微臣)参见陛下。”窦义台和楚月同时跪下请安。 “奴婢参见陛下。”秋水和琴丝也跟着跪下了。 “好了,好了,都免礼吧。”杨舜聂说完便上前扶起了楚月,窦义台看到杨舜聂如此疼爱楚月,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陛下和娘娘都在这儿,那微臣就不打扰了,微臣先行告退。”窦义台恭敬的对着杨舜聂说道。 “嗯~~~~来人送窦太医回府。”杨舜聂说完,立马上来了几个士兵准备护送窦义台回府。 “微臣谢陛下厚爱。”回去的路上,窦义台想了许多,看到陛下对楚月如此疼爱,自己是非常替楚月开心的,现在自己对楚月真的是纯洁的兄妹情了,他的心里现在只住下了一个人,虽然她已经离去,但她永远活在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人都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对你最珍贵。窦义台恨自己,恨自己最后一刻都没要告诉她,他爱她,很爱、很爱,并且会永远爱她,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她,把这些没有机会说的话全部告诉她,窦义台想着、想着便湿了眼眶。、 楚月一点儿也没有将疑心放到御膳房的饭菜上,她用过膳后,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可能真的是如义台哥哥所说吧,自己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饮食和注意休息。 而另一边,吐蕃的领土上,杨曼靖满脸憔悴的看着窦义台寄给自己的书信,原来杨曼靖一直不放心楚月,临走时就让窦义台好生照顾楚月,无论楚月发生任何事情,都要及时通过书信与自己联系。 在吐蕃的这些日子,他心里其实很希望可以收到窦义台寄来的书信,可是矛盾的是,他又很害怕,他害怕他收到的是楚月不好的消息,而现在的自己却没有能力去保护她,他恨自己没有用,恨自己既然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杨曼靖终于盼来了窦义台寄来的书信,可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书信中写到:“楚月被郑太后和孔后用了私刑,伤势严重。还好陛下即使赶到,才救了楚月一命。由于楚月的伤势严重,强行治疗只会添加她的痛苦。臣不得以对楚月用了虞美人,这才挽回了楚月的一条命,可是虞美人副作用极大,易上瘾,现在楚月的情况不大好。不过您放心,臣把楚月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救楚月。”杨曼靖看到这时,觉得自己都心疼的快要窒息,楚月既然遭了这么大的罪,人家都说妇人之仁,可这郑太后和孔后的心怎么会这么狠,楚月在宫中一直很乖巧,从未与她们顶撞过,她们既然下的了这么狠的手,将一个大活人折磨到要用“虞美人”的地步。 杨曼靖缓缓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待好一些儿后,才慢慢的往下看。 “比起楚月,臣现在更担心的是您,楚月有陛下和臣在身边,而您现在等于孤身一人。郑太后之所以要这么对楚月,是因为她要用楚月和您的事情,对您来个斩草除根,现在吐蕃战事已经差不多平稳,匈奴也不敢再对我国有什么二心,所以现在正是郑太后除掉您的好时候,如果让您凯旋而归,百姓们必然心系您这边,到时候您手中既有兵权、又深得民心,再想除掉您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朔王,臣知道您是个好人,也知道您与楚月情投意合,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杨曼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窦义台的这封信看完的,他从来没有想过,郑太后既然这么狠,既然不惜牺牲别人的性命来定自己的罪,呵呵~~~~看来自己还真是让郑太后头疼呐。这次,自己绝对不能轻易的倒下,为了母妃,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为了楚月,自己都要与郑太后斗争到底,看看到底最后谁才是赢家。 游涯渊不知何时跑到了杨曼靖的身旁,向杨曼靖汇报到:“朔王殿下,今日的一战估计是最后的一战了,战士们都有些疲乏和念家了,今日一仗咱们要是还胜了,那就可以凯旋而归了。” 杨曼靖听完游涯渊的话,顿时觉得满腔热血,心中呐喊:“对,他这一仗一定要打的漂漂亮亮的,他要回去,他要回去向郑太后要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看着若有所思的杨曼靖,游涯渊忍不住问道:“朔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这书信上都写了些什么,您看起来如此烦恼。”游涯渊不明白杨曼靖为什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由于之前游涯渊多次帮自己,而且这段时间吐蕃战事中二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杨曼靖决定将郑太后迫害自己和皇位的事情全部如实告诉游涯渊,他相信这个好兄弟。 “涯渊,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会生气吗?”杨曼靖垂下头说道。 “怎么会,涯渊怎么会和靖兄生气,涯渊只是有些担心您。”私下里,游涯渊都会直呼杨曼靖的大名,可知二人关系有多好。 “你看看这个吧,等你看完了,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了。”杨曼靖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游涯渊。 游涯渊不解的接过书信,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他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靖兄,这个,这个是真的吗?太后要至您于死地,太后为何如此看不惯您,容不下您?”游涯渊的这句话显得有些明知故问了,他其实已经隐约的感觉到郑太后事事针对着杨曼靖,可是具体是什么原因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你是不是很不理解,我和皇上是手足,郑太后还要处处针对我,因为她造假了,当时先皇的遗诏是她伪造的,先皇当时选上的皇上是我。”杨曼靖的话像是给了游涯渊一个晴天霹雳,游涯渊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忠臣,家族中每个人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无条件的听命于皇上,可现在,他最好的兄弟却告诉他,他自己才是当今圣上。 “靖兄,臣弟知道您对郑太后这样的赶尽杀绝很不满,毕竟您一直为陛下排忧解难,可是此事可不能乱说啊。”游涯渊还是不敢相信。 “唉~~~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是涯渊你应该清楚,朔王我是会乱说的人吗?如果不是郑太后一直步步紧逼,其实我宁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她既然为了除掉我,不惜去伤害楚月,我绝对不能容忍。”杨曼靖咬牙切齿的说道。 游涯渊明白杨曼靖对楚月的情谊,就像自己对姚素浅一样,爱却没有办法表达,更没有办法在一起。 杨曼靖看了看游涯渊接着说道:“还有姚才人,她与楚月一直都是好姐妹,可现在却为孔后效力,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这都是为了保护你,因为她们拿你威胁她。” “什么?”游涯渊吃惊极了,他不知道自己与姚素浅之间的事情,孔后和郑太后已经知晓了,还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没有说出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彻底的控制姚素浅吗? 杨曼靖还准备开口继续说,却给一个士兵打断了。 “报~~~~~~~~~~~朔王殿下,我军刚刚派了几名士兵上前观察,发现敌军现在正在准备迎战了。”士兵跪下干脆的说道。 “什么,这匈奴还真是不怕死,就剩这几个兵了,既然还急匆匆的准备迎战,该不会是有什么花招吧。”游涯渊有些担心的对杨曼靖说。 “管他有什么花招,反正我们都是要上的,这次就一次给他来个痛苦,让他滚回乌龟壳里去。” “朔王威武,朔王威武。”杨曼靖的这番话让士兵们士气大增,顿时齐齐高喊起来,整个丛林中都响彻着。 看着士气大增的士兵和信心满满的杨曼靖,游涯渊却显得有些担心。 游涯渊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更多的是对刚刚杨曼靖的那一席话还没有消化,他忧心忡忡的看向杨曼靖,希望他回京之后不要再有什么风波。 不一会儿,杨曼靖和游涯渊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战场,领头的王将军,气势汹汹的说道:“匈奴小儿,还不快快出来受死。”,王将军一说完,士兵们便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表示必胜的决心。 而另一边,吐蕃那头只有少数的几百士兵,与我军浩浩荡荡的队伍来比较,顿时觉得分分钟就可以将吐蕃士兵灭的干干净净,他们也不接话,就是默默站在那,手握兵器。 “王将军,敌方不会有诈吧。”一名士兵担心的凑在王将军耳边说道。 “好你个龟孙子。”王将军一把拍在了那名士兵的头上,怒气冲冲的接着说:“能有什么诈,本将军身经百战,什么战事没有见过,这不就是临死前的硬撑吗?本将军一人上去就能将他们全部消灭,你们这些龟孙子都在这给本将军好好看看,本将军这次一定要拿个头功。”说罢王将军便驾着骏马向匈奴的方便奔去。 “保护王将军。”游涯渊吼道,霎时,几名士兵立马驾马追向王将军,试图保护他。 王将军听见后,笑嘻嘻的回头说:“哎呀,本将军一人可以,你们回去吧,本将军~~~~~~~~~~~”王将军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就被敌方一箭射下了马,而射箭之人就是吐蕃的"像天子一样广大的首领"—乌维单于。 吐蕃的士兵立马上前将受伤倒地的王将军俘虏了起来,“你们放开本将军,士可杀不可辱。”受伤的王将军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这一点儿的确让乌维单于有些敬畏。但他还是冲着杨曼靖的方向吼道:“你们国家的将军还真是自大。”话音刚落,吐蕃的士兵们便哈哈大笑起来。 王将军听罢想要爬起来与乌维单于搏斗,无奈已身负重伤岂是乌维单于的对手,乌维单于一脚将王将军踹翻在地。命人将王将军绑了起了,一同的士兵看到王将军被俘,上前准备营救,还未到敌军的大营,便纷纷被乌维单于射下马,一死两伤。 “真该死,朔王殿下,王将军被俘了,我们现在怎么办?”游涯渊焦急的说。 杨曼靖心想这个乌维单于的箭法真是了得,这么远既然可以射的这么精准,杨曼靖分析着现在的状况,缓缓的说道:“怪不得这群匈奴挑这个地方作为战场,我们这个地方是个死角,但是我们的地理位置却清清楚楚的暴露在敌军的观察下,现在我军上前应战,只会消耗掉大批的军力,反而不会有任何进展,也救不出王将军。”杨曼靖冷静的指着地图和游涯渊分析道。 看着好友被俘,游涯渊哪还有那么好的心情看地图,研究战况,他现在只想赶快救出王将军,他急匆匆的说:“朔王殿下,当务之急我们快救出王将军吧,即使状况不允许,我们也是要救人的啊。” “放心,王将军也救过我,也是我的好兄弟,我自会想办法救他。”听到杨曼靖这样说,游涯渊也只能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喂~~~~~~~你们的将军在我们这,要想救他,就要按照我们说的来做。”敌军领头的士兵喊道。 “这群龟孙子。”游涯渊气急,没想到他们竟然拿王将军当诱饵。 杨曼靖早就料到他们会以王将军做要挟,即使他们的箭法再好,但毕竟他们现在人单力薄,还是不占上风,所以多俘虏几个战俘对他们来说肯定是有利无弊。 杨曼靖冲着匈奴喊道:“现在胜负已分,即使你们绑了我们的王将军,但你们依旧出不了这平原,你们现在只有几百士兵,而我们有上百万的大兵,你以为你们还逃的掉吗?现在乖乖放下刀剑投降,朔王我可以保你们不死。” “啊啊啊啊啊~~~~~~~~~” 杨曼靖话音刚落,敌军那头儿便传出了惨叫,不一会儿,一个匈奴骑着马向我军跑来,丢下一具尸体便离开了。游涯渊和杨曼靖一齐屏住了呼吸,心中想“这不会是王将军吧。”待人上前将尸体翻开,才发现这尸体是刚刚其中一位受伤的士兵,游涯渊和杨曼靖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了没有,不要再和我们说废话了,现在你们都往后退,如果不退,下一个我就杀了这个将军。”乌维单于举着刀架在王将军的脖子上,冲着杨曼靖的方向吼道。 “不要,不要管我,朔王殿下,涯渊老弟,拿出我们的男儿气概来,上来灭了这群龟孙子,哈哈哈~~~~~~~~。”王将军不仅不害怕,反而冲着杨曼靖和游涯渊笑着说道。 “给我闭嘴。”乌维单于一拳头打向了王将军的肚子,王将军正准备还手,无奈双手已经被束缚住,一旁的士兵蜂拥而上将王将军围了起来,一时间拳头如雨水般落到了王将军的身上,一直将他打的爬不起来他们才罢手。 “王将军”看着王将军被打,游涯渊激动的喊了起来。 “全体将士听令,都给本王往后退。”杨曼靖话音刚落,将士们便按照杨曼靖的命令齐齐往后退。 王将军看到大军往后退下,再也忍不住了,拔出藏在靴子内的匕首,大吼道:“朔王殿下,涯渊老弟,今日你们救我的心我心领了,我不能连累你们,我们来世再做兄弟。”说完便用那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喉咙,血立马喷了出来,溅在了乌维单于的脸上。 “王将军。~!”游涯渊与众将士撕心裂肺的喊道。 “给王将军报仇,杀啊~~~~~~~~” 杨曼靖说完便带头冲向了敌军,游涯渊也拿起身侧的剑跑了上去,一时间,二团士兵都厮打在了一起,不一会儿,杨曼靖就带领将士们将吐蕃的士兵杀的没剩多少了,乌维单于眼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的倒下,他跳上马准备驾马逃走。 乌维单于心里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谁知他刚刚跳上马,就被赶来的杨曼靖一把扯了下来。 “怎么,这就想跑儿,真是个龟孙子。”杨曼靖嘲笑道。 乌维单于听到杨曼靖这么嘲笑自己,瞬间气的满脸通红,他掏出腰间的宝剑决定与这个打仗从来没有输过的朔王决一死战。 “听说你从来没有输过,今日我就要让你看看吐蕃的将军有多么厉害。”乌维单于拔出剑往杨曼靖身上刺去,却被杨曼靖巧妙的躲开了。 “你就这点儿本事,怪不得你们吐蕃要被灭了。”杨曼靖的话让乌维单于好不恼火。 “这才是个开始,现在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本事。”乌维单于又冲上去与杨曼靖战了几个回合。几回合下来乌维单于以是筋疲力尽,而杨曼靖却还和没事人一样。乌维单于心中不禁感叹道“这个朔王还真是和传言中的一样厉害啊。” 杨曼靖觉得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就在他准备了结了乌维单于替王将军报仇的时候,乌维单于却意外的割断了杨曼靖腰间的玉佩绳,那块和楚月一模一样的玉佩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杨曼靖慌忙中伸手就要上去捡,却被一旁的看出了软肋,找准时机向他刺去。已经将全部匈奴灭掉的游涯渊正准备赶来杨曼靖这,看到乌维单于拿着剑刺向杨曼靖,他赶紧大喊:“朔王,小心呐。” 杨曼靖听到游涯渊的呐喊,稍稍的侧过了些身,剑刺在了腰侧,杨曼靖冷静的往腰间看去,应该是没有伤及内脏,杨曼靖一挥手直接割下了乌维单于的脑袋,杨曼靖用剑勉强支撑住了自己受伤的身体,没有倒下,游涯渊快速赶上前扶起了他。 “您没事吧?”游涯渊焦急的问。 “没事,刚刚多亏了你,我躲了一下,就伤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杨曼靖安慰道。 “这还叫一点儿皮外伤?”游涯渊看着杨曼靖被刺穿的腰侧,有些担心。 “没事,一会儿在镇上找个郎中看看就行。” “不行,现在这还是吐蕃的领土,要是请个郎中,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要救您,万一他要取您的性命怎么办?”游涯渊觉得不该请郎中,但杨曼靖伤的那么重,回去又需要一些时日,万一在路上感染了,可是要危及性命的啊。 “本王知道,涯渊你是为本王着想,但这镇子上的百姓可和这匈奴不同,不会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放心吧。” 杨曼靖的话让游涯渊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担心杨曼靖的伤口感染,口气也稍微放软了一点,说道:“好吧,那就先去镇子上找个郎中先瞧一瞧吧。” “来人,快扶朔王殿下,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镇子上,留几个精兵在这儿,其余的全部都先行回宫,禀告陛下此次吐蕃战事,我军大获全胜,本将军就在这陪着朔王殿下先看伤。”游涯渊命令道。 “诺。”不一会儿,只剩下了几个精兵,其余的都浩浩荡荡的回京了。 游涯渊和精兵们架着受伤的杨曼靖来到了镇子上,杨曼靖明显看起来有些支撑不住了,游涯渊觉得自己刚才做的决定很正确,倘若刚刚是让朔王殿下回京了,这来回路途颠簸,估计现在朔王殿下已经撑不住了。 游涯渊看到一家医馆,赶紧敲门进去。这郎中一开门便看到了腰间带血的杨曼靖,还有一旁凶神恶煞的精兵,吓得将门关上。游涯渊见状一脚踢开了门。 “啊~~~~”医馆内传来一身尖叫,游涯渊走进一看是妇孺和一个小女孩,看来这应该是这个郎中的妻子和孩子了。游涯渊打量着医馆,觉得这里应该是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你们是谁?~~~~~~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郎中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害怕。 “你别害怕,我们是来治伤的,治好了我们家少爷的伤,这些都是你的。”说罢,游涯渊掏出了怀中的银两。 这穷郎中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银两,还都是白花花的,顿时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的黄牙。郎中伸出手准备接过游涯渊手中的银两,游涯渊嫌弃的将银两放到桌子上说,“这些银两都是你的,你给我好好治我们家少爷的伤,万一给我知道你没有用心治我们家少爷,我要你的命。”说罢,游涯渊便将手中未拔出的箭放在了郎中的脖子上。 那郎中吓得赶忙说:“小的知道,小的一定用心治,一定,一定。” “好,去准备几间干净的卧房,我们赶了一天的路要歇息了。”游涯渊说。 “好的,好的,快去准备卧房啊,在这愣着干嘛。”郎中一边将桌子上的银两揣到怀中,一边冲刚刚受到惊吓的妇孺说道。 “好,我马上去。”妇孺牵着孩子离开了。 “慢着。”游涯渊冲着妇孺的背影说道。 妇孺僵硬的回过头,将孩子护在自己的身上,怯怯的问道:“请问您还有什么事?” 游涯渊慢慢的走上前,不同于刚刚的口气,轻轻的说:“别怕,来,这个给孩子吃吧。” 游涯渊拿出的原来是自己离开时,姚素浅亲手做的桂花糕,他一直没舍得吃,准备回去的那一天再吃,今天看到这个孩子,喜欢的紧。 妇孺看着游涯渊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坏人,便对着孩子说道:“傻孩子,快接着啊,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的游涯渊格外想家,这大半年来,自己多久没有听过孩子的声音了,每天面临的都是打打杀杀。 “没事,去吧。”游涯渊摸了摸孩子的头,便进了房间,看看杨曼靖如何了。 郎中缓缓的打开了杨曼靖的外衣,听到了杨曼靖闷哼了一声,原来血已经凝固了粘在了外衫上,郎中取来了一个小剪子,缓缓的将伤口与外衫分开。 “这伤口已经有些化脓,看来是感染了。”郎中对着游涯渊说道。 “伤口感染了?情况怎么样?”游涯渊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大碍,小的先给这位少爷清洗一下伤口,再撒上上好的草药,应该就没什么事了。”郎中的话使游涯渊放下了悬着的心脏。 “您们要不要先去卧房休息一下。”郎中看游涯渊几人都有些疲累了,好心的说道。 “你们先去歇息吧,我就在这,陪着少爷。”游涯渊还是有些放不下杨曼靖,决定在这陪着他。 “这个·····”几位陪同的士兵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别这个那个的了,你们快去歇息吧,我就留在这。”游涯渊的话让人不容否决,一同的士兵只有乖乖的去卧房休息了。 游涯渊看着郎中为杨曼靖清洗好伤口并且敷上伤药,完事后郎中打了口哈欠。 “你要是困就回房睡觉吧,现在也不早了,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到清晨了。” 郎中被身后游涯渊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游涯渊还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郎中心想:“这位爷是何方神圣啊,这么晚了都不用睡觉的啊。”但他嘴上还是客气的说:“呵呵~~~~那这位爷你要是困了就在椅子上靠靠哈,小的就先回去歇息了,明天还要坐诊。” “嗯嗯~~~~~~~,你去吧。” 清晨,杨曼靖睁开了眼睛,竟然发现游涯渊竟然趴着桌子上睡着了,自己的伤口貌似也不痛了,杨曼靖缓缓的起了身,拿起自己的外杉,轻轻的盖在了游涯渊的身上。即使杨曼靖的动作很小心,可还是吵醒了游涯渊,游涯渊回头利落的將杨曼靖的双手控制住。 等看清了是杨曼靖后,游涯渊显得有些吃惊,赶忙放开了手,“朔王殿下,怎么是你?你没事了?” “嘿嘿,知道你这个好兄弟这么关系我,本王肯定快点好啦。” 游涯渊不好意思的笑着,杨曼靖发自内心的感动,他知道游涯渊是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他应该很劳累了,可是为了自己着想,他仍旧没有离开。他们都是帝国的将领,所以连睡眠都是无法沉睡的,这可能就是光芒背后的悲哀吧。 一会儿,昨日的妇孺在门口喊道:“早膳做好了,您们可以出来用早膳了。” “朔王殿下~~~~”游涯渊刚开口,杨曼靖便对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喊错称呼,这毕竟是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安全。 “哦~~~~对了,少爷,少爷您刚刚大伤初愈,还是赶紧出去用早膳吧。”游涯渊一说,杨曼靖还真是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好,我们出去用早膳吧。”游涯渊和杨曼靖来到了厅内,发现一同的士兵早就在等待着他们。 “你们起那么早啊。”游涯渊问道。 “那个~~~~~”士兵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杨曼靖与游涯渊,又怕说错了唐突。 游涯渊赶紧用手肘倒了倒士兵们,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那个,少爷啊,我们都习惯早起了,只是少爷大伤出愈,还是要注意休息啊。”士兵说话的同时,游涯渊也早就已经为杨曼靖盛好了一碗白米粥。 看着士兵们和游涯渊如此照顾自己,杨曼靖觉得有些惭愧,因为自己的掉以轻心导致游涯渊和士兵们都要在这陪着自己,大半年的抗战,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回到家乡,没有探望自己的亲人们了,他们该有多想他们啊,可是现如今,为了自己,他们都要留下来,耽误回去的行程。 游涯渊像是看出了杨曼靖的郁闷,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说:“没事的,少爷,这位郎中的医术以昨日来看还是不错的,我相信您很快就可以没事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继续赶路了。” 235章 杨曼靖听着游涯渊的话,突然想起了楚月,不知道这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自从看了窦义台寄来的信,他是每分每秒都觉得煎熬,恨不得能立马飞到楚月的身边,看看她究竟如何了。皇上如此听郑太后的话,真的能为了楚月与太后反目成仇吗?杨曼靖很担心楚月的安慰,却无能为力,只能黯然伤神。 用过早膳后,杨曼靖听从郎中与游涯渊的安排,继续躺在卧房内休息,他拿出差点掉了的玉佩,就为了这块玉佩,差点让杨曼靖送了性命,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后悔,这块玉佩对于他的意义非凡。 之前看到楚月已经没有佩戴自己赠予的玉佩了,也不知道那玉佩还在不在楚月的身上,只要一想到楚月,杨曼靖就止不住的难过,他明白楚月对自己是有情谊的,可他却无法将楚月带走留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他是当今圣上的女人,呵呵~~~~真是可笑,偏偏这个皇位还是属于自己的,如果说杨曼靖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可能他也不会这么恨杨舜聂了吧。 游涯渊从窗外看着里面盯着玉佩失神的杨曼靖,不禁想到了自己,自己与姚素浅,也是只能偷偷的相会。每次与姚素浅相见,游涯渊都会有深深的愧疚感,他觉得他愧对陛下。游涯渊的家族世代是忠臣,如果被自己的父亲知晓了自己与姚才人之间的事,游涯渊不敢接着往下想,他似乎可以感觉到怒气冲天的父亲就在自己的眼前。 “哥哥,你可以帮我捡一下我的球吗?”孩子稚嫩的声音将游涯渊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 “当然可以了。”游涯渊捡起了地上的球,递到了孩子的手中,而那个孩子还是眼巴巴的看着游涯渊,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子。原来这个孩子就是游涯渊昨天赠予桂花糕的孩子,也是郎中的女儿,而那个妇孺就是郎中的夫人,游涯渊有些不明白,那个妇孺虽说没有多美丽,但是配那个郎中似乎绰绰有余,而且看这个郎中的家中布置,不是穷困潦倒但也差不多了,这妇孺怎么会嫁给他?还有他身为一个郎中,既然能把家里过成这样,游涯渊也是很不理解,难道他家中有什么困难? “怎么了?还不去玩?是不是想让叔叔陪你玩啊?”游涯渊一下就猜中了小女孩心中的想法,小女孩立马咧着嘴笑了起来。游涯渊十分理解小女孩的行为,自己小时候一直受高等的教育,干什么都要和符合自己身份的人来往,连交朋友都是,那些达官贵族的孩子,有几个会是省油的灯,单纯聪明的游涯渊小时候总是因为自己的能干受到欺负和排挤,那时候的游涯渊就希望能有一个大哥哥或大姐姐陪着自己玩,这样自己就不会孤单了,而那也只是想想。 “不说话就笑,看来就是想叔叔陪你玩啊,好啊,叔叔来咯。”游涯渊一把抢过小女孩手中的球,在花园内踢了起来。 阳光洒在了游涯渊和小女孩的身上,游涯渊英俊帅气,小女孩天真可爱,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郎中夫人恰巧准备午膳经过此处,看到自己的女儿与前几日英俊的不速之客正在踢球,郎中夫人一下子止住了脚步,心中想到:“好久没有见到燕儿笑的这么开心了,这个男子看起来真是英俊,既然能对一个陌生的小孩这么友好,他~~~应该是个好人吧。”郎中夫人脸渐渐的红了起来,她羞愧的低下了头,心中不断埋怨自己“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对这个男子~~~~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看这男子的穿着,想必家中应该富裕,怎么会看的上我这样的女人呢?”郎中夫人想着、想着便有些难过,不禁的就湿了眼眶。 就在这时,突然一双手将她拉进了厨房内,仔细一看原来是郎中。 “喂,贱货,快点拿银两给我。”郎中毫不客气的冲自己的夫人骂道。原来这个郎中虽然医术可以,但无奈却是个赌鬼。郎中的家里世世代代都是行医的,本来家中不说富裕,应该是衣食无忧的,却偏偏给他败的干干净净,自己的爹也被自己活活气死,他现在只剩下夫人和女儿,却不知道好好珍惜。 郎中的夫人原本是镇上一位老实人家的女儿名叫绿竹,绿竹做姑娘时一直是镇中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绿竹虽然不是很漂亮却让人看起来非常舒服水灵,可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绿竹还是被迫嫁给了郎中,也就是她现在的官人。 绿竹的家人们看郎中家中的条件不错,便将女儿嫁了过去,想要绿竹帮衬着娘家。谁知这个郎中竟是一个赌鬼,绿竹的家人们便马上与绿竹撇得干干净净,深怕绿竹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没过多久,郎中便因为四处欠赌债和败光家产,将自己的爹活活气死。谁知他一点儿都没有悔悟,反而越赌越厉害,长时间的赌博使他丧失了人性,之后便开始不间断的虐待自己的妻儿。 “已经没有银两了,家里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上次那些来治伤的人,不是给了你很多银两吗?你又去赌了?”绿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既然会嫁给他。 上次游涯渊给的银两一分钱也没有到绿竹的口袋,这几日家中的饭菜都是楚月变卖金银首饰得来的,那些金银首饰都是郎中的爹在世的时候给绿竹的,等郎中的爹去世以后,已经陆陆续续被郎中变卖了一些,绿竹将剩下的几个攒了起来,想要等燕儿长大成人后出嫁,这些可以做为她的嫁妆,绿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重走自己的道路,她希望她过的幸福快乐。这次如果不是游涯渊等人在此,绿竹是宁愿饿肚子也万万不会变卖这些金银首饰的。 “你还顶嘴。”郎中一巴掌抽向了绿竹,绿竹的脸立马起了五个掌印,嘴角也隐约地流了一些血。 郎中看着捂着脸哭泣的绿竹,他没有丝毫心疼的样子,反而用手抓住绿竹的肩膀说道:“没钱,上次你也说没钱,我看你不是照样的拿出了些首饰出来了吗?还在这里给我装,我看你是想死,快把银子给老子拿出来,否则老子打死你。”郎中将绿竹扔到了地上开始拳打脚踢,绿竹透过门缝看到了门外的燕儿,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却不住的往下流。她不愿意发出声响,她也不愿意让燕儿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她怕她担心,也怕影响到她以后的生活,她宁愿这一切痛苦都自己默默承受。 郎中打着打着觉得有些累了,此时的绿竹已经躺在地下动弹不了了。郎中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绿竹,他明白,今天自己肯定是要不到银两了,他气的朝绿竹的身上吐了口吐沫骂道:“你这个贱人,骨头还挺硬啊,要钱不要命是把,行,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的,你给我等着,老子早晚弄死你。”郎中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绿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打散了,她躺在地下许久了起不来,一直等到了晌午,她才艰难的从地下慢慢的爬起,她从厨房的橱子里拿出了自己事先就买好的菜,这都是她图便宜昨天晚上去买的,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不停的深呼吸,希望自己可以控制住这种情绪,绿竹强忍着疼痛终于将午膳做好,此时的她已经疼的大汗淋漓,她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被郎中打出了好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这次伤的不轻。 绿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郎中毒打了,以往都是从郎中那拿一些药自己服用,毕竟耳濡目染,绿竹也略懂一些医术,可都是些皮毛,这次这么疼她还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现在最想的就是找个床可以躺躺,缓解下这种疼痛,绿竹连忙跑到了自己与郎中的卧房,拿起了床头的药,二话不说的就吞服了几粒,倒头睡去。 游涯渊和燕儿正在厨房外玩球,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香味,二人都直呼饿了,悄悄的潜进了厨房。 “咦~~~~怎么没有见到娘亲,她哪儿去了啊?”燕儿看到桌子上烧的好好的饭菜,自己的娘亲却不在,她感到很疑惑。 “你娘亲啊,可能去忙她的事去了吧。”游涯渊将手放在燕儿脑袋上温柔的说道。 “你啊,要是有个孩子,肯定是个好爹爹。”杨曼靖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卧房,站在了燕儿和游涯渊的身后,调侃着游涯渊说道,一旁的士兵们也笑了起来,没想到战场上英勇善战的游将军还有这样的一面。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啊?都不想吃饭了是不是?还不快上来端菜,人家给我们做好了饭菜,还等着人家过来给我端啊。”游涯渊被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转移话题。 燕儿却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怎么了啊?看不到你娘亲有些不高兴了?”看到低着头想心事的燕儿,游涯渊一把将她抱起说道。 “没,没什么,那我们一起用午膳吧。”燕儿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燕儿刚刚其实很想告诉游涯渊自己的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想到娘亲一直告诉自己,不可以乱说爹爹的事,所以听话的燕儿还是没有说出口。 士兵们将饭菜端到了厅堂,看到郎中已经在饭桌上等候了,一看到游涯渊等人来了,立马换上了献媚的笑容。 “哎呀,哎呀,快放下,怎么能劳烦您们端呐?我的内人不在吗?真是的,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客人来做呐?燕儿,你娘亲呐?”郎中转头向燕儿看去,燕儿害怕的往游涯渊的怀里缩了缩,游涯渊有些奇怪,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惧怕自己的爹爹? 看着燕儿一直不说话,杨曼靖在一旁圆场道:“没事,没事,自己端又没什么?我们在这里麻烦你,这些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的伤恢复的很快,这些都得感谢你。” “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我为人医者应该做的,就是上次那位爷说的~~~剩余的银两~~~”郎中指的是上次游涯渊所说的 “治好了我们少爷,还会给你更多的银两”那句话。杨曼靖毫不在意,直接掏出了几锭银子,放到了郎中的手中,这可把郎中坏了,这家里来的这些人可真是活财主啊,可郎中还是忍住了那阵喜悦,佯装镇定的说:“那我就先收下了,您身体上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定会全心全意为您解决的。” 游涯渊在心中冷笑了起来,心中想“这郎中又是装好人,又是要钱的,还真是个会演的啊。” “娘亲怎么还没有来?我们要不要去喊她。”燕儿小声的说,她这样小声的原因是因为她十分怕郎中。 郎中一听燕儿这样说,瞬间有些慌了,绿竹还在房间里待着,她这样鼻青眼肿的出现,到时候这些人肯定知道是自己所为了,不行,得找了理由糊弄过去,郎中心里想。 “不必了,我的内人身体有些不舒服,现在还在房里歇息,等她饿了起来随便吃一点儿就行了,不讲究,真的。”听到郎中的话,杨曼靖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燕儿虽依然很担心,但也不敢再惹郎中。 郎中心心念念着赌钱,匆匆的扒了几口饭,便随便找个理由离开了。 待郎中离开后,燕儿才稍稍放松一些,这让一旁的游涯渊更加疑惑了。 “怎么?你很怕你爹爹吗??”游涯渊问。 “没有。”燕儿的回答显然是违心的,聪明的游涯渊怎会不明白,可他从不强人所难,既然燕儿不想说,那他也就不继续问了。 待午膳结束后,燕儿才独自一人偷偷溜到了娘亲的房间。 “娘亲,娘亲,您怎么了啊?您醒一醒,您不要吓燕儿啊。”燕儿的哭喊声,很快就惊动了杨曼靖一行人,游涯渊飞速赶到了郎中的卧房。 “怎么了?燕儿。”游涯渊问。 “叔叔,求求你,求求你快救救我娘亲。”燕儿拉起游涯渊的手哭泣的求助着。 “好、好、好,让叔叔看看,叔叔一定救你娘亲。”游涯渊在这住的几日,知道郎中夫人和燕儿都是好人,所以善良的他定会帮助的。 眼前的绿竹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虐打,满脸都是巴掌印和瘀伤,谁会这样打她呐?她又为什么受到这样残忍的暴打不反抗、不求助、不吭声?这一切,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打她的人就是她的夫君。 “呜呜呜~~~~~”燕儿的哭声撕心裂肺,这让一旁的游涯渊心中都不好受。他一拳捶到了墙上怒吼道:“这个败类,对自己夫人竟然下的去这么狠的手。” 杨曼靖冷静的说:“赶紧先带这位夫人去别的郎中那瞧一瞧吧,万一有个好歹,这孩子不是太可怜了吗?” 燕儿听到杨曼靖这样说,哭的更加厉害了,游涯渊只能上去不停的安慰,士兵们也将绿竹架起准备送到了别的郎中那医治。 “别,你们这样架起她,她不是会更加难受吗?而且这镇上那么小,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杨曼靖果然还是考虑的多一些。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干耗着吧。”游涯渊答道。 “你们去请郎中来给她看,快。”杨曼靖真是一语惊破众人,士兵们立马将架起的绿竹又重新放回了床上。 不一会儿,士兵们便将镇上的郎中请来了。 “这,这不是黄郎中家的夫人—绿竹吗?”虽然绿竹被打的满脸青肿,可是被请来的郎中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说什么废话,还不快赶紧治病。”游涯渊语气不善的说道。 “是,是,是。马上就看。”那郎中顺从的回答道,心中想,这几人看起来都气宇不凡,自己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郎中替绿竹检查完后,面露难色。 “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游涯渊从小可就是个急性子,最看不惯别人磨磨唧唧,现在看到这个郎中想说不说的样子,他是浑身都难受。 经过请来的郎中观察。绿竹应该是被打出了内出血,医治过后还要精心照料。 那郎中看游涯渊如此着急,只能如实说道:“黄夫人她的伤比较严重,多处都有内出血的症状,医治过后不仅需要细心的照料而且饮食上也要注意营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游涯渊有些不解,难道之前她的饮食很不好吗? “看黄夫人的面色无光,且有贫血的现象,应该是长期饮食不当导致的。” “这个该死的黄郎中,对自己的夫人、孩子都这么苛刻,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游涯渊在心里想到,不禁恨得牙痒痒。 此时的绿竹早已不醒人事,燕儿听到大夫说的那么严重,而自己的娘亲又一直昏迷不醒,刚刚憋住的眼泪此刻又流了下来。 “娘亲,您不要,您不要离开燕儿,燕儿以后一定乖乖的不调皮,求求您,燕儿只有您了,您不要离开燕儿好不好?”游涯渊看着如此懂事的燕儿,心里心疼极了,觉得自己一定要给这个皇郎中一点儿眼色看看。 “好了,那大夫你开药方吧,这些银两都是你的。”杨曼靖说完便将掏出的银两全部放到了刚刚请来那位郎中的手上,郎中摊开手,差点没吓晕,这么多银两,他可从来没见过,既然有人看大夫,一次会给这么多银两,那郎中不禁在心中感叹到自己刚刚的明智,看来这些人还真的应该是些达官显贵,还好自己刚刚没有招惹他们。 “记住这些银两都是赏给你的,但是今天你看到的人和事都要忘得干干净净,否则~~~~~~” 杨曼靖威胁性的摸了摸腰间的宝剑。 那郎中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镇定下来后说:“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小的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 杨曼靖对那郎中的回答很满意,命令士兵们送他回去。待郎中走后,杨曼靖也觉得有些疲累,毕竟自己的伤还未好清,他决定先回屋休息。 “涯渊,你要在这吗?”杨曼靖觉得游涯渊对这母女二人出呼寻常的关心。 “嗯~~~~燕儿现在很害怕,我在这陪着她,少爷,你累了先回屋歇息吧。” 杨曼靖听到游涯渊这样说,也没再作答,就轻手轻脚的回屋了。游涯渊对绿竹母女二人的确是有些关心,但这些都是因为他打从心底里心疼这个孩子,可这的确很容易会被别人误会。 “游将~~~总管,您要的汤药熬好了。”意识到说错话的士兵们赶紧改口。 “嗯,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快下去歇息吧,剩下的我来。”游涯渊温柔的说。 士兵们听罢便退下了,顿时屋内只剩下游涯渊,绿竹和燕儿。燕儿似乎越来越信任眼前的游涯渊了,她多希望,如果游涯渊是自己的爹爹多好。 “叔叔,燕儿想喂娘亲喝药可以吗?”燕儿看着游涯渊的眼睛说。 “当然可以,燕儿这么孝顺,可真好啊。”游涯渊将手中盛满汤药的碗递给了燕儿,由于绿竹还在昏迷,喂药就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了。 燕儿刚刚喂进去一点点,便会顺着绿竹的嘴角流下,燕儿不禁慌了神。 看着手忙脚乱的燕儿,游涯渊安慰道:“没事,燕儿已经做的很好了,让叔叔来喂吧。” 燕儿立马将手中的汤药递给了游涯渊,游涯渊一把接过汤药熟练的喂了起来。以前游涯渊的娘亲也经常生病,都是由游涯渊亲自喂得,游涯渊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孝子。 绿竹感觉有液体进入了自己的食道,身上的疼痛感也瞬间减轻了。她缓缓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位英俊的男子,绿竹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打量着四周暗暗想到:“这是我的卧房没错啊,他怎么会在这?还给自己喂药?他知道我受伤了?” “娘亲,娘亲。”燕儿的喊声终于将她重新有了思绪。 “您怎么会在这?”绿竹有些害羞的问道。 “哦~~~我啊,刚刚请了郎中来,他说你伤的比较重,身上多处有内出血的症状。”绿竹一听,有郎中上门给自己诊治,突然害怕了起来,一方面是害怕镇里的百姓嘲笑自己,另一方面是害怕自己的夫君知道了晚上又要虐打自己。 “放心,我都知道了但不会瞧不起你的,那郎中我们也叮嘱过了,关于你的事,相信他也不会到处乱说的。那郎中说你长期营养不良,我已经命随从找来了厨娘,你就放心的好好养伤吧。”说完游涯渊又拿出了几个银两递给了绿竹。 绿竹觉得感动极了,自从她嫁给黄郎中后,就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子对自己这么好,况且眼前这个男子还如此英俊。 绿竹哽咽着说道:“谢谢您,您这样总是无条件的帮助我们,我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无知妇孺,什么也不会,也不知道如何报答您。” “报答就不用了,燕儿是个好孩子,你只要对她就行了。”游涯渊伸出手摸了摸一旁坐着的燕儿的小脑袋,燕儿被游涯渊摸的有些痒,她“呵呵呵”的笑着。 “是的,燕儿的确是个好孩子。”绿竹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那我就先回屋了,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游涯渊准备回屋写封信给自己的娘亲,告诉她自己一切安好,当然还有姚素浅,这几日他总是做梦都能想起她。 “好的,那您慢走。”绿竹目送这游涯渊离开,她知道,她的心已经牢牢的给这个男子圈住了,从他喂自己喝药的那一刻开始,从他对自己笑的那一刻开始,从~~~~~~,总是她爱上了他。 夜晚,输光了钱的黄郎中,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家中,他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这一次,他准备又全部发泄到他那可怜的夫人身上。他轻轻的推开了门,果然看到绿竹已经躺在了床上歇息。 黄郎中蹑手蹑脚的合上了门,转身露出了邪恶的嘴脸准备对绿竹适以暴行。 “小贱人,看到老子回来,好不快服侍老子,就知道在这睡,你这个贱人。”黄郎中将身上的外衫扔到了绿竹的身上,吵醒了绿竹。 绿竹一睁眼,并看到了黄郎中对着自己冷笑,这可吓坏了她,她张嘴想要呼救,却被黄郎中一把捂住了嘴。 “呵呵~~~~你这贱人的骨头还真硬,白天都被我打成这样了,现在既然还和没事人一样,正好晚上让我好好舒服舒服。”说罢,黄郎中便将手伸进绿竹的衣衫内。 绿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从结婚时的同房,绿竹都是被黄郎中强迫的,黄郎中有些特殊的癖好,每每同房都能让绿竹是生不如死,之前生燕儿的时候绿竹也是遭了不少罪。 “嘣”的一声,原来卧房的门被游涯渊一脚踹开,游涯渊一把将黄郎中从床榻上拉起来,看到了衣衫不整的绿竹,他不禁有些愧疚,其实他今晚一直准备在门外候到黄郎中回来,可是这期间突然有些内急,没想到黄郎中竟然就在这个时辰回来了,绿竹又再次受到了伤害。 看到泪流满面的绿竹,游涯渊顺手拿起被褥替她盖上。这一举动惹恼了被控制住的黄郎中,他趁游涯渊不注意,举起了一旁的茶具准备往游涯渊的脑袋上砸去。 随着绿竹的一声大喊“小心”,绿竹眼看着茶具离游涯渊的脑袋越来越近,她深怕游涯渊会受到伤害,立马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游涯渊,游涯渊身经百战,怎么可能躲不过一个凡夫俗子。他抱住绿竹轻飘飘的就躲过了黄郎中砸上来的茶具。 伴随着茶具破碎的声音,黄郎中气急了,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我好心救了你们,你们既然跑到我的家中,对我的夫人~~~~~啊~~~~”,还未等黄郎中说完,游涯渊便一拳打了上来,黄郎中只剩下捂着脸求饶的份。 “你这个败类,还好意思说,你既然对你的夫人下的了这么狠的手,你还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吗?你简直不配做男人。”游涯渊越说越气。他随手拿出了匕首,放到了黄郎中的胯下。 这可吓坏了黄郎中,他连连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犯了,还请您饶了小的狗命。”绿竹看到自己的夫君像一只狗一样匍匐在游涯渊的脚下,她的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游涯渊终究还是善良之人,他一脚踹开了黄郎中,恶狠狠的说:“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如果你再敢欺负你的夫人和孩子,我就不止要砍掉你的命根子了,到时候定要取你的项上人头。”游涯渊的话令还趴在地下的黄郎中瑟瑟发抖,他明白,自己惹上了不该惹得人,这几个人都功夫了得。 “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滚。”游涯渊怒吼道。 “好的,好的,小的立马就滚。”黄郎中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卧房。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躺在床榻上的绿竹喜极而泣,她第一次不用再担心被打了,可是就是不知道这种好日子可以持续多久。 “没事,你别害怕,以后我会保护你们的。”游涯渊的话让绿竹止住了眼泪,她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知道他和别人对自己的好不一样,有的男人对自己好是有所图,而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正人君子,绿竹觉得只有像游涯渊这样的男人,才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自己原先最想要嫁的那种男人。 “可是如果等到您离开了,绿竹的命运又不一样了。”绿竹难过的说着,她的心里多希望自己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那么自己就可以跟着游涯渊了,而现在自己已经是个糟糠之妻,想要跟着游涯渊离开怕是不可能了。 “放心,我自会有办法。”听到游涯渊这样说,绿竹的心里失望极了,她明白,游涯渊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不会带自己走了吧,也对,像自己这样嫁过人又生过孩子的女人,眼前这位器宇轩昂的男子怎么会看的上呐?怪只怪自己没有提早认识他。 看着绿竹沉默未说话,游涯渊觉得此时天色已晚,自己还待在这的确有些不合规矩,便说道:“好了,既然夫人也没事了,那我就先回房了。”说罢,游涯渊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敢问救命恩人尊姓大名。”绿竹希望自己的余生还能够有个念想,所以她鼓足勇气问道。 “游涯渊。”游涯渊简短的答道,他的嗓音极具磁性,听在绿竹的耳朵里,简直就要将她融化了。 绿竹这一晚,几乎都没怎么睡,总是会想到游涯渊英俊的身影,他一次次的救了自己,会不会对自己也有些想法呐?绿竹在心底安慰自己,她多希望,明天游涯渊就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告诉自己他爱她,而这一切她也只能幻想,因为她不知道,游涯渊早心有所属,他的心里早就住下了一个女人,名叫姚素浅。 “娘亲,您没事把。”天才蒙蒙亮,燕儿便担心自己的娘亲,跑到绿竹房内问道。 “娘亲没事,还睡的很好,燕儿呐?燕儿昨晚睡的好不好?”绿竹坐在床榻上笑着说道,她的伤已经不大疼了,但是还是要卧床休息。 还未等燕儿回答,新请回来的厨娘就将早膳做好端了进来。“夫人,可以用膳了,游先生特地吩咐,叫小的来伺候您用膳,说您身体不舒服。”这厨娘看起来约四五十岁,长着一张和蔼的脸庞,让绿竹觉得很是亲切。而更让她开心的是,厨娘说的那番话,原来游涯渊这么关心自己,绿竹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不用了,你端过来吧,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可以自己吃,”绿竹笑着对厨娘说道。 “好勒,那夫人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啊。”厨娘答应着,将准备好的早膳放在了桌子上便离开了。 236章 “娘亲,娘亲,燕儿给您洗漱好吗?”燕儿说罢,便挽起了袖子,准备替绿竹洗漱。 绿竹原本觉得自己很命苦,现在感觉上天真是太眷顾自己了,不仅让自己遇到了游涯渊这样的男子,还让燕儿这么好的女儿陪在自己身边,她觉得现在就算有再大的苦难,自己也是可以熬过去的。 “好勒,那燕儿给娘洗吧。”绿竹将脸伸向燕儿,燕儿笨拙的替绿竹洗漱着,虽不够熟练,但的确看的人心中很暖。 洗漱过后,母女二人都用好了早膳。 “哎呀,好饱呀,厨娘奶奶烧的早膳真好吃。”燕儿捂着肚子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个小馋猫。”绿竹伸手刮了刮燕儿的鼻子,宠爱的说道。 而另一边,正在街上垂头丧气的黄郎中,边走嘴上还骂骂咧咧。 “这个小贱人,还挺有本事的啊,既然能和那个小白脸好上,哼,等老子想到办法,看老子不弄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黄郎中正骂着,看到前方有几个壮汉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前些日子在赌坊内欠了一些赌债,这些人应该就是赌坊的打手。 黄郎中吓得四处逃窜,可哪里是那几个壮男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被逼到了死角。 一打手上来就给了黄郎中几拳头将他打倒在地,黄郎中觉得这几日真是倒霉透了,昨晚才被游涯渊打了一顿,今天既然又要被打。 他赶忙护住了自己的头,“呵呵~~~没想到你还挺能躲的啊,欠债还钱,你的钱什么时候还,我们可没有耐心,再收不到钱就把你活埋了。”一打手凶神恶煞的说道。 打手的话让黄郎中一激灵,他赶忙求饶:“我还、我还,我一定还,还请几位大爷再宽限几天。” “宽限,我们宽限的时间够长了,看你这孙子这样,估计你是还不上了吧?我看还是给他断个胳膊断个腿,他才知道害怕。”一打手回头冲着另外一打手说道。 “别啊,别啊。我还,我还的上,我还有一个夫人长得还可以,不行我可以把她卖了,求求你们,不要打我。”黄郎中跪在地上求饶,他的话让打手都有些鄙夷,但是为了要债,他即使卖夫人,卖孩子,他们也管不上,他们就是来讨债的。 “好,看你说的这么诚恳就宽限你三天,记住了,就三天,三天后要不给我钱,要我就要你一条腿,听到了没有?”打手们冲他吼道。 “听到了,听到了,我一定还钱,一定。”待打手走远后,黄郎中才从冷冰冰的地面上爬起来。 “这下完蛋了,这么多钱,我要怎么在三天之内筹到啊?难道真的要卖了绿竹。”黄郎中心里暗暗想到,这一刻,面对要卖了自己的夫人,他还有有些犹豫的,这可能就是他仅存的那点儿人性了吧。 另一边儿,杨曼靖还在房里想着楚月,游涯渊轻轻的推开了杨曼靖卧房的门。 “是谁?”杨曼靖一激灵从床榻上跳起。 “是我,朔王殿下。”游涯渊回答道。 “哦,原来是涯渊老弟啊,你怎么总是那么拘谨?”杨曼靖对游涯渊总是喊自己朔王殿下很不满。 “哦哦~~~~呵呵,大概是习惯了吧。”游涯渊笑着说道。 “你都说了,在外面还是不要展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涯渊你还是喊我名字吧。”杨曼靖真心把游涯渊当成自己的好兄弟,所以不想与他的称呼如此陌生。 “好的,曼靖大哥。”二人说完都大笑了起来。 “曼靖大哥,这几日你恢复的怎么样了?”游涯渊关心的问,另一方面他们也该准备启程了。 “好多了,再过一两日,我们就可以照常赶路了。”杨曼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返京,他十分想念楚月,不知道她现在的近况如何,他要立马回到她的身边保护她,杨曼靖心里想。 游涯渊沉默了,其实他本来是想要问杨曼靖,上次和他说的遗诏一事,可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他的心里明白杨曼靖绝对不是说胡话的人,他正直善良,又有勇有谋,有时游涯渊都在心里想过,如果杨曼靖是皇上,肯定比当今圣上更出色,而这一切,他也只敢想想,游涯渊家族世代忠臣,他们的忠是印在骨子里的,不管怎么样,他都做不出这谋反之事。 ‘怎么了?涯渊老弟?怎么不说话了?”杨曼靖看着若有所思的游涯渊问。 “没事,曼靖大哥,您先歇息吧,我先告退了。” “嗯,好。”看着游涯渊离去的背影,杨曼靖显得有些无助,他知道,刚刚的游涯渊想要说什么,但是让他站在自己这边,对他的心理来说,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毕竟这可是谋反啊。“哎~~~~他不站在自己这边也好” 杨曼靖心中暗暗想,这样他就不会那么烦了,至于郑太后那,他一定会靠自己的本事,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游涯渊出了杨曼靖的卧房,觉得每一步都走的都很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杨曼靖,如果杨曼靖回京之后,郑太后真的要治他于死地,那自己应该怎么办?游涯渊是绝对容忍不了,看着杨曼靖死去的,他现在很是矛盾。 “涯渊。”一声清脆的女声,將游涯渊的思绪拉回现实。 游涯渊回过头,发现既然是郎中夫人,游涯渊一直不知道郎中夫人叫什么?他也没问,因为他并不好奇,除了姚素浅以外的女人,他似乎都没有兴趣,他只是可怜这个女人,而现如今,郎中夫人如此亲密的喊自己,他还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郎中夫人。”游涯渊特地强调了郎中二字。听到游涯渊的称呼,绿竹显得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很快的整理好了情绪,说道:“这些日子还得多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和燕儿现在都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难了,真是谢谢您。” “没事,这都是我该做的,如果看着你们娘两儿被欺负,我还不伸手帮忙,那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游涯渊一直都爱打抱不平,对于黄郎中的这种行径,他很是唾弃。 “其实,这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和燕儿早就已经习惯了。”绿竹垂下眼角可怜的说。游涯渊一时有些失神,不太明白绿竹的意思。 绿竹看着如此不解的游涯渊,叹了口气,將之前黄郎中对自己和燕儿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游涯渊。 “他简直不是人。”游涯渊听完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已经不算什么了,我已经习惯了,他怎么对我都没有关系,就是害怕他有一天赌的没了心智,连自己的女儿他也不会放过。”绿竹哭啼啼的说道。游涯渊看到伤心落泪的绿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绿竹见游涯渊不说话,又接着诉苦道:“我原本没有想要嫁给他,都是他强迫的,我娘家觉得他家世代行医,应该家境不错,就将我许配给了他,自从嫁给他,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都是伤痕累累。”说罢,绿竹挽起了袖子,她雪白的肌肤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这淤青看的游涯渊心酸极了,心中不仅感叹道:“这女人一旦嫁不到好郎君,日子过得既然如此凄苦。”这次游涯渊没有默不作声,他轻轻的拍了拍绿竹的背以表安慰。谁知绿竹竟然突然趴到了游涯渊的肩头上,游涯渊一时慌了神,一把将绿竹推开,绿竹一个弱女子,哪里禁得起一个大男人的推搡,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 绿竹坐在地上愣住了,睁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游涯渊,游涯渊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赶忙伸手扶起了绿竹,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小题大做了,夫人有时候还是和我保持点距离,涯渊怕到时候毁了夫人的名声就不好了。”游涯渊虽然道了歉,可绿竹明白这是他打心眼里要和自己撇清楚关系,绿竹明白,游涯渊很快就会离开,她还幻想过,游涯渊可以带着自己和燕儿离开,毕竟他这么喜欢燕儿这个孩子,可是现实总是不美好的,又一次打击了她的信心。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屋了。”绿竹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可这些都比不上她内心的痛楚,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疼的窒息了,她的意志勉强支撑着她回到屋内,一进屋,绿竹便瘫在了床上。 绿竹躺在床榻上反复的想着游涯渊说过的话,她难过极了,本以为自己和燕儿有了依靠,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误解,游涯渊从始至终都是在可怜自己和燕儿。即使自己强迫嫁给了黄郎中,她的心都从来没有这么疼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爱上了一个男人,可这个男人离自己却是这么遥远。 晚膳时,在外游荡了一天的黄郎中回到了家中,看到了齐坐一堂的杨曼靖等人,原本想要和绿竹商量的事,顿时噎住了 “怎么?你还知道回来了?”游涯渊挖苦的问 “呵呵,我今天去外面给人家坐诊的,这才刚刚忙完,来,这是给我们燕儿买的”黄郎中说完便將手中的风铃递到了燕儿的面前,这连绿竹都吃惊了,自从燕儿长那么大,这还是黄郎中头一次给她买了礼物,他不会又要做什么不好的事吧?绿竹的心中有些疑虑。 燕儿盯着黄郎中手中的风铃,迟迟没有伸出手去接,这让黄郎中有些莫不下面子了,就在黄郎中准备发火的时候,一旁的游涯渊劝到:“怎么了?燕儿,你爹爹给你买的礼物你不想要了?”听到游涯渊都这么说了,燕儿才伸出颤巍巍的小手接过,轻轻的说:“谢谢爹爹。” 黄郎中嘴上笑了笑,心里想“这小兔崽子,和个外人这么亲,和自己就像有深仇大恨一样,绿竹这个贱人看她那副水性杨花的样子,我不会一直在给别人养孩子吧?”黄郎中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还是找个好时机把绿竹和燕儿卖了,换点银两才是最实在的,可是前提是要在这些人走后,现在他们护着这娘两儿,他也没有办法动她们,不过现在他们该走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用过晚膳后,黄郎中提议想回房歇息,可绿竹却怎么也不愿意和黄郎中一个屋了。由于杨曼靖等人的关系,黄郎中不得不乖乖的睡到了客房,可他是怎么也睡不着,越想越气,自从这行人来了之后,他就倒霉透顶,连原来对自己顺从的夫人都开始与自己反抗,而且这绿竹看游涯渊的眼神,那简直是~~~~~~~~~~~~。 作为一个男人,黄郎中是万万忍不了这种事的,本来不打算卖掉绿竹的他,现在改变了主意,既然这个女人这么贱,这么喜欢找男人,那么就把她卖到妓院,让她一辈子服侍男人去吧,邪恶的年头在黄郎中的心中萌芽。 不仅黄郎中未眠,这一夜,绿竹和躺在怀中的燕儿一样是睡不着,燕儿把玩着手中的风铃一直没睡着。 “怎么,爹爹送燕儿礼物,燕儿激动的睡不着了?”即使绿竹再恨黄郎中,但是他毕竟是燕儿的爹,她还是不希望女儿与黄郎中反目成仇。 “燕儿没有,燕儿只是好奇,爹爹从小都没有关心过燕儿,燕儿有没有吃饭,有没有衣裳穿,爹爹都不关心,爹爹一心只知道赌钱,怎么今日会那么好给燕儿买礼物呐?难道是因为涯渊叔叔他们在?燕儿觉得很奇怪,娘亲觉得呐?”燕儿虽然年纪小,可她的思想一点也不幼稚,甚至比有的大人还成熟,这让绿竹觉得很欣慰。 可也正是这样,绿竹对燕儿很愧疚,她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燕儿才会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失去了普通孩子应该有的童年的快乐,天天跟着自己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 燕儿的话也让绿竹开始思考,黄郎中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该不会是又要对自己和燕儿做什么吧?绿竹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清晨,天刚刚亮,鸡才开始打鸣,黄郎中便蹑手蹑脚的出门了,准备去找赌坊的老板商量商量还债的事情。 赌坊内,“什么,你要卖你的夫人来还赌债。”镇子不大,整个镇都知道好赌的黄郎中有个风韵犹存的夫人,而这位赌坊的老板,也早就垂涎了绿竹的美色。 “是的,小的实在是没有能力还这个赌债了,您也是知道的,最近不景气,这镇子里的郎中也越来越多,来我这看病的人越来越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赌坊老板还未说什么,黄郎中便深怕他责骂自己,立马为自己辩解道。 “行,你的苦衷我都明白,那明个你就把你的夫人带过来吧,你与我之间的债,也就一笔勾销了。”赌坊老板开心的说道,这一次他总算可以得到这个小美人了。 “好的,好的,小的一定说到做到。”黄郎中点头哈腰的说道。 “那没什么事,小的就先回去准备准备了啊。”黄郎中说完便准备离开。 “慢着,这件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万一你再改变主意,我对你就没那么客气了。”赌坊老板威胁起黄郎中,他有些不相信,黄郎中既然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的夫人卖掉了。 “放心,放心,小的早就看那贱人不顺眼了,那贱人我是肯定会如约带来的,您就放心吧。”听到黄郎中这样说,赌坊老板也就没在多说了。 黄郎中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明天怎么才能把绿竹骗出来,本来想等到这波人走了再將绿竹卖掉,这样比较以防万一,可是想到那个游涯渊和绿竹情投意合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万一游涯渊要将绿竹带走,那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所以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绿竹卖了。 黄郎中本来打算将绿竹和燕儿一起卖掉,因为他开始怀疑燕儿究竟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是想到燕儿万一是自己的亲骨肉,那自己~~~~~~~~~所以这个想法很快的被黄郎中打消了,毕竟燕儿现在小也值不了多少钱。 屋内,燕儿正在把玩着手中的风铃,一旁的绿竹正在织衣衫,这衣衫不用看就知道定是织给游涯渊的,她们母女二人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变成黄郎中手中的银两了。 玩着、玩着,燕儿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她跑过去抓住了绿竹的手说:“娘亲,娘亲,您能陪燕儿一起放风筝吗?前几日,涯渊叔叔给燕儿做了一个好漂亮的燕子风筝。”燕儿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是吗?涯渊叔叔还会做风筝呐?可是娘亲不能陪你玩了,你看,娘亲在织衣衫,这是织给你涯渊叔叔的,涯渊叔叔很快就要离开了,所以娘亲必要赶快织好。”绿竹已经接受了游涯渊要离开的事实,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尽快的织好衣衫,送给游涯渊,这样他穿起这件衣衫的时候,还可以想起自己,不至于忘了自己。 绿竹越想越失神,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湿了眼眶,这一切都被年幼的燕儿看在眼里。 “娘亲,您是不是喜欢涯渊叔叔啊。”天真的燕儿一针见血的问到。 绿竹赶紧捂住了燕儿的嘴,轻轻的说:“这可不能乱说,燕儿,涯渊叔叔才貌双全,怎么会看的上娘亲,娘亲也不喜欢涯渊叔叔,娘亲只是感谢他,你明白吗?” 燕儿看到神色认真的母亲,轻轻的点了点头,绿竹这才放开捂住的手。 “娘亲,可是燕儿喜欢涯渊叔叔,燕儿希望涯渊叔叔可以永远待在这儿,那爹爹就永远不敢欺负娘亲和燕儿了。”这次,湿了眼眶的是燕儿,她是真心不希望游涯渊离开,这些日子,游涯渊成了燕儿除了娘亲以外的唯一一个亲人。 由于黄郎中的原因,附近的孩子都不愿意与燕儿玩,都说燕儿是赌鬼的女儿,游涯渊出现后,教训了那些孩子,燕儿再也不担心收到歧视和欺负,这一切都是因为游涯渊,燕儿觉得游涯渊就是自己的爹爹,游涯渊说什么她都听,她有时候多希望可以喊游涯渊一声爹,可是她知道,涯渊叔叔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怜的孩子,仅此而已。 “呜呜呜~~~~~~~~~~~~”燕儿突如其来的哭声让绿竹慌了神。 “怎么了,燕儿,你怎么了?”绿竹一把搂过了燕儿,心疼的问到。 而就在这附近的游涯渊当然也听到了燕儿的哭声,他以为黄郎中又回来欺负娘两儿了,立马就破门而入。 闯进屋内的游涯渊并未看到黄郎中,只看见燕儿躺在绿竹的怀中哭泣,哭声撕心裂肺,游涯渊不知道燕儿这是怎么了,忙上前安慰。 “燕儿,怎么了?是涯渊叔叔。”游涯渊坐在床头问道。 “呜呜呜~~~~~~~~~~~涯渊叔叔,你要离开了对不对,燕儿以后都看不到你了对不对?呜呜呜~~~~~这世上除了娘亲就涯渊叔叔对燕儿最好,燕儿真的不想涯渊叔叔离开,涯渊叔叔可不可以不走?”燕儿猛地将埋在绿竹怀里的脸抬了起来,只见那红扑扑的脸蛋上挂满了泪珠,每一滴泪珠都在表明燕儿舍不得游涯渊的心。 游涯渊看到这样的燕儿,心中难免伤心难过,太傅府的当然可以养得起这母女二人,但自己和姚素浅的关系随时都会暴露,这就代表自己的脑袋随时都会分家,在这种情况下,燕儿怎么能跟着自己呐? 游涯渊不是担心绿竹母女会拖累自己,而是他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允许,绿竹母女若执意跟着自己,随时都会面临杀身之祸,自己是要救她们,而不是害她们,让她们从一个危险的地方逃到另一个危险的地方。所以他当然不能妇人之仁,在这种不能好好安顿她们的情况下,自己肯定是不能带着她们两回去的。 一时间,游涯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燕儿,只能任由她这样悲伤的看着自己,而游涯渊只能默不作声的坐在那。 看着游涯渊不说话,燕儿又继续说;“涯渊叔叔,你可以不可以带我和娘亲离开这儿,我想跟着你,我不想和你分开。”燕儿说出了绿竹内心长久以来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母女二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游涯渊的回答。 “对不起。”游涯渊说完便转身离开,他不敢面对燕儿,害怕看到她那失望又难过的表情。 “涯渊叔叔。”尽管游涯渊已经走了很远,可身后仍旧可以听到燕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对不起,燕儿,涯渊叔叔也是为了你好,黄郎中再不好也是你的爹爹,我相信你们一家三口终有一天会幸福快乐的。”游涯渊在心中默默说着,他希望黄郎中这一次是真的改过自新了,希望他日后会好好对燕儿和自己的夫人。 “呜呜呜~~~~~”燕儿还是没有止住哭泣。 “燕儿,别哭了,娘亲陪着你啊,没关系,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绿竹再也止不住眼泪和燕儿抱头痛哭起来,母女二人本以为自己有了依靠,却不知这一切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哭哭哭,哭什么哭,老子死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黄郎中既然一声不吭的来到了绿竹的屋内。 绿竹立马止住了哭声,警觉的看着自己的夫君问:“你有什么事吗?” “呵呵~~~什么事,这才几天的功夫,你和这个小白脸好上,就把你夫君忘了,贱人。”黄郎中说的小白脸指的就是游涯渊。 “你不要乱说,你侮辱我可以,不要侮辱我的救命恩人,我们清清白白。”绿竹气愤的说道,一旁的燕儿也附和了起来,“坏人,不许你骂娘亲和涯渊叔叔。” “呦呦呦~~~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看来你现在可一点儿都不怕我了啊,还有这个小白眼狼,老子白买礼物给你了,老子养你这个久,这才几天,你既然和你那个贱货娘亲一起站在小白眼那边,哼~~~~~~~~~~~” 黄郎中的话语越说越刻薄,看着难过的燕儿,绿竹制止住了黄郎中接下来要说的话,“给我闭嘴,给我滚,滚~~~~~~~~~”绿竹大声的怒吼,整个府邸几乎都可以听见她的叫喊声。这是绿竹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以前的她从来不敢和自己的夫君顶撞,即使每次被打的身上没块好肉,可是为了燕儿,她依旧忍受着,可这一次,大概是她承受的实在太多了吧,也可能这一次黄郎中的话刺伤了单纯的燕儿,她再也忍受不住了。 黄郎中听到绿竹的怒吼慌了神,这要是给杨曼靖那几个祖宗听见了,自己肯定又是逃不了一顿打,黄郎中赶紧拔腿离开。 黄郎中刚离开,绿竹便跌坐在了床上,抱起了瑟瑟发抖的燕儿,想要让她好受些。;绿竹在心里暗暗想到这一次她不会再胆小软弱了,她一定要保护好燕儿。 杨曼靖在屋内收拾着包裹,眼看着好几日已经过去,自己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赶路了,他叫来了游涯渊,准备和他一起商量着离开的事。 “曼靖大哥,是我,涯渊。”敲门声伴随着游涯渊的声音一起响起。 “好的,进来吧。”不一会儿,游涯渊便迈着缓缓的步伐走到了杨曼靖的面前。 “想必涯渊你也知道了我喊你来为了什么事吧?”杨曼靖问道。 “嗯嗯,您可以了吗?伤势没有大碍了吧。”游涯渊还是有些担心杨曼靖的伤势。 杨曼靖看出了游涯渊的不放心,站起来转了一圈证明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看,我现在像有事的样子吗?这几日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个燕儿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人了,你要走,她怕是舍不得吧。”杨曼靖不明白游涯渊为什么不带着燕儿离开,这黄郎中能不能改过自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呐。 “涯渊实在没有办法带着这个孩子离开,涯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曼靖大哥,既然你已经好多了,那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启程回京吧。”游涯渊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这么赶啊。”杨曼靖的确想要赶紧离开,回去看看楚月怎么样了,可他没有想到游涯渊既然比他更急。 “好吧,既然涯渊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明天启程吧。”杨曼靖回答到。 这一切都被门外的黄郎中听到了耳朵里,刚刚他还在为怎么说服绿竹而苦恼,这下子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黄郎中在心中窃喜,这次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断手断脚了。 黄郎中偷偷的潜回了自己的屋内,计划着明天该这么做,才能让绿竹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出府。 次日清晨,今日天气非常好,晴空万里,绿竹还在房间里织起了那件外衫,尽管她明白了游涯渊对自己没有别的情愫,可她依旧不舍游涯渊。 绿竹还不知道游涯渊等人今日就要离开的事,这时,黄郎中悄悄的进了屋。 绿竹还以为谁来了,刚准备起身,就发现了来人是自己的夫君,她立马又将屁股挪回了床上,这一举动可气坏了黄郎中,可黄郎中还是强压住怒火,笑嘻嘻的对绿竹说:“呦~~~~你怎么还在这呐?你不知道那行人要离开了啊?” “什么?”黄郎中的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绿竹的心脏,绿竹那一刻似乎没有了心跳。 “怎么?还没听明白?你的救命恩人要走了,听清楚了吗?”黄郎中坏心眼的一字一句冲绿竹说道。 绿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焦虑,她连鞋也没穿好就飞奔而去,正好撞到了门口与游涯渊一同的士兵。 绿竹抓住他的肩膀问道:“你们要离开了吗?” “对啊,昨天少爷通知的。”那士兵被问的有些奇怪。 绿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想都没想就奔出了府,她要去找游涯渊。 她要问他,为什么要走了,也不告诉自己的燕儿,既然他如此不重视她们二人,为什么一开始,要对她们那么好?为什么? “哎~~~你别跑啊,少爷他们还在屋里收拾东西呐。”那士兵后知后觉的说道。可此时的绿竹已经跑远,哪儿还听得到她说的话。 这可乐坏了黄郎中,不用自己费工夫,这贱货还自己跑出去了,看来这次可和他没关系了啊。 “我,我去找她。”黄郎中和士兵对视了一眼说道。 “好,我也去通知我家少爷。”那士兵答道。 黄郎中暗想,自己一定要在他们出门找之前,將绿竹的事处理好,想完便飞奔出门。 绿竹在街上找游涯渊,却怎么也找不到,就在这时,黄郎中出现了,他一把拉住了绿竹的手,绿竹想要挣脱,黄郎中说道:“我知道游涯渊在哪?快随我来,我带你去找他。”失去理智的绿竹听到黄郎中的话顿时安静了,现在只要可以见到游涯渊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在面对分离的时候,绿竹才知道游涯渊对自己是真的,真的很重要。 绿竹现在满脑子都是游涯渊冲自己笑的样子,游涯渊安慰自己的样子,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她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她只想见他最后一面,只想有个完美的告别,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不辞而别。 黄郎中看着失了魂魄的绿竹,心中冷笑道:“还好自己明智,把这个贱人卖了,这个贱人看起来大概早就和那个小白脸通奸了,老子才不做冤大头呐。” 直到黄郎中將绿竹带到赌坊内,绿竹才回过神,游涯渊怎么会来这呐?她觉得有些不妙,刚转身想逃,便被门外的打手堵住,而此时的黄郎中早夺门离去。 绿竹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她大声呼救,却被人从后面打晕。 “少爷,少爷,那个郎中夫人听讲我们要离开了,夺门而去,黄郎中出去找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呐。”士兵对着屋内正在谈话的杨曼靖和游涯渊说道。 游涯渊沉默了,许久未说话。杨曼靖看出了游涯渊的无奈说道:“她们夫妻的事情,我们还是不方便多管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吧,你先下去收拾东西吧。” “是。”士兵乖乖的回房收拾去了。 “涯渊,你没事吧。”看着许久没有回过神的游涯渊,杨曼靖有些担心的问道,杨曼靖知道,游涯渊一向心软。 “没事,哎~~~~”游涯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涯渊,你有时只是好心,可是这个郎中夫人被自己的夫君长期虐待,她能碰到你这样善良的人,心中难免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杨曼靖拐着弯说道,他知道游涯渊对郎中夫人没有想法。 “嗯,曼靖大哥的话,涯渊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涯渊会注意一些的。”就在杨曼靖准备说话的时候,门外的黄郎中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来人啊,我夫人绿竹不见了。”黄郎中在大厅大喊大叫,很快的就惊动了杨曼靖等人,杨曼靖和游涯渊率先来到了厅堂。 “你说什么?你夫人不见了?”赶来的士兵不敢相信的问道。 “对啊,刚刚我追出去就一直没有看到她人,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呜呜呜~~~~~~~~~我娘亲去哪了?”燕儿听到自己娘亲不见的消息,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燕儿别哭,你娘亲一定可以找到的。”看到哭的像个泪人似的燕儿,游涯渊赶忙上前安慰。 237章 “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杨曼靖对着刚刚说话的士兵问道,士兵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杨曼靖,一旁的黄郎中有些心慌,深怕杨曼靖怀疑到自己。 “怎么会?然后人就不见了?”杨曼靖看向黄郎中。 “对啊,我也很费解啊,我跑出去找到现在,都没看到她人。”黄郎中演戏演的真是精湛,外人一点儿都看不出蹊跷。 “哎~~~~涯渊你待在这,我再带着他们出去找找。”杨曼靖对着游涯渊说道,他知道,只有游涯渊在这儿,燕儿才能稍微安心点。 “好”游涯渊点了点头说道。 说罢,杨曼靖便带着士兵和黄郎中出门找绿竹去了,而此时的绿竹正昏睡在赌坊老板的床榻上。 绿竹觉得头好像有千斤重,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四周都是华丽且陌生的,看的出来这个屋子的主人应该很富有。 而绿竹现在并不关心这些,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绑了,她知道自己是被黄郎中这个畜生骗到这里来了,她很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哎呦,小美人,你总算醒了啊,怎么?我的床还睡得习惯吗?”一个粗犷的男声使绿竹全身抖了一下,她稍稍扭过头,看见了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黝黑健壮的男子,浑身都是肌肉,看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绿竹哆嗦着问到。 “哈哈哈~~~~小美人,你说话怎么打哆嗦啊,你怕我啊,放心,我对你会很温柔的,你还不知道,你夫君欠了我很多钱,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以后你就乖乖跟着我,我绝对比你那个废物夫君对你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赌坊老板说完,就联想到了黄郎中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画面,也不知道这个小美人怎么会跟这样的一个废物。 男子的话让绿竹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自己的夫君既然把自己当做物品转卖给了他人,天呐?我在他眼里还算是个人吗? “救命啊,救命啊。”绿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崩溃,大声呼救了起来。 “哈哈哈~~~~~~~~~~小美人,你就别浪费体力了,你再叫也是没用的,这个赌坊方圆十里都是我的人,你以为你叫就有用了吗?你今天是我的啦,哈哈~~~~~~”说完赌坊老板便开始扒起了绿竹的衣衫,绿竹手脚被绑住,没有任何的还击之力。 绿竹手足无措,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男子一件件的脱去自己的衣衫,她痛苦的大叫,却换不回任何一个人的怜悯,直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赌坊老板的床榻上,他才罢手,此时的绿竹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正在附近寻找绿竹的杨曼靖,隐约觉得自己听到了绿竹的呼救声,他顺着声音寻去,恰巧绿竹的呼救声停止了,杨曼靖看着眼前的赌坊,心中暗想,不会吧,郎中夫人怎么会来这?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杨曼靖转过身准备先回去与游涯渊商量、善良,就这样,绿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赌坊老板看着床榻上不再哭闹的绿竹,以为她已经想清楚了,便给她松了绑。赌坊老板心想,一个弱女子就算反抗,自己也不怕啊,几下子就可以摆平的事。 被松绑的绿竹还是没有反应,赌坊老板欢喜极了,以为自己终于得逞了,绿竹愿意跟着自己了,可谁知他刚上前准备亲吻楚月,绿竹既然一把咬住了赌坊老板的耳朵,赌坊老板使劲推开绿竹,可眼前这个弱女子,此时却力大无穷,无论赌坊老板如何推搡,她都不松口。 “快来人,快点来救我。”赌坊老板再也抑制不住疼痛,不再在乎面子,大声呼救起来。很快,门外的打手便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夺门而入,打手们一拥而上,很快的就将绿竹和赌坊老板分开,赌坊老板的耳朵鲜血淋漓,已经有块肉被绿竹咬下。 绿竹看着光溜溜的自己在了众人的面前,还有站在自己眼前满脸鲜血的赌坊老板,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这个疯女人,贱人。”赌坊老板捂着受伤的耳朵,上来就给了绿竹两耳光,绿竹被打的眼冒金星,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绿竹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可她依旧笑着。 “这女人疯了,兄弟们,这女人赏给你们了,马上给我把她带走,看着就恶心。”原本还对绿竹充满兴趣的赌坊老板,经过这么一闹,对绿竹失去了兴趣,将她赏赐给了手下。 “谢谢老大,那弟兄们就先走了。”手下们听到老大要将这个美人送给他们,都纷纷道谢。 “行了,别说了,赶紧走。”赌坊老板心烦极了,自己花了大价钱搞来的美人,既然是个疯女人,也只有赏赐给随自己打江山的弟兄了,至少不能白白花了这个钱。 绿竹就像一件物品一样被男人送来送去,尽管她已经绝望了,但当她听到她要被那么多男人侮辱的时候,她还是开始挣扎。 “贱货,现在知道害怕了,快把她给我拖出去。赌坊老板看到绿竹挣扎的样子就觉得心烦,催促着手下赶紧带她离开。 “是的,是的,弟兄们赶紧把她架走,别在这脏了老大的眼睛。”领头的打手发话了,一行人简单的给绿竹套了件衣衫,便抗在肩上带走了。 绿竹在那人的肩头上又哭又闹,可这次她面对的是十几个男人,她再也没有任何的还击之力,一行人都觉得有些憋不住了,随意将绿竹扔在了一个客房的床榻上。 绿竹刚想坐起身,便被一打手打了重重的一拳,绿竹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片刻都起不了身。刚刚养好的伤,怕是又被打出血了。 “贱货,还敢跟我们老大动手,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黄花大闺蜜吗?我们老大睡你是看的起你,你还给脸不要脸,这样也好,让我们弟兄们都泄泄火,你再怎么不济,也比怡红院的姑娘们干净啊,哈哈哈~~~~~~~~~。”说罢,他便趴到了绿竹的身上,开始自己的恶行。 “不要,不要,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无论绿竹再怎么呼喊,身上的男人还是没有要放过绿竹的意思,绿竹变成了他们泄欲的工具。 绿竹不知叫喊了多久,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叫喊声,现在在他身上的男人已经是第九个男人,她觉得自己很脏、很脏,她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去喜欢游涯渊了,因为一个妓女怎么能配的上她心中的游涯渊,夜越来越深,这场折磨却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而此时的杨曼靖等人也为找不到绿竹而苦恼,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呐? 燕儿的哭声越来越凄惨,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燕儿觉得这次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娘亲了。 游涯渊看着哭的连气都喘不上的燕儿,再也忍不住了,决定自己出去看看。 “曼靖大哥,我们推迟一下时间吧,等找到燕儿的娘亲,我们再回去,你伤才刚刚好,今晚先好好歇息,我出门看看。”游涯渊对着杨曼靖说道。 杨曼靖想了想回答:“好,那你万事小心。”毕竟不在京内,现在天色又这么晚了,杨曼靖还真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想到游涯渊的身手,杨曼靖还是允诺了,毕竟能够打倒游涯渊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曼靖大哥,你放心好了,涯渊心里有数。”说罢,游涯渊又转头对燕儿说道:“燕儿不要再哭了,乖乖的在这儿,等涯渊叔叔和你娘亲回来,知道了吗?” “燕儿知道了,燕儿不哭,燕儿乖乖的,乖乖的等你和娘亲回来。”燕儿强忍住泪水,哽咽的说道。 “好,这才乖,那曼靖大哥,涯渊就先去了。”杨曼靖点了点头,游涯渊转身离去。 一旁的黄郎中,转了转眼珠,想到:“自己要不要先躲一躲,万一他真的把那个贱人找回来了怎么办?”黄郎中万万也想不到,这一行人既然会拖延时间,留下来找那么贱人,毕竟那贱人没有出镇子,镇子就那么大,早晚有一天会露馅。 赌坊内。“哎~~~~这贱人不会要死了吧。”一打手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绿竹问到。 “死什么死?你见过干那事儿,能把人弄死的,没事,兄弟们都舒服了吧?” 领头的打手根本没顾忌绿竹的死活,冲着一阵的兄弟们问到。 “舒服啦,哈哈哈~~~这美人还不错啊。”一群男人调侃起了绿竹,绿竹望着这些伤害、侮辱自己的男人,恨不得杀死他们,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可以爬起来了,她只能光溜溜的躺在他们中间,仍由他们侮辱,绿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 “真是的,又哭了真扫兴,好了、好了,现在兄弟们也都玩过了,我们把她卖到妓院去吧,看她这个样子,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拿到钱兄弟们再去吃顿好的如何?”一个打手提议说。 “好,这主意不错。”躺在床榻上的绿竹像个行尸走肉,没有哭泣,没有表情,任由这些男人像倒卖牲口一样倒卖自己,她知道,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想死也死不掉,只能活着承受,承受这一切痛苦。 那些打手们又再次扛起了绿竹,不过这一次连件衣衫都没有给她披上,他们说给她衣衫也是浪费了,绿竹被屈辱的已经没有任何自尊,这一次她没有反抗,这些男人將她扛下了楼,一时间,赌坊内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男人都是色眯眯的看着她,而女人都是鄙视的看着她,有的男人甚至伸出手,在她光溜溜的身子上摸了起来,而有的女人看绿竹风韵犹存,气的往她身上吐口水。 绿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等出了赌坊,外面的风呼啸的刮过,不过好在,由于已经是夜晚了,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绿竹一丝不挂的被扛着,她觉得全身都被冻住了,可她仍旧没有出声,比起心里的痛,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还在四处寻找绿竹下落的游涯渊,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行人扛着一个人,似乎那人还一丝不挂,好像还是个女人。游涯渊吃惊极了,他没想到这个镇上既然这么乱,这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既然发生在大街上,也没有人去管理,难道这里的衙门都是吃干饭的?游涯渊正想着回去要向陛下上报,好好整治整治这里的时候。 他止住了步伐,原来由于距离越来越近,游涯渊已经看清了那个被扛着的女人,他就是自己苦苦找寻的绿竹。游涯渊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愣愣的站在那。 可能是被注视的原因,绿竹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回头,正好撞见了游涯渊望向自己吃惊的眼神,那眼神中有惊讶、有不知所措。 “啊啊啊~~~~~~~~不要。”绿竹突然大叫了起来,吓了打手们一跳。绿竹从来没想过,既然还可以再次看到游涯渊,她甚至没有想到,再见到游涯渊会以这样的方式,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屈辱,她不愿自己在游涯渊的心里留在这样的一个印象,她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贱货又叫又哭的干什么?她疯了吗?”打手们将绿竹扔在了地上,准备再好好教训教训她。 这一举动让愣住的游涯渊恢复了思绪,他上前几下就撂倒了其中的一个打手。 “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啊?他是谁啊?”领头的打手问着身后的打手。 “不知道啊,我们都不认识他啊。”打手们回答道。 “来者何人?我们应该没有过节吧,我们是赌坊王老板的手下,这贱人得罪了王老板,你最好给王老板~~~~~~~~~啊。”领头的打手还未说完便被游涯渊一脚踹飞。 “王老板我不认识,我只效命于当今圣上。”游涯渊的话听起来并不是玩笑,这让打手们都很吃惊,连躺在地上的绿竹都被惊住了,她明白,游涯渊绝对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怪不得游涯渊看起来气宇非凡,原来他如此了得。 “呵呵~~~~还为皇上效命,那你还会在这个烂镇子里待着?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一打手对着游涯渊挖苦道。 看来今天自己真要好好打一架了,游涯渊心中想到,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衫,罩在了瘫在地下的绿竹身上。绿竹万万没有想到,游涯渊竟然会来找自己,顿时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游涯渊,让她如何不爱呐? 游涯渊飞身一跃到打手的中间,打手们都慌了神,一拥而上,一旁的绿竹紧张极了,深怕心上人会受伤,可这些人哪里是游涯渊的对手,一会儿,游涯渊就将他们全部都打趴下了,他走了过来,抱起了内心、身上都伤痕累累的绿竹。 绿竹觉得受宠若惊,她不敢伸出抽搂住游涯渊的脖子,她知道自己有多肮脏,她在游涯渊的怀中小声哭泣了起来,她甚至不敢将自己的泪水滴在游涯渊的身上。 游涯渊可能是察觉了绿竹的情绪,他对绿竹感到愧疚,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如果自己没有那样做,可能绿竹就不会跑出去,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了,他轻声的安慰道:“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你不必害怕,我也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你,你很善良,是一位贤惠的夫人。” 游涯渊的话將绿竹从低谷拉到了地面上,她终于止住了哭泣,抬头正视了游涯渊的目光。游涯渊的眼里就像有无数个小星星,照的绿竹挪不开眼,天知道她有多爱眼前这个男子,如果可以让她嫁给她,她宁愿下辈子不做人,都要待在他的身边,哪怕是个丫鬟。 “谢谢您,谢谢您一直帮助我和燕儿,真的,谢谢您,太感谢您了,没有嫌弃我,真的。”绿竹再次哭了起来,这让游涯渊有些手足无措,游涯渊就这样抱着绿竹,慢慢的往回走,“也不知道燕儿看到自己的娘亲被伤害成这样,会不会哭?”游涯渊暗暗想着。 绿竹突然想到了什么,止住了哭声。游涯渊有些奇怪的低下头看着她。 “燕儿,燕儿还和那么畜生待在一起,我要回去,我不能让燕儿有事。”绿竹突然从游涯渊的手中挣脱,疯了一般的往回跑去。 而另一边,杨曼靖感到伤口有些隐隐作痛,准备回屋歇息。在回屋时特地嘱咐了士兵们好好照看燕儿。 “我有些不适,先回屋歇息,燕儿你们要好好照看着啊。”杨曼靖望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燕儿。 “是的,少爷,我们一定好好照看。”士兵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杨曼靖这才放下心,缓缓的走向卧房。燕儿发着呆,脑子里都在想娘亲和游涯渊,也不知道二人现在怎么样了,燕儿的心就像猫爪了一样。可是她答应了涯渊叔叔,要坐在这儿,乖乖的等着他们回来。 “燕儿,你困不困?叔叔带你回屋歇息。”一士兵看着满脸惨白的燕儿,同情的问到,士兵心想“这孩子到现在都没有睡觉、没有吃饭,也不知道还熬不熬得住,这么小的孩子,真可怜。” “不用了,谢谢叔叔,燕儿要坐在这儿,乖乖的等涯渊叔叔和娘亲回来。涯渊叔叔说过了,只要燕儿乖乖的,他就带着娘亲回来。”燕儿憋住快要流下来的眼泪,让人看的也跟着心疼。 可偏偏是他的亲爹爹,却一点儿心疼她的感觉也没有,黄郎中现在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万一真给那个游涯渊救回来了,那自己~~~~~~~~,黄郎中都不敢往下想了,不行,一会儿等这几个人睡着,自己一定要偷偷的想办法溜出去。 果然,正如黄郎中所想,士兵们在外找了一天的绿竹,现在早已疲惫不堪。不一会儿,他们就坐在椅子上开始打盹儿,黄郎中觉得这时候正是逃跑的好时机,他正准备起身,看到燕儿既然还没有睡,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燕儿眼神看起来十分空洞,却让人有些害怕,她直勾勾的看向黄郎中,就像已经知道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一个年幼的孩子,既然会有这样的眼神,真叫人不可思议。 黄郎中被燕儿盯得极其不自在,他微微一笑轻轻的说道:“爹爹有些内急,爹爹去上个茅厕,一会儿就回来啊。”黄郎中走进摸了摸燕儿的头,燕儿仍旧看着他一言不发。 黄郎中以为燕儿伤心的有些不正常了,也没想那么多,就自顾自的出去了。而此时的燕儿,就在黄郎中离开没多久,便也悄悄的跟了上去。而此时奉命照顾燕儿的士兵们,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燕儿当然没有不正常,她聪明机智,她早就觉得自己的爹爹有些奇怪,她觉得悄悄的跟着黄郎中,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燕儿跟上去之后发现,黄郎中果然没有上茅房,只见他轻轻的推开了后门,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燕儿毕竟是个小孩,况且天色较黑,娇小的燕儿根本不易被发现。就这样,燕儿一路跟上黄郎中,都没有露出马脚。 黄郎中决定先去赌坊老板那探探口风,这样他才知道回去怎么处理。他慢慢的走进了赌坊,后面的燕儿也悄悄的跟了上去,赌坊内的人都在为输赢苦恼,没有谁在意一个孩子竟然混了进来。 一进赌坊,黄郎中就看见赌坊老板—王老板坐在赌桌前,只见他的耳朵被包扎了起来,看包扎的面积,应该是一个大伤口。黄郎中心想“是哪个不长眼的,既然敢对王老板动手,要知道王老板在这个镇子上可是一手遮天的。”黄郎中心里既然开始同情起那个人,浑然不知这件事就是自己的夫人—绿竹干的,是啊,谁可以想到,一个弱女子既然能把像猛兽一样健壮的王老板伤成了这样。 很快,王老板也发现了黄郎中,他气愤的用手指着黄郎中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既然还敢来,你弄个疯女人来害我,是不是?” 王老板的手下顺着王老板手指的方向发现了黄郎中,一群人蜂拥而至将黄郎中架起来,扔到了王老板的面前。 黄郎中赶紧从地上爬起,一步步的爬到了王老板的脚边,王老板伸出脚将黄郎中踹翻在地上,鄙夷的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道:“今天你既然不请自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得罪我王老板的下场。” 王老板的话可吓坏了瘫在地上的黄郎中,黄郎中感到莫名其妙,他一边求饶一边说:“王老板,我都按照您的要求,把我的夫人给您了,我还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啊?什么疯女人?小的听不懂啊。” 此时,躲在柱子后面的燕儿终于明白了真相,原来自己的娘亲被自己的爹爹卖了,燕儿感到从未有过的悲伤和恨意,她第一次希望,希望眼前这个爹爹不得好死,她恨自己,恨自己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的女儿。 “听不懂?”王老板将耳朵上的伤口展露在了黄郎中的眼前,接着说道:“你看看,这个就是给你的夫人咬的,那个贱人,把我咬成了这样。” 黄郎中看着王老板的耳朵说道:“那都是那个贱人做的,与我没有关系啊,王老板你怎么对待她都可以啊,这贱人的命不值钱,但是我,我们有做任何对您不敬的事情啊,我是无辜的啊。”黄郎中为求自保,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而此时躲在柱子后的燕儿再也忍不住了,她突然跑上前一把咬在了黄郎中的胳膊上。虽然燕儿还是一个孩子,可她嘴上的力道可一点儿也不轻。黄郎中被咬的生疼,他几次试图甩开燕儿都没有成功。 黄郎中气急了,随手拿起了一个东西就往燕儿的头上敲去。黄郎中一点儿也没有顾及到燕儿,一点儿也没在乎骨肉之情,他连最后的一点儿人性也失去了。 燕儿被黄郎中打倒在地,挣扎着想起来。看着还准备爬起来的燕儿,黄郎中还觉得有气,起身就将燕儿踹飞老远儿,燕儿头上流的血在地上拖出了一个长长的痕迹,原本就受伤的头颅再次撞到了柱子上,这次,燕儿再也没有爬起来。 黄郎中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叫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燕儿到现在还没有起来。他转过头,往燕儿倒下的方向看去~~~~~~~~~~~。 “啊~~~~~~死人啦。”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赌坊内的人顿时全都向外跑去。 另一边,得知燕儿和黄郎中还在府内的绿竹,终于急匆匆的赶到了府内,她推开了,一进厅堂内,就发现了呼呼大睡的几个士兵。 “燕儿呐?燕儿在哪?”绿竹上前摇着那几个士兵问到。 士兵们一听到燕儿这个名字瞬间就清醒了,几人挣扎着坐起,哪里看的到燕儿的影子,就连黄郎中也不见了。 “不对啊,刚刚还在这的,怎么黄郎中也不见了。”一士兵奇怪的自言自语。 “什么?燕儿和那个畜生一起不见了。”绿竹吃惊的说到,顿时心中大感不妙。 还在睡梦中的杨曼靖听到厅堂内的动静也醒了,他缓缓的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杨曼靖话音刚落,便看到绿竹就在厅堂内,他感到很惊喜,没想到,游涯渊真的将绿竹找回来了。 可还没等到杨曼靖和士兵们为绿竹的归来高兴,绿竹就像疯了一样还要冲出门,这次,游涯渊制止了她。 “怎么了?燕儿可能是去茅厕了,一会儿我带人出去找找,你还是回屋好好歇息吧。”看着仅仅套着自己外衫的绿竹,游涯渊安慰道。 谁知道,绿竹一抬头与游涯渊对视,她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浸湿。 绿竹边哭边说:“我就是被那个畜生卖掉的,今天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跑出去寻你,谁知道那畜生既然~~~~,既然早有预谋,他将我骗到了赌坊,卖给了赌坊老板。原来那畜生欠了赌坊老板很多钱,他还上不了,就要像卖牲口一样卖了我。我惨被那赌坊老板和他的手下玷污,他们玷污完我之后,还要将我再卖给妓院,幸好被你看见,这才救下了我。可是燕儿,燕儿现在可能还和他在一起,那畜生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一定要去找燕儿,现在燕儿就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我绝对不能让她有事啊,呜呜呜~~~~~~~~~~。” 绿竹说的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游涯渊,他知道黄郎中赌博成性,对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不好。但他从来没想过,他既然会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来,他顿时觉得很内疚,如果不是自己,绿竹不会遭到如此的侮辱,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燕儿,就像绿竹说的,那个畜生可什么都做的出来。 “好,我们赶紧出去找燕儿,等我找到那个畜生,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游涯渊咬牙切齿的冲绿竹说道。 “好,大家一起去,人多找的快一些。”杨曼靖也觉得应该尽快找到燕儿,他现在心里和绿竹一样,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府去找燕儿了。 而那头,黄郎中还未从吃惊中缓过来神,他慢慢的靠近燕儿,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上,刚放上去,立马吓得再次跌坐在地上。 天呐,原来燕儿已经没有呼吸了,黄郎中不敢相信他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而王老板和手下看到死人了,赶忙急匆匆的逃离现场。 “燕儿,燕儿你在哪?”街上的呼喊声将黄郎中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自已朝夕相处好几年夫人的声音他怎么会听不出,他心中暗叫不妙,那就是绿竹的声音。说明绿竹已经被他们救了,那自己的事情岂不就是败露了,不行,还是走为上策。 正当黄郎中蹑手蹑脚准备从后门离开的时候,绿竹又再次经过了赌坊。可能是母女连心,也有可能是上天都要惩戒这个畜生。绿竹的潜意识要她推开这扇门。 即使绿竹很惧怕这里,她还是顺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缓缓的打开了那扇门。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绿竹直勾勾的看着倒地不起的燕儿,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 附近,听到绿竹尖叫声的杨曼靖等人都匆匆赶来,士兵们在后门发现了黄郎中,将他绑了起来。黄郎中知道自己这回肯定是难以脱身了,赶忙大声求饶:“我错了,求求您们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救命啊,我再也不赌了。” 听见声响的游涯渊也赶到了后门,他将黄郎中踹翻在地,立马开始拳打脚踢,一旁的士兵们也为绿竹母女抱不平,一时间,拳头大大小小的落在了黄郎中的身上,不一会儿,打得他连求饶声都叫不出了。 “好了,好了,别把他打死了,留着他的狗命,给绿竹母女二人处理。”游涯渊命令着士兵们住手。 “绿竹母女二人在哪?”游涯渊问到,。 “听声音好像在赌坊里面。”一士兵回答到。 “好,把这个畜生带上,我们去赌坊里面看看什么情况。”士兵们将奄奄一息的黄郎中扛到了赌坊内。 当杨曼靖、游涯渊到达赌坊内的时候,他们都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绿竹已经哭不出了,她坐在地下抱着燕儿哼起了童谣,似乎在哄燕儿入睡。 游涯渊等人都呆呆的站在那,一时间都不敢上前询问究竟。 “燕儿,快快睡,等你睡醒了,娘亲带你回家,没事了,别害怕啊。”绿竹哽咽着说道。 游涯渊忍不住了,他轻轻的走上前蹲了下来,等他蹲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吃惊了,只见燕儿的脸煞白,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迹象。 “不会的,自己出府前还和燕儿约定好的,会带着她的娘亲回来见她,那时候的燕儿还是活蹦乱跳的,这才好一会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游涯渊心中想着,有些不敢相信。 “燕儿,燕儿啊~~~~~~~~~~求求你,不要离开娘亲,不要~~~~~,你是娘亲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求求你。”绿竹终于强忍不住内心的痛苦,失声痛哭起来。 238章 一旁的杨曼靖等人都为绿竹母女感到难过,绿竹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仿佛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了。 士兵们抓住了未逃远的王老板等人,王老板知晓了杨曼靖等人都是武功了得,深知这些人应该不是普通人,忙小心的问到:“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几位高人?” 王老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绿竹,以为杨曼靖等人是因为绿竹的事,赶忙解释道:“黄郎中欠了我们很多银两,他还不上了,自已要将他貌美如花的夫人抵给小的们的,真的和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小的打开门做生意,一直都是讲诚信的~~~~~~~~~~啊~~~~~~~~” 还未等赌坊老板说完,游涯渊便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在王老板的手臂上划了一道,王老板疼得失声尖叫。 “呵呵~~~~~~~诚信,你还好意思说诚信,光天化日之下,你玷污良家妇女,你还敢和我在这提诚信二字,你配吗?”游涯渊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王老板见状可吓坏了,赶紧道歉:“小的错的,小的不应该,小的该死、该死,还请大侠饶了小的一命,小的一定改过自新,一定。”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燕儿。告诉我是谁?”绿竹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王老板怒吼道,此时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宛如一个疯女人。 “燕儿?”王老板有些疑惑,很快他就明白了,绿竹口中的燕儿,就是躺在地上已经离世的小女孩。 “这事真的与小的无关,都是他,是他杀的,是他亲手杀死的。”赌坊老板指向了瘫在地上的黄郎中,黄郎中刚刚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就看到王老板指着自己说燕儿是自己杀的,再看向眼中充血的绿竹。 黄郎中顿时就心慌了起来,他赶忙为自己辩解:“不、不、不,夫人,你听我和你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不要喊我夫人,你给我闭嘴,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绿竹的吼叫声很大,大的快要震碎屋顶上的瓦砖。 “好、好、好,我不喊,我不喊,我是畜生,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无心的,谁知道燕儿这么禁不起~~~~~~~~我错了,我一定改过自新,绿竹,我知道你是善良的,求求你,让他们饶了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的给你做牛~~~~~~~”黄郎中那句做马还未说出来,原来绿竹已经一把抢过了游涯渊手中的剑,直直的插向了黄郎中的心脏,黄郎中甚至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这样直勾勾的看着绿竹,那眼神中有愤恨、有恐惧、也有不可置信。 王老板和杨曼靖等人都惊呆了,就连站在她身边的游涯渊也觉得十分吃惊,他的印象中绿竹一直都是胆小、懦弱的,没想到这次她杀死黄郎中既然会这么果断,再怎么说,黄郎中也是她的夫君。不过任何一个人遭遇了绿竹这样的事情后,估计都会做出一样的事来吧。 待黄郎中倒下后,绿竹才拔出了剑,剑上满是鲜血,看的绿竹痛快极了,她举起了剑一步步的走向了王老板。 “不要,不要,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我没有害你女儿,真的没有。”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绿竹,王老板害怕极了,他害怕一会儿他也会和倒地的黄郎中一个下场。 绿竹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准备以同样的方式杀死王老板,就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游涯渊再也忍不住了,他出声制止道:“绿竹,罢手吧,燕儿看到你这样也会难过的。” 绿竹听到燕儿的名字,原本只有杀意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的温柔,她缓缓的说道:“燕儿?她已经走了,已经离开我了,她被这群畜生害死了,这个畜生也是帮手,他也间接害死了我的燕儿。” “绿竹,你知道吗?燕儿一直为有你这样一个娘亲感到骄傲,她经常和我说,你善良、美丽,并且贤惠,她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她的娘亲一样,所以请你,请你不要再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他们的确该死,我们会将赌坊里的这群人都送至衙门处理,但你不能一直活在仇恨中,燕儿的生命应该延续在你的身上,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游涯渊走近绿竹安慰道。 绿竹收紧的拳头略微有些松动,当他听到游涯渊说到燕儿的名字时,她的心颤抖了一下,她的燕儿,这么乖、这么懂事,为什么会这样?苍天呐,你到底有没有开眼啊,黄郎中这样的人你为什么不早点打雷劈死他,要留他来伤害自己和燕儿,自己已经无所谓了,绿竹只想换回自己的燕儿,换她一世平安。 王老板一看绿竹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以为自己获救了,忙连滚带爬的跑到游涯渊脚边,抱着游涯渊的大腿说道:“谢谢好汉,谢谢,谢谢您饶了我一条狗命。” 游涯渊看着脚下的懦夫,沉默未语,看到眼前被折磨摧残的绿竹,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抢过绿竹手中的剑,砍向了王老板的子孙根。 “啊~~~~~~”王老板还沉浸在获救的喜悦中,哪知道游涯渊根本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被抢过剑的绿竹显得有些惊讶,看着倒在血泊中失声尖叫的王老板,真是让人痛快极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断了你的命根子,看你以后还如何作孽。”游涯渊朝地上疼的痛苦万分的王老板说道。 “你,你,你~~~~~~~~~~你不得好死,刚刚还说要放了我,趁我不注意~~~~~~~~你这个小人。”王老板疼的说话已经不完整,可他还是断断续续的骂着游涯渊,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游涯渊一脚踹的地上的王老板翻了一个跟头,本来就疼的伤口这些疼的更厉害了。这一次,王老板再也不敢骂了,只能在地上乖乖的捂着裆部叫痛。 “来人,你们把他架起来送到衙门去,要知府好好的治他的罪。”杨曼靖对着士兵说道。 “是,少爷。”士兵们立马上前架起了王老板,王老板听到他们要將自己交到衙门手上,心里窃喜了起来,知府早就与自己勾结,从中不知道收取了多少银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时候自己定要让这群人死的很难看。 众人带着受伤的王老板来到了衙门里,其中一位士兵上前敲起了“抱鼓”,不一会儿,衙门内便出来了人。 “你们是谁啊?这么早就来敲什么?吵醒了知府,是你们这些人担待的起的吗?”一个衙役凶神恶煞的说道。 “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知府还没醒?这还算是父母百姓官吗?”杨曼靖气愤的说道。 “呦、呦、呦,你是谁啊,还敢管知府大人的闲事,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大胆,你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吗?”游涯渊看着衙役对杨曼靖不敬,上前拽着衙役的衣领准备教训他。 “涯渊,我没事,不要动气,我们先进去和知府好好商量吧。”杨曼靖制止了游涯渊冲动的行径,杨曼靖知道游涯渊现在正在气头上,大概是因为燕儿吧,那孩子的确是可怜。 衙役被游涯渊吓得不轻,也不敢再顶嘴了,赶紧推门去通报知府。 “知府大人,门外有几个人要见您。”衙役在知府的卧房外禀告着。 “谁啊,大清早的来扰我,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此时的知府正靠在他新纳的夫人怀中,这已经是他第八位夫人了,这里的人们都知道,知府大人早就腐败,已经不是百姓的父母官了,要他办事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行的。 “小的也不知道,不过那几人看起来气焰嚣张,刚刚还要动手打小的,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特地来通报知府大人的。”衙役在屋外一五一十的说着。 “什么?打狗还要看主人呐?这些人是谁?竟然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知府气急了,一下子从八夫人的怀中坐起,动作之大惹的八夫人一阵惊呼。 “小的也不知啊。还请知府大人出去看看吧。”说罢,卧房门便打开了,衙役将头稍稍抬了一下,屋内可谓是香艳至极啊,“八夫人可真水灵,要是我的夫人就好了,知府大人年纪都这么大了,八夫人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衙役只敢在心中偷偷的想着。 知府站起身,八夫人服侍知府穿好了衣衫。“好了,带我去看看那群不要命的人。”知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大错,还想着要治杨曼靖一群人的罪。 杨曼靖等人已经在衙门的后堂等了知府许久了,可是知府一直未出现。 “真是荒谬,这知府竟然敢让您在这等他,我看他是不想要头上那顶乌纱帽了。”游涯渊气愤的说道,一旁的绿竹有些惊讶,在她看来,知府大人可是他们这里最大的官,没想到游涯渊竟然会这样说,难道眼前的这个男子,比知府大人的来头还大?绿竹不敢想也没有心思去想,她的思绪还没有从燕儿的死讯中走出来。 正在游涯渊和士兵们抱怨之时,一直未露面的知府终于出现了。 “来者何人啊?你们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知府摆起了架子,缓缓的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要將这个人送给知府你好好处理。”说罢,杨曼靖对着士兵们使出了个眼色,士兵们將肩头上的王老板,一把扔在了地上。 “大胆,你们见到知府大人胆敢不行礼,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衙役训斥着杨曼靖等人。这时,知府终于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那就是赌坊老板—王老板,天呐,他怎么伤成了这样? “呵呵~~~~~~~~~胆子,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们吧,你们如此大胆,知府大人是不是不想要头上这顶乌纱帽了。”游涯渊的话让衙役和知府都感到十分费解,知府心想眼前的这几人难道是什么朝廷命官吗? “涯渊,别说了,别忘了我们此次来的目的。”听到杨曼靖的话,游涯渊终于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涯渊,难道眼前这人是太傅之子—游涯渊—游将军。”知府心中暗暗想到,差点儿没有吓晕厥过去,很快,他就否认了刚刚的想法,游将军怎么会来这里?听说吐蕃战事大获全胜,他现在应该是在朝中册封受赏才对,怎么会来这个小地方,这个人肯定是在冒充游将军恐吓自己。 区区一个游涯渊就将知府吓成了这样,这知府要是知道,现在面前这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就是朔王殿下,估计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奸淫妇女、无恶不作,他就在知府的眼皮子底下作恶,为何知府您一直放任不管。” 听到杨曼靖这样说,知府以为自己猜对了,眼前这些人都是在吓唬自己。而此时躺在地上的王老板也清醒了过来,他明白知府是向着自己的。 王老板听到杨曼靖等人说着自己的罪状,立马为自己狡辩道:“奸淫妇女,谁看见啦?知府大人,您要为小的伸冤啊,这群人不仅切掉了小的子孙根,还在这里胡言乱语,这个女人是他的夫君将她卖给我的,她的夫君欠了我很多银两,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王老板哭着说道,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受害者。 “呵呵~~~~~~~~~~欠债还钱的确是天经地义,但她的夫君有什么权利去买卖她?她是一个人,不是牲口,不是可以随便买卖的,你允许她夫君这样做,那你也间接就是帮凶,理当严惩。”游涯渊听到王老板这样说,当下气的不行,严厉的斥责道。 “大胆,本官还未让你开口,你胆敢随便开口辩驳,这简直就是大不敬。”知府对着游涯渊骂道,游涯渊气急了,欲上前继续辩驳,却被身旁的杨曼靖拉住制止了。 “涯渊,别这样,你先到旁边歇息一下,让我来。”杨曼靖缓缓的走向了知府。 杨曼靖知道游涯渊还在为燕儿的死难过,所以做事难免浮躁了一些。他觉得他们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透露,所以准备亲自处理王老板的事情。 “知府大人,这个王老板的为人想必你是十分清楚的,我们对您这些年来的贪污受贿情况也是十分了解,相信此事要是到陛下的耳中,就算您没有做过,估计陛下也会杀一儆百,孰轻孰重,还望知府大人明察。”杨曼靖的话听起来毕恭毕敬,但句句都在威胁知府,知府听到杨曼靖这样说,不禁开始有些害怕。 王老板可能是看出了知府大人的害怕,他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安危,大声的说道:“知府大人啊,小的什么为人您是清楚的啊,您一定要为小的伸冤啊,这么多年来,小的对知府大人怎么样,知府大人您是清楚的啊。” 这些人来知府可没少收赌坊王老板的好处,他也不想王老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样自己以后才会收到更多的银两,可是现在杨曼靖都这样说了,自己又该怎么办呐? 看着沉默不语的知府大人,一旁的衙役忍不住提醒道:“知府大人,知府大人。”知府感觉有人在喊自己,便从思绪中清醒了过来。 “此事还需要调查,要不你们先请回吧。”知府最终还是受不了银两的诱惑,决定要铤而走险保赌坊老板一命。 “难道你真的要当一个贪官吗?你现在是父母官,应该处处为了百姓着想,你看看身后这个女人,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嘛?”杨曼靖本想要好好劝劝知府,没想到知府已经如此腐败,全然不顾百姓的安危,这样一个父母官还要他何用? 知府看了一眼杨曼靖身后的绿竹,她全身都是伤痕累累,身上的衣衫也是男子的衣衫,脸上的青肿和满身的腥臭,都证明了这个女子刚刚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你管本官要做什么?你竟然敢公然与本官顶撞,我看你才是地痞流氓,来人,给我把他们···”还未等知府说完,游涯渊就再也忍不住了,跑上前將正襟危坐的知府踹翻在地。一旁的衙役赶紧上前扶起知府,这让赌坊老板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群人连知府大人也敢打。 “佷··你。”知府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你可知道你面前的这个人是谁?”游涯渊鄙夷的问道。 “本官管他是谁?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救你们出去,来人···”知府大人突然止住了下面的话。衙役觉得奇怪,顺着知府的眼神看去,原来杨曼靖掏出了腰间的令牌。 衙役和王老板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令牌,可是知府大人可是清楚的知道那代表什么。没错,那就是当今朔王殿下的令牌,想到刚刚自己对朔王殿下的不敬,这下知府是彻底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大胆,都知道你眼前的人是朔王殿下了,还不快快行礼,还在这儿发呆?”游涯渊知道知府此时早就吓破胆了,故意嘲讽的说道。 游涯渊的话终于惊醒了知府,他忙跪地求饶说道:“微臣该死,微臣有眼不识泰山,都是微臣的错,还请朔王殿下责罚。”知府跪在地山发起抖来,心中想到眼前这个是朔王殿下,那身侧的必然就是游涯渊游将军了,这下完蛋了,这一回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知府的话让绿竹和王老板惊呆了,二人均不敢相信。绿竹更是不敢相信,一直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竟然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朔王殿下,而游涯渊估计也是大有来头,至于到底是谁?绿竹已经不敢猜测。 而刚刚还对杨曼靖大呼小叫的衙役,此时吓得哆哆嗦嗦,就差在厅堂内尿裤子了。 杨曼靖知道知府等人已经被吓得半死,他原本并未想到表露身份,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的走到知府大人的椅子上坐了下去,而知府就匍匐在杨曼靖的脚边瑟瑟发抖。 “你可知该当何罪?”过了好一会儿,杨曼靖才说出一句话。 “罪臣明白,罪臣该死,还请朔王殿下网开一面,罪臣定会戴罪立功。”知府毕恭毕敬的答道。 “呵呵···戴罪立功,来,你和本王说说看,你要怎么一个戴罪立功法?”杨曼靖笑着问知府,眼里却满是杀意,这可吓坏了知府。 “罪臣···罪臣定当严查赌坊老板这件事,罪臣定当给朔王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听完知府说的话,王老板可冷静不下来了,他知道,这一次知府大人肯定会秉公办理自己的事情,那么自己不就死定了。 王老板跪着爬到杨曼靖的脚边,不停的求饶:“朔王殿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小的真是可恶,可恶,啪啪啪。”王老板边说还边抽着自己耳光,杨曼靖即没说放过他,也没有阻拦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在那自抽耳光。 看到这一幕的绿竹总算是有些解气,自己已经将黄郎中杀死了。现在也算给燕儿报了仇,可是以后自己要怎么办呐?光是想到这儿,绿竹就想要死了算了,可是每当她想到游涯渊,她又开始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离开,离开游涯渊的身边。 直到王老板将自己的脸抽肿,直到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抽打自己,他终于停手了。而此时的杨曼靖仍旧是一言不发,他冷冷的看向王老板,王老板看着杨曼靖一直注视着自己,觉得脊背一阵阵的发凉,他明白,眼前的朔王殿下,想要自己死,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知府大人,你觉得此事要如何处理啊?”杨曼靖反问知府。 “罪臣认为,赌坊老板犯下了弥天大过,理当处死,即日就可以行刑了。”知府长期受到王老板的贿赂,深怕王老板将自己贪污受贿的事情说出来,现听到朔王殿下这样说,巴不得立马就弄死他。 “你这个吸血鬼,我给了你这么多好处,你看看你这个衙门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这都是亏了我,要是没有我,你能过的如此舒心。现在大难临头了,你就想要牺牲我为求自保,你不得好死你。朔王殿下,求求您,您一定要明察啊,这贪官贪污的先不说别的,光是我一年就不知道要给他多少银两,再加上别人给他的,他都不知道收了多少黑心钱了。” 王老板一看知府大人已经决定牺牲自己,他也不管了,将这些年来自己做的全部恶事,和知府大人如何包庇自己的,通通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疯了?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你当这厅堂是什么地方?”知府害怕的掩饰道。 “大胆,朔王殿下还没有说什么呐?你竟然敢在这里插嘴,真是放肆。”游涯渊对着知府骂道。 这下轮到知府大人害怕了,他颤巍巍的抬起头,正巧对上了杨曼靖的眼眸。知府惊的一哆嗦,怯生生的说道:“罪臣不敢,罪臣不敢。” “不敢就闭嘴,再让本王听到你插嘴,本王割了你的舌头。”杨曼靖怒气冲冲的向着知府呵责道。 知府忙拿手捂住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会绕怒了杨曼靖。杨曼靖缓缓的走向王老板,王老板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向自己越来越逼近的可是朔王殿下啊,随着杨曼靖的靠近,王老板不自觉的向后退,直到靠在墙上,再无退路。 “看来王老板很惧怕本王啊,王老板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杨曼靖故意问道。 “没有,没有,当着朔王殿下的面,小的岂敢做什么亏心事。小的知道之前做了很多错事,小的一定会改的,该请朔王殿下给小的一个机会。”王老板恳求的说。 “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至于你对不起谁,你应当比本王心里还清楚。”王老板知道杨曼靖所指是绿竹,他缓缓的看向绿竹,而绿竹此时也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饱含恨意,那眼神恨不得当下就斩了自己。 王老板明白绿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他只有向朔王殿下求情。“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对不起这位姑娘,还请朔王殿下责罚,只要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小的愿意给这位姑娘做牛做马。” “我不用你做牛做马,你把我的燕儿还给我。”听到王老板的话,绿竹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别这样,绿竹,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给你和死去的燕儿一个交代的。”游涯渊看着绿竹如此异常,赶忙上前安慰道。 “小的有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王老板不停的向绿竹磕着头,为求活命王老板已经不要任何尊严了。 无论王老板如何求饶,杨曼靖都从未有过想要放他一马的想法,他只是利用王老板来和知府狗咬狗而已。现在他已经知晓了知府所有肮脏的贪污证据,想要治知府的罪,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他准备用知府的手来处置这个王老板。 “不管怎样,你都犯下了滔天大罪,况且虽然本王来到这儿,但是关于如何处置你的事,还是要听知府大人的意见,如果知府大人执意要斩了你,那就按知府大人说的来办吧。” 杨曼靖的话让王老板感到绝望,他就瘫在了地上,没有了任何反应。 “是的,朔王殿下,罪臣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别在这脏了朔王殿下的眼睛,明日处斩。”知府一直都是小心眼的人,现王老板将自己贪污的罪状一一都说了出来,即使朔王殿下不追究,那他以后的升官之路也会大大受影响,他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将眼前的王老板生吞活剥。 “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你断子绝孙。放开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朔王殿下,饶命啊····”王老板被拖出了很远,声音却一直飘荡在厅堂内。 “真是个刁民,自己已经断子绝孙了,还有功夫指责别人?呵呵···敢出卖我,这下让你死无全尸。”知府在心里暗暗想到。 “好了,今日也已经不早了,朔王殿下,您还带着伤呐,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游涯渊扶着有些体力透支的杨曼靖说道。 “朔王殿下如果不嫌弃,可以在鄙人这儿歇息,来人,还不快去准备一间最好的客房,服侍朔王殿下歇息。”知府立马讨好的说道。 杨曼靖只觉得头有些昏沉沉的,看来自己今天还是太过激动了,身上的伤口估计又有些发炎了。 “殿下,要不要找个郎中来看看?”游涯渊将杨曼靖扶到床榻上,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必了,我歇息一下就没事了,到时你,一天一夜未合眼了,我知道,你因为燕儿的死还有那个绿竹,估计还在内疚呐,别难过了,那个绿竹现在等于是弑夫了,如果我们丢下她离开了,不知道她会有什么下场,不如佷··”杨曼靖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游涯渊已经心知肚明。 “涯渊明白了。涯渊自有打算,您先好生歇息着吧,涯渊也回房了。”游涯渊暂时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好,你回屋歇着吧。”杨曼靖说完,游涯渊便走出了门,正好撞见了绿竹,绿竹其实在门口都听见了二人的谈话,她经常在黄郎中坐诊的时候帮忙,也略懂一些医术,本来想着来看看朔王殿下,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想到就听到了这席话。 “真是太令人不敢相信了,如果燕儿还在的话,她应该也不敢相信吧,天天与自己玩耍的涯渊叔叔,竟然是这样一个了不起的身份。”绿竹苦笑着说道。 看着这样的绿竹,游涯渊心中难免有些哀伤,“你不要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哪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都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女二人,是我愧对燕儿。” 看着低着眼眸沉默的绿竹,游涯渊又接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次燕儿的死和我有很大的关系,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游涯渊一直不敢睡下,只要睡着他就可以想到燕儿那张可爱的笑脸,红扑扑的脸蛋,水灵的大眼睛,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燕儿是真的离开了。 “您不要这样说,可以遇到您,是燕儿和我最大的福气,她只是无福消受,是我的错,我竟然会嫁给这样一个畜生,我有愧,愧对于燕儿。我该怎么活啊,没有燕儿,我该如何活下去。”绿竹再也忍不下泪水,任由它流满整张脸颊。 其实绿竹还是有些心计的,她明白游涯渊是个善良的人,她也知道游涯渊对自己与燕儿有愧,她希望通过这样的办法,可以让游涯渊将自己留在身边。她已经失去燕儿了,现在游涯渊对她是最重要的。 游涯渊轻轻的拍起了绿竹的背,温柔的说:“放心,以后我会替燕儿好好照顾你,我会带你回京,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了。” 绿竹心中窃喜,她明白自己终于得逞了,绿竹的内心已经悄悄的有了变化,她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单纯、善良了,现在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不择手段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已经没有清白之身,也失去了自己的骨肉,还有什么对自己来说是可怕呐? 而皇宫内,吐蕃的将士们已经浩浩荡荡的回到了京城。 “报···启奏陛下,朔王殿下和游将军率领的士兵已经到达宫中了。” 已经被“虞美人”折磨的如同行尸走肉的楚月,听到朔王殿下四个字的时候,却突然清醒了,原来这个人对自己有这么大的魔力。 “那朔王殿下和游统领呐?王将军怎么也不在?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一个人在啊?”杨舜聂感到有些奇怪,凭这三个人的身手,不可能全部战死沙场啊。其实杨舜聂这时候还真希望杨曼靖永远别回来。 “启奏陛下,王将军不幸受俘,为了我军可以大获全胜,牺牲了自己,当场自缢了。至于朔王殿下也负伤了,由于回京的路上太过颠簸,游统领亲自留了下来,陪同朔王殿下先在附近医治,等到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回京。”领头的士兵向着杨舜聂禀告道。 “什么?他受伤了。”很快,杨曼靖受伤的那几句话就在楚月的脑袋中炸开了,她经常日日夜夜睡不着,想的都是杨曼靖受伤被俘的画面,没想到他真的受伤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坐在龙椅旁的郑太后,当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害她白白高兴了一场。一开始听到朔王殿下没有回来,她还以为杨曼靖已经战死沙场,就在她觉得天助我也的时候,没想到他只是受伤了,仅此而已。 “王将军世代忠臣,没想到啊···真是天妒英才。来人啊,封王将军的爱子为神策军的将领—正三品官职,赏黄金万两。至于游统领和朔王殿下,就等到他们凯旋而归,朕再给他们一一封赏。” “妾身谢过陛下。”原来王将军的夫人也在朝上,听到杨舜聂的赏赐,也算是给她一点安慰。 “好,既然这样,那就先退朝吧。”杨舜聂说道。 “诺。” 郑太后回到坤宁宫后却怎么也平复不了自己的心情。“这个杨曼靖的命可真大,三番两次的都能脱险,万一真让他平安归来,那他岂不就成了我国的功勋了,绝对不行,这样一来,除掉他就是难上加难了。”郑太后自言自语的说道。 嬷嬷上前劝导:“太后,您不必过多的忧心,现在朔王殿下不是还没有回到京城吗?您大可以想办法不让他回来啊,现在他也算是孤身一人,怎么会斗的过您那?” 239章 “对,你说的对,哀家绝对不能让他回来,如果要下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快,你快去给我把卫重幕给我找来,快去。”郑太后焦急的说道。 嬷嬷听完郑太后的话,急匆匆的就出了寝宫,不一会儿,卫重幕如郑太后的愿到了坤宁宫。 “知道哀家今日喊你来,所为何事吗?”郑太后卖起了关子。 “微臣不知,微臣也不敢随意揣测太后的心思。”卫重幕毕恭毕敬的说道,心里却有些慌,难道太后知道上次楚月的事了? “你曾经说过,会为了陛下,为了哀家,赴汤蹈火是吗?”郑太后问道。 “当然,微臣的这条命,随时为太后,为皇上准备着,太后和陛下有任何烦恼的事,微臣都心甘情愿的为您们排忧解难。”卫重幕一字一句的说着,看起来还真像一个忠臣。 “嗯···”郑太后对卫重幕的回答很是满意。 “现在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赴汤蹈火的事,哀家只需要你处理掉一个人,处理的干净利落,明白吗?”郑太后狠毒的说道。 “不知太后指的是何人?”卫重幕有些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能让一手遮天的郑太后都如此烦恼。 “他就是当今的朔王殿下—杨曼靖。”郑太后一语惊人,一时间,卫重幕的脑袋几乎都是空白的。 郑太后让自己除掉的人竟然是朔王殿下,卫重幕开始有些害怕。毕竟朔王殿下可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啊,而且朔王殿下一直战功累累,为我国立了数不清的功劳。他没想到郑太后竟然如此之狠,竟然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朔王殿下。 看着沉默不语的卫重幕,郑太后早就猜到了,她缓缓的说道:“怎么了?害怕了?因为哀家让你除掉的人是朔王?你就胆小了?” 卫重幕当然了解不按照郑太后的要求办事,会有怎样的一个下场,看来自己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 “没有,微臣定当尽心尽力替太后处理好这件事情,太后只管放心好了。” “好,那哀家就等你的好消息,退下吧,哀家有些疲累了。” “诺。”卫重幕乖乖的退下了,可回去的路上,卫重幕却怎么也平复不了内心的恐惧,要知道,郑太后让自己除掉的人可是朔王殿下啊。万一事情败露,卫重幕简直不敢想,这是个要牵连九族的事啊,可是郑太后,自己也是万万得罪不了的。 “太后,您真的放心让卫将军来处理这件事,您觉得他可以处理的好吗?”嬷嬷有些担心的问着郑太后。 “现在这皇宫中,唯一和杨曼靖有过节的,也就他一个了,况且他之前就已经为哀家所用。看来看去,也就他最合适。朔王在他脸上留得那道疤,所有人心里都有数,所以哀家留了个心眼,万一他失败了,哀家还可以把所有的计划,全部推到他的身上,这一切,和哀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郑太后果真是老谋深算。 “高,您这一招可真是高。”嬷嬷加重了按在郑太后肩膀上的力道,这嬷嬷打小儿就跟着郑太后了,看来自己想要学好郑太后阴险毒辣的本事,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了。 而杨曼靖那头,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今天就是王老板行刑的日子,杨曼靖作为监斩官,早早的就起了床。 杨曼靖一出卧房,便看到了游涯渊正在门口候着自己。 “我以为我已经醒的够早的了,没想到涯渊老弟,醒的更早啊,怕不是夜里在想着哪位姑娘,所以才睡不着吧。”杨曼靖看着游涯渊调侃道。 “你说什么呐,朔王殿下。”游涯渊昨晚的确一直心心念念着姚素浅,没想到杨曼靖一下就猜中了自己的心思,顿时就脸红了。 “看看,看看,你激动的又喊我朔王殿下了,都说了,你我二人已经是兄弟了。”杨曼靖再次提醒了游涯渊的称呼有误。 “是的,是的,靖大哥。”游涯渊也是拗不过杨曼靖。 而此时,绿竹还在屋内打扮,一直没有出来。今天就是王老板行刑的日子了,最后一个残害燕儿的凶手今天也要被就地正法了,从此绿竹就是一个全新的自己了。昨晚,她哭了一夜,哭自己可怜的上半生,也哭自己可怜的燕儿。现在她要活的开开心心的,活给燕儿看。所以她今天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亲眼看着那个间接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人头落地,那是多么痛快啊。 梳妆完毕的绿竹,缓缓的迈出了房门。这让眼前的游涯渊和杨曼靖都看呆了,在他们的印象里,绿竹是朴素大方的,从未打扮的像今天一样妖娆。游涯渊看到今天的绿竹如此失常,赶忙走上前劝说道:“今天是王老板的行刑之日,现场太过血腥,你一个女子,还是乖乖在屋里歇息吧,至于行刑的事,交给我和朔王殿下就行了,我们会给燕儿一个交代的。” “民女绿竹见过朔王殿下,游将军。谢朔王殿下、游将军替我的女儿—燕儿申冤,民女在此替燕儿谢过了。”说罢,绿竹便跪在了地上。绿竹的话难免有些生疏,但杨曼靖也能理解,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竟然是朔王殿下,任谁也会惊讶吧。 “好了,不必太过拘束了,你就听涯渊老弟的话,乖乖在屋内歇息吧。”杨曼靖也认为,绿竹还是不要去为好。 “绿竹做不到,绿竹是一定要去的。”绿竹斩钉截铁的眼神让杨曼靖和游涯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就是间接害死燕儿的凶手,今天行刑,绿竹一定要替燕儿看清楚,看清楚这个害死她的凶手是如何被斩首的,如何痛苦死去的,绿竹都要看的清清楚楚,绿竹不害怕。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绿竹已经经历过那些最可怕的东西了,绿竹相信,现在应该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使绿竹害怕了。” 绿竹的话让游涯渊的心脏抽搐了一下,他知道燕儿的死成为了绿竹心里永远也抹不去的痛。 杨曼靖看这情况,游涯渊也是劝不了绿竹了。况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只有带着绿竹一起去了,不一会儿,三人就一起来到了刑场。 知府一见到杨曼靖来了,立马就上前阿谀奉承。“哎呀,原来是朔王殿下来了啊,来、来、来,您快请坐。来人,还不赶快给朔王殿下上茶,在这磨磨蹭蹭的干嘛?”知府踢了边上的衙役一脚说道。 衙役刚准备去倒茶,便被杨曼靖制止了。“不必了,本王是来监斩的,不是来看戏的。”杨曼靖的语气有些生硬。 衙役听了杨曼靖的话,举着茶壶不知该如何处理。“朔王殿下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听不懂还是怎么了?还不快滚。”知府一看碰壁了,语气有些不悦,将怒气都发在了衙役身上,衙役连滚带爬的退下了,而知府则乖乖的坐在了杨曼靖的边上。 这时,行刑者押着王老板上了刑场,王老板已经知道今天自己是难逃一死了,所以并没有挣扎。 “去死吧,你这个恶人,下地狱去吧。”这时一个百姓将鸡蛋扔了上来,不偏不移的砸在了王老板的脸上。底下的百姓看到后,都开始向王老板跪着的方向扔鸡蛋、碎石、还有菜叶。 一时间,场面难以控制。知府大人看到杨曼靖还在刑场上,不得不上前阻止,特地在杨曼靖的面前表现一番。 “干什么呐?这个赌坊王老板罪无可恕,已经判了斩立决,现在朔王殿下还在刑场上,大家注意一下,不要再做出格的事情了。”知府对着百姓语重心长的说道,此时的知府开始扮猪吃老虎,平常他帮助王老板欺压百姓的事件,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这个贪官,你好意思说,如果不是朔王殿下在,你能这样做?”没一会儿,百姓都将怒气转移到了知府的身上,石子和鸡蛋也通通的朝他的身上砸去。、 “哎呦喂。”知府吃痛的喊道,面对劈头盖脸扔来的石子,一下子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衙役赶紧上前护住知府大人说道:“大人,没事吧,赶紧回坐吧。” “这群刁民,等朔王殿下走了以后,看本官怎么收拾他们。”知府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知府灰头盖脸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午时已到,行刑。”杨曼靖作为监斩官,到了午时,果断的將斩牌丢到了地上,行刑者看到了杨曼靖的指示,仰头喝了一口酒,將口中的美酒喷到了大刀上,举起了大刀准备行刑。 向着百姓跪着的王老板,看到刑台下的百姓们都是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让小孩、妇孺都如此憎恨、厌恶自己。 突然,王老板的瞳孔开始放大,盯着台下的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身着艳丽,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刑场的人。但让王老板惊讶的是,这个女子就是前些日子被自己侮辱的郎中夫人—绿竹。 此时的绿竹仿佛换了一个人,她再也没有以前的朴素大方、胆怯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妖艳惑人、杀人于无形的模样。王老板觉得今天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全都是黄郎中一家造成的。 王老板跪在地上,看到衣着华丽的绿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顿时气火攻心,朝着绿竹的方向骂道:“你这个贱人,你和你夫君害惨我了你知不知道?老子死了也不放过你们全家,你女儿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得。哈哈哈····我的兄弟们干的好极了,你这个妓女,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 随着王老板的骂声,台下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到了绿竹身上,霎时,各种各样的目光都看向绿竹,冷言冷语也 讽刺绿竹。绿竹冷眼看着周围的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她习惯了人心的丑恶。 王老板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骂完绿竹以后,他又将矛头指向了知府,行刑者见状也不知该不该斩。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行刑。”知府听着王老板不堪入耳的骂声,赶紧催着行刑。 随着大刀一挥,王老板的人头落在了地上。台下的百姓都吓得捂住了眼睛,只有绿竹,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今天她终于为自己、为燕儿报了仇了,她不用每晚都在燕儿的噩梦中惊醒了。 看着台上王老板的头颅,她恨。她想到自己遭遇的所有苦难、侮辱,他们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人,他们把她当成一个牲口,随意折磨、变卖。为什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难道太善良是过错吗?燕儿天真、善良,所以这么小就离开了人世。想到这,绿竹恨不得上去將王老板的头颅踩碎。 从这一刻开始,以前的绿竹已经死去,迎来的是一个崭新的绿竹。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畏畏缩缩,她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从现在开始,她要用尽一切办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知府不敢看着地上王老板的头颅,他想起王老板刚刚说的那些诅咒的话,后脊背冒出阵阵冷汗,这可能就是做了亏心事后的反应吧。 “怎么?知府大人有些不舒服吗?”杨曼靖故意说。 “知府大人不是真的害怕吧?绿竹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知府大人觉得呐?”整理好情绪的绿竹也缓缓的来到游涯渊的身边,冲着正在害怕的知府说道。 “本官才没有害怕呐?本官打小儿就怕这些血腥的东西。”知府辩解道。 “是吗?那知府可要调整好心态啊,以后这些血腥的场面,知府大人可是要经常看见的啊。”、知府瞬间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伶牙利嘴讽刺着知府的绿竹,游涯渊觉得有些陌生,绿竹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变了? “好了,行刑结束,先回去吧,再歇几日,等本王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启程回京了。”杨曼靖丢下话便离开了。 知府一看台上的人都下去了,赶忙也跟着跑了下来。绿竹跟在身后,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用过晚膳后,回到屋里的绿竹想着,“怎么样才可以报仇雪恨,又不被朔王殿下等人察觉呐?”她一定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既可以稳固在游涯渊心中的形象,又可以除掉知府,就这样,绿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几日,百姓都快踏破了衙门的大门。早就听闻朔王殿下英明神武,百姓们都想一睹朔王殿下的风采。可相反,知府大人这几日显得有些没有精神,以往他可都是深怕百姓们在杨曼靖的面前提起自己的不是,都是绞尽脑汁不允许百姓靠近杨曼靖,可现在他却开始不闻不问了。 知府想着是不是该找个大夫来好好看看,他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陷入了绿竹的圈套。绿竹知道知府胆小怕死,就偷偷的在他的饭菜中下了些药,一些可以让他胡思乱想的药。 “把饭菜端出去吧,这几日知府大人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他的饭菜单独送到他房里去吧。”绿竹对着下人说道。 “是,绿竹姐姐。”因为游涯渊对绿竹的照顾,下人们也对绿竹有了几分畏惧,也将绿竹像主子一样对待。 待下人们走后,绿竹露出了阴狠的笑容,她心里想着:“知府大人,呵呵···这次,我们来好好看看你的洋相。” 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绿竹偷偷的將事先准备好的假头颅拿了出来,可能是因为夜晚的缘故,那头颅简直可以以假乱真。“这次还不吓死这个贪官。”绿竹心里想。她偷偷的推开了知府的房门,將假头颅扔了进去,发出了一阵声响。 知府正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听到声响,他吓得將头蒙进了被褥中。“天呐,该不会,该不会那个王老板真来找本官了吧,不要,不要。”王老板吓得在被褥中瑟瑟发抖。 “不会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都是自己吓自己,不要怕,别怕。”王老板自言自语了起来,希望可以增加点胆量。他缓缓的將埋在被褥里的脑袋露了出来,环顾四周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时,知府才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知府想要起身去倒杯茶,他下床摸索着穿鞋,无意间,感觉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 “咯吱。”那东西被知府踢到了床下,知府尖叫一声赶忙將脚伸了上来,反复检查脚没有受伤后,他再次尝试穿鞋,可是脚怎么也碰不到鞋子,“会不会刚刚给自己踢到床下去了。”知府反问自己。 “直接看看床下吧。”知府心里默默说道,知府將脑袋缓缓的靠近床下,用手轻轻的挑起了床褥,天呐,他看到了什么,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是王老板的头颅。 “啊···”知府大叫一声,猛地将脑袋抬了起来,谁知一起身就看了王老板那半个身子,颈子的部位还往外流着鲜血。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那身子不停的往知府身上靠近。 “不要,不要,不要找我,与我无关,是朔王殿下,是朔王殿下要杀你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知府挥舞着双手,试图赶走王老板的尸首,直到手碰到了眼前的尸身,他竟然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知府是做了亏心事才如此害怕,这些只不过都是绿竹的一些雕虫小技而已, 杨曼靖和游涯渊听到了声响,都匆匆赶往知府的卧房。绿竹听到脚步声,寻思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將假头颅和假尸首了带离了房间,只留下床榻上晕厥的知府。 杨曼靖和游涯渊匆匆的赶到后,发现知府竟然已经晕倒,二人赶紧掐着人中將知府弄醒。 “不要,有鬼。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我错了,我错了。”这是知府醒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然而他也只能说这一句话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快和本王说,冷静一点听到没有?”杨曼靖摇着知府的肩膀,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可此时的知府大人,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来人,快喊个大夫来给知府看看,快点。”杨曼靖催促道,毕竟这个县城里大事小事,还是需要知府来做主的。 大夫为知府把过脉后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哎···知府大人受了惊吓,现在已经神志不清,恕小的医术不精,实在是没有办法救治知府大人。”大夫的话让杨曼靖陷入了两难,自己本来打算明日就启程回京了,现在知府突然疯了,上前派人来任职至少还需要好几日的功夫,这县城没有个知府做主可是万万不行的,那么这么一来,他们又要在这县城待好几日才可以回京了。 杨曼靖看向绿竹,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似乎对知府疯了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看法,可是说不上来,他总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涯渊,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飞鸽禀告皇上,过几日,等到上面派新知府来任职,你我二人再回京,你看可以吗?这县城也不能一日无主啊。”杨曼靖语重心长的说道。 “殿下说的是,大半年都等过来了,区区几天又算什么?”游涯渊回答道。 “好,今晚大家都被吵醒了,也没好好歇息,现在赶紧都回房歇息着吧,来几个人扶知府回屋,好好照看着。”杨曼靖命令到。 “是,朔王殿下。” 下人们听到杨曼靖的话就将失心疯的知府送回了房里。 绿竹感到痛快极了,自己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件事,这下,自己终于可以开开心心的了。 “绿竹,这么晚了你还没歇息吗?”绿竹的身后传来了杨曼靖的声音。杨曼靖对绿竹很是怀疑,自从燕儿离世之后,杨曼靖觉得绿竹有了很大的变化。 “没有,刚刚已经歇息了,听到了声响所以跑来了。”绿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是吗?你一个弱女子,既然跑的比我们还快?” 杨曼靖依旧很怀疑。 “朔王殿下多虑了吧,绿竹自从燕儿离世后就经常失眠,刚刚也是因为失眠感到肚子有些饿,准备去厨房吃点东西。恰巧就在知府大人房间的附近,听到声响以后绿竹就第一时间赶到了。”绿竹说的十分在理,让杨曼靖无法反驳,可杨曼靖还是觉得绿竹隐瞒了些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这个知府我们本来准备放他一马,没想到啊,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天还没准备放过他呐。”游涯渊说道。 杨曼靖和绿竹并没有回答,看着沉默的两人,游涯渊又接着说道:“好了,靖大哥你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你这伤老是这样来来回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呐。绿竹,你也快点回去歇息吧。”自从燕儿走后,游涯渊就对绿竹十分关心、照顾。 “是,绿竹就先回屋了。”看着绿竹羞红了的脸蛋,杨曼靖很是犹豫,他知道绿竹对游涯渊的感情不一般,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游涯渊,现在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这几日,郑太后与杨舜聂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今日郑太后特地带了杨舜聂喜欢吃的糕点来到养心殿。 “聂儿,这几日如何?玉妃的情况怎么样?好多了吗?哎··哀家明白,哀家很对不起玉妃,等她好了,哀家要好好给她道歉。”郑太后当然知道楚月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她故意问道。 “玉儿已经好多了,这些琐事就不劳母后烦心了。”经过了些日子,杨舜聂和郑太后的关系也稍稍好转了一些。 “报···启禀陛下,宫中刚刚来了飞鸽传书,是朔王殿下飞来的。” “什么?朔王现在在哪?怎么到今日还没有回京?”自神策军大胜而归已有不少时日,可是朔王殿下一直没有回京,这让杨舜聂有些担心,他担心的当然不是朔王的安危。 杨舜聂是怕朔王有别的想法,毕竟现在他是民心所向,这中间怕是会影响到自己的皇位。 听到这段对话的郑太后,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她想要知道朔王现在身在何处,这样才好让卫重幕早点对付朔王。 “朔王殿下现在在边外的一个县城里,朔王殿下在信上称那里的知府疯了,所以暂时由他管制县城的大小事务,希望陛下可以尽快派个知府前去,等知府到了,朔王殿下便可同游统领一阵回京了。”这段话听得杨舜聂心中很不快活,自己是皇上,什么时候要让杨曼靖来替自己做主了? 躲在柱子后面的楚月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她觉得很庆幸,心中想:“还好,还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楚月想着、想着便哭了,他不愿让杨曼靖回来看到这样的一个自己,一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自己。 “好的,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杨舜聂有些不悦的说道。 “诺。” 杨舜聂是郑太后亲生的,郑太后当然知道杨舜聂现在有些不高兴了,她识趣的说道:“好了,既然哀家来看过了,你近日也挺好的,玉妃也恢复的不错,那哀家就先回宫了。” “好,那母后您慢点,聂儿朝中琐事居多,恕聂儿就不送您了。”杨舜聂赶紧换掉了有些不开心的脸庞,慢条斯理的说道。 郑太后走后,杨舜聂想强压住内心的火气,从什么时候开始,朔王锋芒毕露,处处都比过自己。杨舜聂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躲在柱子后面的楚月,被吓的失声尖叫。 杨舜聂听到楚月的叫声,怒火瞬间都没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担心,看来楚月真是杨舜聂的死穴啊, “玉儿,你没事吧,是不是朕吓到你了。”自从那件事后,杨舜聂就十分心怜楚月。 “没有,都是臣妾,有些小题大做,陛下不要放在心上,可能是臣妾最近有些神经敏感吧。”楚月解释道。 看着如此善解人意的楚月,杨舜聂悔恨极了,要不是自己如此较真,楚月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轻轻的將楚月揽入自己的怀抱。 郑太后回到了慈宁宫,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卫重幕,將朔王的下落告知给了卫重幕,让他赶紧前去除了自己的这个心头大患。 然而此时的杨曼靖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的靠近自己。他躺在床榻上摸着手中的玉佩。 现在已经是清晨,可衙门内依旧没有声音。由于昨晚知府的事情。所有人都是夜里才歇息的,现在,大家估计都还在休息吧。 杨曼靖將手中碧绿的玉佩放在了太阳光下,被太阳照射的玉佩泛出丝丝绿光,看起来美丽极了,这可真是一块好玉,而杨曼靖的心中每一刻都在想着楚月。他恨不得立马回到楚月的身边,他明白,自己给楚月带来了许多苦难,他也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她。 “朔王殿下,您要起来了吗?妾身是来服侍您洗漱的。”这是衙门里知府大人的八夫人,此时的八夫人正身着香艳的端着洗脸盆站在房门口。 自从杨曼靖来到这儿后,八夫人一直想着接近杨曼靖,但由于她是知府大人的小妾,而且知府大人一直都在,八夫人才不敢造次,八夫人年轻貌美,心里早就受不了知府大人这个年过半百的老翁了。 “不必了,本王自己可以洗漱。”杨曼靖婉拒道。 “这可怎么行呐?您贵为王爷,这些下人做的事情,怎么能让您自己来····”八夫人话还没说完,杨曼靖便推开了门。 刚刚起身的杨曼靖仅仅只披了一件外衫,隐约露出了杨曼靖结实的腹部,常年在战场上的腥风血雨,让杨曼靖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再配上英俊到不可挑剔的脸庞,“天呐,这世上还有如此完美的男子。”八夫人想着,差点就把持不住自己。 而映入杨曼靖眼帘的八夫人,穿的极其香艳,作为堂堂的知府夫人,穿成这样似乎有些伤大雅,八夫人的一对丰胸简直是要呼之欲出,这样的女子,任何男人看见估计都会走不动路吧。 可对于杨曼靖这样的一个正人君子来说,八夫人是没有任何魅力的。在杨曼靖的心中,最美的女人莫过于楚月了。 看着有些出神的杨曼靖,八夫人以为是自己的魅力扰的杨曼靖有些失神,心中窃喜口中连忙说道:“朔王殿下,让妾身进去服侍您洗漱吧。”八夫人说话柔柔的,似乎像是在撒娇。 “不必了,本王自己可以,八夫人还是去好好照顾知府大人吧。”说罢,杨曼靖便转身准备回屋。 谁知八夫人一把将手中的脸盆扔到了地上,水花溅湿了二人的衣裳,八夫人本就穿的轻薄,现在被水一溅,几乎都是透明的了。 八夫人一把抱住了背着自己的杨曼靖,哽咽着说道:“朔王殿下,知府大人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疯疯癫癫的了,这几日看到妾身有时还会动手,有时妾身服侍他用膳,他还会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妾身真的好怕,朔王殿下,您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关心、关心妾身啊。”八夫人环着杨曼靖的手渐渐往下滑去。 杨曼靖一把抓住了八夫人往下滑去的手,制止了她的行径。杨曼靖转过身一看,天呐,八夫人这衣服··等同于赤身裸体的站在自己面前了。杨曼靖立马别过了头,男女有别,现在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了,慌忙之间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八夫人牢牢抓住,放在了自己那呼之欲出的胸脯上。 “八夫人真是好兴致啊,知府大人刚刚患上失心疯,你这是在干什么?”身后传来游涯渊的声音,惊得八夫人赶紧松开了手,杨曼靖看到游涯渊来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逃过了八夫人的投怀送抱了。 240章 看着手足失措的八夫人,游涯渊又接着说道:“八夫人此刻还是应该在知府大人那里才合适些吧,您穿成这样,在朔王殿下的屋外,要是传出去,怕是有损您的脸面吧。”游涯渊的话句句戳在了八夫人的软肋上,八夫人只能跺跺脚离开了。 “呵呵···靖大哥不会怪涯渊坏了你的好事吧。”游涯渊故意调侃起杨曼靖。 “说什么呐?调侃你靖大哥是吧,我看你啊,是不想好了,难道你不想你的姚素浅。”杨曼靖也故意说道。 果真看到了游涯渊羞红的脸,支支吾吾的说道:“什么啊···您乱说什么呐?” “我乱没乱说,别人不清楚,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杨曼靖使坏的问道。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已经被躲在暗处的绿竹听得清清楚楚。 绿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起了一个大早,特地跑到游涯渊的房里准备伺候他洗漱,谁知游涯渊匆匆赶来找杨曼靖了,她也偷偷的一路跟到这,听到了这一番话。 绿竹就差没有晕过去了,没想到游涯渊一直都有爱慕之人,绿竹不觉得收紧了手中的力道,是谁?姚素浅是谁?为什么他可以得到游涯渊的爱,绿竹心中不服,她一定要想办法得到游涯渊。 “您恢复的如何,等到新知府一来,我们就可以回京了。”游涯渊现在巴不得赶紧回去,他的确思念着姚素浅还有自己的亲人。 “差不多了,现在启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那个··至于燕儿的娘亲—绿竹,我觉得她现在有些不对劲,知府疯了这件事,我总觉得和她有些关系,就怕我们养狼为患啊,你还准备带着她一起吗?”杨曼靖问道。 绿竹屏住了呼吸,心中想到:“游涯渊不会不带自己走吧,那么无论自己如何耍心机也没有用了。” “哎··知府的事会不会是您多想了,她一个弱女子能做出什么事呐?倒是我,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她们母女二人,现在燕儿已经离世了,我是一定要替她好好照顾她娘亲的,她现在等于杀了自己的夫君,要是我不带她走,她在这个县城里估计也是生活不下去的。”游涯渊边叹气边回答。 杨曼靖当然知道游涯渊是一个善良之人,现在游涯渊都这样说了,杨曼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绿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也爱对了,游涯渊的确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子,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负责,绿竹更加爱眼前的游涯渊了,她发誓,自己已经要得到游涯渊的爱,即使自己不配。自己也要想尽一起办法。 已经达到县城内的卫重幕,正找个一个客栈歇下,他准备今晚就行动,现在正在和杀手们商量,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衙门里呐?况且游涯渊也在,游涯渊身边的几个士兵也都是武功高强,就凭他们几人,怎样才能在众人的眼皮下杀了朔王呐?卫重幕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杀手提议道:“光是朔王和游统领二人,我们就不一定敌得过,况且还有那么多士兵和衙役,既然不能硬来,那我们就智取。” 杀手的话点醒了卫重幕,“对,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点阴的,杀手们手上都有些暗器,我们可以先用迷香再用暗器,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除掉朔王了。”卫重幕心里暗暗想到。 暮色渐渐降临,卫重幕按照先前的计划,偷偷的从房梁上潜入了衙门,经过好日子的勘察,他们已经对每个人的卧室掌握的清清楚楚。 卫重幕等人先来到游涯渊的房内,用手指按了一个洞,悄悄的將迷香放了进去,看着昏睡过去的游涯渊,众人知道奸计得逞,接着又用同样的办法迷晕了士兵和衙役等人,确定了现在只有杨曼靖还是清醒的时候,众人轻轻的朝杨曼靖卧室的方向挪动。 杨曼靖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一直没有睡下,窗外寂静的有些不正常,警觉的他立马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他悄悄的起身,將枕头放在被褥下铺好,装作床榻上还有人的样子。整理好一切后,他纵身一跃跳到了床梁上,静静的看着床下,等待着那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果然杨曼靖猜对了,不一会有跟管子插了进来,从管子里冒出了大量的烟,长期抗战的杨曼靖怎会不知道,这就是江湖上的迷烟,杨曼靖赶忙捂住了口鼻。门外的杀手感觉应该差不多了,估摸着杨曼靖这时应该已经晕过去了,他们便轻轻的推门而入。 他们缓慢的靠近杨曼靖的床榻,等到靠近的时候,一个杀手突然拿起手上的匕首朝被褥上刺去,可是却未见鲜血,杀手们觉得很是奇怪,便撩起了被褥。就在这时,杨曼靖也从房梁上调下,当下就斩下了那撩着被褥的其中一个杀手的臂膀。 “啊···”那个杀手疼的在地上凄惨大叫,卫重幕心中大喊不妙,正准备进屋帮忙,谁知游涯渊也冒了出来,一剑刺向卫重幕。卫重幕赶紧侧过身,好险是个擦伤。“怎么回事,游涯渊不是应该在昏迷吗?”卫重幕明白自己的诡计失败了,游涯渊怎么会是这儿轻易就能摆平的人,他过得可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这点基本常识他还是明白的。 一时间,门外门内的打斗都异常激烈。卫重幕处处占了下风,游涯渊身手可不是一般的好。眼看着自己快要撑不下了,卫重幕决定出些阴招,虽然郑太后并没有让自己对付游涯渊,可这次真的是他自己找死。 卫重幕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银针,朝游涯渊的方向飞去,趁这个机会,卫重幕赶紧使用轻功逃走了。游涯渊用剑挡掉了好几个银针,可是无奈银针太多,游涯渊还是没有挡住,游涯渊眼看着这些银针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他以为自己躲不过去的时候,绿竹冲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替游涯渊挡住了银针。 “啊···”随着绿竹的一声尖叫,绿竹终于如愿以偿的倒在了游涯渊的怀里,这一次游涯渊没有推开她,绿竹看着游涯渊英俊的脸庞,她此时真的希望,可以就这样死在他的怀里,不要再嫉妒,不要再难过,她不能容忍别的女人住在他的心里。 可是她知道,爱上一个人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所以她又没有办法去恨游涯渊。 “绿竹,你怎么样?还好吗?”游涯渊焦急的问道。 “呵呵···”绿竹突然笑了起来,让游涯渊很是费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你怎么样了?”游涯渊轻轻的翻过绿竹的背,天呐,绿竹的背上大大小小刺了数十个银针,游涯渊惊讶的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 “怎么了?吓到你了?没事,我没事。”绿竹反而安慰起受惊的游涯渊,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我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游涯渊,这次绿竹可以直呼你的名字吗?”绿竹疼的有些颤抖。 “你喊,没关系,等你好了,你以后都可以喊我的名字。”游涯渊觉得自己欠绿竹母女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其实,绿竹已经爱慕你很久了,可能你会觉得绿竹不自量力,以您这样的身份,怎么会···会看的上绿竹。可是绿竹还没控制不了自己,绿竹还是渐渐的··直到燕儿离世,我觉得可能这一切都是老天在惩罚我把,惩罚我不守妇道,可是老天它错就错在,它该报应在绿竹的身上,而不是···不是燕儿,燕儿太无辜了,她善良、听话,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两件事,一件是生了燕儿这样的女儿,一个是爱上您这样的···这样的。”绿竹疼的快要晕过去,却还是不想停下嘴边的话,她怕她这一晕,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游涯渊说这些话了。 游涯渊没想到绿竹爱慕自己,的确很惊讶,可是想到绿竹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和听完绿竹说的这些话,他都觉得愧疚极了。 绿竹强忍住疼痛继续说道:“所以可以为了你去死,绿竹觉得很值得,下辈子,下辈子绿竹一定会生在一个好人家,下辈子,绿竹还要··还要··”绿竹还是没有说完,她抓住游涯渊衣领的手慢慢滑落,晕了过去。 “绿竹,绿竹,你醒醒。”游涯渊激动的摇着绿竹。 杨曼靖的屋内依旧传来打斗的声音,游涯渊轻轻的將绿竹靠在柱子上,然后闯了进去,杨曼靖一人对四个杀手,并未露出难色。游涯渊总算是放心了,正当他准备上前帮忙的时候,其中一个刺客从袖子内非出了许多粉。 “啊···”随着一声惨叫,杨曼靖蹲下身捂住了眼睛。那四个刺客欲准备逃走,被门口的游涯渊一一降服,就在游涯渊准备上前询问他们是谁派他们来的时候,那四人既然不约而同的咬舌自尽了。 游涯渊看着蹲在地上痛苦的杨曼靖,赶紧大喊:“来人,来人,快喊大夫来。”士兵和衙役此时也已经清醒了,赶紧出门去找大夫。 不一会儿,大夫赶到了衙门,看了绿竹和杨曼靖的伤,叹了口气將游涯渊拉到一边说道:“朔王殿下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创伤,目前可能没有恢复视力的可能了。”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朔王殿下失明了。”游涯渊不敢大声说,怕杨曼靖听见。 “可能只是暂时的失明,也有可能是···哎。”整个县城的人都十分仰慕朔王,这个大夫也是,现在朔王殿下这个情况,他也很难过。 “好,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你明白吧,万一我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小心你的脑袋。还有,绿竹怎么样了?”游涯渊决定还是暂时先隐瞒这个情况,现在有人要杀朔王殿下,万一外面的人知道了,可能对杨曼靖更是不利。 “小的明白,您们不开口小的岂敢乱说。这个姑娘身上的银针都是有毒的,我已经配好了排毒的汤药,喝下去就没事了,一会儿我要给这个姑娘拔针,这针密密麻麻,拔下来怕她受不了。”大夫的话深深的刺痛了游涯渊的心,如果不是自己,绿竹就不必受到这样的痛苦。 “不必了,你先回去吧,走之前把汤药配好,交给下人去熬,至于拔针,我亲自来吧。”游涯渊说道。 “这个···是,我这就去配药。”大夫本想制止游涯渊,这可是男女有别啊,可是他怎么敢和游将军顶撞呐,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游涯渊来到了朔王的身边,杨曼靖听到动静知道是游涯渊,赶忙问道:“涯渊,你和大夫出去说什么了?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说,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为什么到现在都看不见?”杨曼靖很是着急。 “没什么,靖大哥,大夫说你眼睛伤的比较严重,需要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你先好好躺着,一会儿,我叫下人过来服侍你喝药,相信涯渊,你只要好好服药,过一段时日就没事了。”游涯渊上前扶杨曼靖躺下,替他盖好被褥,游涯渊不忍告诉杨曼靖事实,他知道如果杨曼靖知道自己失明了,肯定是无法接受的,他只能暂时瞒着他,还不知道可以瞒多久。 杨曼靖听到游涯渊这样说,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他是十分相信游涯渊的,“哎···每次想要回京看看楚月,都会碰到些挫折,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了?到底是谁非要除掉自己。”杨曼靖暗暗想到,其实杨曼靖的心里早就有数了,但还要等到证据确凿才可定夺啊。 看到乖乖躺下歇息的杨曼靖,游涯渊转身准备去看看绿竹,她身后的银针还未拔出。游涯渊觉得绿竹是为了自己才伤成这样的,自己有责任要亲自替她拔出银针。 “靖大哥,你好生歇息着,涯渊去看看绿竹。”游涯渊朝着杨曼靖的方向说道。 “恩,你去吧。”听到了杨曼靖的话,游涯渊轻轻的关上了门,朝着绿竹的卧室走去,推开门,发现绿竹早已经疼醒。 绿竹看到来的人竟然是游涯渊,心中惊喜极了,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自己终于可以得到游涯渊的青睐。都这样了,上天也没让自己死去,这也算是对自己的眷顾吧。 游涯渊走进床边,看着疼痛却不敢翻身的绿竹,轻声的说道:“你还好吗?你背上的银针是必须要拔掉的,我现在就来替你拔掉。” 听完游涯渊的话,绿竹的脸霎时就红了,心中暗想“难道游公子要替自己拔银针吗?那二人岂不是要···坦诚相见了。” 游涯渊將绿竹扶起身,绿竹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她尽可能的顺着游涯渊的力道移动。“你不必太紧张,你现在可以脱掉衣裳了。”游涯渊的声音充满诱惑力,让绿竹拒绝不了。 眼前这个男子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绿竹缓缓的脱着衣裳,快脱去的时候带动了背上的银针,疼的绿竹直冒冷汗,当下就不敢动了。 游涯渊看着绿竹疼的话都说不出,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他,也上前为绿竹脱去了衣裳。绿竹感觉到游涯渊手上的温度划过了自己的肌肤,弄得她有些痒。 待衣裳全部脱去的时候,绿竹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了游涯渊的眼前。游涯渊对绿竹并没有任何其余的想法,他现在只是想替她去掉银针,他一刻也没有多看绿竹胸前的春光。这一举动让绿竹的心里不痛快极了,绿竹知道,游涯渊之所以这样对自己,都是为了报答自己救了他。 绿竹深知自己并不是什么绝色,但也算的上是貌美吧,为什么?游公子对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难道是因为那个什么姚素浅吗?绿竹又想到了那天杨曼靖与游涯渊的对话。 游涯渊来到了绿竹的身后,他轻轻的开始替绿竹去掉银针,没拔出一根针,都会换来绿竹的一声闷哼,可是绿竹却没有反抗一下,这样的坚强让游涯渊都佩服不已。待到银针全部拔去,绿竹疼的瘫软到了游涯渊的身上,游涯渊见状也没有推开绿竹。 绿竹第一次感受到了游涯渊胸膛的温暖,她甚至可以闻到游涯渊身上淡淡的香味,那味道是专属于男子身上的,让绿竹有了合欢之心。 绿竹强压住心中的春心荡漾,靠在游涯渊的怀中,装作起不来的样子。游涯渊拿这样的绿竹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躺在自己的怀中。 过了许久,绿竹已经在游涯渊的怀中睡下了,游涯渊才草草的为绿竹穿好衣裳,將被褥盖好,轻轻的走出了房门。 接连几日,杨曼靖都按时喝药,可是眼睛却一点好转也没有。杨曼靖开始发现自己眼睛的伤并没有游涯渊说的那么简单,在这种消极情绪的作用下,杨曼靖的脾气变得异常的暴躁。 “滚,给我滚,都出去、出去。”前来服侍杨曼靖洗漱的奴婢,被杨曼靖粗暴的赶了出去,正好被前来看他的游涯渊撞见了。 “靖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好好地发脾气了。”游涯渊的印象中杨曼靖一直都是以礼待人的,对下人脾气也是很好的,这几日大概是因为眼睛的事情,心情越来越差了吧。 “涯渊,你老实告诉我,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永远也看不见了,你告诉我,你不要骗我。”杨曼靖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想要自己跑到游涯渊的面前问他。 谁知杨曼靖还没走几步路,便被板凳跘倒,摔倒在地。游涯渊上前想要搀扶杨曼靖,却被杨曼靖一把推开。“别管我,不要碰到,我可以···我可以自己站起来。”杨曼靖吃力的扶着桌子站起来,这样的画面看的游涯渊心酸极了,“无所不能的朔王殿下既然变成了这样,如果将失明的事情告诉他,他还能承受的住吗?”游涯渊心里想着。 “哎呀···朔王殿下这是怎么了,这眼伤还需要静养,您啊,还要多休息几日,万万不可动气啊。”八夫人正好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杨曼靖听完八夫人的劝慰,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一些。游涯渊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八夫人。八夫人友好的点了点头。 “您啊,就好生养着,妾身都听大夫说了,这个不碍事的,您现在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这样一来啊,等恢复的时候说不定比以前更加好呐。”八夫人长期待在知府大人的身边,哄人这一套可是练得相当的好啊。 “嗯···好,那再等等吧,大夫说了本王没事把。”杨曼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当然了,靖大哥您相信涯渊,涯渊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游涯渊在心里发誓,绝对不能让杨曼靖失明。 看着这样的杨曼靖,八夫人的心里也有些难过,杨曼靖的英明神武,和他对百姓们的照顾都深深的让八夫人着迷,她觉得一直以来,自己向往的夫君大概就是朔王殿下这样的吧,这次失明,八夫人亲自照顾杨曼靖,时间越长,她也就越喜欢眼前的杨曼靖,如果杨曼靖的眼睛真的好不了,她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坚强的男子会变成什么模样,她宁愿瞎了的是自己,也想要保住杨曼靖的眼睛。 游涯渊走出了杨曼靖的房门,留八夫人在屋内照顾杨曼靖。他内心的波澜却久久不能散去,上次大夫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确了,要到哪里找神医可以治的好杨曼靖的眼睛呐?还有杨曼靖的眼睛到底被何物所伤呐?要杀他的那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呐?这些问题都郁结在游涯渊的心中,难以散去。 “您想什么呐?”游涯渊顺着声音回过头,原来是绿竹,她看起来貌似恢复的差不多了。 自从前些日子游涯渊替绿竹拔掉了银针,在绿竹的心里两人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了。 “没想什么,怎么?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现在都可以随意出来走动了。”游涯渊问道。 “承蒙您的照顾,绿竹好的差不多了,这都是多亏了您。”想到那日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游涯渊的怀中,绿竹就不禁的红了脸。 “这些都是涯渊理当做的,你受的这些痛苦,本应该是由涯渊来受,说来说去,涯渊都该好好谢谢你。”游涯渊的客气让绿竹皱了皱眉。 “怎么会呐?绿竹那天说的话,公子应该都听见了,这一切都是绿竹心甘情愿的。”绿竹的话让游涯渊感到有些负担,那天绿竹说的,他当然是听的清清楚楚,但是这份爱,游涯渊真的受不起,在他的心中,早就有了另外一个女子,那就是姚素浅,所以对于绿竹,他也只剩下愧疚和无可奈何。 “绿竹啊···其实···其实···”游涯渊对着绿竹有些说不出口,眼前这个女子为了自己实在吃了太多苦,这拒绝的话可让他如何说出口啊。 “怎么了?公子,您有话就直说,绿竹没关系的。”察觉了游涯渊的异常,绿竹故意说道。 “没什么,我还有些事,我就先回屋了。”游涯渊逃跑似的离开了,这让绿竹感到有些委屈。自己为游涯渊承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可游涯渊的心中终究是没有自己,难道他就这么爱那个什么姚素浅吗??她有什么值得游涯渊爱的,绿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这个所谓的姚素浅了。 另一边儿,消息不灵通的冷宫也在好几日后接到了杨曼靖受伤在外静养的消息。 “什么?朔王殿下在边外的县城里养伤?他怎么样了?他伤到哪里了?”鲁琴音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没事的,墨才人,听来禀告的士兵说,已经在养伤了,等好了就回京,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婢女安慰着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您一定要保佑朔王殿下平平安安的回来,哪怕这辈子我再也不能与他相见,但我都想让他好好的活下去。”不得不说,鲁琴音对杨曼靖的爱可一点儿也不比楚月的少。 杨曼靖大概也不知道,这宫中还有一个女子,为自己这样倾心,也不知道这女子也是楚月的好姐妹,他更不会知道的是因为他,这对好姐妹会反目成仇。 县城里,藏在客栈里的卫重幕可谓是坐立难安,与自己一同来的几个杀手,都已命丧黄泉,而自己也是身负重伤,只能躲在客栈里,现在衙门里的士兵正在到处搜索,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自己这,到底该怎么办呐? 正在卫重幕着急的时候,他将手叉在腰间,天呐,自己的荷包既然不见了。肯定是夜间打斗的时候没注意掉在了衙门里,这下可怎么办?这荷包可是卫家专用的,每个卫家的男丁都会佩戴,荷包的眼色从浅到深,也说明了荷包的主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如果给杨曼靖看到,那么自己就要露馅了。卫重幕瘫坐在了椅子上,心想这次自己可能没这么好运了,可他不知道的是杨曼靖暂时失明了,而游涯渊并不知道荷包的事,所以暂时根本没有怀疑到他。 “都给我加大力度搜查,一定要给我搜到那个袭击衙门的刺客,听到没有?”游涯渊命令道。 “是的,游将军。”衙役们听到游涯渊的命令。立马分散开来,在大街小巷开始了搜查。 卫重幕暗觉不妙,自己躲在这个客栈很快就会被发现,还是离开的好,可是自己又要躲到哪里去呐?现在出入县城的路口已经被游涯渊派人封锁,现在自己想要出去可谓是插翅难飞啊。 卫重幕赶紧准备了纸墨,写了一封书信,绑在了信鸽的身上,“希望这封信可以尽快到郑太后的手中,唉···也不知道郑太后会不会来营救自己,要知道,郑太后的心狠可不是一点二点,卫重幕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的。” 慈宁宫内,郑太后坐在凤椅上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一日都没有卫将军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完成的怎么样了?”郑太后焦虑的问道。 说曹操曹操到,嬷嬷拿了一直信鸽跑了进来,边跑还边说道:“太后,是卫将军的信。” “小声点,你不怕隔墙有耳啊,你拿的时候没有看到外人吧。”郑太后警觉的问道。 “没有,老奴都是很小心的,确定没人,才将信鸽拿进来的。”嬷嬷答道。 “好,那快点拿下来看看吧。”郑太后其实非常着急。 “是,太后。”嬷嬷将信鸽上的信封小心的取了下来,打开后一字一句的念道:“太后,微臣有愧,这次行动没有成功,您派来一同的杀手,也全部被朔王手刃了,现在县城中正在搜查,出入的口也被封锁。微臣现在身负重伤无路可走,实在是没有办法,只有求助于太后,还望太后念在微臣赤胆忠心的份上,可以救微臣一命。”从笔迹来看,写的人当时肯定非常着急。 “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还要他有何用?”郑太后千盼万盼以为盼来了朔王已死的好消息,没想到···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当下就气的她开始乱砸东西。 随着“啪嗒”东西破碎的声音,嬷嬷赶紧上前劝道:“太后,您这次要是不救卫将军,万一卫将军被朔王殿下抓住了,把您抖出来···” “哼···现在朔王那里肯定已经警觉,想要再除掉朔王肯定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那就除掉那个卫重幕,他现在身负重伤,除掉他应该不难,以免他到时坏了哀家的好事。”郑太后缓缓的说道,她的确是心狠手辣,卫重幕想过太后可能会不救自己,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一个为自己卖命的人,郑太后既然可以做到赶尽杀绝。 游涯渊给杨曼靖请来了县城里最好的大夫,准备再替杨曼靖医治一次。 这次,大夫同样是把游涯渊拉到了拐角说话,这一次杨曼靖特地跟着二人,想要听听自己的病情如何。 “大夫,怎么样了?朔王殿下的眼睛还好吗?”游涯渊赶紧问道。 “唉···朔王殿下的眼睛情况不太好,现在···可能以后能看见的可能性不太大了。”大夫叹着气说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朔王殿下以后都看不见了。”游涯渊差点失声喊了出来。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是的,不过也有少许的可能可以重新看见。”大夫一五一十的说道。 “噗通。”游涯渊和大夫听到声音齐齐回过头,原来是杨曼靖瘫倒在了地上。“什么,自己以后都看不见了,那自己怎么拿刀,怎么杀敌,怎么去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杨曼靖是彻底懵了。 杨曼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以后都看不见了,那自己要如何去面对楚月,他再也看不到楚月的脸庞,不知道她是开心的还是愤怒的,不知道她是笑着的还是哭着的,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自己,还不如让自己死了算了。 杨曼靖越想越郁结,突然朝柱子撞去,还好被灵敏的游涯渊发现,挡了下来。 “您这是在做什么?就因为眼睛看不见了,您就要寻短见,那那些在乎您的人怎么办?”游涯渊对杨曼靖想要自尽的行为感到十分气愤。 “呵呵···在乎自己的人?皇宫里所有的人都巴不得自己快点死,没有人···没有人会在乎自己。”杨曼靖心里想着,嘴上说道:“有谁?有谁在乎我,还有谁?”第一次,杨曼靖流泪了,这个英勇善战、气宇轩昂的男子流泪了,在他面对敌军几千万的时候,他都未曾露出胆怯,今日的他··却流泪了,他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失明之后的所有事情。 “您想想···想想玉妃娘娘,您要是走了,她怎么办??”游涯渊知道杨曼靖的心里和自己一样都深爱着一个人,为了那个人可以做任何事,他希望说出楚月,可以让杨曼靖想的开一些。 果然,杨曼靖沉默了,游涯渊接着说道:“我知道您现在心里不好受,就换做是涯渊,涯渊同样接受不了,但是大夫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还有机会,您还有机会,您本就是人中龙凤,恢复的机率自然就大一些,我们歇息些日子就赶紧回宫,让陛下给您找来最好的御医诊治,涯渊相信,您绝对可以重新看见的。”游涯渊尽最大能力安慰起杨曼靖,希望他可以好受些。 杨曼靖心里大概清楚是谁想害自己,可他不能和游涯渊说,他只能自己承受着这一切。游涯渊说的对,自己不能自暴自弃,这样就着了郑太后的意了,自己一定要找出郑太后害自己的证据,自己一定要重新看见,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宫?”杨曼靖整理好情绪问道。 “涯渊觉得,您还需要再调整几天,正好趁这几天,涯渊去找那最后一个逃掉的刺客,看看到底是谁要致您于死地,那日打斗的时候,那刺客已经受了重伤,况且涯渊已经封锁了这个县城所有的出入口,相信这个刺客很快就会被抓住了。”游涯渊自信的冲杨曼靖说道。 “好,那就再过三日,再过三日我们就启程回京。” “行,就按您说的做。”游涯渊答道。 听到他们谈话的绿竹显得有些兴奋,自己可以跟着游涯渊回京了,她长那么大,还没见过皇宫长什么样子呐。 郑太后安排刺杀卫重幕的杀手已经来到了县城内,他们准备明晚就动手,而还不知情的卫重幕,依旧在客栈内苦苦等待郑太后的援救。 241章 “这是什么?这荷包可真精致。”八夫人捡起掉落地上的荷包说道。“不会啊,这荷包这么精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东西,怎么会在自家的院子里?难道是朔王殿下或者游将军的。”八夫人心里想着。 再三思量下,八夫人决定还是将荷包拿给游将军看看,万一是什么贵重物品,那自己岂不是唐突了。 “游将军。”八夫人的声音娇媚极了,感觉都可以掐出水来。 “怎么了?八夫人?”游涯渊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他对于八夫人一直没有什么好感。 “哎呀···游将军干嘛这副表情,游将军就这么不喜欢妾身吗?妾身从来都没得罪过游将军啊。”说罢,八夫人便往游涯渊身上靠去,八夫人毕竟生在风尘之地,所以做出的事情难免都有些风尘味,但是八夫人的心地还算是善良,从她照顾杨曼靖的事情上就可以看的出来。 “八夫人,还请您自重一些,您有什么话?现在可以直说了,涯渊洗耳恭听。”游涯渊轻轻的推开了八夫人靠着自己的身躯。 八夫人显得有些不悦,心中想“真是的,这游涯渊和朔王殿下一个个的都不近女色,这宫中的男子都这么正人君子。”在八夫人的印象中,所有对自己示好的男子,都是想要占自己便宜的,而现在她主动送上门,杨曼靖和游涯渊却对她没有一点儿兴趣。 难道是自己不再美丽了?八夫人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美貌。 “八夫人,八夫人?”看着有些愣神的八夫人,游涯渊在一旁提醒道。 “哦哦,对了。我刚刚在院子里捡到了这个。”八夫人将手中的荷包递给了游涯渊。 游涯渊接过荷包,仔细翻看着,看这个绣工,应该是皇宫里的刺绣。这花纹看起来应该是哪个皇亲国戚的,难道是那天打斗的时候刺客留下的?不会啊,他特地摘下了咬舌自尽那几人的面罩,发现那几个人均不是皇宫内的人,看面相很陌生,那么这个荷包又是谁留下的呐??难道皇宫里有人要除掉朔王殿下。 这一个接一个的谜团让游涯渊觉得有些头痛,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呐?现在都是不得而知。 游涯渊想到了一个人—郑太后,杨曼靖之前就与自己说过,郑太后屡屡迫害的缘由,游涯渊一直无法面对,不过今日,这个问题依旧郁结在游涯渊的心中,难道真的如杨曼靖所说,郑太后篡改了遗诏? 游涯渊回过神,朝着八夫人说道:“有劳八夫人操心了,涯渊在此谢过八夫人。” “这倒没什么,就是朔王殿下的眼睛不知道···妾身很是担心。”八夫人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杨曼靖。 “朔王殿下准备再过三日就回京了,到时候到了宫中,陛下定会请最好的御医为朔王殿下诊治,八夫人不必担心了。”游涯渊的话让八夫人有些吃惊。 “什么,朔王殿下再过三日就要回京了?那就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意思吗?”八夫人的心里颤抖了一下,初见朔王殿下,她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风流倜傥的男子,况且这男子还是当今的朔王殿下。这一切都让八夫人很是欣喜,可是无奈她已经嫁给知府大人为妾。 知府大人只不过将八夫人当作泄欲的工具,八夫人心里也是有数的,所以得知知府患上失心疯的时候,她竟然有些开心。世人都可以唾弃她,但她只是想要一段真正的感情,一段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的爱情。 八夫人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她知道,凭自己是无法留的住朔王殿下的。而此时正巧赶来的绿竹,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还好,自己可以随游涯渊离开,如果游涯渊等人不愿带自己走,可能自己会比八夫人现在更难过吧,至少她不用愁吃喝,而自己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绿竹没有八夫人那么懦弱,得不到的就不去争取,她一定要得到游涯渊,等去了京城,她就要好好会会那个姚素浅。 夜深了,卫重幕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这几日由于游涯渊等人搜查的严,卫重幕几乎是不敢出客栈大门半步,导致一直没有医治,现在伤势越来越严重,伤口也有发炎、化脓的迹象,现在他已经感到很绝望了。 卫重幕躺在床榻上,现在他满脑子想的既然都是楚月,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也算是自己害了她吧,如果不是自己,她可能就不会染上那个什么“虞美人”,现在说抱歉的话还有用吗?卫重幕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小时候的自己与卫思若还有楚月都是那么开心,天天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只不过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楚月。卫重幕明白,爱情是没有办法强求的,可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去恨楚月,可能恨她自己的心里才能好受些。 卫重幕摸了摸脸上的疤,陛下在自己的脸上留下这么一大块伤疤,可自己仍旧一点恨意也没有,但是对于朔王杨曼靖,自己却十分憎恶,可能是因为他得到了楚月的爱吧。 今天的这一切,大概都是因为自己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爱自己的人,有时候人真的不可以太过执着。卫重幕闭上了眼睛,眼泪就这么没有出息了流了下来。 “吱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谁?”卫重幕在心中喊了一声,立马抓住了手上的宝剑,全身都警备了起来。果然,那群人往卫重幕冲了过来。 卫重幕好歹也算是神策军的一员,一时半会儿肯定还是可以应付的了的,可是他已经身负重伤,又好几天没有得到救治,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果然,没过几招,便被杀手们打倒在地。 领头的杀手将匕首放在卫重幕的脖子上,准备了断了他,卫重幕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今日看来我是躲不过去了,但是,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是谁?谁派你们来的。”卫重幕早就明白自己有一天会被游涯渊等人抓住,到时候自己迫于郑太后的势力是肯定不敢抖出她来的,那么一切的罪过只有自己来承担,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先死在这群人的手上。 “你办事不力,我们是来替郑太后除掉后患的。”说罢,杀手手中的匕首一晃,解决了卫重幕。 卫重幕在死的那一刻,眼睛都是睁着的,他不敢相信,自己为之卖命的郑太后,竟然要致自己于死地,他在最后一刻,只剩下对朔王和楚月的愧疚。有些事,可能只有到死的那一刻才能明白吧。 游涯渊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中把玩着今日八夫人给他的荷包。现在杨曼靖失明了,自己又不能将这荷包给他看,那么···这个荷包到底是谁的呐?这可激起了游涯渊的好奇心。 这时,衙门外突然传来老百姓的呼喊声,“不得了了,出人命啦。”游涯渊听到声音,赶紧赶到了门外。 “这是怎么了?”这是游涯渊来到门外时说的第一句话,衙役们正在对老百姓推推搡搡,看到游涯渊来了,立马止住了动作。 “游将军,不得了啦,永来客栈出人命了。”一个老百姓说道。 “什么?人命,谁死了?”游涯渊问道。 “这个,看样子不是县城内的人,所以身份还不详,但是根据客栈老板说的,好像是被谋杀的,我们县城一直都是很太平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件事。”那个百姓激动的说道。 “好,那你快带我去看看。” “好,小的这就给您领路。”那个百姓将游涯渊带到了永来客栈。 游涯渊一进门,便看到了哆哆嗦嗦的客栈老板,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惊吓中清醒过来。 游涯渊上前询问道:“刚刚是谁闯进来的?” “小的···小的不知,那群人上来也没说住店还是别的,直冲冲的就闯了进去,小的以为是什么纠纷,就没敢上去看,等他们走了以后,小的···小的···” 客栈老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游涯渊劝道:“你别害怕,现在我在这,你慢慢说。” “就看到住店的那位公子倒在血泊中了。”客栈老板总算是把话说完了。 听完客栈老板所说的,游涯渊决定亲自到客房内去看看,当他推开客房门的时候,里面的一切都让他惊呆了。 屋子内一看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打斗,游涯渊凑近一看,差点喊出声,“卫重幕。”眼前躺在血泊中已经死去的男子竟然是卫重幕,他怎么会在这?他怎么会死??是谁杀害了他?这些问题都一个个像游涯渊袭来,游涯渊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 “算了,我们先回衙门吧,我要去和朔王殿下商量一下,这个现场你们来收拾一下,注意要保护好尸首,这个尸首我和朔王殿下要带回京。” “是的。游将军。”衙役们对于游涯渊要带尸首回京的行为很不解,但是他们还是按照游涯渊的吩咐来做,毕竟没有哪个下人敢违背主子的意愿。 游涯渊来到了杨曼靖的卧房,杨曼靖还在歇息,听到声响杨曼靖警觉的坐了起来。“是谁?”杨曼靖问道。 “是我,靖大哥。”游涯渊说道。 “这天才刚刚亮,那么早你就来我房里,怎么?有话要与我说?”杨曼靖有些奇怪的问道,游涯渊一向不会这么晚来找自己。 “刚刚,县城门口的永来客栈有个人被杀了,殿下可知道是谁?”游涯渊问道。 杨曼靖被游涯渊的问题搞的有些莫名其妙,他缓缓的说道:“谁??我刚刚一直都在歇息呐。” “那个人是卫家的卫重幕。”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杨曼靖吓得差点从床榻上跌落,“卫重幕,他怎么会来这个县城,又怎么会在这里被杀害。”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杨曼靖在心里想着。 “还有,八夫人在院子里捡了一个荷包,上面的花纹很是精致,看起来应该是皇宫里的绣娘绣的,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那天那个刺客掉落的,难道卫重幕也是被那个刺客杀害了。”郑太后留的这一手果然够狠,当下就将游涯渊和杨曼靖弄得团团转。 杨曼靖和游涯渊都表示不解,不过看来此地的确不宜久留,还是先回京要紧。 “殿下,现在县城里那么乱,您眼睛受伤的事情百姓们还不知道,万一泄露出去,怕是那些刺客又要再次来行刺,涯渊认为,我们还是早些回京的好,不如就等午时的时候,我们就回京吧。” 杨曼靖思量了一下,觉得游涯渊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便说道:“好,那就按涯渊说的来做吧。” 游涯渊回到了卧房,命令起一同的士兵开始收拾东西。他环顾四周,准备去绿竹房里喊绿竹,“绿竹姑娘,你在吗?”游涯渊朝屋内喊道,可屋内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游涯渊敲了很久的门也没见绿竹来开,可能是有些好奇,游涯渊轻轻的推开了绿竹的房门,里面果然没人,房内有一个屏风,游涯渊缓缓的走了过去,哪曾料到绿竹竟然在洗澡,此时的绿竹正躺在浴桶里享受着,浑然不觉身后竟然有一个男子。 这一切都是游涯渊所想的,绿竹当然知道游涯渊在身后,她也是故意当着游涯渊的面在洗澡,希望游涯渊对自己能有别的情愫,游涯渊当下就红了脸,说道:“不好意思,涯渊不知道绿竹你在洗澡,昨夜县城里发生了起凶杀,现在我们要保护朔王殿下的安危,准备今天午时就出发回京,涯渊准备带上你一起走,涯渊早就说过,要替燕儿好好照顾你,如果你也愿意,那么一会儿洗好就赶紧准备准备吧。”还未等绿竹说出愿意二字,游涯渊便逃一般的跑开了。 绿竹的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真的可以随游涯渊一起离开了,这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啊,她将自己浸泡在浴盆里,想要洗的干干净净的随游涯渊一起离开。 八夫人大概是最后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了,她早就想过杨曼靖是要离开的,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朔王殿下。”杨曼靖由于失明,一直没有收拾,等着士兵们来帮自己,没想到来的却是八夫人。 “八夫人还没用午膳吗?怎么跑到本王这里来了?”杨曼靖知道八夫人对自己的感情不一般,所以尽量不想与八夫人有任何瓜葛。 “听下人们说朔王殿下要离开了,没想到我这个做主子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以后来了新的知府大人,妾身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呐?”八夫人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诱惑,取而代之的慢慢都是哀伤。 “八夫人不必担心,虽然现在知府大人患了失心疯,不过本王相信,以知府大人的家底,八夫人还是会衣食无忧的。”杨曼靖以为八夫人是担心以后的生活,孰不知衣食无忧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妾身过过很多苦日子,即使风餐露宿对于妾身来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八夫人的话第一次让杨曼靖有了一些触动。杨曼靖感到很意外,并没有打断八夫人的话。 八夫人接着说道:“妾身在见到殿下的那一刻开始,妾身就明白,明白殿下对妾身来说有多重要,妾身不要求什么别的,只想留在朔王殿下的身边伺候朔王殿下,您可否给妾身一个机会。”八夫人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因为在讨生活的时候,这一切早就被她抛弃了,现在她只希望可以留在心爱的人身边。 “夫人的话有些严重了,本王暂时没有任何纳妾的打算。”杨曼靖委婉的拒绝道。 “妾身自知身份低微,不指望嫁给朔王殿下,妾身只希望留在朔王殿下身边做一个婢女,好好服侍殿下。”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卑微到尘土里吧,八夫人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八夫人,不好意思,本王暂时不需要奴婢,而且,以您的身份来当奴婢,不太合适吧,回京路途遥远,本王不准备带任何女子一同前去。”杨曼靖的话无疑是让八夫人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为什么游涯渊可以带着绿竹,而杨曼靖却不愿意带着自己呐? “朔王殿下,难道您对妾身一点点、一点点别的感情也没有吗?”八夫人还是不愿死心的问道,换来的却是沉默。 “好,妾身明白了···呵呵···”八夫人笑着离开了,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这到底是哭还是笑呐? 绿竹收拾好准备去找游涯渊,看着流着泪笑着离开的八夫人,她很是同情,她们都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男子,却那么义无反顾,可能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伟大的吧。 午时很快就到了,杨曼靖等人都用好了午膳准备离开,用膳时,八夫人一言未发,好像已经从刚刚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知府疯疯癫癫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就像一个孩子。“好了,我们要启程回京了,大家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游涯渊冲着士兵问道。 “回游将军,大家都准备好了,随时护送朔王殿下回京。”士兵们气势轩昂的回答到。 杨曼靖走出衙门,百姓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也不知道是谁告诉百姓的,游涯渊心中想到,自己明明千叮咛万嘱咐的说要保密、保密,结果还是来了这么大一个阵仗来送杨曼靖等人离开。 “好了,大家都让一让啊,朔王殿下要回京了。”衙役们疏散着人群。 “不要伤到百姓们。”杨曼靖对着衙役们说道,百姓看到朔王殿下竟然如此关心黎明百姓,纷纷都对杨曼靖夸耀了起来。 “朔王殿下真是英明神武啊。” “朔王殿下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朔王殿下真是心系黎明百姓啊。” 一时间,所有的百姓都争着上前,想要一睹朔王殿下的真容。游涯渊尽可能的护住杨曼靖,害怕有人发现杨曼靖已经失明。 人群中,混着几个人,没错,这几个人就是昨日杀了卫重幕的杀人,郑太后派他们来的时候,告诉他们只要杀了卫重幕就赏他们黄金千两,如果除了朔王殿下,那就赏黄金万两。 他们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这些杀手都是经过长期的训练的,刚刚他们其中的一人已经发现朔王的眼睛失明,只要一个人拖出旁边的游涯渊和士兵们,那些衙役不过都是些胆小之人,没有必要放在眼里,到时候除掉杨曼靖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果然,百姓们的热情很快就让游涯渊一行人感到很苦恼,他们在人群中难以进退,这时,几个杀手找准时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两个人将游涯渊拖出,三个人将士兵拖出,剩下的那个人拿刀匕首开始紧逼杨曼靖,百姓们见人群中有杀手,赶紧一哄而散。 “朔王殿下,我也是收人钱财,你别怪我。”一杀手说完便拿着匕首往杨曼靖的方向刺去,杨曼靖失明根本不是杀手的对手,一时间乱了方寸。就在杨曼靖觉得自己都逃不过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八夫人冲了上来,匕首深深的插入了她的体内。 这时,解决掉两个杀手的游涯渊才冲了上来,那杀手一见计划失败,赶紧逃跑开来,游涯渊本想上前追,不过现在杨曼靖更需要自己的保护,他只好留在原地。 八夫人倒在了杨曼靖的怀里,杨曼靖立马抱住了她,杨曼靖伸出手碰了碰插在八夫人胸口的匕首,那匕首插得很深,连杨曼靖都有些不敢拔。 杨曼靖大声喊道:“来人,快喊大夫来,快点。”杨曼靖凭着感觉抱起了八夫人,往衙门里走去,不一会儿,士兵们便请来了大夫。 大夫背着药箱朝杨曼靖的方向走来,杨曼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着急的说道:“是大夫吗?你快点来看看,她受伤了,伤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大夫看了看八夫人的伤势,叹了一口气,之前给自己看眼睛的大夫也是动不动就叹气,这声音听的杨曼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想说什么就说,你再叹气,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宰了你。”杨曼靖气愤的说道,他一定要保全八夫人的命,想到白天自己对八夫人说的那些话,杨曼靖就后悔极了。 “小的不敢,小的这就说。”大夫被杨曼靖吓得不轻,老实的回答到:“八夫人伤的很严重,匕首正好插在她的心脏上,看样子是不能拔出,八夫人估计撑不了多久。” 大夫刚说完,杨曼靖便有些后悔了,那这些话不都给八夫人听见了,杨曼靖侧过身想要看看八夫人的表情,可是他却看不见。 杨曼靖刚想转头,耳边传来了八夫人有些微弱的声音:“不要转头···我想看看,想多看看你的脸,这样,等我离开的时候,我就不会害怕了。”八夫人的话每一句每一字都印在了杨曼靖的心上。 即使杨曼靖看不见,可他的眼眶还是湿润了。 “我真的很感激,很感激老天,它让我遇见了您,我觉得遇见了您,大概是把我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吧···咳咳··”八夫人咳出了一口血。 “您别说了,您这样···这样下去···会···”可能都是苦命的女人吧,看着八夫人就快要死去,绿竹的心里也不好受。 “没关系,我想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我要是不说,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八夫人笑了笑,她丝毫不惧怕死亡的来临。 “朔王殿下,我知道,您有爱慕的女子,从您的眼神,我就可以看出来,这辈子,什么样的男人我都见过,就唯独···唯独没有见过您这样完美的···咳···您要好好活着,我祝您幸福美满、阖家欢乐。”八夫人的话听的杨曼靖阵阵心酸。 “好了,你不要说了,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本王答应你,本王带你回京好不好?”杨曼靖第一次对自己说过的话,感到很后悔。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眼前这个命不久矣的女人心中如此重要。 “真的吗?朔王殿下。”八夫人痛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在这一刻,杨曼靖竟然会答应自己。 “对,本王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本来就带你回京。”杨曼靖收紧了抱着八夫人的手臂,八夫人的鲜血染红了杨曼靖的白衣。 八夫人看着杨曼靖的担心的表情,她觉得满足极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朔王殿下竟然可以为自己哀伤,她伸出纤纤玉手抚摸起了杨曼靖的脸颊,杨曼靖感觉到有双手触摸到了自己,他没有拒绝。 “朔王殿下,谢谢您,妾身知道…您的心上人…不是…”八夫人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可她还在硬撑着。 “够了,你别说了,你答应本王活下去,本王不允许你死。”杨曼靖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朔王殿下,可以为了您死…真好。”八夫人依靠着最后的意识说完了这句话,她抚摸着杨曼靖脸颊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都散在了杨曼靖的怀里。一旁的绿竹早就泣不成声,八夫人就这样走了。 周围本还吵吵闹闹的百姓,也顿时安静了下来。今时今日,可以为了心爱的男子去死的女人还有几个呐?八夫人虽出生低微,又做过娼妓,这样的一个风尘女人,却敢爱敢恨,为了心上人,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试问当今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呢? 杨曼靖执意要等到八夫人出殡的那一天再离开,游涯渊等人也没有过多劝他,心想就随了他的意愿吧。 翌日,天才微微亮,天色看起来有些昏暗,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今天就是八夫人出殡的日子,距离八夫人离世,已经整整三天了。人有时很坚强,有时又真的很脆弱,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美人,就这么没了。 杨曼靖来到了厅堂,棺材内的八夫人静静的躺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知府大人在厅堂内像孩子一样跑来跑去,并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已经逝去的噩耗。杨曼靖忽然觉得知府很幸运,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虽然做了那么多恶,却仍旧没有受到什么过大的惩罚,就这样疯疯癫癫、开开心心的渡过一生,在这个乱世何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相比之下的八夫人,就显得凄惨多了。一辈子在风尘中跌爬滚打,终于碰到了心上人,却被无情的拒绝,同样都是爱上不该爱的人,同样都是无可奈何,杨曼靖觉得十分愧疚,自己应该最理解八夫人的难处,可是自己却还是无情的拒绝了她。现在留下来送她最后一程,也算是自己最后为她做的一件事了吧。 一直昏暗的天空,终于下起了滂沱大雨,大概是上天都在为八夫人流泪吧。杨曼靖作为八夫人的家眷,送了八夫人最后一程。一路上聚集了许多百姓,从百姓们的神情上不难看的出,他们都在为八夫人感到惋惜。真是可笑啊,八夫人生前从未得到过这个县城里任何一个人的敬重,即使她嫁给了知府大人,县城里依旧传的沸沸扬扬,说她是一个妓女。可现在,她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为爱献身的奇女子。 这样巨大的反差,不仅没有让杨曼靖感到一丝欣慰,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凄凉。今日出殡之时,游涯渊是万般反对杨曼靖作为八夫人的家眷送行,这样可是对皇室的懈怠啊,八夫人毕竟还是知府的妻妾,最后拗不过杨曼靖,杨曼靖作为八夫人的兄长替她送行了。 雨越下越大,“朔王殿下,这雨这么大,您的伤还没有好,涯渊来送吧,你先回去歇息。”游涯渊想要从杨曼靖的手中接过棺木,却被杨曼靖推开拒绝了。 “不,本王自己来,她为了我牺牲了性命,如果我连给她送殡都做不到….那我这个朔王还有何用?”杨曼靖的回答十分肯定,游涯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杨曼靖一直注视着前方,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眼前的一切都是漆黑的。他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经过前几日不断出现的状况,杨曼靖的身体已经有些透支了,现在已经在勉强支撑了吧。 游涯渊看出了杨曼靖的勉强,心中很是揪心,但他知道,杨曼靖很固执,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劝他。 杨曼靖摇了摇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朔王殿下。”随着衙役的一声惊呼,杨曼靖已经跌倒在了地上。 “您没事吧,您听涯渊的好吗?回去歇息吧,万事有涯渊在呐?”游涯渊这次再也忍不住了,极力劝着杨曼靖。 “不,涯渊,如果上次绿竹姑娘为了救你,命丧黄泉,你会怎么做?会在她出殡之日回去歇息吗?”杨曼靖的话让游涯渊哑口无言。 众人看着杨曼靖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由于下雨的缘故,杨曼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一点儿也没有了朔王殿下的样子。 缓了好一会儿的杨曼靖才慢慢的踏起了步伐,失明加上伤口发炎,杨曼靖的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辛苦,游涯渊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曼靖艰难的移动着。谁也不能上前替他扛起棺材,谁也不能为他送殡,他今天一定要自己完成。 杨曼靖还没走远,雨既然停了,天空架起了彩虹,蓝天白云美极了。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样的天象还没见过呢,杨曼靖感到身上没有雨水滴落的感觉了,他觉得有些奇怪,停住了步伐。 “朔王殿下,雨停了、雨停了。”绿竹惊讶的说道。 “雨停了?”杨曼靖喃喃自语道,八夫人终究还是舍不得朔王殿下的,看着朔王殿下如此辛苦,八夫人在天之灵既然… 天空作美的情况下,杨曼靖没一会便走到了入馆的地方。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很快八夫人就要入土为安了,这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八夫人,“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给你。”杨曼靖默默的心中念到。 242章 “我的心脏很小,这辈子只够住一个人,楚月…是我今生所爱,你的爱我接受不了,下辈子,换我爱你,换我为你付出,你要记住,下辈子要聪明一些了,不要爱我。”杨曼靖轻轻的说道。 “靖大哥,我们该回去了,好好收拾收拾,可以启程了。”游涯渊拍了拍杨曼靖的背,像是在安慰。 “好,我们回去准备吧。”杨曼靖转过身离去,士兵们赶紧上前搀扶,深怕杨曼靖摔伤。 “不用扶,本王只是失明,还不是废人。”杨曼靖的话让士兵们不敢在上前,面对如此执着的杨曼靖,游涯渊只能看着他离去,身后的士兵们不敢上前却也不敢走远。 他们已经耽误了太多太多的时间,是时候该回去了。绿竹看了一眼身边的游涯渊,心中感到一丝庆幸,还好,上天待我还不算太薄,我还能陪着你。 午膳时,杨曼靖并没有什么胃口。绿竹一行人劝了半天,杨曼靖才吃了一点儿垫了肚子。 “靖大哥,涯渊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您还是多吃一些吧,一会儿还要赶路,您的伤…”游涯渊欲言又止。 “没事,这点小伤本王还是应付的来的,没有这么娇气。”比起身上的伤,杨曼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可能会永远失明,杨曼靖曾想过死。不过八夫人拼了命保护自己,那么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轻生,况且他还要留着命回去保护楚月。 杨曼靖等人用过了午膳,便匆匆的启程回京了。一路上,游涯渊都在看着手中的荷包,这荷包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呢?为什么刺客身上会有如此华丽的荷包呢?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让游涯渊想不通,为了保护杨曼靖的安全,游涯渊决定还是轮换着歇息,以免让此刻有机可乘。 慈宁宫内,郑太后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又失败了,这杨曼靖是有上苍庇佑还是怎么样?三番五次都可以死里逃生,这些废物,那么多人都除不掉一个杨曼靖,真是气死哀家了。”沉默了许久的郑太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太后,您稍安勿躁,信上已经说了,朔王殿下遭到暗算失明,回京的路上还需要很长时间,足够您另想办法去除掉他了。老奴觉得在路上除掉朔王殿下更好,路上不易留下证据,这样一点儿都影响不到您。”嬷嬷的话使原本气的发抖的郑太后,变得平静了下来。 “对啊,哀家怎么没想到呢,一次除不掉他,哀家就再来一次,一直到除掉为止,哀家就不信,他还有九条命。”郑太后的眼中泛起了阵阵寒光,看来这次杨曼靖又要遇到不小的危难。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游涯渊命人随便找了一间破旧的废屋,看来今日只有在这委屈一晚了。由于天气寒冷,士兵们找了些木头生了火,众人就围着这火堆取起了暖。看着冻的瑟瑟发抖的绿竹,游涯渊上前将自己的外衫,披到了绿竹的身上。 绿竹感到有一丝温暖罩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回头一看竟然是游涯渊將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绿竹赶忙拿下外衫说道:“不用的,绿竹没事,您赶紧穿上吧,这里这么冷,您会着凉的。”绿竹宁愿自己受风寒,也舍不得游涯渊挨冻。 游涯渊还是执意将外衫披到了绿竹的身上,绿竹感动的湿了眼眶。“我没事,堂堂九尺男儿,怎么能怕冷呢?怎么样也不能让你们妇女受冻。” 杨曼靖靠在墙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毫无波澜,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宫中,那个傻筝儿,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窦义台有没有好好保护她? “朔王殿下。”士兵的声音將杨曼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 “怎么了?”杨曼靖问道。 “这个被褥给您。”士兵将温暖的被褥罩在了杨曼靖的身上,杨曼靖顿时觉得温暖了许多。由于看不见,杨曼靖只好问道:“你们把被褥给了我,你们盖了吗?涯渊,你们冷吗?” 因为路途遥远,一路的人又太多,马车实在负重不了,游涯渊出行前只带了一床被褥,也就是现在盖在杨曼靖身上的这床被褥。 “靖大哥,我们都盖了,没事,你赶紧盖好,你还有伤在身,可别再着凉了。”游涯渊走向杨曼靖,替他理了理被褥。 不明情况的杨曼靖,相信了游涯渊的话,可能是这几日都没有好好歇息的原因,没一会儿,杨曼靖便沉沉的睡去。 天色越来越晚,天气也越来越寒冷,即使众人都穿着大棉袄,仍旧被冻得瑟瑟发抖。尤其是游涯渊,他已经将自己的外衫给了绿竹。绿竹看着游涯渊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心疼极了。即使再寒冷,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发出声响,都怕吵醒了睡梦中的杨曼靖。 绿竹悄悄的凑到游涯渊的耳边说道:“公子,绿竹没关系,公子把衣服拿去吧。”说罢,准备拿起盖在身上的衣裳,递给游涯渊。 游涯渊抓住了绿竹的手,制止了她的行径。“别,你盖着,你别受凉了。”游涯渊已经在燕儿的墓碑前立过誓,要替她好好照顾她的娘亲,现在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挨冻呐。 绿竹看着面前的游涯渊,他的耳朵和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绿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既然一把抱住了他。一旁的士兵都意味深长的露出了笑脸,这让游涯渊当下就红了脸。 游涯渊压低声音说道:“笑、笑、笑,你们笑什么笑?” “没笑什么?游将军,我们没笑什么….哈哈…..”一士兵一边憋着笑,一边说道。 “没笑什么,你还笑。”游涯渊说罢,举起手装作要打人的样子,那士兵也是配合,往旁边那人的身上躲去。一群人打打闹闹,也觉得不是很冷了。绿竹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样的日子真好。 “好了,不早了,快歇息吧,朔王殿下好不容易睡下了,我们再闹下去,可别吵醒了他。” 第181回京 中 游涯渊收起了笑嘻嘻的嘴脸,严肃的说道。 “游将军,不是我们不想睡,真的太冷了,实在睡不着。”士兵小声的回答。 “那大家都围在一块儿吧,把身上的棉袄都脱下来,盖在一块儿,就暖和些了。”游涯渊提议道,众人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纷纷都开始脱下棉袄,这让绿竹一个女子有些尴尬,毕竟是和一群大男人睡在一块儿。 游涯渊察觉到了绿竹的异样,知道她有些排斥,便將她身上的棉袄盖在了自己和她的身上,绿竹一看与自己睡在一块的是游涯渊,当下就羞红了脸。两个人的身体都紧挨着对方,绿竹似乎可以感受的到游涯渊“噗通、噗通”的心跳。这样的感觉真好,绿竹在心里想到。其实此时的游涯渊也是十分害羞的,自己还是第一次与一个女子睡在一块儿,如果这个人是姚素浅就好了,游涯渊暗暗想到。 “对不住了,绿竹姑娘。”游涯渊说道。 “没事,这也是情况所迫。”绿竹怎么会不高兴呢?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睡在一块儿,棉袄也盖在一块儿,似乎真的暖和了许多,很快一行人都沉沉的睡下了,这一路奔波实在是太辛苦。 翌日,阳光洒进了废屋内,照在了每个人的身上,將每个人都照的暖洋洋的。 游涯渊睁开了眼睛,一扫昨日的疲惫,他坐起身,发现旁边的绿竹竟然不见了。正在他好奇绿竹这一大早就去哪的时候,就闻到了阵阵飘香。 “啊….好香啊。”士兵们也闻到了,齐齐感叹到。 “你们的狗鼻子可真灵。”游涯渊取笑道。 绿竹端着锅从后门走了出来,“啊呀…绿竹姑娘这是做的什么啊?这么香。”一士兵问道。 杨曼靖在睡梦中就听到旁边有人叽叽喳喳的在说话,他也被这声音吵醒了。 绿竹刚想回答,杨曼靖便说道:“一大早的,你们就这么吵?”杨曼靖闭着眼睛,大家都觉得他还在睡,没想到突然冒出一句话,让大家着实受了不少惊吓。 “朔王殿下,你醒着的啊。”士兵脱口而出的问道。 “恩…早就醒了。”杨曼靖回答到。 “那您怎么闭着眼啊,我们大家还以为您还在歇息呢。” “呵呵….本王已经失明了,睁眼闭眼又有什么不同呢?”杨曼靖自嘲的笑了笑。 “靖大哥,你不要太难过了,你的眼睛…” “我知道,涯渊你不必再安慰我了,大哥心中都有数,放心,大哥不会想不开的。”杨曼靖打断了游涯渊的话,他知道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让自己想开一些。 绿竹见状,赶忙说道:“好了,快来吃饭,绿竹做了一些粥,条件不允许,做的不太好吃,大家就将就着吃吧,来,朔王殿下,您先用。”绿竹將盛好的一碗粥递到了杨曼靖手中。 杨曼靖摸索着端住了碗,绿竹將勺子也放到了杨曼靖的右手上说:“您趁热喝,慢一点,别烫着了。” “绿竹姑娘可真是贤惠啊,这粥做的可真美味。”一士兵夸赞道。 “是啊,这辈子谁能娶到绿竹姑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另一个士兵也附和道。 绿竹沉默没有说话,“是啊,自己再好又怎么样?还是嫁给了一个畜生,自己的女儿也….”只要想到燕儿,绿竹的心就会疼的抽搐。 看着沉默的绿竹,游涯渊有些生气的说道:“喝你们的粥吧,吃的也堵不住你们的嘴巴啊。” 大家当然都能看的出绿竹对游涯渊的心意,都起着哄说道:“绿竹姑娘虽算不上什么绝色,但也称得上是温婉可人,况且绿竹姑娘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又对游将军有情有义,小的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游将军干脆收了绿竹姑娘做妾算了。” 游涯渊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將粥呛在嗓子里。“你们瞎说什么呢?”游涯渊气急败坏的说道。 “嘿嘿……”士兵们都笑了起来。 绿竹早就羞红了脸,可是却一直没有反驳,可见得绿竹的心里,也是非常想嫁给游涯渊的。 杨曼靖虽然看不见,但是感受到了游涯渊的无奈,解围的说道:“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游将军早就心有所属了。” 绿竹羞红的脸在听到杨曼靖话的一瞬间就愣住了,取而代之的满满都是委屈。“游将军心有所属了?是那个叫姚素浅的女人吗?”绿竹的心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不是吧,游将军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啊?朔王殿下能否透露一下是哪家的姑娘啊。”这一路都有些压抑,士兵们想要借游涯渊的事来开心开心。 “呵呵…那你们就得问他了。”杨曼靖故意说道。 “靖大哥…”游涯渊红着脸喊道。 “呦….还害羞了啊。”杨曼靖调笑起游涯渊。 “您快别说了。”士兵们都坏笑着看向游涯渊,这可让游涯渊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对话无疑让绿竹受伤的心更加雪上加霜,听着他们调侃着游涯渊,绿竹再也忍不住了,“啪”的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本还吵吵闹闹的游涯渊等人,顿时就安静了。游涯渊有些不解的看着绿竹,绿竹被看的有些尴尬,將头撇了过去,说道:“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绿竹去洗碗。” 绿竹说罢,便急匆匆的端着锅碗离开了,绿竹来到了小池塘,边洗边落泪,想着刚刚大家说的那些话,绿竹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配不上游涯渊吧。 “绿竹。”游涯渊的声音飘到了绿竹的耳朵里。 绿竹侧过身,看到游涯渊追了出来,正站在自己的身边。 “怎么了?游将军?”绿竹心里还生着闷气。 “你没事吧,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游涯渊有些担心的问道。 “绿竹没事,游将军不用太多在意,绿竹只不过是个杀了自己夫君,又死了女儿的可怜女子 ,游将军没有必要为绿竹忧心。” 绿竹的话句句带刺,听得游涯渊心里不舒服极了。 “绿竹,你这是怎么了?我说过,要替燕儿好好照顾你的。” “不用,以您的身份怎么可以照顾绿竹,绿竹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女子,不,是个下贱的女子” 绿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游涯渊拉着绿竹的手,有些微怒的说道。 “呵呵…难道绿竹说的不对吗?游将军应该知道绿竹对您的情谊,没错,这一切都是绿竹 一厢情愿,都是绿竹异想天开。绿竹早就知道游将军心有所属,那个女子是不是叫姚素浅, 呵…这名字可真好听,一听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游涯渊从绿竹的口中听到姚素浅三个字的时候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绿竹竟然知道姚素浅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的。”游涯渊问道。 “呵呵…..看来,是真的了。这个女人可真幸运,竟然可以得到您的青睐。” “绿竹,其实你很好…是我们…我们,这与其他的都无关,只是在下已经心有所属。”游涯渊不知道为何,本来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是讲究情投意合,可是对着绿竹,他就是觉得很内疚。 绿竹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假装坚强的说道:“绿竹知道了,既然您对绿竹一点感情也没有,那就请您不要再让绿竹误会了,绿竹真的是一个会想很多的女人。”说罢,绿竹便拿着洗干净的碗离开了,留下游涯渊待在那儿。 “好了,我们赶快启程吧,不能一直把时间耗在这。”杨曼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绿竹一回到废屋便看到游涯渊挣扎着想起身,绿竹赶忙上前搀扶。 “您不再歇息一下吗?现在就要赶路。”绿竹问道。 “不了,我们要早些回到京城,现在还不清楚想要杀害本王的人到底是谁,万一他们还没有放弃,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很危险。”杨曼靖分析道。 绿竹將杨曼靖扶上了马车,所有人都到齐了,现在只差游涯渊了。 “还有谁还没到吗?”杨曼靖发觉马车一直未移动,便着急的问道。 “回朔王殿下,游将军一直没有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士兵回答道。 “派人去找了吗?”杨曼靖问道。 “已经去找了,但是还未找到游将军。”一旁的绿竹听到士兵和杨曼靖的对话,开始担心了起来,刚刚游涯渊明明和自己在小池塘啊,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想到刚刚朔王殿下说的那些话,难道游公子碰到刺客了? 绿竹慌了神,跳下马车要去寻游涯渊。可她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弱女子,刚一跳下马车,她便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绿竹也不在乎疼痛了,挣扎想要爬起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绿竹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的抬起头,果然声音的主人就是游涯渊。 绿竹也顾不上别的了,冲上去抱住了游涯渊,边哭边说:“对不起,都是绿竹的错,绿竹不该和游公子发脾气,绿竹再也不管了,绿竹不管您爱的是谁?绿竹只希望你可以活着,好好的活着。” 这下,所有的人都听到了绿竹的爱意。“咳咳….” 杨曼靖不知道该如何打断他们,只好假装咳嗽。 “好了,你快松手,我们要赶路了。”游涯渊挠着头害羞的说道,绿竹这才不情愿的松开了环着游涯渊脖子的手,要知道,绿竹想要做这件事,已经很久、很久了。 游涯渊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车,伸出手看着绿竹,绿竹心灵神会的牵住游涯渊的手,爬上了马车。 杨曼靖等人坐在马车内,正马不停蹄的向京城赶去,也不知道今日可以赶多少路。 “哐当。”马车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吓得车内的绿竹失声尖叫。 “怎么回事?”杨曼靖问道。 “朔王殿下,前面貌似有东西挡住了。”驾车的士兵如实说道。 “什么东西?”游涯渊的语气有些紧张。 “臣立马下去看看。”一士兵回答道。 一下去,眼前的景象就惊呆了士兵,这地上满满躺着的都是死尸。 “呕….”那士兵有些反胃。 “到底怎么了?”杨曼靖再次问道。 “报告朔王殿下,这里不知是闹瘟疫还是闹饥荒,满地都是死尸啊。”士兵的话无疑是给了杨曼靖当头一棒。 “什么?如果是饥荒还好,但万一是瘟疫,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他们肯定是要在这留宿一晚的,如果是瘟疫,那他们岂不是要被传染?”杨曼靖心中想着,难道上天真的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绿竹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一直淡定的游涯渊也显得有些惊慌,“靖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路被尸体挡住了,我们也不能下车搬运尸体,万一这些人是感染是瘟疫而死的,那我们就很有可能也会被感染。” 游涯渊说的道理,杨曼靖当然是很清楚,可是目前这个情况,他们不进则退,到底是如何是好啊。 “朔王殿下,我们还是进城看看吧,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早晚都是要歇息的,总不能待在这死尸圈里吧。”士兵向着杨曼靖说道。 “对,现在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进城吧,万一不是瘟疫呢?”杨曼靖心里想着。 “我们进城吧。” “朔王殿下,您可要三思啊,现在….”现在杨曼靖已经失明,游涯渊很是担心。 “没事的,涯渊,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待在这也不是一个办法,还不如找一个出路,你说呢?” 游涯渊奈何不了杨曼靖,只有顺着他的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刚进城门,杨曼靖等人就感觉到了一阵寒风,道路上既然一个人都没有,路边的客栈、酒楼似乎都已经荒废了很久。 绿竹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游涯渊上前拉住她,这才让她感觉安全一些。“没事,我们慢慢往前走,你别怕。”游涯渊將绿竹拉到自己的身后,他则走在前面。 杨曼靖等人走了好长一截路,都没发现这城中有一个百姓。 “朔王殿下,奇了怪了,这城中的老百姓一个都没有了?那为什么城外有大批的尸体呐?” 一士兵感到很奇怪。 “现在的具体情况本王也不清楚”,不过….依士兵所言,这城中没有人,相比较应该安全一些,而且他们还可以在城中搜寻一下是否还有可用的物资,他们的口粮也快没有了。而且这 几日越来越寒冷,他们急需一辆马车,再装一些被褥,用来遮风避寒。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歇息吧,快去找一个舒适点的废旧客栈。”杨曼靖向着士兵们说道。 “什么?今晚在这睡吗?”绿竹有些恐慌,看着眼前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城,她是十分害怕的。 “没事,还有我们在这呐,你安心歇息吧。”游涯渊的声音从绿竹的头顶上传来。 “对啊,绿竹姑娘,我们都在,你不必害怕,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士兵们齐刷刷的一起说道,好几日的相处,绿竹的温柔贤惠,在路上谁的衣裳破了都是她来补,早膳、午膳、晚膳也是她来做,大家都对她产生了好感。 “谢谢….”看着大家都这么为自己着想,绿竹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些。 “好了,快去吧。涯渊,我们去看看这城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口粮了。”杨曼靖说道。 “靖大哥,你的眼睛不便,你就在这待着吧,涯渊一个人去找没事。”游涯渊看着杨曼靖无神的眼睛说道。 “不,大哥和你一起去,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天天就在这等着你们来照顾我,我虽然失明了,可我还是有用处的。”说罢,杨曼靖抽起腰间的宝剑,动作虽大却丝毫没有伤到面前的游涯渊,看来杨曼靖眼睛失明了,可是功夫却没有一点儿退步。 “好,我们兄弟二人一同去。”这一次,游涯渊没有拒绝杨曼靖。 “游公子,绿竹也想随你一起去。”绿竹拽着游涯渊的衣角,可怜的哀求着。 “这…..”因为很危险,游涯渊希望绿竹还是待在原地比较好。 “你就带她去吧,否则她在这也安心不下来。”杨曼靖笑着说道,虽然看不见,但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绿竹渴求的眼神。 “好吧。”听到杨曼靖这样说,游涯渊也没有过多的抗拒了。 一行人开始兵分两路,士兵们寻找今晚的落脚点,而杨曼靖等人搜寻物资。 “靖大哥,我们都找了那么久了,别说口粮了,连个牲口都没看见。”这个小城是怎么了?闹饥荒?还是瘟疫,城里竟然什么都没有了,游涯渊越想越不解。 杨曼靖却觉得安心了许多,说道:“大概是闹饥荒吧,如果是瘟疫,城中也不该什么都没有。看样子应该是饥荒,所以所有的食物已经被吃光了。” “不对啊,那那些尸体为什么都在城门外呐?他们都跑出城死的?不可能是死了才跑去的吧。”游涯渊的话让一旁的绿竹打了一个寒颤。 “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只要不是瘟疫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什么事。我们先在这歇息一晚吧,明日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杨曼靖冷静的说道。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歇息的好地方。”一想到明天还不知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游涯渊就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恩…我们回去看看吧。”说罢,杨曼靖转身带着游涯渊和绿竹回到刚刚的位置。 一个士兵已经在那等着他们了,一看到杨曼靖等人回来了,立马喊道:“游将军、朔王殿下,我们找到歇息的地方啦。” “是吗?”杨曼靖在心中窃喜。 “这样太好了,朔王殿下也累了,我们快去休息、休息吧。明天还要想想怎么处理那些尸体,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路通向外面了。”绿竹提议道。 “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去吧。”游涯渊也十分赞同绿竹的提议,实在不行可以找找看有没有别的道路。 杨曼靖随士兵来到了他们找的好地方,一进去,游涯渊和绿竹就被惊艳到了,这里的确不错,这个废客栈看起来很雅致,看的出来在之前应该算个比较好的客栈,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显得多破,“不知道这个小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绿竹自言自语的说着。 杨曼靖由于看不见,不得不问向绿竹,“怎么样?还可以吗?” “嗯….环境很好,朔王殿下,今日我们应该会睡个好觉。”绿竹开心的说道。 “对了,其余的人呢?”游涯渊问着那个领他们来的士兵。 “哦…..他们还在楼下呢,听他们说,在楼下发现一个厨房。”领路士兵回答道。 “不是吧,这群汉子做的饭菜能吃吗?”杨曼靖听到便开始嫌弃。 “是啊….那不是糟蹋口粮吗?”游涯渊也附和着说道。 “呵呵….绿竹马上就去看看。”看着两人的反应,绿竹觉得好笑极了。 还好绿竹急事赶来,这些士兵差点没把锅烧通了,“别啊,别再生火了,快加水。”绿竹看着手忙脚乱的士兵们,是又想哭又想笑。 “滋拉”一个士兵将水倒进了快烧干的锅里,绿竹赶紧上前收拾。 “还好,绿竹姑娘来的及时,否则我们就坏了大事了。”粮食本来就不多了,再这样糟蹋,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口锅?”绿竹问道。 “不知道啊,我们才发现的,估计是原来这个客栈的厨房吧。”一士兵回答道。 “是啊,看起来原来这个客栈应该生意还不错,有那么多口锅。”绿竹缓缓的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原本热闹的小城变得空无一人。 “你们出去吧,这里就让绿竹来弄吧。”说罢,绿竹便挽起袖子,准备做饭。 “这样不好吧…..总是麻烦绿竹姑娘。”士兵们有些不好意思,这一路上麻烦绿竹实在太多。 243章 “这是什么话?应该是绿竹谢谢你们,绿竹一个寡妇,如果没有你们和朔王殿下还有游将军的收留,绿竹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想到那个被糟蹋、被虐待的夜晚,绿竹就觉得全身寒冷。 “绿竹姑娘…万万不可以这样说啊,你对我们的照顾已经够多了。”其中一个士兵说道,他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他是这些士兵中年纪最小的,绿竹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还给他缝补衣裳,让他想到了家乡的母亲。自从去吐蕃打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回家了,怕是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母亲还在家乡等着自己。 “好了,好了,你们快出去吧,一群大男人在厨房里待着,算怎么一回事?”绿竹推起了还呆愣着的士兵们。 士兵被推出了门,绿竹趴在门上说道:“你们快去看着朔王殿下吧,一会儿饭就做好了。”说罢,绿竹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游涯渊此刻正在和杨曼靖收拾卧房。 “朔王殿下,你歇歇吧,涯渊来收拾。”杨曼靖已经被桌椅撞到好几下了,游涯渊不用想,都可以知道他身上一定青了好几处。 “没事,我可以的。”杨曼靖苦笑着说道,没想到啊,威风凛凛的朔王殿下,竟然变成了一个瞎子。 “靖大哥,您也别太难过了,大夫也说了,您的眼睛是有恢复的可能的。”游涯渊看着这样失落的杨曼靖,也是于心不忍。 “涯渊,大哥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我这心里和明镜一样,我的眼睛能不能好,我也清楚的很,我已经不指望别的了,我就希望能够早日回京,能够待到楚月身边,她能够平平安安的。”杨曼靖最难过的是,自己再看见楚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几个月、可能几年、更可能是一辈子。 听完杨曼靖的话,游涯渊心里也不好受极了,他也深爱着姚素浅,他完全能够理解杨曼靖现在的感受。其实这几日游涯渊也是烦恼的不行,对于绿竹对自己的情谊,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又怕太果断,绿竹又会想不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已经答应过燕儿,要好好替她照顾她的娘亲了。 游涯渊最后将床铺好说道:“呵呵….真没想到朔王殿下和我既然会干这种下人干的活,你说要是给别人知道了,他们是不是很吃惊。”是啊,谁都想不到朔王殿下和堂堂的游将军竟然会自己打扫卫生、整理床铺,旁人知道了怕是要惊掉下巴吧。 “这有什么,我们打仗什么苦都吃过了,还怕干这个?”杨曼靖说道。 “呵呵….靖大哥,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去看看吧,一会也该用膳了。”干完活,游涯渊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行,去吧。”游涯渊扶着杨曼靖出了门。 “你们不是做饭去了吗?都凑在这儿,是怎么回事啊。”游涯渊一出门,便看到门外坐满了士兵。 “我们是要做的,就是差点没带锅也烧了,还好绿竹姑娘及时赶来,现在她正在做饭呢。”士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哼…你们还会干点什么?这一路上还好有绿竹,否则我们都不吃饭了?”游涯渊有些气愤的说道。 “好了,涯渊,我们的士兵都是舞刀弄枪的汉子,不会烧饭也很正常,那毕竟都是娘们干的活。”杨曼靖袒护着说道。 “是啊 ,朔王殿下说的有理。”士兵们附和了起来。 “好啊,你们….还学会阿谀奉承了啊。”游涯渊故意说着。 “哈哈….我们说的句句实话,哪里是阿谀奉承,朔王殿下一直都是英明神武。”士兵们不仅没有丝毫惧怕游涯渊,反而夸杨曼靖夸得更加厉害了。这一路上,士兵们都和游涯渊和杨曼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一生有这样的两个将军,是他们的荣幸。 “好了,好了。”杨曼靖被士兵们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挥了挥手让他们别再说了,果然一下子就安静了。 “怎么突然就安静了啊?大家都饿了吗?”饭菜的香味比绿竹的声音更快的让所有人集中了精力。 “啊….真香啊,绿竹姑娘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士兵们夸赞道。 “哪里的话,现在我们也是风餐露宿,没有多少石材和调料,所以绿竹也只是简单的做了几个菜,朔王殿下还在养伤,这后面可怎么办啊?我们的粮食也没多少了。”绿竹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们的粮食还剩多少?”游涯渊镇定的问道。 “大概还剩四五天吧。”士兵回答道。 这段时间要是再找不到粮食,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要挨饿了。 “算了,大家不要想那么多了,先吃饭吧,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食物啊。”绿竹將做好的饭菜都端上了桌。 所有人都饿得不行,但都眼巴巴的看着杨曼靖,杨曼靖没有动筷,他们是绝对不敢先吃的。杨曼靖似乎察觉到了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便说道:“大家都愣着干嘛,涯渊,你不是早就说自己饿了吗?还不快吃饭?”杨曼靖问道。 “没事,您先吃。”游涯渊答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现在我们都是相依为命的伙伴,你们总是在乎着尊卑,是要与我撇清关系吗?”这一次,对着士兵们,杨曼靖甚至没有称呼自己为本王。 “小的们不敢,小的们岂能在朔王殿下用膳前先动筷呢?”一士兵说道。 “有什么敢不敢的,我说一起吃就一起吃,你们都是陪我打仗的好兵,我国因有你们为荣,我又岂能自己一人吃,让你们看着呢?快别说那么多了,再说了饭菜就要凉了,大家快吃吧。” 杨曼靖说的话不容人拒绝,游涯渊看着迟迟不动筷的士兵们,默默的伸出了拿着筷子的手,吃了桌上的第一口饭菜。 可能是因为失明的原因吧,杨曼靖的耳朵变得异常的灵敏,他听到游涯渊坐的方向传来了用膳的声音,不一会儿,整个餐桌上都有了碗筷触碰的声音,杨曼靖微微一笑,也动手吃了起来。 “来,朔王殿下,这是绿竹烧的红烧肉,没什么佐料,烧的有些淡,可能不合您的胃口。”绿竹夹了几大块红烧肉放到了杨曼靖的碗中。 杨曼靖摸索着用筷子夹到了口中,“嗯…..真好吃,比宫中的御厨做的都好吃,大家都吃了吗?是不是很好吃。”众人的目光落到了盛着红烧肉的碗中,那碗里只剩下两块红烧肉了,原来口粮很少,所以绿竹只做了一点点的菜,大家基本上都是在吃白饭。 “好吃,真好吃,朔王殿下您也多吃点。”士兵们没有交流,都十分默契的撒起了谎。 “好,你们也多吃点。”不明情况的杨曼靖一口接一口的吃起了饭菜,这红烧肉做的是真香,自己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 绿竹看着吃的香喷喷的杨曼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游涯渊一直都在吃着白米饭。绿竹夹起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了游涯渊的碗中,谁知游涯渊又放了回去。 “我都快吃饱了,你就别给我夹菜了,你们多吃点。”游涯渊的话让士兵们感动极了。 有的士兵由于块头大,一碗饭根本吃不饱,可是绿竹烧的饭刚刚好就够每人一碗的,没有一个人说自己没有吃饱,都说吃的很饱。这种谎言听起来着实让人心酸。 绿竹將自己碗中的半块玉米饼留了下来,放到了游涯渊的碗里。 “我都说了,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游涯渊有些不悦的说道,他不希望绿竹如此特殊的对待自己。 听到游涯渊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绿竹却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她轻轻的说道:“绿竹吃不下了,这浪费了多可惜,您吃吧。”绿竹哪里是不饿,这都是她特地省下来给游涯渊吃的。 游涯渊看着碗中的玉米饼,这毕竟是绿竹的好心,他也只能乖乖的吃下。 大家吃好午膳,都开始准备自己的事情,忙着、忙着就到了晚上。 “好了,大家早点歇息吧,今晚应该都会睡一个好觉。”游涯渊说道,今晚再也不用担心寒冷了。 “游将军,明天我们怎么办啊?真回去搬死尸啊?”一士兵凑在游涯渊的耳边说道。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好办法,今天下午让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别的路,你们也不去看看,朔王殿下现在不方便,你们还想指望谁?”游涯渊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不是啊,朔王殿下,这小城里阴森森的,我们都有些怕。”那士兵不争气的回答道。 “怕?呵呵….怕你就明天搬死尸去吧,好了,都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游涯渊將士兵赶出了门外,怕他们打扰了杨曼靖休息。游涯渊和杨曼靖同睡在一个卧房,因为杨曼靖不方便,所以游涯渊必须要留下来照顾他。 “哎…明日可如何是好?要是真出不了这个城”杨曼靖叹气道,现在粮食也不多了,这样耗下去,就怕…. “靖大哥,您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放宽心,您先好好歇着。”游涯渊这句话是在安慰杨曼靖也是在安慰自己。 杨曼靖也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任由着游涯渊将自己扶上了床,替自己盖好被褥。 夜越来越深,所有的人都已经歇息了,这时另外一批人却开始在小城内活动了起来。 “你干嘛啊,不睡觉,真烦人。”一士兵起身的动静太大,吵醒了身旁的人。 “哎呀….你怎么和个娘们儿是的,我不就是动作大了点吗?我要去外面解个手。”说罢,那士兵便出了门。 “啦、啦、啦、啦”那士兵哼着歌尿着尿,突然眼前闪过一个人影,吓得那士兵差点没尿到裤子上。 “谁?谁在那儿?”士兵鼓足勇气问道,然而那头却没有动静了。 在再三的思想斗争下,士兵终于怯生生的向人影飘过的方向走去,“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的,别自己吓自己了。”士兵自言自语的安慰起自己来。 “妈呀。”突然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脸出现在了士兵的面前,那士兵直接吓得倒头晕了过去。 刚刚被吵醒的士兵没了睡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个王八蛋,搞的老子现在都睡不着了,下次绝对不能和他一个屋了,不过,他解个手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又等了许久,还没见解手的同伴回来,那被吵醒的士兵开始有些担心了。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说罢,那士兵便起了身向门外走去。刚没走多远,便也看见了那忽闪而过的影子。“鬼呀,救命啊,救命啊。”那士兵吓得大叫了起来。 独自一人在房间的绿竹本身就没有睡的多熟,听到门外的呼喊声,顿时吓出了冷汗。“什么?有鬼?不会吧?”绿竹将脑袋蒙进了被褥里,听着外面的声响,不一会儿外面便没了动静。 绿竹的心里打起了鼓,该不会是知府大人变成了厉鬼,来寻自己了吧,绿竹越想越怕,“不会的,不会的,是他先做出不仁不义之事的,我做的事都是替天行道。”绿竹在心里安慰起了自己。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不过是自己在吓自己罢了。”绿竹鼓足了勇气,闭着眼扯下了蒙在头上的被单。过了好一会儿,绿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果然屋内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 “呼…..”绿竹总算是吐了一口气。 “美人儿….”天呐,绿竹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绿竹的脑袋当下就僵住了,连回头也回不了。 “啊….”绿竹惨叫了一声,原来身后就是刚刚将士兵吓晕的“鬼”,他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看起来很是渗人。 那“鬼”直勾勾的看着绿竹,绿竹再也忍受不了了,直直的晕了过去。 还在歇息的游涯渊和杨曼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立马弹坐了起来。 “涯渊,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刚刚那个人是绿竹吗?”杨曼靖问道。 “好像是,您在这待着,涯渊出去看看。”说罢,游涯渊提起了剑,并且拿了杨曼靖的剑放到了他的床边,以备不时之需。 “靖大哥,您小心点,涯渊出门了。”游涯渊推开门说道。 “好,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杨曼靖伸手握住了床边的宝剑。 游涯渊顺着刚刚声音的方向跑去,正巧碰到被“鬼影”吓得大叫的士兵。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游涯渊看着被吓得魂都没有了的士兵问道。 “有鬼,游将军有鬼。”眼瞅着那士兵就快要哭出声了。 “有什么鬼?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游涯渊答道。 “真的有,我真的看见了,可吓人了。”那士兵坚信自己刚刚看到的影子就是鬼,也是,这么晚了谁会打扮成那样在这瞎逛游呐,况且今天已经再三确定过这个小城没有人了。 “别胡说,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游涯渊有些不解的问道。 游涯渊的话总算是提醒了那个士兵,自己是出来找人的。“对了,我是出来找大田的,他刚刚说尿急去解手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原来刚刚被吓晕的人叫做大田。 “他去了多久了?”游涯渊感觉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 “大约有一个时辰了。”士兵答道。 “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游涯渊感到有些不祥的预感,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是的啊,游将军,好像真的有…..”士兵那个鬼字还没说出来,便被游涯渊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游将军,你说我们现在可如何是好啊?”士兵心神不宁的问道。 “我们往前找找看?说不定那个大田躲哪个地方睡着了。”游涯渊现在也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了。 “呃…..”看着往前走的游涯渊,士兵停滞不前,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该…… “愣在那里干什么?”游涯渊回过头问道。 “我……我…..”那士兵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那你就留在这等鬼吧。”看着那士兵被吓得不敢动弹,游涯渊玩心一起,想要吓吓那士兵。说完这句话,游涯渊便大步离开了,留下那士兵一人在那呆站着,寒风吹的树枝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可吓人了。 “别啊,游将军,我们一阵啊,我也去。”士兵箭步冲了上去,跟在游涯渊身后,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他们来到了这废客栈的茅厕,发现大田根本就不在里面。“呜呜呜……..” “你好好的哭什么?”看着哭哭啼啼的士兵,游涯渊本就烦躁的心更加难受了。 “大田……大田肯定是被鬼带走了……大田…….呜呜….”士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哭了,我们再找找看,你现在着急着哭干什么?大田还没死呢。”听完游涯渊的话,士兵立马止住了哭声。 二人又顺着路开始找,由于前几日下雨的原因,路上全是泥巴。 “有脚印,好像是大田的。”士兵像发现了新大陆,大叫着说道。 游涯渊走进一看,那脚印很大,比正常男子都大,应该是大田的,大田的脚是所有士兵当中最大的,还有个别名叫大脚。 “嗯,我们顺着脚印找,应该可以找到大田。”游涯渊说道。 “好。”士兵刚说完,便看到前面好像躺着一个人,难道说是大田?! “游将军,我看到了….我….”那士兵吓得抖了起来。 “看到什么了?”游涯渊顺着士兵的注视看去,前面竟然躺着一个人。 游涯渊立马走去准备上前看看躺着的是何人,却被士兵抓住了手腕。 士兵唯唯诺诺的开口说道:“游将军,那前面可能是……你确定要去看。” “废话,当然要去看,那人可能是大田,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去看看。”游涯渊的回答十分肯定。 没想到游涯渊对士兵们如此重情,那士兵心中的胆怯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是啊,有什么可怕的,还有比救自己的兄弟,更重要的事情吗? “好,游将军,我随你一起吧。”那士兵放开了抓着游涯渊的手。 游涯渊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示意他随自己来。 随着一步步的逼近,游涯渊的心里也很紧张,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是大田,真的是大田。”士兵终于看清了倒地人的模样,那就是大田。 游涯渊将手指凑到大田的鼻子上,有呼吸,而且还很强烈。 未等游涯渊说,士兵便急忙问道:“怎么样,游将军?大田没事把。” “没事,呼吸很强烈,应该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大碍。”游涯渊说道。 “呼…..还好。”那士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 “嗯…..好了,都说了没有鬼,你快背他回去吧,等他醒了,我们再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完游涯渊的话,那士兵便抓起大田的手臂,准备将他背到自己的背上。 谁知刚刚碰到大田,大田便一激灵醒了过来,挣脱了那士兵抓着他的手,大声喊道:“有鬼啊,有鬼啊。”任由士兵和游涯渊怎么说,他都没有冷静下来。 游涯渊终于忍不住了,上去给了大田一耳光说道:“看清楚,是我—游将军,你怎么了?” 这下,大田总算是安静了下来,眼前的人是游将军,大田惊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游涯渊蹲下扶起了大田,问道:“好了、好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刚刚…..刚刚看见了鬼。”大田哆哆嗦嗦的说道,一下子,游涯渊和那士兵都沉默了。 “你们可能认为我看到的不是真的,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鬼,他七窍流血,别提多吓人了。”光是想想刚刚看到的“鬼”,大田就吓得直打寒颤。 还在歇息的游涯渊和杨曼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立马弹坐了起来。 “涯渊,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刚刚那个人是绿竹吗?”杨曼靖问道。 “好像是,您在这待着,涯渊出去看看。”说罢,游涯渊提起了剑,并且拿了杨曼靖的剑放到了他的床边,以备不时之需。 “靖大哥,您小心点,涯渊出门了。”游涯渊推开门说道。 “好,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杨曼靖伸手握住了床边的宝剑。 游涯渊顺着刚刚声音的方向跑去,正巧碰到被“鬼影”吓得大叫的士兵。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游涯渊看着被吓得魂都没有了的士兵问道。 “有鬼,游将军有鬼。”眼瞅着那士兵就快要哭出声了。 “有什么鬼?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游涯渊答道。 “真的有,我真的看见了,可吓人了。”那士兵坚信自己刚刚看到的影子就是鬼,也是,这么晚了谁会打扮成那样在这瞎逛游呐,况且今天已经再三确定过这个小城没有人了。 “别胡说,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游涯渊有些不解的问道。 游涯渊的话总算是提醒了那个士兵,自己是出来找人的。“对了,我是出来找大田的,他刚刚说尿急去解手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原来刚刚被吓晕的人叫做大田。 “他去了多久了?”游涯渊感觉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 “大约有一个时辰了。”士兵答道。 “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游涯渊感到有些不祥的预感,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是的啊,游将军,好像真的有…..”士兵那个鬼字还没说出来,便被游涯渊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游将军,你说我们现在可如何是好啊?”士兵心神不宁的问道。 “我们往前找找看?说不定那个大田躲哪个地方睡着了。”游涯渊现在也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了。 “呃…..”看着往前走的游涯渊,士兵停滞不前,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该…… “愣在那里干什么?”游涯渊回过头问道。 “我……我…..”那士兵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那你就留在这等鬼吧。”看着那士兵被吓得不敢动弹,游涯渊玩心一起,想要吓吓那士兵。说完这句话,游涯渊便大步离开了,留下那士兵一人在那呆站着,寒风吹的树枝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可吓人了。 “别啊,游将军,我们一阵啊,我也去。”士兵箭步冲了上去,跟在游涯渊身后,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他们来到了这废客栈的茅厕,发现大田根本就不在里面。“呜呜呜……..” “你好好的哭什么?”看着哭哭啼啼的士兵,游涯渊本就烦躁的心更加难受了。 “大田……大田肯定是被鬼带走了……大田…….呜呜….”士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哭了,我们再找找看,你现在着急着哭干什么?大田还没死呢。”听完游涯渊的话,士兵立马止住了哭声。 二人又顺着路开始找,由于前几日下雨的原因,路上全是泥巴。 “有脚印,好像是大田的。”士兵像发现了新大陆,大叫着说道。 游涯渊走进一看,那脚印很大,比正常男子都大,应该是大田的,大田的脚是所有士兵当中最大的,还有个别名叫大脚。 “嗯,我们顺着脚印找,应该可以找到大田。”游涯渊说道。 “好。”士兵刚说完,便看到前面好像躺着一个人,难道说是大田?! “游将军,我看到了….我….”那士兵吓得抖了起来。 “看到什么了?”游涯渊顺着士兵的注视看去,前面竟然躺着一个人。 游涯渊立马走去准备上前看看躺着的是何人,却被士兵抓住了手腕。 士兵唯唯诺诺的开口说道:“游将军,那前面可能是……你确定要去看。” “废话,当然要去看,那人可能是大田,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去看看。”游涯渊的回答十分肯定。 没想到游涯渊对士兵们如此重情,那士兵心中的胆怯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是啊,有什么可怕的,还有比救自己的兄弟,更重要的事情吗? “好,游将军,我随你一起吧。”那士兵放开了抓着游涯渊的手。 游涯渊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示意他随自己来。 随着一步步的逼近,游涯渊的心里也很紧张,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是大田,真的是大田。”士兵终于看清了倒地人的模样,那就是大田。 游涯渊将手指凑到大田的鼻子上,有呼吸,而且还很强烈。 未等游涯渊说,士兵便急忙问道:“怎么样,游将军?大田没事把。” “没事,呼吸很强烈,应该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大碍。”游涯渊说道。 “呼…..还好。”那士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 “嗯…..好了,都说了没有鬼,你快背他回去吧,等他醒了,我们再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完游涯渊的话,那士兵便抓起大田的手臂,准备将他背到自己的背上。 谁知刚刚碰到大田,大田便一激灵醒了过来,挣脱了那士兵抓着他的手,大声喊道:“有鬼啊,有鬼啊。”任由士兵和游涯渊怎么说,他都没有冷静下来。 游涯渊终于忍不住了,上去给了大田一耳光说道:“看清楚,是我—游将军,你怎么了?” 这下,大田总算是安静了下来,眼前的人是游将军,大田惊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游涯渊蹲下扶起了大田,问道:“好了、好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刚刚…..刚刚看见了鬼。”大田哆哆嗦嗦的说道,一下子,游涯渊和那士兵都沉默了。 “你们可能认为我看到的不是真的,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鬼,他七窍流血,别提多吓人了。”光是想想刚刚看到的“鬼”,大田就吓得直打寒颤。 244章 还在歇息的游涯渊和杨曼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立马弹坐了起来。 “涯渊,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刚刚那个人是绿竹吗?”杨曼靖问道。 “好像是,您在这待着,涯渊出去看看。”说罢,游涯渊提起了剑,并且拿了杨曼靖的剑放到了他的床边,以备不时之需。 “靖大哥,您小心点,涯渊出门了。”游涯渊推开门说道。 “好,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杨曼靖伸手握住了床边的宝剑。 游涯渊顺着刚刚声音的方向跑去,正巧碰到被“鬼影”吓得大叫的士兵。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游涯渊看着被吓得魂都没有了的士兵问道。 “有鬼,游将军有鬼。”眼瞅着那士兵就快要哭出声了。 “有什么鬼?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游涯渊答道。 “真的有,我真的看见了,可吓人了。”那士兵坚信自己刚刚看到的影子就是鬼,也是,这么晚了谁会打扮成那样在这瞎逛游呐,况且今天已经再三确定过这个小城没有人了。 “别胡说,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游涯渊有些不解的问道。 游涯渊的话总算是提醒了那个士兵,自己是出来找人的。“对了,我是出来找大田的,他刚刚说尿急去解手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原来刚刚被吓晕的人叫做大田。 “他去了多久了?”游涯渊感觉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 “大约有一个时辰了。”士兵答道。 “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游涯渊感到有些不祥的预感,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是的啊,游将军,好像真的有…..”士兵那个鬼字还没说出来,便被游涯渊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游将军,你说我们现在可如何是好啊?”士兵心神不宁的问道。 “我们往前找找看?说不定那个大田躲哪个地方睡着了。”游涯渊现在也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了。 “呃…..”看着往前走的游涯渊,士兵停滞不前,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该…… “愣在那里干什么?”游涯渊回过头问道。 “我……我…..”那士兵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那你就留在这等鬼吧。”看着那士兵被吓得不敢动弹,游涯渊玩心一起,想要吓吓那士兵。说完这句话,游涯渊便大步离开了,留下那士兵一人在那呆站着,寒风吹的树枝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可吓人了。 “别啊,游将军,我们一阵啊,我也去。”士兵箭步冲了上去,跟在游涯渊身后,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他们来到了这废客栈的茅厕,发现大田根本就不在里面。“呜呜呜……..” “你好好的哭什么?”看着哭哭啼啼的士兵,游涯渊本就烦躁的心更加难受了。 “大田……大田肯定是被鬼带走了……大田…….呜呜….”士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哭了,我们再找找看,你现在着急着哭干什么?大田还没死呢。”听完游涯渊的话,士兵立马止住了哭声。 二人又顺着路开始找,由于前几日下雨的原因,路上全是泥巴。 “有脚印,好像是大田的。”士兵像发现了新大陆,大叫着说道。 游涯渊走进一看,那脚印很大,比正常男子都大,应该是大田的,大田的脚是所有士兵当中最大的,还有个别名叫大脚。 “嗯,我们顺着脚印找,应该可以找到大田。”游涯渊说道。 “好。”士兵刚说完,便看到前面好像躺着一个人,难道说是大田?! “游将军,我看到了….我….”那士兵吓得抖了起来。 “看到什么了?”游涯渊顺着士兵的注视看去,前面竟然躺着一个人。 游涯渊立马走去准备上前看看躺着的是何人,却被士兵抓住了手腕。 士兵唯唯诺诺的开口说道:“游将军,那前面可能是……你确定要去看。” “废话,当然要去看,那人可能是大田,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去看看。”游涯渊的回答十分肯定。 没想到游涯渊对士兵们如此重情,那士兵心中的胆怯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是啊,有什么可怕的,还有比救自己的兄弟,更重要的事情吗? “好,游将军,我随你一起吧。”那士兵放开了抓着游涯渊的手。 游涯渊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示意他随自己来。 随着一步步的逼近,游涯渊的心里也很紧张,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是大田,真的是大田。”士兵终于看清了倒地人的模样,那就是大田。 游涯渊将手指凑到大田的鼻子上,有呼吸,而且还很强烈。 未等游涯渊说,士兵便急忙问道:“怎么样,游将军?大田没事把。” “没事,呼吸很强烈,应该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大碍。”游涯渊说道。 “呼…..还好。”那士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 “嗯…..好了,都说了没有鬼,你快背他回去吧,等他醒了,我们再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完游涯渊的话,那士兵便抓起大田的手臂,准备将他背到自己的背上。 谁知刚刚碰到大田,大田便一激灵醒了过来,挣脱了那士兵抓着他的手,大声喊道:“有鬼啊,有鬼啊。”任由士兵和游涯渊怎么说,他都没有冷静下来。 游涯渊终于忍不住了,上去给了大田一耳光说道:“看清楚,是我—游将军,你怎么了?” 这下,大田总算是安静了下来,眼前的人是游将军,大田惊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游涯渊蹲下扶起了大田,问道:“好了、好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刚刚…..刚刚看见了鬼。”大田哆哆嗦嗦的说道,一下子,游涯渊和那士兵都沉默了。 “你们可能认为我看到的不是真的,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鬼,他七窍流血,别提多吓人了。”光是想想刚刚看到的“鬼”,大田就吓得直打寒颤。 “那那个鬼吓完你以后就跑了?”游涯渊撇了大田一眼,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对了,刚刚好像听到绿竹姑娘的声音了。”士兵惊呼道。 “对,怎么把这茬忘了,刚刚自己也听到了绿竹的叫声。”游涯渊在心中暗叫不妙,拔腿就往绿竹的卧房跑去。 “绿竹,绿竹。”游涯渊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喊到。 “游将军,这样不行啊,我们还是推开门看看吧。”一同跑来的士兵说道。 “好。”游涯渊说罢便率先踹开了门,房内一片狼藉。 “绿竹,绿竹,你在哪?”游涯渊等人在房间里呼喊着绿竹的名字,却早已不见绿竹的踪影。 “完蛋了,完蛋了,绿竹姑娘肯定被……”大田害怕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要乌鸦嘴,绿竹姑娘没事的。”士兵一掌拍在了大田的背上,恶狠狠的说道。这几日相处以来,所有人都对绿竹的印象很好。 “没有啊,我..” “好了,别说了,我们快点四处去找找绿竹吧。”游涯渊打断了大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准备亲自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鬼”。 “大田,你刚刚确定你看到那个鬼了?”游涯渊问道。 “是的啊,真的看到了。”大田点了点头说道。 “就是在你晕倒的那个位置吗?” “嗯..” “你呢?什么时候听到绿竹的声音的。”游涯渊转头问着那个士兵。 “大约就我出来找大田几分钟以后听到的,当时我也很怕,所以..”对于绿竹不见的事情,那士兵还是很愧疚的。 “好,那我们快去找找看吧,再晚的话就怕绿竹有危险了。”游涯渊内心很是焦急,对于好好照顾绿竹这件事,自己不可以再食言了。 “好,我们快去。”即使内心再害怕,士兵们还是壮着胆子去找绿竹了。 而另一边,绿竹到底去了哪儿呢? 绿竹只觉得头有些昏昏的,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再打量起四周,这周围看起来都是已经荒废的,不过还好,还算整洁干净。 “你醒啦。”一个小孩子稚嫩的一声呼唤,差点又将绿竹吓的晕了过去。 绿竹警觉的看着那个小男孩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自己刚刚明明是看到了一个鬼啊,满脸是血可吓人了。”绿竹心里想着就发慌。 “呵呵..你是我舅舅救回来的。”那小男孩轻轻的说道。 “你舅舅?什么救回来,我本来就好好的,我要回去了。”说罢,绿竹便下床准备离开。 “吱呀。”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壮年男子。 “你醒啦?肚子饿不饿啊?”那妇人的口气很温柔,看起来很是和蔼。 “不可能,自己白天明明已经和游公子、朔王殿下找过了这个小城,根本就没有百姓,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再想想将自己吓晕的那个鬼,天呐,这些人,不会是..”绿竹看着眼前满脸堆笑的二人,不自觉的向后退去。 谁知那小男孩还站在绿竹的身后,一个不注意,被绿竹推倒到了地下。 “哎呦。”绿竹顺着声音回头,那小男孩竟然摔倒在了地上。绿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赶紧上前扶起了小男孩。 “你没事吧,没有伤到哪里吧。”绿竹检视着小男孩的全身,发现他掌心还是破了,溢出了不少鲜血。 “等等,血..”绿竹的脑子就像闪过了一道灵光,他会流血,那就说明他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自己白天怎么没有发现他呢?这个问题实在让绿竹有些不解。 “狗蛋儿..你没事吧。”那妇人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小男孩,眼神里尽是心疼。 “狗蛋儿没事,娘亲不哭。”那妇人已经挤出了眼泪,小男孩懂事的替妇人擦去了眼泪。 “竟然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狗蛋?”绿竹想着,怎么也不能理解。 “美人儿。”绿竹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这声音绿竹怎么会忘记,这就是刚刚那个“鬼”,那个将自己吓晕的“鬼”。 “好,我今天到要来会会你。”绿竹心里想着,猛地一回头,发现身后只有刚刚那个壮男,那么这就说明,那声音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子发出来的。 眼前的男子怎么也不像绿竹刚刚看到的那个“鬼”,脸上干干净净,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那么那些血渍,都是装出来的?他们在吓自己?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扮鬼吓人。”绿竹指着眼前的男子问道。 “呵呵..美人儿..你的耳朵可真好,这都能听出来啊。”那个男子不怒反笑。 “你笑什么?吓我们对你们来说很有趣是吗?”绿竹感到很气愤,对着抱着小男孩的妇人和眼前的男子呵责道。 “你有什么权利这样说什么?你们跑到我们的小城来,要干什么?我还没有问你们呢?”那男子眼色一变,有些发怒的说道。 “你们的小城?”绿竹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这个小城是有人的,不过只有他们三个吗? “这个小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人在这儿?”绿竹问道。 “发生了什么?你们看不出来吗?这个小城..闹了饥荒。”那妇人缓缓的说道。 “饥荒?”真的和朔王殿下的猜测一样,这个小城遭遇了饥荒,那眼前这三个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整个小城只剩他们三个人了吗?这些问题绕在绿竹的心头,都需要逐一去解答。 “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绿竹知道问这个问题,有些不合乎情理,但这的确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 “我们..呵呵,你想知道吗?”那男子突然冷笑了起来,画面有些阴森。 “如果你实在不方便告知的话,我也不会强求的。”看着男子阴森的冷笑,绿竹觉得还是先离开为妙。 所以绿竹接着说道:“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如果你们不欢迎我们,放心,我们明天就会离开这,在这打扰了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绿竹朝妇人和男子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而男子似乎并没有接受歉意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这个小城原本和谐美好,城里的所有人都是和睦的,日子也过的很是富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天开始看不惯我们的幸福,两年来什么庄稼也种不上,粮食价格上涨,只有有银两的可以吃到饭,没有银两的人还有许多老人,只能躺在家里等死,饿到最后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男子的话一句句的都让绿竹感到揪心的难受。 男子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最后银两也不管用了,大家纷纷都开始抢夺粮食,弱小的人只有被活活饿死,或者打死,再后来人们为了活下去,不惜连死去人的尸首..都要..都要吃。”想起那段过去,男子捂住了脑袋,那段日子,他再也不想去想了。 他整理好情绪,接着说:“我和我姐姐,还有我的外甥,也被卷进了这场抢食大战当中,我死了没关系,我实在不忍心我这么小的外甥被活活饿死。姐夫为了拿到粮食,不惜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临死前将抢到的粮食给了我,我带着姐姐和外甥一直躲在地窖里,靠着姐夫拿命换回来的粮食度日,才躲过了这一劫,等到我们出来的时候,城里的人已经全部死光了。我那可怜的姐夫,尸首都已经被吃的..”那男子终于忍不住了,蹲下身小声的哭了起来。 “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过去了。”看到男子哭成这样,那妇人上前拍着男子的背安慰到。 “我们出来以后,看到满地的尸首,我和我姐姐都不愿想起那段过去,也担心狗蛋儿以后的生活都会留下阴影。所以我们将所有的尸首全部运到了城外。”男子将绿竹心中所有的疑惑全部都解答了。 “那你们..你们为什么白天不露面啊?”绿竹问道。 “你觉得经历了那件事,我们还会对陌生人有多少信任?连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可以为了活下去,不惜牺牲你,更何况是未曾见过的陌生人。我们白天故意躲了起来,准备晚上去看看,你们究竟是谁?”男子答道。 “所以呢?我们只是过路人而已,这里的路口被你们用死尸挡住了,我们又出不去,所以只有留在城中歇息一晚,本来我们明日就是要离开的,你们有必要来吓我们吗?”虽然绿竹很同情眼前的这个男子,不过想到他吓自己的行径,绿竹还是觉得很可恶。 眼前的男子突然沉默不出声了,一旁那个叫狗蛋儿的小男孩,却跑了上来,将一颗糖递到了绿竹的手掌中说道:“漂亮姐姐,你不要生气了,我舅舅不是故意的,他都是为了保护我们,这颗糖是爹爹给狗蛋儿的,狗蛋儿一直没舍得吃,现在给姐姐你吃,姐姐你不要再生气了。”那小男孩出了奇的懂事,让绿竹想到了自己已经逝去的燕儿,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什么都可以付出的吗?那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别人? 绿竹摸了摸狗蛋儿的头,又将那颗糖重新放到了狗蛋儿小小的手掌中,温柔的说道:“既然是爹爹留给你的,你就要好好留着,知道吗?姐姐已经不生气了,谢谢你。”绿竹笑了起来,笑容如春风一样,照的狗蛋儿的心里暖洋洋的。 同样,被这个笑容感染的,还有面前的那个男子。 哄好了狗蛋儿,绿竹换了一副表情,对着男子说道:“好,你说的这一切我都可以了解,不过..你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来了吗?” “我..”那男子一下被问的说不出话。 “呵呵..姑娘,我叫云薇,是这个臭小子的姐姐,你可以叫我云姐,这个臭小子叫阿炳,我可以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吗?”云薇第一眼看到绿竹就有说不出的好感,她对着绿竹问道。 “我叫绿竹。”绿竹小声的答道。 “是吗?绿竹..,真是人如其名啊,你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长得恬静可人。”云薇笑着说道。 “呃…您夸奖了,绿竹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子罢了,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绿竹的相貌还算是可以的,但她还是谦虚的解释道。 “我这个傻弟弟,他看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和那些大男人在一起,还以为你是被掳走的,所以将你带了过来。看来还真是多虑了,依你这么一说,你真的是和他们一起的,就你一个姑娘?”妇人问道。 “是的,我的夫君和孩子都死了。”绿竹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云薇察觉到了绿竹的不对劲,知道自己揭了绿竹的伤疤,心里很不是滋味,忙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绿竹,你看云姐这张嘴,还真是不会说话,看来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的姐妹啊。”云薇拉起了绿竹的手说道。 绿竹沉默没有回答,云薇接着说:“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年轻貌美,竟然已经生过孩子了,身材还可以这么曼妙,真是难得。”眼前的绿竹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个生过孩子的女子。 所以就连阿炳第一眼看到绿竹,也对她动了心,将她带来,一部分也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吧,就连自己听到她生过孩子,阿炳却还是对绿竹有些微妙的感情。 “没关系,云姐,绿竹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开了,那绿竹可以回去了吗?”绿竹知道自己不见的时间越长,游涯渊就会越担心,所以当下只想赶紧回去。 “你着急着回去干什么?你真的是和那伙人一阵的吗?”那些人看上去人高马大,阿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拉着绿竹的人,不愿她离开。 “阿炳,你这是做什么?人家姑娘要走,你怎么能抓着人家的手腕不给人家走?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你休得无礼。” 云薇一改刚刚的和蔼可亲,对着阿炳斥责到。听到自己亲姐姐愤怒的声音,阿炳只有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绿竹妹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弟弟啊,他也是好心,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我这孩子啊,就随他。不过我们也是很担心你,你真的?和那些人?..”云薇欲言又止。 “云姐,谢谢您。您的好意,绿竹真的心领了。那些人中有一个人是绿竹的救命恩人,绿竹已经立誓了,要一辈子追随他,他到哪儿,绿竹就到哪儿。”绿竹提起游涯渊,整个眼睛里都泛着桃光,阿炳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当下心里就嫉妒极了。 “哦..这样啊,那就行。既然这样你就快点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了。”云薇理解的说道。 “好,实在太谢谢你了,云姐。”绿竹推开门走了出去,望着绿竹远去的背影,阿炳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心吧。 而另一边,废客栈内,游涯渊和士兵们已经找了整整一个晚上,眼瞅着就要天亮了,却依然没有发现绿竹的踪影。 “完了,这一次,绿竹姑娘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大田梗咽着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天天在这里乌鸦嘴了,真是让人烦死了。”一听到大田说这话,一旁的士兵就气不打一处来。 “涯渊,发生了什么事?快和我说说。” “朔王殿下..您怎么醒了?”大田惊讶的说道,原来游涯渊一直没有回来,杨曼靖很是担心,一直都没有入睡。 “靖大哥,您怎么没睡啊?”游涯渊看着眼前的杨曼靖问道。 “你一直没回来,我猜应该发生了什么事,还怎么睡得着?快说,发生了什么?”杨曼靖焦急的问道。 “绿竹姑娘她..她被…哎呦,你推我干嘛?”大田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士兵推了一把。 “怎么了?”一直等不到回答的杨曼靖更加焦虑了。 “没什么朔王殿下,都是些小事,小的们..” “够了,你们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本王看不见,所以可以再本王眼前做任何事?你们快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曼靖再也憋不住了,发起了火。 “靖大哥,绿竹她..她不见了。”游涯渊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她怎么了?” “大田说刚刚他看到了鬼,绿竹也是被那个鬼捉走了。”游涯渊如实说道。 “混账,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的,这个小城肯定还有人,你们快去找绿竹,再晚我怕她会出事。”杨曼靖大声说道。 “找了,朔王殿下,我们都找过了,可是都没有看到绿竹姑娘的身影。”大田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告诉给了杨曼靖。 “我在这儿”一声清脆的呼喊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了那边。 “是绿竹姑娘。”大田喊道。 所有人都高兴极了,真是万幸,绿竹没有事。 “绿竹姑娘,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一整晚都没睡,都在找你,你到底去哪里了?”士兵话里的意思既有担心又有责怪。 绿竹将自己遇到云薇姐弟的事情经过,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杨曼靖等人。 “原来是这样?这个该死的东西,差点害得我失禁。”那士兵愤愤的说道。 “是啊,还把我直接吓晕过去了。”大田也委屈的说道。 “是你们啊,胆子太小活该,怪不了别人。”游涯渊的话无疑是在大田和士兵的心中补了一刀。 “游将军..”大田和士兵异口同声的喊道。 “怎么?本将军说的有错吗?”一直温文儒雅的游涯渊,也耍起了嘴皮子。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那大家也不必害怕、担心了,赶紧各自回房好好歇息吧,还有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我们就要出城了,不是瘟疫的话,我们就自己将尸体抬走。”杨曼靖交代到。 “知道了,朔王殿下。”大家都乖乖的各自回房了,游涯渊和杨曼靖也回到了卧房。 “涯渊,你也好好休息吧,明天扛尸体,也是需要体力的。”杨曼靖说道。 游涯渊大吃一惊,杨曼靖怎么知道自己还没有歇息的,他缓缓的答道:“好,靖大哥,涯渊马上就歇息。”杨曼靖虽然失明了,可是却依旧这么机警,这一切都让游涯渊不得不佩服。 翌日,“好了,大家都歇息的差不多了吧?”杨曼靖向聚在厅房内的士兵们问道。 “回朔王殿下,都歇息好了,今天我们大概就可以出城了。”士兵们答道。 “太好了,出了城之后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到京城了,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回去探亲了,我也会请命陛下,让陛下给大家赐赏。”杨曼靖的话足以振奋军心。 “谢朔王殿下。”听完杨曼靖的话,士兵们的确士气大涨,原本还有些打不起精神的士兵,这下全打起了精神。 刚刚喊了半天都没有达到振奋军心效果的游涯渊,看着短短用了几秒就完成了的杨曼靖,心中敬畏极了,偷偷附在杨曼靖的耳边说道:“靖大哥,涯渊真佩服你,你这失明了怎么比没失明的你还厉害啊?大家在干什么你都知道,你说,你是不是在装?” 游涯渊的话可逗笑了杨曼靖,“呵呵….可能就是因为失明,所以别的感官就变得灵敏了吧,这也没什么,你快去准备、准备吧,我们要离开了。”杨曼靖督促到。 “好,备马。”游涯渊冲着士兵们说道,不一会儿,士兵们就将马车准备好了。 “朔王殿下,我们出了这个城,粮食也就不够了,这到半路上可怎么办才好呢?”一士兵提醒道。 是啊,虽说很快就要到京城了,可是眼瞅着还是有几天的功夫,这段时间内,大家的口粮也成了问题,本想着在这个城里可以搜刮一些,没想到啊…这城中既然闹了饥荒,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了。 245章 “没办法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今天都要离开了,在这里时间耗的越长,我们的粮食就会越来越少,危险也越来越大。”杨曼靖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啊,朔王殿下说的有道理,我们待在这儿,肯定不是一个长久之计。”绿竹一个弱女子都不愿待着这儿等死。 “可是我们在这,好歹也可以挡风避雨,万一出了这个小城,又找不到粮食,还要挨饿受冻…那…”大田有些担心的说道。 “堂堂帝国的战士,怎么会怕挨饿受冻?你…..给我闭嘴。”杨曼靖虽然看不见,但是只要一想到大田那个害怕的表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朔王殿下,我不是自己害怕挨饿、受冻,战士们都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岂会怕这些,不过吐蕃战事已经死了我们大批士兵,我们这些都是幸运活下来的,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肩负着帝国的使命,我们已经完成了,眼看着很快我们就要回去与家人团聚了,大田实在不忍..不忍看到娘亲为我伤心流泪。”大田终于向杨曼靖吐露了心声,所有的士兵听到大田的话也都黯然伤神。 “帝国的将士们,你们都是为了留下来陪我,才迟迟没有回去的。我杨曼靖心中很是感激,我在此立誓,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带你们安全回到京城。”杨曼靖冲着士兵们说道。 “谢朔王殿下。”士兵们齐齐跪下。 杨曼靖不仅没有迁怒于大田,反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本王知道,你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这次还要多谢你们,本王才可以安然无事。” 杨曼靖的话让大田有些惭愧,刚刚自己当面顶撞朔王殿下,朔王殿下竟然没有与自己计较,真是大人有大量啊。 “朔王殿下,小的真是该死,既然敢当面顶撞朔王殿下,朔王殿下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没有和小的这般肤浅的人计较。”大田低着头说道。 “呵呵…你严重了啊,什么该死,你能这样对本王说,说明你真的当本王是你的统领,对于你这样一个不阿谀奉承的好将士,本来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又怎么会怪罪于你?”杨曼靖笑着回答道。 也难怪杨曼靖在军中的势力如此之大,这样一个统领怎么会不深得人心呢? “好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这就出发吧。”游涯渊提醒道。 “好,出发。”得到杨曼靖的命令,所有人都上了马车准备出发。 “那个漂亮姐姐要走了。”远处的狗蛋儿语气中透露了些许不舍。 “傻孩子,她和你舅舅差不多大,你怎么能老是喊姐姐呢?”云薇笑着摸着狗蛋儿的头说道。 “那狗蛋儿应该喊她什么?舅母吗?”狗蛋儿抬起头懵懂的问道。 “真是个傻孩子。”云薇回头恰巧看见了阿炳眼中的失落,看来阿炳对那个绿竹姑娘的感情不一般啊。 “阿炳…..你是舍不得那个绿竹姑娘吗?你喜欢人家?”云薇是过来人,当然明白阿炳心里在想什么。 阿炳被戳中了心事,一下子脸涨得通红说道:“没有,姐姐你在乱说什么啊,我对她,没有…没有。” “好了,你就别和我装了,长姐为母,你就是姐姐带大的,姐姐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喜欢绿竹姑娘也是于情于理,绿竹姑娘生了一副好模样,的确是让人讨喜,不过姐姐还是不赞同。”云薇的脸上第一次那么严肃。 “为什么?难道,难道就是因为她死了夫君吗?”阿炳对于姐姐的不赞同很是不理解。 “阿炳,你从小就是姐姐带大的,姐姐是怎么教你的?你应该知道姐姐不是一个封建迷信的人。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那位绿竹姑娘对她救命恩人的感情肯定是不一般的,你又何苦自讨苦吃?”云薇知道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往往是最伤的。 “没错,姐姐说的一点儿也没错。那天,姐姐让自己去看看那伙人到底想干什么,自己准备吓吓他们,谁知…..” 阿炳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那天正当阿炳把大田吓倒的时候,另一个士兵又跑了出来,阿斌害怕被发现,所以阴差阳错的跑进了绿竹的房间,没想到自从他看到绿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他已经深深的为眼前这个女子着迷,所以他以担心她为原由,将她带回了地窖,谁知道…..她早就心有所属,她想到她救命恩人时的眼神,就和自己想到她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那眼神似乎都能放光。 “阿炳,听姐姐的,忘了她吧。”云薇將手搭在阿炳的肩膀上说道。 “姐姐为阿炳着想,阿炳心里都清楚,不过阿炳还需要一些时间。”说罢,阿炳便转身回到了地窖中,如果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阿炳宁愿待在这地窖中不出去,那么….他也不会遇见绿竹了,他的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难受。 另一边,杨曼靖等人正在赶路,眼瞅着就要到城门外了,“吁……..”驾车的士兵让马车停了下来。 “游将军,就是这儿了,我们上次就被堵在这儿的。”士兵朝着马车内说道。 不一会儿,游涯渊便下了马车,迎面飘来一阵恶臭,看来这些尸首都已经开始腐烂了,如果不是天气寒冷,可能会腐烂的更为严重。 “咳咳…..这气味实在是….”绿竹在马车内已经快忍不下去了。 “来几个人,和我一起抬。”确定了这些尸首并没有感染瘟疫,并且不会传染的时候,众人都开始想办法将尸首挪开了。 “真的要用搬得吗?朔王殿下。”绿竹向着坐在对面的杨曼靖问道,她的心里十分心疼游涯渊。 “除了这个办法,本王也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杨曼靖也凭着感觉跳下了马车,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自己失明这件事,杨曼靖这次并没有摔倒。 “朔王殿下,您这是干什么,您快上去,这边….咳咳…”士兵们都被腐臭的气味熏的有些咳嗽。 “本王不上去,你们都在这儿帮忙,本王的眼睛失明了,不能和你们一起,但本王也要站在这,不能临阵脱逃,一定要在这儿陪着你们。”杨曼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游涯渊等人再怎么劝都不愿上车。 “朔王殿下,您这哪是什么临阵脱逃,您有伤在身,还是不要在这儿待久了,万一有什么病菌….”大田带头说道。 “好了,好了。既然朔王殿下不愿上去,就代表朔王殿下的心中都记着大家呢,我们还是快些將这些尸首搬走吧,有的将士看起来体力已经有些透支了。”游涯渊说的的确没错,有的士兵真的是在靠意志力搬运尸体,他们走路都看起来有些摇摇晃晃了。 “你们几个,先下去休息一下吧。”看着那几个摇摇晃晃的士兵,游涯渊实在有些不忍心。 “没事,游将军,连负伤的朔王殿下都在这儿陪着我们一起,我们还有什么权利说不行,我们是帝国的将士,吐蕃战事都没有将帝国的将士击败,更何况是区区的几具尸首,我们可以的,请游将军相信我们。”士兵们异口同声的说到。 “好的,我游涯渊为帝国有你们这样的将士,而感到自豪。”说罢,游涯渊率领着士兵们继续开始搬运尸体。 小城里原本居住着1000多人口,现在堵住城门口的大约也有800多具尸首,这些尸首在游涯渊等人的努力下,都被搬离开了。 將游涯渊搬走最后一具尸首的时候,士兵们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雀跃,大声喊道:“太好咯,这下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杨曼靖和马车内的绿竹,听到士兵们的对话都欣喜极了。 “好了,大家快上马,我们赶紧出城了,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游涯渊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督促大家尽快离开。 “好的,我们走。”绿竹扶着杨曼靖上了马车,所有人也准备就绪,立刻出发了,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悄悄的向他们靠近,这一次,郑太后的矛头还是指向了杨曼靖,她究竟能不能成功呢? “这身上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不行,一会儿到了客栈,我一定要去洗洗。”一士兵说道。 “还客栈呢?真是白日做梦,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盘缠了,还那么多人,到哪儿去住客栈?能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就不错了。”大田鄙夷的说道。 “哎…有歇脚的地方也行啊,我可以在小池子里洗洗,这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说罢,士兵便露出了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 “呵呵….你还怕恶心?有你的汗臭味恶心吗?”大田嘲笑的说道。 “你给我一边去,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那士兵看样子给大田气的不轻。 “哎呦….还生气了呀,真是的,说实话你还不乐意听。”大田一点都没有被士兵的怒气吓到,反而变本加厉的开起了玩笑。 “你......”士兵气急。 “好了,好了,你也别再欺负他了。”游涯渊开口打了圆场,这二人听到游涯渊都发话了,也只好停止不再拌嘴了。 杨曼靖等人驾马车赶了很久的路,也没有看到村庄。 “天都快黑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歇息吧,要不然到了晚上,万一有土匪什么的,很危险的。”杨曼靖的话让所有人都吃惊了。 “朔王殿下不是失明了吗?怎么还知道现在天色已经黑了,真是神了。”一士兵小声的说道。 “闭嘴,你是不是不想….” 即使士兵们对话的声音很小,可杨曼靖依旧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你们好奇嘛?好奇我不用看,怎么知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杨曼靖语气缓和的问道。 “是啊,朔王殿下,您…您可太神了。”士兵大田惊叹的说道。 “没有什么神的,你们都可以做到。现在这里清晨和夜晚最凉,晌午的时候会暖和些,刚刚本王坐在马车里,觉得越来越寒冷,估计应该就是太阳落山了吧。”杨曼靖镇定的分析到。 “不愧是朔王殿下啊,都说朔王殿下英明神武,今日大田不得不服。”大田在心中又多了一丝对杨曼靖的敬畏。 “好了,别贫嘴了,快点找落脚的地方吧,马上就要天黑了。”杨曼靖提醒道。 一行人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破庙,看来今天也就只有在这里歇息了。 “哎呀….这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今晚一整晚都有这个味道伴随着入眠啊。”一士兵抱怨的说道。 “有什么难闻的,人家游将军还没说难闻呢。”另一个士兵对那位士兵的抱怨表示不满。 “好了,大家都克服一下吧,明日我们一起找个小池塘洗一下去去味道。”听到游涯渊这样说,大家也都不再抱怨了,纷纷开始着手准备今晚自己怎么睡。 “绿竹,你今晚就睡在我边上吧。”游涯渊对着正在铺床单的绿竹说道。 经过上次绿竹失踪的事情,游涯渊是再也不敢让她一个人睡了。 听到游涯渊的话,绿竹心里一阵雀跃。“好的,谢谢游公子。”绿竹轻声轻语的说道。 绿竹本身也算是一个内敛害羞的姑娘,可是每每看到游涯渊,绿竹就觉得自己的害羞、内敛都消失了,就希望游涯渊可以……..,每每想到这里,绿竹都会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既然如此不要脸,既然巴不得能和男人……。 “绿竹,你就睡这儿吧。”游涯渊指了指自己已经铺好的被褥,而自己则是简单的在旁边铺了一个烂棉袄,游涯渊准备就这样将就着睡一晚。 “游公子,你…..你这样会生……” “嘘…..小声点,别给靖大哥听到了。”绿竹那个病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游涯渊制止住了。 游涯渊放在绿竹嘴边的手指让绿竹不自觉的有些害羞,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 游涯渊看着绿竹通红的脸蛋儿,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动作的暧昧,赶紧放下了手指,尴尬的说道:“靖大哥要是知道棉被不多了,肯定会把棉被让给我的,他现在还在养伤…”游涯渊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深怕被不远处坐着的杨曼靖听见。 “朔王殿下,您的伤还没有好清,赶紧先歇着吧。”大田上前准备扶杨曼靖去棉被上歇息。 “棉被和被褥还够吗?你们不冷吧,涯渊你不冷吧?”杨曼靖担心的问道。 “没事,靖大哥,涯渊不冷,您快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接着赶路。”游涯渊强忍住瑟瑟发抖的感觉说道。 “嗯……”对游涯渊的话,杨曼靖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自己看不见,也没有办法证实,只好按照士兵们说的先歇息了,万一自己又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又要连累涯渊他们,杨曼靖默默的想着。 在这原本就简陋的破庙内,没有床、没有椅子,只有棉被和被褥。大家只有将棉被盖在地上,將被褥盖在身上,不过除了游涯渊和杨曼靖有棉被和被褥以外,其余的人都只有棉被,甚至还少了一床棉被。 游涯渊將自己的被褥让给了绿竹,又把棉被给了一旁什么都没有的大田,大田看到游涯渊递过来的棉被,堂堂九尺男儿,当下就湿了眼眶。 “游将军,我没事….”大田哽咽着说道。 “好了,好了,别吵醒了朔王殿下。赶紧盖着,别受凉了”游涯渊将棉被直接扔给了大田。 “游公子….”绿竹温柔的声音在游涯渊耳边响起。 “怎么了?”游涯渊疑惑的问道。 “你这样会着凉的,真的….绿竹不冷,这个被褥你盖吧。”说罢,绿竹就要扯掉身上的被褥。 游涯渊捂住了被褥,绿竹被按住动弹不得,“我真的没事,这点冷儿还是受的了的,你赶紧歇息吧,我这不是还有一个棉被吗?将就着也就过去了,我困了,先睡了。”说罢,游涯渊将自己罩在那个烂棉被中。 绿竹看着冻得有些发抖的游涯渊,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明白游涯渊有多固执,自己的话他肯定是听不下去的,绿竹只有勉强自己睡下。 天色越来越晚,夜也越来越寂静,有一群不速之客正在缓缓的向破庙里靠近。 “快点,跟上,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拿到太后给的赏赐。”看着这几人全身漆黑的打扮,就知道他们是刺客。 “这个朔王真是命硬,好几次都没送他下黄泉,今日一定要…哎呦,你干嘛打我?”其中一刺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头头赏了一拳。 “别在这说废话了,今日如果真能除掉这个朔王,那我们也算是可以翻身了,以后定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刺客头头的话激励了所有刺客,他们都认为除掉朔王,就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绿竹眨巴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轻轻的侧过身,深怕吵醒了游涯渊。 翻过身的绿竹,发现游涯渊早就睡了,长长的睫毛看起来就和毛笔刷一样,下面是一个挺巧的鼻子,嘴唇的薄厚也是恰到好处,真不敢想象这样的一个美男子,既然可以在战场上呼风唤雨。 绿竹看着睡着的游涯渊,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她知道回去了以后,自己就不会和现在一样,还能和游涯渊睡在一块儿了。 “哒哒哒……..”绿竹正想的出神,却听到了一阵声响,无奈战士们都睡的太熟,没有一个人被惊醒。 “这是什么声音,不像是动物发出来的。”绿竹有些慌神了,难道有人? “吱……..”像是门开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醒着的绿竹如果不仔细听,都发现不了。 “完了,有人进来了。”绿竹在心里想着,可是她害怕极了,不敢出声。 她悄悄的将蒙在被子里的脑袋露了一点点出来,果然,蹑手蹑脚进来了好几个黑衣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刺客,绿竹强压住内心的尖叫。 那群黑衣人,缓缓的、一步步的靠近着杨曼靖。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朔王殿下。”绿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冲着游公子来的。 领头的黑衣人从腰间缓缓的拿出了一个匕首,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儿声响,真是杀人于无形啊。绿竹本想继续装睡,看着离杨曼靖喉管越来越近的匕首,绿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喊:“朔王殿下小心,有刺客,救命啊......救命啊……..” 刺客被突然出声的绿竹吓了一跳,刚准备下手,杨曼靖一把将其推倒,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战士们和游涯渊也都起来进入了搏斗。 进来的刺客只有两三个,不一会儿,便被全部消灭了,连双目失明的杨曼靖,也解决了一个刺客。 “就这群废话,也要来刺杀我们的朔王殿下。”一个士兵看着地上刺客的尸首,嘲笑着说道。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杨曼靖很快就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有些奇怪,像是脚步声,而且听声音绝对不少,至少有二三十人,这下可麻烦了。 “遭了,还有刺客,而且人数还不少,我们赶紧撤退吧。”游涯渊说道。 “先派人出去看看吧。”杨曼靖提议到,他还是要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还是经久不衰的。 “朔王殿下,赶紧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外面还有很多刺……啊……..”刚刚被派到外面了解情况的士兵,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就被刺客用箭射倒在了地上。 “快走,朔王殿下,游将军……..”那中箭的士兵在说完那最后一句话,也断了气。 “快走啊,朔王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游涯渊拉着愣在原地的杨曼靖离开了。 杨曼靖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都是自己,是自己害了他们。而自己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也看不到记不住了,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所有人都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马车上,“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绿竹一个弱女子,哪经历过这样危险的事情,当下就被吓哭了。 “快,快驾车走。”游涯渊急匆匆的喊道。 “驾…….”驾车的士兵一边流着泪,一边驾着马,刚刚在里面倒下的士兵,是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他们曾经一起熬过多少个难熬的日日夜夜,好不容易打赢了。前几日。他记得他还和他说过回去以后要怎么样,再怎么样?而今天,他竟然客死他乡了,连尸首都回不去他的家乡。 “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快,快往前跑啊,一会儿刺客就要追上来了。”游涯渊焦急的说道。 “游将军,不对,这里有很多马的足迹,看上去很多,而我们只有两匹马,不会有那么多足迹的。”士兵分析道。 “对,对,那就说明……”游涯渊吃惊的有些结巴。 “前面还有刺客。”杨曼靖接下了游涯渊还未说完的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他们到底是谁?”大田有些崩溃的问道。 “没办法,既然往前跑不了了,我们只有往后退了。”杨曼靖提议到。 “什么,往后退?往哪里退?”游涯渊不解的问道。 “往那么闹饥荒的小城,绿竹不是说了吗?那里有对姐弟,有个地窖,我们唯一可以逃命的办法,只有躲在那个地窖里。”杨曼靖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杨曼靖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他们的目标是本王,你们大可以放下本王,这样你们就安全了,还有….本王已经失明了,带上本王对于你们逃命来说,也是一个累赘。”杨曼靖决定牺牲自己,来保全游涯渊等人。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弃您于不顾,我们一定要和您一起回到京城。”士兵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谁都不愿意丢下朔王殿下。 “今生,有你们…….足矣。”杨曼靖对天叹道。 “好了,大家不要在讨论这个了,第二个方案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只有第一个,就是逃到那对姐弟的地窖里。”游涯渊说道。 “可是那对姐弟先前这么吓我们,可见他们也不是非常喜欢我们,那他们怎么会答应救我们呢?”大田好奇的问道。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快走吧,现在每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危险。”绿竹的心里害怕极了。 “好,驾。”士兵驾着马往白天的方向跑去。 没有过几个时辰,便到了那个小城,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估计刺客们也想不到他们会往回跑吧,估计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这样也好,给了杨曼靖等人充分的时间去说服云薇姐弟。 “绿竹,你还记得是哪里吗?”游涯渊问道。 绿竹心急的跳下了马车,差点儿扭伤了脚腕。 “没事吧,绿竹姑娘。”士兵们关心的问道。 “没事,不碍事,绿竹记得他们是在一个废旧米店里面,好像是……..”绿竹顺着思绪来到了那家废弃的米店。 米店外结满了蜘蛛网,看起来很是渗人。“是这里吗?”士兵们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就是这儿了。”绿竹转过身肯定的答道。 杨曼靖等人来到了米店的最后一间房,推开门,打开床下,发现地上竟然有一个门。 “怪不得我们白天在这怎么找也找不到了,这里既然搞的这么神秘,一般人的确是找不到这个地儿。”士兵们都认为,这里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而此时,正在地窖里的阿炳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自从绿竹离开后,他干什么都没有了精神,整个人天天都是浑浑噩噩,也没有了以前的积极性,这让云薇很是苦恼。 这小城中所有的物资和粮食,都被姐弟二人放到了这个地窖内,这些粮食肯定是够云薇姐弟和狗蛋儿吃一辈子的了。“不过这样的一辈子,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阿炳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得到的回答肯定是“不”。 “你好,有人在吗?”地窖外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阿炳听到这声音瞬间就愣住了,这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绿竹吗?不过,一转眼,原本还兴高采烈的阿炳一下又失了精神, “不对,怎么会是绿竹,她已经走了。”阿炳一遍遍的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要在做梦了。 “是我,绿竹,打扰你们了,云姐,能请你帮个忙吗?” 那声音再次想了起来,阿炳知道自己这一次肯定没有听错。 阿炳刚想起身开地窖门,没想到云薇也醒了,她一把抓住了阿炳的手,眼神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你这是在干什么?”云薇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然是开门了,门外的是绿竹啊,就是你我二人上次看到的绿竹,您不是还挺喜欢她的吗?”阿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不允许自己放绿竹进啦。 “喜欢归喜欢,你就没有想过,她好好的走了,这个深夜又跑回来做什么吗?”云薇一字一句的对着阿炳分析到,在经历了那个人吃人的日子里,她真的是怕了。 “我不知道,不过也不能让她在外面待着吧,外面多冷啊。”阿炳很是心疼绿竹。 “不行,万一她带了那些男子一起呢?他们万一是冲着我们的粮食来的呢?凭我们姐弟二人,可以对付的了他们?”万事小心阿炳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像姐姐这样的想法,阿炳还是不能理解,那时候乐于助人的姐姐,今日怎么会?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阿炳简直不敢想象。 “云姐,你在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绿竹依旧在外面喊道。 “可以。”云薇终于说话了。 “真是太好了,云姐,可以麻烦先让我进去一下吗?我有话想要对您说。” “这个…….你是一个人吗?你白天不是离开了吗?这又是?”云薇不急不慢的问道。 “云姐,这事说来话长,您能让我们先进去吗?有人正在追杀我们。”绿竹焦急的喊道。 “姐,你快开门啊,再这样下去,要是那些人追上来了怎么办?”阿炳听到绿竹的语气如此焦急,他也很担心,赶紧劝起了云薇。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难道你忘了你都经历了什么?你忘了人性有多丑恶了。”只要想起夫君死时的情景,云薇都会不自觉的流下眼泪。 阿炳一下子沉默了,呆呆的看着云薇,云薇接着说道:“好,就算绿竹姑娘说的是真的,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为什么会被刺客追杀,那些刺客又有多少人?万一我们收留了他们,那些刺客回头找上我们怎么办?我是不要紧,但是狗蛋儿?他可是你姐夫拿生命保住的啊。” 阿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云薇,他的心里肯定还是向着绿竹的,但是…..姐姐说的也不是无道理,他只有静静的站在那儿不出声。 姐弟两的对话被门外的绿竹听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因为刺客正在追杀他们,绿竹也是绝对不会来求云薇姐弟的,她知道他们姐弟两人能够活到今天,真的是不容易。可是现在,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云姐,求求您了,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绿竹知道我们会给您带来很大的麻烦,但是,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吧。”绿竹就差没有哭出声了,她死了不要紧,她真的不想,不想再一次体会到自己深爱的人,离开自己的感受。 看到急的快哭的绿竹,游涯渊忍不住了,抓住她的手说道:“算了,既然他们不愿意收留我们,我们走吧,别在这做无谓的争取了,现在去躲起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就在游涯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地窖的门被缓缓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个壮士的青年,看上去十分魁梧挺拔,想必应该就是绿竹口中的那个阿炳了吧。 “快进来吧。”由于门太小,阿炳不得不让开身,让杨曼靖等人进来。 进去后,绿竹一眼就看到了心有余悸的云薇正死死的抱着怀中的狗蛋儿,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和云薇一样惧怕眼前的陌生人的,她十分可以理解云薇现在的感受。 绿竹走进云薇,轻轻的安慰道:“云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稍微歇息一下,等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我们就离开,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的,好吗?” 云薇点了点头,像是答应了。 “对了,你们得马车都处理好了吗?可千万别给他们发现了。”杨曼靖心里也不想连累这对姐弟,忙朝着士兵问道。 “朔王殿下,都处理好了,我们已经将马车上的马都放了,马车也烧毁了,应该不会给刺客们发现我们在这儿。” “朔王殿下?…….你们是谁?”阿炳警觉的问道,他发现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都说了让你们不要这样喊。”杨曼靖有些气愤的说道,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阿炳,该告诉他真相吗?自己就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朔王。 士兵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忙低下头不敢作声。 246章 “没错,这位就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朔王殿下。我们在吐蕃战事上取得了胜利,可是朔王殿下却中了埋伏受伤了。我们怕回京的路途遥远,朔王殿下又受伤了,会熬不住,所以才在不远处的村子养伤,但是没想到回京的路上,竟然处处都有刺客,而且都是冲着朔王殿下来的,看来是要致朔王殿下于死地,他日,要是朔王殿下顺利返京,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游涯渊看云薇姐弟也是好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他们,至于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了。 “什么?你是当今的朔王殿下。”阿炳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长那么大,既然可以见到朔王殿下。 “你真的是朔王殿下?”云薇放下了怀中的狗蛋儿,缓缓的走向杨曼靖,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错,事已至此,我们也只有将实情告诉你们,本王的确是,给你们带来了麻烦,真是不好意思。”杨曼靖满心愧疚的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原来你是朔王殿下,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将你护送回京的。”得知了眼前的男子就是朔王,云薇心里高兴极了,万一杨曼靖顺利回到了宫中,那么她和阿炳还有狗蛋儿都成了朔王的恩人,将来狗蛋儿的前途可是不可估量的啊。 “那本王在此谢过你们了。”杨曼靖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说道。 站在杨曼靖身侧的阿炳觉得有些奇怪,他伸出手在杨曼靖的眼前晃了晃,发现杨曼靖竟然没有反应,他吃惊极了脱口而出的问道:“朔王殿下,您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阿炳,你在干什么,在朔王殿下的面前岂容你在这没大没小的。”云薇呵斥到。 “没什么,他说的对,本王的眼睛已经失明了,是之前被刺客用暗器伤的,本王有理由怀疑上次的刺客和这次的刺客应该是同一个人派来的。”杨曼靖分析到。 “谁啊,这么大胆,连朔王殿下也敢下手。”云薇不解的问道。 “具体是谁不清楚,不过,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是,这个人,绝对是宫中的人。”游涯渊说。 “云薇可以大胆冒昧的问朔王殿下,您一个问题吗?”云薇说道。 “当然可以,你问。”杨曼靖随和的说。 “刺客这么多,您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您们是怎么想到往回跑,躲到我们这的呢?”云薇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的确有些高贵的气息,不过她还是很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 “其实一开始,本王也没有想到来这,我们逃出破庙后,准备继续往前赶路,谁知道,道路竟然已经被那群刺客封死了,看来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不想让本王安全回去了。” 杨曼靖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他其实心里早就有数了,这些刺客差不多应该都是郑太后派来的,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想除掉自己了吧,他没有想到的是,郑太后既然这么狠、这么毒。 杨曼靖理了理思绪,又接着说道:“正好绿竹和本王提到过你们地窖的事,本王就想了,既然已经不能往前走了,那么只有往后退,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到这个小城来,所以就想到了来你们这儿躲一躲。虽然知道会给你们添很多麻烦,但本王也的确是没有办法了。” 杨曼靖的话让云薇找不到任何漏洞,照目前来看,自己也只有信任杨曼靖等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可以帮朔王殿下您的忙,是我们姐弟的福气。”云薇笑嘻嘻的说道。 对于姐姐的阿谀奉承,阿炳很是不满,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势力。不过活在当下,又怎能一点都不势力呢? “咕噜......”士兵们的肚子都一起叫了起来,这逃了一晚上的命了,能不饿吗?杨曼靖等人的粮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现在一伙人估计都不够分的。 “你们是不是饿了?”云薇笑着问道。 “是啊,大伙儿都饿的不行了,你们有吃的吗?”大田问道。 “说什么呢?”对于大田这种一上来就要饭吃的做法,游涯渊很是不满,上去就给了大田一脚。 “哎呦,游将军,我是真……..”大田后面的话给游涯渊眼一瞪,也不敢再说了。 “没事,饿了就饿了,我们这儿有吃的,我去给你们准备啊。”说罢,云薇便转身去准备饭菜了。 阿炳看着坐在一旁的绿竹,心里开心极了,“自己终于又可以见到她了,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阿炳在心中想到。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了出来。 “好了,大家不是都饿了吗?快吃吧。”云薇说道,他们的粮食还是很富余的,所有云薇也不会吝啬他们在这吃几顿。 “哇,这么丰盛啊,这简直是我自从离开家乡那一晚,吃的最丰盛的一顿了。”一士兵开心的说道。 “你小声点,万一那些刺客找到这了,你那么大声,是想害了他们吗?”杨曼靖训斥到。 那士兵立马不敢出声了,云薇见状,忙打起了圆场说道:“没事,没事,从现在开始小点声就行了,大家快吃吧,一会儿这些饭菜凉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云薇说完,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动筷,她一转头,看到了还在原处坐着的杨曼靖,瞬间就明白了,“朔王殿下,您也快点吃啊,一会儿饭菜凉了不好吃了,您不动筷,他们可都不敢动筷呢。”云薇笑着说道。 “你做了那么多饭菜给我们,你们的粮食够吗?我们在这住的几天,不会将你们的口粮吃光吧,如果是这样,本王宁愿不吃,反正那么些日子也都这么过来了。”之前饱一顿饥一顿杨曼靖早就习惯了,他担心的是会连累到这对姐弟。 “不、不、不,朔王殿下,我们的粮食够的,我和阿炳活下来以后,一开始也是满城的找不到食物,饿了好几天,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地窖,这个地窖里的资源丰富,绝对就够的,就是不知道在这样的条件下,为什么这个地窖的主人还离开了。”这个问题至今云薇也没明白。 “这可能就是你们的福气吧,既然弄不懂,那就干脆不要懂,有时候知道的多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杨曼靖听出了云薇语气中的疑惑,他深知有些事知道了,可能就是杀身之祸,他们这样,也未尝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对,朔王殿下说的有道理,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不管怎么样,都得谢谢这个地窖的主人。您先快点吃饭吧,一会儿啊,这饭菜真要凉了。”杨曼靖是没有看见,这些士兵的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 杨曼靖也不推辞了,绿竹搀着他坐上了桌,绿竹夹了几筷子菜放到了杨曼靖的碗里,杨曼靖不动声色的吃了起来。 看到朔王殿下终于吃饭了,士兵们才纷纷伸出筷子开始吃饭,没多久,大家都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看来是真的饿了。 “还要不要添了,锅里还有饭呢?”云薇温柔的说道。 “不添了,不添了,实在太谢谢您了,我们都吃饱了。”这里的士兵差不多每个人都吃了三四碗饭,肚子都快胀破皮了。 “行,吃饱就好,别和云姐我客气啊。”相处了一阵子,云薇也觉得眼前的这几个人,应该还是可靠的。 “好了,都吃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一会儿,万一刺客真的找到这里了,我们该怎么办?”游涯渊说。 阿炳看着说话的游涯渊有些出神,“在如此饥饿的情况下,也就只有朔王殿下和眼前的这个男子,吃饭还是那样慢条斯理。这男子一看上去,就像是达官子弟,再看看绿竹看着他的眼神,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眼前的这个男子,应该就是绿竹的救命恩人。”阿炳在心里默默想到,手中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收紧。 “怎么办?万一发现了,发现了......”士兵们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果发现了,我们只有冲出去。”杨曼靖淡定的说道。 “不是吧,冲出去,那不等于送死吗?”阿炳听着他们的对话,杨曼靖的回答让他有些不满。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肯定会想进一切办法,逼我们出去,到时候我们就是处于下风,危险更大,与其这样,还不如搏一把,直接冲出去。”杨曼靖理性的分析道。 听完游涯渊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看来大家对于这件事都是各执一词啊。 “好了,好了,你们连夜赶回来,大概都没有好好歇息吧,现在大家都吃饱了,那赶紧睡吧,就算了冲出去,也要保存体力啊。”云薇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对,云姐说的对,我们快去休息吧,先要保存好体力。”游涯渊赞同的说道。 “嗯......快去吧。”听到杨曼靖的话,众人都纷纷被云薇领到里面去歇息了。 “哇….这里看起来还挺舒适的。”看着里面宽敞的几个大床,大田不由得惊叹道。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如此舒适的床榻了。 “真是麻烦你了,云姐,你如此照顾我们,大恩大德无以回报。”绿竹感谢的说道。 “哎…..刚刚是云姐的不是,云姐的确是太害怕了,经历了那次饥荒,我看清了很多事情,绿竹姑娘不要怪云姐就行了。”想到刚刚自己不愿意放绿竹等人进来的情形,云薇就觉得自己很过分。 “哪里的话,您能够收留我们,我们就感激不尽了。”绿竹说。 “您在我们危难时刻施以援手,将来游涯渊能够安全回到京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游涯渊也对云薇很感激,要不是这对姐弟,可能现在他们已经客死他乡了。 “哎呀,你们都说什么呢?怪不好意思的,我也只是帮了一点小忙,好了,你们快点歇息吧,我也带狗蛋儿回房歇息了。”云薇抱起打着哈欠的狗蛋儿,狗蛋儿看起来的确有些困了。 “好的。”杨曼靖回答到。 这里毕竟是一个地窖,所有的床都是摆在一个房间内的,看来大家只有睡在一起了,当然也包括杨曼靖。 “好了,大家赶快歇息吧。”杨曼靖说道。 所有人都躺了下来,包括绿竹,她没有脱掉衣衫,直接睡在了床榻上。长期与一大群男人在一起吃住,绿竹已经习惯了穿着衣服睡觉,尽管这里有被褥很暖和。 “你穿着衣衫睡觉,没有不舒服吧。”游涯渊细心的问道,他知道平日里他们都在赶路,有时候还会碰到危险,就像今晚一样,碰到了刺客,常常都会跑出一身汗,再穿着衣裳睡觉,那肯定是不舒服的。 “绿竹没事,还好。”绿竹违心的回答到,其实她全身都是冷汗,现在黏糊糊的,可不舒服了。 “所有人都给我转过身去,不许回头。”游涯渊命令所有的士兵转身。 不一会儿,士兵们都齐刷刷的背过身去,游涯渊也背了过去,只剩下失明的杨曼靖,游涯渊缓缓的说道:“没事了,你换吧,穿着汗湿了的衣裳睡觉,你会生病的。” 游涯渊的细心和体贴,就像太阳一样,一下子就照暖了绿竹的心,绿竹真的很感激上苍,让她这辈子可以遇到像游涯渊这样的男子。 门外的阿炳一直走来走去、心神不宁。 “怎么啦?阿炳?”云薇將狗蛋儿哄睡着,一出来就看到坐立难安的阿炳。 “没,没什么......”阿炳知道姐姐不让自己喜欢绿竹,所以他也不敢说。 云薇打小儿就聪明伶俐,怎么会不知道阿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在这门口走来走去,是不是想见绿竹姑娘啊?”云薇一针见血的说道。 “我......”阿炳被猜中了心事,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不是姐姐说你,你看绿竹姑娘的救命恩人,那个游公子,人家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少爷,你拿什么和人家比?况且绿竹姑娘那么喜欢那个游公子,你啊.......” “好了,好了,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行了嘛?”云薇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阿炳气冲冲的打断了,阿炳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將自己反锁了起来。 云薇在门外说了半天的好话,阿炳在那头也没有动静,无奈云薇只好回房歇息了,让阿炳自己一人冷静冷静。 另一边,刺客们还在找杨曼靖等人的下落。 “头儿,怎么回事,我们都找到现在了,怎么就是没看见那个朔王,好好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一刺客激动的说道,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么没了,任谁都会郁闷。 “不可能,那个朔王已经失明了,而且他们睡在这里,应该是身上也没有什么粮食和盘缠了,他们应该躲不了多远,就在这附近,大家仔细找。”刺客头头下令说道。 又找了几个时辰,刺客们依然一无所获,“不可能啊,到这边连马车的马蹄印也没了,难道?他们把马车弃了跑了?”一刺客说道。 这刺客的话点醒了还想不通的刺客头头,“对,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把马车弃了,我们还在这傻傻的找马车,那就成了白搭了,不过……..马车我们也一直没有看到啊。”那刺客头头缓缓的说道。 刺客们均没有出声,他们都不了解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朔王殿下到底躲去了哪里。 “大家在找找看吧。”刺客头头发话了,刺客们立马行动了起来,毕竟,郑太后给的奖赏实在是太丰厚了。 “有发现,有发现,头儿。”一刺客发现了线索,邀功似的向刺客头头汇报,刺客头头走过去一看,虽然这东西已经被焚烧过,但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就是杨曼靖他们乘坐的马车。 “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朔王他们这么狡诈,竟然把马车烧了埋在这里,还好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把被焚烧的马车显露了出来。”刺客头头说道。 “是啊,头儿,看来老天这次也助我们,我们这次真的要大富大贵了。”贫穷了半辈子,这次终于翻身了,那刺客开心的说道。 “把马车埋在这儿,说明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没有走远,我们四处去找找看,快。”刺客头头命令到。 “是的,头儿,我们马上去。”刺客们一窝蜂的开始在马车的附近搜了起来。 “头儿,这附近有个小城,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城门口附近有许多死尸。”一刺客捂着鼻子向刺客头头说到,看来他也被死尸的腐臭味熏得不轻。 “是吗?快带我去看看。”刺客头头来到了那个刺客说的地方。 果然,和描述的一样,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恶臭味迎面拂来,让人实在是受不了。 “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刺客头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头儿,那前面就是一个小城,这些死尸应该都是那个小城里面原来的百姓,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刺客的语气有些害怕。 “当然要进去看了,朔王他们估计就躲在这里面,我们快走,别给他们跑了。”刺客头头说完,刺客们却愣在原处没动身,他们都有些害怕,这些老百姓怎么会好好的死在这。 “你们还愣在这干嘛?不会是害怕吧?”语毕,刺客们既然没一人反驳,看来刺客头头的话说的就是他们的心声。 “你们怕什么?难道还有鬼不成?你们都待在这不动,万一给朔王他们跑了,不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难道?你们不想要郑太后的那些奖赏了。”刺客头头的这句话果然厉害,原本还垂头丧气的刺客们,听到这话,立马都来了精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进就进,对不对?兄弟们。”一刺客激动的说道。 “是。”刺客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那就好,我们走,一定要拿下朔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刺客头头举起了手中的剑,大声喊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刺客们这一次的回答都很有信心。 而此时的杨曼靖等人,丝毫不知道危险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们在地窖内,并不知道昨夜外面下了一整晚的大雨,他们埋好的马车已经被刺客们发现,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在现在看来,已经漏洞百出。 杨曼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了,从小到大,他的第六感一直都非常准。 “怎么了,靖大哥,您睡不着吗?”同样没有入睡的游涯渊说到。 “恩…..总有些心慌。”杨曼靖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游涯渊。 “心慌,您是担心….那刺客会找到我们?”游涯渊问道。 “大概是吧,如果真的找到我们,你答应我,他们的目标是我,不要为我白白丢了性命,你们只管回京就行了。”杨曼靖觉得自己已经拖累游涯渊太多太多,他现在应该在皇宫内受赏,而不是跟着自己在这里吃苦。 “不,靖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拜了把子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怎么能说什么丢下您不管呢?在涯渊的心中,您就像是涯渊的亲大哥,涯渊绝对不会丢下您一个人的。”游涯渊激动的说道。 游涯渊的话深深的印在了杨曼靖的心上,杨曼靖心中是百味杂谈,一方面是感动,还有的就是难过,恨自己为什么会失明,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他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另一方面,刺客们已经在小城的各个角落开始搜查,可无论他们怎么找也没有发现杨曼靖等人的下落。 “呵......真是奇了怪了,这朔王难不成还会隐身术,好好地就能不见了?”刺客头头急的开始抓耳挠腮。 “是不是一开始我们就弄错了,他们压根就没来这?我们都快把这里掀翻了,都没看到他们的人影。”一刺客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朔王殿下给他们的错觉,故意让他们来这个小城找的。 刺客头头不愿相信找不到朔王这个事实,开始破坏这个小城,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线索。 刺客们发现自己的头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还以为头头受了什么刺激,忙上前安慰:“头儿,没事,不就是找不到朔王了吗?郑太后的奖赏不要也罢,我们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的。” “哎呦。”只听那说话的刺客惨叫了一声,原来刺客头头使劲的踹了他一脚。 “头儿,您好好地打我干嘛啊?”那刺客捂着肚子委屈的说道。 “好好地打你干嘛,你天天就知道涨他们士气、灭自己威风,不打你打谁?”刺客头头愤怒的说道。 “我这还不是担心你想不开吗?朔王现在又无影无踪的。”那刺客解释道。 “没有,他就在这儿。”刺客头头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看着兄弟们都被自己吓住了,没有出声,刺客头头忙解释道:“你们快过来看看这地上是什么?” 刺客们听到头儿的话,都纷纷上前看。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不就是一些烧完的柴火吗?”那刚刚被踹倒的士兵,看了地上一样不以为然的说道。等下,那士兵的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柴火......,奇怪的就是怎么会有柴火,我们刚刚在城外看到的那些尸体,应该都是这个城里的百姓,我们搜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一点儿粮食,说明这个城子里应该是闹过饥荒。那些城外的百姓尸体,应该都是因为饥荒被饿死的,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应该已经死了不少时日了,可这些烧过的柴火,还有些青烟,大约也就是刚刚的事,敢问一个已经没有人的小城,又怎么会有柴火呢?只说明一件事,这里面的确有人,很有可能就是逃跑的朔王。” 那士兵分析的句句在理,令所有人都大彻大悟,惊呼“原来如此”,“呵呵……..没想到你还是挺聪明的吗?”那刺客说的话正是刺客头头想要说的,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他了,刺客头头在心里想到。 “可是我们已经在全城都搜过了,根本没有看到朔王的足迹,如果他在这儿,他又能跑到哪儿去呢?”一士兵不解的问道。 “放心,他躲不了多久,他已经没有粮食了,我们就在这候着,我看他能躲到何时?”刺客头头阴狠狡诈的说道。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刺客头头向手下问道。 “回头儿的话,我们的粮食还充足的很呢,至少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一个月都不止。”一刺客回答到。 “好,那我们就好好地和朔王殿下比一比,谁的耐性更大。”刺客头头认为这次自己肯定是十拿九稳了。 “啊…......”地窖内,杨曼靖房内的士兵们都伸起了懒腰,看来他们都已经睡好了。而游涯渊和杨曼靖还在熟睡,他们两人可是才睡下没一会儿。 “你们小声点,别把朔王殿下和游将军吵醒了。”绿竹忙小声的提醒起士兵们。 士兵们赶紧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咕噜……”其中一位士兵的肚子响了起来,那士兵有些不好意思的捂起了肚子小声说道:“你们还别说,这刚睡醒,肚子还真有点饿。” “呵呵…….你啊,就和只老母猪没区别。”另一个士兵调笑到。 那肚子打咕噜的士兵听到另一个士兵的嘲笑,立马变了脸色说道:“你不饿,你昨天别吃饭啊,你还吃饭干嘛?” “咕噜……..”那嘲笑别人的士兵刚想反驳,没想到自己的肚子也在这时候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哈哈,真是半斤对八两啊,这次看看,到底谁才是猪。”刚刚被嘲笑的士兵,这下子算了占了上风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一会儿朔王殿下要被你们吵醒了。”绿竹虽然口口声声的说着朔王殿下,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真正关心的,其实是游涯渊。 “你们在吵什么?朔王殿下才睡着知道吗?”游涯渊被嘈杂声吵醒,赶紧看了看杨曼靖,还好靖大哥还在睡,看着吵闹的士兵们,游涯渊止不住发起了火。 士兵们都明白游将军的脾气一直很好,人也很好说话,看到现在发火的游涯渊,他们也很害怕,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绿竹看着有些委屈的士兵们,忙打起了圆场说道:“游公子,都怪绿竹,是绿竹没有跟他们说清楚。” “和你没有关系,依本将军看,他们是已经不把朔王殿下放在眼里了。”对于士兵们刚刚不顾杨曼靖的行为,游涯渊很是气愤。 “涯渊你严重了,本王没事。”杨曼靖缓缓的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曼靖,他还是安静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 游涯渊看着床上如同睡着一样的杨曼靖,有些不敢相信的喊道:“靖大哥?” “本王一直都没睡下,本王本身就失眠,和他们没有关系,哪来什么吵不吵的,没有那么矫情,要是想睡,再吵也能睡下。可要是像本王这样睡不着,即使再安静,也是睡不着,刚刚听他们说的,他们大概是饿了吧,肯定不是故意的,涯渊你有时候也别太较真了。”杨曼靖劝到。 “是,涯渊谨听靖大哥教诲。”游涯渊虽然嘴上应允了杨曼靖说的话,他还是恶狠狠的瞪了士兵们一眼,士兵们都纷纷低下头不敢看游涯渊。 “好了,好了,朔王殿下一整晚都没歇息,现在赶紧再靠靠吧,怎么好好地失眠了。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给大家弄一点儿吃,绿竹也觉得有些饿了。”绿竹笑着说道,希望可以缓解一下大家的情绪,可是每一个人都依然是闷不吭声的。 绿竹也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的绿竹,便问到了一阵香味。“好香啊,好像是炕饼子,”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炕饼子了,估计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绿竹顺着这个香味寻去,正看到正在炕饼子的云薇,“云姐,你这么早就起来做饭啊?”绿竹问道。 “呵呵……绿竹妹子,不介意云姐这么喊你吧?”云薇笑着对绿竹说道。 “怎么会呢?绿竹做梦都想要个您这样的姐姐。”绿竹对云薇一直颇有好感。 “昨晚的事,云姐我一直觉得有愧于你,绿竹妹子可以理解云姐吗?”云薇的语气显得有些愧疚。 “您还记着呢?绿竹早就忘了,绿竹知道云姐你的为难,绿竹可以理解,倒是绿竹真该谢谢您,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绿竹的话让云薇脸上的苦恼消失殆尽。 云薇握住了绿竹的手说道:“谢谢你绿竹,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可以这么体谅姐,我云薇真有福气,可以认识你这个好一个妹子。” “云姐,以后您就把绿竹我当成您的亲妹子,绿竹也把您当成绿竹的亲姐姐。”绿竹含着泪光反握住了云薇的手。 “好,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以后,姐姐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儿的苦了啊。”云薇一把抱住了绿竹,绿竹再也忍不住了,趴在云薇的身上小声的哭泣了起来,这一路上的艰辛实在太多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将自己嫁给了那个畜生,连带自己的可怜的燕儿离世,还有自己所受的那些侮辱,那些画面每晚都会出现在绿竹的噩梦中,折磨着绿竹,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她配不上游涯渊。 “哎呀,我的好妹子,你怎么还哭上了呢?”云薇心疼的说道。 “绿竹不哭,绿竹高兴,绿竹有了这个一个好姐姐,绿竹怎么会哭呢?绿竹高兴都来不及。”绿竹一边哭一边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别哭哭笑笑的,这样一点儿都不漂亮了,难看死了。”云薇轻轻的替绿竹拭掉了泪水。 “嗯…绿竹不哭了。”绿竹终于控制好了情绪,止住了哭泣。 绿竹看着锅上的炕饼子说道:“对了,云姐,你们这里也吃炕饼子吗?” “可不是吗?以前一过年过节,你姐夫都会让我做些炕饼子,这狗蛋儿啊就随他,打小儿就爱吃炕饼子,自从他姐夫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做过炕饼子了。今个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想吃这炕饼子了。”云薇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从她的神色上,绿竹能够深刻的明白,她的心正在淌血。 247章 “对不起啊,云姐,我不知道…..”绿竹有些后悔问了那个问题,她轻轻的抚摸着云薇的背,希望可以给她带来些慰藉。 “没事了,都过去了,人总是要走的,不是吗?这只不过是一个早晚的问题,我已经和你姐夫说过了,让他在那头儿等着我,等狗蛋儿长大成人,呵呵…….娶了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家留了后儿,我再下去陪他。”云薇眼里含着泪光说道。 “娘亲,娘亲”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绿竹还在口中的那些安慰的话。 “哎呦,宝贝儿,你怎么醒了?”看到狗蛋儿迈着小步子跑来,云薇立刻就收起了眼泪,喜笑颜开的问道。 “母亲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也不知道我的燕儿在那头过得怎么样了?”绿竹默默的在心里想到。 “娘亲偏心。”那小不点一来就噘着嘴不高兴的说道。 “啊呀,娘亲哪里偏心了啊,娘亲是最疼我们狗蛋儿的。”说罢,云薇便放下了手中的炕饼子,將狗蛋儿抱到了怀中。 “狗蛋儿都求了娘亲好多次了,狗蛋儿想吃炕饼子,可是娘亲都不给狗蛋儿做,现在家里来了好多叔叔,娘亲就做给叔叔们吃了,娘亲偏心、偏心。”狗蛋儿不依不挠的说道。 看着被狗蛋儿磨得没法好好炕饼子的云薇,绿竹忙上去解围,一把抱过了狗蛋。 就在这时,阿炳也揉着眼睛出来了,他显然是被刚刚狗蛋儿的声音吵醒了。揉完眼睛的阿炳一抬头便看到了绿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们的狗蛋儿是不是一个乖孩子啊?”绿竹对着怀中的狗蛋儿问道。 “狗蛋儿当然是一个好孩子了,狗蛋儿平常最听娘亲和舅舅的话了。”狗蛋儿像个小大人一样回答到。 “那狗蛋儿为什么要打扰娘亲炕饼子呢?”绿竹学着狗蛋儿的口气问道。 “因为娘亲她偏心、偏心!!!”狗蛋儿嘟着嘴朝绿竹嚷嚷,不停地摆动小腿想要下来。 绿竹拿狗蛋儿没有办法,只有将他放到地上面,自己则蹲了下来说道:“既然我们的狗蛋儿是个乖孩子,那么乖孩子就该知道,家里来客人了,我们应该怎么样啊?” “我们应该好好招待客人。”狗蛋儿用着小奶音回答到。 “嗯…..我们的狗蛋儿真乖、真懂事。”绿竹温柔的摸着狗蛋儿的头说道,心里想着“呵呵…..这个小不点儿真可爱,这样就上套了。” 狗蛋儿得到了绿竹的夸奖,站在原地开心极了。 “那我们狗蛋儿就应该可以理解你的娘亲啊,她也是在好好的招待客人啊,所以才做炕饼子,狗蛋儿要乖,要知道有时候娘亲也是很累的,要照顾你和舅舅哪有时间给你做炕饼子对不对?今天做也是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我们狗蛋儿自然要大方一些是不是?”绿竹开始疏导狗蛋。 果不其然,小小的狗蛋儿真的理解了绿竹的意思,不在和云薇闹,而是乖乖的跑到云薇身边说:“娘亲,狗蛋儿再也不这样说了,狗蛋儿和娘亲一起炕饼子。”小小年纪的狗蛋儿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感动的云薇当下就要哭了出来,云薇感激的看向绿竹。 阿炳的视线同样注视着绿竹,绿竹的行为让她在阿炳的心中更加完美了。 绿竹上前接过云薇手中的炕饼子说道:“云姐,你去陪陪狗蛋儿吧,至于这个炕饼子就交给妹子我了。” “绿竹你也会做?你会做炕饼子?”云薇有些吃惊。 “怎么了?妹子我也是从小吃这炕饼子长大的,我记得小时候我娘亲也喜欢炕,她每次炕我都会蹲在一边儿,等着她炕好,那刚出锅的炕饼子别提多美味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是幸福。”绿竹有些感伤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啊。原来绿竹妹子你的家乡,也有这个美食啊,看起来我们姐妹两人还真是喜好相同,真有缘分呢”云薇开心的说道。 绿竹开始熟练的贴起了饼子,做的甚至比刚刚的云薇还要出色,她缓缓的说道:“是啊,可是绿竹的命却没有姐姐这般好,至少姐姐嫁了一个好夫君,而我呢?爹娘在绿竹记事以来,一直都很偏爱哥哥,我的爹娘是传统的重男轻女,在他们的眼中,女子并不是那么重要,为了早日给哥哥传宗接代,在我还小的时候,爹娘就给我许了一门亲,也没管对方是不是品行端正,就因为他们出了高彩礼,爹娘就没问别的,将我嫁给了他。然后将得来的彩礼全部用来给哥哥娶媳妇、生孩子、传宗接代,而婚后的我过得并不幸福,我的那位夫君常年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最后…..最后竟然将我卖给了赌坊老板,我的女儿—燕儿,因为听到了他爹做的那些丑事,想要出来寻我,结果被她爹爹,我父亲发现,活活......活活被打死。”说到最后,绿竹已经泣不成声,这些往事都像一个个银针,扎在她的心头上。 “这个畜生…….”阿炳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听完了绿竹的话。 云薇被绿竹的过往惊呆了,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竟然经历了这么惨无人寰的事情,要是自己,怕早就支撑不下了吧。 “那后来呢?后来绿竹妹子你将他送官了吗?”云薇小心翼翼的问道。 “后来……..后来,我亲手杀死了他,我亲手杀死了害死我孩子的凶手。”绿竹咬牙切齿的说道。 “杀得好,这都便宜了他,就应该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一旁的阿炳也是对绿竹口中的那个夫君恨之入骨,他更恨自己,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认识绿竹,那么自己就可以保护她和她的孩子,让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那么痛苦。 “够了,阿炳,绿竹姑娘都那么伤心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火上浇油了。”云薇生气的朝阿炳说道。 “不碍事的,绿竹早就已经想通了,您不用责怪阿炳。”绿竹说道。 “绿竹妹子,姐姐在这冒昧的问一句,你杀了那个畜生,是怎么脱身的啊。”云薇很明白,即使对方再有过错,杀人还是要偿命的。 “那都是亏了游公子,游公子他救了我。”提起游涯渊,绿竹千疮百孔的心总算是有了一丝慰藉。 “游公子?”阿炳自言自语的说道,不难想象,绿竹口中的游公子,应该就是朔王殿下身边的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了吧。 “哦…是吗?怪不得绿竹妹子对那位公子格外的好呢,原来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云薇大声的说道,像是故意说给阿炳听的,希望阿炳可以知难而退,放弃绿竹。 而云薇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弟弟,是和自己的性子一模一样,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或者物,哪有这么轻易就放弃的。阿炳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绿竹一眼,便离开了。 对于阿炳刚刚突如其来的眼神,绿竹有些莫名其妙,也停下了炕饼子的动作。云薇察觉到了绿竹的顾虑说道:“哎呀,别理他,这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过一会儿就好了,来,在和姐姐多说点你之前的事,姐姐想多了解了解你。” 绿竹笑了笑,第一次有了个姐姐愿意听自己说说心里话,绿竹别提多开心了,她将自己的过往全部告诉给了云薇,有开心的、难过的、悲伤的、痛苦的,凡是生活中的酸、甜、苦、辣,绿竹仿佛都经历过了,现在她的心只为一个人跳动,那人就是—游涯渊。 绿竹当然也是一五一十将自己喜欢游涯渊的事情,告诉给了云薇,云薇沉默了一番说道:“我的好妹子这么漂亮、温柔、贤惠,游公子一定会喜欢的,姐姐可否问一句,这游公子娶亲了没有?” “不满姐姐说,据绿竹所知,游公子应该是还未娶亲,但是游公子身份高贵,绿竹一定是高攀不上的,绿竹也不指望可以嫁给游公子,只希望可以在他的身边好好服侍他就可以了,哪怕是个婢女。”绿竹低着头认真的说道,每一句话都显得十分卑微,让人心疼。 这一切都被刚刚离开,躲在暗处的阿炳听的清清楚楚,知道心爱的女人这样卑微的爱着其他男人,阿炳纵然是难以接受的,阿炳对绿竹也算是情窦初开,绿竹在阿炳的心中大概就是一个完美女子的刻画吧,雪白的肌肤,明亮的大眼睛,还有薄厚正好的红唇,虽不是沉鱼落雁,但这五官拼凑在一起,看起来却那么让人舒服,她就像是一杯好茶,只有慢慢品味才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味道。 阿炳觉得自己可以欣赏绿竹的美,而游涯渊却欣赏不了。阿炳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游涯渊可以对绿竹很好,那么他可以成全他们,但是阿炳知道,他作为男人早看透了游涯渊对绿竹的感情,那其中只有怜悯,没有爱情,长期下去绿竹必定会受到更好的创伤。他再也不想绿竹受伤了,她经历的太多,不应该在这么下去了。 画面转到绿竹和云薇那儿,云薇听到绿竹刚刚说的那席话,半天没回过神,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愣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绿竹妹子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游公子要是知道你的心意,一定会娶你的,你那么温柔、美丽,当然是讨人喜欢的。” “他知道,游公子知道。”绿竹轻轻的说道,像是回答也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游公子他,他没有别的意思吗?”云薇结巴的问道。 “游公子他……他似乎已经心有所属了,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名字要姚素浅,怎么样?好听吧,肯定不是绿竹这样的女子可以比的上的。”绿竹笑着自嘲般说道。 “妹子,你要是想哭,就老实的和姐说,姐把肩膀给你哭,没事啊,啊…….”绿竹的话让云薇都有些难过,哽咽着说道。 “姐......我……..。”第一次有人可以倾诉心事,第一次有人可以将肩膀借给自己哭泣,第一次有人可以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这一刻,绿竹不想在假装坚强了,她趴在云薇的身上,小声的哭泣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啊,妹子,想哭就大声哭出来,有姐在这那,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好了,不想离开了,就留在这,和姐一起相依为命。”云薇是打心眼里稀罕这个妹子。 “啊……好饿啊,这味儿真香。咦……谁在哭?”一士兵赶得巧,正在绿竹准备失声痛哭的时候跑了出来。 “哎呀,你这鼻子啊可真灵,我在做炕饼子咧,绿竹姑娘在这帮我的忙,你看,是不是炕的比我还好。”看到士兵看向绿竹的视线,再看看绿竹哭的红肿的眼睛,云薇赶紧的转移了话题。 “绿竹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欺负你了啊?我帮你去揍他。”那士兵激动的说道。 “我,我……..”绿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哎呀,没有的事,刚刚炕饼子的时候,绿竹姑娘不小心眼睛里迷了沙子,大概是有些疼吧,我刚刚帮她弄出来的时候,她叫了几声,大概是你听错了吧。”云薇聪明的回答到。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样我就放心了,绿竹姑娘,以后有谁欺负你,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句话用到眼前的这位士兵身上,可谓是淋漓尽致。这样的回答他既然都能相信。 “呵呵…….还告诉你呢,告诉你有用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绿竹姑娘心心念念的可是游将军,这可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的,你在这瞎嚷嚷什么呢?”大田出来,刚好听到了那士兵说的话,立马调侃道。 “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怎么哪儿都有你呢?你怎么那么惹人厌呢?上次真该让那个阿炳吓死你得了。” 那士兵气急败坏的说道,同时也惹怒了大田。 大田气呼呼的说:“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唯一的一个就是爱说实话,你说你这人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绿竹姑娘让你管她的事了吗?你就和个哈巴狗似的在那摇尾巴。” 那士兵给大田怼的半天说不出来话,“没错,我承认,我的确是喜欢绿竹姑娘,可我从来也没强求过绿竹姑娘喜欢我啊。我当然知道绿竹姑娘心系游将军,要是游将军可以纳绿竹姑娘为妾,那么我肯定会祝福绿竹姑娘的。但要是游将军不愿意接受绿竹姑娘,那我愿意随时出现来保护她。”这些话的确都是那个士兵发自内心的想法。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当我刚刚说的话是放屁是把。”游涯渊一出门便听到两个士兵,你一句我一句的在争吵,一下子火气就“噌噌噌”的上来了。 “游将军您起来了啊。”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两人,这下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起来行吗?看你们这个态度,你们是要出去打一架了?”游涯渊故意说。 “小的们不敢。”这次两人又出了奇的同步。 “不敢就给我闭嘴,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你们可是神策军,想让别人看笑话吗?”游涯渊指责到。 “我错了,游将军。”,“我也错了,游将军。”二人均都底下头承认错误。 “好,既然你们都知道自己错了,那本将军也不过多说你们了,希望你们可以牢记,下次不要再犯了。”两人都那么诚恳的承认错误,游涯渊的火气也消了一些。 “游公子,你醒啦?”绿竹只要一看到游涯渊,整个人的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仿佛一切不顺心的事都会烟消云散。 看着满面春光的绿竹,云薇知道,恐怕只有和眼前的这个男子在一起,她的好妹妹才会幸福起来吧。 “嗯……..早就该醒了,真是麻烦你了,云姐。”自从他们来到这地窖内,大大小小的事都在麻烦云薇,游涯渊心里很是愧疚。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这儿原本就我们姐弟还有狗蛋儿三人,天天日子也是过的无趣,自从你们来了以后,我们的生活啊,无疑是增添了很多乐趣,我别提多高兴了,就怕你们啊觉得我无知妇孺,头发长见识短。”云薇笑着说道,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朴实。 “哪里的话,您怎么会是无知妇孺,您可以这样帮助一个陌生人,那是多么伟大啊,很多人都做不到您这样的。”游涯渊感慨万千的说道。 “对了,您在做什么?可真香,我就是闻着这个香出来的。”游涯渊想要打破这谦虚的对话,挑开话题说道。 “呵呵….这是炕饼子,一半是我做的,一半是绿竹做的,一会儿您们来尝尝,顺便评价、评价,看是谁的厨艺好。”云薇笑着说。 “好,看起来都很好吃,一会儿涯渊肯定要多吃点。”游涯渊说。 “哦,对了,游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这炕饼子……..您可不一定能吃的习惯啊。”云薇有些担心的说。 “有什么吃的习惯,吃不习惯的,食物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原本涯渊都可能会饿死,现在能够有口吃的,就应该感激涕零了。”游涯渊说。 “是啊,涯渊说的对,我们早就应该好好感谢你们了,哪还轮的到我们在这挑剔,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麻烦你们。”此时的杨曼靖也已经起来了,士兵小心的搀扶着他出来。 杨曼靖在云薇姐弟的面前,从未称呼过自己为本王,可见他对这姐弟二人的重视,云薇姐弟对他的帮助,无疑是雪中送炭,如果没有他们,他都不敢想象现在自己会是怎样的一个状态,可能早就命丧黄泉了吧,自己死了不要紧,那涯渊他们又该如何是好啊? “哎呀,朔王殿下说这话......民女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朔王殿下有了危险,民女本就应该竭尽所能的去为您分忧的。好了,好了,现在这些事民女也不提了,朔王殿下您也别提了,您刚刚睡醒,也应该饿了,那我们开饭吧?”话音刚落,大家都看向了杨曼靖,等待着他的回答。 “既然云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大家都快上桌吃饼子吧,别辜负了云姐的一番心意。”杨曼靖温柔的说道,话语中的威严还是不可估量。 “是的,朔王殿下。”杨曼靖的话音刚落,士兵们便齐刷刷的都坐到了桌子上,看来都是饿了。 “来咯......大家的手都让开点,别烫着了,刚出炉的炕饼子,可热乎了。”云薇捂着抹布将炕饼子端上了桌。 “啊….可真香。”士兵们都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呵呵......大家快趁热吃,这都是绿竹妹子和我一起做的。”云薇笑着说道。 “哈哈…….看来云姐和绿竹姑娘的关系还真不错呢。”游涯渊说道。 “游公子还不知道吧,我啊,和绿竹妹子已经结拜了,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了。”云薇抓住一旁绿竹白嫩的手说道。 “是吗?这样可真好,绿竹姑娘她,她也是很孤单的,天天和我们这些大男人在一起,也是苦了她了。”杨曼靖缓缓的说。 “绿竹妹子一直和我说,朔王殿下和游公子待她可好了,要是没有你们,她可活不到今天,我要替我这个妹子好好谢谢你们。”云薇向着杨曼靖和游涯渊的地方鞠了一躬。 “不、不、不,云姐,您别这样,涯渊可是万万受不起啊。”游涯渊赶紧站了起来,准备伸手去扶云薇。 一旁的杨曼靖也很快的反应过来,立马站起了身说道:“云姐,是你让我们不要太客气,我们已经做到了,把您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也希望您也不要太客气,帮我们都当成一家人。一家人照顾一家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杨曼靖的话的的确确让云薇被感动到了。 自打闹了饥荒以来,这大概是第一次,第一次让云薇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了吧,原来她认为的那些已经不存在的东西,还是真实存在的。、 “好,云薇再也不客气了,云薇求之不得。”云薇哽咽着说道。 “好、好、好,那我们赶紧吃饭吧,大家都多吃点。”杨曼靖发了话,所有人都开始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杨曼靖察觉有些不对劲,今个儿总感觉少了一个人,“对了,云姐,阿炳他……..怎么不在?”杨曼靖问到。 “他啊,朔王殿下您就别管他了,刚刚我啊,已经去他房里喊过他了,可他不愿意出来吃饭。”谈起阿炳,云薇就有些心烦,云薇当然知道阿炳不愿意出来的理由。他不出来也好,万一和游将军杠上了……..,现在他对游涯渊可是满肚子的冤气呢。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能说不吃饭就不吃饭呢?不行,我去喊他。”说罢,杨曼靖便起身准备去叫阿炳。 “朔王殿下,朔王殿下,没事的,他这么任性,就饿他一两顿也不打紧,您别顾虑这么多,我这做姐姐的,心中肯定是有数的,您赶紧坐下吃饭吧,您现在的身子才是要重点保护的。”云薇赶紧上前拉住了杨曼靖,将他重新按回到了座位上。 杨曼靖虽也没在起身,可他这顿饭依旧是吃的不安稳,同样不安稳的还有游涯渊,游涯渊当然理解阿炳不出来的理由,多半是因为自己吧。他没有失明,所以阿炳每次看着绿竹的眼神,他都是历历在目的,那就是喜欢的意思,而绿竹对自己,他当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就这样,安稳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杨曼靖以为危险已经不在了,孰不知危险正在越来越靠近。 “头儿,这都六天了。还没有见到那朔王的身影,我们还在继续等吗?”一刺客说道,他的语气有些崩溃,这几日以来,他们每晚都歇息在这荒废的小城中,寒冷就不算什么了,这小城很是阴森,他们每晚都要做噩梦,实在是吃不消。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抓不到朔王,我是哪儿都不会去的。”刺客头头坚定的说道。 “头儿,万一这个朔王根本就不在这儿呢?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障眼法呢?那我们岂不是上了他的套,在这白等了那么些时日,现在这会儿说不定朔王他都已经到京城了。”那刺客讽刺的说道。 那刺客的话音刚落,刺客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抵到了墙上,口气强硬的说道:“你最好给我闭嘴,我们已经在这死守那么多天了,万一朔王不在这,那就代表我们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干嘛!?你想要永远做一个穷光蛋是吗?”说罢,刺客头头便一把将他扔到了地上。 倒地的刺客半天没敢爬起身,要知道那刺客头头凶狠起来,就算是兄弟也会大义灭亲的。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我们再等最后一天,如果还是看不到朔王的身影,我们就烧了这个小城,我就不信,着火了他就准备死在这,不往外跑,只要大家一发现朔王,直接将他杀死,我们只需要带他的尸首回去见郑太后,大家都听清楚了吗?”刺客头头站在石头上,大声的说道。 “是,头儿,我们都听清楚了。”刺客头头坚信朔王就藏在这个小城,他决定采用最残忍的办法来逼出他。 “还有一天,哈哈…….”刺客头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恐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小城。 一天后,傍晚,吃饱了的士兵们都纷纷的回到了房内。 “这几天都吃了睡、睡了吃,我感觉我的四肢都快要退化了。”一个士兵无奈的说道。 “呵呵……..怕是连拿剑杀人你都不会了吧。”另一个士兵调侃道。 “这倒不会,我打仗那么多年了,挥刀舞剑这个….怕是已经深入骨髓了吧。”那士兵自信十足额说道。 “是吗?......” “好了,都别说了,本王想要静静。”那调侃的士兵还想要回答,便被杨曼靖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一下子,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杨曼靖缓缓的躺在床榻上,满脑子都在想楚月。他轻轻的拿出腰间的玉佩,他已经看不见了,只能靠手感去触摸它,“也不知道楚月现在如何了?看情况,再过个两三日又能重新赶路了,大概很快就能回到京城了。”杨曼靖在心里默默的想到,自己和楚月的重逢之日应该就是近在眼前了。 “靖大哥,您睡了吗?”游涯渊的呼唤声在杨曼靖耳边响起。 杨曼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说道:“嗯......刚准备睡下,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看看您有没有睡着,您被褥没盖,您要是睡着了,涯渊要替您盖上被褥,防止您感冒。”游涯渊对杨曼靖可不是一般的体贴。 ‘呵呵…….,涯渊对我可真是没话说呢?怕是姑娘都没有你细心吧,实在不行,我娶你当本王的王妃吧。’杨曼靖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想要逗弄、逗弄游涯渊。 “靖大哥,您说什么呢?您拿涯渊开玩笑啊。”要是别人说这话,游涯渊定是要生气的,可是说这话的却是杨曼靖,这可让游涯渊发不出火。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可早就有心上人了啊,是谁,你可清楚的很。好了,不早了,我要歇息了,再过个两日,要是确定没事了,我们就可以回京了。”杨曼靖可是心心念念着回京。 “我看您啊,是有想见的人吧,才那么着急着回去。”游涯渊决定调侃回去。 “呵呵......,你说的对,本王不和你说了。”说罢,杨曼靖便将脑袋一把盖到了被褥里。 看着这样的杨曼靖,游涯渊是又好气又好笑,看来自己终究是斗不过聪明的朔王殿下啊。 “呵呵……..靖大哥,您好好歇息吧,涯渊也睡了。”游涯渊温柔的替杨曼靖盖好了身上的被褥,确保他没有肌肤露在外面。 “啊......”替杨曼靖整理好被褥的游涯渊打了一个哈欠,看样子时间应该不早了,自己也该歇息了。 这地窖内看不到外面的天气和天色,杨曼靖等人只能依靠自身的判断力,来感受大概的时间。游涯渊缓缓的爬上了他的床榻,深怕吵醒了旁边的绿竹。自从绿竹跟着杨曼靖等人,一直都是睡在游涯渊的旁边的,刚开始游涯渊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了。 “咚、咚、咚…..”安静的地窖内传来一阵敲门声。 “阿炳啊,是姐姐,你都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姐姐给你做了点儿你爱吃的菜,你快开门出来吃饭啊。”云薇在门外焦急的说道。 刚开始云薇本不想搭理阿炳,谁知阿炳真的好几天不出来吃饭,每天自己送进去的饭菜,阿炳也就只是草草的吃几口,这可让云薇担心极了,现在她就只有阿炳和狗蛋儿,任谁她都不能失去。 “舅舅,你快出来吃饭吧,娘亲都急哭了......呜呜......”看到落泪的云薇,狗蛋儿也止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房内的阿炳,听到云薇与狗蛋儿的哭声,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冲出去,和他们抱头痛哭,可他还是强忍住了那感受,他将自己蒙在被褥里。 云薇在门外待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阿炳有开门的打算,她只能带着狗蛋儿回到房间。 “娘亲,舅舅没事吧,舅舅不吃饭,不会饿死吧。”狗蛋儿担心的说道。 “说什么死不死的?!”云薇在听到死字的时候十分激动,一下子将怒火全撒到了狗蛋儿的头上。 狗蛋儿看到眼前这个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娘亲,突然就变了脸,一下子就吓哭了。“娘亲,你不要凶狗蛋儿,狗蛋儿知道错了,狗蛋儿以后都不敢了。” 听到孩子的凄惨的哭声,云薇才稍稍的恢复了一些理智。看着被自己迁怒的狗蛋儿,她心酸极了,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娘的错,娘以后再也不无缘无故凶你了啊。”云薇将狗蛋儿抱在怀里哄到。 狗蛋儿感觉到自己那温柔善良的娘亲又回来了,立马止住了哭泣。 “都是娘亲的错,狗蛋儿没有错,狗蛋儿已经很懂事了。没事,狗蛋儿不要担心舅舅,舅舅只是遇到了一些烦心事,饿几天没关系的。”云薇的话像是在安慰狗蛋儿,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阿炳没事的,他一定没事的。闹饥荒时那么惨,他都可以走过来,况且是这点儿小事呢。”绿竹在心里想到。 “娘亲,这几天舅舅都没有出去,我们都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别看狗蛋儿年纪小,可他的话往往都是一针见血。 没错,原本好好的时候,阿炳经常会带着狗蛋儿出去,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有没有来什么外人等等……..。刚开始,云薇好准备这几天让阿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究竟那些刺客有没有找到这儿,现在阿炳这个状态,唉……..,看来这事是指望不了阿炳了。但游涯渊他们并不是这里人,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也并不了解,万一那些刺客真找到了这儿,游涯渊他们冒险出去,是危险很大的。 248章 云薇越想越心烦,“算了,还是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吧。”云薇自言自语的说道。 “娘亲,您在说什么?”狗蛋儿问道。 “没什么,好了,我们要睡觉了,狗蛋儿也困了,和娘一起谁,乖......”云薇哄着狗蛋儿入眠。云薇丝毫没有感觉,这已经是她陪着狗蛋儿的最后一天了。 “头儿……..”刺客头头顺着方向看去,那发声的刺客朝他摇了摇头。 “还没有出来,呵呵……..看来这个朔王还真是有些本事的啊,之前都是我们小看他了。”刺客头头竟然笑了起来。 “不过没事,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既然他不愿意乖乖出来,那就休怪我们残忍了,来人,给我放火。”刺客头头一声令下,所有刺客都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丢到了城中的各个地方。 “将这个小城给我化成一摊灰烬,这次我要让那个朔王,插翅难飞。”刺客头头对这次抓朔王,可谓算是十拿九稳。 “是的,头儿。”刺客们将所有可以助燃的东西,统统扔到了这个小城的各个角落。不一会儿,整个小城内都泛起了火红的光。 “咳咳......”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有的刺客已经挨不住烟呛了。 “好了,都烧的差不多了,我们退到城外守株待兔就行了,这几日你们看过了吧,这小城只有这一个出口吧。”刺客头头问道。 “头儿,我们都再三检查过了,这个小城只有这一个出口。”一刺客答道。 “这就好,行,我们出去吧,别在这挨呛了。”刺客头头率先离开了这个冒着火星的地儿。 “咳咳,咳咳……”还在睡梦中的杨曼靖觉得有些奇怪,好好的怎么这么呛。 “咳咳,靖大哥,您还好吗?”杨曼靖听到了游涯渊的声音。 “涯渊,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呛人?是烟吗?”杨曼靖问道。 “涯渊也不清楚,咳咳…..”在这环境下,连说话都很费劲。 “咳咳,咳咳……..”不一会儿,所有的士兵都被呛醒了,包括绿竹。 “咳咳,咳咳......游公子……”绿竹毕竟是女人,被烟呛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绿竹,别说话,把嘴巴捂住,我先出去看看。”游涯渊准备出房门看看外面的情况。 “涯渊,快去看看云姐他们,看看孩子怎么样了。”杨曼靖想到云薇和狗蛋儿还在房里,顿时慌了神。 “好了,涯渊马上就去,将士们听令,都给我在这好好的照顾朔王殿下,听清楚了吗?”不管在什么时候,游涯渊都要保全了杨曼靖的安慰。 “是,游将军,将士们誓死保护朔王殿下的安危。”不用游涯渊说,这些将士们都会尽全力保护好朔王殿下和绿竹。 听到将士们肯定的回答,游涯渊也算是放下心了。他冲出了门,外面也是一样,甚至比房间内的烟还多,“哪里着火了?”游涯渊在心中惊呼。 “咳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进了游涯渊的耳朵里,游涯渊仔细一看,竟是这几天未露面的阿炳。游涯渊赶紧上去搀扶他,却被阿炳不情愿的甩开。 “阿炳,你没事吧?”游涯渊并没有生气,他知道阿炳不喜欢自己的理由。 “我没事,这不算什么?”阿炳不愿意在游涯渊的面前示弱,其实他现在难受极了,被这烟熏得五脏六腑都快炸了。 “那就行,我们赶紧去看看你姐姐和狗蛋儿怎么样了吧。”游涯渊说道。 “对,姐姐。”游涯渊的话提醒了阿炳,他一个健步跑到了云薇的房门前。 阿炳使劲敲着门喊道:“姐,狗蛋儿,你们有没有事。” 半天房间那头儿都没有声音,阿炳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他绝对不能让姐姐和狗蛋儿出事,他们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阿炳开始拿身体撞门,边撞边喊道:“姐......你有没有事,你回答阿炳啊。” “阿炳,姐姐和狗蛋儿没事,我们刚刚想把门打开去找你,却怎么也打不开,狗蛋儿快要撑不住了,这房间里实在是太呛人了,咳咳......”门那头终于传来了云薇的声音。 “姐姐,你等一下,我现在就把这门打开。”听到这对话的游涯渊,从厨房内拿来了一把刀。 而阿炳还在硬生生的撞门,“阿炳,你让开,我来。”阿炳听到游涯渊的话,听话的让开了,在这关键生死存亡的时刻,阿炳也顾不上什么与游涯渊的个人恩怨了。 游涯渊举着刀,三两下就将门锁撬开了,门被推开,果不其然绿竹正抱着狗蛋人坐在地下, 云薇拿着湿毛巾捂住狗蛋儿的嘴,自己则一直被烟呛着。 游涯渊一把抱过云薇手中的狗蛋儿,云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阿炳冲了进去,抱住云薇说道:“姐,你没事吧......?”从阿炳焦急的口气中,不难知道云薇对他的重要性。 “姐姐没关系,狗蛋儿和你没事就行,咳咳.......,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好好地这个呛,哪里失火了吗?”云薇感到很奇怪,地窖内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我怀疑是刺客放的火,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儿了,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把我们逼出去,一网打尽。”游涯渊等人回过头,发现杨曼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间内出来了。 “不是要你们好好开着朔王殿下的吗?万一朔王殿下有个什么事,你们担待的起吗?”杨曼靖毕竟失明了,游涯渊还是打心眼里担心的。 “涯渊,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执意要出来的,你就别怪他们了,大家都没事吧,云姐、狗蛋儿也没事吧。”杨曼靖心里很担心云薇和狗蛋儿,要不是自己来了这儿,他们也不会遭遇到这样的危险。 “什么意思?是那些刺客已经发现你在这儿了吗?”阿炳问到。 “对,应该是这样,否则这里也不会好好的失火,这地窖内在地下应该不会烧着,但是等这外面烧成灰烬,我们就暴露了,到时候他们进来,我们也是难逃一死。而且待在这,一会儿烟可能都会带我们活活呛死,咳咳......”杨曼靖说的话句句在理。 “你们不是说很安全吗?你们不是说藏得好好地,他们不会发现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要拉我们一起死。”阿炳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了。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和朔王殿下说话的呢?”大田气愤的说道。 “呵呵......朔王殿下,出的去才算是朔王殿下,要是出不去,那就是客死他乡了,尸首还未必找的到呢。”阿炳將所有的愤怒与委屈全部发泄到了杨曼靖身上。 “你说什么呢?”大田准备上前去抓阿炳的衣领,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来云薇给了阿炳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你在胡说什么,还不快向朔王殿下道歉。”云薇吼道。 “我不,我说错什么了吗?姐姐一开始不是也不情愿他们进来的吗?都是阿炳的错,阿炳心软了,才造成这样的结果,阿炳死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姐姐你和狗蛋儿,你们都是姐夫拿命换来的,阿炳绝对不能让你们有事。”阿炳哭着说到,他心里很恨自己,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心软造成的,现在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姐姐和狗蛋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到了阎罗殿要怎么和姐夫交代啊。 “没错,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他们的目标是我,我现在就出去。”杨曼靖说罢,便准备向地窖口走去。 “别,朔王殿下,你们都说了,咳咳…….外面的那群人是没心没肺的刺客,即使他抓到了您,也肯定会对我们杀人灭口,即使牺牲了您,也难保全我们啊。”云薇冲上去拦住了冲动的杨曼靖。云薇说的话的确很在理,就算杨曼靖出去自首,那些刺客也不一定会放过游涯渊他们,他们毕竟都是知道实情的人。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让你们无辜妇孺白白的等死,现在冲出去可能会死,留在这儿还是死。”杨曼靖第一次面露难色的说道。 “要不我们还是冲出去吧,反正横竖都是死。”游涯渊冷静的说道。 “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想让狗蛋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白白送死。”因为绿竹的原因,阿炳处处看游涯渊不顺眼。 “我们一定会尽量确保狗蛋儿的安全的,但我们留在这,这儿烟越来越呛人,咳咳…….狗蛋儿才是真的危险,你要是真的替你的姐姐和狗蛋儿考虑,你就该把儿女情长放一边儿,好好的考虑、考虑我说的话。”游涯渊分析到。 “你......”阿炳气的半天说不上来话,游涯渊说的的确是句句在理的。 “怎么了?游将军说的句句在理,哎呦…….你喜欢绿竹姑娘,绿竹姑娘喜欢我们游将军,所以你嫉妒是不是…..啊......,你这个疯子。”大田惨叫了一声,原来阿炳冲了上来,狠狠的朝大田的肩膀咬了一口。 逃脱的大田,恶狠狠的朝阿炳骂道:“你这只疯狗,你还会咬人你,疯子。” “好了,全都给我闭嘴,咳咳……..现在已经是大难临头了,你们还在这里窝里斗,你们知不知道,外面的刺客现在巴不得我们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杨曼靖气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杨曼靖真正发起火来,可是没有人敢和他顶撞的。“那您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冲出去吗?”这次的阿炳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对,目前来看,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杨曼靖反问道,阿炳无声,杨曼靖说的对,自己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是唯一可能活下去的出路。 “咳咳……..,火势越来越猛了,如果我们要出去,最好是趁现在,越早越好。”;绿竹边咳边说道。 “咳咳,咳咳......”一旁的云薇也咳的不成样子,在这时候柔弱的女子还是禁不住这样的折磨。况且刚刚云薇为了保护狗蛋儿,已经吸入了大量的烟,现在她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是昏沉沉的。 “别等了,在这样下去,依我看云姐和绿竹姑娘就有些危险了。”一士兵提醒道。 “对,直接准备、准备,我们就趁现在,冲出去吧。”游涯渊认同士兵说的话。 “好,就现在,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把武器都带上,我们冲出去。一会儿,我们在城门口外的小溪边集合,最多等10分钟,超过时间我们就离开了,对不住了。”杨曼靖说的这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块锋刀割在自己的心头上,这些都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而现在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了。他必须要保护云薇、狗蛋儿和绿竹的生命不受到危险。 “好了,我们打开地窖门出去吧。”游涯渊提醒道,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杨曼靖刚想率先走过去,便被士兵们拦住了,“朔王殿下,我们先出去,然后你再出去,最后让大田他们给您垫后,我们一定誓死保护朔王殿下。”将士们的话,让杨曼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这辈子看来都要欠这些将士们的了。 将士们先去將地窖的门打开,过了一会儿,游涯渊搀扶着杨曼靖出了地窖,阿炳、云薇、绿竹等人也接二连三的爬了出来。“好了,我们快走,小心一点,阿炳你抱好狗蛋儿。”游涯渊说道。 “恩……好的。”这次两人再也没有争锋相对了。 城门口,刺客们正在那儿守株待兔。 “头儿,怎么还没有看到朔王他们的身影?”一刺客显得有些着急。 “你急什么?应该快了,现在火势越来越猛,他们不出来那只有被烟熏死在里面了。”刺客头头狠毒的说道。 而另一边,由于火势太猛,杨曼靖等人离开寸步都很艰难。 “朔王殿下,我们往城门口去吗?这火八成就是刺客们放的,这小城只有一个出入口,他们应该就在那儿候着我们呢。”一士兵说道。 “那也没有办法,现在只有这样是唯一的出路,试试吧,大不了就是一死,本王陪着你们,我们都要尽全力保护好妇孺和孩子。”关键时刻,杨曼靖宁可牺牲自己。 “不,绿竹活不活无所谓,朔王殿下您的性命尊贵,绝不能.......” “打住,什么尊贵不尊贵的,男人就应该挡在前面,怎么拿你们妇孺去当挡箭牌?”绿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杨曼靖打断了。 “房子已经全部烧着了,朔王殿下我们怎么办?”一士兵大声的说道。 “冲出去。”杨曼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有默契的往外冲去,杨曼靖率先跑在了前面,由于失明,杨曼靖看不到眼前的一切情况,他只能感觉到一阵灼热正在烫伤自己的皮肤。 “小心。”突然游涯渊大叫了一声,原来杨曼靖的头顶有一个房梁柱子已经被烧的要掉下来了,游涯渊离得太远没有办法冲上去。就在关键时刻,大田冲了上去,將杨曼靖撞开,那掉下的柱子就硬生生的砸在了大田的身上,另一个柱子直接砸到了大田的脚上。 “咔嚓”一声,大田知道自己的脚腕受伤了,看来今天自己是出不去了。杨曼靖获救了,他回过头却看不见救自己的是谁。 “是谁,涯渊,告诉我是谁?”杨曼靖吼道。 “是大田,靖大哥,大田为了救您,被房梁上的柱子砸到了。”游涯渊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快要哭了出来。 “大田,大田…......”已经逃出去的士兵们,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被压住,纷纷都跑了进来。 “都给我出去。”大田吼道。 “你们都出去,别管我,我的腿受伤了,我出不去了,就算我出去了,你们带着我也是累赘,你们走,都走,好好的保护朔王殿下和游将军回京,替我看看我的娘亲,她有些痴呆了,你们装作我骗骗她老人家,大田在此谢过兄弟们了,来世,大田还要与你们做兄弟,还要跟随着朔王殿下,哈哈......”大田的笑声让每个人都掉下了眼泪,连阿炳也感触颇深。 “大田,不要,你不要死。”连原来与大田吵吵闹闹的士兵,也再也忍不住了,崩溃大哭起来。 “呵呵……..你哭什么,以后没有人和你作对了,你应该开心才是,你们别在这待着了,快走,一会刺客.......啊......”大田说着说着突然惨叫了一声,原来是他的腿已经被火烧着了。 “大田,你撑住,涯渊快去救他。”杨曼靖说道。 游涯渊冲了上去,拿衣裳为他扑灭了左脚上的火苗,不一会儿,大田的右脚也着火了。“大田,你忍住,我扶你出去。”游涯渊怎样也不愿意放弃大田。 “游将军,大田不行了,您别再白费力气了,啊…….,大田求您一件事,您给大田一个痛快吧,大田实在疼的受不住了......啊......”大田右脚上的火苗越来越猛,裸露的皮肤已经被烧的有些焦了。 “涯渊,你有没有救出大田,快呀......”杨曼靖在那头,焦急的说道。 “游将军,求您了。”大田快要忍不住这痛苦了,苦苦的哀求道。 游涯渊一时慌了神,他一向行事果断,可这一刻,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游涯渊弥留之际,大田一把抢过游涯渊手中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使劲一划,鲜血溅到了游涯渊的脸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大田,大田......”士兵们都哭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涯渊,发生了什么?”杨曼靖感到有些不对劲,着急的问道。 “靖大哥,大田他......”游涯渊不忍心告诉杨曼靖。 “大田他怎么了?你说啊。”杨曼靖冲上游涯渊的位置,不小心被大田的尸体绊倒。 杨曼靖感到手上黏黏糊糊的,他伸出手往鼻子上嗅了嗅,一股血腥味扑鼻。“是血。”杨曼靖在心中惊呼。 “大田怎么了?”直觉告诉杨曼靖,这应该就是大田的血。 “大田他......他死了。他自刎了。”游涯渊闭着眼睛痛苦万分的说道。 “啊......……”杨曼靖仰天长啸。 “头儿,你猜的果然没错,那朔王就躲在这儿呢。”从小城内传出了声音,验证了刺客头头说的话,杨曼靖等人果然躲在小城里。 “那就奇怪了,他们就在小城里,我们找了那么多天,怎么都没发现他们,而且他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另一个刺客不解的说道。 “呵呵……..不难理解,他们应该是有贵人相助。”刺客头头还是有些头脑的。 “那依头儿的意思是,这小城里面还有幸存的人?”一刺客问道。 “错,是原本还有幸存的人,这下子没有了。”刺客头头笑着说道,这下子他要屠了这个城,带着朔王杨曼靖的头去郑太后那邀功。 “朔王殿下,逝者已矣,您要保重身体啊,不要太难过了,我们先出去再说吧。”绿竹劝到,上前想要搀扶杨曼靖起来,杨曼靖却將绿竹的手一把挣脱开。 “他们想要的人是本王,,本王的命给他们,你们走,不要再牺牲了。”杨曼靖猛地站起来,向城外跑去,他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朔王殿下不要啊......”绿竹也跟着冲了出去,杨曼靖原本也是个英勇善战的主儿,一下子谁也追不上他。 “头儿,你看,快看,小城里有个人往我们这边跑,您看,像不像朔王。”一刺客说道。 刺客头头定睛一看,远处那人果然就是朔王,自己曾经与他交过手,所以也不难认出来。 “呵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刺客头头开心的说道。 “头儿,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射箭了。”那刺客说道。 “你急什么?我们要一网打尽,將朔王的同党全部杀死,郑太后说了,杀了同党通通都有金子。”刺客头头说道。 “是吗?头儿,我们要发财了。”一刺客见钱眼开的说道。 “是啊,这下子终于要翻身了,我们就在这继续候着,等到出来的人多了,我们就一网打尽,明白吗?”刺客头头命令般说道。 “是。”刺客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好了,就趁现在,给我杀。”刺客头头一声令下,箭嗖嗖的向杨曼靖的方向射来。 “朔王小心。”赶上来的游涯渊一把将杨曼靖扑倒在地,箭从杨曼靖的脑袋上呼啸而过,杨 曼靖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啊,啊.......”杨曼靖的耳边,不断的传来将士们的惨叫声,多少将士都死在了乱箭之下。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去救他们。”杨曼靖朝游涯渊吼道。 “靖大哥,您冷静一点,涯渊知道,靖大哥您重情义,可现在不是您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些将士都是自愿为您献身的,您所要做的,就是不要让他们的献身变得无用,他们都是为了救您,为了救他们的主子,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您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游涯渊摇着杨曼靖的肩膀说道。 “活着,好好活着,本王知道了,本王一定好好活着。”杨曼靖的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同样也是在安慰自己,他终于想通了。 “头儿,他们好像都中箭了,没看到有人出来了。”一刺客说道。 “给我杀......杀进去,一个不留知道吗?”城门口传来了刺客头头的呼喊声。 “不好,他们要冲进来,这样我们就全没命了。”游涯渊说道。 刚刚的一行人,现在只剩下绿竹、游涯渊、杨曼靖、云薇、狗蛋儿、阿炳,还有两三个幸存的士兵。 “那怎么办?我们只有等死了。”饥荒结束后,阿炳原本以后自己会好好活着,真是没想到啊。 “他们人那么多,武器也多,明着来我们肯定会失败,只有来暗的,阿炳,你对这儿的地形熟悉,有没有什么办法?”游涯渊朝阿炳丢来一个求助的眼神,现在这一切只能靠阿炳了。 “有一个办法,我搜城的时候,发现了很多炸药,我本身就很喜欢研究炸药这些东西,所以就将它摆在了地窖里,地窖没有失火,所以炸药没有引爆,我们可以设法將他们引到地窖内,再將炸药引爆,这样就可以把他们一锅端了。”阿炳说道。 “嗯……我觉得阿炳的这个办法不错,你们觉得呢?”游涯渊说道。 “嗯,这主意的确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是我去地窖内將炸药引爆,我不想再有任何一个人为我牺牲了。”杨曼靖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不同意,您已经失明了,让您去不是自寻死路吗?”游涯渊首先反对的说道。 “咳咳......咳咳......,别争了,现在刺客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云薇由于刚刚在地窖内吸入的浓烟太多,现在咳嗽的越发厉害了。 “姐,你没事吧?”阿炳担心的问道。 “姐没事,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咳咳……..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去。”阿炳突如其来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姐姐宁愿去都不会让你去的。”云薇十分反对。 “姐,你不必为我担心,阿炳已经长大了,早就学会保护自己了。游将军说的没错,如果让朔王殿下去,无疑是送死,朔王殿下已经失明了,又怎么去引爆炸药呢?况且我放的炸药,在哪个位置我肯定是最清楚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做,是最万无一失的。”阿炳一字一句的说道。 游涯渊心里并不想阿炳去,还是担心他有个什么闪失,可是阿炳说的话的确是正确的,这件事的确需要他来做。 “我站在阿炳的立场上,姐,对不起,如果阿炳有什么意外,绿竹拿这条命给他抵,可依照目前的情况分析,阿炳的确是最有利干这件事的,为了狗蛋儿也为了现在还活着的人,姐......”绿竹知道让云薇接受是件多么难的事,她很理解。 云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结果。 “好,我们往地窖那里跑,你们躲起来,我下地窖引爆炸药。”阿炳说道。 “恩。”一行人朝着地窖的方向跑去。 “头儿,我看到他们了,他们在那。”一刺客大声说道。 刺客头头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杨曼靖一行人正在往房子内跑。 “哈哈…….他们无路可跑了,我们追,统统杀光、一个不留。”刺客头头说道。 刺客们果然中招全部跟了上去,游涯渊带着杨曼靖等人躲了起来,阿炳则打开了地窖的门走了进去。 “头儿,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他们,他们原来躲在这儿。”一刺客发现阿炳进了地窖,忙像邀功一样对着刺客头头说道。 刺客头头走进一看,“原来如此,这里还有个地窖,哈哈….我们这次来个瓮中捉鳖。” 刺客们丝毫没有察觉到着其中的不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全部走到了地窖内。 阿炳还是十分聪明的,他將地窖内所有的蜡烛全部熄灭,现在整个地窖内都是黑咕隆咚的。“哎呦喂......你踩着我的脚了。”一刺客大声叫疼。 “你鬼吼鬼叫什么?”刺客头头有些生气的说道。 “不是,不是,是他踩着我的脚了。”一刺客指着另一个刺客说道。 “这里黑漆漆的,踩到不也很正常吗,你快去给我找个蜡烛来,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朔王,早点找到朔王,我们也早点安心,省的夜长梦多。”刺客头头说到。 “是的,头儿,小的马上就去找。”那刺客回答到。 刺客来到了阿炳的房间内,阿炳已经找到了炸药,正躲在床下面。“咯吱”伴随着门开了的声音,刺客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现在外面肯定全都是刺客,自己这样冒然跑出去肯定不行,万一炸药的事情败露了,那姐姐、狗蛋儿还有绿竹活下去的希望就没了,自己一定要完成任务,阿炳在心里默默想到。 而地窖外面,云薇已经紧张的开始浑身发抖,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云薇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担心了,她疯了一般往地窖跑去,被眼疾手快的游涯渊率先挡了下来。 “您这是在干什么?”游涯渊说道。 “不行,我要去救阿炳,阿炳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怎么活啊......呜呜…….”云薇的哭声还没响起,别被游涯渊一把捂住,游涯渊小声的说道:“云姐,你小声点,万一给地窖内的刺客听见了,阿炳就真的没命了。” 大概是游涯渊的话真的吓到了云薇,云薇一下子就安静了,只是眨巴、眨巴了眼睛,死死的看着游涯渊。 “涯渊知道,你担心阿炳,我们又何尝不是,大家都很担心阿炳。可是阿炳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一会儿他只要发出暗号,一旦有事,我们肯定会冲进去救他的,可云姐你这样,不仅救不了阿炳,反而还会害了他。”游涯渊劝到。 “好,好......我不出声,不出声。”云薇自己拿手按住了嘴,深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会喊出声来。 另一边儿,地窖内的阿炳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眼看着那刺客离床下越来越近,阿炳突然心生一计,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阿炳的想法是先將这个刺客打倒,然后将他藏在床下。自己换上刺客的衣服出去,在那么黑的情况下,刺客们应该也很难分辨的出他是谁。到时候自己再找个理由先出去。而炸药则 连着一个火棒,等火棒烧到头的时候,也就点燃了炸药,整个地窖也就炸没了,然而这时候恰巧自己也逃出去了。 这一切的计划听起来都是那么天衣无缝,阿炳觉得可以试一试。 当刺客的腿已经抵到床边的时候,阿炳突然冲了出去,一把捂住了刺客的嘴,拧断了他的脖子,这个动作都可谓是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外面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的好兄弟已经命丧黄泉了。 阿炳轻轻的將已经死了的刺客衣服扒下,然后换上了他的衣服,又将刺客塞到了刚刚自己躲起来的床下,然后走了出去。 一出房门,就有个肩膀搭在了阿炳的身上,阿炳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说道:“哎呀,你怎么那么慢啊,蜡烛找到没有。” 阿炳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人也把他当成自己人了,阿炳轻轻的说道:“都搜过了,没看到蜡烛。”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受了风寒?”那刺客问道。 阿炳心中大喊不妙,但仍然云淡风轻的说道:“恩…..好像是感染的风寒,歇息几天就没事了,对了,发现朔王他们了吗?” “哎呀,别提了,他们就和会隐身术一样,找到现在都没找到。本来还以为你找到蜡烛了呢,这里黑灯瞎火的,哎......” 249章 那刺客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烦躁,毕竟他们已经在这个小城候了很久了,却始终没有抓到朔王。 “是吗?那我们再找找去吧。”阿炳算着炸药爆炸的时刻,估摸着最后一刻的时候再出去。 “得嘞,对了,刚才头儿叫我喊你过去。”那刺客想起了什么,对着阿炳说道。 “完了”阿炳在心中大叫到,这刺客头头应该没有眼前的这个刺客好骗吧,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脱身呢? 不知不觉,阿炳已经随那刺客来到了刺客头头那边,“你没有找到蜡烛?也没有发现朔王他们?”刺客头头问道。 “回头儿的话,我在整个地窖里都搜查过了,没有看到蜡烛,也没有发现朔王的踪影。”还别说,阿炳演起戏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呢。 “不会吧,我们明明眼睁睁看着他们进来的啊?”一刺客说道。 “可能他们没有全部进来呢?这么做是要引我们?”刺客头头果然是聪明,一下子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为了防止计划失败,也为了保护绿竹和姐姐的安全,阿炳不得不说道:“不会的,依朔王的性格,应该不会牺牲任何一个人,他们肯定躲在某个角落了,我们还需要仔细找找。” “恩……..他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再找找吧,他们肯定是跑不掉的。”刺客头头想想阿炳的话,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阿炳和另一个士兵走在前面开道,刺客头头则紧跟其后,阿炳提心吊胆,心想要怎么办才能摆脱这个大麻烦呢? 地窖外的云薇,情绪也濒临了临界点,她拿双手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发出声响。 “没事,云姐,相信我们,也相信阿炳,不会有事的。”绿竹轻轻的拍着云薇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云薇靠在了绿竹的肩膀上,小声的抽泣了起来。杨曼靖也觉得时间太久了问道:“阿炳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听到杨曼靖说的话,云薇抽搐的更加厉害了,游涯渊看着意志消沉的大家说道:“靖大哥,没事的,假设阿炳真的被抓了,你我还会在这儿待得好好的吗?阿炳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肯定会有他的主意和办法的,我们要做到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给他添麻烦,必要的时候帮他一把。” “哎......”杨曼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涯渊说的对啊,现在他们只有耐心的等待了。 “真该死,他们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彭......”再又过了好几个时辰以后,刺客头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气愤了,一脚踹在了地窖房间内的桌子上,连带椅子都被踹倒了。 “头儿,您没事吧?”一刺客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说我有事没事,快给我搜,再搜不到我要你们好看。”刺客头头气愤的说道。 刺客们对自己的头儿將火发到自己身上很是不满,可是他们又不敢顶撞头儿,只能悻悻的说道:“是,我们马上就去。” 阿炳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正是自己离开的好时候,便装作肚子疼蹲在了地上,“你怎么了?”旁边的刺客问道。 “没什么,突然肚子有些疼,我想去茅厕,我要去外面上茅厕。”阿炳说罢,便准备往外跑。 “慢着。”刺客头头的话让阿炳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难道他发现了? “还跑外面上什么茅厕,就在里面上,随便找个屋。”刺客头头不耐烦的说。 阿炳一下子愣住了,这可与自己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啊,“我,我……..” 阿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你什么你?还不快点找个屋?当我说话是放屁是不是?”刺客头头的话越来越强硬了,估计是把找不到朔王的怒火全部发泄到阿炳的身上了。 “你在干嘛呢?头儿和你说话呢?快回答啊。”另一个刺客十分为阿炳着急。 “我说话你真当放屁了是不是,啊?”刺客头头被无声的阿炳气的半死,上去就扯住了阿炳的衣领。 “别啊,别啊,头儿,你别发火,我看他是没反应过来,我们来劝劝他,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一刺客解围的说道。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脱身,时间越来越短了,这里很快就要爆炸了。”阿炳在心里想到,“等等,哪里好像不对劲。”刺客头头放下了阿炳的衣领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 由于实在太黑,刺客头头还是看不到阿炳的面容,不过他清楚的记得,原来的刺客下颚到脖子之间有个长长的刀疤,而面前的阿炳却没有。 “你是谁?你不是我们的人。”刺客头头终于察觉了,大声说道,同时伸出手准备拽住阿炳。 阿炳一挥手挣脱了刺客头头,疯了一般的朝地窖口跑去,一旁的刺客都愣在原地没动,“你们是白痴吗?没看到那个人吗?他不是我们的人,快去追,他就是朔王身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朔王。”刺客头头也顾不上和刺客们解释了,率先追了上去。 过了许久,刺客们也回过了神,纷纷冲了上去,准备围剿阿炳。地窖外的杨曼靖等人听到了你们追喊的声音,知道阿炳被发现了。 “是阿炳,他被发现了,怎么办?”绿竹说道。 “什么?阿炳被发现了,他有没有事,我要去救他。”云薇又激动了起来。 “你们别动,我带着士兵们下去就行了,你们还是这样,在这里乖乖的等着我和阿炳回来。”游涯渊决定亲自下去找阿炳。 “游公子,我…….”绿竹舍不得的抓住了游涯渊的手,他不知道他这一去,是不是真的还能回来。 游涯渊扯掉了绿竹牢牢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笑着说道:“没事,你和云姐不要担心,我一定带着阿炳,安安全全的回来,还有这个士兵,我都会一个不剩的带回来。”说罢,像是担心时间不够了,游涯渊带着士兵就这样冲进了地窖。 游涯渊一下去就顺手干掉了好几个刺客。 刺客们没有料到游涯渊等人既然会从地窖口冒出来,一下子被打了个手足无措。 “头儿?什么情况,他们是谁啊?朔王的救兵吗?”一刺客问道。 “还能是谁?看身手应该是游将军。”刺客头头之前与游涯渊打过几次照面,知道这个游将军是英勇善战而且还是朔王的心腹。 “他怎么没和朔王在一起?”那刺客天真的问道。 “哼,你说呢?答案很简单,我们被耍了。”刺客头头说道。 而这边,游涯渊带领着幸存的几个士兵,活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果真看见了躲在房间内瑟瑟发抖的阿炳。 “阿炳,快跑来我这儿,我带你出去。”游涯渊朝阿炳待得房间内喊道。 阿炳却犹豫了,外面都是刺客,自己冲出来会不会直接被打成筛子。 “快点,你在犹豫什么?就趁现在啊,你相信我,快点。”游涯渊看着模棱两可的阿炳,反复的催促道。 “不行,不能让房间里的那个人走,他们就是来救他的,他八成就是朔王,直接把所有的箭都对向房间里的那个人,他出来直接射死他,这样我们也算完成郑太后的旨意了。”刺客头头命令到。 “是。”所有刺客都將手中的弓箭对向了房间口,看来阿炳已经错过了出来的最好时机了,现在出来,无疑是被打成筛子。 阿炳在再三的思想斗争下,总算是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的往门外靠去,眼瞅着就要到门口了,阿炳决定一鼓作气的跑出去。 谁知外面的刺客早就将矛头全部指向了他,就在他一出来的时候,成千上万的箭就向他的方向射来了,阿炳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刻,自己是难逃一死了,不过还好这些刺客都要给自己陪葬,还是挺值的,一个人的命抵了那么多人的命,重点是自己还救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绿竹,看来她会记自己的好一辈子了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幸存的几个士兵通通冲了上去,替阿炳做了人肉盾牌,“啊啊……..”听到士兵们的惨叫声,阿炳睁开了眼睛。 天呐,眼前的一幕让他永生难忘,那几个与自己这几天朝夕相处的士兵,此刻都被打成了筛子。 “不要啊。”游涯渊哀嚎了起来,声响响彻了整个地窖。 地窖外的云薇听到了游涯渊痛苦的喊声,以为是弟弟阿炳出事了,挣脱了绿竹的束缚,往地窖口冲去 “云姐......,朔王殿下,快抓住云姐,她要进地窖救阿炳。”听到绿竹喊声,杨曼靖赶紧伸出手想要抓住云薇,谁知被云薇一个假动作轻易的躲开了,毕竟失明的确给杨曼靖带来了许多不方便,让他连一个弱女子都抓不住。 避开杨曼靖的云薇,头也没回的往地窖内冲去。 一进地窖门,云薇就发现不远处的地上躺了几个人,都被打成了筛子,云薇吓得差点叫出声,再定睛一看,原来阿炳就在游涯渊的身边,“他还活着。”云薇的心里开心极了,这真是万幸啊。 而阿炳自被游涯渊拉回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有人会为了救自己牺牲出自己的生命。 地上的一个士兵还在挣扎,游涯渊想要冲出去救他,这一次,换做阿炳拦着他了。 “不要拦着我,我要去救他。”游涯渊喊道。 “不要,不要,你现在冲出去就是死,就和我刚才一样,我也很想救他,相信我…”阿炳抓住游涯渊的肩膀说道。 “游将军,不用管我,我知道,我已经快不行了。”奄奄一息的士兵虚弱的说道。 “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们留下来,你们那么多将士,一个都没有活下来,我该死,明明你们现在都应该在皇宫内受赏了。”游涯渊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愧疚,失声痛哭起来。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云薇听得清清楚楚,地上躺着的那几具尸体,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牺牲的,而对面的那些刺客,就是始作俑者。 “这些畜生,我要杀了你们。”云薇感到腹腔内有一团怒火,正在朝外迸发。这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夫君那时候也是这样,为了救自己,付出了生命。 看到崩溃痛苦的游涯渊,阿炳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愧疚了,“都是我,我真该死,都是我刚刚犹豫了,才害死了他们,最应该死的是我。”这一刻,阿炳终于长大了,学会担当了。 “呵呵……,没什么,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们自愿的,救你也是,救朔王殿下也是,只要是朔王殿下要保护的人,那么也就是我们要保护的人,我们定当尽职尽责得处理好,朔王殿下交代的每一件事情,游将军……..小的想麻烦您一件事情,咳咳......”那躺着的士兵看样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说,你想说什么?我都满足你。”游涯渊忍住哭声哽咽的说道。 士兵將手摸到了腰间,拿出了一个沾满血的银钗,缓缓说道:“我不想要什么,这是我在家乡的时候,爱慕的一个姑娘的钗子,我一直很胆小,从来没有鼓足勇气,咳咳…..告诉过她,我喜欢她。我在临走的时候,她將这个钗子赠予了我,告诉我她会等我回来,等我拿着这个钗子向她提亲。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她也很喜欢我。呵呵…..现在看来,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咳咳……..麻烦您了游将军,帮我把这个钗子还给她,告诉她不要等我,找个好人家嫁了。” 刺客们听到那奄奄一息的士兵说出的一番话,没有一个人再射箭,估计他们的良心上都过不去了吧。 “你们在干什么?听戏呢?一个个都愣着,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救世主吗?让我来。”刺客头头一把抢过了其中一个刺客手中的弓箭,将箭射向了奄奄一息的士兵。 “啊……拜托您……..”话还没说完,那士兵便整个瘫到了地上,没气了。 “不……不要”无论游涯渊再怎么失声痛苦,地上躺着的几位士兵也复活不了了。 阿炳现在终于明白,这件事有多么的危险,刚刚自己那几秒钟的犹豫,就亲手葬送了几个鲜活的生命,他现在必须带着游涯渊离开,因为这个地窖很快就要爆炸了。 “快,我们快走,这里很快就要爆炸了。”阿炳凑在游涯渊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可是当他们稍稍露出了一点。便有成千上万的箭向他们射来,看来对面的刺客是不准备放过他们的。 刚刚几个士兵冒死都要救阿炳,这让刺客头头更加相信他对面躲着的两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就是朔王。 “阿炳,往这边跑。”就在阿炳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他意外的听到了姐姐的声音,转头一看,姐姐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云薇不知从哪里拿来了几个烟雾弹,她朝阿炳的方向打了个唇语,“一会儿,我一扔这个烟雾弹,你们就往我这边跑,记住,一定要快,然后我们赶紧出去,炸弹应该很快就要爆炸了。” 要是别人肯定看不懂云薇的唇语,可阿炳是谁?他们是姐弟,小时候经常玩这个唇语游戏,他当然知道云薇想要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 阿炳也朝云薇那点了点头,云薇开心的笑了,“真是谢天谢地,他弟弟没有事。”云薇的心里既开心又感动。她十分感谢这些将士们,如果没有他们,她可能已经失去阿炳了,所以她一定要和阿炳将游涯渊带出去。 阿炳将一会儿逃跑的计划告诉给了游涯渊,可游涯渊执意要先拿走那个将士手中的银钗,帮他完成最后的心愿。 “不行啊,游将军,你也看到了,你现在出去拿会被打成筛子的。”阿炳担心的说道。 “没关系,一会儿云姐帮烟雾弹扔过来,你们直接跑出去,我看爆炸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趁乱把这个银钗拿回来再出去,应该可以来得及。”游涯渊分析道。 “应该,那万一来不及呢?你很有可能会被乱刀砍死,更有可能会被炸死。”阿炳现在明白了游涯渊是个好人,对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感到很愧疚。 “死了就死了吧,人活着哪有不死的,只是一个早晚的问题,万一我真的死在这儿了,那麻烦你替我好好的照顾朔王殿下,一定要安全的送他回京。”游涯渊早就预测到自己今天可能没有这么好运了。 “您别这样说,朔王殿下哪是我们说护送就护送的,这头等大事还得你来做,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说完这句话,阿炳也没有再劝游涯渊了,他知道游涯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非要替那个将士完成这个心愿的,阿炳也可以理解,如果是自己,同样会这样做。 二人一起静静的等待时机,等待云薇扔烟雾弹的时候。 “头儿,他们怎么没动静了?”一刺客问道。 “他们还要什么动静,跑是跑不掉的,打得话…你真当他们是神仙?两个人打我们这么多人啊?”刺客头头一巴掌拍到了那说话刺客的头上。 “哎呦喂,我就是问问,那我们现在上去抓他们吗?” “嗯…..你们小心点,朔王可鬼着呢,小心有诈。”刺客头头提醒到。 刺客们全部从掩体里出来,向游涯渊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就趁现在,云薇向阿炳和游涯渊做了一个321的手势,到1的时候,二人全部趴下,烟雾弹在刺客们之间弥漫开。 “咳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一刺客问道。 “快去地窖口,他们要逃跑。”刺客头头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大声喊道。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此时的云薇和阿炳已经到了地窖口,正准备往外爬了。 “等等,游将军怎么还没来?”阿炳担心的问道。 “顾不上这么多了,你先上去,我在这里再等等他。”还不等阿炳反驳,云薇便一把将他推了上去,然后关上了地窖门。 而此时的游涯渊还是算错了一步,在烟雾弹刚刚弥漫开来的时候,他的确第一时间来到了将士的尸体旁,可当他伸手想要拿过银钗的时候,却发现尸体已经僵硬,游涯渊费了很大的劲才将银钗从将士的手上取下来,可是时间已经一点一滴的过去了。等他回过身的时候,大批的刺客已经跑到了地窖口等着了,唉…….看来今日,这个银钗自己还是带不出去了,自己终究是辜负了那个将士最后的心愿。 而此时的炸药引线也已经点燃,很快这个地窖就要化为灰烬了,游涯渊静静的站在那儿,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游将军,游将军,不要放弃啊,你楞在这里干嘛,快和我一起出去。”游涯渊没有想到云薇没有走,心顿时惊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你还没出去?我掩护你,你快出去,这里面现在很危险。”反正横竖都要死,游涯渊一定要将云薇平安的送出去。 刺客们原本还在烟雾弹的情况下找不到北儿,听到了游涯渊的声音,发现他既然在他们的后方。 “他们在那儿,快去解决他们。”刺客头头发话,一下子,大批的刺客都往游涯渊的方向跑去。 “游将军,这次要云姐麻烦你了,替我好好照顾阿炳,他心地善良只是有时候比较固执人性,麻烦您了。”说罢,云薇便孤身一人上去和刺客搏斗,不用想,两三下就被刺客砍伤了。 “云姐......”游涯渊大喊道。 “快走,快走,记住我说的话。”云薇说完这句话,便趴在地上断了气。 趁着云薇刚刚给自己拖住了刺客,而现在地窖口还留着的刺客也已经没几个了。游涯渊的身手还是极好的,将地窖口的几个刺客解决了,便麻利的开开了地窖的门,“啪….”随着一声关门声,地窖外和地窖内被隔绝开来了,炸药也即将爆炸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姐呢?我姐呢?” 等待了许久的阿炳突然崩溃的大喊,要往地窖内跑去。 “快,快拦住他,地窖内很快就要爆炸了。”游涯渊对着绿竹大喊道。 “别啊,别啊,阿炳……..”绿竹使了全身的力气抱住了阿炳。 游涯渊从一旁搬来了一块大石头,将地窖封住,然后也躲到了杨曼靖他们的藏身之处。 “不要啊,不要......我姐姐还没有出来,不要啊……..”阿炳痛苦的喊道,话语深深的刺伤了游涯渊的心,可他现在还没有时间去和他解释。 “不要,我娘亲还没出来,狗蛋儿要去找娘亲。”狗蛋儿爬了起来,晃悠了两条小短腿,想要跑到曾今的家里面去找云薇。 “别,狗蛋儿。”游涯渊一把抱住了狗蛋儿,狗蛋儿瞬间动弹不得,狗蛋儿气的在游涯渊的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游涯渊吃痛,却没有撒开手,他答应过云薇了,要好好替她照顾阿炳和狗蛋儿,他必要要实现他的诺言,这一路上,他游涯渊欠的实在太多了,对绿竹、燕儿是如此,对云薇、狗蛋儿更是如此,是他让狗蛋儿小小的年纪就没了娘亲。 “嘣.......”地窖内一声巨响,挡着地窖门的大石头也被炸飞了不知道多远,可见这炸药的威力,真是非比寻常啊。 “你这混蛋,你既然帮我姐姐丢在里面,你还是人吗?”游涯渊还没回过神,便被阿炳一拳招呼在了脸上。阿炳心里其实很清楚游涯渊并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可他现在满腔怒火,急需一个人发泄。 “阿炳,你别这样,别冲动,你相信游公子,他是有原因的。”绿竹赶紧上去劝阿炳。 “呵呵……..原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喜欢他,所以处处帮着他。可你也不动脑子想一想,他怎么会看的上你?”阿炳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绿竹果然放下了控制阿炳的双手,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你到底怎么了?阿炳,你理智一点。”杨曼靖有些气愤的问道 “我理智?我死了姐夫,现在姐姐也死了,你告诉我怎么理智,你说啊。”阿炳大声的吼道。这下可好,原本好不容易被绿竹哄好的狗蛋儿,再听到自己的娘亲死了的时候,大声地哭泣了起来。他还小,不知道爆炸代表什么,也不知道死亡代表什么,可是自从他爹爹死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爹爹了,现在娘亲也死了,是不是代表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狗蛋儿只要想到这些,就会觉得鼻子很酸,眼泪会不自觉的流下来。 “你够了,阿炳,你看你都让孩子哭成什么样了,快给我闭嘴。”绿竹将狗蛋儿抱在怀里,朝阿炳骂道。 “我今天就要这个游涯渊给我姐姐偿命。”说罢,阿炳便拿起手中的剑,指向了游涯渊。 “你这是在干什么?快给本王放下。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你还要在这窝里斗吗?游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应该比本王更清楚,如果他是贪生怕死之人,刚刚又何必下去救你。”杨曼靖向阿炳解释道,希望他可以清醒一点。 “靖大哥,你不必说了,阿炳觉得是我害死了她姐姐,那么就让他动手吧。阿炳,杀了我吧,你不是想为你云姐报仇吗?”游涯渊丝毫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 游涯渊的反应让阿炳更加的不满了,他收紧了手中的剑,猛地抬手架到了游涯渊的脖子上。 “不要,不要啊,阿炳你疯了吗?”绿竹大喊道冲了上去。 “绿竹让开。”游涯渊看着绿竹坚定的说道。 游涯渊露出这样的眼神并不常见,绿竹一下子愣住了,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不,不......阿炳你快放下剑,我们都是生死与共的,你有什么话好好说。”绿竹试图劝说阿炳。 “绿竹,别说话了,快走开。”游涯渊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可是我......” “你要听我的就走开,快走开!!!”游涯渊大声的吼了出来,吓的绿竹全身激灵了一下。游涯渊还是第一次和自己发这么大的火,绿竹终究是拗不过游涯渊,只能乖乖的走开。 绿竹来到了杨曼靖的旁边,用胳膊肘捣了捣杨曼靖说道:“朔王殿下,这可怎么办才好,阿炳不会真的把游公子怎么样吧?您快想个法子啊。”绿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能求助杨曼靖。 “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现在这件事,也只有他们自己可以解决。只有这样说开了,以后他们两人之间才没有间隙。”杨曼靖淡然的说道。 连朔王殿下都这样说了,绿竹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死死的盯着眼前对峙的两人。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阿炳估计在手上使了一点劲。 剑已经开始割破游涯渊脖子上细腻的肌肤,血一点点的渗了出来,看的绿竹手心了冒了冷汗。而游涯渊却一点动弹的迹象都没有,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怕死,也不怕疼吗? “当然没有,一个人杀另一个人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沉默了许久的游涯渊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连解释都没有。”阿炳想,如果游涯渊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自己可以考虑不杀他。 “如果你想信我,你自然会信我。如果你不信我,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我。”游涯渊说道。 “我要知道我姐死的真相。”阿炳含着眼泪问道。 “唉……..是我算错了。”游涯渊从怀中将银钗拿了出来。 “我做错了,可我又能怎么办?他们都是我亲自带过的士兵,为了我和靖大哥能够安全的回去,他牺牲了他的性命,而他死前只有一个心愿,要我替他去完成,我怎么能辜负他?如果辜负了他,我还配做他们的将军吗?我宁愿今天死的人是我!”游涯渊哽咽着说道。 “说重点,这和我姐姐的死有什么关系?”阿炳急匆匆的问道,他不明白游涯渊说这话的含义。 250章 游涯渊接着说道:“在云姐放了烟雾弹以后,我本算好了时间,应该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去。谁知道,当我去拿银钗的时候,由于地窖里太冷,他的尸体已经僵硬了,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将银钗从他的手上拿下来。等到我准备离开地窖的时候,我发现那些刺客已经将地窖口围住了。我以为今天这个地窖应该就是我的葬身之处了,没想到云姐她......她既然没有离开地窖。那时候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我们已经想不到别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了,我准备引开刺客,然后让云姐借机逃走。谁知道云姐把逃走的机会留给了我,自己引开了刺客,刺客把她…..活活砍死了,她死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顾你和狗蛋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阿炳已经泣不成声,他颤巍巍的拿下了放在游涯渊脖子上的剑,整个人失神的离开了。他有理由相信,游涯渊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云姐当时的确执意要留下来救游涯渊。 “绿竹,你快去,快去看着阿炳,别让他做傻事,告诉他,狗蛋儿现在可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杨曼靖害怕阿炳做傻事,赶紧让绿竹跟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游涯渊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起来。 杨曼靖正想着怎么安慰游涯渊的时候,狗蛋儿就往游涯渊的方向跑了过去,他伸出小手,轻轻的在自己刚刚咬破的伤口上抚摸着,边摸边说:“对不起,叔叔,狗蛋儿不是故意的。叔叔不是坏人,舅舅原谅你了,娘亲也会原谅你的。”狗蛋儿稚嫩的声音在游涯渊的耳畔回荡着。 游涯渊一把抱住狗蛋儿,他发誓要把狗蛋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以此来报答云薇的救命之恩。 “涯渊,你不要太难过了。说到底,该为这一切负责的应该是我,如果不是我,所有人都不会死,他们都是无辜的,罪魁祸首是我。”杨曼靖的语气中透露出自责。 “靖大哥,您怎么能这样说呢?这一切怎么能怪你呢?”游涯渊说。 “好,既然不怪我,那你也不要责怪自己,我们都不要再自责了,如果觉得心中有愧,就好好的对待活着的人。”杨曼靖用这个办法告诉游涯渊不要再自责了。 这办法果然很受用,游涯渊一下子就想开了,他擦干眼泪,看着怀里眼睛红彤彤的狗蛋儿,“这孩子长得可真讨喜”游涯渊在心里想着,立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狗蛋儿。 而另一边,绿竹也在城门口不远处发现了蹲下抱头痛苦的阿炳,“阿炳,你没事吧。”绿竹上前轻轻的问道。 “没事,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谁知阿炳突然起身,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绿竹,吓得绿竹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绿竹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缓缓的靠近了阿炳,将手搭在了阿炳的肩头上,安慰着说道:“阿炳,你不要太难过了,对于云姐的事情,我们大家都感到很难过、很痛心,我们知道,云姐是你的亲姐姐,你是很痛苦的,可你却不是最难过的。” 听到绿竹这样说,阿炳睁大了眼睛。 绿竹没有被阿炳的眼神吓到,她镇定的说道:“在云姐牺牲的这件事中,最难过最受伤害的应当是狗蛋儿,不过他还小,好不知道什么生离死别,还不知道死了代表什么,你作为他的舅舅,应该合理的给他树立一个好榜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暴自弃,你明白吗?”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明白我的感受吗?你只知道一味的袒护那个游涯渊,我知道,你喜欢他是不是,如果不是你......那天你们被追杀我就不会心软,也不会发生这一切,我的姐姐也不会死。”阿炳无法发泄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只能将所有的过错强加在别人身上。 ‘阿炳,如果你要这样说,那么我绿竹无话可说,就当我今天说的一切都是废话吧。你要是觉得是我亏欠你,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阿炳的话让绿竹伤透了心。 听到绿竹这样说,阿炳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太过分了,他改善了语气缓缓说道:“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刚刚的确是我过激了,你让我静静吧。” “我知道你的难过,但我并没有偏心于任何一个人。在地窖内,我就已经与云姐成为金兰姐妹,她对你很重要,一样对我很重要,不瞒你说,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在云姐的身上,体会到了家人们的温暖。我曾经唯一的亲人,就是我的女儿—燕儿,可她…,那时候我也以为,我再也活不下去了,是游公子救了我,所以我感谢他。没错,我对游公子的感情的确不一般,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游公子一直都是一个正直的人,从来都不需要我的袒护。如果你认为我不懂你现在难过,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你的难过就是我之前经历过的,燕儿死的时候,我恨不得和她一起去,可是又怎么样呢?活着的人就是要好好的活着,替她活着,而不是在这里要死要活,否则到了阎罗王,云姐都不会原谅你。”绿竹拿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教着阿炳,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印在了阿炳的心头。没错,绿竹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这样无疑是在自欺欺人,真正害死自己姐姐的人是那个郑太后,她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没错,阿炳在地窖内清楚的听到了刺客们的对话,雇他们来杀朔王殿下的幕后黑手,就是当今圣上的母后,也就是郑太后。要不是她,自己的姐姐就不会死,不管她是谁,这笔帐是肯定要和她算的,阿炳在心中默默想到,“目前应该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朔王殿下,要他多多防范那个郑太后。”阿炳突然转身朝小城的方向跑去。 看着许久未说话的阿炳,绿竹以为自己已经劝服了他,谁知他突然转身,气势汹汹的朝小城内跑去,绿竹以为阿炳又想不开了,要回去找游涯渊报仇,赶忙也追了上去。 “阿炳,阿炳,你干什么?等等我。”绿竹在后面奋不顾身的追着阿炳,却还是被甩开了一大截,毕竟两人的体力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阿炳一鼓作气跑到了刚刚的地方,杨曼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而游涯渊正紧紧的抱着狗蛋儿,狗蛋儿看到自己的舅舅回来了,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一扫刚刚的阴霾。 “舅舅,舅舅,你回来啦。”狗蛋儿开心的喊道,而此时的阿炳却没有心情搭理他。 阿炳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杨曼靖的旁边,“你要干什么?”游涯渊上前一把抓住了阿炳,他以为阿炳要对杨曼靖有什么不利,伤害自己不要紧,但游涯渊绝对不会允许他伤害朔王殿下。 “你想多了,我没有要怎么样?我只是有一件事要禀告朔王殿下。”阿炳甩开了游涯渊的手不屑的说道。 而此时,气喘吁吁的绿竹,也终于跑到了。 “阿炳,阿炳.......你快住手。”果然,绿竹和游涯渊想到一块去了。 “怎么?我在你们的心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要对一个失明的人痛下杀手。”阿炳对于绿竹这样看自己,难免有些气愤。 “大胆,谁允许你这样和朔王殿下说话的。”游涯渊是最见不到别人,不尊重靖大哥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即使他是朔王殿下,但是他也已经是个瞎子了,这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有什么不敢的。”阿炳朝游涯渊翻了一眼。 “你…......”游涯渊拎着拳头走上前,看样子是要对阿炳动手。 “够了,都给我住手,你们还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杨曼靖此话一出,刚刚还闹腾着的两人,一下子就没声了。 “涯渊,你不要动气,阿炳他说的没错,不管我是谁,我现在都只是一个瞎子而已。”杨曼靖首先对着游涯渊说到。 说罢,他便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阿炳,对于你姐姐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万一可以顺利回京,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杨曼靖对阿炳说话并没有强调自己的身份,甚至没有称呼自己为本王。 “哼……这就不必了,我和狗蛋儿可以活下去,不需要朔王殿下您的施舍。”杨曼靖话还没说完,便被阿炳打断了。阿炳并没有打算接受杨曼靖的好意,只是要将背后的真正凶手告诉他,仅此而已。 “阿炳,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这纯粹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亏欠了你姐姐,就一定要好好对你,即使你不需要什么报答,我还是要好好照顾你和狗蛋儿,你的确是没有关系,但你忍心狗蛋儿跟着你一起讨生活吗?”杨曼靖劝说道。 “朔王说的没错,狗蛋儿还小,跟着自己吃苦,自己肯定是不忍心的。”阿炳的内心十分挣扎,他决定还是先将郑太后的事情说出来,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作打算吧,他猛地抬起头说道:“我不是特地和您说这件事的,我刚刚在地窖内听到了刺客们的谈话,雇佣他们的人就是郑太后,是她想要至您于死地。” “什么?!”吃惊的人并不是杨曼靖而是游涯渊,他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不可置信。而一旁的杨曼靖却显得云淡风轻,他早就猜到了,此事应该就是郑太后所为,这一切他早就一定洞察了。 游涯渊久久没有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心里头明白,杨曼靖之前与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可是他还是给自己报以一个美好的幻想,“是不是靖大哥弄错了?”游涯渊常常用这个假象欺骗自己,而今天,事实就这么平摊在自己的面前,再也没有狡辩的机会了,郑太后就是要至朔王殿下于死地的人,她从来没有考虑到后果,也没有在乎过滥杀无辜,她只是一味的去争权夺位,去稳固自己儿子的江山,这样的女人多么恐怖啊,这样的人竟然是他们国家的太后,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谢谢你阿炳,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帮我。”杨曼靖感激的对着阿炳说道。 阿炳有些不习惯,挠挠头说:“我没有要帮您的意思,帮你也等于帮我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狗蛋儿和我自己的安危。” “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得谢谢你,你跟着我们一阵吧,我没有丝毫怜悯你的意思,我想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的对待。”因为当今圣上与郑太后的事,杨曼靖是一点点也感受不到亲情的存在了,不过他依然没有变坏,他相信,这个世界上仍然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事的。 杨曼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真诚,阿炳那心中的那道防线,也终于被打倒了。可能他真的应该接受面前的这些人吧,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阿炳冲上前抱住了杨曼靖,原谅永远都比仇恨要伟大的多。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也希望你把我当成你的亲哥哥,还有涯渊,我们一定可以顺顺利利的回京,一个都不能少。”这一路上的死伤太多,杨曼靖一定要将现在剩的所有人都一个不剩的带回京城,郑太后,我们是该好好的打一场仗了。 多年的委曲求全,并没有让郑太后放自己一马,反而是让她越来越猖狂,伤害自己也就算了,接连伤害自己的周围的人,是让杨曼靖最无法忍受的,还有她对楚月的那些伤害,他都要一笔笔的让郑太后血债血偿。 “涯渊,快过来。现在没有酒,我们就以茶代酒,一起喝了这碗水,以后就都是兄弟了。”杨曼靖凭着感觉倒了三杯水,却一滴也没撒下,还真是厉害呢。 而游涯渊还待在拐角内,丝毫没有动弹的迹象。 “涯渊?”久久没有等到游涯渊的杨曼靖忍不住又喊了他一次。 “靖大哥,涯渊想出去静静。”这下,换做游涯渊跑了出去。 杨曼靖明白,游涯渊矛盾的是什么,无疑是自己在衷心与道义之间应该选择哪一个。阿炳并不知道游涯渊的矛盾点,他还以为游涯渊是不想与自己结拜兄弟,所以走开了。 “哼,不拜就不拜,还以为我稀罕是的。”阿炳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嘴上从来不饶人。 “阿炳,没有的事,涯渊他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每次都误解他。”杨曼靖解释道。 “那他好好的跑什么啊?我都回来了,他跑了…..哼”某些方面,杨曼靖不得不承认阿炳还没有狗蛋儿成熟呢。 “绿竹去看看游公子。”绿竹起身,主动去找游涯渊去了。 阿炳呆呆的看着绿竹离去的背影,心里可谓是五味杂坛。 阿炳呆呆的看着绿竹离去的背影,心里可谓是五味杂坛。 “好了,好了,我们两人就别墨迹了,结拜吧,以后不许再挑涯渊额刺了。你我二人结拜兄弟,我与游涯渊也是兄弟,那么你们两人也自然而然的成为好兄弟了。”杨曼靖非常想两人团结起来,希望他们可以冲破间隙。 阿炳不想再与杨曼靖顶撞了,只能顺着他的意说道:“是的,是的,我知道了。我什么时候挑过他的刺了,都是他在挑我的。” “那就行,你放心,你不找涯渊麻烦,他是绝对不会找你麻烦的。”对于游涯渊的性格,杨曼靖还是十分了解的。 另一边,惆怅的游涯渊整个人都是放空的状态,他不明方向的到处走着,只希望可以缓和心中不安的情绪。 “游公子,您在哪儿?”身后传来绿竹的声音,游涯渊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游公子,你没事吧?”终于赶上来的绿竹,看到失魂落魄的游涯渊,难过的问道。 绿竹心里想不通,刚刚还好好的游涯渊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难道是因为阿炳说的那些话吗?可是那些话,并没有什么啊,郑太后和游涯渊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如此难过。这一系列的问号,都让绿竹很是想不通。 “没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了,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准备、准备我们要回京了。”游涯渊打发着绿竹说道。 “不,绿竹不回去,万一绿竹回去,您又想不开怎么办?绿竹不能再失去您了。”对于绿竹来说,游涯渊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我没事?你当我是小孩子呢?动不动就想不开。”对于绿竹的担心,游涯渊觉得有些可笑。 “人想不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况且您有什么矛盾的,您可以和绿竹说啊,绿竹可以帮您分担的,憋在心里多难受啊,您说呢?”绿竹对着游涯渊说道。 游涯渊看着绿竹望着自己的眼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唉......算了,你一个女子,我和你说这个干嘛,你快回去吧。” “说到底,您还是看不起女人,女人怎么了,女人就没有知道的权利了吗?”绿竹知道游涯渊不是看不起女人,她是故意使用激将法来激他。 “没有,我没有瞧不起女人啊,我只是认为女人知道这些事情,对你们也没有好处,这是男人该烦恼的事情。”游涯渊解释道。 “什么叫做男人该烦的事情?那女人又该烦什么?孩子?家务?拜托您了,就告诉绿竹吧,绿竹真的很担心您,也很想和您一起分担。”绿竹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动人的看着游涯渊。那眼神就像一直才出生的小奶狗,可爱极了。 游涯渊实在是拿面前的绿竹是没有办法,只能将事情的起因、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现在,您是在烦恼什么呢?绿竹一个弱女子都觉得您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啊。”绿竹对于郑太后的所作所为很是憎恶。难道为了自己的儿子大权在握,她就什么人都不在乎吗?谁都可以牺牲吗? “你不是我,你不懂我的难处。”游涯渊认为绿竹并不理解自己,自己的家族世代都是忠臣。没错,他也十分看不惯郑太后的所作所为,但是现在杨曼靖是要造反啊,自己如果站在杨曼靖这一边,不就是代表了自己要和他一起造反吗?那么他们整个家族不就成了乱臣贼子了吗?游涯渊每每想到这儿,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爹爹,还有自己的老祖宗,这大概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愚忠吧。 “游公子,我懂您的难处,这么些日子的相处,绿竹知道您一直是个忠心耿耿的人,想必您的家庭也都是这样的吧。”绿竹的话让游涯渊刮目相看,他抬起脑袋,睁大了眼睛望着绿竹,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弱女子竟然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游公子,绿竹只是一个妇人,也不好过多的去说您的事情。不过绿竹知道的是,衷心的确是衷心,但是不可以愚忠,愚忠和愚孝一样都是不可取的,难道当今圣上做错事了,您也要和他一起错下去吗?您不可以这样的,朔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想必您比绿竹更清楚。就这短短几日的相处,绿竹就敢断定朔王殿下一定是个有抱负、有气量的好人,绝对不是有意谋反的人,可是郑太后对于这样的一个人,一个为了国家不惜付出生命的人,都要赶尽杀绝,您要为这样的人卖命吗?”绿竹试图劝说游涯渊。 果然,绿竹的方法奏效了,游涯渊仔细斟酌了绿竹的话,“没错,绿竹说的不无道理,其实自己的心里早就分清对错了,只是心里的愚忠在作祟,也许,自己真的应该迈出第一步了。”游涯渊想明白了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绿竹。” 这次的事情,让游涯渊对绿竹的认知上有了很大的改观,她不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她也是个很有头脑的人,绿竹一眼就看穿了游涯渊的心事,游涯渊不得不服。 “好了,既然您已经想通了,那我们回去吧,别让朔王殿下和阿炳等久了,阿炳你也是知道的,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了,说不定您跑走了,他现在已经在抱怨您了,呵呵……..”绿竹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这一路上虽然艰辛,死了许多人,也让他们十分痛苦,但是还是有收获的,其实阿炳和游涯渊要是真的成为了好兄弟,应该是很要好吧。 “好,我们走。”游涯渊和绿竹一同回去了。 而另一边的阿炳早就因为等不了两人,而越发的烦躁了。 “好了,阿炳你别绕来绕去的了,一会儿狗蛋儿都得跟着你一起绕了。”杨曼靖的话让阿炳看向狗蛋儿,果然这个小家伙,一直跟着自己绕来绕去。 第216章 疑神疑鬼 阿炳觉得杨曼靖一直对自己在干什么了如指掌,他有些不可置信,將手在杨曼靖的眼前晃了晃,“是看不见没错啊。”阿炳自言自语的说道。 “放心,我的确是看不见,你别疑神疑鬼的了。”杨曼靖突然出声,吓得阿斌又是一抖。 “朔王殿下,您也太神了,您什么都看不见,还知道我在干什么?快告诉,你是用什么办法知道的啊?”阿炳好奇的问道。 “你别和我这么客气了,一口一个朔王殿下。我们已经结拜过了,现在也算是亲兄弟了,以后你就和涯渊一样,喊我靖大哥,听到了没。”杨曼靖对着阿炳温柔的说道。 杨曼靖温和的语气,让阿炳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那您到底是怎么知道啊,阿炳很是好奇,靖大哥。”阿炳问道。 “呵呵......其实不难的,你走来走去的声音我早就听到了,根据判断一个脚步轻,一个脚步重。一个脚步声先响起,一个脚步声后响起,不难知道应该是有人在学你走路,这里你、我还有狗蛋儿,所以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了。”杨曼靖仔细的分析着,听得阿炳是目瞪口呆,看来朔王殿下的名声,还真不是虚假的呢。 “朔王殿下,我们回来了。”绿竹爽朗的声音在杨曼靖耳边响起。 “靖大哥,涯渊回来了,刚刚实在是抱歉。”已经想通了的游涯渊,首先对杨曼靖道歉了。 “涯渊,你好好的和我说什么抱歉,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杨曼靖觉得自己更加对不起游涯渊,是他將游涯渊带进了这场纷争之中。 “靖大哥,你说什么呢?说来也是丢人,绿竹一个弱女子都可以轻易明白的道理,而涯渊却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之前都是涯渊愚昧了,衷心和愚忠是两码事,当今圣上和郑太后做的事情,的确是有违常理,靖大哥您只要记住,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涯渊都无条件站在您这一边。”游涯渊已经想明白了,他如释重负。 “涯渊,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今生得此知己,别无他求。”杨曼靖感动的说着。 “好了,好了,靖大哥,我们也别在这里煽情了,我们还是准备、准备,早日回京吧。”已经改口的阿炳,朝着杨曼靖说道。 游涯渊好奇的看着阿炳,好像对他的称呼感到很奇怪。 杨曼靖早就猜到了游涯渊会不理解,便缓缓的对他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和阿炳也算是好兄弟了。我已经与阿炳结拜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一路上,我们也算是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以后回京了我定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到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一起齐心合力,好吗?”有了阿炳和游涯渊的辅佐,杨曼靖再也没有孤身一人的感觉了。 “好的,靖大哥,阿炳一定助您早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阿炳也是性情中人,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对别人好十分。别人对他敬一尺,他就对别人敬一丈。 “靖大哥,我也是,之前涯渊犹豫、顾虑的实在太多了,没有想到郑太后她......……”游涯渊只要一闭眼,就可以想到那些将士死前的模样,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有了,这对游涯渊来说是多大的一个打击啊。 “涯渊一定不会再这样愚忠了,涯渊会好好配合靖大哥,一起夺回属于您的地位,国家要是被这样的人统领,不知道日后会走向怎样的一个深渊。”游涯渊痛心疾首的说道。 但凡郑太后善良一点,当今圣上善良一点,游涯渊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就对了,先皇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当时就是要传位给我们靖大哥的,如果不是当今圣上如此的卑鄙下流......”阿炳说的天花乱坠,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身后游涯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闭嘴,即使陛下再不对,你也不能如此无礼。”游涯渊听到阿炳这样侮辱当今圣上,心中还是有许多不满的。 “你还真是毛病,难道你不知道当今圣上和郑太后都对靖大哥做了什么吗?你作为靖大哥的好兄弟,现在既然要袒护治他于死地的人,你的良心在哪里?朔王殿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当今圣上是如何对他的?难道我说错了吗?”阿炳气愤的说道。 “好了,阿炳,你不要说了,涯渊他没有什么意思。我没事,真的没事,既然已经大难不死了,那就代表必有后福,谢谢你这么设身处地的为哥哥我考虑,我心里很是感动呢。”对于刚刚阿炳说的那些话,杨曼靖内心是很开心的,可他同样可以理解游涯渊,况且阿炳说的的确有些过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当今的圣上,阿炳刚刚说的那些话,要是被旁人听见,是足以被治罪了。 “哼…......不说就不说了呗,我去收拾东西去了。”阿炳转过身离开了,留下还站在原地的游涯渊。 “游公子,你还好吗?你不要和阿炳置气,他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的,不知道轻重。”绿竹对于刚刚阿炳的无礼,也很是不满。没想到这个人,如此粗俗、野蛮。 “没什么,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有时候,肯定真的是我太执着了吧。”游涯渊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游公子,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呢?绿竹一直认为,您是个非常富有正义感的人,如果没有您,绿竹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对于游涯渊的自暴自弃,绿竹很是心痛,要知道,游涯渊一直都是那么开朗,这得是多大的打击,才让他和现在这样死气沉沉啊。 “我先去躺一会儿了,从昨夜到现在,一会儿都没有休息过,实在是有些乏累了。”游涯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恩…….好的,你去吧,赶紧休息一下,没一会儿我们就要启程了。”杨曼靖轻轻地说道。 251章 绿竹觉得游涯渊是有意逃避她的问题,跟上去还想要继续追问,却被杨曼靖叫住了。 “绿竹,够了......给涯渊冷静、冷静,他现在需要的时间和空间。”杨曼靖很了解游涯渊,他知道绿竹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烦恼。 “可是......绿竹不放心啊。”绿竹说话的声音就和小猫一样,其实是有些害羞,毕竟是当着杨曼靖的面,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绿竹对于游涯渊的心意了,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现在真的很担心游涯渊。 “不放心什么?涯渊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绿竹你还是去看看阿炳把,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刚刚去收拾东西去了,还没有吃饭呢。”相比较于游涯渊,杨曼靖更想要撮合绿竹和阿炳在一起,毕竟游涯渊的心上人已经有了,绿竹再执迷不悟下去,怕是会对所有人都造成伤害的。 杨曼靖非常清楚的明白,感情带来的伤害往往是最大的。 “阿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呀,绿竹还是去准备饭菜吧。”绿竹一刻都不愿意和阿炳待在一起,宁愿一个人去做饭。 “绿竹,听本王的话,快去吧。阿炳现在一个人在收拾行李呢。”杨曼靖是真的担心阿炳一个人忙不过来,毕竟他才经历了丧姐之痛。 “哦......他去哪里收拾去啦?”绿竹心不甘、情不愿的问道。 “我们的东西早就给炸药一把炸没了,我让阿炳去刺客的马车上看了,那里有很多物资,我们直接坐那刺客的马车回京吧。”杨曼靖说道。 “恩......好,那绿竹去帮忙了,您一个人带着狗蛋儿可以吗?”绿竹考虑到杨曼靖现在还是失明的状态,狗蛋儿这孩子又这么皮,怕他会伤了朔王殿下。 “没事,这孩子在我的面前乖得很,我可喜欢他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现在失明也干不了什么别的事,可以在这和孩子一起玩玩,也是极好的事。 在狗蛋儿的身上,杨曼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童年时的快乐,也许生在帝皇家就是这么凄惨的事吧,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选择。杨曼靖不知道当今圣上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的母后想要除掉自己,但是这么大的一件事,你要是说杨舜聂一点都不知道,恐怕也是不现实的,看来除掉自己这件事也是经过了杨舜聂的许可,真是可笑啊,这皇宫中竟然一点亲情都没有,光是想想都令人心酸、难过。 绿竹缓缓的走到了阿炳附近,发现阿炳正专心的收拾着。“原来这小子认真起来也没有那么讨厌啊!”绿竹在心里想着。 “干嘛,好好的不去陪你的游公子,跑到这里来偷看我。”原来阿炳早就发现了绿竹,他心里其实开心的不行,可是嘴上依然是不讨喜。 “哼.......偷看你,你想多了吧,是朔王殿下,叫我来帮你的忙,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绿竹说道。 “帮忙?你?你能帮什么忙?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一想到绿竹巴不得和自己撇清关系,阿炳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人......我要怎么说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对所有人都这么不满?要不是朔王殿下叫我来帮你的忙,我才不来呢,你以为我绿竹稀罕啊。”绿竹是怎么也想不通,云姐这么好讲话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弟弟。 “我知道了,你不稀罕,你可以走了吗?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吵架。”说罢,阿炳又转头继续收拾,只是从他的脸可以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 绿竹正准备调头就走,却意外的给她发现了,阿炳脸上的伤,那伤口看着还是新的,但是已经不流血了,应该就是刚刚在地窖内受伤的吧。 绿竹將脸慢慢的靠近阿炳,阿炳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回过神,就看到了绿竹放大的脸。 “ 啊......”阿炳尖叫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绿竹一把拽住阿炳,将他重新拉回了自己面前,“好好的你叫什么叫啊,不要动。”绿竹命令般的说道。 “我......我......”阿炳紧张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看着绿竹那秀气的脸庞,就近在咫尺,阿炳的心中有个小恶魔不停的喊道:“亲她一口,亲她一口。” 阿炳废了好大劲,才忍住了这只小恶魔。“你的脸受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别动,我拿草药给你的脸敷一下。”绿竹温柔的对阿炳说道。 “我一个大男人,好好的敷什么药啊,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儿小伤,没事,没事。”阿炳推开了绿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和绿竹近距离接触,阿炳连喘气都没敢。 “伤口可不小,你不要和没事人一样,要是不敷药,怕是要留疤了。好好的一张俊脸,留疤多难看啊。”其实绿竹对待阿炳的心意,就像是云薇对待他一样,是姐姐对弟弟的情感,现在云薇不在了,绿竹就更加有理由要对阿炳好一些了。可是阿炳却不这样觉得,他把绿竹对自己的这一切,都当成了自己对绿竹的那些感情。 绿竹一说完,阿炳果然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动了,任由绿竹给自己消毒、敷药、包扎,绿竹的手法娴熟,阿炳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这么熟练,又这么懂医术?怎么?你以前是大夫吗?”对于绿竹的过去,阿炳貌似只知道她孩子死了,夫君是个畜生,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哎呦......”阿炳吃痛的叫了一声,原来是绿竹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扭了一把。 “你好好的掐我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问你个问题而已啊。”阿炳委屈的说道。 “没什么啊,就是看你好玩,掐掐而已啊。”绿竹显得很无所谓。 “你…......”阿炳被绿竹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可以了,我走了,你在这好好收拾吧你。”绿竹已经替阿炳包扎了,不出意外的话,没几天基本就是愈合了。 “看来她还是不想说呢,难道她心里还是不信任我吗?”阿炳在心里偷偷的想。 “怎么?还在这里想心思啊,快准备去吧,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吃饭了。”看着若有所思的阿炳,绿竹总有些想笑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男子,虽然没有任何自己喜欢的优点,却总能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乐趣。 还没等阿炳开口,绿竹便转身一溜烟离开了。“我喜欢你。”阿炳轻轻的喃喃自语道。 “这句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敞开心扉的和你说了。”阿炳在心里想着,自己对绿竹的感情,绿竹应该早就察觉了吧,就像他早就察觉到,绿竹对游涯渊的感情不一般一样。可能他早就应该听姐姐的话,早就该对绿竹放弃了吧。如果自己放弃了,可能姐姐也不会死了。对于让杨曼靖等人进地窖的这件事,阿炳一直很纠结,他不知道是对是错。 如果说是对的,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失去了他的姐姐。但如果是错的,路见不平、 拔刀相处难道有错吗? 还有姐姐临死时的那几天,阿炳都没有出来吃过一顿饭,与云薇之间的交流也基本没有。现在只要回头想想,阿炳都会伤心的掉泪,自己有时候实在是太幼稚、太任性了,如果再重新给阿炳一次机会,他再也不会让云薇为自己担心、苦恼。 “哇......好香啊。”狗蛋儿毕竟还是个孩子,一闻到好吃的,就忘记了刚刚的丧母之痛,恐怕只有他渐渐长大,他才能明白一个人没了,代表着什么。 “恩…..的确是很香。怎么?我们狗蛋儿饿了吗?”杨曼靖真的像一个慈父一样,笑嘻嘻的哄着狗蛋儿。 “恩,狗蛋儿昨晚都没有吃饭,可饿了呢?是绿竹姐姐烧的吗?”狗蛋儿眨巴着眼睛说道。 “呵呵......是啊,那我们快去吃饭吧。”杨曼靖挣扎着想要起身,没想到小小的狗蛋儿,竟然上前准备搀扶起杨曼靖。 这一幕被刚刚烧好饭的绿竹尽收眼底,绿竹上前从狗蛋儿手中接过杨曼靖,将他扶到了桌子上准备用膳。 “狗蛋儿可真懂事啊。”绿竹对着杨曼靖说道。 “是啊,这孩子真是让人省心,还是云姐教育的好啊。”一说到云姐,本还挺开心的两人,一下子就苦了脸。 “好了,绿竹去喊游公子来吃饭。”绿竹岔开话题,要去喊游涯渊。 “恩…去吧,我们在这儿再等等,一会儿阿炳也要回来了。狗蛋儿,我们一起等舅舅回来再一起吃,好不好?”杨曼靖温柔的说道。 “好。”小小年纪的狗蛋儿做出的事的确让人钦佩,虽然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但他还是和杨曼靖一起等待着阿炳。 “游公子,游公子,您快起来,吃饭了。”绿竹轻轻的摇晃着游涯渊。 “什么?我们要启程了吗?”游涯渊睡得迷迷糊糊的说道。 “不是,不是要启程了,是要吃饭了。绿竹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您快起来和我们一起吃啊。”绿竹伸出手想要扶游涯渊起身,而游涯渊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不用了,我不想吃,你们吃吧,吃好了喊我就可以了。”游涯渊说罢,转身准备继续睡。 “游公子,您这样不吃饭,身体会熬不住的。”绿竹有些担心的说道,她害怕游涯渊的身体吃不消。 “没事,我没有胃口,你们吃吧。”游涯渊攥紧了怀中的银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的确 。游涯渊的心态已经算是很好了,要是旁人,估计早就受不了了吧。可是他也是凡人,他也有苦恼的事情,比如现在,他根本没有办法坐下来吃饭,他现在的心很乱、很乱。 绿竹也没有继续再劝游涯渊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游涯渊就是这样固执的。绿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往杨曼靖的方向走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涯渊呢?”脚步声现在是杨曼靖判断人数的办法,自从失明以后,杨曼靖觉得自己的耳朵越发的灵敏了。 绿竹没有回答,垂头桑心的来到了桌子边,一抬头,发现阿炳也已经坐在桌子上了。绿竹愣了几秒,又恢复状态说道:“恩,游公子说他没有胃口,要我们先吃。” 阿炳没有回答,直接夹起饭菜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原来肚子已经被饿得咕咕叫的狗蛋儿,看到了舅舅都开始吃了,自己也动起了筷子。 “你......”绿竹看着杨曼靖还没有动筷,阿炳就吃了起来。准备上前说教他几句,却被杨曼靖阻止了。 “好了,好了,我们先吃吧,现在干粮还是很充足的,涯渊什么时候想吃,再吃吧。”杨曼靖说道。 “依我看啊,他就是毛病,就是闲的慌,天天搞得这个样子……..”只要一看到绿竹为游涯渊担心的那副样子,阿炳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快闭嘴,说什么呢?”绿竹被阿炳的话激怒了。 “我说……” “好了,阿炳。”阿炳听到杨曼靖发话了,也不敢再回嘴了。只能在原地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直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往嘴里扒了几口米饭,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哼.......”绿竹还准备发作,教训阿炳,却不料也被杨曼靖训了一顿。 “绿竹,你也够了,不要再说了,大家好好的吃饭吧,涯渊想要冷静一下,你们就给他时间冷静一下,不要总是去打扰他。”杨曼靖说道。 这下,桌子上原本争吵的两人都安稳了,乖乖的吃起了饭,还别说,绿竹做的饭菜还真可口呢。阿炳抬头看了看绿竹,她好像还在气头上,整个脸都是绷着的,阿炳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和绿竹争吵呢?明明自己是那么的在乎她不是吗? 阿炳就是看不惯绿竹对待游涯渊的那副样子,崇拜的不行,就像游涯渊是什么神人一样。光看着绿竹那副爱慕的样子,阿炳就觉得气火冲天。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为什么绿竹姑娘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这一切都成为了阿炳愤怒的源头。 用完膳后,也到了晌午了。杨曼靖斟酌了很久,缓缓的说道:“绿竹,去把涯渊喊过来,我们一会儿再准备、准备,就要启程了。” “朔王殿下,我们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用特地把游公子喊醒了吧,一会儿我们出发的时候喊他就行了。”绿竹关心游涯渊,想要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不是,你去喊醒他,我有话要和涯渊说。”杨曼靖说到。 “哦。”听到杨曼靖这么说,绿竹也不好在反驳了,只好将游涯渊喊醒。 绿竹正靠近着游涯渊,游涯渊突然翻过了身,与他对视,看着游涯渊红彤彤的眼眶,绿竹是心疼不已啊。“游公子,您还好吗?没事吧?” “没关系,是靖大哥喊我吗?”游涯渊和杨曼靖两人难道都有读心术吗?绿竹在心中想到,为什么自己每次想说什么,他们都能轻易的猜出来。 “恩,朔王殿下喊您去,说有事要和您说。”绿竹答道。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游涯渊说完,便准备起身。 绿竹还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游涯渊,“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游涯渊问道。不知道为什么,绿竹觉得眼前的这个游涯渊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那么爱笑了,他的笑容总能轻易的温暖自己,而现在的游涯渊,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没什么,那绿竹先走了。” “恩……” “涯渊,你来了啊。”听到了游涯渊的脚步声,杨曼靖轻轻的唤到。 “恩,听绿竹说您有事找我,什么事?”游涯渊问道。 “哎......上次的那个香包,你可以拿给我看看嘛?”杨曼靖刚刚想起了那个香包和卫重幕的死,他觉得此事很蹊跷。 “恩,当然可以,涯渊找找看,来,还在这儿呢。”游涯渊从怀中掏出了香包递给了杨曼靖。 这次杨曼靖仔仔细细的摸了上面的每一处花纹,他可以断定,这就是卫家专用的香包,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那么这一次,应该不是郑太后第一次刺杀自己了。 “涯渊,后面说的这些话,可能会让你更加难以接受,不过我觉得,此事还是需要告诉你,因为我现在已经失明了,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去帮我做,你可以理解吗?”杨曼靖先请求了游涯渊的意见,他不想强迫任何一个人。 “当然没问题,涯渊已经说过了,将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涯渊都会站在靖大哥这边的。”刚刚的那一觉,已经让游涯渊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了,在梦中,那些将士们痛苦的哀嚎,这些都是郑太后造成的,对于为自己的国家奉献了躯体的将士,郑太后竟然可以这么心狠,着实是让人心寒啊。 “这个香包,我估计就是卫重幕的。你我都知道,卫重幕是替郑太后办事的。”杨曼靖说道。 “不会吧,您这么肯定这个香包是卫重幕的吗?”游涯渊不可置信的问道。 “恩…我小时候曾经去过卫家,这香包上面的花纹就是他们家世代传下来的,应该不会有错,那时候我还觉得这上面的花纹很是特别,非常喜欢呢。”杨曼靖回忆起那段往事,还是有很多值得怀念的,比如就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楚月,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女子。 “可是......卫重幕为什么好好的会被人…..谋杀在客栈?这一切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啊,难道?是郑太后!!”游涯渊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 杨曼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你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应该是卫重幕刺杀我的计划失败了,然后郑太后担心他会将此事说出来,所以杀人灭口。” “不会吧,卫家也算是有权势的家族,郑太后这样做,会不会太.......”游涯渊觉得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难道郑太后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相信我,郑太后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我曾经和你一样,天真的以为是自己想多了,郑太后不会如此狠毒,但是一次次的现实告诉我,她的确很狠毒,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卫重幕只是她的一颗棋子而已,没用了就可以随意丢弃。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即使回京了,她还是不会放过我们,说不定会将卫重幕的死,赖到我们的身上,反正这事已经是死无对证了。”杨曼靖冷静的分析到。 “天呐......” 杨曼靖告诉游涯渊的这些事,简直让游涯渊彻底的崩溃了,他一直以来效忠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他简直不敢想。 “我只是和你说,让你回京了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至于今天这件事的真假,也是我个人猜测的而已。”看到接近崩溃边缘的游涯渊,杨曼靖还是于心不忍。 “涯渊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摆在眼前的事实,又怎样去不承认呢,何苦在这自欺欺人呢。”游涯渊平淡的说道。 “我们回京找郑太后报仇。”不知什么时候,阿炳竟然冒了出来。 “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杨曼靖问道。 阿炳心虚得低下了头,“简直胡闹。”杨曼靖有些气愤的说道。 “怎么?说好的兄弟,朔王殿下现在就看不起阿炳了。”阿炳知道杨曼靖并不是这个意思,还是故意挑衅般的说道。 “什么看不起你,我只是不希望你知道的太多,我答应了云姐要好好照顾你,而不是让你和我一样,身处在危险之中。”不管什么时候,杨曼靖都要保证护狗蛋儿和阿炳周全,因为这都是他亏欠云薇的。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知道的是,我已经是你的弟弟了,你有任何事我都一定要帮你,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与你一起分担。”阿炳握住了杨曼靖的手,表示了自己的坚决。 “是啊,朔王殿下,让我们一起吧,绿竹不怕死,这一路上我们经历的已经太多、太多了,绿竹觉得生死已经没有什么好恐惧的了。”绿竹也说着同样坚定的话。 杨曼靖的心中感动极了,虽然自己看不见,但他仍然可以想象到,他们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曾几何时,他已经有了那么多可以依靠的伙伴。 “行,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杨曼靖在此感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一路上的陪伴。”杨曼靖放下了朔王殿下的身份,在游涯渊等人的面前,就像一个普通人。 “朔王殿下......”绿竹刚开口,便被杨曼靖用手堵住了嘴巴。 “别喊我朔王殿下,既然我已经认可你们了,你们也应当把我当成你们的家人,从此以后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杨曼靖对着游涯渊、绿竹还有阿炳说道,原本熙熙攘攘的一行人,现在也就剩下这屈指可数的四个人了,还有一个孩子—狗蛋儿。 “好了,靖大哥,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启程回京吧,不管这一路多么难走,为了所有在乎和需要我们的人,我们都要活着回去。”游涯渊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姚素浅,这些日子由于发生的这些事,游涯渊已经断了与姚素浅之间的书信,他不知道,现在姚素浅到底过得好不好。 “好,我们这就出发吧。阿炳,收拾的怎么样了?”杨曼靖也很想赶紧回去,他的心里也满满的都是楚月,楚月这个名字对于杨曼靖来说就像一个魔咒,是永远也摆脱不了的魔咒。 “放心吧,靖大哥,阿炳我都收拾仔细了,所有有用的和需要的东西我都带上了,这些龟孙子的粮食还挺充足的,只要这中间不要再出什么意外,这些粮食足够我们撑到京城。”阿炳对着杨曼靖说道。 “好。”杨曼靖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他不知道接下来面临自己的还有什么,他实在是太害怕了,这一路上为自己牺牲生命的人已经太多了,他一定要保证面前这几人的性命。当然,杨曼靖是明白的,只要自己一天不死,郑太后就永远不会放弃追杀自己,而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出路,竟然是重新回到皇宫中,回到她的眼皮子底下,这样反而她不会轻易的动自己。不过,这一次,不管郑太后是否要致自己于死地,杨曼靖都不会放过她,她给杨曼靖带来的伤害一直以来都是不可估量的。 就这样,杨曼靖等人又踏上了回京的路程。杨曼靖以为郑太后还会施计除掉自己,相反这一次,一路上都十分顺利,没有任何的磕磕碰碰,这感觉更让杨曼靖觉得不安了,郑太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而此时的皇宫里,也是炸开了锅,所有大臣都在讨论杨曼靖的事情,讨论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测了,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回到京城。 慈宁宫内,“怎么样?这次朔王除掉了吗?”郑太后躺在凤椅上悠哉的说道。 “回太后的话,这次朔王他......到现在那些找来的刺客都没有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处理的怎么样了,只是前些日子他们曾经寄过书信,说是在一个小城内发现了朔王殿下,朔王殿下现在失明,而且身边的士兵也是寥寥无几,他们说很快就可以解决了朔王,回来领赏了。可也就是自从那次书信,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到那些刺客了。”嬷嬷有些害怕的回答道。 “你说什么?什么叫不见了,你们是不是把哀家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每当郑太后觉得自己的计划就快要成功时候,总会出现一些幺蛾子。 “不敢,老奴怎么敢把太后您的话当成耳旁风呢?就算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是不敢的呀。”嬷嬷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了起来。 看着多年陪伴自己的嬷嬷,被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郑太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毕竟此事与眼前的嬷嬷是无关的,郑太后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你们找了探子没有,有没有去他们说的那个小城看看,到底有没有看到朔王的尸体?哀家都说过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让他毫发无伤的回到京城,否则就是对哀家聂儿的皇位最大的威胁啊。” 郑太后也知道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才替杨舜聂得到这个皇位的,所以,无论如何,郑太后都必须要保住这个皇位,要替自己的儿子争取到一切,不能让那个贱人和贱种把这些抢走。作为女人,郑太后十分嫉妒、憎恶端肃太妃,她认为是端肃太妃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恩宠,而她的儿子既然还要与自己的聂儿争皇位,真是可笑,她怎么能和自己抢,这样的郑太后偏执的有些可怕。 “太后,您不要太着急了,老奴早就派探子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那个小城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收到消息了,说不定朔王现在已经下了九泉了。”嬷嬷安慰起了郑太后,也是希望郑太后不要一气之下,迁怒到了自己。虽然这个嬷嬷已经跟随郑太后多年,不过郑太后的脾性一直都是喜怒无常,主子想让奴才死,总有千万种理由的。 “罢了,罢了。哀家也不多作心思猜测了,一切都得等到探子的汇报,算了,哀家有些头疼,你过来给我按摩、按摩吧。”郑太后拿手扶了扶脑袋,看来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是的,老奴马上就来。”嬷嬷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將手擦干净,开始为郑太后按摩,这嬷嬷的手法是甚好的,按得郑太后舒服极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郑太后还没安稳的睡一会儿,便被匆匆赶来慈宁宫的卫宝林—卫思若吵醒了。 “是谁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好好的晌午,竟然敢打扰哀家休息。” 郑太后的口气明显不悦,接连几日的神经紧张让她很是乏累,今天还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歇息一下,却睡了一会儿就被人吵醒了。 “回太后的话,是臣妾卫宝林,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真的有要事要禀告太后,希望太后可以帮帮臣妾,臣妾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郑太后睁眼一看,原来是好几日未见的卫宝林,郑太后不知道她来找自己所为何事,“她不是和皇后走的很是亲近么?在这宫中应该没有人敢和她作对才是啊,算了,还是静观其变吧。”郑太后在心里想到。 眼瞅着说话的卫思若就要哭出声了,郑太后有些好奇的问道:“说吧,什么事,可以让你急成这个样子。” 卫思若在郑太后的眼中,虽算不上是一个聪明人,但也绝对不蠢,平时干事情也都是有条有理,让人抓不到毛病,不知道今日怎会这样哭啼啼的跑来,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臣妾来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臣妾的兄长,太后,求求您了,您知道臣妾的兄长出了什么事了吗?他上次进了宫,说是来找太后您。臣妾让他见完您之后来我寝宫一趟,他也没有来。自打那日以后,臣妾就再也没有见到兄长了。”卫思若焦急的说道,到底自己的兄长发生了什么,她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听到卫思若的话,郑太后觉得有些心虚,她愣了很久才控制好情绪,缓缓的说道:“哀家那日只是喊他来谈谈神策军的事情,还有别的一些要事,至于是什么事,哀家就不方便透露给你了。不过谈完之后他就离开了,至于你的兄长去哪了、去干了什么?哀家是一点都不知情的。”郑太后赶紧和自己撇清关系,深怕卫思若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呜呜......”卫思若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慌,小声的哭泣。 “大胆,这里是太后的寝宫,岂容卫宝林您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嬷嬷上前想要拉起卫思若,被一旁的郑太后制止了。 “好了,让她哭吧,她是心里不开心,也对……兄长不见了,任谁都开心不起来。你们试图找他了吗?说不定他是外出有事去了,忘记和你们说了,你们没必要这么担心吧。”郑太后装起了好人,假装关心卫思若,想要套出她的话。 “回太后的话,臣妾的兄长这几日都有些反常,而且……..臣妾前些日子和他有些矛盾,所以......”卫思若现在是后悔极了,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不会指责卫重幕放了楚月了。 听到卫思若这样说,郑太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她还打算要不要除掉卫思若,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看来她是对自己和卫重幕之间的秘密,丝毫都不知情啊,那么自己想要糊弄她不是简单极了。 “哦......原来是这样,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他走之前没有通知你们啊?”郑太后顺水推舟的说道。 252章 “不会的太后,即使兄长他与臣妾之间有矛盾,他也不会不告诉爹爹和娘亲的,况且他都失踪那么久了,臣妾很担心,太后您可不可以帮帮臣妾。”卫思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否则她也不会来求郑太后。卫思若希望郑太后,可以念在自己曾经尽心尽力的为她做事的份上,这次帮帮自己,找到卫重幕的下落。 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卫重幕早就命丧黄泉了,而眼前的郑太后,就是杀害自己兄长的幕后黑手。 “这个……..,你让哀家如何帮你呢?这事你和皇后说过了吗?你不是与皇后是好姐妹么?怎么没有找她帮忙?”郑太后故意这样说道。 “臣妾已经试过了,可是皇后娘娘她…..她可能觉得此事她……..求求您了,郑太后,臣妾兄长失踪的时候,最后一面见过您,这有您能帮臣妾了,求求您,求求您…..”卫思若一口一个求求您,希望郑太后可以大发慈悲,帮自己找找自己的兄长—卫重幕。 “皇后是不是和你说这件事,她爱莫能助啊。”郑太后知道皇后是肯定会拒绝卫思若的,因为在她的眼里,卫思若只是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已。而对于郑太后来说,她还需要这个卫思若,所以要留着她,她可以在关键的时刻帮自己控制住皇后。 自上次皇后帮郑太后调解了与杨曼靖之间的间隙,郑太后就对孔后改观了,不过孔后与自己像极了,都是那么心狠手辣,为了防止以后发生什么事是自己难以控制的,自己还是要留一手啊。 而面前的这个卫思若目前还算的上是孔后信任的人,用来来做棋子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要她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做事,还是要给她一些甜头的。 现在卫重幕已死,自己要想个什么办法呢?“对,自己可以将所有的事都赖到朔王的身上,现在朔王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万一已经死了就是死无对证,万一他真的那么幸运,还活着的话,等于又多了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对付朔王,这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了。” “卫宝林啊,不是哀家说你,你好好的与你兄长闹什么矛盾?万事好商量呀。”郑太后温柔的说道,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卫思若。 “太后,求求您了,臣妾从小和兄长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臣妾…….”卫思若哽咽着说道,卫重幕和她自打一个娘胎出来以后,一直都天天在一起朝昔相处,两人的兄妹之情是相当坚固的。 “哀家知道,哀家都明白,好了、好了,别难过了啊,哀家尽量吧,尽量带你找找看卫重幕的下落,这小子可真有福气,毕竟有一个这么关心他的妹妹不是吗?”郑太后对着卫思若说道。 “真的吗?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太后,您的大恩大德思若无以为报。思若知道太后什么也不缺,思若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日后如果太后有需要思若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好了。” 卫思若相比于郑太后还是太嫩了,一点都不知自己已经被郑太后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还十分感谢郑太后在自己家人危难的时候,帮了自己一把,说到底,她还是没有狠过郑太后啊。 “嗯……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歇息着吧,看你这个眼圈黑的,怕是好几天都没有好好歇息吧。”郑太后在这个时候对卫思若嘘寒问暖,无疑是最让卫思若感动的了。 “臣妾没事,多谢太后。太后对臣妾真的是没话说,臣妾打扰了太后您的午觉,您不仅没有怪罪臣妾,反而…….臣妾真是该死。”卫思若开始反省刚刚自己的莽撞,竟然在郑太后歇息的时候冲进来,实在是太不合乎情理了。 “没事的,卫宝林,既然哀家没有怪罪于你,就说明哀家是心疼你的,哀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要是还这样说,那就是和哀家疏远了啊。”看着卫思若越来越向着自己,郑太后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成功的笼络了人心。 “恩......太后您先歇着,臣妾这就退下了。” 等到宫外再也听不到卫思若的脚步声,郑太后才邪魅的一笑,开口说道:“这个卫宝林,看起来没什么头脑呢。” “是的太后,这卫宝林自进宫以来,到现在还是个宝林,一直都是被皇后娘娘当剑使呢。”嬷嬷回答道。 “那就太好了,说明孔后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这个卫宝林,现在哀家可以将她收为己用,在关键的时刻可以用来对付孔后。”郑太后说道。 “那个......太后,上次孔后不是挺向着您的么,老奴认为….孔后她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向着您的啊。”嬷嬷有些结巴的答道。 “呵呵……..,你不要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收了孔后多少好处?”郑太后转身,眼神冷冰冰的看向嬷嬷。 这下又吓得嬷嬷是跪地不起,嬷嬷赶紧解释道:“太后,您冤枉老奴了,老奴岂敢啊,老奴只是......只是有些为皇后娘娘抱不平而已,皇后娘娘与老奴一样,都是真心为太后您效力的呀。” “你一直以来都是跟着哀家的,你是不是一个打抱不平的人,你以为哀家心里没数吗?况且宫中的每一位嬷嬷,都难免会收些好处,这些哀家也是多少知晓一些的,哀家不愿管也不想管,这都是人之常情。不过像你这样,打死不愿意承认的,着实让哀家来气极了。”说罢,郑太后便一脚将跪倒在地的嬷嬷踹翻。 被踹翻的嬷嬷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的再次起身跪在地上,等候郑太后的发落。 郑太后一步步的走向跪倒的嬷嬷身边,嬷嬷全身都冒起了冷汗,哆嗦了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郑太后,嬷嬷实在是憋不住了,张口求饶道:“太后,老奴知道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都怪老奴起了贪念,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说罢,那嬷嬷开始抽起了自己的耳光,“啪、啪、啪”的响极了,可见抽的是十分用劲的。 “够了,在哀家的面前做什么秀?你都跟了哀家这么多年了,哀家会为了这点小事要你的命么?”郑太后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不至于一点小事,就要置身边的人于死地的地步。虽然嬷嬷这次收了孔后的好处,不过也不代表嬷嬷就是对自己不衷心耿耿,一直以来,嬷嬷还算是为自己尽心尽力,毕竟失去了这样的一个帮手,对自己来说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真可悲,这嬷嬷跟了郑太后这么多年,最后自己的主子竟然是因为自己还有用处才留着自己,而不是因为念在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对郑太后忠心耿耿的情面上。 得知郑太后并未动杀心,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激的说道:“谢太后网开一面。” “好了、好了,起来吧,哀家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做呢,如果觉得有愧于哀家,你就给哀家将功补过。”郑太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的,太后,老奴一定好好的处理好朔王这件事,解了您的心头大患。”嬷嬷说道。 是的,朔王对郑太后来说,的确是个心腹大患,一天不除掉他,郑太后是一天不能安稳的了。 “太后,那个…….至于卫宝林,您打算如何处理啊?”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深怕触碰了郑太后的生气的点儿,更让她疑惑的是,卫重幕早就给郑太后除掉了,郑太后又要怎样去调查呢? “这个,哀家自有办法,哀家已经找到了替罪羊了,呵呵……..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郑太后阴险的笑了起来,又是一个邪恶的计划诞生了。 皇宫内的这一头,是巴不得杨曼靖快点死的郑太后。而在皇宫内的另外一头儿,是已经被打入冷宫的鲁琴音—墨才人,她现在每分每秒都心心念念着杨曼靖,由于身份尊贵,身处冷宫的她依然可以得到外界的消息,她已经拖了下人去调查朔王殿下的下落了,可是迟迟都没有等到答复。她每天都十分期望可以等来杨曼靖的消息,可是矛盾的是,她又害怕等到,如果等来的那个消息并不是好的,她要如何接受。对于鲁琴音来说,杨曼靖是她生活下去的希望,可以说鲁琴音就是为了杨曼靖而活的,今生不可以嫁给他,鲁琴音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是要让她永远失去杨曼靖,再也看不到他,她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娘娘,你吃点饭吧,再这样下去,你身子可熬不住了。”婢女看着失神的鲁琴音,心疼的说道。 鲁琴音还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之中,一点儿都没有听见,婢女正在呼唤自己。 “娘娘......娘娘…..”婢女看着鲁琴音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赶紧伸出了手在她的眼前摇晃了起来,晃了好一会儿,鲁琴音的眼眸才稍微有了些闪烁。 这下子,鲁琴音总算是缓过一些神来了,看着面色焦急的婢女,鲁琴音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娘娘,您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您怎么了呢?您天天失眠,饭也没有按时按点吃,再这样下去,怕是您的身体受不了了呀。”那奴婢担心的说道。 “没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有什么受得了、受不了的,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朔王殿下的安慰,只要他没事,我就一点儿事都没,哪怕只能够这样远远的观望他,我也觉得幸福极了。”鲁琴音笑着说道,只要一提起杨曼靖,她的脸上就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婢女们也都知晓了自家主子对朔王殿下的情谊非同一般,但是鲁琴音是当今圣上的女人,即使身处冷宫,但她仍然还是圣上的女人,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也是將鲁琴音的渴望浇灭的源头。 那时的鲁琴音对杨曼靖可谓是一见钟情,而太师却执意要将自己的孙女—鲁琴音嫁给当今圣上,以此来稳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这皇宫中所有人都是利欲熏心,鲁琴音这算是看破了。 所以自那以后,鲁琴音的心也算是死了。她明白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是和杨曼靖无缘了,这辈子无缘与杨曼靖做夫妻,鲁琴音就等下辈子,下辈子不行就下下辈子,她对杨曼靖的爱已经是言语无法表达的了,这辈子,她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任何…….。 “朔王殿下,前面再过了这个村庄,我们就到了京城了。”绿竹看着京城就在前面了,开心的说道,担惊受怕的日子终于快要过去了,很快她就可以到游公子的府邸了,“不知道游公子的府邸大不大?自己到了那里该做些什么呢?当游公子的贴身婢女吗?”绿竹开心的想着,规划着自己以后在游涯渊身边的生活。她不知道的是,越靠近这个皇宫,他们迎来的危险就越大。 “恩……..”杨曼靖有气无力的回答道,这几日没日没夜的奔波,加上前几日自己受的伤,又没有好好休息的情况下,他的身体现在负荷很大,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然后更加让他担心的是,离皇宫越来越近,他也就越来越恐慌,越来越害怕。 “靖大哥,你怎么有气无力的,看起来也很虚弱,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导致的啊?”游涯渊看着恍惚的杨曼靖,担心的问道。 “没事,你们继续赶路,不要管我,我支撑一下,很快就可以到京城了,等到了京城再说吧。”虽然皇宫内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不过相对比现在,还是较于安全一些的,至少郑太后不敢在皇宫内就对自己下毒手,毕竟宫中人多口杂,自己这次在吐蕃战事中也是功臣,如若郑太后依旧为所欲为,怕是会被朝中大臣知晓了她的狠毒。这样对杨舜聂也造成了影响,郑太后是聪明之人,万万不会这样做的。 而郑太后不知道的是,杨曼靖相比于她更加的聪明,对于郑太后下一步要做什么,杨曼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靖大哥,现在好像已经不早了,今天您看起来这么疲惫,要不我们在前面那个村庄歇息一晚?”阿炳看着杨曼靖快要支撑不住了,想要劝他歇息一晚,这一路上都是快马加鞭的赶路,的确让人很疲惫。 “不用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我已经说过了,我没事了。”杨曼靖还是执意赶路,不愿意在路程上耽误时间,他现在是想要赶紧回到宫中,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算夺不回来,他也绝对不能让郑太后好过,她杀害了那么多人,理应当得到报应,既然上天不惩罚她,那么就由自己来惩罚她,还有楚月,楚月上次受了郑太后的折磨,现在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这些都是催促着他,让他尽快回去的理由。 绿竹和阿炳还想在说些什么,都被游涯渊打断了。“好了,既然靖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赶路吧,早日回去才能让他心安,而且你们看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还少吗?现在让我住在村庄里一夜,我都有些害怕了,害怕又出什么幺蛾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顺利到京了。上次吐蕃战事获胜以后,我们已经有一批士兵先行回宫了,现在距离那些士兵到京的日子估计也有好几个月了,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朝中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呢?到时候,说不定郑太后会先发制人,说靖大哥已经命丧黄泉了也不一定,万一她设法將神策军的兵权拿走,那么她除掉靖大哥就更加轻而易举了。” 听完游涯渊的话,原本还劝杨曼靖留下休息的阿炳和绿竹沉默了,游涯渊说的的确很有道理。看着阿炳和绿竹都沉默了,游涯渊又接着说道:“你们想想看,现在之所以靖大哥手上握着那么重要的兵权,所以郑太后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对靖大哥怎么样,她只能用刺客或者别的手段来除掉靖大哥,这个兵权握在杨曼靖的手上,就像一张免死金牌。但是一旦靖大哥失去了这张免死金牌,那就代表郑太后想要除掉他,完全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毕竟郑太后位高权重,想必大家都可以理解吧。” 游涯渊说完这一大段话,气都没喘一下。这次绿竹和阿炳从中学会了很多,他们之前的想法的确是太简单了。既然能够做出篡改遗诏这种事情,那郑太后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物,看来以后到了宫中,与郑太后打交道,还真是一个难事呢。 “谢谢你,涯渊,你为我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杨曼靖听到游涯渊说出这番话,心中是五味杂谈,游涯渊现在的立场完全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可能别人不会明白,但是杨曼靖明白,游涯渊为了做这个决定,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在那个满满都是衷心的家族中,游涯渊耳濡目染,现在可以丢掉那些包袱,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啊。 “靖大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是您终于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人不该一昧的去做一件事,首先得分清这件事的对错,现在涯渊觉得,涯渊做的这件事情很正确,您更加值得涯渊为您付出,因为您有血有肉,从不会做任何对百姓、对臣子不好的事。”游涯渊望着杨曼靖真诚的说道。 杨曼靖就这样呆呆的站着,没有再说任何话,他的心里却是异常感动的,他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知道游涯渊此刻,一定就站在他的面前。在自己最困难、最落魄的时候,游涯渊和那些将士们从来没有抛弃自己,游涯渊为了自己所付出的那些,这辈子自己恐怕都是还不了了。 看着面对面呆呆站着的两个人,阿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和沉默,调笑般说道:“靖大哥,阿炳到了皇宫中,应该干些什么啊?我也没什么会的。” “不用,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去神策军。”在杨曼靖的心里,他是一心想要培养阿炳的,他天性善良并且还算聪慧,还有不惧怕生死的个性,将来必定是可以成大器的,不过坏就坏在,阿炳他有些意气用事,以后难免会被别人利用。云薇为了保护他们,献出了生命,他是一定要替云薇好好照顾阿炳的,待在自己的身边,好好磨磨他的脾性。 “真的啊,我可以去神策军吗?”阿炳吃惊的说道,原来小城还是完好的时候,就听百姓们讨论过天朝的神策军,那可是一个所有男人都向往的地方,那只军队里面每一个将士都是英勇善战了,不知打赢了多少胜仗。阿炳以前觉得神策军最让他向往的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成为了神策军,俸禄真的非常高,这也让神策军的门槛变高了,一般人是根本进不了的。而现在,自从云薇死后,阿炳就非常希望自己可以变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狗蛋儿也是,绿竹也是,阿炳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他们坚强的后盾,而不是给他们拖后腿,他想让姐姐在天之灵,看到自己变强的样子,这样也是算让姐姐含笑九泉了吧。 “当然可以,阿炳其实你的优点很多,你应该好好直面自己,但是人无完人,你也有很多缺点,这些缺点会在你加入神策军后慢慢显露出来,你需要克服它,这样你就成长了,明白吗?”杨曼靖渴望有一天阿炳可以强大起来,强大到和游涯渊一样,可以成为了自己的左右手,让他们一起为了心爱的人报仇。 “嗯......阿炳知道了,阿炳一定好好听靖大哥的话。”阿炳答应到。 “既然听话,那就乖乖的启程吧,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了。”刚刚的谈话,已经过去不少时间。 “好的,那我们继续赶路吧,估计明天就可以到京城了。”阿炳也站在了游涯渊和杨曼靖的那边,放弃了让杨曼靖留下来歇息的想法,绿竹也没有办法,只好少数服从多数,和他们一起继续赶路。 绿竹看着游涯渊的面色已经苍白,心中心疼不已,游涯渊原本是个少爷,应该过得很舒适,现在却在这干着最累的活—驾马车,要知道驾马车是不可以睡觉的,因为云薇的关系,游涯渊觉得心中有愧阿炳,对阿炳异常的好,所以驾马车这种累活都是游涯渊主动提出来要干的。 “游公子,你怎么样?要不要换一下阿炳,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绿竹担心的说道。 原本还在和杨曼靖说话的阿炳,听到了绿竹的话,也有些担心游涯渊,心想着要不要换下他,一转身就对上了绿竹那副含情脉脉的眼神,绿竹看着游涯渊,都快要心疼的哭出来的,这眼神看在阿炳的心中肯定是不好受的,阿炳对游涯渊的担心,一下子化成了灰烬。 “我没事,很快就要到京城了,就别换来换去了,我挺得住。”游涯渊拒绝了绿竹的提议,决定坚持下去。 “游公子,可是你…….”绿竹还想继续劝游涯渊,却被阿炳接下来说的话打断了。 “哎呦…….我说绿竹姑娘啊,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的游公子已经说了,不需要了!你听不明白吗?”阿炳讽刺般说道。 “阿炳!你还有没有良心了,这一路上,游公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还在这冷言冷语的说什么呢?”心疼游涯渊的绿竹,听到阿炳这样说,顿时来了火气。 杨曼靖还想着怎么劝他们,狗蛋儿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狗蛋儿,你怎么了?”阿炳一下就失了和绿竹争吵的兴趣,赶紧抱起了狗蛋儿哄了起来。 自云薇离世后,阿炳就对狗蛋儿越发的好了,他已经立誓要好好对狗蛋儿,他就一定要做到,况且他本来就是狗蛋儿的舅舅。 “呜、呜、呜,你们不要吵架,狗蛋儿不要你们吵架,不要…”狗蛋儿哭的伤心极了,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他的娘亲了,现在眼前的阿炳,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好、好、好,我们不吵架,不吵架啊,对不起,狗蛋儿,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舅舅吵架,下次不会了啊,等到了京城,带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可能是因为之前有孩子的原因,、绿竹哄起孩子来的确是一套一套的,不一会儿,原本还哭哭啼啼的狗蛋儿,脸上就笑嘻嘻的了。 “这孩子,还真好哄。”游涯渊在心里想到。 “很快就要到皇宫了,我回来了,你们也在等我吗?”杨曼靖凭着直觉,感受到皇宫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不管郑太后多么希望自己客死他乡,自己还是顽强的回来了,以前是自己太愚蠢,愚蠢的以为自己如果放弃,郑太后就会放过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现在他才明白,郑太后根本不会对自己仁慈。很快,就要到真正较量的时候了。 “郑太后,你该偿还你欠下的债了,欠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债。”杨曼靖的心中就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一般。 慈宁宫内,“什么,探子说那些刺客全部都死了?”郑太后听到嬷嬷的话,吓得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这个朔王的命真的那么大,都这样了,既然还没有死。 “不可能,不可能,派出去那么多刺客,怎么可能杀不了他,况且他已经瞎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看着跪在地上沉默的嬷嬷,郑太后气的开始乱摔乱砸。 “别啊,您别动气,太后,不要伤了身体。”看着气的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郑太后,嬷嬷还是忍不住安慰道。 “不要动气,你说哀家怎么不动气?哀家派出去那么多刺客,去杀一个瞎子,既然都没有成功。哈哈哈哈……..难道先皇真的在天上庇佑他不成?”看着郑太后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原本还想继续劝说的嬷嬷止住了言语,害怕郑太后迁怒于自己。 “探子们还说了些什么?”沉默了很久了郑太后,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事已至此,自己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倒下,目前来说,这个朔王还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自己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探子们说,朔王殿下已经…….已经到了京城的脚下了。”嬷嬷颤巍巍的说道。 “是吗?他就快要回京了?”郑太后冷笑道。 “经历了这么多,真是不容易啊,既然还可以活着回到京城。”郑太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的郑太后让嬷嬷更加害怕了。 “太后,要不我们再找几个刺客?听探子们说,他们就剩四个人还有一个小孩了,想要除掉他们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嬷嬷提议道,其实她是想在郑太后的面前立功。 “再找几个刺客?轻而易举?上次那些刺客也是说轻而易举,哀家看他们那么多人,也没轻易的除掉朔王啊,反而被朔王全歼,真是群废物。”郑太后只要一想到那群刺客,就气不打一处来。 “太后,上次找的那些刺客的确是一群废物,都是老奴没用,没有找对人,没能为太后分忧,这次老奴一定尽心尽力的去找,一定找到一个可以帮您解决烦恼的人。”嬷嬷说道。 “算了,算了,现在去找刺客,万一在京城的脚下除掉了朔王,传出去你以为皇室的面子好看的吗?说不定到时候还真会传是哀家找人除掉了朔王,到时候也是给聂儿的脸上抹黑,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无论何时,只要失掉了民心,就等于失掉了半壁江山,这江山一定要是哀家的聂儿的,岂容被那个贱种抢走。”提起杨曼靖,郑太后就是一顿咬牙切齿。 “是的,是的,是老奴草率了,还是太后您深谋远虑。这江山一定是当今圣上的,当今圣上是太后您所出,而朔王…….,朔王怎能和皇上相比,这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这嬷嬷拍起马屁来,还真是一套套的,哄得原本还怒气冲冲的郑太后,一下子就笑嘻嘻了。 “那太后,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看着郑太后的心情好一些了,嬷嬷才轻声轻语的问道。 “下一步…….当然是想办法,从朔王的手中將神策军的兵权抢过来,只要朔王失去了这个兵权,就等于任人鱼肉,我们可以想办法除掉他,就算不除掉他,也可以将他发配边疆。办法有很多,就看哀家想不想让他死了。”郑太后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可是朔王他会轻易的交出兵权吗?”嬷嬷好奇的问道,嬷嬷心里想,朔王一直都是挺聪慧的,怎会轻易的交出兵权。 “呵呵……..他现在失明了,你觉得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哀家准备用他失明了为借口,顺势拿走他手中的兵权,试问一个瞎子如何掌控神策军呢?”郑太后解释道,嬷嬷不得不佩服郑太后的聪慧,但心中也是害怕极了,想必一般人,也不会有郑太后这般心狠吧。 “好了,现在到利用卫思若的时候了,是时候该让她替哀家做些事了。”郑太后说道。 “您的意思是?......”郑太后的心思还真是揣摩不透,一般人根本不知道郑太后下一步要做些什么,就连一直待在郑太后身边的嬷嬷都不知道。 “宣卫宝林进殿吧,就说哀家有话要和她说,是关于她兄长的。”郑太后又重新躺回了躺椅上。 “好的,老奴这就去。”嬷嬷乖乖的退下,准备去传卫思若进慈宁宫了,谁知刚刚走出慈宁宫,就看到了卫思若急匆匆的往慈宁宫跑来。 “卫宝林,老奴刚想找您呢,郑太后传您进殿,说是要与您说您兄长的事情。”嬷嬷將郑太后的原话告知给了卫思若。 “真的吗?”卫思若开心极了,自上次郑太后让她回去等消息,她就一直等啊等,可是始终没有等到郑太后的消息。她是真着急了,所以再次来到慈宁宫,准备和郑太后再说说这件事,没想到郑太后真的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了,这让卫思若是感动极了。 “是的,卫宝林,您快随老奴进殿吧,太后还在等着您呢。”嬷嬷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好的,好的,我们赶紧进去吧,别让太后等急了。”说罢,卫思若便跟着嬷嬷来到了慈宁宫内。 一见到太后,卫思若就跪地请安到:“臣妾参见太后,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郑太后在卫思若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了起来。 “没事,平身吧卫宝林,别和哀家这么客气。”郑太后的脸上全然没有刚才的狠毒,取而代之的是如阳光般的温暖。 “这怎么能行呢?太后和臣妾是尊卑有别,臣妾怎么能见到太后不行礼呢?那臣妾岂不是太没有规矩了吗?”卫思若跪在地上说道。 “哎呦….卫宝林和哀家这样生疏了?”郑太后故意说道。 253章 “没有,没有,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巴不得太后可以和臣妾走的近一些,是臣妾,臣妾担心郑太后对臣妾不喜欢…….”卫思若原本以为郑太后不会看得起自己,这的确都是她的心里话。 “怎么能这样说呢?哀家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自打你进宫以来啊,哀家一直都是挺看好你的。都怪那个楚月,迷惑了哀家的聂儿,独得圣宠,才弄的你啊,到现在还都只是个宝林,那个楚月却已经贵为妃子了。”郑太后故意这样说,她当然知道卫思若与楚月之间的那些矛盾,她要做的,是將这些矛盾放大又放大。 卫思若的拳头收的越来越紧,郑太后知道她的心情,卫思若此时的心情,就和当时端肃太妃获圣宠,而自己却被冷落时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自己当时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端肃太妃,却无奈奈何不了她。 而现在的郑太后,是动动手指头,就能了断一个人性命的,可见而知,女人之间的嫉妒是多么可怕的。 看着紧握拳头,沉默不语的卫思若,郑太后又接着说道:“对了,卫宝林和玉妃好像还是表姐妹吧,也难怪了,这样就算心中有再多不满,也不好直面说出来的,这个哀家可以懂。” 郑太后假装安慰卫思若,其实是想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到底对楚月憎恶到怎样的一个程度了。果然,卫思若轻而易举的就掉进了郑太后的圈套,她咬咬牙说道:“臣妾与楚月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臣妾也早就没把她当成表姐了,她对臣妾造成的伤害…..臣妾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郑太后知道卫思若和楚月二人之间有矛盾,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们之间的矛盾既然这么深,深到了让卫思若咬牙切齿的程度,真是天助我也,这对郑太后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是吗?你们毕竟是表姐妹,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卫宝林如此厌恶玉妃?”郑太后接着问道。 “回太后的话,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上不了台面,说上来怕是会被太后笑话,总而言之,臣妾和楚月之间是势不两立的,臣妾知道郑太后也不喜欢楚月,如果太后有什么需要臣妾做的,臣妾一定会为您办妥。”卫思若一阵见血的说道,她当然不会將窦义台的事情说出来,她的心中还是十分爱着窦义台的。 卫思若一阵见血的态度让郑太后很是欣赏,在这深宫中太多的人都在掩耳盗铃,明知故问,现在向卫思若这样的人的确不多了,将她收来做自己的心腹,还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既然卫宝林不愿意说,那哀家也不勉强。”郑太后没有接着问下去了,因为知道这个原因和不知道这个原因,对自己来说都没有多大的好处和坏处,看卫思若说话的口气,就知道她对楚月的恨不是一点半点的,她甚至都没有在自己的面前称呼楚月姐姐,而是直呼大名,可见得她有多讨厌楚月。 “太后,听嬷嬷说,您这次喊臣妾来,是要告诉臣妾,臣妾兄长的事情是吗?”比起现在说楚月的事情,卫思若更在乎的是兄长卫重幕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到现在都看不到人影。 “这个……..你知道了也不要太难过啊,哀家也只是听说而已,一切都要等到朔王回来才知道。”郑太后缓缓的说道。 听完郑太后的话,卫思若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难道自己的兄长卫重幕遭遇到了什么不测?卫思若着急的问道:“太后,请您直接告诉臣妾,臣妾真的很着急。” 卫思若一步步掉进郑太后编织好的陷阱中却浑然不知,郑太后接着说道:“陛下担心朔王,听说朔王已经到了京城的脚下。毕竟朔王是陛下的皇弟,所以陛下就派了探子前去看看朔王殿下的安危。谁知道?….不仅得知了朔王的消息,还得知了卫宝林你的兄长,卫重幕他…….他客死他乡了。”郑太后装作自己也很心痛的样子说道。 “什么!!!!”卫思若听到消息后,惊讶的没有站住脚,直直的往后倒去。 “哎呦,卫宝林,您小心啊,别摔伤了。”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卫思若,卫思若才不至于摔了一个大跟头。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兄长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卫思若不敢相信,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不会的、不会的,可是眼泪已经湿了眼眶,没想到,上次与兄长的一次争吵,竟然是他们兄妹之间最后一次谈话,真是让人心寒啊。 “思若啊,你也不要太难过了。目前所得的这些消息,都知道探子报来的,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到朔王回来说明,就算你的兄长客死他乡了,他怎么会好好的跑到那么远的小城去?这一切都是有待考究的。”郑太后先发制人的说道,她决定将所有的一切都赖到别人的身上,至于赖到谁的身上,她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思若错了,思若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回来吧。”卫思若的每句话都显得那么无助,她一个人身处这皇宫中,这皇宫到处都充斥着尔虞我诈,每个人都是心中有鬼。在这深宫中,每位妃子都是很少可以见到自己的亲人,不过好在,自己的兄长卫重幕是神策军的一员,所以卫思若还能常常看到卫重幕,大概卫重幕已经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吧,所以现在……..她才会如此痛苦。 看到卫思若在自己的面前哭成了一个泪人,郑太后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觉得很烦躁。不过脸上还是得挂上一副心疼的表情,担心的说道:“哎呀,思若啊….你就别哭了,来…嬷嬷,赶紧先扶卫宝林回寝宫休息,这一切都要等到朔王回来才能知晓真相。” 郑太后让嬷嬷赶紧扶卫思若回寝宫,这哭声让她很是头疼。 “来、来、来,卫宝林,让老奴扶您回寝宫吧,您不要太难过了。太后都说了,这只是探子报来的,一切都要等到朔王回来才能知道真相。”嬷嬷上前劝着卫思若,卫思若稍稍止住了哭泣,哽咽着说道:“谢谢太后,臣妾先回宫歇息去吧…..” “嗯嗯...好的,好好歇息啊,别太难过了,你这样,哀家会心痛的。”郑太后装起好人来,可真是像呢。 “嗯嗯…..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太后,谢谢您,臣妾先退下了。”嬷嬷扶着卫思若一出门,郑太后立马就换上了一副阴险狡诈的嘴脸。 而已经出宫门的卫思若却毫不知情,在她的心中,她依然十分感谢郑太后。她觉得无论自己的兄长是否还活着,郑太后对她的恩情,她都是一定要报答的,对于卫思若这样的一个女子,她的心肠到底是善良呢?还是歹毒呢?说到底,她还不算真的坏,要怪只能怪这深宫吧,在这深宫中变坏的人是比比皆是,卫思若只是这其中一个。 等到卫思若回宫后,郑太后便躺在躺椅上歇息了。 “怎么样了?卫宝林回宫了?”听到嬷嬷的脚步声,郑太后便醒了过来,自从先皇去世了以后,她的睡眠一直都很浅,可能是因为做了亏心事的缘故。 “回太后的话,卫宝林已经回宫了,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为了卫将军的死十分难过呢。”嬷嬷有些愧疚的说道,她当然明白卫重幕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怎么?你觉得有些愧疚?”郑太后看着嬷嬷的表情,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太后,老奴,老奴……..老奴只是觉得卫宝林有些可怜而已,老奴没有别的意思。”嬷嬷担心郑太后因此怀疑自己的衷心,赶紧收起了刚才愧疚的面孔。 “可怜?呵呵…..这宫中哪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可怜的人比她多了去了。她要怪就怪她那个笨蛋兄长,一点儿都没有眼力见,让他除掉一个朔王他都处理不好,还要他何用?”郑太后提起卫重幕竟然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相反她还觉的卫重幕很该死,自己交给他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既然都处理不好,反而坏了自己的大事。 “是,太后说的是,是老奴没有觉悟,还是太后说的有道理。”嬷嬷顺应着郑太后的话,在这宫中又有谁敢和郑太后作对呢? 坤宁宫内,孔后在大殿内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是焦虑。 “你刚刚说这楚月还在陛下的寝宫住着?”实在忍不住的孔后,激动的对着丫鬟说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今日去了养心殿,的确看到了玉妃娘娘还在那儿。”那丫鬟有些害怕的说道。 谁知那丫鬟的话音刚落,孔后便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一下子那白嫩的小脸,立马就显出了五道手指印,印的清楚极了,随着“啪”的一声,那丫鬟也红了眼眶,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皇后娘娘吧,可是下人怎么能和主子顶撞呢,那丫鬟虽然很委屈,但嘴上依然说着:“奴婢错了,皇后娘娘,不知奴婢那句话冲撞了皇后娘娘?奴婢真是该死。” 孔后瞥了那丫鬟一样,又拿手帕擦了擦刚刚扇耳光的那只纤纤玉手,不屑的说道:“什么玉妃娘娘,她已经被打入冷宫了,你还喊她玉妃娘娘,你是不是在和本宫作对。”孔后逼近了那丫鬟,大声的朝她吼道,将所有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到了那丫鬟的身上。 丫鬟被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有可能是同为婢女,孔后的贴身丫鬟宛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凑上前劝起了自己的主子。 “皇后娘娘,您何必和她一个下人一般见识,那不是有辱您的身份吗?来、来、来,宛茹给您按摩一下,您啊,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您还要再给陛下添个小皇子呢。”宛茹將孔后扶到了凤椅上,然后手法熟练的替她开始按摩,孔后果然乖乖的躺倒开始享受,看来宛茹糊弄孔后的确是有一套。 那丫鬟看到孔后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缓缓的爬起来,用感谢的目光看向宛茹。 宛茹对她使了个眼色说道:“还不快滚下去,在这污了皇后娘娘的眼睛,你担当的起吗?” “诺,奴婢这就下去,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听到宛茹的话,那婢女乖乖的退了下去,这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宛茹看着躺着享受的孔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自己从孔后还在当答应的时候就跟随着她了,看着孔后一步步的坐到了今天的这个位子,宛茹知道孔后也有许多难以启齿的事,这一路走来也是万分艰难,自己还可以待在孔后的身边也已经是万幸了。孔后还算是个念旧情的人,对宛茹也是十分的好,这让宛茹的心里很是安慰。 “宛茹啊….”还在想心思的宛茹,听到孔后呼唤自己,立马答应道:“宛茹在这,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你和那个丫鬟认识吗?为什么要帮她?”孔后缓缓的说道。 宛茹当下一惊,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静止了好一会儿,宛茹才缓缓的继续按摩,边按边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宛茹并不认识刚刚的那个宫女。” “是吗?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出手相救?对一个陌生人。”孔后接着问道。 “呵呵…….宛茹只是看到她想到了奴婢以前,奴婢以前也是这样说话如此莽撞,那时候被容妃娘娘掌嘴,差点被活活打死,如果不是皇后娘娘出手救了奴婢,可能奴婢现在早就命丧九泉了吧,哪还有机会在这服侍娘娘,对于皇后娘娘对奴婢的恩情,奴婢是永世难忘的。”宛茹说的的确是真心话,她对孔后的敬重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也就是因为那一次,宛茹才对眼前的孔后如此的死心塌地,不管孔后对别人是如此的狠毒,但是孔后对自己一直都是很好的。就这一点,也值得宛茹为她卖命。 听到宛茹说的话,孔后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开了,她有些感慨的说道:“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你既然还这么的记忆犹新,真是难得啊。”在这宫中还有几个人能向宛茹这样真心的待自己?可能真的没有了。 “皇后娘娘,您千万别这样说,宛茹这样对您都是宛茹应该的,如果没有皇后娘娘,宛茹岂能过这么好的日子?”对于宛茹来说,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十分安逸的了。 “宛茹,还好有你,在这宫中,本宫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再没有他人了。你是知道的,即使本宫没有害人之心,但这宫中也一定有人想要加害本宫,本宫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求自保而已。对于楚月,本宫很嫉妒她,也很恨她,因为她得到了陛下所有的爱,本宫不服,本宫到底哪里不如她?难道只是因为她长得和.......,算了。”说到最后,孔后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 “皇后娘娘,这个不能怪您,您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啊,在这深宫中,所有嫔妃都是为了获得皇上的恩宠,所以您对玉妃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相对比郑太后,您已经是很仁慈了。”宛茹安慰起了孔后,希望她不要想太多。 听到宛茹这样说,孔后的心情还真的好了许多,一扫刚才的阴霾,不得不说有了宛茹这个丫鬟,孔后真的省心了很多,也在很多时候,宛茹都能安抚孔后不安的情绪,与其说宛茹是个下人,不如说她其实就是孔后的好姐妹,没有宛茹的孔后,还真的会有些孤单呢。 而养心殿内又发生了些什么呢? “啊.......啊……..”楚月像只野兽一样在床上到处乱抓,她的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正在啃食着她。 “怎么了?娘娘,您没事吧?”秋水和琴丝担心的说道,看着楚月如此难受,她们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前些日子好稍微有些好转的楚月,现在好像是更加严重了。 “快去传窦太医进殿,快点,快点…..”秋水急忙的催促着下人们,现在皇上正在和大臣们商量国家大事,这个时候去打扰皇上,是绝对不行的,唯一可以求助的也就只有窦义台—窦太医了。 “是,秋水姐,小的马上就去。”那小太监听到了秋水的话,赶紧出殿去找窦太医了。 琴丝上前抱住快要疯狂的楚月,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了楚月的背上,楚月似乎感觉到了,放缓了挣扎的动作,琴丝激动地说道:“娘娘,娘娘,您到底怎么了?您怎么会这样,奴婢多想替您受过啊。” 而楚月也就停止了几秒,不一会儿,又开始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快,快点將娘娘绑起来。”秋水对着琴丝说道,看着一动不动的琴丝,秋水知道也是指望不上她了,便自己动手开始捆绑楚月。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对娘娘这样。”琴丝看着秋水拿起绳子准备绑住楚月,赶紧上前,一把抢过秋水手中的绳子扔掉,谁知秋水刚一松手,楚月便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用手在墙上使劲磨着,不一会儿,墙上便出现了一道道的血印子,看起来很是渗人。 “我都说了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快阻止娘娘。”秋水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琴丝,捡起来绳子准备将楚月绑起来,再这么任由她下去,一会儿她就得伤的不成形了。 琴丝这次也没有反驳了,顺从了秋水的意思,和她一起將楚月绑了起来,被绑住了楚月大声呼喊,將嗓子都喊哑了,挣扎的时候也将身上许多地方都挣扎破了,血印在了床上,看的秋水和琴丝心疼不已,可是放开楚月,楚月就会伤的更加厉害,为了她的生命安全,她们也只有这样做了,她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窦太医可以尽快赶来,这样自家的主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痛苦了。 “怎么了?楚月发生什么事情了。”窦义台急匆匆的赶来,身后跟着那个小太监,在得知楚月出事后,窦义台是担心极了。 “窦太医,您快看看娘娘吧,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日娘娘是一天不如一天,原本好好的,现在好像更加……”琴丝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楚月刚刚的样子,只要想想就很吓人。 “怎么可能,楚月原本不是已经戒掉了虞美人了吗?现在怎么看起来好像更加严重了?到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窦义台开始埋怨自己,觉得是自己没有好好替楚月检查病情,才导致楚月现在这么严重。 “这个奴婢们也不是很清楚,就记得娘娘大概就是在三天前突然就这样了,越来越严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之前明明已经康复了。”秋水努力回想前几日发生的事,却没有察觉有任何一件事有何不妥。 “不可能,好好地一个人是不会这样的,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只是目前我们都不清楚而已,现在我要替楚月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她身体内的虞美人在作祟。”窦义台镇定的说道。 “是,窦太医。”秋水和琴丝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恩….别的人都出去吧,就留琴丝和秋水在这里就可以了。”窦义台开始怀疑这些下人中已经有人给买通了,为了防止楚月的病情被透露,窦义台决定还是要小心行事。 “诺。”下人们乖乖的退出了房内,就只剩下了琴丝和秋水。 “窦太医,您说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琴丝现在的心就和猫抓的一样。 “嘘……小声点,我现在给楚月仔细看看。”琴丝的声音打扰了窦义台的思路,窦义台赶紧让她小声点。 “好,是的,是的,奴婢马上闭嘴。”听到窦义台这样说,琴丝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深怕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会打扰到窦义台给楚月治疗。 “最近你们看楚月有什么不一样吗?自从那次我给她治疗了以后。”窦义台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但他目前还需要证据去证实,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最近啊,就是窦太医您给娘娘治疗了以后,娘娘的病情突然突飞猛进的好了,就和正常人一样,可是这两日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动不动就会发狂,奴婢和琴丝都很担心,本早就想找您来看,可是娘娘一会儿又好了,又说没事,让奴婢们不要喊您来,说您平日里也是很忙的。”秋水將这几日的状况,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窦义台。 “不可能,即使是自己的治疗起了效果,楚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好转,难道.......”不祥的预感涌上了窦义台的心头,难道这宫中还有人想要害死楚月? “你们把这几日楚月吃的什么饭菜都告诉我,用过什么东西都告诉我。”窦义台紧张的对着秋水和琴丝说道。 “吃过什么饭菜?陛下都和娘娘吃的是一样的啊,对了,娘娘前段时间单独喝过几碗补汤,是陛下派御膳房做来给娘娘补身体的。”琴丝突然想到了,惊讶的对窦义台说道。 “那补汤到哪里去了,快点拿来。”窦义台走进琴丝,激动的说道。 “补汤,补汤早就喝完了,陛下看娘娘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也就没让御膳房做了,而且娘娘本身也不爱喝。”琴丝回答到。 “这不就是死无对证,是谁,竟然做事如此狠毒。”窦义台在心中想着,他的心里已经差不多有谱了,他们都认为楚月已经摆脱了虞美人,没想到啊……有人已经打了如意算盘,存心不想让楚月好过啊。 “窦太医,这补汤怎么了吗?”秋水弱弱的问道。 “没什么,现在也没有证据,我的这一切都只是猜想,告诉你们也只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你们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这几日一定要好好照顾楚月,不管什么饭菜经过楚月的口里,你们都要拿这个粉过一下,如果上面变了颜色,就让下人喊我来,我会处理的。”说罢,窦义台便將一个小瓶子递给了秋水,这瓶子里的粉末只要一碰到虞美人,就会产生反应,也会变了颜色,如果之后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就是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不过此事一定要小心行事,否则后果很严重啊。 “哦…..好的,奴婢们知道了,奴婢们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的。”琴丝傻乎乎的回答道,看着琴丝这个样子,窦义台还真是有点担心。 他转过头,对着做事向来沉稳的秋水说道:“这事情不仅关乎楚月的安危,也关乎你们两的性命,你们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被外人发现了,知道吗?”窦义台再三叮嘱,希望二人可以谨记。 “是的,窦太医,奴婢和琴丝一定会记住的,在外人的面前不会露出破绽的,您就放心好了。不过……您也要小心啊,千万不要被发现了,现在宫中的人都视娘娘为眼中钉,特别是孔后和郑太后,她们位高权重,想要让娘娘万劫不复实在是太容易了。不过好在陛下一直这么喜爱娘娘,她们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也不敢对娘娘怎么样,倒是您….您现在正大光明的站在娘娘这一边儿,怕是她们会将矛头指向您啊。”窦义台这几日来宫中医治楚月,让秋水对窦义台是情窦初开,每每看到这个英俊又医术高明的年轻太医,秋水都会欣喜若狂,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的秋水,一直都是淡定从容的,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过,她知道,她是喜欢上眼前这个善良的窦义台了,他身上的每一个优点都深深的吸引着秋水,让她难以自拔。 “哎……希望陛下一直可以这么喜爱楚月,这样楚月才可以保住性命,才可以逃得过这场劫难啊。”对于秋水说的话窦义台也是感慨万千。 看着皱着眉头担心着他的秋水,窦义台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陆嫀,那个傻丫头,也是经常这样担心自己的安危,可能是出于心中对陆嫀的爱恋,眼前的秋水,竟然和记忆中的陆嫀重叠了,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窦义台的面前,窦义台不受控制的回答道:“我没事,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自己可以照顾好我自己,而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不要让我担心。我在这宫中也不是待了第一天了,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窦义台含情脉脉的看着秋水,温柔的说道。 秋水一时间语塞,她没想到窦义台会这样回答她,她心中开心极了,差点没晕厥过去。 可是好景不长,幻觉是会消失的,窦义台慢慢的看清楚,他面前的女子是婢女秋水而不是他的陆嫀,他眼睛里得温柔,一下子全部变成了失望,他缓缓的说道:“好了,都说完了,你们记住就行了,我先走了。”说罢,窦义台看了一眼在床榻上已经熟睡的楚月,确定楚月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就转身都没给秋水和琴丝说话的机会,便退出了养心殿。 “哇…….你看到了吗?窦太医刚刚和你说话的态度,真的好温柔啊,他不会是对你…哎呦,以后你要成了太医夫人可别忘了我啊。”琴丝和秋水开起了玩笑,还拿手肘倒了倒秋水,可秋水硬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秋水的思绪全部在刚刚窦义台说的那些话上,原本她还很开心,以为窦义台真的对自己…可是一晃眼的功夫,窦义台对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这究竟是为什么?这让秋水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很是难受,她以为自己所爱的人也会对自己有一丝丝的情谊。 想来想去,秋水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呵呵……..窦太医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只是一个婢女,像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窦太医,连作妾的资格都没有。” 秋水尖酸刻薄的话不仅刺伤了自己心,也刺伤了琴丝的心,她没想到秋水是这样看自己的,便开口骂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连作妾都不配,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娘娘可是当我们是好姐妹啊。”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就算娘娘把我们当一回事,我们在别人的眼里,还只是婢女,一辈子都只能是婢女,别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了。”秋水控制不住内心委屈,边说边哭。 看着平日里做事井井有条的秋水,现在竟然如此失常,琴丝有一瞬间的愣神,看来感情还真是一把利刃啊,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对娘娘是又爱又恨了,原来感情里一直都是有爱有恨的。 可能是琴丝愣住了,秋水以为自己的话让琴丝难过了,秋水不禁的开始反省自己,看来刚刚自己的确是有些过了。 “琴丝,我......我”秋水结巴来结巴去,硬是没憋出一句话。 “哎….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啦,知道你为情所困。”琴丝就和没事人一样拍着秋水的肩膀说道,不得不说,琴丝的优点还是挺多的,不记仇就是一个优点,不过与其说不记仇,倒不如说她是没心没肺。 “好了,别在这里耍嘴皮了,我们还是好好照顾娘娘吧,娘娘一会儿醒了要是又犯病,我们可要时刻注意啊。”秋水将刚刚的事情忘在了脑后,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一些。 回去的窦义台也是步伐沉重,他突然很想陆嫀,很想她的一切,他现在不得不承认,可能自己对陆嫀的爱不比陆嫀对他的少,只是他一直没有察觉而已,爱上楚月亦是如此,爱上陆嫀也是如此,为什么每个自己深爱的女人,最后都没有落一个好下场,窦义台觉得自己以后可能都不会有爱情了,因为他受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未来的日子,他都想守着与陆嫀之间的点滴回忆过日子。 “不过….楚月她..”窦义台突然止住了脚步,自从上次寄出去的那封书信,窦义台再也没有寄出去给朔王的信,听宫中的人说,朔王殿下好像是受伤了,到现在都没有回到京城,作为朋友的窦义台当然是很担心的,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楚月知道了会怎么样,窦义台当然清楚月与朔王之间的感情,虽然楚月总是否认,但那与楚月对自己的兄妹之情是截然不同的。 失去了朔王,现在能够保护楚月的人只剩下陛下了,朔王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哎…..光是想想,窦义台就觉得头疼极了。 皇宫内人心叵测,人人都在猜忌朔王这次能否平安归来,而朔王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京城口。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京城就在眼前了。”绿竹雀跃的说道,她终于看到了希望了。 坚持了很久的游涯渊,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再不到京城,怕是自己也快要熬不住了。 “是吗?京城可真漂亮啊。”阿炳感叹般说道,远远的就能看到京城的美景,这可和自己的家乡差得多了,不过自己的家乡是个世外桃源,而京城却是个繁华的地方,二者是不可比较的。 “嗯嗯……还真的是很漂亮呢。”狗蛋儿这个小屁孩也赞同了阿炳的说法,面前的京城真的很美。 “咳咳…..”马车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显然是从杨曼靖的口中发出的。 “靖大哥,您怎么样了?怎么咳的这么厉害?是不是身上的伤严重了?”这一路上,杨曼靖的伤基本上都是快好了,又遇到突发事件又严重,几乎都是反反复复,一直都没有好清,这几日连夜赶路,怕是又严重了。 “没事,一点儿小伤何足挂齿,我们快进去吧,咳咳......”杨曼靖嘴硬的说道,他现在只想要赶快去皇宫中,看看郑太后那副吃瘪的模样,还有他的楚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一路都和窦义台断了联系,他对楚月的近况已经一无所知了。 254章 “不行,涯渊知道您想做什么,涯渊也非常支持您,不过您在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怕是还没等到那一天,您就先支撑不住了,今天还是别回皇宫了,在涯渊的府邸歇息一晚吧。”游涯渊说道。 游涯渊的话的确说的很有道理,杨曼靖思来想去,决定先按照游涯渊的话来做,“好,涯渊说的也对,那今晚就要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靖大哥和涯渊那么客气,就是见外的啊。”游涯渊假装生气般说道,杨曼靖果然立马闭嘴什么话都不说了。 “我们要住到哪里去啊?”听到他们对话的狗蛋儿,这时冒了出来弱弱的问道。 “呵呵……怎么了?狗蛋儿想住在哪里呢?”杨曼靖將狗蛋儿护到怀里,温柔的问道。 “狗蛋儿住在哪里都可以啊,只要能和舅舅还有您们住在一起就可以了。”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让狗蛋儿已经将杨曼靖等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是吗?住在哪里都可以?”绿竹將哪里两字加重,使坏的问道。 “恩…不过要是有大床还有好吃的就更好了。”狗蛋儿终究还是个孩子,面对美食还是没有抵抗力的。 “呵呵….好、好、好,狗蛋儿想吃什么就和叔叔说,叔叔都满足你好不好?”游涯渊回头摸了摸狗蛋儿的脑袋,这孩子的确讨人喜欢的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京城,京城内的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到了游涯渊等人的身上,杨曼靖坐在马车内,所以大家都看不到。大概大家都在奇怪,这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样子,可是为什么都是衣衫褴褛,本来人人应该都能够认出游涯渊来,可这几日的摧残,加上没有梳洗的原因,大家竟然都没能认出来这位太傅之子,神策军的统领游将军。 太傅府里也是乱成了一团,太傅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回京,已经是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夫人,夫人,您不要这样了,您这样不吃不喝,到时候涯渊少爷回来了,您的身体就要累垮了。”太傅夫人的贴身丫鬟安慰的说道,一向平易近人的太傅夫人,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一定要,一定要在这厅堂外守着游涯渊回来,守着她的爱子回来。 丫鬟看着太傅夫人没有反应,赶紧那手肘碰了碰一旁的下人,轻轻的说道:“快去找找老爷,看他有没有下朝,就说夫人现在正不吃不喝呢。” 而此时太傅夫人心心念念的游涯渊,已经来到了太傅府外,看着久违的家,游涯渊的心中是感慨万千,自己还是幸运的,还可以再次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而那些客死他乡的将士们,他们连尸首都带不回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哇…..这就是太傅府,光看这牌匾金光闪闪,就可以知道里面有多华丽了。”绿竹在心里想到,怪不得游涯渊会如此风度翩翩,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肯定是人中龙凤啊,越想绿竹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游涯渊,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太低微了。 “哇…….叔叔家里可真漂亮啊,真好看。”狗蛋儿天真的说道,大家的感叹都惹来了阿炳的极度不满,为什么大家都是人,却差距如此之大,自己的生活和游涯渊的生活,简直就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游涯渊就必须一出生就高自己一等,阿炳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肯能使因为绿竹的关系,阿炳什么都喜欢和游涯渊比较,但是比较过后,受伤的永远是自己。 太傅府内的下人听到了丫鬟的话,赶紧向门外跑去,准备去寻自家的老爷,谁知刚到了门口,便碰到一马车停在太傅府外。 “喂,你们是谁啊,敢在这里停着,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太傅府,还不快滚,否则一会儿有你们好看的。”原本还在府内哆哆嗦嗦的奴才,看到了外面的陌生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游涯渊也没料到自家的奴才会这样说,一时间语塞,愣了很久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呢?我是游涯渊,你还不快开门?马车里坐的可是朔王殿下。”游涯渊语气严厉的说道,他没想到自家的奴才,也是这么势利的,自己平常教导他们的话,看来他们是全忘在脑后了。 那奴才一听差点没晕过去,没错,这声音是自家主子的,可是少爷怎么成了这幅样子,不过那奴才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耽误时间了,赶忙將门打开,朝府内大喊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坐在厅堂内的太傅夫人,在听到奴才的话时候,差点没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她飞快的往门外跑去,惊得丫鬟在身后喊道:“夫人,您慢点,您小心啊。”丫鬟深怕好几日未进食的夫人会不小心摔倒,不过现在这些太傅夫人都是不怕的,因为她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了,这才是最值得高兴,最重要的事情。 “渊儿,你总算是回来了,真是万幸,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太傅夫人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她冲上前一把将游涯渊抱住,恨不得能将他揉进骨子里,真是一位母亲对儿子的爱啊。 阿炳和绿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位美妇人,虽然年岁已高,但仍旧风韵犹存,不难看出太傅夫人以前一定是个数一数二的美人。 “娘亲,涯渊没事,孩儿真是不孝啊孩儿,竟然让娘亲这么为孩儿担心。”看到眼前的娘亲喜极而泣,哭的像一个泪人,游涯渊的心中愧疚极了,他知道,自己对于娘亲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太傅夫人总算是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四周打量了起来,“这位是…..?”太傅夫人看向杨曼靖,觉得他有些眼熟,可是却又想不起来是哪位。 “哦,对了娘亲,这位是朔王殿下,我们刚刚才回到京城,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涯渊就不一一和您说了。”游涯渊回答道。 “什么?这位是朔王殿下,你怎么不早说。”太傅夫人有些责怪的对着游涯渊说道,说罢,便准备给杨曼靖行礼。 杨曼靖虽然看不见,但是已经知道了太傅夫人下一步要做什么了?他走上前,扶住了正准备跪下的太傅夫人说道:“您免礼,您不必如此客气。”太傅夫人抬起了头,正准备回答杨曼靖,却意外的发现杨曼靖的眼睛有些问题。 “这是......”太傅夫人还是没敢问出口。 游涯渊向自己的娘亲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朔王殿下的确是失明了。 可能是太傅夫人觉得有些尴尬,她故意岔开话题问道:“那这几位是?”阿炳和绿竹已经在那站了许久了,两人都被府邸内的富丽堂皇给吓坏了,这可是他们活到现在都没看到过的,这府内的下人怕是也有上百个了吧。 “他们啊,他们是和涯渊一路的伙伴,没有他们,涯渊是不能活着回来的,这一路都得多亏了他们。”游涯渊语重心长的说道,听到自己的儿子这样说,太傅夫人当然对眼前这两个救命恩人是无比的看重了。 “是吗?那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谢谢你们安全带渊儿回来,谢谢。”太傅夫人上前拉住了绿竹的手,绿竹觉得温暖极了,看着自己的衣衫褴褛,而眼前的夫人却是那么端庄、娴雅,绿竹就越发的感到惭愧,自己真的可以喜欢游公子吗?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娘亲,她的名字叫绿竹,这一路上她为了救涯渊,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这才随涯渊一阵回来的,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还望娘亲好好接待她。”游涯渊对着太傅夫人说道,也是说给下人们听得,希望他们可以好好善待绿竹。 “那是必然的啊,你的救命恩人,不就是娘的救命恩人,以后她就放心的在府里住上,娘亲保证绝对没有一个人敢欺负她。”太傅夫人说罢便朝着下人们说道:“以后绿竹姑娘就住在府里了,就等于是你们的主子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绿竹姑娘的起居,知道吗?” “知道了,夫人。”下人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绿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可以当上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苦恼,这大概一直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吧。 而此时的阿炳也已经愣神,没有了任何的反应,估计他也被这府邸内的奢华给惊住了吧,虽然他也曾想象过游涯渊应该是过着少爷般的生活,但今天一见,还真是让人惊叹呢。 太傅夫人看着恍惚的阿炳,不由的觉得这小伙子有些可爱,但又有些好奇,他怎么会跟在朔王殿下的身旁。大概是看出了自己娘亲的疑惑,游涯渊又接着说道:“这个是阿炳,他救过朔王殿下,是朔王殿下的救命恩人,他和朔王殿下会在府里歇息一晚,娘亲您可以给他们准备客房了。阿炳明日会随朔王殿下一同进宫,应该会成为神策军的一员。” “是吗?那这位阿炳兄弟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在神策军中像阿炳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呀。”太傅夫人夸赞道。 太傅夫人的夸赞,让阿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绿竹看着沉默的阿炳,拿手肘倒了倒他,示意他赶紧回话,阿炳结巴着说道:“太傅夫人夸奖了,阿炳….阿炳只不过是一介莽夫。”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依我看啊,你将来肯定是大有作为。”游涯渊回来了,太傅夫人的心情是相当的好,每一个人在她眼里看来都是那么的顺眼。 “好了,好了,别站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去吧,娘马上派人去准备晚膳,看你们这两天肯定是风餐露宿,没有吃好吧,赶紧晚上补一补。”太傅夫人看着疲惫的游涯渊,心疼的说道,那表情满满都是一个母亲对待孩子的无私的爱,让阿炳看在眼里,妒忌在心里。 “嗯…我们都进去吧,外面风大,对了娘亲,爹还没有回来吗?”游涯渊问道。 “是啊,早上去上朝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估计是皇上找他谈话了,最近都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我一个无知妇孺,也不好多过问的。”太傅夫人回答道。 “找爹爹商量国家大事?”游涯渊自言自语的说道,心中突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了,涯渊,我们快进去吧,你看太傅夫人面色苍白,怕是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绿竹看着面无血色的太傅夫人,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虽说不上多么漂亮,但是却看起来十分可人,也十分舒服,和自己很有眼缘,而且听她喊游涯渊喊得这么亲切,估计关系不一般吧,太傅夫人早就想要游涯渊成亲了,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可现在游涯渊已经是神策军的统领了,感情生活却还是一片空白,这对急着添香火的太傅府来说,无疑是很烦恼的事情,现在这个绿竹,看来和自己的儿子有些亲密啊,光是想想,太傅夫人就开心的不行,更加加深了对绿竹的好感。 听了绿竹的话,杨曼靖等人都跟着太傅夫人进了厅堂,“来人,快去把上次老爷带回来的好茶,泡好了端上来,给朔王殿下品品。”太傅夫人朝着下人们说道。 “是的,奴婢马上就去拿。”丫鬟赶紧下去准备那上好的茶水,来招待朔王殿下。 “不用的,太傅夫人,不用那么客气,随意就好,倒是本王打扰了你们母子团聚,现在在这打扰你们,咳…..”杨曼靖客气的说道,语气有气无力,看起来应该是伤已经加重了。 “朔王殿下,您千万别这样说,涯渊早就和我们说过了,您有多么照顾他,老爷和我一直都十分感谢您,但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和您道谢,您这么忙,现在正好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好的感谢您。”对于杨曼靖,太傅夫人一直都是很感谢、很钦佩的。 “本王…….咳咳….”杨曼靖刚想说些什么,便被自己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看起来自己真的伤的不轻啊,到现在都没有好清。 “朔王殿下,娘亲,朔王殿下的伤还没好清,赶紧派人扶朔王殿下到客房歇息吧,一会儿用晚膳的时候,我们再喊朔王殿下起来。”一到了京城内,游涯渊对杨曼靖的称呼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朔王殿下,游涯渊的家族一直都是尊卑区分的很清楚,像他那些越界的喊靖大哥是万万不行的,被自己的爹爹听到,肯定要掀起不小的风浪。 “恩,酒瓶子,快过来,快点扶朔王殿下去客房,然后找大夫来给朔王殿下先看看身体,别把身体弄垮了,朔王殿下这次可立了大功,到宫中肯定是要封赏的。”太傅夫人说道。 杨曼靖听到太傅夫人说的一番话,心中顿时一阵苦涩,不禁想到:“封赏,呵呵……别提封赏了,现在郑太后和当今圣上都巴不得自己死,自己付出的,他们从来都没有看见,他们想的只是如何利用自己,然后再丢弃,难道对于他们来说,就一点亲情都不念吗?”光是想想郑太后的所作所为和当今圣上的冷漠,杨曼靖就觉得内心无比心痛和寒冷,这可比他身上的那些伤要痛的多了。 酒瓶子赶紧上前扶起了摇摇欲坠的杨曼靖,搀扶着他往客房的方向走去,看着越走越远的杨曼靖,绿竹和阿炳还有狗蛋儿显得有些尴尬吗,连坐都坐不住了。大概是看出了大家的顾虑,太傅夫人说道:“这离用晚膳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要不大家先去客房待待?我已经命下人在你们的房间里放了点点心,你们要是饿了就吃点,一会用晚膳的时候,我再让下人们来喊你们,怎么样?” 太傅夫人温柔的说道,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就是不一样,一颦一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好的,那就有劳太傅夫人了。”绿竹还是识大体一些,说的话的确是讨喜。 “来人,快带绿竹姑娘还有阿炳公子去客房,你们可要好生招待,他们可是我们府里的贵宾,你们万万不能懈怠,知道了吗?”太傅夫人吩咐道。 “知道了,夫人,小的们一定好好接待阿炳公子和绿竹姑娘。”下人们果然一拥而上,將阿炳和绿竹当成主子拥戴着。 阿炳和绿竹走了一路,这些下人们也就跟了一路,两人都觉得极其不习惯,但是这是太傅夫人的一片好心,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到走了一段路,太傅夫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他们两这才松了一口气,“阿炳公子,前面就到您的客房了,要不要奴婢给您打盆水,给您洗把脸,正好也是给您接风洗尘了。”这太傅府里的丫鬟就是不一样啊,不仅嘴甜,人长得也漂亮,一看就和普通丫鬟的 俗不可耐不一样。 “不必了,我不太习惯别人伺候,你们把我带到客房就可以离开了,我自己待会儿,想吃点什么我也会自己吃。”阿炳回答道。 “怎么了嘛?阿炳公子?是不是奴婢哪里招呼的不周,惹您生气了?那您可一定要说啊,否则夫人怪罪下来,奴婢….”阿炳没想到眼前这个伶牙利嘴的丫鬟,竟然这时候也露出惧怕的眼神,看来下人对主子的话都是很重视的,一点点小的过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弥天大过。 可能阿炳以前也吃过苦,也知道这种感受,他十分可以理解面前的这个丫鬟,心中的害怕和担心,他安慰着说道:“没事,我肯定不会在太傅夫人的面前说你的不是的,况且你也的确很好,没有什么照顾的不周到的,你想的很全面,倒是我……我其实就是一莽夫,没过惯好日子,突然有个姑娘对我嘘寒问暖的,我还有些不习惯了,呵呵….你就让我自己来吧,这些我以前都做过,根本不算什么,你去休息、休息,干干你的事,到了晚膳的时候,来喊我就行了,没有你带路,我可连吃饭的地儿都找不到呢。” 阿炳风趣的对话,让原本还有些担惊受怕的丫鬟,一下就笑出了声,她对面前的阿炳是好感度直线上升,她从小就在太傅府内做丫鬟,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说这些,她只知道这里的主子,都是要仰视的,都是她们这些下人只能远远观望的,眼前的这个阿炳公子,是朔王殿下的救命恩人,那也就等于是自己的半个主子,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自己看的和他一样的地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主子,会把下人们当一回事,阿炳这一点实在是让她感动极了。 “谢谢您,阿炳公子….”那丫鬟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下子眼眶就红了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我也有些疲累了,就先歇息了,你也去忙的去吧。”说罢,阿炳便將门关上了,留下来还在门外感慨的丫鬟。 而另一边的绿竹,也是拗不过下人们,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当主子,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她,开始觉得有些飘飘然了,原来当人中龙凤的感觉真的很好,这种高人一等、凌驾在别人头上的感觉,怕是自己这辈子都难忘了。 “绿竹姑娘,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丫鬟朝正坐在厅内的绿竹说道。 绿竹此时正在品尝着眼前的点心,这点心入口即化,和以前自己吃过的那些简直不能比,绿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美食。虽然很好吃,绿竹还是注意着自己的吃相,深怕被丫鬟们看到自己的洋相,她要把自己打造成富家千金,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与众不同了,很快她就要成为这个府内的主子了,太傅夫人刚刚也说了,会将她留在这儿,光是想想刚刚游涯渊和太傅夫人说的那些话,绿竹就开心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己荒芜了那么多年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来过了。 “绿竹姑娘?”看着久久没有反应的绿竹,丫鬟再次出声问道。 “嗯嗯…….我想洗个澡,这一路上颠簸实在是有些乏累了,你帮我去打点热水来吧。”绿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着丫鬟说道,那样子还真是一副主子的模样。 “好的,绿竹姑娘,奴婢马上就去给您打热水来,您稍等。”丫鬟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显然对眼前的这个新主子十分敬重,他可是自家少爷的救命恩人,连太傅夫人对绿竹姑娘都是客客气气的,更何况他们这些下人呢。 不一会儿,丫鬟就将热水打来了,还將洗澡的花瓣也一并带了进来,“绿竹姑娘,这是夫人刚刚命人送来的,刚刚夫人看到奴婢在给绿竹姑娘您打洗澡水,就特地命人送来了这套衣裳,说您穿上肯定很漂亮。”绿竹回过头,顺着丫鬟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件紫衣披在架子上,那紫衣做的十分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布匹纺织出来的,自己可是从来没穿过这样的好衣裳呢,要是燕儿在多好,燕儿也是最喜爱紫色的,绿竹不禁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女儿,这就是最让她心痛的地方了吧。 过了很久,绿竹才从悲痛中稍稍回过些神,她缓缓的问道:“好的,你帮我谢过太傅夫人了吗?” “恩….您放心,奴婢已经替您谢过了。”丫鬟回答道。 丫鬟將花瓣全部倒在了热水中,绿竹將头靠在澡盆上,几位婢女上前给她擦拭身子和按摩,这种日子可真舒服,原来被人伺候是这样的感觉啊,绿竹终于知道了做主子的感受了。 绿竹想着自己也可以像个大户人家的姑娘一样,洗的干干净净的,穿着华丽的衣裳,去见自己心仪的男子。 自己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这个府邸内了,也就代表着自己可以和游涯渊朝夕相处,那么自己和他的机会是不是就更大了呢?绿竹想着、想着,不自禁的脸涨的通红。 绿竹终于摆脱了以前的生活,那些没有自尊的日子,终于就要过去了,而迎来的是一个崭新的自己。 “绿竹姑娘,奴婢们都洗好了,您可以起来了。”丫鬟们对着还躺在浴桶中享受的绿竹说道。 “是吗?现在时间还早吗?一会儿就要用晚膳了。”绿竹准备在太傅的面前也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准备精心打扮一番,来谋得太傅的好感,这样自己可以嫁给游涯渊的机会就更加大了,看刚刚太傅夫人的样子,应该是很喜欢自己吧,绿竹沾沾自喜的想到。 “绿竹姑娘,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听说老爷已经回来了,很快应该就可以用膳了。”丫鬟回答到。 “是吗?太傅老爷已经回来了,好,自己也该准备、准备了。”绿竹在心里想到,便站起了身,仍由婢女们给自己将身子擦净,再穿上那件飘飘欲仙的紫衣。 当绿竹坐在镜子面前的时候,她不敢相信镜子内的人是自己,自从有了燕儿以后,自己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曾几何时,还能穿的如此光彩照人,原来自己还是有几分姿色的,看着镜子里的美人,绿竹暗暗想到。 “绿竹姑娘,您可真漂亮,府上都在传您和少爷的关系,呵呵…..您们还真是相配呢。”这府内的丫鬟真是一个赛一个会说话,几句话差点就让绿竹没飞上天,自己原来还是可以和游涯渊站在一起的,自己还是有希望的,绿竹心中想到,一定要好好把握好这个机会,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一定要完成和游涯渊在一起的心愿。 虽然心里很开心,表面上绿竹仍旧假惺惺的说道:“你们说什么呢?要是给游公子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的,绿竹的身份低微,怎么能配得上游公子呢。” “绿竹姑娘您是不知道,我们少爷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老爷和夫人早就急死了,今日看到你,你看夫人的眼神,很是喜欢你呢,你再这里再待几日,说不定夫人就要和您说这件事了。”那丫鬟的话听的绿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些都是真的吗?夫人真的喜欢自己,真的会让游公子娶自己?”这从来都是绿竹只敢想想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现实。 看着失魂落魄的绿竹,那丫鬟又接着说道:“绿竹姑娘,我们府上的下人们可喜欢您了呢,您看起来温柔又好说话,有您这样的人当我们的主子,真是尔等的荣幸啊。” 这丫鬟的几句话将绿竹说的飘飘然了,绿竹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自己与游涯渊的未来,正如丫鬟所说的,可能自己和游涯渊真的有机会吧。 正在绿竹异想天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慌慌张张的,别打扰了绿竹姑娘。”那给绿竹梳妆打扮的丫鬟朝着门外另一个丫鬟说道。 “哎呀,不好了,老爷回来了。”那丫鬟回答到。 “老爷回来了就回来了,有什么不好的啊?”那丫鬟边给绿竹梳发,边好奇的问道。 “老爷下了朝回来看到了少爷,不仅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把少爷关在了房间里,现在还在和少爷谈话呢。”听到门外婢女说的话,绿竹惊得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吓坏了正在给她梳妆打扮的丫鬟。 “绿竹姑娘,梳子还在您的头上呢,您不疼吗?”由于刚才绿竹猛地坐起来,给她梳发的丫鬟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松手,绿竹的头发被扯下了一小撮,看的都十分疼。 那丫鬟哆哆嗦嗦的看着绿竹,看样子是有些害怕。“没事,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突然站起来,你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怪罪于你的。”绿竹安慰着说道。 听到绿竹的话,那丫鬟抬起头感激涕零的看着绿竹。 “你说太傅老爷和游公子在书房谈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绿竹想要再确定一次,便又问了门口的丫鬟一声。 “是的,绿竹姑娘,本来早就应该用膳了,就因为这件事,现在夫人也是急死了。”听罢,绿竹觉得今天是自己表现的一个好机会,现在就可以稳固自己在夫人心中的形象,至于太傅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绿竹还没有摸清,不过自己有的是时间去了解他,毕竟绿竹是要在这里常住的。 “嗯,我先去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公子在外面待了这么久的原因,如果是因为这件事,那我再清楚不过了。”绿竹说罢,便让那丫鬟给自己指路。 绿竹跟着丫鬟来到了书房外,果然看到了门口已经焦头烂额的太傅夫人。“太傅夫人,这是怎么了?游公子他?”绿竹对着太傅夫人恭敬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老爷一回来就将涯渊带到书房来了,不给任何人进去,说到现在也没说好,涯渊可还饿着肚子呢,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爹的,有什么话难道不能改天再问吗?”太傅夫人的每句话都透露着对游涯渊的心疼,看来游涯渊还真是家中的掌中宝啊。 “太傅夫人,您也别太着急了,太傅老爷肯定也是心疼游公子的,毕竟游公子是个那么出色的儿子不是吗?他们肯定是有点事情要商量,这样吧,绿竹陪您聊聊天,您就不要这么急躁了好吗?”绿竹劝起太傅夫人就像劝孩子一样,不过太傅夫人还真的很吃绿竹这一套,顿时心情就好了许多。 “唉….绿竹啊,我真是太 255章 现在看到绿竹,绿竹不仅聪慧还善解人意识大体,很是讨自己的喜欢,太傅夫人觉得她们两人很是投缘。 “呵呵…夫人真是太抬举绿竹了,绿竹一个村妇,哪里有资本当太傅夫人您的女儿。”绿竹说道。 “谁说的,谁说你没资格的?我说你有就有,不瞒你说,我是真心的喜欢你这个丫头,你肯不肯给我做干女儿呢?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太傅夫人听到绿竹这样说,心中不禁有了一些苦涩,她已经听游涯渊说过了,绿竹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所以太傅夫人对眼前的绿竹很是心疼,她是一定要好好替绿竹的家人照顾她的。 绿竹听到太傅夫人这样说,一时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涌出了眼眶,看的太傅夫人心疼极了,忙上前替绿竹擦拭眼泪,一边擦拭还一边说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还是我说的哪句话让你难过了?没事啊,以后有我在,我一定好好呵护你好吗?绝对不会对你比对游涯渊这个臭小子差的。” 听到太傅夫人这样形容游涯渊,绿竹差点没笑出声,看来游公子在家中也是个调皮鬼啊,肯定也是不按照爹娘意愿来的那种孩子,毕竟他这么聪明又能干,很多时候,应该是很有主见的吧,“夫人您,您实在对绿竹太好了。绿竹真是无以回报,谢谢您夫人,这一路上游公子也对绿竹照顾了很多,看来游公子这么善良都是随了娘亲啊。”绿竹缓缓的说道。 虽然没有多么华丽的词句,但是绿竹的每句话听在太傅夫人的耳朵里都是那么悦耳。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夸张的词汇,绿竹的话听起来才不会这么假,这么阿谀奉承。“这孩子的嘴可真甜,真会说话。”太傅夫人在心中想到。 “你啊,嘴可真甜,真会讨我开心,本来我还挺担心的,听绿竹你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是舒服多了。”太傅夫人终于舒展开来了眉头,露出了笑脸。 “哪里是绿竹的功劳,太傅夫人之所以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清楚,全是凭夫人的机智和分辨力,这和绿竹并没有什么关系。”绿竹回答到。 “好了,好了,你这张嘴啊,就和抹了蜜一样。”绿竹几句话就让太傅夫人合不拢嘴,看来她真的是有些头脑的呢。 “咯吱..”就在这时,紧闭的书房门也终于打开了,游涯渊和太傅老爷缓缓的走了出来。 “刚刚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你都记清楚了吧。”太傅老爷深怕游涯渊没有记在心上,继续再三强调的说道。 “爹爹,涯渊已经记牢了。”游涯渊恭敬的回答到,从他记事以来,他就从来没有顶撞过爹,他知道自己的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也认为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做过错事,这些都是游涯渊所不能理解的,竟然身为一个人,怎么可能永远不犯错,重点不是犯错,而是错了你能不能改,但是这些话,游涯渊也只是敢在心中想想,他是万万不敢和太傅老爷对着干的。 “你们父子二人说什么呢?什么记牢不记牢的?”看着出来的两人都心神不宁,太傅夫人走上前问道。 “没有,没说什么,娘您怎么在这儿?还有绿竹?”游涯渊好奇的看着她们,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你这小子可别想糊弄我啊,别给我拆开话题,说说看,你和你爹爹都说了什么?还需要背着我吗?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关心儿子的太傅夫人,急匆匆的问道,他总感觉自己的相公,自己的儿子有事正在瞒着自己。 “真的没什么娘亲,我和爹爹谈的都是些军事上的事儿,这个也要和您报告吗?”游涯渊故意问道。 “哼….你们父子两现在都有小秘密啦,看来你已经不把我这个娘亲放在眼里了,这几天娘亲真是白担心你了。”说罢,太傅夫人装作一副受伤害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好了,好了,你也别为难涯渊了,涯渊才回来到现在都还没吃饭,赶紧通知下人开席吧,听涯渊说,这一路上他遇到了许多贵人,来…..把他们带上来给老爷我看看,他们也算是我们太傅府的救命恩人啊。”太傅老爷缓缓的说道,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丝大臣的风范。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呶….这个绿竹姑娘就是我们家涯渊的救命恩人,听涯渊说,她为了救涯渊已经没有亲人了。”太傅夫人顺势将绿竹推到了太傅老爷的面前,老爷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绿竹。 过了许久,太傅老爷才笑着说道:“这姑娘一看上去就是个善良的女子啊,这一路上真是幸苦你替我们照顾涯渊了,涯渊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真是少不了你们的功劳啊。” “哪里的话,太傅老爷,可以救游公子是小女的荣幸,这一路上与其说是小女照顾游公子,不如说是游公子照顾小女,在小女因为家人的离去最受伤的时候,是游公子帮小女摆脱了悲痛,说来说去,应该是小女感谢游公子才是。” 在太傅老爷上下打量起绿竹的时候,绿竹也打量起了这个太傅老爷,经过绿竹的观察,这位老爷应该是喜欢谦逊的人,所以方才绿竹说话的字里行间都是透露出谦逊,希望太傅老爷可以爱屋及乌,对自己的印象好一点,这段时间的相处,绿竹也已经摸清了,游公子对爹爹和娘亲还是比较顺从的,这样只要自己搞定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再加上游涯渊对自己的愧疚,相信过不了多久,绿竹就可以美梦成真了。 “呵呵..绿竹姑娘还真是识大体啊,看起来应该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姐啊。”太傅老爷感叹着说道,面前的绿竹看起来的确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游涯渊看向绿竹,今天的绿竹的确和以往的她有些不同,一席飘飘欲仙的紫衣,衬托着绿竹的皮肤更加白皙,看起来更加美丽,但是这美丽却没有在游涯渊的心中惊起任何波澜,在他的心里,唯一令他念念不忘的只有一个叫做姚素浅的女子,不管将来二人是否可以在一起,游涯渊都会拿生命去爱她,去等她。 “太傅老爷实在是太抬举绿竹了,绿竹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只是从小喜欢阅读一些书籍罢了,怎么谈的上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太傅老爷您相比,绿竹这点雕虫小技就更显得拙劣了。”绿竹的每句话都是谦逊的刚刚好,使人听起来是那么的舒服、顺耳,怪不得自己的夫人对面前的这个绿竹好感度那么高呢,原来是有原因的,这样的绿竹,任谁都会喜欢吧。 “好了、好了,终于谈完了是把,那我们赶紧喊大家一起来用膳吧,现在也不早了,来人,快去把朔王殿下还有阿炳公子和那个小孩子请过来。”太傅夫人对着下人们说道。 “什么?朔王殿下也在府内,刚刚怎么没听你们说?”太傅老爷的表情闪过一丝惊讶。 “哦,对了,刚刚忘记说了,朔王殿下和涯渊一起回来的,身上还负伤了,挺严重的,估计今个晚上走不了,要在我们府邸内歇息一晚。”不明情况的太傅夫人平静的回答道。 太傅老爷面露难色,刚刚在书房内他们父子两人讨论的就是皇上与朔王殿下之间的事,身为太傅,他怎么会不明白,皇上是真担心朔王还是假担心朔王,那些担心恐怕都是表面样子罢了,实际的心里是巴不得朔王赶紧死,朔王这一次凯旋而归,让他在百姓中的声望越来越大,可能已经危及到了皇上的声望,可是他对国家的贡献的确很大,要是贸然动朔王,皇上也怕自己的统治会受到威胁。 太傅老爷深知游涯渊和朔王殿下的关系走的很近,游涯渊是神策军的统领,朔王殿下手中又握有神策军的大权,这次两人双双到现在都没有回京,已经让当今圣上起了疑心,这可如何是好?只要一想到这,太傅老爷就头疼不已,太傅府内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忠臣,算是赤胆忠心,如果到游涯渊这一辈,还落的一个谋反之罪,那自己要如何下去面对老祖宗啊。太傅老爷一方面是担心这个,另一方面他当然清楚朔王殿下的为人,朔王殿下一直都是尽忠职守,自己向来都是很钦佩的,可是皇上这边已经起了疑心,况且郑太后一直不喜欢朔王殿下,郑太后再多在皇上的面前煽风点火几句,皇上必定会找机会除掉朔王的,太傅老爷做到的只有保护游涯渊,至于朔王殿下,他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就在太傅老爷思绪越想越远的时候,阿炳和杨曼靖已经来到了桌前,准备用膳了。 太傅老爷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杨曼靖,吓得一哆嗦,赶忙说道:“朔王殿下……老臣真是有失远迎,该死,该死。” “太傅这是什么话?本王来麻烦你,应该是本王谢谢你,今天你是上朝商量国家大事,本王又岂会怪你。”杨曼靖回答到。 太傅老爷赶紧回答:“是,还是朔王殿下您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一路上,朔王殿下怕是受了不少苦吧。” “哪有什么苦不苦的,为国家平定乱党,本身就是本王该做的事,倒是涯渊跟着本王受了不少的苦难。”谈起游涯渊,杨曼靖就是满腔的感激之情,这一路上要不是有这几人,自己怕是早就撑不住了吧。 “哎呀…..这都是涯渊该做的,来、来、来,朔王殿下,您上座,赶紧多吃两口菜,尝尝我们府内的厨子手艺如何,肯定是比不上朔王府内的厨子,您啊凑合着吃点吧。”说罢,太傅老爷便指了指桌子上的菜肴,但是杨曼靖却没有丝毫反应,这让气氛有些尴尬,一时间没人敢说话,游涯渊默默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杨曼靖的碗中说道:“朔王殿下,这是东坡肉,您多吃点。” 太傅老爷看着杨曼靖目光无神,觉得此事有些不简单了,“难道朔王殿下的眼睛......?”就在太傅老爷怀疑的时候,太傅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朔王殿下的眼睛失明了,听涯渊说好像是在回京的路上碰到了刺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弄到现在才回到京城的,哎……..真是可惜啊,朔王殿下这么英明神武。”太傅夫人的表情满满的都是可怜,好好的一个英勇善战的将军竟然失明了,这可对国家来说是一个损失啊。 “怎么会这样呢?朔王殿下怎么会在回京的路上碰到刺客,知道朔王殿下在外面的人没有几个,又有谁敢派刺客去刺杀朔王,此事绝对是不简单的。”太傅老爷心中想到,现在最想朔王殿下死的就是郑太后,难道……..?太傅老爷不敢往下想了,要知道有时候太聪明反而会死的早,他们做臣的,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好。 “这东坡肉烧的可真好吃,太傅府内的厨子手艺还真是好呢。”杨曼靖已经多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肴了,这厨子的手艺真是好,杨曼靖忍不住称赞道。 “呵呵……..哪里的话,朔王殿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您能吃的惯真是万幸啊。”太傅夫人客气的说道,脸上都是如沐春风的微笑。 “好了,好了,来,阿炳公子,绿竹姑娘你们也多吃点,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了,也麻烦你们替我们照顾涯渊了。”太傅夫人对着绿竹说道,她看绿竹真是越看越喜欢啊。 “恩,真是谢谢您了夫人,对我们也这么好,您真是菩萨心肠啊。”绿竹说道。 绿竹把太傅夫人哄得喜笑颜开,看在游涯渊的眼里,他也是十分开心的。 游涯渊自从当了神策军的统领,在家里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自己的娘亲也是经常一个人发呆,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到她像现在这样笑的这么开心了,没想到啊……..绿竹来了之后既然可以让她这么开心,游涯渊更加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了,绿竹待在这的确帮了自己许多的忙,然后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之后会给他带来多大的痛苦,也会让他和姚素浅之间的感情就此破裂。 这顿晚膳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才吃完,当阿炳和狗蛋儿回到客房内的时候,阿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卸下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了,天知道他装得有多累,看到绿竹那副巴结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的样子,就让他心中一阵苦涩感,他知道绿竹对游涯渊的感情,现在她可以留在太傅府内了,心里一定很高兴吧,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朝夕相处,应该是件很美妙的事情,就像自己现在这样,天天可以看到绿竹,就是再幸福不过了。 “舅舅,你在想什么?在想绿竹姐姐吗?”狗蛋儿趴在阿炳的身上问道,奶声奶气的语气真是可爱极了。 “什么绿竹姐姐,她和你舅舅我差不多大,你既然喊她姐姐,真是乱喊。”阿炳一个毛栗子扣向狗蛋儿,疼的狗蛋儿嗷嗷叫。 “哎呦喂,舅舅打人,舅舅打人,我要告诉涯渊叔叔去,让他带我报仇。”狗蛋儿红着眼睛对着阿炳说道,语气中慢慢都是怒气。 原本就不太高兴的阿炳,一听到游涯渊的名字,顿时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说什么呢你,我才是你舅舅,天天在这涯渊叔叔,涯渊叔叔的,干嘛?他给你们吃什么迷魂药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他。” 阿炳突出其来的怒吼,让狗蛋儿一下子就怂了,他眨巴着眼睛看着阿炳,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狗蛋儿很少看到阿炳发脾气,不过一旦发了那就是凶得很,狗蛋儿平时都是很怕的。 “呜、呜、呜……..,狗蛋儿要找娘,舅舅凶我、舅舅好凶,狗蛋儿好怕。”看着脸上一直很凶,没有换表情的阿炳,狗蛋儿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看着狗蛋儿哭的这么伤心,阿炳突然开始有些自责,自己可是对天发誓要好好照顾狗蛋儿的,怎么一转眼,就让狗蛋儿哭成这样了呢?阿炳开始安慰起了哭泣的狗蛋儿“狗蛋儿不哭,都是舅舅不好,舅舅是坏蛋,不要和舅舅计较好吗?我们狗蛋儿是最善解人意的好吗?” 狗蛋儿打心眼里还是个乖巧的孩子,阿炳随便说了几句,他便止住了哭泣,重新露出了笑脸,“哼……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原谅你了,你下次不准再这样凶狗蛋儿了,否则狗蛋儿就去找娘亲了,永远都不理你了。”小小年纪的狗蛋儿还不明白上天到底代表什么,他天真的以为大人们所说的死亡,就是上天去玩了,总有一天他还会和自己的娘亲相遇的。 “狗蛋儿…….”阿炳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混账,天真烂漫的狗蛋儿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娘亲,而作为狗蛋儿的舅舅,阿炳却没有好好地照顾他,反而为了这点小事,就对他大呼小叫的,阿炳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都是舅舅的错,舅舅不该对狗蛋儿这么凶,舅舅只是有些嫉妒游涯渊而已,他身份又高贵而已你们又这么喜欢他,呵呵…….不要怪舅舅好吗?舅舅最喜欢狗蛋儿了。”阿炳说的每句话都十分令人动容,就连狗蛋儿这么小的孩子,也看到了阿炳眼中的哀伤。 “舅舅,你是最优秀的,涯渊叔叔没有你棒,你在狗蛋儿的心中最棒。”虽然狗蛋儿也很喜欢游涯渊,但是在他心里还是阿炳最重要了,毕竟血浓于水啊。 “谢谢你,狗蛋儿,谢谢你不生舅舅的气,舅舅既然还没有你懂事,真是惭愧啊。”对于狗蛋儿的善解人意,阿炳更加的难过了,这么懂事的侄儿,自己竟然还对他这么凶。 另一边儿,阿炳心心念念的绿竹也已经回到自己的房内了,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绿竹就越发的觉得不可置信,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可以随游公子回到他的府邸,并且住在这儿,成了这里的主子,这一切都是绿竹做梦都不敢想的,没想到啊,今天既然变成了现实,她实在是太开心了,她要重新好好规划自己和游公子的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和那个名叫姚素浅的姑娘碰面,她是绝对不会放弃游公子的,绿竹在心中对未曾碰面的姚素浅有了厌恶的感觉,而现在还在皇宫内的姚素浅,却十分担心游涯渊,她还不知道游涯渊的消息,游涯渊已经没有消息很多天了,这些天姚素浅都是度日如年的。 原本相依为命的几日,再回到京城之后,都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就连杨曼靖现在也是夜不能寐。“今日游涯渊到底和太傅谈了些什么?”杨曼靖怀疑他们在谈的都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太傅是肯定会站在皇上那边的,至于游涯渊,他现在应该是向着自己的吧,这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给了杨曼靖足够的理由去相信游涯渊,他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也不是一个卖主求荣的人。 可是与自己的对立的人偏偏不是别人,而是一手遮天的郑太后啊,郑太后为人一直心狠手辣,杨曼靖十分担心郑太后知道自己与游涯渊的关系之后,会对游涯渊先下手为强,那么游涯渊岂不是很危险,杨曼靖越想越烦恼,偏偏自己现在也只是个瞎子,什么也做不了,万一游涯渊真有什么危险,自己又要怎样去做呢?自己现在连周围的人都保护不了,更何况是去保护楚月了,那真是睁眼说瞎话了。 夜越来越深了,可是太傅府内睡不着的人却不止杨曼靖一个,游涯渊躺在自己久违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今天爹和自己说的那番话,关于靖大哥的。自己难道真的不能忠孝两全,游涯渊的心里已经完全向着杨曼靖了,他对郑太后和当今圣上都是极为失望的,对待一个国家的功臣,他们既然采取这样的手段除掉他,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么自己这么卖命是为了什么?有一天他们看不惯自己,完全可以找另外一个理由,随随便便的除掉自己,反正对于他们来说,人命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是国家的统治者,就有权利去左右别人的性命,这是让游涯渊最反感的一点。 可是游涯渊再细细想想今天太傅说的那番话,自己的性命是不要紧,可是万一牵扯到了自己整个家族呢?游涯渊紧紧的闭上双眸,整个脑袋里都是混乱的,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啊? “也不知道姚素浅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想念自己,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联系上她了,她怕是很担心吧,明日去宫中见到她,自己又该怎么办呢?现在是不是要和她保持距离,那么万一朔王失势了,姚素浅也不会落的多惨的下场。”游涯渊在心里默默的想到,对于姚素浅的感情,他一直都是执着的,可是他想让她好好的活着,哪怕在没有自己的地方,都要好好活着,这可能就是爱情的伟大吧。 “老爷,您怎么了?睡不着吗?要不要去给您倒点儿热水?”看着在床榻上动来动去的太傅老爷,太傅夫人知道他是失眠了,想要下床给他倒点儿水。 “不必了,你躺这儿,你身体不好,别下来下去的冻到了,那肺痨就得又犯了。”太傅老爷重新为身旁的夫人盖好被子,知道太傅夫人身体不好,太傅老爷总是很照顾她,他们这样的感情,在外界来看一直都很幸福,也是别人膜拜的对象。 “老爷,您看上去好像是有心事,怎么了嘛?你今天到底和涯渊谈了些什么?”太傅夫人一语点破太傅老爷的心结,她实在是太了解这父子二人了,一个是自己嫁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照顾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另一个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太傅夫人当然是很了解两人的一举一动的,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两人只要一挑眉,太傅夫人就能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没事,就今天说的,都是些关乎国家的大事,你啊,就别瞎操心了,也不是你能烦的事儿。”太傅老爷并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太傅夫人,一方面是怕她担心,一方面也是知道她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的。 “行了老爷,我也不是傻瓜,是不是朝廷的事儿,我能不知道吗?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事儿,老爷你也不会现在愁的在这里都睡不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有我替您分忧难道不好吗?”太傅夫人焦急的问道,她实在是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令自己的夫君如此烦恼了。 “好了,好了,等到能说的时候,老夫自然会告诉你,现在告诉你,对于你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你喜欢瞎操心,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什么都剖根究底了。”看到太傅老爷有些不耐烦了,太傅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是了解太傅老爷的性子的,当他不想做一件事的时候,谁也强迫不了他,除了当今圣上。不管太傅夫人心中有再多困惑,可她表面上都得乖乖的答应着了。 “好的,不说就算了,你只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还有涯渊他也能好好的,我就不闻不问,心满意足了。”太傅夫人躺在太傅老爷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阵阵温暖,这种感觉真好,她的夫君一直都是那么优秀,不管过去多久。 夜越来越深了,主子们夜不能寐,下人们却睡得很安稳。地位越高有时候反而越烦恼,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啊。 清晨,知了已经开始叫的不停了,杨曼靖等人也都被吵醒了。 “啊……”狗蛋儿撒娇似的打起了哈欠。 阿炳听到狗蛋儿的声音,也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明媚,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舅舅,我们是不是要起来了?”狗蛋儿伸完懒腰,朝着阿炳问道。 “嗯嗯……是……”阿炳刚想说让狗蛋儿赶快起来,门外就传来了丫鬟清脆的声音,“阿炳公子,时间不早了,朔王殿下也已经起来洗漱了,您也该起床了。” 阿炳听到靖大哥已经起来洗漱了,赶忙一溜烟爬起来,打开了房门,伴随着“咯吱”一声,阿炳裸露着上身,出现在了丫鬟的面前,看着全身小麦色,肌肉饱满的阿炳,丫鬟一下子就涨红了脸,她没想到,阿炳的身材既然这么好。阿炳之前常年随姐夫上山砍柴,身材锻炼的一直都很好,一身的腱子肉,看起来的确让人面红耳赤,看的开门的丫鬟是春心荡漾,她又想到了阿炳昨日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开始有些想入非非了。 大概是发觉了丫鬟红了脸,阿炳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自己原来正裸露了上半身,原本阿炳在自己的家乡一直都是这样,不过现在可是身处异地,估计京城都是很保守的吧,自己这样肯定很有伤大雅,阿炳赶紧“崩…….”的一声关上了门,將丫鬟隔绝在门外,丫鬟捧着脸盆站在门外有些失神,她没想到阿炳竟然会突然关门。 “阿炳公子,时间不早了,奴婢服侍您洗漱好吗?”就在阿炳急匆匆穿衣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那丫鬟清脆的声音。不过这一次那丫鬟的声色中还夹杂着一丝羞涩,听得让人心痒痒。 可是阿炳虽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不过他早已心有所属,也算是个专心的男子,当然不会随意对别的女人动心,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姑娘,名字叫做绿竹。 阿斌將衣裳迅速的穿在身上,然后语无伦次的说道:“好了,可以了,你进来吧….”门外的丫鬟差点笑出了声,没想到阿炳公子不仅心地善良,还这么可爱。 “好的,奴婢进来了哦。”丫鬟端着脸盆,缓缓的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可爱的狗蛋儿和惊慌失措的阿炳。“那个奴婢来伺候您洗漱。”那丫鬟说罢,便伸出手靠近阿炳,准备替他洗脸。 “不必了。不必了,阿炳从小就糙惯了,随便洗洗就行了,不劳烦姑娘了,你下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来。”阿炳对待下人们总是这么客气,这也是这丫鬟喜欢他的原因,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平易近人。 “可是奴婢想要替您洗漱,奴婢…….”后面的话有些羞耻,那奴婢一时说不上来,她对阿炳已经有了别的情愫了,她此刻多么希望阿炳可以带自己离开,她真的非常想告诉阿炳,自己想要跟着他,可是那丫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没有多美貌,阿炳已经贵为朔王殿下的救命恩人了,自己又怎么会有机会呢。 “不用了,我堂堂一个九尺男儿,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姑娘给我洗漱,我自己来吧,这臭小子也由我来替他洗吧。”阿炳指了指还没洗漱就开始吃点心的狗蛋儿说道,这孩子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呢。 那丫鬟听到阿炳公子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做纠缠了,只能乖乖的將脸盆和洗漱工具放到一边退下。 “舅舅,这是什么啊?”狗蛋儿指着一个洗漱工具好奇的问道,其实阿炳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这京城里的人还真是讲究,他们可从来都没用过这种东西,怪不得以前家乡的人总说京城里的人门道多呢。 “呵呵…这个啊,舅舅也不知道,大概是洗漱用的吧,狗蛋儿想要用吗?狗蛋儿如果想,舅舅就研究、研究,狗蛋儿要是不想,我们就随便洗洗行了,你说呢?”这次阿炳尊重狗蛋儿的意见,他决定以后对待狗蛋儿都要温柔,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看来这一路上,阿炳也是成长了不少。 “狗蛋儿不想知道,狗蛋儿就随便洗洗就行了。”狗蛋儿知道阿炳也不会用的时候,立马抑制住了内心的好奇说道。 看到狗蛋儿如此懂事,阿炳的心中真是感慨万千,他温柔的说道:“狗蛋儿可真乖,你娘亲要是在的话,肯定会夸奖你的,等到姐姐回来,舅舅一定好好在她面前表扬你,好吗?”阿炳知道云薇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他还是给狗蛋儿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境。 “好耶……娘亲肯定会夸奖狗蛋儿的,说不定会给狗蛋儿买很多好吃的,还会给狗蛋儿炕饼子吃,真好,那到时候爹爹也一起回来吗?”狗蛋儿天真无邪的问道。 原本还搓着毛巾的阿炳,在听到狗蛋儿说的这番话后,止住了动作,他的肩膀开始抖动,但是他还是强忍着,“自己在狗蛋儿的面前绝对不能哭,自己要好好保护狗蛋儿,决定不能哭!!”阿炳压住了内心想要大哭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坚强一些,他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呼吸尽量的变得平稳一些,然后缓缓的说道:“怎么了狗蛋儿,是想娘亲了吗?没事,舅舅不在这里陪着你吗?来,我们来洗漱好吗?” 256章 狗蛋儿没有回答,阿炳默默的给他洗漱,不一会儿,原本还脏兮兮的小脸,露出了本来雪白的肤色,“舅舅,娘亲和爹爹是不是永远都回不来了?”狗蛋儿突然问道,让阿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从来没有想过,狗蛋儿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没想到狗蛋儿会这样轻飘飘的说出口。 “狗蛋儿…….你......”阿炳望着眼睛已经开始有些湿润的狗蛋儿,难道他已经明白了,明白了死亡代表了什么?阿炳简直不敢想,这么小的小孩难道就要承受这些人世间的痛苦了吗? 看着眼眶内眼泪越来越多的狗蛋儿,阿炳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狗蛋儿,放心…你爹爹和娘亲只是一阵上天玩去了,等到狗蛋儿长大他们就回来了。”绿竹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阿炳回头正好对上了绿竹的眸子,“她越来越美丽了,穿上这么华丽的衣裳,看起来和自己已经不是同一路的人了。”阿炳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真的吗?你们不会是在骗我吧,那狗蛋儿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啊?”长期见不到娘亲的狗蛋儿,已经开始怀疑周围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嗯……怎么说呢?狗蛋儿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处理事情了,什么时候可以长得和舅舅一样高了,什么时候可以不再哭鼻子了,那时候爹爹和娘亲就回来了,知道吗?”绿竹笑着说道,从她的眼里,完全看不到丝毫骗人的意思,可她现在的确就在欺骗狗蛋儿。 “啊!!要到那一天啊,那不是还有很久。”狗蛋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 “怎么会很久呢?很快的,只要狗蛋儿乖乖的吃饭,乖乖的长大,乖乖的习武,相信很快爹爹和娘亲就会回来了,我们的狗蛋儿那么优秀,一定可以做到的,对吧?”绿竹鼓励着狗蛋儿,她知道狗蛋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鼓励。 “对,狗蛋儿一定可以做到,狗蛋儿一定会乖乖的等爹爹和娘亲回来的,到时候他们回来,肯定会被吓一跳,狗蛋儿已经这么厉害了。”绿竹的安慰终于奏效了,狗蛋儿又变回了以前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狗蛋儿。 “好,看你丑不丑,还穿成这样,长成男子汉的第一步,就是要自己学会穿衣服,快去吧。”绿竹话音刚落,狗蛋儿便自己跑到了床榻边开始找衣裳穿了,阿炳看在眼里开心在心里,绿竹对付小孩子还真是有一套呢,自己拿狗蛋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而绿竹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可以让原本哭哭啼啼的狗蛋儿一扫刚刚的阴霾,这一点儿,阿炳不得不佩服啊。 “呵呵…….今天真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对了,你怎么醒的那么早啊?”阿炳看着绿竹,有些害羞的问道。 “怎么说也是一路上相依为命的同伴,况且狗蛋儿又这么可爱,今日你们就要随朔王殿下进宫了,而我还会留在这个府邸内,所以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可能就少了,我今天特地早点起来做点狗蛋儿爱吃的点心,也算是给你们送行吧。”绿竹的回答让阿炳有些难过,自己和绿竹终于要分开了吗?下次再见的时候不知道会是哪一天,她还能记得自己吗?她那么喜欢游涯渊,最后会称心如意吗?这些问题都困在阿炳的心中。 看着沉默不语的阿炳,绿竹知道他的心思,绿竹也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阿炳对自己的心意,不过自己爱的人至始至终只有游公子一人而已。 “绿竹去做糕点了,你们洗漱完了,直接去厅堂等着吧,朔王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出发了,今天游公子应该也会随你们一起进宫。”绿竹说完这几句话,便走出门外,留下阿炳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处,回想起这一路上发生的一切,阿炳都知道只有自己强大了,才可以保护心爱的人,可是等到自己变强大了,绿竹还会在原处等着自己吗? 杨曼靖此刻已经坐在厅堂内等待出发了,绿竹將做好的糕点全部包扎起来,准备给狗蛋儿带走,那可都是狗蛋儿爱吃的,当然她还特地做了一些,准备给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尝尝,顺便讨讨他们二老的欢心。 “阿炳还没来吗?他和狗蛋儿在干嘛呢?弄到现在?”游涯渊对着下人问道。 “少爷,我们也不清楚,刚刚阿炳公子好像才起来洗漱,现在应该弄的差不多了吧。”下人们回答道。 游涯渊的面色看起来有些难看,他觉得阿炳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要知道堂堂的朔王殿下现在正在厅堂内等着他们,他们竟然磨磨唧唧的,弄到现在都没好,这是成何体统。 杨曼靖听不到游涯渊的声音,知道他现在是沉默的,估计心里对阿炳还有了点儿气便说道:“好了,涯渊,你和阿炳计较什么,他目前来看还只能算个孩子,他也是第一次来到京城,难免会有些好奇,弄得晚一点也正常,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家乡,肯定有些不习惯吧,我们还是要包容他一些,你说呢?”杨曼靖的话让游涯渊没有任何的反驳之力,只能弱弱的回答道:“是的,朔王殿下,涯渊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朔王殿下,您的伤怎么样了?” 游涯渊至始至终都很担心杨曼靖,他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大哥,不愿意他受伤,不知道此次去宫中,又会发生什么腥风血雨,现在游涯渊的心中都是起伏不定的。 “没事,你不用替大哥担心,大哥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大哥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游涯渊和杨曼靖总会换回亲切点的称呼,也代表了两人的友情从来没有改变过。 “来了,来了。我来了,靖大哥您久等了吧。”阿炳一进厅堂,就看到了坐着的杨曼靖和游涯渊,看起来都是在等自己,阿炳心中有些惭愧,但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开玩笑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吗?我们可是要去宫中的,不是去别的地方游玩,晚一会儿,面临的可能就是杀身之祸,伴君如伴虎,你明不明白,你这样待在朔王殿下的身边,我都怀疑,有一天你会不会拖垮朔王殿下。”明显游涯渊很气愤,说的话句句锋利,的确是有些不好听,这让脾气本就刚烈的阿炳听了,是万万不能容忍的,况且两人之前又有那么多的矛盾。 “你说什么呢?你是这里的少爷了不起了是不是?我阿炳到底拖累谁了?如果靖大哥觉得我拖累了他,我现在就可以带着狗蛋儿离开,你在这啰里啰嗦的说什么呢?靖大哥都没说话呢,你......” “好了,好了。阿炳别说了,涯渊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了。”杨曼靖打断了说的面红耳赤的阿炳,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这两人还真是水火不容呢,一点点小事就可以吵得翻天覆地。不过涯渊说的那句话的确很有道理,阿炳在这里和我们没有规矩没关系,但是到了宫中,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万一碰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人,阿炳这样是很危险的,随时都会有掉脑袋的可能。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本王和你们少爷有几句话想单独说。”杨曼靖將下人们全部遣散,准备好好劝劝游涯渊和阿炳。 看着面对面不说话没反应的两人,杨曼靖又接着劝到:“阿炳你别生涯渊的气,他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在这里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到了宫中,你也知道大哥这一路都发生了些什么?宫中的人内心都是很恐怖的,你这样怕是会有杀身之祸啊,还有在这里,你怎么喊大哥都没事,到了宫中还是要和涯渊一样,喊我朔王殿下,有你们两个这样的好兄弟,我肯定是非常开心的,怕就怕有的人会说你尊卑不分、不守规矩,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住你,因为现在郑太后最想除掉的就是我,你随我到了宫中之后,肯定也会牵连到你。这件事你真的要想清楚,到了宫中一切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逸了,阿炳你准备好了吗?”这句话像是说给阿炳听得,更像是说给杨曼靖自己听得,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阿炳听完杨曼靖说的这番话,顿时没有了脾气,靖大哥的确说的很对,皇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待得地方,阿炳也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一个人。可是只要游涯渊一教训自己,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能是因为绿竹的原因吧,所以不管怎么样,阿炳都对游涯渊有着很大的意见,因为他实在是太幸运了,拥有了所有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然而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轻而易举,让阿炳怎能不羡慕、不嫉妒呢?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绿竹看到厅堂内的下人们全部退了出去,绝对有些奇怪,便走进来瞧瞧,果然看到了怒气冲冲的游涯渊和阿炳,“这两人不会又闹变扭了吧,这一路上两人和没少吵架啊,难道就这么八字不合吗?”绿竹的心里想到,希望有什么办法可以调节好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很快阿炳就要随朔王殿下进宫了,后面碰到的机会应该也就不多了吧。 “好了,好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阿炳你怕是要随朔王殿下进宫了吧。”绿竹提醒道。 “是的,绿竹说的对,时间的确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杨曼靖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们要不要和太傅还有太傅夫人打了招呼啊,昨天实在是麻烦他们二老了。”杨曼靖对着游涯渊的方向说道。 “不必的,朔王殿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都是应该的,涯渊随你们一阵进宫。”游涯渊早早就收拾好了,现在就等着出发了,按道理他今天应该是去皇宫里封赏。 “哼…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啊?”阿炳不屑的说道,他对游涯渊是有千千万万个不满,现在觉得他的所作所为也不是担心他们,而是要去皇上那里领功受赏。 “我知道阿炳你不喜欢我,这没有关系,只要你对朔王殿下是忠心耿耿的那就可以了,现在朔王殿下面临的麻烦很大,我们要团结一心,为朔王殿下排忧解难,有时候,涯渊说话的方式的确不太婉转,让阿炳你听到耳朵里不太舒服,针对这一点,我是要向你道歉的,不过我也希望你不要代入任何的私人感情,我对你一向都是很友好的。”游涯渊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始终不愿意和阿炳有什么间隙,因为他知道,只有大家团结一心,才可以达成自己的目标,现在他们已经势单力薄了,眼下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涯渊说的对,大哥相信涯渊绝对不是针对你,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大家都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有时候和睦一点好吗?”杨曼靖拍了拍阿炳的肩膀说道。 阿炳这次没有再反驳,貌似也是认同了杨曼靖和游涯渊的话,毕竟他们现在都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现在出发去皇宫里时间不早也不晚,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游涯渊话中有话,今天会发生什么,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吧。 这话听到绿竹的耳朵里可是不一样的,“难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游公子为什么会这样说呢?”绿竹担心游涯渊的安危,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甚至开始不希望游涯渊向着朔王殿下这边了,因为杨曼靖现在毕竟是势力较弱的一方,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会拖累游公子。 “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还是要自信一些,不要那么沮丧,否则不就是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了吗?现在郑太后没有称心如意的除掉我,估计心中也是烦躁的很呢,我们正好利用这个空档,去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稳固手中神策军的兵权,绝对不能落到郑太后的手中,否则我们就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筹码,这次….绝对不能输!”杨曼靖在心中立誓,这次一定要让郑太后付出代价,她已经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还当年欠下的那些债了。 “是的,我们绝对不能输,那个恶毒的疯婆子害死了我的姐姐,我绝对要让她生不如死。”提起郑太后,阿炳也是牙痒痒,她等于是间接的害死了云薇,让阿炳怎能不恨。 “嗯,既然你们都这么有决心,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游涯渊也不好再说什么,对于郑太后和当今圣上,他的心中也是失望的不行,可要是让他直接指责他们,游涯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可能和从小的教育有关吧,他一直都是那么文质彬彬,事已至此,他也已经做了选择,那么他就一定要将这条路走到底,他相信,杨曼靖绝对是个好的皇帝。 看到游涯渊和杨曼靖他们都上了太傅府的马车,绿竹的心中是难以平静,她害怕这中间还会发生什么,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也担心游涯渊到了宫中会不会遇到那个名叫姚素浅的女子,绿竹在太傅府内问了很多下人,都没有听过这个女子的名字,她也好奇这个名叫姚素浅的女子到底是谁,绿竹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宫中的公主,所以对于游涯渊的离开,她是十分害怕和担心的,沉默了很久的她,还是忍不住说道:“绿竹也想去,可以带绿竹一起去吗?你们都走了,绿竹一个人在府里还有些不习惯呢。” 绿竹不好用别的理由,只好用怕生这个理由来说了。 “你有什么不习惯的,我看你和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的关系好的很啊,一直都是谈笑风生的,我看你啊,是舍不得某个人吧。”阿炳一眼就看穿了绿竹的小心思,一针见血的说道。 绿竹没想到阿炳这么轻易的就猜到了自己想的是什么,还猜的这么准确,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发呆。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杨曼靖知道再拖下去时间就不够了,立马回绝了绿竹说:“你还是在太傅府里好好待着吧,我们此次去皇宫是有事情的,带着你一个弱女子也实在不太方便,放心,涯渊已经和太傅夫人说过了,我们不在,他们也会好好照顾你的。”丢下这句话,杨曼靖便命人赶紧驾马车离开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绿竹的心里是百感交集,但是又无能为力,自己能做的大概只有在府上安静的等待,这一件事情了吧。 等杨曼靖等人赶到皇宫的时候,时间是刚刚好,“涯渊,你禀告陛下了吗?他知道我们今日回来了?”杨曼靖问道。 “不知道吧,涯渊没有让下人传达,我们现在进去吧,朔王殿下您准备好了吗?”游涯渊此刻也有些紧张,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来到皇宫了。 而同样紧张的还有阿炳,他可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看到金璧辉煌的皇宫,他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呢,这皇宫的建筑看起来这么奢华,可想而知京城的财力应该是很庞大的吧,和他的家乡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怪不得郑太后和当今圣上这么在乎权利了,试问谁不想当这皇宫的统治者呢? “阿炳,你还好吧?我们很快就要进去了,一会儿见到了皇上,你可要注意你的礼节,我们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知道吗?”杨曼靖说道。 “嗯嗯,阿炳知道,阿炳一定会见机行事的,那么……狗蛋儿他……”阿炳的眼神望向狗蛋儿,那眼神明显有些担心的意思。 游涯渊顺着阿炳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在马车内吃的正香的狗蛋儿,游涯渊不得不佩服这孩子,刚刚吃的早膳,现在又在这里吃点心。没错,这点心就是绿竹刚刚做好的,每一个都是狗蛋儿爱吃的。 “没事,狗蛋儿就先待在这儿吧。你给我好好看着这小孩,知道了吗?他要是有什么闪失,要你的脑袋。”游涯渊对着驾车的车夫说道,毕竟是进去见皇上,狗蛋儿还是留在这里好一些。 “难道不带狗蛋儿进去吗?他一个人在这里,我怕他会害怕。”阿炳还是有些担心,听到大人们之间的对话,狗蛋儿也差不多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立马放下手中的点心,扑到阿炳的怀中,不愿意留在这里等待。 “我赞同涯渊的意见,狗蛋儿还是留在这吧,他一个小孩子,万一进去被吓着了,或者唐突了,可能就会……..我们都是为了他好,阿炳希望你可以明白。”听到杨曼靖都这样说了,阿炳也不好继续执着下去了,而且他也深刻的明白了,郑太后和当今圣上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放过别人的人,所以还是小心行事吧。 阿炳慢慢的蹲下,趴在狗蛋儿的耳边小声的说道:“狗蛋儿乖,在这里等舅舅还有叔叔们出来好吗?出来舅舅就带你去京城逛逛,给你买好吃的糖葫芦好不好?”阿炳也从绿竹那里学会了不少,知道孩子必须要哄,可不能像之前自己那样,和他们对着干,这样起的也是反效果。 “狗蛋儿不要,狗蛋儿想要和舅舅还有叔叔们一起,一个人待着这里狗蛋儿害怕,万一你们和娘亲一样离开狗蛋儿了,狗蛋儿就要一个人了,不……..狗蛋儿好怕。”狗蛋儿话无疑是在杨曼靖的心上割了一刀,他到现在都没能原谅自己,没想到云薇的死,给孩子带来了这么大的阴影,是啊,好好的娘亲就这么消失了,任谁都接受不了吧,况且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阿炳已经十分有经验了,他接着哄到:“怎么会呢?舅舅和叔叔们只是进去,很快就会出来啊,这样吧,舅舅来和狗蛋儿打个赌,如果舅舅两个时辰后没有出来,那么舅舅就满足狗蛋儿一个心愿好吗?” 阿炳真诚的看向狗蛋儿,眼神里满满都是疼爱,可能是觉得阿炳的话很可信,狗蛋儿也松口了回答到:“什么愿望都可以吗?如果你迟到的话,哪怕迟到一分钟,那你也要满足狗蛋儿的一个愿望哦。”天真的孩子似乎已经将愿望想好了,就等着一会儿说出来了。 “这是当然的,舅舅什么时候骗过狗蛋儿,好了时间不早了,舅舅再不进去,里面的人就要生气了,舅舅知道,我们狗蛋儿是最乖的,对不对?”阿炳有耐心的继续说道。 “嗯嗯,狗蛋儿一定在外面乖乖的等舅舅还有叔叔们出来。”狗蛋儿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要求。 “真乖......”阿炳摸了摸狗蛋儿的头,给了游涯渊一个眼神,示意他现在可以进去了。“你什么时候哄孩子这么有耐心了,你原来可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啊。”对于阿炳的改变,游涯渊也觉得很奇怪,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长大那么多,看来自己之前的确是误解他了,阿炳现在并不是一个很莽撞的人。 游涯渊上前准备扶住杨曼靖,却被杨曼靖拒绝了,杨曼靖缓缓的说到:“没事,我自己可以进去,不能让郑太后看到我这个样子。”说罢,便朝游涯渊的方向勉强的扯了一个笑容,游涯渊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杨曼靖此时的感受,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可他竟然还要去面对,面对一个要至他于死地的人,甚至还要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杨曼靖的心中却还有些激动,因为他很快就可以看到心心念念的楚月了,“也不知道楚月怎么样了?已经那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杨曼靖等人往皇宫内走去,一个太监看到了远处走来的杨曼靖,一眼就认出了他,不过那太监还是吓了个半死,任谁都想不到,朔王殿下竟然还能够活着回来,他冲进宫中,嘴里喊道:“朔王殿下回来了,朔王殿下回来了。” 很快消息就传到宫中每个人的耳中,郑太后是最先知情的,虽然料到这一天很快就回来,但是等到真正来临的时候,郑太后还是有很多冤气,“没想到啊…这朔王的命可真硬,他的但胆子也是不小啊,都这样了还敢回来。” 慈宁宫内,郑太后坐在椅子上和身旁的嬷嬷说道,口气中都充斥了愤怒。 “太后,您不用太生气,听下人们说这朔王失明的很严重,都要一旁的游将军搀扶着走了,相信很快您就可以夺回他手中的兵权,到时候朔王还不是任您鱼肉吗?在这宫中,有谁能够和您斗呢?那就是自寻死路啊。” 嬷嬷的话让郑太后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郑太后想了想,觉得嬷嬷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自己的心腹,随随便便的几句安慰话,就能让自己的心情明朗很多,郑太后笑了笑说道:“是啊,你说的没错,哀家没有必要和这个朔王动气,他现在也算是气数已尽了,想要除掉他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吗?对了,除了他和游涯渊还有谁和他一阵回来的,这个游涯渊是不是不想活了,处处站在杨曼靖那一边,是存心要和哀家做对吗?”郑太后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凶狠,看的很是渗人。 “依老奴所知,太傅府里世代都是忠心耿耿,应该是不敢和您作对的,不过这个游将军一直跟着朔王,多少是有些感情,他也算是个重情义得人。”嬷嬷理性的分析到。 “嗯……说的的确不错,这个游涯渊只要聪明一点,都不会投靠朔王的,因为他朔王再英勇善战,也是斗不过哀家,哀家的皇儿才是皇帝,他朔王只不过是个王爷而已。”郑太后说道。 “那是必然的,不过游将军在神策军中可是很有威望的,太后您要是可以让他为您效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另一方面,朔王失去了这员猛将,您想要鱼肉他就越来越容易了。”这嬷嬷十分懂得策略,所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理,让郑太后赞不绝口。 “你啊你,还真是为哀家分了不少的忧愁啊。”郑太后笑着说道。 “这是哪里的话,能够为太后分忧,那就是老奴的荣幸啊,不过想要让游涯渊为太后所用估计不太容易,这个游涯渊一根筋,十分重情义。”嬷嬷接着说道。 “放心,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是有他的弱点的,哀家一定可以找到对付他的办法。对了,除了游涯渊,还有谁和朔王一阵回宫的?”郑太后问道。 “对了,还有一个年轻人,奇怪的是老奴从来没有在宫中见过他,应该是宫外的人。”嬷嬷回答道。 “宫外的人,他朔王竟然将宫外的人带到皇宫中来了,看来他是没有将哀家和皇上放在眼里了,真是放肆,以为自己打了几场胜仗,立了几次功,就开始云里雾里了是不是。”郑太后气的有些哆嗦,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这个......太后,现在大臣们都对朔王是十分敬仰,有些话,您还是不好直说啊。”哦、嬷嬷提醒着郑太后,毕竟现在朔王凯旋而归,在所有百姓和大臣的心中都是很有威望的,甚至远远的超过了当今圣上,这也就是郑太后必须要除掉他的原因吧。 “好了,不要说了,只要一提起这个朔王,哀家就头疼的很,算了,扶哀家去养心殿,哀家倒要看看这个朔王到底要耍什么花招,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是哀家想要除掉他?”郑太后问道,她有些怀疑,聪明的杨曼靖怎么可能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劲呢?还是他早就知道了,还故意回来和自己决一胜负呢?这些都是郑太后心中的疑问。 另一头儿,杨曼靖等人已经来到了养心殿,特地前来拜见皇上。“听说朔王殿下回来了,娘娘….”楚月的病情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窦义台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重新依靠“虞美人”来缓解楚月的情绪。秋水知道自家小主心中念着杨曼靖,所以將杨曼靖回来的消息告诉给了病入膏肓的楚月。 “什么?他回来了,他活着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楚月原本认为杨曼靖已经是凶多吉少,没想到此次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楚月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这大概就是喜极而泣吧,但是她现在又很怕看见杨曼靖,自己这幅模样,怕是要吓到他吧,也不知道他在吐蕃打仗时,有没吃饱穿暖,现在到底有没有瘦、有没有黑,只有想到杨曼靖,楚月那满是疮痍的心才会温暖一些,自己这幅模样不知道会撑到什么时候,有时候恨不得死了算了。 “朔王殿下进殿了,朔王殿下进殿了……”琴丝大喊大叫的朝着楚月说道。 “你在干嘛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也不怕给皇上听见,你是不是存心害娘娘啊。”对于没长脑子的琴丝,秋水每次都是大为光火。 “什么啊,人家也是兴奋嘛,没想到朔王殿下竟然可以回来,这次娘娘开心了吧,盼了那么久,终于盼回了他。”琴丝自然也是知道楚月的心思的,楚月现在已经有些放弃治疗了,琴丝和秋水是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自家的主子一直都是个积极向上,不会轻易放弃的人,没想到最后却败在了“虞美人”的身上,“虞美人”带给楚月的痛苦,是口头上根本无法表达的,这和郑太后折磨她的时候有的一拼。琴丝希望朔王殿下此次回来,可以激起楚月的信心,让她重新振作起来,与“虞美人”斗争。 楚月也曾经在无数个夜里想过,到底是谁要这样害自己,要这样致自己于死地,她很是不解,后来她想通了,这些都不太重要了,在这宫中发生的每件事,大概都是无可奈何吧,她很想念杨曼靖,想要再见见他,因为楚月不知道,以后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自己和杨曼靖今生大概是无缘了,下辈子还能再遇见吗?她有很多话没有告诉杨曼靖,还有那句从没有说出口的“我爱你”。 “月儿,月儿,你今日感觉有没有好些?”还在想心思的楚月,被杨舜聂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楚月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了杨舜聂一副担心的面孔。 257章 自从楚月受伤以来,杨舜聂对她的照顾算的上是无微不至了,不仅让楚月一直留在养心殿,而且每晚杨舜聂都是陪着楚月。 宫中的每个嫔妃都很妒忌楚月,觉得她承蒙恩宠、幸福的不行,但楚月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的幸福,楚月明白,她的幸福只有杨曼靖可以给她。 “楚月没事,还是老样子,身上没什么劲,像楚月这样的瘾君子,留在陛下的身边,怕是有时候会吓着陛下,陛下还是將楚月重新打入冷宫吧,楚月在这,已经遭到很多人的反对了,您这样偏袒楚月,怕是不太好啊…..”秋水和琴丝听到楚月的话,都有些吃惊,但她们又不好反对,现在楚月的病情还是十分严重的,她主动要求去冷宫,那里什么都很简陋,而且太医也不能随便进出,楚月到了那里,岂不是等死。 别人家的主子都是巴不得留在皇上的身边,楚月倒好,变着法想要远离皇上,这让杨舜聂很是费解,难道自己对于楚月来说,就真的一点儿吸引力也没有嘛? “月儿,你要是这么说,朕的心可就给你伤透了,朕对你的感情,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朕都依然爱你,在朕的心中,你一直是这么完美。”杨舜聂看着楚月动情的说道。 看着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杨舜聂,楚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秋水聪明伶俐,看出了楚月的尴尬,岔开话题说道:“皇上,听说朔王殿下回来了,很快就要来养心殿了。” 听到朔王殿下四个字,杨舜聂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的说道:“你们怎么知道的?这宫中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 看着杨舜聂的表情有些不高兴,秋水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是奴婢刚刚没有说清楚,奴婢刚刚出去给娘娘取药的时候,听太监们说的,说是朔王殿下回来了。” “哼……..回来了就回来了,有什么好吃惊的,干嘛?你们都很期盼朔王回来?”杨舜聂反问道,下人们都被吓出了一声冷汗,谁也不敢再继续说话了。 “怎么?这下子全部都哑巴了?”自从杨曼靖吐蕃战事立了大功,杨舜聂不仅没高兴,反而越来越焦虑,他知道百姓们是怎么说的,都在夸赞杨曼靖的英明神武,而自己却变成了百姓口中的昏君,这让杨舜聂很是不能接受,加上郑太后从小对杨舜聂的教育,让杨舜聂要自私自利,使杨舜聂变成了一个很爱钻牛角尖的皇上,他甚至在夜里都会想,杨曼靖这次不回来也挺好的,就死在路上,还能落的一个好名声,变成百姓口中的英雄,可是他偏偏活着回来了,手中还握有神策军这么大的一个兵权,这让自己如何是好啊。如果现在果断的抢回兵权,然后处死杨曼靖,百姓肯定会更加反感自己的,杨舜聂一定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才行。 看到秋水和琴丝都被杨舜聂吓得瑟瑟发抖,一直沉默不出声的楚月终于开口解围了,“陛下,您怎么了?看您的样子似乎有很大的火气,真的是因为秋水的口不遮拦吗?还是……”楚月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没什么,都是一些小事,朔王此次弄到现在才回来,朕有些疑心,仅此而已,是不是吓着朕的月儿了。”杨舜聂拦腰抱过楚月,眼里满满的柔情,只有看到楚月,杨舜聂才觉得那一刻的自己是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 “嗯….”楚月当然明白此事不简单,但是她还是没有点破。 “参见陛下,朔王殿下和游将军已经到殿门口了,陛下是不是宣他们进殿?”由于刚刚杨舜聂莫名其妙的发火,弄得公公有些惶恐,只敢小心翼翼的问道。 “恩…….让他们进来吧。”杨舜聂点了点头回答道。 “宣朔王殿下、游将军进殿。”公公的声音传到了殿外,游涯渊现在紧张极了,阔别了这么久,他的心境已经和一开始的不一样了,不知道再见到陛下,他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了。而阿炳现在的心情也是很复杂,自从云薇的死,阿炳在心中就觉得这个皇上是个昏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却这么害怕,他多想两耳光將自己抽醒。最心如止水的就是杨曼靖的吧,唯一让他开心的就是,他很快就可以看到楚月了,窦义台的书信中写到了楚月受到了酷刑,也不知道这么柔弱的她是怎么挺过来的,杨曼靖只要一想到那信上的话,心中满满的都是苦涩。 “好了,我们该进殿了,阿炳,你准备好了吗?”杨曼靖朝着右边阿炳的方向问道。 “嗯…..阿炳早就准备好了,靖大哥你…..” “阿炳,在皇宫中要称呼我为朔王,而不是靖大哥,知道吗?这可是宫中的大忌。”以前阿炳在家乡就听说过,皇宫里的规矩很多,稍有一点不注意,可能就会犯了死罪,那时候他还觉得传言夸张了,没想到真的如此,这让他的额前又有了几滴冷汗。 杨曼靖携游涯渊和阿炳缓缓的走进殿内,一进养心殿,游涯渊和杨曼靖便双双跪下,阿炳照着两人的反应一齐跪下,纷纷喊道:“臣叩见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舜聂听到声音,稍微將脑袋抬了一下,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面孔,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这人是谁?怎么随你们一阵回来了?” 游涯渊给了阿炳一个眼色,示意他按照之前他们安排的那样回答,阿炳似背书般回答道:“回陛下的话,小的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朔王殿下和游将军途径小的家乡,没想到却在小的家乡受到了刺客的埋伏,为了救下朔王殿下和游将军,小的家人全部都丧生了,现在只剩下小的一个人了,朔王殿下可怜小的无依无靠,所以让小的跟着来了宫里,在神策军内找份差事。” 说完,阿炳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在没有出什么幺蛾子的情况下,把这番话说完了。 “哦……是吗?那你也算的上是朔王的救命恩人了。”杨舜聂缓缓的说道。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阿炳在面对杨舜聂的盘问时,明显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杨舜聂定睛看了阿炳一会儿,“噗嗤”笑出了声。 “呵呵……你这个阿炳还挺有意思了,放心,朕没有别的意思,朕只是好奇,你们你家人就这么相信别人说的话?他说他是朔王你们就信?”杨舜聂指了指杨曼靖问道。他有些不明白,一个陌生人声称自己是王爷,还真的有人拼了命的去保护? “朔王殿下气宇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以小的相信他。”阿炳的回答显得有些无力,不过他也的确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回答了,这个回答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绞尽脑汁了。 杨曼靖越来越紧张,手心上都冒出了许多汗,他很害怕杨舜聂借题发挥,他知道皇上现在很想除掉自己,只是碍不下面子罢了。 杨舜聂没有出声,整个大殿内就更加没人敢出声了,现在殿内静悄悄的,让人不禁的有些紧张,杨舜聂猛地站了起来,往下走去,一步步的逼近杨曼靖,杨曼靖虽然失明,但他可以感觉到杨舜聂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旁的阿炳和游涯渊屏住呼吸,心中都为杨曼靖捏了一把汗,杨舜聂没有停下脚步,越走越近,直到站在杨曼靖的面前,就在阿炳觉得这次是凶多吉少的时候,杨舜聂突然说道:“听说朔王你失明了,这样看来好像是真的。” “对,臣在回京的路上遭到暗算,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臣的眼睛……”说罢,杨曼靖面露痛苦的神色,似乎对于自己失明这件事情,真的很绝望。 躲在房内的楚月,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心脏都漏了一拍,没想到杨曼靖真的失明了,那么要强的他,是怎么接受这件事的啊,光是想想,楚月都觉得心痛极了。 “哎……真是万幸啊,还好你没事,这次吐蕃战事多亏了你,朕应该好好奖赏你啊。”得知杨曼靖失明的确是事实,杨舜聂心中开心极了,这下子,杨曼靖对自己来说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一个瞎子来当皇上的不是吗? “那臣在此谢过陛下了,陛下皇恩浩荡。”杨曼靖说道。 “这都是朕必须要做的,你为了我国付出的贡献,是所有百姓都看在眼里了。来人,传令下去,朕今日要设宴庆贺朔王凯旋归来。” 杨舜聂一声令下,一旁的太监赶紧回答道:“诺,陛下,奴才马上就去办。” “好了,朔王你就先下去准备、准备吧,晚上还有一场你的庆功宴呢?”杨舜聂笑着说道。 这到底是庆功宴还是鸿门宴,杨曼靖都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的是,自己现在必须要忍还有装,只有让郑太后和杨舜聂觉得自己没有威胁,他们才能暂时不将矛头对着自己,自己也才有时间去找到郑太后篡改遗诏的证据,重新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切。 “好,臣弟先行告退了。”不管杨曼靖的心中有多少恨,但他表面上依然附和着杨舜聂,他知道现在自己需要的就是忍耐,只有耐心可以帮助他重新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有楚月,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足以能够保护楚月。 “陛下,您们在说些什么呢?能否说给臣妾听听?”楚月最后还是没有按捺住内心的渴望,她太想看到杨曼靖了,就在杨曼靖准备退下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做梦都想听到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就是楚月。 楚月现在就在杨曼靖的面前,杨曼靖却看不到她,他能感觉的到楚月的位置,却看不到她的脸,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却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多少个夜里都睡不着,在想念着彼此,她的伤怎么样了?她克服“虞美人”了吗?这些都是杨曼靖现在最想知道的,可他却不能问出口,真是悲哀啊。 “月儿,我们没说什么呢?你看……朔王他回来了。”杨舜聂故意这样说,来观察楚月的表情变化,他现在还是对楚月和杨曼靖之间的关系,心有余悸。 “是吗?朔王殿下还真是福大命大了,此番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真是万幸。”楚月十分客气的说道,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但是杨曼靖已经能够明白她的内心活动了,他知道,楚月的心里也有自己,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她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月儿,你身体还没好,赶紧进房歇息去吧,一会儿朔王他们就要回去了,晚上朕已经特地给他们设宴了,也算是给他们接风洗尘。哎呀…..这场宴会来的真是太迟了,朔王虽然失明,不过好歹还平安无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杨舜聂的话句句像针扎在楚月的心头,杨曼靖失明了,他失明了,这句话不停的重复在楚月的脑海中,她觉得有些头晕,也不敢正面直视杨曼靖,他的眼神是那么空洞,和以前看着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同,楚月从杨曼靖的眼里已经读不到任何的信息了。楚月看向杨曼靖的眼神,被阿炳尽收眼底,同样是有心爱之人的阿炳,怎么会不明白楚月眼神里的暧昧,那满满的都是爱啊,可是自己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应该是当今圣上的爱妃没错啊。 阿炳也只敢在心中想想,由于刚刚被杨舜聂吓得不轻,现在的他也就只敢偶尔抬起头看看四周状况,大部分的时候,眼睛都是盯着地面的。 楚月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觉得头越来越晕,她只能轻轻的说道:“实在是太有失礼节了,臣妾的头突然非常疼痛,臣妾先回房歇息了。” “是吗?好好地头怎么疼了起来?”杨舜聂站起身,凑到楚月的身旁,用手轻轻的摸了摸楚月的额温。 可能是杨曼靖无法忍受心爱的女人现在正在别的男人怀中,也可能是杨曼靖担心自己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他强忍住自己的心痛说道:“如果陛下没什么事的话,那臣弟先告退,不在这里打扰陛下和玉妃娘娘了。” “好,你们就先退下吧。”杨舜聂同意了让杨曼靖等人先退下。 “臣先行告退。”得到了杨舜聂的允许,杨曼靖便率先站了起来,转身走出殿外。阿炳也跟着游涯渊跪安后离开,出了养心殿,阿炳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刚刚在殿内,自己可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啊。 “怎么样?我刚刚表现的还不错吧,没有拖你们的后腿吧。”阿炳笑嘻嘻的说道。 看着面色苍白的杨曼靖,游涯渊没有搭理阿炳,而是径直向杨曼靖走去,將手轻轻的搭在杨曼靖的身上说道:“靖大哥,你还好吗?涯渊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今日一看,玉妃娘娘似乎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太医,先将您的眼睛医治好,现在宫中谁涯渊都不太信任,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怕是只有窦义台了。” “没事,本王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了,对,我们要去找窦义台,如果本王的眼睛无法恢复视力,那么本王永远都没有翻身的一天了。”杨曼靖很认可游涯渊的话。 “对了,靖大哥,我什么时候可以进神策军啊。”阿炳只要一想到神策军,就觉得很威风,他从来不敢想,自己有一天既然也有幸可以成为神策军的一员,要是姐姐和姐夫在多好,看到自己加入了神策军,他们心里肯定特别高兴。 杨曼靖刚想回答,却被游涯渊用手肘碰了一下,阿炳以为游涯渊这又是和自己作对,当下就不高兴了,“你干嘛啊?好好的干嘛不让靖大哥说…….” “嘘…..你小声点,看看对面是谁来了,一会儿不要大呼小叫的。”游涯渊制止住了阿炳接下来要说的话,阿炳看向游涯渊,他的表情似乎很紧张,顺着游涯渊的方向看去,正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被许多太监、老嬷嬷搀扶着,现在正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这是,这是谁啊?”阿炳还是每抑制住内心的好奇心,弱弱的问道。 “你小声点,这是郑太后,他突然跑来,肯定是知道靖大哥回来的消息了,一会儿你可要小心行事知道吗?”游涯渊轻轻的趴在阿炳的耳朵上说道。 “什么?对面的老妇人就是郑太后,就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和姐夫。”阿炳心中越想越气,不自觉的收紧了紧握的拳头。 杨曼靖发觉到了身旁阿炳的怒气,他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别这样阿炳,我懂你的愤怒,我又何尝不是呢?现在我们处于下风,不管怎么样,都要忍!!!只有忍下去我们才能重获胜利。” 阿炳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心中想到:“靖大哥说的没有错,现在去和郑太后对着干,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这也是郑太后最希望看到的,因为这样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我们,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帮助靖大哥,去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也等于是帮了自己。” 看着阿炳渐渐松开的拳头,游涯渊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改变的还挺多的,至少他已经不再像之间那样冲动了。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挫折等着他,游涯渊有理由相信他会越来越好。 郑太后离杨曼靖越来越近,她没料到杨曼靖竟然直接跪下说道:“臣参见太后,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郑太后着实被吓了一跳,探子明明说杨曼靖已经失明了,怎么自己的动向他会这么清楚,他真的失明了吗? 郑太后满脸的不可置信,紧接着游涯渊和阿炳也通通跪下,给郑太后请安,由于面子的问题,郑太后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云淡风轻的说道:“朔王可真是险象环生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还能这样平安无事的出现在哀家的面前,真是值得庆幸呢?”虽然郑太后口中说的是些关心的话,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的不屑,杨曼靖虽然看不见,但他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到,此刻的郑太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劳烦太后为臣担心了,臣现在不是好好的出现在太后的面前吗?太后对臣的眷顾,臣可是牢记于心不敢忘呢。”杨曼靖话中有话,说的郑太后有些语塞,没想到吐蕃战事这段时间,竟然将杨曼靖锻炼的如此伶牙俐齿,看来自己想要除掉他这个想法是正确的,留着他,将来必定是一个大患,他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百依百顺了,郑太后担心养虎为患啊。 “听说朔王的眼睛失明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是路上碰到刺客了吗?”郑太后故意问道,想要戳痛杨曼靖的心,谁知杨曼靖却不以为然,淡然的回答道:“是啊?我们还在路上发现了神策军的卫重幕,卫将军他被发现时已经气绝身亡了,不知道到底是谁下了这个狠得手,臣怀疑是宫中的人,这几日太后要小心啊。” 郑太后根本没想到,杨曼靖会自己將卫重幕的事情说出来,难道说,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原本想要弄得杨曼靖心里不快活的郑太后,现在反而开始焦虑,真是打自己的脸啊。 “那个,那个......你说什么?卫将军——卫重幕?他死了?”郑太后装腔作势的问道。 杨曼靖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啊,死了,好好的客死他乡,臣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只有一个原因,卫将军会出现在那儿,那就是他和那些刺客是一伙儿的,都是来刺杀臣的。”这次杨曼靖采取了先发制人的办法,他决定先压制住郑太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被郑太后牵着鼻子走了。 “你说什么…..!!!”郑太后被杨曼靖说出的这一番话惊呆了,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如果不是嬷嬷扶着她,恐怕就要摔得不轻了。 “太后,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臣就要告退了,臣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身上还有些不舒服,晚上又要办庆功宴,臣先下去歇息去了。”杨曼靖说道。 郑太后还没有从吃惊中回过神,一旁的嬷嬷赶紧拍了拍郑太后,示意她回答,郑太后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先下去吧,哀家进去和皇上谈谈。” “好的太后,臣先行告退。”杨曼靖带着游涯渊和退下了,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郑太后心中是百感交集,她没有料到杨曼靖回来,竟然是如此的云淡风轻,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难道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吗?郑太后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她知道杨曼靖以往一直都是那么聪明,不可能没有发现这其中的蹊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已经做好了和自己斗争的准备了,如果是这样,自己又要如何处理呢? 郑太后站在原处一直没有动弹,寒风吹得一旁的树枝都在作响,嬷嬷年事已高,已经冻的不行了,可能是察觉到了嬷嬷和下人们的不适,郑太后才缓缓的说道:“进殿吧,哀家有事要和皇上谈。” 而养心殿内的杨舜聂正在关心着楚月,“怎么样?月儿,没有什么不舒服吧?”不管杨舜聂在别人的面前多么的凶,但是对于楚月,他还是一样那么温柔。 “没事,臣妾刚刚都说了,没有什么大碍,陛下不用那么放在心上,陛下有那么多的国家大事要烦恼,怎么能将心思放在臣妾的身上呢。”对于杨舜聂对自己的爱,楚月一直都觉得很有负担,自己的心上人是杨曼靖,这个已经是铁打的事实了。 “太后驾到……”就在杨舜聂和楚月你侬我侬的时候,二人双双都听到了太监的喊声,“郑太后来了?”楚月心中大惊,自打慎刑司那件事过后,楚月对郑太后一直都有种恐惧感。 杨舜聂当然知道自己心爱的楚月害怕自己的母后,所以尽量是不让两人碰面的,不过郑太后今日来的如此突然,这次楚月怕是躲不过了。 “聂儿啊,玉妃现在还住在养心殿?这样长期下去可能不太好吧。”郑太后一进殿就看见了楚月,顿时心情变得更差了。没想到杨舜聂竟然还将楚月留在养心殿,这可是十分不合规矩的。在没有楚月之前,杨舜聂对自己的话一直都是言听计从,可自从有了楚月之后,杨舜聂违背自己的意愿就越来越多,经常和自己对着干,郑太后是个十分溺爱孩子的娘亲,这让她將所有的过错。全部都归到了楚月的头上,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来。 可是不管郑太后多么讨厌楚月,现在她都不能表现在脸上了,因为她深刻的明白杨舜聂有多么的爱眼前的这个女子,如果自己强行将他们分开,怕是杨舜聂会从此记恨自己,郑太后不能失去杨舜聂,杨舜聂是支持她的动力,她只能做到先接受着楚月,再找机会除掉她。 “母后,楚月她身体还没有恢复,朕实在是不放心她,还是让她继续住在养心殿吧,在朕的身边,朕可以看得到,也会放心一些,否则干什么心里都不舒坦。”杨舜聂回答道,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楚月的宠爱,让郑太后是嫉妒极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有一天竟然会这么喜欢一个女人,如果是自己看中的女子也就罢了,面前这个女子郑太后是这么的讨厌。 心里郁结了很多气的郑太后,还是假惺惺的笑了笑说道:“呵呵…..玉妃可真是好福气,皇上这么喜欢你,才入宫没有多长时间就能这么承蒙恩宠,还真是难得啊,这来之不易的福气,你可要好好受用,千万不要做什么让皇上、让哀家失望的事儿啊。”郑太后的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仔细的去斟酌,那话语中的暗示实在是太多了。 聪明的楚月当然知道郑太后想要表达的是什么,要是让她相信郑太后会对自己改观,那是连楚月自己都不会相信的,郑太后小心眼的性格已经不是第一天了,只要是她讨厌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楚月一次又一次的让郑太后失去威慑力,郑太后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估计心里已经将楚月杀死无数次了吧。 “臣妾一定谨遵太后的教诲,咳咳….”楚月说着说着便剧烈咳嗽了起来,这可让杨舜聂心疼极了,赶紧上前将楚月圈在怀里说道:“这是什么了?上次窦太医来看了以后怎么说,月儿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这一天天的这样咳。万一咳出一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秋水和琴丝互相看着对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杨舜聂的问题。而一旁的郑太后心中却乐开了花儿,看来自己的阴谋得逞了,现在这个楚月应该算是生不如死了吧。“虞美人”应该会把她折磨的越来越没有人样,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让聂儿杀了她,郑太后的心肠还真不是一般两般的歹毒,这样蛇蝎心肠的人,竟然是当朝的太后,实在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啊。 “聂儿啊,不要这么紧张,玉妃她有上天庇佑,一定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倒是你天天这样操劳,不要体力透支了,国家还需要你的统治才行,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面对杨舜聂,郑太后俨然是一副慈母的样子,谁又能想的到她下手如此阴狠毒辣呢。 “多谢母后操心了,朕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操劳的,没有关系的,朕是一国之君,怎么能怕这点儿累呢,倒是母后,您年事已高没事应该多休息、休息,千万不要再为朕烦心了。” 杨舜聂看到郑太后这么心心念念自己,杨舜聂也有些不忍心,自己前些日子对母后说的那番话,怕是刺伤了她的心了吧,母后一直这么心疼、爱护自己,只要想到这儿,杨舜聂的心头就会涌上许多自责。 “呵呵……哀家的聂儿果然还是哀家的聂儿啊,你啊,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么心疼哀家。有聂儿这么懂事的儿子,哀家这辈子也算是无憾了。”郑太后知道自己与杨舜聂之间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心里是开心极了,她的眼神中满满都是胜利的喜悦,她也故意用这种眼神看向楚月,那眼神似乎在说:“怎么样?不管杨舜聂多么喜欢你,他终究是哀家的孩子,永远都会站在哀家的一边。” 而楚月的心中是心如止水,她根本不在乎杨舜聂对自己的宠爱,她真正在乎的人是朔王,如果现在可以和朔王长相厮守的在一起,那么她愿意放下所有的一切,和杨曼靖到一个世外桃源去生活,可是现实往往和想象都是有一定差距的。 “既然太后有事情要和陛下商量,那臣妾待在这儿,似乎有些不太好,那臣妾先行告退了。”楚月看着郑太后的表情,知道她有话想要和杨舜聂说,便自觉的要求退下了。 “月儿……..你”有可能是楚月说话的口吻太过生疏,杨舜聂有些不习惯,他以为楚月是还对郑太后之前对自己的种种恶行铭记于心,所以也没说什么,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母后从来没有断过想要害死楚月的念头。 等到楚月退下后,郑太后才缓缓的说道:“聂儿啊,哀家刚刚在殿外看到了朔王和游涯渊,听说他们回来了是吗?那身旁的年轻人是谁?怎么在宫中从来没见过,看起来像是宫外的人。” 杨舜聂回答道:“回母后的话,刚刚他们才来到养心殿请安的,此次还能平安回来,朔王的确算的上是福大命大啊。” “呵呵…..”郑太后冷笑了一下,说道:“是啊,福大命大,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够笑到最后了,他的眼睛失明了,神策军是我国的主兵力,继续掌握在他的手中肯定是不行的,聂儿有没有拿什么主意啊?” 杨舜聂毕竟是郑太后一手抚养长大的,在很多事情的处理手段上都和郑太后如出一辙,他当然有想过这些事情,“既然朔王已经失明了,这兵权肯定是不能继续放在他的手里了。朕会喊上大臣们一起来讨论这个问题,就以朔王失明为由,拿回兵权,这样一来大臣们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朕已经和他们商量过了,这种办法是既可以拿回兵权又可以不失朕的威信。”杨舜聂的想法果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每一步都给自己算的好好的,让郑太后十分欣慰,自己的儿子总算是开窍了,在处理这些事情上,竟然比自己做的更出色。 “呵呵…哀家的聂儿还真是长大的啊,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了,而且比母后处理的更加得当,那么这件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邀约大臣们商量定夺呢?”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郑太后希望此事还是尽快处理的好。 258章 “就在今天宴会上,朕就会直接了当的谈这件事情,这样瞒着朔王,到时候反而成为朕的不是了,直接说出来,除非朔王他有更好的主意,否则一个瞎子是决定不能再掌权神策军的兵权了。”杨舜聂早就把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考虑得当了,对比起郑太后来,他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郑太后是一味的心狠手辣,而杨舜聂则多了几分智谋。 “好,还是哀家的聂儿想的多,看来今日哀家来的有些唐突了,聂儿心中已经和明镜儿似得,哀家再说那就是多说无益了。”郑太后笑着说道,她没想到杨舜聂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心里是开心极了,自己的儿子终于像个帝王了。 “这是哪里的话,朕真是幸运,能有您这样的母后,朕就是担心,母后天天这样为朕考虑,会伤了身体,母后放心,聂儿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已经能够自己拿定主意了,您可以安享晚年了。”杨舜聂回答道。 “聂儿啊,这几日你真是长大了不少啊,让哀家是暖心多了。近日天气寒冷,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天天关心国家大事,可是很伤身的。”虽然杨舜聂的成长让郑太后很是开心,但是郑太后也知道杨舜聂这几日以来想这样有多么的费脑子,多么的辛苦,只要想到这儿,她就心疼极了。 “没事…..谁让朕是一国之君呢?有些烦心事是必须的,母后不用替朕忧心,朕会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的。”杨舜聂笑着回答到,母子二人之间的间隙也算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而他们之间的对话,却被一直躲在暗处的楚月听的是清清楚楚。“没想到他们要对付朔王?”楚月在心中想到,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母子二人的狠毒,对于一个为自己国家卖命的将军,他们既然仅仅因为他现在失明了,就要剥夺他手中的兵权,看郑太后如此着急的样子,怕是不仅仅要夺去兵权那么简单吧,楚月担心的是,他们得到兵权以后还是会不满足,真正想要的,是除掉杨曼靖,毕竟现在杨曼靖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可是很不一般的。 对于一个普通的将军,看在他为国家如此卖命的份上,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更何况这个将军还是杨舜聂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啊,郑太后和杨舜聂怎么能如此狠心,楚月的心都凉了半截,没想到自己天天朝夕相处的杨舜聂,骨子里竟然是一个这么狠毒的人。楚月一直认为,杨舜聂虽然从小被郑太后带大,但还不至于和郑太后一样心狠手辣,今日两人的对话,是彻底了毁掉了杨舜聂在楚月心目中温柔、高大的形象了。 楚月犹如丢了魂一般,回到了卧房内,看着发呆的楚月,秋水是按耐不住了,焦急的问道:“娘娘,您可不要做傻事啊,您现在可是自身难保,能活到现在,全凭皇上的恩宠,万一失去了圣上的怜悯,您的下场…….”秋水有些说不出口了,她知道楚月心心念念着朔王,现在听到朔王有危险,肯定会想办法帮他脱险,可这样一来,楚月就陷入水生火热之中了,郑太后本来就视她为眼中钉,楚月很有可能就会没命。为了自家主子的性命堪忧,秋水一定要阻止她。 “没事,放心好了秋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一定会想个万全之策的。”楚月毫无血色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她希望秋水不要为自己这么担心。 琴丝却在这时候冒了出来说道:“那万一娘娘您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呢?那您可不可以乖乖的在养心殿待着?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让秋水还有奴婢去给您做,您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当下想的应该是好好的调养身体才是。”琴丝担心的说道,她知道楚月的性子,她这么善良、重情义,万一朔王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楚月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可是偏偏自己和秋水又阻止不了楚月,只能靠劝说去让楚月自己想清楚了。 “呵呵……我的身子已经这样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奇迹了吧。”听到琴丝谈到自己的身子,楚月就发出了一阵苦笑,自己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在自己灯油耗尽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心里所爱之人,那个人就是杨曼靖。如果可以保护的了他,自己也算是值了。 “娘娘,您不能这样说啊,窦太医和奴婢们甚至是陛下都没有放弃您,您怎么能自己放弃自己呢?”秋水痛心疾首的说道,她知道楚月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直觉告诉她,貌似有不好的事情快要发生了。 “你们答应我,如果朔王真的有什么不测,千万不要阻止我,因为他死了我也活不了,这比杀了我更痛苦,你们可能不会明白,我对他的感情,他远远比我的生命要重要的多了,可我现在这副要死不死的鬼样子,我实在是不像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真的有机会,我愿意替他去死,以这种方式来了结我的性命那是再好不过了。”楚月将自己所有的心事全部坦露给了秋水和琴丝。 球水和琴丝对于楚月来说根本就不是下人,而是自己的好姐妹,这一路走来,如果没有她们,楚月肯定不会安然无事的活到今天了,楚月的心中对她们很是感激。甚至在没人的时候,楚月都在她们面前会自称我,而不是本宫。 “娘娘......您别啊……..您别这样说,您每次这样说,奴婢心里都很害怕。”琴丝听到楚月刚刚说的那番话,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她无法想象,没有楚月的日子,自己应该怎么办? “是啊,娘娘,您看您把琴丝吓得,奴婢们都把您当成自己的家人了,您可千万不要想傻事啊,万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您想要保护朔王殿下我们可以了解,朔王殿下真正对您好,奴婢们都知道,奴婢们也很担心朔王殿下,就算您牺牲了自己,到关键时候也未必能救朔王殿下,我们还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啊。”秋水说道,对于这方面秋水可是懂得很,她在宫中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当然知道这宫中的自然法则。 楚月果然不再说话了,她反复斟酌了秋水的言语,觉得她说的句句都在理儿上,自己刚刚的想法的确是有些莽撞了,郑太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杨曼靖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杨曼靖一起对付郑太后,要让郑太后像以前那样,想要除掉朔王,却没有办法,那才是最佳的办法。 “郑太后和陛下想要除掉朔王殿下对不对?她们想要除掉朔王,必须要先抢走朔王手中的兵权,之前他们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抢走,是因为朔王多次立功,他们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抢,现在有了,朔王殿下失明了,正好是个好机会,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秋水理性的分析到,一旁的琴丝佩服极了,没想到自己的好姐妹,竟然有个这么聪明的脑子。 “的确是这样,那我们要怎么样去阻止郑太后和陛下呢?啊…......”就在楚月还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她的身上突然开始剧烈的难受,就像有千万只蚂蚁正在她身上啃食一样。 “啊……..啊……..啊….”楚月疼得发不出任何一段连贯的话,只能惨叫着。 “娘娘这是怎么了?”原本就哭哭啼啼的琴丝现在哭的更加厉害了。 秋水被琴丝的哭声哭的是烦躁极了,当下就大声呵斥到:“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哭能治好娘娘吗?还不赶紧将窦太医喊来给娘娘看看。” 听到秋水的提醒,琴丝赶紧溜滚带爬的跑出殿外找窦义台去了。 秋水拿来干净的毛巾,放到了楚月的口中,防止她咬伤自己的舌头,又拿被褥将她团团裹住,以防她动静太大滚到地上,这段时间楚月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秋水已经吸取出经验来了,这样可以有效的减少楚月身上的伤,这样的话就不至于楚月身上每次都是青紫一片。 “来了,来了,窦太医来了。”秋水还在忙着怎么控制楚月,那一头儿终于听到了琴丝的声音,“这下娘娘有救了。”秋水想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快,快让我看看,楚月这又是怎么了?”秋水腾开了位置,让给窦义台。 那么许久没见,窦义台还是那样英俊,那样的英姿飒爽,让秋水简直是挪不开眼,秋水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的脸蛋儿不经意的都有些红了。 自从那次发生的事儿,窦义台对秋水都会有些生疏,这让秋水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情况发生多少次了?”窦义台果然是个医术了得的太医,很快就看出了端详,知道楚月这次发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在他的治疗下,楚月很快就控制了抖动,恢复了平静,可能是太过疲乏,她既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已经很多次了,窦太医,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琴丝回答到。 “那你们怎么搞到现在才通知我?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听到琴丝的回答,窦义台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气愤大声吼道。他不明白,平日里如此在乎楚月的两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如此马虎。 秋水低着头未语,她不想多做解释。可琴丝哪里受得了委屈,边哭边说道:“不是奴婢们不想说,是娘娘….娘娘她一直不让奴婢和秋水对外说她的病情,她说朔王殿下很快就要回来了,娘娘她不愿意让朔王殿下知道,所以才......对不起,呜呜……..都是奴婢没有脑子才…” 琴丝的内心还真不是一般两般的脆弱啊,随随便便的一件事儿,就能让她哭鼻子。得知实情的窦义台,心中感慨万千,看来楚月对朔王殿下的感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自己做为楚月的哥哥,却没有办法帮助她,这让窦义台的心里又多了几丝愧疚。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刚才的确是我有些凶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好好给楚月整治、整治,这样下去,楚月可能真的不一定能够撑过去。”窦义台这句话像是说给楚月和秋水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自己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去帮帮朔王殿下,让楚月能够安心的治疗,否则...... “什么?娘娘她…….”琴丝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她没料到楚月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已经到窦太医都要唉声叹气的程度,看来是真的很严重了。 “哎……..先这样吧,我也只能先稳住楚月目前的病情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她只会越来越严重,对了,听说朔王殿下失明了,可有此事?”窦义台上次寄给杨曼靖书信,却迟迟没有得到杨曼靖的回信,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朔王殿下受伤的音讯,窦义台一直很自责,他认为是自己將楚月的状况告诉给了杨曼靖,杨曼靖才会分神受伤的,现在结合楚月的病情来看,这其中貌似有人在使诈。 “是的,窦太医,朔王殿下他……..他的的确确是失明了。”琴丝回答道。 窦义台实在无法想象,一直高高在上、那么完美的杨曼靖竟然失明了,他的形象一直都是如此高大,这对杨曼靖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撑到现在的。看来窦义台低估了杨曼靖的承受力,杨曼靖承受的比窦义台知道的要多得多了。 “哎…看来现在可以保护楚月的,也就只有当今圣上了。”窦义台喃喃自语的说道。 原本还风平浪静的皇宫,因为杨曼靖回来的消息,已经是炸开了锅。 “什么?朔王殿下回来了?”卫思若尖锐的声音响起,她千盼万盼总算是把朔王殿下给盼回来了,这次她终于可以知道她兄长的消息了。 “走…..赶紧去朔王殿下那…..”卫思若是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直接起身就想要去寻杨曼靖,还好被一旁的婢女拦了下来。 “大胆,你这个干什么?本宫的兄长现在生死不明,你知道本宫有多着急吗?还敢在这拦着本宫,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卫思若將所有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到了婢女的身上。 婢女看到自家的小主已经发怒,赶忙跪下解释道:“娘娘,您有所不知啊,您现在去找朔王殿下,有些不合乎情理,奴婢知道您和卫将军兄妹情深,现在肯定很多担心卫将军,晚上陛下已经为朔王殿下设宴了,在宴会上您理所当然的可以和朔王殿下提起卫将军的事情,到时候不就是真相大白了,娘娘还请三思啊。”听完丫鬟的话,卫思若再三斟酌,没错,那婢女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已经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了。 而皇宫内最安静的角落—冷宫内,鲁琴音也终于盼来了杨曼靖的消息。 “你说什么?朔王殿下回来了!!!谢天谢地,他总算是安全的回来了,真是太感谢上苍了。”鲁琴音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男子,真的安然无事的回来了,看来这几日的祈祷没有白费,还是有些效果的。 “可是,娘娘,朔王他......”鲁琴音的贴身丫鬟支支吾吾的说道。 “他怎么了?你快说呀,你这是要急死我吗?”鲁琴音焦急的问道,原本放下的心,再听到丫鬟这样说之后,立马又悬了起来。 “朔王殿下他的确是失明了,而且可能是永久性的。”婢女回答道,这些消息她都是听来的,也是杨曼靖为了掩饰故意这样说的。 “你说什么?!”鲁琴音的语气明显有些吃惊,虽然早就传了杨曼靖失明的消息,但是现实真正摆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的,毕竟杨曼靖是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现在失明了,岂不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只要想到这儿,鲁琴音的免不了会心疼好一阵子。 夜幕降临,皇宫中的御膳房正在准备晚上宴会的菜肴,整个皇宫内都是香气四溢,让人不自觉的就打开了味蕾。作为这场宴会主角的杨曼靖,此时正在往举办宴会的殿内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想躲的也躲不掉。”杨曼靖在心中想到,他深知自己今天是一定要去面对的了。不管结果是怎么样,他都会欣然接受,他已经失去太多、太多,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或者人了,那些为了自己牺牲掉性命的士兵,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爱着,却 饱受折磨的楚月,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 所以不管成败如何,他都不会像之前那样顾忌的那么多了,因为他知道,那样没有用,那样只会让自己在乎的人或者物处于更加危险的时候,因为郑太后和皇上从来不会念在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放过自己,他们在乎的,永远只有自己,自己的权利,自己的地位。 杨曼靖现在才明白之前的自己有多么的傻,他很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如此软弱,自己可能早就已经反了,那么楚月也就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折磨。 “朔王殿下,是您吗?”怒气冲冲往宴会赶去的杨曼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 “真的是您啊,听说您…您还好吧。”窦义台刚刚看到杨曼靖的身影时,都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杨曼靖了,他真的瘦了很多,看来这一路上遭了不少的罪啊。 杨曼靖努力回想起声音的主人,终于想起来此人就是窦义台啊,他总算是放下了戒备回答道:“对,是本王,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真是麻烦窦太医了。”在宫中凡事都不能说的太过明显,这宫中隔墙有耳的太多了,杨曼靖十分感谢窦义台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照顾楚月,如果没有窦义台,楚月怕是早就与自己阴阳两隔了吧。 “这是哪里的话,这些都是义台应该做的,倒是朔王殿下,您的眼睛需不需要义台带您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导致的?”窦义台想要帮助杨曼靖,毕竟杨曼靖现在是楚月的精神支柱,而且直觉告诉窦义台,杨曼靖的为人还是不错的。 “这个……..本王在回京的时候遇到了刺客,不知道是撒了什么粉,当时就觉得眼睛一阵刺痛,然后紧接着就失明了,看了很多大夫,都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恢复视力的可能。”杨曼靖冷静的说道,他现在对于自己失明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么大的反应了,人在有的时候,还是要接受现实的。 “粉?是不是无色无味。”窦义台问道。 “对、对,的确是无色无味,难道窦太医你见识过?”杨曼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还不敢相信窦义台的医术已经高明到这种程度了。 “义台只能试一试,这样吧,改日义台亲自去拜访朔王殿下,好好的替朔王殿下看看眼睛的问题。今日的宴会是庆贺朔王殿下凯旋归来的,可是义台斗胆说一句,义台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朔王殿下还是小心为是。”窦义台也察觉了今日宴会的不妥,他决定要提醒一下杨曼靖。 杨曼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郑太后和皇上的意思,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如约而来,这可是皇上特地为他准备的,他又怎么能够拒绝呢?要知道,抗旨也是杀头之罪啊。 “真是谢谢窦太医了,现在能像窦义台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实在是不多了,本王在此谢过。”杨曼靖回答道。 听到杨曼靖的话,窦义台赶忙说道:“朔王殿下,您这是说什么啊?您这不是折煞义台吗?” “呵呵….现在本王失明了,整个皇宫中的人都知道,本王很快就要失势了。还有几个人能像窦太医一样,还是如此尊重本王,真的不多了,本王感到很荣幸,没想到,这宫中还是有人真心实意的待本王的。”杨曼靖苦笑着说道,这宫中的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果然是百姓口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他以前还不能理解,现在可是心领神会啊。 就在窦义台还想要继续说的时候,一个声音將两人的对话打断了,“朔王总算是来了,快…..快进殿啊,今日朕可是给你准备的宴会,你可要多喝点酒,多吃点儿菜,这些美酒、菜肴,也是朕命人精心准备的,这次吐蕃战事真是辛苦我们朔王了,来人,快扶朔王去殿内。”杨舜聂朝着一旁的太监说道,那太监听到杨舜聂的话,立马上前搀扶起了杨曼靖,杨曼靖也不反抗,只是微微一笑回答道:“那臣真的要谢谢陛下的厚爱,陛下对臣实在是太上心了,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朕对朕的弟弟好一点儿怎么了?况且你还立下这么大的一个功劳,朕怎么能亏待你呢?来人,快,快扶朔王去,还在这愣着干什么。”杨舜聂假惺惺的关心起了杨曼靖。 等到杨曼靖走远后,杨舜聂才回过神对着窦义台说道:“窦太医刚刚和朔王都说了些什么?说来给朕听听,朕也是好奇的紧呢。” 窦义台心中一惊,但脸上仍看不出任何破绽,开口回答道:“回陛下的话,臣和朔王殿下没说什么,就说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臣也想找找办法,看能不能医治好朔王殿下的眼睛。”窦义台故意这样说,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也只有通过这个方式才可以测试出来,自己的想法到底正确不正确。 果然,杨舜聂听到窦义台这么说,当下脸色就便了,可是他又不好发怒,只能忍着怒气说道:“有些事情窦太医还是少烦些神,朔王已经看了很多大夫,都医治不好,难道窦太医真的那么神通广大?你有这个功夫,还是用到朕的月儿身上吧,她现在才是最需要窦太医好好治疗的,希望窦太医使出浑身解数,还朕一个健健康康的月儿,否则……..” 杨舜聂的话明显带了一些威胁的意味,窦义台算是听明白了,这话中话更多的是让自己放弃给杨曼靖治疗,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皇上和郑太后都没有想要留住杨曼靖,他们看来是想除掉他。 “这个消息杨曼靖还不知道知不知道,自己还是要赶紧告诉他。”窦义台在心中想到,他不知道的是,杨曼靖早就知道郑太后和杨舜聂的计谋了,他心中早就有了对策。 而此时,游涯渊和阿炳也赶到了宴会上,此次怎么能少得了他们,有了他们,杨曼靖也会安心的多,毕竟是一路上挺过来的好兄弟。 阿炳远远的就看到了杨曼靖,他此时正坐在一把熠熠生辉的椅子上,那椅子打造的可真是奢华啊,看的阿炳吃惊极了,这皇宫内的所有物品,随随便便的一件看起来都是价值连城,这和自己那个穷乡僻壤的家乡简直是不能比啊。 “靖大….”阿炳刚要喊出靖大哥三个字,便被一旁的游涯渊捂住了嘴巴。 “瞎说什么呢?我们现在可是在宫里,你要小心点儿。”游涯渊即使制止了阿炳的行为,才没有酿成大错,这里人来人往的,难免有人不安好心。 “朔王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涯渊来晚了。”游涯渊客气的朝面前的杨曼靖说道,而阿炳也乖乖的跟在游涯渊的后面,不敢再随口乱说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还没有开席呢,来…快坐吧,一会儿陛下和太后也该来了。”杨曼靖冷静的说道,字里行间都在提醒游涯渊和阿炳小心一些。 “皇上驾到,郑太后驾到。”太监的喊声传到了大殿内,所有的人都闻声跪下。 “好了,好了,都起身吧,今天是特地给朔王设的宴,他才是今日的主角,给我国立了一个大功啊,朕真要好好的敬朔王一杯,朕的江山还多亏了他浴血奋战才可以那么稳固啊。”杨舜聂说着心口不一的话,看起来句句都在称赞着杨曼靖,其实都在为他之后说的话做铺垫而已,杨曼靖早就心中有数,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当今圣上和郑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抱有希望了。 “陛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些事情都是臣应当做的,陛下的江山一直都很稳固,这和臣没有什么关系,都是陛下治理得当才对。”既然杨舜聂这么会说话,那么杨曼靖当然也不能甘拜下风,嘴上迎合着杨舜聂说道,听的在座的大臣都是云里雾里的。 “朔王和陛下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之前还不是为了玉妃娘娘的事儿…..”一大臣有些好奇的问向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大臣。 “是啊,我也很奇怪,是不是因为朔王殿下立了一大功啊?”那大臣回答道。 这时候另一个在座的大臣,將脑袋露了出来说道:“你们就别在这乱猜了,一会儿给别人听到了,是要砍头的啊!”听到那位大臣的提醒,刚刚好叽叽喳喳的两人,立马就没了声儿。 “我们的朔王,为了国家奉献了太多,朕是真的很感谢他,在座的各位是不是该敬朔王一杯啊。”杨舜聂朝着在座的大臣们说道。 大臣们听到杨舜聂的话,纷纷都站了起来,手握酒杯敬酒给杨曼靖,“恭喜朔王殿下凯旋而归。”一时间,整个大殿内都是庆贺杨曼靖归来的声音,但杨曼靖的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可以想象到过一会才是真正的入正题的时候。 “杨曼靖在此谢过各位大臣了,我杨曼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各位大臣如此的抬爱。”杨曼靖客气的回答道。 “朔王这话不能这样说啊,要是没有你在吐蕃战事上这么英勇,那朕怎么能如此的高枕无忧啊,这都得亏了你,没有你可是万万不能啊。”杨舜聂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早就想好怎么对付杨曼靖了。 “陛下您真是严重了,您这样,臣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您了。”杨曼靖说道。 “朕真是对不住你啊,你的眼睛….哎….真是太可惜了。”杨舜聂总算是说到了正题上。 游涯渊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已经猜到杨舜聂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也不知道靖大哥能不能搪塞过去,一说不好,可能就是杀头的大罪啊。”游涯渊在心中想到。 “没有什么可惜的陛下,这都是臣甘愿付出了,为国家付出眼睛,换来了百姓已经您的安稳,这一切对于臣来说都是值得的。”杨曼靖的回答让他在在座大臣的心目中,形象变得越发的高大。 杨舜聂的心里有些不高兴了,“没想到杨曼靖这么会说话,让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显得不太好。”原本要溜出口的话,被杨舜聂扼杀在了嘴中,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机会,将它说出来呢,杨舜聂也很矛盾。 “真是可惜啊,朔王这么英勇善战,现在竟然失明了,真是对我国的一个大损失啊。”不知什么时候,郑太后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这让阿炳和游涯渊的心脏都漏了一拍,要知道,郑太后可比杨舜聂难糊弄多了,看来今天不抢走杨曼靖的兵权,她是誓不罢休了。 “太后严重了,我国那么多英勇的将军,随随便便来一个都可以胜任臣的位置。”杨曼靖客气的回答道,听到杨曼靖这样说,郑太后的心里可是乐开了花,“这次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就别怪哀家了,等哀家拿到兵权,再想办法好好对付你。”郑太后狠毒的想到。 “眼下朔王殿下已经失明,继续统领神策军貌似有些劳累了,对于朔王眼睛恢复视力也有一定的影响,所以哀家有个想法…”郑太后故意将话说了一半,想看看杨曼靖有什么反应。 在座的大臣听到郑太后的话,原本还吵吵闹闹,一下就没了声音,只要是个明白人,都能明白郑太后字里行间的意思,这是变着法想要夺走杨曼靖的兵权啊。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杨曼靖抱不平的时候,杨曼靖却平静的说道:“是的,现在臣已经失明了,如果继续手握神策军的兵权,的确很不妥,既然如此,臣还是要将他交付给有实力的将军手上,如果全部交给陛下管理,怕是会让陛下太劳累了,这样就达不到让陛下高枕无忧的效果了,那之前臣做的种种就等于白费了。” 郑太后皱了皱眉,她在脑子里早就重复想过今天会发生的一切画面,他想过杨曼靖会和自己争锋相对,也想过杨曼靖会在宴会上煽风点火,那么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 259章 可是郑太后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杨曼靖竟然如此洒脱,就仿佛没事发生一样,难道他这么聪明的人不知道失去兵权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郑太后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杨曼靖为什么会如此回答。 而这时候的杨舜聂却显得机智多了,他知道杨曼靖心里在想什么,杨曼靖是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将手中的兵权拱手相让的,杨舜聂若有所思的问道:“那朔王的意思是?” “臣的眼睛已经失明,是绝对不能在继续掌管神策军的了,臣觉得,最适合的人无疑就是游将军了,在座的各位大臣应该也觉得臣的话有几分道理的,各位说是不是?”杨曼靖虽然失明,但耳朵却异常的灵敏,从刚刚说话的声音和酒杯相撞的声音,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大家所坐的方位是哪个方位了,他轻轻的举起酒杯,朝着大臣们坐在的地方说道。 “是、是、是,朔王殿下说的是,除了朔王殿下,还能够胜任的人估计也就只有游将军了,游将军年纪轻轻就战功累累,可见其是个人物啊。”大臣们纷纷示意说道,可游涯渊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难道靖大哥真的要将手中的兵权给自己,那么自己是否能够好好替他保管好这个兵权呢?”只要想到这个问题,游涯渊的心里就是五味杂谈,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能力,握住这个兵权,但是他知道这兵权对于杨曼靖来说是多么重要,可见杨曼靖是多么的信任自己。 一旁坐着的阿炳,心中难免有些嫉妒,要知道杨曼靖要拱手相让的可不是什么小礼物,而是神策军的兵权啊,这是多大的荣幸啊,“看来靖大哥心里还是只有游涯渊,要不这么好的好事,怎么就没想到自己呢。”阿炳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这些时日都像个傻子,竟然真的相信杨曼靖会将自己当成他的好兄弟,这事儿怎么可能呢,自己只是个普通百姓,而他可是王爷,自己终究是比不过游涯渊的,也怪不得绿竹会对他如此钟情。 “没想到啊,大家都这么支撑本王,这真是本王莫大的荣幸啊,陛下,该您做决定了。”杨曼靖朝着已经失神的杨舜聂说道,杨舜聂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是万万没想到,杨曼靖会先他一步,自己主动地將神策军的兵权让出来,不过让的人,竟然是自己没有看中的游涯渊,杨舜聂是绝对不会重用游涯渊的,他知道游涯渊和杨曼靖之间的感情,自己重用他,无疑是引狼入室。 “这个……”不管杨舜聂的心里有多少不情愿,但是嘴上他都说不出口,游涯渊的确是战功累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这样貌似不太好吧,毕竟游将军这么年轻,现在就给他这样的一个重任,哀家还真有些担心,他一时胜任不了啊。”郑太后已经先杨舜聂一步表示了否决,她怎么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呢,郑太后也没料到,杨曼靖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如太后所说,游将军的确是年轻了一些,不过游将军这些年来的成长,可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立的功一点也不比臣少,现在臣已经失明了,也没有办法继续胜任这个角色,那么…把手中的兵权让给游将军,那是再好不过了,太后的想法的确可取,不过大臣们和臣的想法一样,都觉得游将军不错,大臣们说是不是?”杨曼靖口口声声的说着郑太后的话有道理,但是字字句句又将郑太后的话反驳了回去。 听到杨曼靖这样说,台下所有的大臣情绪都亢奋了,一同喊道:“游将军可以胜任,还望太后陛下成全。”杨舜聂看到这样的一番场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杨舜聂身旁的郑太后,早就气的要晕厥过去了,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最后还是没有算计到杨曼靖,自己还是低估他的实力了,这臭小子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逆来顺受的小不点儿了,现在的他还真的有点头脑,自己要是不好好的想想办法,一时半会还真动不了他。 郑太后知道自己这次想要抢走杨曼靖手上的兵权不太容易了,杨曼靖将兵权给了游涯渊就等同于还在自己的手上,那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这让郑太后气的不行,如果不是大臣们都在,现在的她肯定已经掀桌子了。 “陛下,您看怎么样呢?”不知道杨曼靖是想要挑衅杨舜聂,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他 故意朝着杨舜聂的方向说道。 杨舜聂听到杨曼靖说这一席话的时候,明显的皱了皱眉,显露出了自己的不悦,他望着杨曼靖看了许久,还是缓缓的说道:“既然朔王都这么说了,大臣们也觉得游将军很合适,那朕再不同意,不就显得朕有些不尽人意了吗?” “陛下,您可不能这样说啊,无论您做什么决定,大臣们和臣都会支持您的,您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您是一代明君,臣们都相信您。”杨曼靖故意说话将杨舜聂抬高,让他不好拒绝自己。杨舜聂怎么说也是一个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杨曼靖这些想法,他心里气急了,可是表面上仍和郑太后一样不敢发火,大臣们现在都是觉得杨曼靖不仅是个战功赫赫的王爷,而且对于自己的兄长,当朝的皇帝,也是十分恭敬,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杨曼靖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这让原本就小心眼的杨舜聂更加记恨他了。 “娘娘,您不是说不来的吗?您身体不好,来这种地方。”琴丝跟在楚月的身后,唠唠叨叨的说着。 “别说了,小声点儿,一会儿给下人们听见了不好,我就来看看,来看看他……..,也不知道今天他怎么样了?”讲话的人正是楚月,楚月从杨舜聂的口中得知,今天要给杨曼靖设宴庆贺,但楚月当然知道这场宴会代表着什么。 现在杨曼靖已经失明,杨舜聂想要除掉他,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杨舜聂还留着杨曼靖,无非是为了自己的脸面,毕竟杨曼靖没有做任何错事,而且还战功赫赫,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杨舜聂的弟弟,这种种原因,都是杨舜聂还留着他的原因。不知情的下人们听到楚月这样说,肯定都以为她口中的那个她,就是当今圣上。而实际上,楚月口中的那个他,是杨曼靖—朔王,相隔那么久,还能再见到他,对于楚月来说,是件太令人高兴、喜悦的事儿了,可是楚月却不敢表现出来,一方面是担心自己又会遭到上次那些非人的待遇,自己怎么样没有关系,可是千万不能连累杨曼靖啊,还有一方面,是担心杨曼靖也会受到伤害,所以楚月才想要故意和杨曼靖疏远关系,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几次机会可以看见他,所以能看就看吧,能爱就爱吧,毕竟楚月自己也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再碰到他。 楚月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宴会的背面,看着杨曼靖正坐在椅子上,与杨舜聂谈笑风生,仿佛失明这件事,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一丁点儿的伤害,但是楚月明白,杨曼靖的内心有多痛,她很了解他。 “娘娘,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儿给太后和陛下看见了,您解释不了的。”秋水的口气显得焦急极了,她知道郑太后和陛下都是小心眼的人,万一看到楚月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候着,免不了又会怀疑什么,到时候娘娘又受伤什么伤害,就真的奄奄一息了,到时候连窦太医说不定都救不了娘娘。 “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我就和你们回去….”楚月有气无力的说道,这几日“虞美人”将她折磨的越发痛苦了,再这样下去,楚月也不知道还能熬到什么时候。 顺着楚月的目光看过去,宴会中的每一个皇亲国戚都是面泛红光的,不知情的人,还真的认为杨曼靖与杨舜聂谈的很投机,坐在一边的游涯渊,心里现在也是五味杂坛,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身着华丽的姚素浅,今日是庆贺朔王凯旋归来的宴会,作为陛下的爱妃,姚素浅自所应当的也出现在宴会上,他那婀娜多姿的姿态让游涯渊是挪不开眼。 这样的一个美人儿,其实是不属于自己的,每每想到这儿,游涯渊的心里都会袭来一阵刺痛。 姚素浅的眼神也一直定在游涯渊的身上,自从吐蕃战事触发,游涯渊远赴吐蕃抗战,姚素浅就再也没有见过游涯渊了,不要提见面,连简单的书信沟通也没有,宫中人多口杂,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以及游涯渊的生命安全,姚素浅一直没有写信给他。知道游涯渊陪着朔王殿下在边外养伤的时候,姚素浅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对于姚素浅来说,游涯渊无疑是她的一切,她为了游涯渊放弃了所有,以及自己的人性,在自己的爱人与姐妹之间,她选择背叛自己的好姐妹—楚月,知道楚月天天深受“虞美人”的折磨,姚素浅就会越发的恨自己,有时候,她巴不得受折磨的人是自己,自己欠楚月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以至于去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当姚素浅得知游涯渊困在边外的时候,姚素浅以为自己的报应来了,可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个报应报到了游涯渊的身上,做错事的人明明是自己,如果苍天有眼,那么应该会让自己不得好死才对。由此可见,姚素浅对游涯渊的感情真的很深、很深,也难怪为了他,她连自己的好姐妹都辜负了。 姚素浅缓缓的走向游涯渊,他们两人的目光没有挪开过,姚素浅越走越近,终于立在了游涯渊的眼前,姚素浅这才轻轻的开口说道:“本宫敬游将军一杯,游将军此番可以安全归来,真是福大命大,现在又荣获神策军的大权,真是锦上添花啊。”姚素浅的嘴里说着客套话,心中却是满满的幸福,时隔这么久,她终于可以再次近距离的看到游涯渊了,这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对于姚素浅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儿。 “娘娘这样夸奖臣,臣惶恐,臣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娘娘这样的赞赏啊,真是惭愧、惭愧。”游涯渊回答到,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姚素浅,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相思之情。 一样心心念念着爱人的姚素浅怎么会不明白,现在她的心里很复杂,也很担心,她也是一个明白人,当然知道杨曼靖为什么要将手中的兵权赠予游涯渊,因为游涯渊是朔王最信任的人,这无疑是告诉郑太后和陛下,游涯渊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这对游涯渊来说可是十分危险的,下一步郑太后和陛下可能就将所有的矛头全部转向游涯渊了,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姚素浅一定要想出一个好办法。 “游将军您….” 姚素浅还想接着往下说,却被蜂拥而上恭贺游涯渊的皇亲国戚给挤开了,“来、来、来,我们来敬游将军一杯,游将军真是少年英雄啊,年纪轻轻手中就握有神策军的兵权,这是多大的荣耀啊,也就只有游将军这样的人才可以驾驭的了。”所有人都喝的有些醉了,嘴里说的通通都是一些阿谀奉承的话,这让一向清廉的游涯渊有些不习惯了,看来自己还是受不了这些大臣们的腐败,他想要逃离,去看看身旁的姚素浅,却无奈出不去,自己还要留在这儿保护靖大哥,现在靖大哥身边的朋友已经没有几个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做他的后盾。 阿炳在一旁听的有些恼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游涯渊,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通通都是他的,留给自己的活儿永远都是吃力不讨好的,阿炳在心中认定了,杨曼靖是偏心游涯渊的,一下子对眼前这位靖大哥的好感,就消失了一半。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姐姐为了这个朔王牺牲了性命,怕是他根本就不愿意我和狗蛋儿这个拖油瓶跟着他吧。”阿炳在心中愤恨的想到,他的情绪实在是太容易被左右了。 这一切当然都被心中有鬼的郑太后看在眼里,从阿炳的眼神中,郑太后可以清楚的察觉到,他的不开心,看来朔王将手中的兵权让给游涯渊这件事,可让这个小兄弟很是不满啊。这当中的原因,郑太后还需要仔仔细细的调查一下,不过目前来看,如果这个阿炳可以为自己所用,那么除掉朔王就会有些可能,郑太后是万万没有想到,朔王还会来这么一出的。 “这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啊,没想到做起事来,想的比哀家还要多了,这下子想要除掉他就更加的困难了,如果自己从游涯渊入手,就算成功了,那么杨舜聂也必定会落下个臭名远扬,皇上的面子自古至今都是十分重要的,所以郑太后是绝对不能铤而走险的,至于这个阿炳,如果从朔王的内部打入,让阿炳帮着自己做事,那么自己想要除掉杨曼靖就显得简单多了。”又一个邪恶的想法从郑太后的脑子里萌生,看来一天不除掉杨曼靖,她是一天不会罢休啊。 宴会的另一边,被挤到一旁的姚素浅,依旧呆呆的望着游涯渊,心中既有开心又有担心,这下郑太后和陛下不知要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了。 “姚才人,你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也不怕被陛下或者太后看见,你这样可算是杀头之罪啊?”孔后严厉的声音从姚素浅的后脑勺传出来,姚素浅忙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孔后正打量着自己,今日孔后的穿着可算的上是雍容华贵,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统治者的风范,不愧为一国之母,旁人看了都会敬而远之。 就这样和孔后对视了几秒,姚素浅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赶紧低头解释到:“回皇后娘娘的话,素浅愚昧,多亏了皇后娘娘的提醒,素浅以后会多加小心的。” 孔后不屑的撇了姚素浅几眼,便缓缓的说道:“知道自己哪里不是就好,你也知道的,本宫心里有数,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姚才人你如此的张扬,万一给太后或者陛下看见了,你会连累本宫的,知道吗?”刚刚姚素浅看着游涯渊的眼神,满满的爱慕,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能读懂这眼神中的意思,还好大臣们都喝的烂醉,也没有人注意姚素浅的表情,“这姚素浅也真是太大胆了,要是给太后看见了,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孔后在心中默默想到,郑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太清楚不过了。 姚素浅下意识的向郑太后和陛下望过去,才发现他们的目光都不在自己的身上,姚素浅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的注意力都没放到自己身上,眼下肯定还有更头疼的事情去等着他们思考吧。 “参见陛下,臣妾有一事想要问问朔王殿下,还请陛下准许。”不知什么时候,卫思若冒了出来。 “终于等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郑太后在心里默默的想到,这次还不让朔王好看? “又有何事啊?今日是给朔王准备庆功宴的,如果不是什么值得大家开心的事,那你就没有必要说了。”杨舜聂本就对卫思若不感冒,现在听到她有这么多的问题,杨舜聂的心中就更加烦躁了,巴不得赶紧撵她走。 “回陛下的话,臣妾真的有要事想要和朔王殿下商量,还请陛下给臣妾一个机会,是关于臣妾的兄长,卫将军的。”卫思若回答道,语气中都透露着坚决,她今天必须从朔王的口中听到自己兄长的生死,她断定朔王殿下一定知道。 “大胆……..” 杨舜聂被卫思若这样肯定的语气弄的有些恼火,拍起了桌子。 原本还喝的昏昏沉沉的大臣们,看到陛下发火了,一下子全都安静了起来,整个宴会都从原本的吵闹变成了寂静。 “皇上,您稍安勿躁,哀家认为卫宝林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咨询朔王殿下,否则也不会冒着顶撞皇上的大罪,来到宴会里面见朔王,您说是吗?这卫宝林与卫将军之间兄妹情深,哀家很是喜欢,还望陛下不要怪罪卫宝林。”郑太后在这个时候出面袒护卫宝林,对于卫思若来说无疑是件暖心的事,这让她的心中更加加深了对郑太后的好感,这么看来,郑太后对自己还真的很有情谊啊。 “谢郑太后体谅臣妾,臣妾无以回报。”卫思若突然“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地上,朝着郑太后的方位,磕了好几个头,将头都磕出了血都没停下。 “好了,好了,竟然太后都这么说了,那朕就准了,卫宝林下次可要注意,不要再这么无礼了,明白吗?”杨舜聂问道。 “臣妾明白。” “好,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吧,正好朔王殿下也在。”杨舜聂朝着卫思若说道。 “朔王殿下,请问您在边外的时候看到过臣妾的兄长吗?有人传臣妾的兄长客死他乡了,敢问朔王殿下可否知道这件事。”卫思若在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可这希望就在下一秒被打破了。 “见过,本王见过,卫宝林的兄长,卫将军他…..他已经离开人世了。”杨曼靖知道这事藏也藏不住,杨曼靖算是明白了,郑太后这是想要联合所有有用的人或者物,来好好的对付自己啊。 “什么….”卫思若惊呼了一声,差点没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她不敢接受这个现实,自己的兄长真的已经离开人世了。 “不会的,不会的,是谁?是谁杀了他。”卫思若尖锐的叫声回荡在了殿堂内。 “什么情况。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朕听的越来越糊涂了,卫将军之前不是抱恙休息在府了吗?从那之后连朕都再也没见过他了,怎么好好的会死在边外?” 关于卫重幕的事情,杨舜聂都是不知情的。看来郑太后做事情的确是小心谨慎,连杨舜聂都没透露半分。 “不,不…..”卫思若看向杨曼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不敢置信。 “本王知道,这件事对于卫宝林来说难以接受,您兄长逝世的具体原因,本王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问题都是需要调查的,死者已矣,您还是不要太难过,以免伤身啊。”杨曼靖当然知道卫重幕来边外的大概原因,不过在这一切事情都没有证据之前,他还是不能随便乱说,否则给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带来的兴许就是杀身之祸啊。 卫思若的口中仍然在重复着:“不会的,不会的。”远远看着的楚月,知道卫思若的痛苦,她和卫重幕一直都是兄妹情深,感情一直颇好,现在卫重幕好好的就丧命了,卫思若的心里一定不好受,楚月不由的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那时他们三人的感情是那么的好,没有一点儿的隔阂,而现在,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了,有时候权利、嫉妒真的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了。 “卫宝林,臣知道您一定接受不了,不过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还是做好准备接受吧,好好去调查、调查,到底是谁让卫将军去的边外,卫将军又为何会好好的丧命,对了,这个香包是卫将军的吧。”说罢,游涯渊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香包,正是卫重幕佩戴的那个。 卫思若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就可以断定那个香包正是自己的兄长随身佩戴的那一个,没想到,没想到。 卫思若从游涯渊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香包,现在的她只能接受面前的这个现实了,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香包,所有的话都尽在不言中了。 “你们可是把朕搞糊涂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杨舜聂的口气明显有些不悦,自己怎么说也是当今圣上,他们说话竟然就当自己是空气。 游涯渊赶紧向杨舜聂解释到:“是这样的,陛下,当时在边外朔王殿下和臣都受到了刺客的袭击,朔王殿下受伤失明,臣也差点丧命在边外,因为遇到各路贵人,臣和朔王殿下才等于捡回了一条命,后来臣命人全镇去搜索刺客,都没有发现,最后竟然在一个客栈内发现了卫将军的尸首,卫将军的死很是可疑,可是臣和朔王殿下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缘由和证据,所以….此时要是妄自禀告陛下,不是给陛下多添了烦恼吗?”游涯渊说的话句句在理,任谁听起来,他说的这些,都像是一个忠臣对陛下的关心,竟听不出任何的破绽。 无论杨舜聂怎么生气,游涯渊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发怒了,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原来如此,朕真是没想到啊,游将军竟然这么的关心朕,真是让朕感到惊喜啊。”杨舜聂估计加重了口中惊喜二字,现在他对游涯渊的印象是更加的差了,“看来这个游涯渊也是留不得,他等于完全想着杨曼靖这边,等到一个好机会,一定要从他的手中拿走兵权。”杨舜聂在心中默默的想到,留着游涯渊无疑对杨曼靖来说是如虎添翼,对自己那就是很大的威胁了,自己一定要想出一个好办法,一石二鸟,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他们两个。 “臣为陛下分忧,那都是理所应当的啊,臣要感谢陛下,给臣这么一个好机会,以后臣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为陛下分忧。”游涯渊顺从的跪下,这些话听起来都像是他发自肺腑的,要是搁在以前,游涯渊绝对是真心实意这样说的,不过现在….他算是对这宫中的一切都看透了。 杨舜聂瞥了一眼卫思若,她死死的攥着手中的香包,将它捂在自己的怀里,就像是在捂住什么宝贝一样,让人看着不禁有些心酸,她就这样呆呆的站着,什么反应也没有。 “看来此事对卫宝林的打击有些大啊,臣还请陛下一定要好好的彻查这件事。”杨曼靖的声音这时候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好奇,朔王殿下怎么知道卫宝林现在的神色的,难不成他是神仙不成,连失明了都可以洞察一切。 “嗯…既然这样,朕是一定要彻查此事的,卫宝林,你觉得呢?你之前有没有注意到,卫重幕见过哪些人?”杨舜聂对着失神的卫思若问道。 郑太后的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把,她察觉到此事有些不妙,要是继续发展下去,怕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会公之于众啊,到时候不仅自己的形象会崩塌,很可能还会连累到杨舜聂。 就在郑太后心里一上一下的时候,杨舜聂突然暴怒,喊道:“卫宝林,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没有听到朕在和你说话吗?你既然如此不把朕当一回事,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朕看到她就心烦,等宴会结束了,朕再好好的想想如何处理她。” 原来刚刚郑太后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卫思若一直没有回答杨舜聂,她的眼里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她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她的兄长走了,就这么好好的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就这样走了。卫思若从小就和卫重幕一起长大,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卫重幕都是让着卫思若的,这让卫思若感到很幸福,别人都没有她这么好的兄长,而现在,这个从小保护自己,爱护自己的兄长就这么没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卫思若现在已经算是心如死灰,连杨舜聂这样说,她都没有什么反应了,这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开始解释了。而现在,她却连解释的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陛下,哀家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不过哀家希望你也多体谅、体谅卫宝林。”郑太后在这个时候出来解围,摆明了是想拉拢卫思若,现在卫思若很脆弱,自己只要稍加一点儿手段,她肯定会对自己掏心掏肺的。 “体谅她?朕已经很体谅她了,她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把朕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原本就被杨曼靖和游涯渊气的不轻的杨舜聂,这下找到了一个冤大头,将自己所有的怒火,一并发到了她的身上。 卫思若还是死死捂着手中的香包,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反应,大概是看到这样的卫思若,杨舜聂就气不打一处来吧,他上前,一脚将卫思若踹到了地上。 卫思若倒在地上,手依旧没有松开,还是死死的攥着那个香包,对于她而言,那香包就像她的生命一样重要,那是卫重幕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这场景看的游涯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在他的印象中,他一直觉得卫思若是个狠毒的女人,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还没等到游涯渊开口求情,郑太后又接着劝起了杨舜聂,“皇上,你就别和卫宝林她啊,一般见识了,你也知道的,她才失去了兄长,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她肯定是不敢不尊敬的你的,大概是还没缓过来神吧,来人,赶紧扶卫宝林回宫歇息,一路上可得给哀家小心点,要是卫宝林有什么差池,哀家为你们是问,听到没有。” “诺。”下人们立马上前搀扶起了卫思若,卫思若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被下人们带离了这场宴会,这场闹剧,到现在应该算的上是结束了吧。 杨舜聂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的母后,他有些不敢相信,一直对任何人都很严厉的母后,唯独刚刚却为卫宝林说话,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是什么杨的原因,才能让自己的母后这么袒护一个人,杨舜聂也觉得有些奇怪。 孔后站在边上,被刚刚发生的一切也震慑住了,早在好几个月前,卫思若就和自己提过她兄长消失的事情,当时自己还不以为然,孔后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大男人还能好好的消失?这次事实证明,卫重幕真的客死他乡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将军,竟然就这么死了,真是让人心中难免有些害怕,到底是谁下了这么狠的手。 “哼….真是…”待卫思若离开了,杨舜聂还是有些恼,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没有一件顺心的,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今夜整晚睡不着了。 “陛下,您不要太生气,可别伤了身子,卫宝林她肯定不是故意惹恼您的。”杨曼靖这时候出声,劝起了杨舜聂。 真正惹恼杨舜聂的始作俑者,就是杨舜聂面前站着的杨曼靖,杨舜聂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将手中的兵权给了游涯渊,这正是让他最生气的地方,自己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杨曼靖会来这么一出,重点的是,这一出还让自己发不出来脾气,只能憋在心里憋着,这可是苦了杨舜聂了。 “呵呵….朕才不会生气呢,朕怎么会为了她生气呢,今日这个宴会,真是朕准备不周啊,肯定没有让朔王玩尽兴吧。”杨舜聂故意说道。 “怎么会呢,今日陛下为臣准备宴会,臣真是感激不尽呢,普天之下,哪里还有像陛下这么好的皇帝,简直就是尔等的荣幸啊。”杨曼靖的话让杨舜聂听在心里的确是很舒服,可是杨舜聂明白,杨曼靖的心里绝对不是这样想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自己是想要抢他手中得兵权,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明白呢。 “好了,既然朔王都这么说了,那今日的宴会就差不多散了吧,各位爱卿觉得如何啊?”杨舜聂朝着在座的皇亲国戚问道。 “尔等谢过陛下的款待,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纷纷跪下给杨舜聂请安,杨舜聂也没有再做回答,只是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直到杨舜聂的身影消失的越来越远,游涯渊才吐出了一口气,看来今日这场鸿门宴,他们总算是应付过去了,他转头看了看阿炳,发现他已经喝的烂醉了,阿炳看着游涯渊望着自己,一下子火不打一处来,他三步并两步上前就给了游涯渊一拳,将他硬生生的打倒在地。 260章 还没离开的几位大臣,看到这场景,纷纷都停了下来,口中说道:“游将军您没事把,这是怎么回事?”几位大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前的阿炳他们可是从来没见过,怎么好好的就出现在了这儿,又好好的将游将军打倒在地呢。 看着大臣们费解的眼神,游涯渊挣扎着爬了起来笑着说道:“呵呵…没什么,是不是吓着你们了?他叫阿炳,是我在外面认的兄弟,也是他救了朔王殿下一命,刚刚他是在和我闹着玩呢,我们在外面经常玩这种游戏。” “谁和你开玩笑呢?”阿炳好死不死又冒出了几句无礼的话,便继续上前,准备将游涯渊 再次击倒,游涯渊怎么可能会再让阿炳打倒,他赶紧伸出手,将阿炳的双手控制住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这里是皇宫,我们可别来外面的那一套啊。” 游涯渊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嘴里却倒吸着凉气,刚刚阿炳可是给了游涯渊结结实实的一拳啊,那一拳打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小,游涯渊现在可是忍着疼在阻止他呢。 “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能如此无礼。”杨曼靖的声音从阿炳的后脑勺冒了出来,听到杨曼靖的怒吼,阿炳总算是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在他的印象中,他还是很少见杨曼靖发脾气的,虽然他现在已经喝的有些醉了,打游涯渊也是借着几分酒劲,算的上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过听到杨曼靖这样的怒吼,阿炳的心中难免是有几分惧怕的。 阿炳回过头,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正等候这杨曼靖的发落。 杨曼靖凭借着感官的认知,站到了阿炳的面前。阿炳缓缓的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杨曼靖的眸子,阿炳心虚的赶紧低下头,不敢与杨曼靖对视。 “您….您偏心…”阿炳借着酒劲说出了平时不敢说出的话。 “是吗?本王偏心,你说说看,本王哪里偏心了。”杨曼靖的确是偏心的,但他偏的是阿炳,因为阿炳年纪轻轻,而且为了自己失去了亲人,杨曼靖对他一直都是很照顾的,杨曼靖万万没想到,就算自己这样,他还觉得他偏心于游涯渊,看来有的时候,有些话真的要说清楚。 还好大臣们已经离开的差不多了,没人听到这段荒唐的对话。阿炳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人了,便放开胆子说道:“您有什么好事总想着游涯渊,就例如这个兵权的事情,敢情就没我阿炳什么事对吧,你们都是天之骄子,而我阿炳,只不过是个普通老百姓,怎么能和你们为伍呢。”阿炳嘴里说着酸溜溜的话,每一句都酸到了杨曼靖的心坎里。 “放屁,你以为这个兵权很好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你一点儿都没有你姐姐的眼力见,怎么会这么愚钝,难道你看不出来,陛下和太后要夺走这兵权吗?到时候你我甚至更多人都会因此丧命,本王將这兵权交给你,郑太后和陛下会服吗?你才来神策军几天,涯渊都待了多久了,你怎么一点是非分辨的能力都没有?”杨曼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他万万没想到,阿炳竟然如此的愚蠢,在他的心中,他还是一直很看好阿炳的。 阿炳没想到杨曼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一刹那被数落的什么声儿也没有。他仔细斟酌了杨曼靖的话,发现他说的也很有道理,阿炳自己不是不明白,他并不是这么愚钝的一个人,他只是看不惯,打心底里看不惯,游涯渊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也想当一次王者,让绿竹臣服于自己,然而这一切总是只能存在于他的幻想中,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濒临崩溃。 看到说的面红耳赤的两人,游涯渊也上前劝了起来,“好了,好了,靖大哥,没什么事,都是些小事,涯渊一点儿也不疼,都说了…阿炳这是在和我闹着玩呢。” “你别装好人,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阿炳的回答仍旧是那么冲,堵的游涯渊是哑口无言。 “哎…”游涯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阿炳,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也知道你在生气什么,这个兵权,你当真以为我很想要吗?我一直將你当成我半个兄弟,也从来没有高高在上,你我二人一直都是平等的。靖大哥现在很需要我们的帮助,我希望我们可以团结一心,而不是在这里内斗,云薇大姐的死,我相信也是你心中的一个痛,我们应该一起对付那些让我们难过、心痛的罪魁祸首,而不是在这里窝里斗,你说呢?”游涯渊语重心长的说道,如果这一次阿炳还是听不进去,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阿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回答道:“好,这次是我错了,我有时就是这样,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我这人脾气一上来就控制不住。”游涯渊的话算是彻底將愤怒的阿炳心中的那团火浇灭了,现在阿炳回想起刚才,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过分,就算靖大哥要將兵权交给自己,那些大臣们啊,陛下和郑太后也不会同意的,自己就是看不惯游涯渊好,有时候阿炳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杨曼靖听到两人的口气终于变的友好了,他也总算是將悬着的心放下了。现在郑太后和陛下对自己步步紧逼,如果自己游涯渊再和阿炳闹起来,那么自己这次的麻烦就真的大了。 “对了,靖大哥,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啊?郑太后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算了,她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对付您,还有卫重幕的那件事,会不会牵扯到您?”想到刚刚卫思若在宴会上的表现,游涯渊到现在还忘不掉呢,那眼神、那表情,郑太后不过故意挑拨卫思若来对付杨曼靖吧,这样杨曼靖的仇人无疑是又多了一个。 “郑太后是肯定不会算了的,本王一天不死,她就一天不会就此罢手,现在比较危险的反而是你,涯渊你最近要小心,一旦有什么情况,要最先通知本王知道吗?”杨曼靖料想郑太后下一步,应该是要着手对付游涯渊了,到时候游涯渊的状况肯定是十分危险的,杨曼靖的心里很自责,自己將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游涯渊,游涯渊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啊,太傅老爷又是这么忠心耿耿的一个人。 “放心,靖大哥,涯渊早就想好对策了,再说…您明着將神策军的兵权给了涯渊,如果郑太后直接来对付涯渊,岂不是落下了罪名,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游涯渊回答道。 “算了,现在天色也已经晚了,我们在这里少量似乎也不太好,今日就先各回寝宫吧。”杨曼靖说道。 “好的,靖大哥,阿炳…靖大哥就拜托你照顾了。”游涯渊將手臂搭在了阿炳的身上,这次阿炳没有反感,转身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放心,靖大哥现在眼睛看不见,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杨曼靖看着重归于好的两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阿炳有时候虽然经常犯浑,但是关键的时候,他还算是分的清是非对错,这也是让杨曼靖最欣慰的了吧。 等到杨曼靖和游涯渊分道扬镳之后,夜已经深了,这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各怀鬼胎,所有人都想着如何去算计别人,姚素浅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游涯渊,今天看到的他,貌似瘦了也黑了,让姚素浅看在眼里,很是心疼。看来在边外的那些日子,游涯渊肯定也是不好过的。 现在神策军的兵权握在了游涯渊的手上,陛下和郑太后肯定会想办法刁难他,自己又该怎样帮他呢?姚素浅觉得头疼极了。 “娘娘,您还没休息啊。”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姚素浅,惊动了已经睡着的丫鬟。 “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丫鬟跑到床边问道,姚素浅自从知道楚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的负罪感就越来越大,常常失眠,连丫鬟都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了。 “没有,你睡吧,不用管本宫,本宫一会儿就好了。”姚素浅回答道。 听到自家主子这样说,婢女也不敢在说什么了,只好顺应姚素浅的意思,再次回去歇息。原本下人们是不允许睡在主子的寝宫内的,但是姚素浅已经接连好几天做噩梦,常常都是半夜三更的大喊大叫,这才让自己的贴身婢女,睡在寝宫内,姚素浅这样才能安心一点儿。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姚素浅的心中一定是有悔恨的,对于楚月,她实在是太愧疚了,可是一边是自己的挚友,另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何去何从,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定夺,但是她现在很后悔,这可能也代表着她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吧。 太傅府内,和姚素浅一样心系着游涯渊的另一个女子—绿竹,此刻也是和姚素浅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也不知道游公子现在怎么样了?自从他去了宫中的那个宴会,绿竹就开始心神不宁,眼瞅着时间越来越晚了,可游公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绿竹在心中想到,绿竹一直都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她当然知道陛下和郑太后此次准备这个宴会的目的,绝对不是纯粹的为了恭喜朔王殿下凯旋而归。 不止绿竹,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两人到现在还在大厅内候着游涯渊回来呢,这也是最让绿竹担心的地方。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酒瓶子的声音,让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涯渊回来了?”太傅夫人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便又问了一遍。 “是的,夫人,少爷他回来了。”酒瓶子回答道。 “真是太好了….”太傅夫人激动的差点没有哭出来,这几日她已经感受到了好几次的失而复得。 “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给下人们看到了可不好。”太傅老爷有些不悦的说道,这次陛下喊涯渊去赴宴,其实太傅老爷心里也有些担心,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怕这一切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会毁了自己家族的名声。 “我哭哭啼啼的怎么了?我还不是担心我们的儿子涯渊么?你说这宫里动不动就是杀头,杀头的…”太傅夫人激动的说道。 “好了,你给我打住,既然涯渊已经平安的回来了,你就别乱说了,我回房歇息去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太傅老爷打断了太傅夫人的话,转头往卧房内走去,留下了还站在原地愣神的太傅夫人。 “真是的,老爷这几日是怎么了?性格这么古怪,动不动就发脾气。”太傅夫人自言自语的说道,以往自己这样,老爷都会很有耐性的劝自己,而这几日,他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差了,不管对自己还是对下人们,常常动不动就会发火。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担忧的绿竹,听到下人们说游涯渊回来了,赶紧偷偷的溜了出去。 “涯渊啊,陛下的这个宴会,怎么时间这么长啊,和你们说了些什么啊?”太傅夫人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娘您就别瞎操心了,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歇息?爹呢?在房间里歇息吗?”游涯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太傅老爷,猜测他应该已经在房间里休息了,毕竟明日一大早他就要上朝。 “别提了,你爹他啊,现在的脾气可大了,动不动没说两句,就朝你娘我啊发火,我都委屈死了,心里又担心你。”太傅夫人说着、说着,似乎又要哭起来了。 “娘亲,都是涯渊不好,让娘亲担心了,娘亲不要再这样心心念念着涯渊了,涯渊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处理好了,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了。”游涯渊看着太傅夫人温柔的说道。 太傅夫人抬头看了一样游涯渊,他的眸子里全部都是温柔和坚定,曾几何时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已经成长成一样男子汉了,太傅夫人的心里是欣慰极了。 “好了娘亲,涯渊也有些累了,涯渊想先去歇息了。”游涯渊准备向家人先隐瞒着神策军兵权的事情,游涯渊心里当然清楚,这几日太傅老爷的脾气为什么会这么差,这些原因他都知道,所以他不想再添加自己爹爹的烦恼了,让他心里再添堵了,有些事情他可以自己处理好。 “好、好、好,你赶紧歇息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听到游涯渊这样说,太傅夫人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知道游涯渊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太傅夫人赶紧催促他回房歇息。 游涯渊刚刚走到自己的卧房外,便感到身后有个人正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因为长期训练的原因,游涯渊的警觉性特别高,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推开门,那身后的人也离他越来越近的,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游涯渊突然反手扣住了身后的人。 “哎呦…”绿竹惨叫了一声,游涯渊才反应过来,被自己死死扣住的人,正是担心自己安危的绿竹。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啊?”游涯渊有些好奇的问道,现在时间都那么晚了,难道绿竹也在等着自己回来? “我….我…我有些不放心游公子,对了,今天陛下怎么说的?关于神策军兵权的事情。”绿竹也算是他们中的一员,对于杨曼靖与郑太后之间的恩怨也是清楚的很。 “你进来,在这说有些不方便。”自从杨曼靖被袭失明后,游涯渊就知道凡事都是要小心为是,就算是在自家的府邸,也要尽量的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绿竹听到游涯渊这样说,竟然有些脸红、害羞,在边外的时候,他们虽然也很随便,并没有在乎这些男女有别,但是现在毕竟是已经在京城了。 可是绿竹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跟着游涯渊进了屋内,游涯渊探出了脑袋,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便关上了房门。 “夫人,夫人您慢点。”一丫鬟对着前面都开始小跑的太傅夫人说道。 “不能慢了,我差点忘了,还给涯渊炖了补汤,我一定要看他喝下去,他现在脸色这么差,我得赶紧去,再晚一点儿,少爷就该睡了,吵醒了他可不好。”说罢,太傅夫人继续往游涯渊的卧房内跑去。 “游公子,这是….”绿竹虽然表面上感觉很害羞,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难道说游涯渊也对自己有好感了,绿竹开始在心里幻想。 “靖大哥將手中神策军的兵权交给了我。”游涯渊平静的说道。 “什么….朔王殿下將神策军的兵权交给了你?”绿竹惊呼着重复道,看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对,的确如此。”游涯渊看着绿竹,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郑太后和陛下不都是冲着这个兵权来的吗?兵权现在落到了游公子你的手上,他们不是会将矛头指向您吗?到时候….”绿竹都有些不敢往下想了,要知道郑太后的狠毒,她可是见识过的。 “现在我….” “涯渊,快开开门。”就在游涯渊准备接着往下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太傅夫人的声音。 游涯渊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惊慌失措的绿竹,游涯渊心想,万一娘亲开门看到了绿竹,岂不是毁了绿竹的名声,毕竟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自己和绿竹解释,怕是旁人也不会相信的。 “娘,都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游涯渊准备想个办法,忽悠自己的娘亲离开。 “哎呀,娘亲能有什么事啊,娘亲看你这几日是面色苍白,特地亲自给你炖了一碗补汤,接过刚才说着、说着就忘了,你看娘这个记性,你快把门打开,把这补汤喝了再说,马一会儿凉了,快开门。”太傅夫人在门外焦急的说道,生怕补汤凉了。 游涯渊这下也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了,自己应该如何是好,门外娘亲又要拼命的催促。 “游公子,不然你还是开门吧,夫人在门外等那么久了,外面又这么冷。”绿竹看似很委屈的说道,其实心里早就心花怒放了,要是让夫人知道自己和游公子共处一室也好,这样夫人肯定会撮合他们两的,绿竹心里的如意算盘是打的“啪、啪”的响啊。 游涯渊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拗不过门外喋喋不休的太傅夫人,缓缓的走过去开了门。 “你这孩子,你是想要冻死娘亲啊!娘亲敲到现在的门,你怎么才开。”太傅夫人的口气显得有些不悦,也没听游涯渊说什么,闷着头就往里走。太傅夫人將手中的汤碗放到了桌面上,却看到了一双女人的绣花鞋。 太傅夫人顺着绣花鞋往上看去,这不正是前几日才住到他们家的绿竹吗。“你们,你们这是….”太傅夫人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出来。 “夫人,都是绿竹不好,绿竹有些事想要请假游公子,所以这么晚跑来,实在是不合乎情理,夫人请责罚。”绿竹这场苦肉计演的真是绝了。 太傅夫人反复斟酌了绿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随后便意味深长的说道:“是这样啊,都是我的不是,这么晚我还跑来,打扰了你们的闲情雅致,来、来、来,你们聊,我啊,这就出去。”太傅夫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显得很高兴,“自己的儿子难道真的开窍了。” 太傅夫人的心里阵阵窃喜,原来他是担心死这个臭小子,对貌美的女子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家里人为了他的婚事是绞尽脑汁,这样看来,这孩子还是正常的很嘛,只是之前一直没有遇到心仪的姑娘,看来他和他爹爹,自己的夫君,一样是情种,对待感情还算的上是有始有终。 “娘,您说什么呢?”听到太傅夫人这样说,游涯渊的反应有些大,他一直不敢告诉自己的娘亲,自己的心爱之人,其实是皇上的爱妃,这下子自己是更加不敢说了,看来娘亲是彻底的误会了。 “哎呀,我说什么了啊,你喜欢就喜欢呗,娘和你爹爹可不一样,从来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娘是最开明的了,怎么?你这样护着绿竹姑娘,难道是怕你娘亲我,欺负她不成?”太傅夫人佯装生气说道。 绿竹十分懂得察言观色,听到太傅夫人这样说,立马上前劝起了太傅夫人:“夫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呢?绿竹三生有幸可以来到太傅府里,这都是多亏了游公子可怜绿竹无依无靠,游公子对于绿竹来说无疑是大恩人,绿竹不敢痴心妄想,哪怕是在这个府内做个普通的丫鬟,绿竹也是愿意的,只要可以待在游公子的身边。”说罢,绿竹便含情脉脉的看向游涯渊,那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情谊。 太傅夫人作为一个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懂绿竹对自己的儿子的心意。游涯渊打小儿就不在意男女之事,对女孩子貌似一直都没有多好奇,有好一阵子,是让太傅夫人烦了不少神,后来太傅夫人干脆就不管了,反正管了也没用,现在这个绿竹出现的时间刚刚好,他们也正准备让游涯渊成家立业了,游涯渊一直对女子很排斥,但是对待这个绿竹,好像还是挺喜欢的。 太傅夫人不知道游涯渊是觉得亏欠了绿竹,才对她这么关照,她还以为游涯渊是喜欢绿竹姑娘,心里也是乐开了花,自己的傻儿子,这下子总算是开窍了。 “绿竹姑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可是涯渊的救命恩人,就等于是我们太傅府里的恩人。” 太傅夫人上前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绿竹,绿竹也早就猜到了太傅夫人会这样做,从太傅夫人的眼里,绿竹可以看得出,她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娘,您这是说什么呢?绿竹她不是这个意思,我和绿竹姑娘之间也什么都没有。”游涯渊现在是后悔死了,刚刚让绿竹进来了,现在闹了这么一出,明天肯定也会传到爹爹的耳中,他们二老一直都想让自己早日成亲,每每谈到这件事,游涯渊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干什么?干什么?你应该说说你干什么了?难道你对绿竹姑娘就一点儿意思都没有,那你这么晚喊她来你房里干什么?娘都是过来人,你就别和娘在这里装了啊,还搁这和娘装大尾巴狼儿。”太傅夫人的话让下人们都差点笑出声,游涯渊看在眼里,本来脸皮就薄的他,脸上早就涨得通红了。 “我,我….”游涯渊很想將事情的原委告诉太傅夫人,可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什么你?你要是喜欢绿竹姑娘就光明正大的和娘说,娘肯定会成全你们的,你就别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了啊。”太傅夫人笑嘻嘻的说道,她是打心眼里挺喜欢绿竹这个姑娘的,不仅长得秀气,让人看着舒服,还十分乖巧,深得长辈们的喜欢,更重要的一点是,她让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儿子,是彻底开窍了,光是这一点儿,就让太傅夫人是喜欢的不得了。 太傅夫人抓着绿竹的手,摸来摸去,就是不愿意撒手。看的一旁的游涯渊都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將两人的手扳开说道:“好了,好了,娘,现在时候真的不早了,再过一会儿估计都要天亮了,您赶紧回房吧,绿竹姑娘也回房歇息去吧。” 游涯渊面色不悦的下了逐客令,看着低着头一语未发的绿竹,太傅夫人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气势汹汹的朝自己的儿子骂道:“你这个臭小子,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是你把人家绿竹姑娘喊到房里来的,现在又赶人家走,你当人家是什么?我怎么会生你这么一个混蛋小子。”同为女人,太傅夫人很了解绿竹现在的心境,每一句话都是帮着绿竹说的。 游涯渊被自己的娘亲是骂的狗血淋头,可他偏偏不能说那理由,只能任由太傅夫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骂着。 “娘,您累不累啊,您说的这些涯渊都知道了,涯渊也解释过了,绿竹姑娘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和涯渊有些事情要商量,至于涯渊和绿竹姑娘之间,那是清清白白,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游涯渊都被太傅夫人说的有些不耐烦了。 “什么?!你当你娘亲我傻是不是?你猜我信不信?你们孤男寡女这么晚了,共处一室,是普普通通谈事情吗?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才谈,非要这么晚了,单独在房间里谈?娘是不想拆穿你,你心里那点儿个花花肠子,娘亲是再清楚不过了。”太傅夫人回答道。 游涯渊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满身都是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娘,涯渊什么时候和您说过假话,您要是不相信,您问绿竹姑娘啊,看看我们是不是只是纯粹的在谈事情。”游涯渊向绿竹使了个眼色,绿竹心里就算有万般的不愿意,表面上也不能表露出来了。 太傅夫人的目光也转向了绿竹,绿竹看着向自己投来求助眼神的游涯渊,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太傅夫人看着绿竹委屈的表情,將所有的过错全部归咎到了游涯渊的身上。 而此时的游涯渊还不知情,看到点头的绿竹,他失声说道:“你看你看,娘亲,涯渊都说了,我和绿竹姑娘没什么。” “你这个臭小子,你敢做不敢承认是不是,你看看你,把绿竹姑娘欺负的,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是答应过她的家人,要好好照顾她吗?”太傅夫人愤恨的说道。 这句话让游涯渊的心房颤抖了一下,没错,他的确是答应燕儿,要好好代替她照顾她的娘亲的,可是自己又不能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娘亲,这样,绿竹在这个府内就难以立足了,原本对她毕恭毕敬的下人们,可能也会因为她的过去鄙夷她。 为了保护绿竹,游涯渊只能选择沉默。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样一昧的忍让,对以后的绿竹造成了多大的改变,如果他知道这一切,可能他早就戳穿了吧。 看着低着头沉思,一语未发的游涯渊,太傅夫人的口气也软了下了,毕竟游涯渊才回来没多久,这几天身体又这么差,作为娘亲的太傅夫人怎么好一直责怪他,“好了,好了,你先睡吧,明天我再来好好的问你。来,绿竹,你赶紧回去歇息着吧,现在时间都那么晚了。” 太傅夫人拉着绿竹就往外走去,游涯渊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下子总算是可以清净一会儿了。 太傅夫人一鼓作气的將绿竹拉回到了她的房门口,才缓缓的松开了绿竹的嫩手。“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手也是和绿竹姑娘的差不多嫩呢?现在...呵呵,都老了。” 太傅夫人看着绿竹说道,自己对这孩子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她的一颦一足都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让自己看的亲切极了。 “太傅夫人您真是太夸奖绿竹了,绿竹怎么能和您比呢?绿竹只是一个民间姑娘而已,哪有夫人您半分的气质啊。”绿竹回答道。 “呵呵...虽然我啊,知道你这个话是哄我开心的,要是别人说,我还有些不乐意,我生平最讨厌阿谀奉承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从你这张小嘴里说出来,我就喜欢的紧啊,说来道去,我们还真是有缘呢。”太傅夫人开心的说道,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绿竹,都舍不得挪开。 “哪有...绿竹真的要谢过夫人了,不仅在生活上这么关照绿竹,將绿竹当成自己的女儿,还这么看的起绿竹,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啊。” 听到绿竹这样夸奖自己,太傅夫人也有些飘飘然了,毕竟论谁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况且绿竹说的好话,还这么发自内心,一点阿谀奉承的感觉也没有。 “夫人,现在都那么晚了,您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要是为了绿竹的事,让您身体抱恙了,那绿竹可是罪恶滔天了啊。”绿竹脸上的表情,都是再为太傅夫人担心的样子。 “还是绿竹你啊贴心多了,你说我要是生个丫头多好,偏偏生了那个臭小子。”太傅夫人翻了个白眼,吐槽着游涯渊,虽说游涯渊也是懂事、孝顺的儿子,可是比起贴心,可是远不如面前的这个柔弱姑娘。而且太傅夫人一直梦寐以求的要个女儿,但是身体不太好,就没有再生了,本还渴望着游涯渊早早成亲,可以寻得一个喜欢的儿媳妇,谁知道,这臭小子就是不让自己如愿,太傅夫人还为了这事儿,和游涯渊生了好几天的气呢。 “夫人,其实游公子他很优秀,也很孝顺,太傅夫人应该感到幸福才是。”绿竹轻声细语的说道。 “你看看你,张口闭嘴都是说他的好话,他呐?…这个臭小子一点儿都不知道好歹,改明儿,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太傅夫人咬牙说道,她现在可是把绿竹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疼呢。 “夫人….万万不可啊。”绿竹听到太傅夫人要教训游涯渊,立马就准备劝阻。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了,早些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我们再商量,好吗?”太傅夫人温柔的说道,绿竹找不到任何的理由解决,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了,绿竹伸了伸懒腰,还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毕竟昨晚睡得实在是太晚了,“也不知道游公子有没有起来”,绿竹心里想着,准备洗漱干净之后去看看游涯渊。 261章 “绿竹姑娘,夫人让奴婢们来伺候您洗漱了。”这丫鬟就是昨日跟在太傅夫人身旁的丫鬟,自从昨夜晚上看到绿竹待在游涯渊的房内,府内的下人们就传开了,都说新来的绿竹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她们以后少夫人,她们对绿竹的态度,也是比原来更加客气了,让绿竹一时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但她还是很享受,被别人这样捧着的感觉。 绿竹洗漱完毕后,便匆匆忙忙的往门外走去,被一旁的丫鬟察觉到了,丫鬟有些好奇的问道:“绿竹姑娘,您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啊?您早膳可还没吃呢?别饿坏了。” “我…..”听到丫鬟这样说,绿竹开始有些语塞。 那丫鬟也在府内待了不少年数了,对主子们的心思当然都是了如指掌,她笑了笑问道:“您是不是想去少爷那儿?少爷他一大早就去宫里了。” “什么?!”绿竹明显对丫鬟的话感到有些吃惊,“游公子一大早就去宫里了?他昨晚不是很晚才睡吗?”绿竹担心的问道。 “这样没日没夜的,游公子的身体吃得消吗?”绿竹在心中想到。 丫鬟看到绿竹脸上那担心的表情,不得不安慰的说道:“绿竹姑娘,您就别担心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少爷他经常早出晚归,我们这些下人们都习惯了,所以您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您和我们少爷真是金童玉女。”丫鬟拍起了这位未来主子的马屁,现在府里的每个下人,没有哪个是不想和绿竹姑娘打好关系的,看昨天太傅夫人那么心疼绿竹姑娘的样子,将来绿竹姑娘成为他们的主子,那都是早晚的事儿。 绿竹低下头腼腆的笑了笑,眼里都是满足,自己梦寐以求的这一天,貌似真的要来了。 “绿竹啊,你起来了没有啊?”太傅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绿竹赶紧过去,给太傅夫人开门,嘴上还止不住的说道:“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睡得这么晚,您这样可别伤了身体。” 对于绿竹这样的关心,太傅夫人可是很吃这一套,笑容立马就洋溢在了脸上,“绿竹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每句话都说的我心头是一阵的暖,来,我们快去用早膳吧。” 说罢,太傅夫人便拉着绿竹往厅堂内走去,“夫人,游公子这么一大早就去皇宫了吗?他这样身体受的住吗?”绿竹想起了昨夜游涯渊和她说的那些话,神策军的兵权现在在他的手上,郑太后和皇上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治他于死地呢? 只要一想到这些,绿竹的心里就很慌,她很担心游涯渊的安危,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为他祈福。 “你啊,就和我年轻时一个模样,都是这么傻,三句话不离那个臭小子,真不知道,他哪里让你这么喜欢了,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太傅夫人一语击中了绿竹内心的想法。 “夫人,您这是说什么呢?绿竹,绿竹对游公子,只是,只是…..”绿竹支支吾吾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呵呵….绿竹啊,你就别解释了,夫人我作为过来人,都清楚的很,你对涯渊是什么想法,我能不知道吗?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你要是能和涯渊再起来,我是绝对赞成的,就怕这混小子,他会让你难过、伤心,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撑腰的,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啊,去好好地教训他。”太傅夫人抓住了绿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绿竹心里知道,太傅夫人是真的喜欢自己,她心里窃喜极了,不过一方面,她又很担心,比起和游涯渊在一起,她现在更加担心游涯渊的安危,自己怎么样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 “绿竹啊,傻丫头,你又在想什么呢?”太傅夫人看到绿竹的思绪又飘远了,赶紧摇了摇她,提醒般说道。 “夫人,绿竹没想什么,绿竹就是在担心游公子,您说这皇宫三天两头的召见他是为了什么事啊?” “哎呀,涯渊总是说我瞎操心、瞎操心,今日看来,你啊,可比我担心的多了,涯渊之前就一直频繁进出皇宫,能有什么事呢?”不明情况的太傅夫人,轻松的说道。 “夫人,其实….”绿竹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多想将游涯渊现在的危机,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太傅夫人,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沉默。 其实太傅夫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也无能为力,这毕竟是连太傅老爷也阻止不了的事情,更何况是太傅夫人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呢? “怎么了?绿竹姑娘,你不必和我拘束,想要说什么就说,即使说的不对,我啊…也不会怪罪于你的。”太傅夫人温柔的说道,她现在算是彻底被绿竹这张甜嘴,给俘虏了。 “太傅夫人,绿竹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绿竹想了想,还是决定透露一些消息给太傅夫人。 “好的,你说。”太傅夫人感到绿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难道说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太傅夫人,其实绿竹这一路上和游公子还有朔王殿下发生了许多事,在边外,曾经三番两次有刺客要致我们于死地,那些刺客身手不凡,看起来像是长期受过训练的,否则也不会将英勇善战的朔王殿下伤成这个样子,而我们推测,这幕后的黑手,应该就是皇宫内的人。”绿竹看着太傅夫人,郑重的说道。 “你说什么?!”太傅夫人惊呼了起来,显然有些受到了惊吓。 绿竹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提醒太傅夫人不要这么明显,自从在边外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情,绿竹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绿竹姑娘,你的意思是说,宫中有人想要涯渊死??”太傅夫人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 “没错,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就是宫内的人,能这样找到一批杀手,又不惊动皇上,很明显,那个人在皇宫里的地位一定不低。”绿竹不好和太傅夫人明说,只能旁敲侧击的说这件事,让她明白现在游涯渊的处境。 “绿竹该死,绿竹本来不应该和太傅夫人说这些,让您的心情又不好了,可是绿竹真的十分担心游公子,这一路上,游公子对绿竹很是照顾,绿竹已经决定要生生世世陪在游公子的身边照顾他了。”绿竹故意将这些话说给太傅夫人听,她知道太傅夫人是个心软的主。 果不其然,太傅夫人看到绿竹这副深情并茂的样子,立马就拉起了她的手说道:“我们涯渊真是三生有幸啊,能遇到你这样的好姑娘,将涯渊交付给你,我这个做娘的,可是十分安心啊。”现在太傅夫人已经将绿竹,当成自己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了,而还在皇宫中的游涯渊却被蒙在鼓里。 游涯渊今日早早的就到了皇宫中,因为今天是他正式接手神策军的兵权,也成为了神策军真真正正的首领,所有人都在庆贺他,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涯渊,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啊。”游涯渊听到了杨曼靖的声音,立马就转过了头,映入眼帘的是杨曼靖那副笑嘻嘻的面孔,要是不是亲眼所见,游涯渊不敢相信,杨曼靖现在还能笑的出来。 “您怎么知道涯渊站在这儿?”游涯渊将手放在杨曼靖的面前晃了晃,杨曼靖的眼珠依旧没有反应,虽然杨曼靖失明了,可他有时候还是知道自己的动向,这让游涯渊觉得很是奇怪。 “呵呵..吓着你了?大概是了解你把,所以你做什么呢?本王都心中有数。”杨曼靖笑着说道。 “真是难得啊,您现在的心情还这么好。”游涯渊有些苦涩的说道,宫中大大小小的太医全都为杨曼靖整治过了,可是纷纷都表示自己医术不精,没办法治疗朔王殿下的眼睛,这让游涯渊的心里很是愧疚,很多时候,他认为是自己的原因,自己没有好好的照顾杨曼靖,才使得他变成今天这样。 “不然呢?本王整天愁眉苦脸的,不是让涯渊你的心情也不好了吗?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有很多事情,我们都要慢慢去解决,不是吗?”游涯渊不敢相信,杨曼靖竟然安慰起了自己,毕竟失明的是他,他既然可以这么豁达,很多时候,自己的确有很多地方需要和杨曼靖学习。 “朔王殿下….” “好了,涯渊你别说了,有些事情不能怪你,你已经为本王付出的够多了,甚至你们家族..本王可能都不能好好报答你,但是你要知道,本王将你当成自己的好兄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本王都会尽量护你周全。”杨曼靖打断了游涯渊的口中的话,淡然的说道。 昨夜,杨曼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的复仇计划失败了,梦到很多对自己很重要的人,都相继离开了自己,这是最让他痛苦的,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宁愿自己死,也要保护所有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人,而游涯渊也是其中的一位。 “朔王,您….”游涯渊听到杨曼靖的话,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有个这样照顾自己的兄长,真是三生有幸啊,游涯渊作为家中的独子,家族地位又是这么的显赫,太傅一直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游涯渊从小就生活的很累、很幸苦,虽然太傅夫人很心疼他,但终究还是拗不过太傅老爷,那时候的游涯渊,做梦都想要个兄长,可以和自己一起分担,一起玩耍,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那人就是朔王殿下—杨曼靖。 “呵呵..千万不要感动的哭鼻子啊,本王可受不了。”杨曼靖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是可以想象的到游涯渊现在的样子,忍不住调侃起了游涯渊。 “谁哭鼻子了?您就乱说。”游涯渊本还沉浸在感动中,听到杨曼靖这样调侃自己,一下子就止住了在眼眶中的泪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即使杨曼靖失明看不见,但游涯渊还是害羞的很。 “今个游将军和朔王都在啊。”就在这兄弟二人放松心情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那声音正是从当今圣上—杨舜聂的口中传出的。 “臣叩见皇上。”杨曼靖和游涯渊双双跪下,给杨舜聂请安。 “快快平身,你们两个都是朕的左右手,没有必要这么拘谨。”杨舜聂心口不一的说道。 “皇上,今个怎么有闲情雅致来这儿,难道是特地来看我们练兵的吗?”游涯渊问道。 “呵呵..是啊,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神策军里面个个都是我国的精英,本王怕游将军才上任,会对他们比较严苛。”杨舜聂意味深长的说道,明显是话中有话。 “陛下,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臣肯定是有分寸的,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儿,也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游涯渊回答到。 杨舜聂看了看脸色坚定的游涯渊,没想到这此吐蕃之战,让游涯渊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对自己那么顺从了,难道说,他已经向着杨曼靖那边了? 杨舜聂越想越觉得气愤,自己怎样也不会输给这个朔王的。 “这就好,既然游将军这么有觉悟,那定是极好的,也不用朕在这烦心了。”杨舜聂嘴上说着称赞的话,心里早就炸开了锅,他是万万没想到,游涯渊竟然敢当面这样顶撞自己。 “陛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楚月的声音传到了杨曼靖的耳朵里,原本云淡风轻的他,神色立马紧张了起来,看的一旁的游涯渊都替他担心。 楚月看了一眼杨曼靖,他似乎比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他更瘦了,加上失明的缘故,看的楚月很是心疼。楚月目不转睛的看着杨曼靖,却对着杨舜聂说道:“陛下,您怎么一声不吭的来这儿了,楚月醒来没看到你,还有点儿害怕呢?” 楚月现在是明白了,想要在这宫中好好的生存下来,不可避免的就是要讨好当今圣上,即使自己有万般的不愿意,但为了自己在乎和爱的人,她都必须要这样做。 楚月亲昵的口吻,听在杨曼靖的耳朵里无疑是十分刺耳了,没想到自己拼了命想要见的人,现在已经是陛下的女人了,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皇上了,这让杨曼靖内心很是痛苦。 游涯渊察觉到了杨曼靖的不妥,发声说道:“朔王殿下,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来人,赶紧扶朔王殿下下去歇息。” 杨曼靖被侍卫们搀扶着下去了,留下了游涯渊、杨舜聂和楚月,“朔王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身体很差啊。”杨舜聂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的高兴,看来自己对杨曼靖是一点兄弟情谊也没有啊。 “禀告陛下,朔王殿下此次在边外的确伤的很重,加上没有及时治疗,已经落下病根了,宫中所有的太医都为朔王殿下整治过了,可是没有一个太医,能够完完全全的治好朔王殿下。”游涯渊回答到。 “那窦太医呢?”楚月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焦急的问道。游涯渊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刺刀,刺向了楚月的心房,使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更加痛了。 杨舜聂对楚月的话似乎很是不满,他转头看了看楚月,果然在她的表情里,看到了很多的情绪,其中有一个就是心疼,这让原本就小心眼的杨舜聂,更加生气了,他平淡的说道:“玉儿,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担心的你就别担心,现在窦太医专门治疗你的身体状况,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治疗朔王,你的首要事情,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旁的事情你就别烦神了。”要是别人,杨舜聂可能早就找个理由赐她死罪了,可是这人偏偏是自己深爱的楚月。 杨舜聂自认自己是一个理智的皇帝,但是在对待楚月的时候,他总是理智不起来,可能自己真的很爱她吧,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让自己如此的为她痴迷。 “诺,是臣妾唐突了,臣妾是因为朔王是陛下的皇弟,所以才那么担心,看来臣妾的确有些失礼,惹陛下不高兴了,臣妾有罪。”说罢,楚月便准备给杨舜聂跪下。 杨舜聂一把扶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有些心疼的说道:“是朕的不对,朕的语气有些重了,其实朕不是不担心朔王,朔王为我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朕怎么可能会亏待他。不过朕还是有私心了,朕更加担心的人是你,玉儿,现在你唯一需要重视的,就是你自己的身体,你一定要好好活在朕的身边,这样朕才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杨舜聂一把将楚月搂到了自己的怀里,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说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游涯渊也有心爱之人,当然理解杨舜聂的感受,不过有时候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他可以清楚的从楚月的眼中,看到她心爱的人就是朔王殿下,而杨舜聂做的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就像绿竹对待自己总是那么贴心,而自己却永远也无法爱上她,因为自己的全部已经给了姚素浅,就算发生任何事,他爱的人,永远也只会是她一个。 楚月躺在杨舜聂的怀中,心里满满的都是刚刚离开的杨曼靖,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楚月是绝望的,她知道,杨曼靖一定是对自己失望了,是觉得自己爱错了人。这样也好,这样他只会痛苦一阵子,而不至于为了自己丢了性命,楚月闭上了眼睛,他不愿意看到杨舜聂的脸,她觉得这是对自己爱情的一种侮辱。 “陛下和玉妃娘娘还真是恩爱啊,陛下可真是情深意重。”游涯渊故意加重了情深意重三个字,希望杨舜聂可以念在和杨曼靖的兄弟之情,不要赶尽杀绝。只要杨舜聂不要动杀心,游涯渊肯定是不愿意策反的,他的身上还是流着忠臣的血液。 怪只能怪杨舜聂和郑太后实在做的太绝了,但凡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都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杨曼靖去死,所以他只能站在杨曼靖的这边,和他一起去反抗皇上和郑太后,帮助朔王殿下,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是啊,朕对疼爱的就是玉儿了,她就是朕这辈子最爱的女子。”杨舜聂还不吝啬的表达自己对楚月的痴恋,却不料这一番话,都赶巧被刚刚走过来的孔后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孔后的眼睛“刷”的一下子就红了,恶狠狠的朝楚月看了过去。可能是察觉了身后的目光,杨舜聂也跟着楚月扭头,正好对上了孔后那副怒气冲冲的眸子。 这眼神煞气太重,杨舜聂皱了皱眉头,明显有些不悦,孔后察觉到了杨舜聂的不悦,立马换上了一副面孔,笑嘻嘻的说道:“哎呀,玉儿妹妹,你不舒服怎么可以乱跑呢,你现在赶紧会寝宫好好歇息着,你看陛下这么疼你,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陛下可是会伤心的。” 虽然孔后的语气温柔,可她的眸子还是死死的盯着楚月,可见她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肯定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楚月。 楚月望了一眼杨舜聂,乖乖的说道:“皇后娘娘说的对,是臣妾做的不是,臣妾这就回宫歇息。”说罢,楚月便准备回养心殿去。 “慢着…妹妹现在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你说这老待在养心殿也不是个办法。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嫔妃是整夜待在养心殿的,妹妹还是回自己的寝宫方便,你说呢?以免在外面有人风言风语…” “谁敢风言风语,皇后这句话说的是,朕做的不对了?”沉默了很久的杨舜聂,忍不住说道,口气生硬,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孔后原本以为,皇上是不会为了这点儿小事在下人们的面前不给自己面子的,没想到,皇上真的为了楚月教训了自己。孔后一时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杨舜聂。 “怎么?朕说你,你很不满,还敢这样站着望着朕。”杨舜聂突然大声吼道,吓得孔后“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肚子里有多少花花肠子,朕不说,不代表朕不知道、不明白,朕只是不想说,朕念在你是一国之母,一直没有当面说你,可你现在竟然越来越猖狂,明目张胆的开始欺负玉儿了,你难道不知道,朕有多喜欢玉儿,你本应该好好的照顾玉儿,朕当初让你当皇后,就是要你好好的整治后宫,没想到你却带头在这里扰乱后宫,看来朕当时的决定的确有些仓促了,这样看来,容妃比你更加适合。” 杨舜聂的话可是吓坏了花容月貌的孔后,她赶紧边磕头边说道:“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臣妾只是觉得….都是臣妾的不对,还望陛下网开一面,饶了臣妾吧。”孔后知道现在再提楚月的事情,只会让杨舜聂更加讨厌自己,她只能跪在地下不停的求饶。 一旁的奴婢、太监们看的都大气不敢喘一个,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后,竟然还会有这样落魄的时候,世事无常啊,除了当今圣上,没有哪个人是可以保证自己永垂不朽了,连皇后都面临着随时被废的可能,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下人们了。 “这是在干什么?皇后到底犯了什么大错了,以至于陛下您这么大动干戈。”就在孔后觉得自己这次是难逃一劫的时候,郑太后突然出现,为自己解围。 “太后,臣妾,臣妾…..”孔后委屈的哽咽了起来,仿佛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回母后的话,孔后扰乱后宫,朕觉得这是个大问题,朕要考虑一下后位的人选的。”杨舜聂淡定的回答到。 “什么?皇上,皇后的位置岂容这样换来换去的,传到别国去,可是要耻笑我国的啊。”郑太后吃惊的说道,她没想到,楚月已经将自己的儿子迷成这样了,都要为了她废后了。 “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太后求求您,求求您帮臣妾说说好话吧。”孔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郑太后,她希望郑太后念在自己对她还算忠心耿耿的份上,可以帮自己说服皇上。 看着沉默不语,但眼神依旧很坚定的杨舜聂,郑太后不得不再次开口说道:“哀家敢问皇上,皇后她到底犯了什么样的过错,至于您都要废后这么严重了。” “您还是让皇后她自己说吧。”杨舜聂面无表情的看向孔后。 “好,孔后你说说看,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让陛下如此的生气。”郑太后是绝对不会让楚月得逞的,她将今天杨舜聂对自己的不敬,全部归咎到了楚月的头上,“一定是这个贱人在搞鬼,她肯定在聂儿的耳边说了自己许多坏话,否则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聂儿,怎么会这样冲撞自己。” 自从自己将楚月打的半死,她与杨舜聂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好好坏坏,只要稍有对楚月不好,杨舜聂便会立马与自己翻脸,这让郑太后很是难过和气愤。 “臣妾,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今天提了一下玉妃住在养心殿的事儿,臣妾觉得玉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继续待在养心殿怕是有些不妥,因为从古至今都没有这个例子,臣妾都是为了陛下好啊,可是陛下…陛下好像是误会臣妾了。”孔后深情并茂的说着,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个弱势一样。 “聂儿,你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哀家认为,孔后说的很有道理,你要是一定要废了孔后,那你就先废了哀家吧。”郑太后觉得这一切只不过是杨舜聂的幌子,他其实早就想要废掉孔后了。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她是不明白的,不过废掉孔后之后,依杨舜聂现在对楚月的宠爱,这后位八成是要给楚月的。 “只要自己活着一天,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郑太后在心里想到,自己是绝对不会允许楚月这个贱人,爬到皇后这个位置上的,绝对不会让她扰乱朝纲的。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郑太后就是那么讨厌楚月,可能是因为她与杨曼靖之间的关系吧,虽然这中间,有很多都是自己故意制造,夸大其词的,不过要是俩人之间一点猫腻也没有,她也不会找出这么多的空隙可钻,说到底..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纯碎,那自己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一个女子,成为一国之母呢。 “看来皇后她一点悔过之心也没有啊,自从玉儿受伤之后,一直都在治疗,可是伤一点儿也没见好,你以为朕心里一点儿数也没有吗?你宫里的丫鬟,之前频繁出入御膳房,却在这几天突然消失了,你是不是真当朕是白痴了?你想要挑战朕的极限是不是,朕一直没有戳穿你,是因为朕还没有找到证据,也是朕想给你一次机会,看在之前你舍身救朕的份上。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却一直不愿意放过朕的玉儿,你想让她离开养心殿,然后想办法继续对付她是不是?!”杨舜聂暴怒着吼道,只要一想到这几日,楚月经常在梦里痛苦的醒来,杨舜聂就恨不得手撕了面前的孔后,没想到她的心肠既然如此的狠毒。 孔后没想到,陛下既然早就怀疑自己了,一下子冷汗全部冒了出来,看来今天自己是难逃此劫了,不过这一切可都是郑太后让自己做的,自己如果直接将郑太后抖出来,怕是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但如果自己不抖,那么自己的后位很有可能就要打水漂了。 “皇上,臣妾…..”孔后流着泪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您都说了,这一切还没有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你猜错了,那孔后岂不是白白被冤枉了,哀家可以理解你心疼玉妃,但是孔后同样也是你的发妻啊,你不能如此的偏心啊。”郑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她这样帮孔后,心里也是害怕孔后会将自己抖出来,毕竟这一切全都是自己的安排的,万一给杨舜聂知道了,那么他们母子的关系,可能真的无法修复了。 杨舜聂怎么也没有想到,要至自己心爱女子于死地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郑太后,也就是自己的母后。虽然打小儿郑太后就对杨舜聂十分严厉,但是杨舜聂从来没有想过,郑太后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竟然连自己的感情都要掌控,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杨舜聂仔细揣摩了郑太后说的话,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不容自己反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己说的这一切都只是推测,万一,万一自己真的冤枉了孔后,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原本还语气强硬的杨舜聂,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郑太后当然很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两三下就摆平了杨舜聂。 “看来,很多事情有时候都是郑太后做主啊,怪不得在对待朔王殿下这件事上,皇上做的这么绝了。”游涯渊在心中想到。 杨舜聂很明显已经开始有些妥协,但是面子上还是不好软下来,现在就和郑太后僵持在那里,谁都没有先说话。 郑太后还是没有沉住气,缓缓的劝说到:“既然皇上也觉得哀家说的有些道理了,不如就暂且放过孔后一马吧,哀家相信,孔后也知道自己错了,下次不敢再犯了,假如这事儿真不是孔后做的,正好给她一个警戒,万一这事儿真是孔后做的,你这样无疑也是告诉了她,下场是什么,哀家相信,孔后是个聪明人,也不敢再做什么了?你看这样可以吗?这件事就当是哀家求你了。” 郑太后都这样苦苦哀求杨舜聂,杨舜聂也找不到不接受的理由了。只能顺着郑太后的意思往下说:“好,既然太后都为你求情了,那朕今日就姑且放过你一马,万一下次,再被朕发现你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朕一定不会饶了你,你听明白了吗?还有下次要是再让朕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朕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臣妾明白,臣妾明白,臣妾谢过陛下,谢过太后,臣妾一定好好的治理后宫,再也不敢胡乱说话了。”孔后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一点儿也没有了往日一国之母的威严,看来这皇宫中说到底还是皇上说了算,就算是皇后,只要皇上一句话,也能让她成为下人。 游涯渊也看不下去了,向皇上和郑太后跪了安,便退下了。 “今日陛下来这儿所为何事啊?朔王殿下不在吗?”郑太后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 “朕今天不想说这些,母后也不要想了,还是早早回慈宁宫歇息吧,玉儿,我们也回养心殿吧。”说罢,杨舜聂便习惯性的搂过了楚月,这让郑太后的心里更加不满了。 可是碍于刚刚的事情,郑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任由着杨舜聂和玉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直到皇上离开了郑太后的视线,郑太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好了,陛下已经走远了,你可以停了,不用继续磕了。” 听到郑太后的话,孔后终于停了下来,饱满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看的十分令人心疼。“皇后娘娘,您没事把。”菀茹赶紧上前,扶起了自家的主子,却被孔后一把推开,摔了个大跟头。 “你们这些废物,要你们有何用,刚刚如果不是郑太后,本宫早就被废了,真是一群废物。”孔后将一腔怒火全部发到了下人们的身上,下人们也不敢说话,只能乖乖的受着。 “臣妾谢过母后,刚刚如果不是母后为臣妾说话,臣妾早就….”孔后可怜兮兮的看着郑太后说道。 “你不必谢我,谢你自己吧,你是为了哀家做事,才这样的,哀家怎么可能弃你于不顾呢。”郑太后回答到。 262章 “太后您真是重感情,臣妾真是太感谢您了。”孔后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感激就不用了,倒是现在,陛下已经开始怀疑,我们再想要对付楚月,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孔后没想到郑太后还没有打消要对付楚月的念头,陛下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自己要是再犯,估计就算郑太后再帮自己说话,自己也难逃一劫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孔后,郑太后当然明白她的心境,缓缓的说道:“放心,哀家不会再让你去做了,哀家也知道你现在正在风头上,一切都等过去了再说吧,现在哀家已经找到更合适的对象去对付楚月了。” 听到郑太后的话,孔后疑惑的问道:“更合适的人选?不知臣妾能否斗胆问下,那个人是谁?”郑太后看向孔后的眸子,那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好奇、疑惑,她并没有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孔后,只是刚刚没有收住,不小心说了出来,“这个,你就不用知道,反正哀家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贱人。”从郑太后咬牙切齿的口气中,孔后可以明白,她们的敌人是共同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儿也没有错,原本郑太后并不是很喜欢孔后,但因为楚月的关系,她已经改变了对孔后的看法,慢慢的开始接受她了。 孔后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顺从的回答到:“母后说的是,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是母后的要求,儿臣都会乖乖的去做的。” 虽然孔后的言语中肯定是有些阿谀奉承,但是听在郑太后的耳朵里,还是非常的开心。“你只要有这个心就行了,放心,你今日受的屈辱,哀家都会帮你讨回来。” “谢母后。” 这边是想着怎么致楚月于死地,而另一边,窦义台都在不停的翻阅医书,想要找到可以拯救楚月的办法。现在楚月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每日没有“虞美人”,基本上就是难以入眠,在这种状况下,不用两三年,楚月就得香消玉损,而自己,难道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挚爱,不能在失去楚月,可是尽管窦义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唯有在这医书上找了。 此时秋水正往窦义台这边走来,原来是楚月命御膳房做了一些窦义台平日最爱吃的菜肴,窦义台这几日是日夜颠倒的给楚月治病,楚月经常半夜醒来,都可以看来窦义台满脸困倦的睡在养心殿的厅堂内,这让楚月的心里很是自责。 “窦太医,您赶紧歇歇吧,这都午时了,您还没有用膳,别累坏了身体。”看到面色如此憔悴的窦义台,秋水是心疼极了,赶紧上前想要拿过窦义台手中的医书。 窦义台一把闪躲了过去,深怕秋水抢走他手中的医书,秋水的心里难过极了,自己心爱的男子,却一点儿没有把自己当回事,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秋水只能缓缓的说道:“窦太医,这些菜肴都是娘娘命御膳房精心为您准备的,您可不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意啊,这饭菜可全都是您爱吃的。” 听到秋水的话,窦义台才轻轻的抬起了脑袋,秋水将饭菜放到了桌子上,那果然都是自己爱吃的,其中有一道就是红烧豆腐,那可是窦义台的最爱,虽然家庭条件优越,但是窦义台打小儿就爱吃豆腐,就是不爱吃什么荤菜。小时候窦义台常常和楚月一起吃这红烧豆腐,时间久了,楚月也喜爱上了这道菜,再回想起从前的种种,满满的都是心酸。 那时候的卫重幕、卫思若也是十分善良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这么和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这样,由爱生恨,这个词一点儿没错,可是有时候感情往往就是这样,它是没有办法妥协,没有办法委曲求全的,你必须按照你的心来做选择。 现在卫重幕就这么死了,卫思若这几日也是浑浑噩噩,像是要崩溃的样子,而楚月更加不用说了,这样仔细的想,自己竟然是目前处境最好的一个,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从自己心爱之人死去的那一刻,窦义台的心可能就已经死了,活着只不过是为了完成她的心愿,也是代替她好好的活着。 “窦太医,您在想什么呢?”秋水看着想的出神的窦义台,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他。 “窦太医,您就快吃吧,一会儿这饭菜凉了,娘娘的心意也就白费了。”秋水催促着说道,其实是喜欢窦义台赶紧用膳,这么多天了,窦义台都没吃上一顿安稳饭,秋水是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窦义台接过秋水递来的筷子,默默的吃了起来,这菜肴烧的可比小时候自家厨子烧的好吃多了,不愧是宫中的大厨烧出来的,不过那却再也不是曾经的味道了,以前光是这盘红烧豆腐,窦义台就能吃下去好几碗饭,而现在…就算是再美味的佳肴,他也是吃不下了。 看着有一口没一口的窦义台,秋水不禁问道:“怎么了?窦太医,难道是饭菜不可口,怎么您都不怎么吃呢?” “没有,这饭菜烧的很好吃,是我的问题,现在楚月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我怎么能吃的下去呢?就算是再美味的佳肴,我也不觉得好吃了。”窦义台无可奈何的回答到。 听到窦义台的话,秋水的心里是百味杂坛,“没想到,窦太医对娘娘的感情这么深。”秋水在心里默默的说道,自己的心意,这辈子可能只有埋在心里了,秋水明白自己没有娘娘的风华绝代,也没有陆才人那时的可爱机灵,窦太医不喜欢自己,也是有原因的,自己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可是尽管如此,秋水还是深深的爱着窦义台,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子,值得她去爱,既然今生无缘,那就等来世吧,希望自己来世,不再是这样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追求窦太医。 “窦太医,您放心好了,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出事的。”秋水回答道,在她的心目中,楚月也很重要,楚月等同于她的再生父母,在她的生命岌岌可危的时候,救了她,让秋水知道,这个冷漠的皇宫里,还是存在着善良、和蔼的主子的。 “希望如此吧,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窦义台喃喃自语的说道,他当然知道秋水的话多半是在安慰他,自己打小儿就从医,当然知道楚月的情况是好是坏,现在她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尽量的拖延她越来越重的病情,说到底…还是自己无用啊,既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也保护不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秋水知道窦义台现在是听不进去劝的,无论自己说的再多,窦义台也没办法发自内心的开心起来,“哎…”秋水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来没怎么动的菜肴,退了出去。 一直到秋水已经离开了很远、很远,窦义台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来神。 “秋水,菜肴给义台哥哥送去了吗?”楚月一看到秋水,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回娘娘的话,送是送了,可是窦太医他没有吃多少。”秋水低着头回答道。 “怎么回事?那饭菜可都是义台哥哥平日里最爱吃的啊。”楚月感到有些苦恼,最近窦义台可是消瘦了不少。 “窦太医他说….说娘娘现在病情那么严重,他也没有心情好好吃饭。”秋水將方才窦义台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了楚月。 “这是什么话,我现在的病情又不是义台哥哥造成的,他怎么能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呢?”楚月的情绪变化有些大,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娘娘,您不要反应这么大啊,你今天才稍微好一些,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琴丝看到了楚月失常的反应,赶紧上前拍了拍楚月的背说道。 “秋水你也是的,这些事情为什么要告诉娘娘,你明明知道娘娘现在的身体可差了,你还说这些话来刺激她。”琴丝將秋水拉到了一边,指责着说道。 秋水没有反驳,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地面,神色凝重。琴丝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秋水有些难过了,立马安慰着说道:“你没事吧,我也是担心娘娘,说的话有些重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秋水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了琴丝那焦急的眸子,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发自内心担心自己的。秋水自嘲的笑了笑,平静的说道:“放心,我没事。你说的对,有时候是我太自私了,只想到了窦太医的安危,没有想到娘娘的。” 琴丝作为秋水的好姐妹,怎么会不知道秋水对窦太医的情谊。听到秋水这样说,她的心里闪过了一丝愧疚,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肯定是伤了秋水的心,“我真是个大白痴,说话也不经过脑子思考。”琴丝在心里暗暗的骂着自己没脑子,嘴上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起到安慰的效果。 “秋水,我无心的,你能原谅我吗?”憋了半天,琴丝才憋出了这句话。 “琴丝,我没有生你的气,你说的很对,这次的确是我错了。”说罢,秋水便转身离开了。 冬天的尾巴即将过去了,这几日的天气都有些升温,但楚月的病情却没有因此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窦太医,娘娘….娘娘她又犯病了。”某天,窦义台还在睡梦中,便被门外琴丝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原本还有些烦躁的他,再听到楚月又犯病的情况下,立马就情绪了过来,他赶忙起身打开了门。 “你说什么?楚月她又犯病了?!”窦义台吃惊的问道,这几日楚月犯病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犯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窦义台是找遍了医书,也找不到可以治疗的办法,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的,娘娘她又犯病了,而且这次可比以往都要严重多了。”琴丝哭哭啼啼的说道,刚刚楚月的反应可是吓坏她了。 “好了,好了,别说旁的了,赶紧带我去看看楚月怎么样了?”窦义台焦急的说道。 “诺,奴婢这就带您去。”琴丝赶紧往养心殿内跑去,不一会儿,窦义台就和琴丝都来到了养心殿内。 “啊.啊...”窦义台还未进卧室内,便听到了楚月凄惨的叫声,可见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楚月,是我—义台哥哥,你告诉义台哥哥你哪里难受。”窦义台看着被绑在床上,仍然痛苦挣扎的楚月,心里是一阵酸涩,到底是多大的痛苦,可以将楚月折磨成今天这个样子啊。 “窦太医,您快救救娘娘吧,昨晚娘娘犯病,可是把陛下给咬了,这事儿要是传到了太后那,娘娘可是要…”琴丝便抽噎便说道。 “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听到琴丝说的话,窦义台立马制止了她。 “好,奴婢知道了。”琴丝小声的回答道。 “昨晚楚月怎么会咬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窦义台好奇的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楚月做出这样的事情。 “昨晚娘娘又犯病了,估计是实在太难受了,娘娘想要自刎,陛下正好醒了,制止了娘娘,谁知道娘娘既然拼了命的想要抢回陛下手中德匕首,情急之下,咬了陛下一口,咬的好不轻,这要是传到郑太后那里,娘娘肯定是别想好过了。”琴丝回答道。 窦太医怎么会料到昨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琴丝说的没错,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郑太后知道,否则楚月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那陛下现在在哪里?”窦义台小心翼翼的问道。 “陛下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睡了一会儿,便去上朝了。窦太医,这个您可以放心了,秋水看陛下的态度,应该是不会怪罪娘娘的,相反,陛下还很心疼娘娘,再三叮嘱奴婢们一大早就去喊你过来。”秋水凑上前回答道。 听到秋水这样的回答,窦义台总算是觉得安心了一些,好歹陛下目前为止还是站在楚月这一边的,就是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了,现在楚月的病情都严重到这种程度了,自己又该如何下手治疗呢? 如果是别人,可能窦义台早就放弃了,但是这人偏偏是自己青梅竹马的妹妹—楚月,这让自己如何下的了狠心,不顾她的死活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一定要治好楚月,窦义台在心中立誓到。 “啊、啊…..”床上的楚月,突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手上的有些指甲盖,已经给她挣脱掉了,指甲缝内流出了鲜艳的红色鲜血,因此看见她现在的痛苦。 “娘娘,您别这样啊,您不要再挣扎了,您这样下去,手上就全是伤了。”琴丝匍匐在床边,泣不成声的说道,她眼睁睁看着这个平日里照顾自己的主子,现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她的心境是崩溃了,如果楚月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估计琴丝也要随她去了。 相比较琴丝,现在的秋水还是理智一些的,虽然她对楚月的感情并不比琴丝的少,但是她知道,现在哭哭啼啼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楚月也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眼泪就好起来,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量想办法去拯救楚月。在这个时候,秋水显得比琴丝要冷静、成熟多了。 “你让开,我给楚月把把脉,看看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这样哭哭啼啼的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虽然窦义台也很担心楚月,但他依旧冷静的说道。 听到窦太医都这么多了,琴丝只要擦干净眼泪,闪到一边去了。窦义台为楚月把脉时,楚月依旧在那里扭来扭去,十分的不配合,等窦义台给楚月把好脉,已经流了满头大汗了。 “楚月,你看看,你看看,是我啊,是你的义台哥哥,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之前楚月每每犯病的时候,窦义台这样说,还可以让她恢复清醒,安稳一阵子,这下子是无论怎么说,也无法让她平静下来了。 慈宁宫内,郑太后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玉件,这两天也算清闲,宫中也没出什么事儿。但是她的心里,老是上上下下的,不得安生。 “太后,这两天听卫宝林宫中的丫鬟们说,卫宝林这几日还是茶饭不思、浑浑噩噩的,看来这次您是指望不上这个卫宝林了,卫将军的死对她的打击似乎很大啊。”嬷嬷说道。 “呵呵…这只是暂时的,哀家始终相信,将一个人逼到绝境,她一定会做出很多让你难以置信的事情,更何况是像卫思若这样一个报复心极强的女子,她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助哀家一臂之力。”郑太后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卫思若虽然心眼极小,不过还算是有着报恩之心的人。所以之前郑太后才会对卫思若这么的关照,她是等着卫思若将来报答自己的呢,郑太后不愧是个老狐狸啊。 “您说的是,还是太后您想的长远。”嬷嬷回答到。 “对了,这几日陛下那里怎么样了?那个贱人还没事吗?这个窦太医真是碍眼,要是不他的话,哀家早就如了愿了。”只要一提起窦义台,郑太后就一肚子火,自己打好的算盘,总是有个人冲出来毁了自己的计划,游涯渊也是,窦义台也是,一个个的都在和自己做对,自己应该给他们点眼色看看了。 “老奴前几日才去的养心殿,并没有看到陛下。不过听下人们说,这几日,那个玉妃好像经常性的犯病,半夜三更的,吵得陛下不得安生呢。”嬷嬷回答到。 “你说什么?还有这种事情,你怎么没有和哀家说?”郑太后的口气,立马变得凶恶了起来,吓得嬷嬷是一阵哆嗦。 “回太后的话,不是老奴不想和您说,那几日您和陛下的关系很是恶劣,在这种情况下,万一给您知道了,也是让您更加烦恼啊。况且,陛下现在处处都向着那个玉妃…”嬷嬷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从郑太后喘着的粗气,就不难知道,她现在已经是满腔怒火了。 “真是该死,这个贱人,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将哀家本来孝顺听话的聂儿,变成了这样。真是个孽障,哀家一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郑太后的眼里冒出了熊熊烈火,恨不得将楚月烧成灰烬。 “太后,其实您也不必这么生气,老奴已经听养心殿的下人们说过了,玉妃她这几日的病情更加严重了,估计也就个半年的时间,您也看不了她多久了。”嬷嬷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郑太后,希望可以讨得她的欢心。 “半年,哀家还要忍她半年,怎么?你以为哀家的时间还有很多是吗?”郑太后怒吼道,嬷嬷抬头正好对上郑太后有些花白的头发,不得不说,郑太后也已经老了。 “哀家现在就要去养心殿,亲自看看这个贱人到底怎么样了?顺便好好的和这个窦太医说说,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存心要和哀家做对。”郑太后说道。 “诺。”嬷嬷说罢,便跟着郑太后离开了慈宁宫,往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内,楚月还在痛苦的嘶叫着,一点儿都不知道危险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楚月,楚月,你清醒点好不好,你这样我没有办法给你治疗啊。”这边,是已经急的满头大汗的窦义台,看到痛苦挣扎的楚月,他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太后驾到。”嬷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养心殿。 “什么,太后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啊。”琴丝对郑太后一直有种恐惧感,现在知道郑太后来了,简直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冷静一点儿,你们赶快捂住娘娘的嘴巴,不要发出什么声响,我出去看看。”秋水对着琴丝说道,露出了不是一般婢女该有冷静,然后独自走了出去。 “万事小心,郑太后可不是好对付的。”秋水才走几步,便被窦义台拉住了,看着窦义台抓着自己的手腕,秋水觉得整个心都快要融化了,没想到…窦太医还是担心自己的,秋水觉得欣慰极了。 秋水向窦义台投去了一个“别担心”的微笑,便走出了卧房。一出卧房门,果然看到了威严的郑太后,正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 “奴婢见过郑太后,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秋水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请着安。 郑太后并没有特地去看秋水,而是将目光一直盯着卧房内,缓缓又有力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哀家来了,你们到现在就一个人出来迎接哀家?” “回太后的话,玉妃娘娘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窦太医正在里面给娘娘治病,现在下人们都在帮忙呢。”秋水镇定的回答到,一点儿也没有普通奴婢的胆怯。 郑太后有些对楚月身边的这个小婢女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贱人身边,还有个这么机灵的丫鬟啊。“这是理由吗?怎么?玉妃的身体又严重了?” “是的,太后,玉妃娘娘她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后您还是不要进去了,以免惊着了太后您的凤驾。”看着郑太后一步步的向卧房内靠近,秋水的心里有些慌张,要是给郑太后看到了玉妃娘娘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娘娘怕是难逃一劫了。 “呦…瞧这丫头这张小嘴,多会说话啊,玉妃身边竟然有你这样一个明事理的丫头,真是难得啊。”郑太后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楚月身边的婢女,那个琴丝叽叽喳喳的,郑太后一向就不喜欢她。但是这个秋水,之前自己还没注意,今日一看,这眸子里竟有几分机灵与年轻时的自己,很是相似,让郑太后不自觉的就对她有些好感。 “啊….”就在郑太后准备打消进去的念头时,她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惨叫,郑太后断定,这惨叫声应该就是楚月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郑太后和嬷嬷们直接就闯了进去,看见了楚月正被几个婢女们拉住,整个人面色惨白,凄厉的惨叫着,看的人心惶惶,郑太后看到楚月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后背的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这大概就是心中有鬼的诠释吧,楚月之所以变成这样,还不都是拜郑太后所赐。 “玉妃怎么了?难道是疯了不成,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怎么能夜夜服侍皇上呢?真是荒唐。”郑太后气愤的说道。 一下子整个卧房内除了楚月的惨叫声,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突然一个婢女的手松了一下,楚月逃脱了,但是很快又疼得躺在了地下,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景象看起来很是渗人,连什么都见识过的嬷嬷都吓得直咽口水。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哑巴了吗?来个人告诉哀家,玉妃这是怎么了?”郑太后严厉的目光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回太后的话,玉妃娘娘她又犯病了,而且病情比之前更加的严重,您还是先出去吧,让臣为娘娘治疗一下。”窦义台这时候只有硬着头皮回答了。 “治疗?窦太医都治疗这么久了,哀家也没见玉妃哪里好了,依哀家所看,这玉妃怕是已经没救了,继续将她留在这里,指不定哪天会伤到陛下,到时候这个责任谁也没办法承担。”郑太后说道。 郑太后的话,让在场的窦义台、琴丝和秋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知道,昨日楚月已经伤了陛下了,此时万一传到了郑太后的耳朵里,这后果可想而知啊。 “哀家现在就做了定夺,这个玉妃肯定是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养心殿了,立马就将她给哀家送回冷宫,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郑太后看到没有人反驳她的话,便继续说道。 “太后,这万万不可啊,玉妃娘娘深得陛下的喜爱,此事还是等到陛下回来再商量吧。”窦义台跪在地上哀求着说道,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月又回到冷宫,那个地方可是太医都无法出入的,楚月到了那里,无疑是等死啊。 “难道哀家做什么事情,还要经过你的许可才行吗?现在陛下不在,哀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陛下有疑问,就让他直接来找哀家。”郑太后给嬷嬷使了一个眼色,要她立马拉楚月去冷宫,嬷嬷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楚月,心里是胆怯极了,她当然明白,自己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在窦义台也无计可施的时候,杨舜聂竟然正巧赶了回来。 “陛下到…”太监的传唤声,让所有人都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怎么回事?母后,您怎么今天有闲情雅致来养心殿了?”杨舜聂一回来,便看到了养心殿内满满都是人,原本就心情不好的他,现在更加的烦躁了。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母后来看看你也不行吗?”听到杨舜聂这样说,郑太后就有些生气了。 “玉儿,你怎么躺在地上,地上这个凉,来人,还不快扶玉妃娘娘上床榻上躺着,你们这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主子躺在地下,你们还在这里傻乎乎的站着,你们是不是不想要脑袋了。”杨舜聂大为光火,生气的骂道。 “回陛下的话,不是下人们不扶娘娘上床榻,是他们不敢。”就在琴丝和秋水支支吾吾的时候,窦义台抢先回答到。 “窦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杨舜聂感到有些奇怪,好奇的问道。郑太后眼神阴冷的看向窦义台,今天如果这窦义台将刚刚的事情说出来了,那他们之间的梁子就算结下了,自己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刚刚郑太后说玉妃娘娘现在神志不清,已经不能再继续待在陛下的身边服侍陛下了,臣可以理解,郑太后是出于对陛下的关心,但是玉妃娘娘要是这样被撵走,她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实在是太可怜了。”窦义台此时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安慰,现在只有陛下可以保护楚月,他也只能向陛下求助。 “窦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再继续服侍朕了?这话是谁说的,难道是母后您说的吗?”杨舜聂转身看向了郑太后,眼里都是不可置信,自己的母后,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和自己最爱的女人过不去呢? 郑太后虽然心里想过窦义台会告诉杨舜聂这件事,但是她没有料到,这个窦义台既然如此的不怕死,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要是自己不给他点儿眼色看看,自己以后还如何在宫中立足。 “大胆,你是不是仗着自己是宫中最年轻的太医,就开始有些无法无天了。刚刚哀家已经没有和你计较了,没想到你竟然敢在陛下的面前告状,你难道是想要挑拨哀家与皇上之间的母子之情吗?啪…”郑太后没有回答杨舜聂的问题,直接上前给了窦义台响亮的一耳光。 这耳光打在窦义台的脸上,就犹如打在秋水的心头上,秋水的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窦义台并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道:“太后您说的对,告诉陛下的确是臣的不是,但是玉妃娘娘她是无辜的,还求您饶她一命,可以吗?”窦义台说的声泪俱下,看的周围的人都有些待不住了。 郑太后以为窦义台是故意挤兑自己,但是又不好说些别的,一下子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想再给他一巴掌。 杨舜聂走上前,抓住了郑太后的手,恶狠狠的说道:“母后,您够了。窦太医他说的没错,窦太医一直与玉儿是情同兄妹,在楚月这件事上,他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母后,朕已经多次和您说过了,朕对玉儿是真心的,为何您每次都要难为玉儿?”杨舜聂的口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他一次次的提醒郑太后对楚月好一些,但郑太后似乎都没有要照做的样子。 “哀家,哀家….”看到表情那么凝重的杨舜聂,郑太后也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毕竟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她还是不忍心伤害的。 “窦太医,你继续说,母后她刚刚要对玉儿做什么?朕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最信任的母后,到底要对朕最爱的女人做什么?”当杨舜聂说到最爱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郑太后,郑太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聂儿已经爱这个贱人爱的这么深了,她更加不敢相信的是,有一天,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会为了她口中的这个贱人,与自己势不两立,可能这就是爱情吧,它总能让一切的东西都变成浮云,让人甘愿为了追求它去牺牲性命。 263章 “太后她…她说要将玉妃娘娘从新送回到冷宫中去,是死是活,全凭娘娘的造化。”尽管嬷嬷恶狠狠的看着窦义台,用眼神在威胁着他,但是窦义台还是不怕死的将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这也算是报了郑太后害死陆才人的仇吧,毕竟自己心爱的女子,也是死在郑太后的手里,窦义台对她..怎么会没有恨。 “母后,您要是想杀了玉儿,您大可以直说,何必在这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呢?”郑太后看着面前,这个用冷漠眼神注视着自己的杨舜聂,她知道他这次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自己了,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白费心思了。 “聂儿啊,你要知道,无论如何,哀家做任何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你明白吗?”郑太后望着杨舜聂那双明亮的眼睛,突然就想到了他小时候,小时候的杨舜聂对郑太后是言听计从,从来不会叛逆,更加不会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都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九五之尊,真的是自己的聂儿吗?其实杨舜聂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拜郑太后所赐,从小就给他灌输狠毒、冷漠思想的郑太后,才是这一切罪孽中的始作俑者。 “您的好,朕实在是享受不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还请您退下吧。”杨舜聂是真的乏了,昨晚被楚月硬生生的咬了一口,到现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偏偏自己的母后分分钟都要至楚月于死地,杨舜聂是不可能向郑太后诉苦的,朝中又有这么多事情去等着自己处理,就算是分身,杨舜聂也难以兼顾,有时候…他真的开始怀疑,皇上这个位置到底是好是坏,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还要这个皇位有何用呢? 即使郑太后再不敢相信,事实还是摆在了眼前,自己的儿子向自己下了逐客令,要是那个官员家中的儿子,可能早就上去大骂了,可是自己的儿子,偏偏是当今圣上,打不得、骂不得。 “哈哈哈…..”郑太后苦笑了几声,便离开了养心殿。 养心殿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楚月的情绪也被稳定了下来,现在的她意识已经清醒了,模模糊糊中楚月听到了杨舜聂与郑太后的谈话,还有窦义台说的那些针对郑太后的话,楚月的心里很是担心,担心窦义台以后的日子要如何好好过,郑太后必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的。 ‘陛下,陛下,您在吗?’楚月冲着门外喊道。 原本还在沉思的杨舜聂,听到了自己的玉儿正在唤自己,立马就来了精神,冲进了卧房内,“在,朕在,玉儿,你怎么样了?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杨舜聂使劲的攥着楚月的手,劲道之大,都有些让楚月感到疼痛了。大概杨舜聂是害怕一松手,楚月就要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刚刚楚月听到了太后的声音,您是不是和太后吵架了,千万不要为了楚月和太后闹得不开心,否则楚月真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了。”楚月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些微弱,她轻轻的靠在杨舜聂的耳边说道。 “你说什么呢?傻丫头,为了你,朕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开心,只要看着你平安、健康的待在朕的身边,朕就什么也不想要了,心满意足了。”杨舜聂看着楚月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盼的脸,痴迷的说道。 “陛下,楚月何德何能,让陛下这样为了楚月煞费心思啊,陛下为楚月做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不要再为了楚月,和郑太后闹得不开心了,郑太后做的这些事情也都是为了陛下好,臣妾可以理解,要是臣妾为人母,也是会这样做的,陛下刚刚的话说的这么绝,怕是已经伤了郑太后的心了。臣妾已经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渡过自己剩下的这些时光,陛下,其实您可以将臣妾送回冷宫的,臣妾本来就应该待在那里。”楚月与杨舜聂对视了许久,平静的说出了这番话,其实回到冷宫,对于楚月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她早就想要回去了,想要去看看墨才人,再和她聊聊天,毕竟她们心系同一个男人,想法也差不多,说话都很投机,冷宫中可比这宫里有人情味多了,待在那儿,自己的身体兴许会好许多,留在这养心殿,不仅自己难受,旁人看的更难受,而且还连累了义台哥哥得罪了郑太后。 “傻瓜,你说的什么话,你可不准在说这个事儿了啊,你要是再说,朕可要生气了。”杨舜聂从来没想过再将楚月送回到冷宫,今个这话从楚月的口中亲口冒了出来,让杨舜聂的心都跟着开始疼了。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楚月的本事,她竟然可以让一个帝王的心脏,都跟随着自己来跳动。 楚月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用,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陛下,臣熬好了汤药,可以喂给玉妃娘娘喝了。”门外,响起了久违的,窦义台的声音。 “陛下,臣妾想要单独和窦太医聊两句,不知您可否准许?”楚月向杨舜聂提起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何时,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杨舜聂是否还会继续保护着义台哥哥,楚月只知道一点,就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义台哥哥身处危险之中。 杨舜聂看了几眼楚月,又望了望门外说道:“好,你们兄妹二人想要聊几句,当然可以,那朕就先处理一会儿国事去,晚上回来陪你用晚膳好吗?” 杨舜聂温柔的对着楚月说道,有时候,楚月自己都觉得,杨舜聂对自己实在是太好、太好了,怪不得周围别的嫔妃会嫉妒。杨舜聂的这个好要是用到别的嫔妃那去,那别的嫔妃得多开心啊,楚月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再重新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了,对于杨舜聂的关心和体贴,她一直都感到很愧疚。 杨舜聂走了出去,冲着门外低着头、鞠着躬的窦义台说道:“朕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玉儿就在里面,她想要单独和窦太医你聊两句,你快进去吧,别让玉儿久等了。” “诺。”等到杨舜聂的身影走远,窦义台才缓缓的走了进去。 “义台哥哥….”还没看见床上楚月那消瘦的身影,窦义台便听到了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还好吧,楚月,你看看你,这些日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快把这汤药喝了,这是义台哥哥刚刚才熬好的,喝完就可以舒服一些了。”说罢,窦义台便将盛满汤药的精致陶瓷碗递到了楚月的嘴边。 楚月还没有开口喝,便已经闻到了那难闻的中药材味道,心中翻江倒海,就差没吐出来了。“呵呵…”楚月苦笑了几声说道:“这些日子,怕是把这辈子所有要喝的药都完了。” 听到楚月说的这话,窦义台就觉得心中酸溜溜的,他安慰着楚月回答到:“快喝吧,好妹妹,喝完这汤药,你就可以好起来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义台哥哥就去带你吃,桂花糕怎么样?你小时候可爱吃了。”想起楚月小时候,窦义台就有些想笑,楚月小时候长着一个苹果脸,很是可爱,随着年龄的增长,苹果脸变成了瓜子脸,多了几分美艳,却少了几丝的可爱,相比较于现在的楚月,窦义台更喜欢的,是小时候那个粘着自己喊“义台哥哥”的可爱楚月。 “义台哥哥,你不必再安慰楚月了,楚月的心里都清楚的很,我的病能治不能治,我都知道。你也不必再继续为了我的病,吃不下、睡不着了。我自己从来都不担心,人各有命,有时候你的命运早就被上苍安排好了,再挣扎也没有用,真的谢谢你,义台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在楚月的身边保护着楚月,下辈子,换楚月做义台哥哥你的姐姐,楚月也想尝试着保护保护你,好吗?” 等到楚月这番话说完,窦义台已经泪流满面了。楚月一直都是这样,这样善良,为他人着想,为什么这样单纯的一个女子,却要受到这样的残忍的对待,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窦义台怎么也不愿意接受,楚月命不久矣这件事。 “唉…你看看你,前面刚说以后都不要难过了,你现在还在这儿流眼泪,你这样不是让楚月的心里更加难过吗?”听到楚月这样说,窦义台赶紧止住了泪水,楚月说的对,自己不能哭,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治好楚月。 “楚月,听义台哥哥的话,千万不要放弃,天无绝人之路,义台哥哥一定可以找到抵制虞美人的办法的。”虽然楚月不太相信窦义台说的这句话,但是看着窦义台那信心满满的眼神,楚月实在是不忍心打破他的想法,只能顺从着说道:“好,既然义台哥哥都这样说了,那楚月一切都听义台哥哥的。” 楚月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再多见杨曼靖几眼,毕竟现在一天是一天,错过一天就等同于少了一天,自己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义台哥哥,现在楚月比较担心的是您,您刚刚这样和郑太后顶撞,以郑太后的心思,她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您这样无疑是在公然挑战郑太后啊。”皇宫中人人都知道郑太后是出了名心狠的主儿,窦义台刚刚竟然当着杨舜聂的面,将郑太后的所作所为全部说了出来,怕是已经彻底的得罪郑太后了。 “我没事,楚月你不必为我担心,早在她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将生死看的很淡了,有时候死亡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可以保护的了你,才是有价值的牺牲。”窦义台看着楚月说道。 楚月当然知道窦义台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谁,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这依然是窦义台心中的一个伤疤,一个永远没办法触碰的痛。 “义台哥哥….”楚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窦义台,她只能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呵呵…放心楚月,义台哥哥不会有事的,义台哥哥不管发生任何的事情,也要救你,所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义台哥哥,你一定要坚强下去,好吗?”窦义台轻轻的抓住了楚月的肩膀,注视着她的双目说道。 楚月从窦义台的眼里看到了许多,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子,真的將自己当成了他的亲妹妹。看着他那么渴望的眼神,楚月又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好的,义台哥哥,楚月答应你,楚月一定会支撑下去的,你放心好了。”楚月决定再次和“虞美人”斗争一番,说不定自己真的可以侥幸活下来。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苟延残喘有时候可能真的是件好事,毕竟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完成了,她还没有亲口告诉杨曼靖自己对他的喜爱,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做。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我现在要赶紧回去了,还要去看看医书,想想后面要怎么给你治疗。”得到了楚月这样的答复,窦义台的心里也算是吃了一定安心丸了,回去可以好好的想想良方了。 “秋水,你帮我送送义台哥哥回去,万一路上遇到了什么差池,随时回来向我汇报。”楚月一听窦义台要走,也没有拦他,自己实在是太疲乏了,她冲着门外轻声细语的说道。 秋水听到楚月的吩咐,赶紧走了进来,果然看到了正准备出去的窦义台,窦义台望了望秋水,便转身对楚月说道:“我能出什么事儿?秋水那么机灵,还是让她好好的在这里照顾你把,至于我,你不必担心,郑太后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毕竟现在还在陛下生气的风头上,郑太后不是个笨人,是绝对不会明着做这些事的。” 窦义台对郑太后的心思是了如指掌,不得不说窦义台是真的很聪明,想的是面面俱到。 “不行,义台哥哥,你就随了楚月的心愿吧,楚月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让秋水陪着你回去吧,这样楚月也能安心些,否则这觉,楚月肯定是睡不了了。”楚月回答道。 楚月都这样说了,窦义台怎么还能拒绝呢,只能乖乖的带着秋水一起离开了养心殿。 “没事,秋水,一会你就回去吧,告诉楚月,你已经把我送到府里了。”刚出了宫门口,窦义台便对着秋水说道,他想要独自一人走走,刚刚和楚月谈心,又让他无意之中想到了陆才人。 “窦太医,现在秋水不好回去的,娘娘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从宫中到您的府里需要多少时辰,秋水现在回去,娘娘肯定会问的。”秋水知道自己不愿意回去是没用的,她只能找别的理由去让窦义台无话可说。 窦义台想了想秋水说的话,觉得也是很有道理,便没有再反驳了。 “窦太医,您快上马车,我们回去了。”说话的人便是窦义台的马夫,他已经在宫门口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宫外的马车是没办法进宫内的,所以他只能在门口候着,还好这几日,天气已经转暖,不像之前那般寒冷了。 “秋水,你也上来吧。”秋水听到马车上的窦义台这样说,心一下子就温暖了起来,窦义台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对自己如此冷漠了。 一路上,窦义台都一言不发,秋水知道窦义台心事重重,也就没有打扰他了,整个过程都是无声的。 “驭...”随着马夫的一嗓子,马车上的马乖乖的停了下来,秋水拨开帘子一看,原来是窦义台的府邸已经到了,秋水正准备下马车,便被窦义台一把抓住了,窦义台手中的温暖,缓缓的蔓延到了秋水的手心里,秋水一下子就红了脸,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窦义台,“窦太医生的可真是俊呢?”秋水忍不住,在心里想入非非。 就在秋水兴奋、雀跃的时候,窦义台已经放开了紧紧抓住秋水的那双手,淡淡的说道:“你就不用下来了,早些回宫,早些和楚月汇报吧,我已经平安无事的到府邸了,你让她不必担心。”就这样简单的吩咐了几句,窦义台便转身准备离开了。 在窦义台即将离开秋水视线的时候,他对着马夫说道:“你送她回宫里,必须要在天黑前赶到。”虽然窦义台那句话中多少还是有些关心秋水的意思,但是秋水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啊!!又要回去啊。”马夫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了,自己刚刚才回来,就又要跑回宫里了,那这丫头是跟着来干嘛的啊,这不是再故意折腾自己吗? 本来就心情不太好的窦义台,再听到马夫抱怨的口气后,突然就来了脾气,转身恶狠狠的瞪着马夫,那样子还真有几分吓人,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窦义台都是个脾气很好的主子,一般是不会吹胡子瞪眼的。 马夫给窦义台这一瞪,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刚刚奴才有口无心的,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这就将这位姑娘送回宫中,您就放心好了。” 说罢,马夫便急急忙忙的调转方向准备向皇宫驾去,深怕身后的窦义台会追究他刚刚说的那些无理的话。“姑娘,你坐好啊,我要准备送你回宫了。”马夫回头看到了秋水竟然还在探着脑袋,赶紧开口提醒她注意安全。 窦义台最后还是没有回头看秋水一眼,秋水只能失望的將自己的视线拉回,乖乖的坐回了马车内。她刚刚还以为自己已经打动了窦义台一点点,现在她才知道,窦义台那不过是可怜自己罢了,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自己的地位,一切不过是自己异想天开。 马夫可能也是想赶紧回去,所以拼命的驾着马车往宫里赶,果然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将秋水送回了宫里。秋水坐在马车内,没一会儿功夫,便被叫下车。 “秋水,义台哥哥平安的回到府邸了吗?”楚月一看到秋水回来,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窦太医已经回到府邸内了,娘娘不必再担心了。”秋水慢条斯理的回答道,尽管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但她的心中此刻却是无比难受的。 “这就好,秋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本来我是想让琴丝去的,可是琴丝这丫头干事总是那么莽撞,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现在时间都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吧,来..赶紧坐下和我们一阵吃饭吧。”楚月冲着秋水笑呵呵的说道,现在的楚月已经不像上午那般难受了。秋水往楚月的方向看去,琴丝正坐在楚月的左侧和她一阵用膳,大概是今天陛下不在吧,楚月一直將琴丝和秋水当成自己的好姐妹,所以通常陛下不在的时候,她们都会不分尊卑的坐在一个桌子上用膳。 “不必了,娘娘,秋水不饿,况且和娘娘坐在一个桌子上用膳,的确是有些妥当,这要有损娘娘的威严,秋水就先退下了,一会儿饿了秋水会自己吃的。”说罢,秋水便退下了厅堂,留下楚月和琴丝还在原处回味着刚刚的那一番话。 “这个秋水是不是吃错药了啊,出去一趟怎么说话这么酸溜溜的啊。”琴丝不悦的说道。 “真是的,娘娘您都喊她过来一起用膳了,她也不念着娘娘您的好,还在这里摆什么高姿态,真是受不了。”琴丝说了两句,还觉得有些不过瘾,秋水还没有走远,她便骂骂咧咧了起来,可能就是故意说给秋水听得。 秋水也没有反驳,就这样站在原处愣了几秒,然后离开了养心殿。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秋水听了得多难过啊,你们都是一起的好姐妹不是吗?”楚月批评起了琴丝,刚刚那事儿,琴丝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 “奴婢没说什么啊?娘娘...难道奴婢说的不对吗?您说秋水这什么意思啊?娘娘您好心好意的怕她饿了,喊她一起用膳,她倒好,说的那是什么话,娘娘以前又不是没有喊她一起用过膳,以前都好好的,今天说这话,不是再故意惹娘娘不高兴吗?”琴丝一心向着楚月,不管是谁惹楚月不高兴了,她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你真是想多了,我啊...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呢?秋水肯定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有时候她也需要自己的时间,去调节、调节,你啊,是头脑简单,就别拿你那点脑子去揣测秋水了,好不好?”楚月拍了拍琴丝的脑袋说道。 “娘娘,您说什么呀?琴丝说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您啊。”琴丝觉得有些委屈,口气都变的可怜巴巴了起来。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会这样说的,乖乖的吃饭吧啊...别东想西想了,秋水她保证明天就好了啊。”楚月有时候觉得眼前的琴丝还真是一个小孩子,要是自己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秋水她是不担心的,这丫头这么机灵,又懂得看脸色,到哪里至少都不会吃什么亏。可是琴丝就真的说不定了,离开了自己,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这也算是楚月的一个心头大患吧。 楚月都这样说了,琴丝当然也不会说什么别的了,毕竟她也是把秋水当成自己的好姐妹的。“娘娘,你用完晚膳,赶紧早些歇息,今天陛下应该会晚点回来,听下人们说,陛下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您现在啊,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您看陛下多疼您,您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享福啊!”琴丝一边给楚月剥着虾壳,一边体贴的说道。 “哎呀,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这么婆婆嘴啊,知道了..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得。”听到琴丝口中那一句句唠唠叨叨的话,楚月都觉得有些头痛了。 “娘娘,楚月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娘娘您..” 琴丝的那句好还没说出口,便被楚月打断了,“知道了,我的好妹妹,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都说了不下一百遍了,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都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吗?”楚月笑着说道,琴丝对她来说就像是个孩子,而且还是关心自己的孩子。 吃完了琴丝剥完的虾子,楚月也觉得有些饱腹感了,便准备听琴丝的话,早些歇息。 服侍完楚月歇息,琴丝也准备回房早点睡了,这几日..她也是疲累的很,谁知刚出了养心殿的大门,准备回婢女的寝宫时,便在门外看到了屹立在寒风中的秋水。 本来琴丝还对秋水有着一肚子的怒火,在看到秋水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她心中的满腔怒火一下子就没了,取而代之的都是心疼。 琴丝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秋水的胳膊,那胳膊早就被冻得冰凉、冰凉,一点儿温度也没有了,“你在这里傻站着干嘛?你不冷的啊,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有必要这样吗?” 琴丝还真不是一般的头脑简单啊,她还天真的以为,秋水是被自己骂了,所以在这里承认错误呢? 秋水回头冷冷的看了琴丝一样,然后径直往奴婢寝宫走去了。“哎呀,我和你说话呢,秋水,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琴丝还跟在秋水的后面,喋喋不休的问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现在都不想和你说,明白吗?” 琴丝根本没有料到秋水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下子无声了,只能呆呆的望着秋水,就像一个犯错事的孩子。 “有些时候,我只是想要冷静一下,我不用每件事都和你报告吧,你也不是我的主子不是吗?”秋水的冷言冷语让琴丝本就脆弱的心灵,一下子破裂了,两人之间的气氛跌至冰点,琴丝也再也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了。 秋水依旧冷冷的扫了琴丝几眼,然后便离开了。这次换琴丝呆呆的站在那儿了,她不知道秋水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失常,她甚至不知道秋水是否还当自己是她的好姐妹了。 翌日,楚月早早的就醒了,这大概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了,“昨夜杨舜聂好像没有回来,不会是朝中出了什么事情了吧。”楚月在心里疑惑道,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起了杨曼靖,自从上次宴会过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杨曼靖了。 楚月蹑手蹑脚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便走出了屋内,刚想要张口喊琴丝的名字,就在厅堂内看到了沉沉入睡的杨舜聂,原来昨夜杨舜聂回来的太晚,看到楚月睡得这么香,就没有进去了,可能是怕吵醒楚月吧,杨舜聂对楚月的感情的确是很深,这也是让楚月最为难的地方。 楚月缓缓的走进杨舜聂,突然有些心疼,“昨晚这么冷,陛下睡在这儿,不会生病吧?”楚月本不想喊醒杨舜聂,但是为了避免他受了风寒,她还是轻轻的唤到:“陛下,陛下,您快醒醒,您进去歇息吧,在这睡别生病了。” 杨舜聂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这声音还有些熟悉,貌似是玉儿的声音。本来不想做任何反应的杨舜聂,在感觉到是心上人的声音后,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楚月。 虽然昨晚下人们已经给杨舜聂盖上了厚厚的两层被褥,但是杨舜聂还是觉得浑身都冰凉的,毕竟这几日还没有彻底转暖,晚上还是很凉的。 “啊切….” 杨舜聂正准备开口问楚月话,却直接打了个喷嚏出来了。 “陛下,您没事吧,不会是受凉了吧。”楚月看到杨舜聂打了个喷嚏,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说到底杨舜聂也是为了自己才生病的。 “呵呵…朕的玉儿终于会为朕担心了,真是难得啊,朕没事,玉儿放心好了,朕会好好照顾好身体,用来保护朕的玉儿的。”杨舜聂看着楚月,含情脉脉的说道,从杨舜聂的眼睛里,不难看的出,他对楚月的感情是真的。 “陛下,您这么为玉儿,玉儿真是无以为报,您….” “好了,你别说了,再说什么那些话,朕可要生气了啊。”杨舜聂最怕楚月说这些话,每每楚月说这些,他都觉得楚月对自己只有感激之情,并没有自己所谓的爱。 楚月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担心的说道:“好,臣妾知道了,您还是赶紧进房歇息、歇息吧,昨天处理那么多的国事,现在又没有休息好,这多熬人啊。” “好、好、好,朕现在就进去歇息,玉儿你就别担心了,你今天身体才稍微恢复一些,千万别太累了。”比起自己的身体,杨舜聂更加担心的是楚月,现在楚月的病情还在恶化,现在这个正常的样子,也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 楚月陪着杨舜聂进卧房,又看着杨舜聂睡下,她才缓缓的走到厅堂内,冲着门外小声喊道:“琴丝,秋水….” 不一会儿,琴丝便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盆热水,看着黑眼睛浓重的琴丝,楚月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秋水今个儿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你们两个还在闹别扭啊?你昨晚没睡好吗?” 琴丝从醒来到现在是一句话没说,周围的人都觉得今天的琴丝有些奇怪,毕竟以前她都是叽叽喳喳的,突然安静下来,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楚月亲自问琴丝,琴丝也不敢不说话,只能简洁明了的回答道:“不知道,秋水今天没和奴婢一阵,奴婢昨晚是没有睡好,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娘娘不必挂心。” 这话要是从秋水的口里说出来,楚月是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奇怪的。可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平常一点儿也安静不下来的琴丝,这就很奇怪了。 楚月忍不住问道:“琴丝?你这是怎么了?今天说话怎么和往常这么不一样啊?昨天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没有告诉我把?”别的楚月倒是不担心,她最害怕的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郑太后又刁难秋水和琴丝了。 “您放心,娘娘,琴丝真的没有事儿,只是昨天和秋水闹得有些不开心,过些日子应该就好了吧。”看到满脸担心的楚月,琴丝还是没憋住,说了出来。昨天秋水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历历在目,这让琴丝的心到现在都是颤抖的,她一直认为,自己和秋水也算是一对好姐妹了,没想到秋水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好姐妹,这让一向开朗的她很是伤心,毕竟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从入冷宫,到从冷宫中出来…. 琴丝的话让楚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她们两人之间闹了些矛盾,这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楚月知道琴丝和秋水都没有坏心,只是有时候性格不同,想法肯定会有些不一样,偶尔拌几句嘴也是正常的。 “真是的,你们两个人都陪着我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了,有什么好吵闹的啊,你们现在已经算是情同姐妹了,有什么事情应该要互相谦让,你啊,比秋水年长几岁,没什么事儿你就让着她,你知道,秋水她不是个坏心眼的丫头。”楚月止不住开始批评琴丝,那天琴丝当着自己的面说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楚月以为琴丝可以听得进去,谁知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264章 楚月被琴丝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是弄得一头的雾水。“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哭了?难道是我说你说重了?”这次,楚月又开始有些怪自己了,是不是自己对待琴丝也有些过分了? “没有,娘娘您说的没有错,是奴婢..奴婢有时候不会说话,奴婢有时候实在是太过分了,昨天奴婢一出寝宫就看了秋水站在外面,外面这么冷,奴婢很心疼她,就想上去问问她冷不冷,也赶紧催催她回去歇息,那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是秋水她….她很凶的说了奴婢几句,那几句话不像是开玩笑的,就像是永远都不要和奴婢有瓜葛的样子,她是不是真的生奴婢的气了,奴婢是有口无心的,娘娘您是知道的,呜呜….”琴丝边哽咽,边说到,看的一旁的楚月都有些难过。 “别哭了琴丝,你放心好了,秋水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她应该就是一时有点儿生气,过几天就好了。”楚月拍了拍琴丝的背安慰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娘娘?奴婢以前也这样说话的,有时候对着秋水说的话也不好听,奴婢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奴婢就是管不了自己这张不听话的嘴,啪…”还未说完,琴丝便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白嫩的脸蛋上立马就凸显出了五个手指印,十分明显。 “你别这样啊?你这是干什么啊?”楚月一把抓住琴丝,制止住了她抽打自己耳光的行径。 琴丝哽咽着继续说道:“奴婢不是有心的,以前秋水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她对奴婢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呜呜….平日里秋水都会来喊奴婢床榻前喊奴婢的,今个儿奴婢等了她好久,她都没有来,呜呜….她现在肯定讨厌死奴婢了。” 琴丝在养心殿的殿堂内是哭的稀里哗啦,楚月只能捂着她的嘴,尽量的让她减低音量,要是把陛下吵醒了,这事情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你小声点儿,陛下还在里面歇息呢?乖…不哭了,我带你去问问秋水好不好?”楚月安慰着说道。 “吱….”就在楚月愁着怎么安慰哭泣不止的琴丝时,养心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琴丝止住了哭泣,顺着楚月的目光一起向门外看去,进来的人就是琴丝不停说着的秋水。 看到秋水,楚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笑着看向琴丝说道:“怎么样?我都说了吧,人家秋水才没有你这么小心眼呢,过了一夜绝对就不生气了,是吧秋水。”说罢,琴丝便扭头看了看秋水。 “什么?奴婢根本没有生气啊?怎么回事?”秋水表情好奇的问道,仿佛昨夜的事情她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秋水的话让琴丝一下子蹦了起来,气呼呼的来到了秋水的身旁说道:“昨天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没事别烦你,说你没有必要每件事都像我禀告。”琴丝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的像个泪人。 看着气呼呼瞪着自己的琴丝,秋水今天已经没有了脾气,她伸手轻轻的擦拭掉了琴丝眼角的泪水,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昨天我的心情有点不好,说的话有点重,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在秋水的心目中,你就像是我的亲姐姐,娘娘也是,你们对秋水来说,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原本还哭泣不止的琴丝在听到秋水这样说以后,瞬间就雨过天晴了,刚刚所有委屈、气愤、愧疚,都化成了灰烬,没有什么比她们三人健康、幸福、和谐的活着更重要了,想到这儿,琴丝便露出了微笑。 “呵呵….琴丝都笑了,怕是已经不生气了。”楚月看到了往日开心的琴丝,自己的心情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奴婢还生气着呢?哼…”琴丝扭过头,假装不愿意理睬秋水。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原谅昨天秋水的无礼吧,好不好?”秋水也学起了平日里琴丝对楚月撒娇的那一套,开始耍起赖来。 “既然你都这么诚心的向我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了。”琴丝早就不生秋水的气了,现在又经过秋水这般软磨硬泡,那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秋水就知道,琴丝姐姐是最疼我的。” “怎么,难道我就不疼你了吗?”看到回归友情的两人,楚月是打心眼里为她们高兴,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调侃她们。 “没有,没有,娘娘您当然也是疼奴婢的拉。” “是啊,奴婢早就将娘娘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了,一辈子都会对娘娘不离不弃的。” 秋水和琴丝一起上前,一把抱住了楚月,楚月一口气差点就没喘上来。“好了,好了,你们这两人是想要勒死我吧。”楚月开着玩笑说道。 “娘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您的身体,您一定要健康的活下去,和秋水还有琴丝一起,幸福的生活,您真的要保重身体啊。”秋水看着精神不错,但面色依旧苍白的楚月说道。 “我知道,你们放心好了,这些话义台哥哥早就和我说过了,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坚持下去的,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当秋水从楚月的口中听到义台哥哥四个字的时候,整个心脏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她已经想了一整晚,决定将这份感情永永远远的埋藏在心里,因为楚月对于她来说更加的重要,相当于秋水的亲人。但是秋水还是很羡慕楚月,羡慕她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喊着义台哥哥,羡慕她拥有了窦义台的一份爱,这都是秋水可望不可即的。 聪明的楚月怎么会不知道秋水对窦义台的感情,当她不知情的说出义台哥哥四个字的时候,秋水原本开心的神色立马就暗淡了下来,可是很快又恢复了。楚月知道这是秋水在清颜欢笑,她拍了拍秋水的肩膀说道:“秋水,如果你喜欢什么就要去争取,知道吗?因为有些东西并不会在原地等着你,你不去争取,又怎么会知道它到底是不是属于你呢?” 秋水听到楚月说的这些话,顿时豁然开朗,“娘娘说的没有错,有时候是自己想歪了,哪有什么配不配,适不适合?只有两人之间有没有互相喜欢,自己既然喜欢窦太医,那就要默默的为他付出,这都是自己愿意做的,至于窦太医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是无法强求的,应该顺其自然。” 有时候很简单的一件事,一个人就是容易想太多,现在秋水想开了,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不再像之间那般抑郁了。 “秋水,对不起,以后我说话都不会这么不经过大脑了,我知道,有时候我说话很气人,让你伤心了对不对?”其实琴丝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姐妹,但是她总是会干些和想法格格不入的事情,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性格问题了吧。 “不怪你琴丝,真的!昨晚我说的话也很过分,你不要放在心上才是,其实琴丝你在我心目中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姐姐。”想到昨天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秋水就开始觉得有些愧疚。 “我才没有放在心上呢?我睡一觉早就忘了。”琴丝的话让秋水和楚月都开始有些忍俊不禁,她还真是开朗呢?不管什么悲伤的事情,她总有办法忘却,有时候…这真的是一大幸事。 就在这对姐妹重归于好,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楚月又感到身上有一阵不舒服了,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娘娘,您怎么了?不会是又开始难受了吧。”这段日子,秋水和琴丝都太了解楚月的病情了,楚月现在的这个表情,就是不舒服的样子。 “娘娘,您赶紧进屋躺躺吧,这怕不是又开始发作了吧。”琴丝担心的说道,说罢,便准备将楚月扶到卧房内。 楚月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住疼痛说道:“不行,陛下还在卧房内,现在进去肯定会被陛下发现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十分清楚,我已经不想再麻烦义台哥哥了,扶我去椅子上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好了。” “娘娘,这可万万不可啊,您现在的病情是一天比一天严重,您还这样不愿意看病,您这样会越来越恶化的。”琴丝很担心楚月,焦急的说道。 “是啊,娘娘,要不奴婢现在就去喊窦太医过来,给您瞧一瞧,您这样也不是回事啊,窦太医要是知道您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是不会安生的。”秋水也在一旁附和着琴丝说道。 “没事,真的没事,你们就放心….啊….娘娘!!!!”伴随着“蹦”的一声,还有琴丝和秋水的尖叫声,楚月突然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啊?刚刚还好好的呢。”琴丝又急的有了哭腔。 刚刚进入梦乡睡得甜甜的杨舜聂,突然一下就被屋外吵闹的声音惊醒了,再听到琴丝哭哭啼啼的叫喊声后,杨舜聂觉得有些不妙,赶紧从被褥里爬了起来。 一出卧房门,他便看到了已经倒地昏迷的楚月,赶紧冲上前,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了昏迷的楚月,不停的摇晃着她喊道:“玉儿,玉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赶快醒醒啊。” 杨舜聂喊了、摇了好一阵子,都没看到楚月有任何反应,便冲着秋水和琴丝说道:“你们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喊窦太医来,他这几天都干什么吃的,楚月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琴丝和秋水听到杨舜聂发怒了,赶紧都急匆匆的跑出了养心殿,去召见窦义台进殿去了。杨舜聂看着怀中还在昏迷的楚月,是百感交集。距离上次楚月咬伤自己还没有几天,自己的手腕到现在都有些疼痛,但是杨舜聂从来没有怪过楚月,他对楚月的感情一点儿也不少,尽管他是当今的圣上,但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时,他还是和普通的男子没有区别,只要楚月可以好好的活着,让他拿什么去换他都愿意,反而,他更加担心的是,楚月的心里并没有自己。其实上次楚月和朔王之间的事情,杨舜聂已经不想去追究了,不管楚月之前爱过谁,她现在都是属于自己的,也只能属于自己。杨舜聂讨厌朔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也是因为楚月吧。 “陛下,臣来了,娘娘怎么样了?”不知不觉时,窦义台已经赶到了养心殿。 一看到窦义台,杨舜聂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冲着窦义台骂道:“你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朕把玉儿都病交给你治疗,是相信你,毕竟你和朕的玉儿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也算是有些兄妹之情。可是你呢?你把玉儿的病情放在心上了吗?为什么这么多天都过去了,玉儿的病一点儿起色也没有,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杨舜聂气急了,他一直以为窦义台也算的上是个神医,没想到这件事,会处理的这么差。看到杨舜聂发了这么大的火,秋水的心里十分为窦义台担心,毕竟伴君如伴虎,万一杨舜聂真的急了眼,说不定真会处置窦义台。 秋水赶紧跪爬到了杨舜聂的面前,低着头说道:“陛下,此事和窦太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奴婢们这些日子都陪在娘娘的身边,可以看到窦太医为了娘娘的病是茶饭不思,窦太医和娘娘兄妹情深,窦太医怎么会不担心娘娘呢?” “大胆,朕说话岂容有你多嘴的份,看来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第一次有个丫鬟,这样反对过自己说过的话,这让杨舜聂的火冲上了脑顶,上前一脚将秋水踹翻在地。 “陛下,您不要动怒,秋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不会说话,还请陛下网开一面,饶了她吧。”琴丝看到秋水被踹翻,赶紧上前抱住了杨舜聂的大腿,哀求着说道。 原本一直不作声的窦义台,再看到了秋水被踹翻在地之后,也有些动容,毕竟秋水是为了给自己辩驳,才惹怒了龙颜的。 “臣惶恐,千错万错,这都是臣的错,是臣没有本事,才没有想到让娘娘痊愈的办法,至于秋水,他只是再替臣解释而已,臣还请陛下不要难为她。”窦义台突然跪在了地上,为秋水求起了情。 秋水的心里开心极了,她觉得自己这一脚挨得很值,因为她终于知道了,窦义台并不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的,虽然这件事证明不了窦义台喜欢自己,但这件事足以证明窦义台是不讨厌自己的。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和朕顶撞是不是?你们这是都不想活了。”杨舜聂因为楚月的病情恶劣,心情很差,不知不觉就将怒火全部发到了下人们的身上。 “当然不是,臣当然不敢顶撞您,臣怎么有胆量和您顶嘴呢?其实娘娘的病情恶劣已经不是第一天的事儿了,娘娘怕陛下您担心,一直没有让臣告诉您。一开始娘娘的确是恢复的不错,但是宫中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偷偷的在娘娘的饭菜中加了虞美人,导致玉妃娘娘对虞美人更加的依赖了,现在让玉妃娘娘戒掉虞美人,简直是难上加难,如果这样一直被虞美人控制下去,估计娘娘也没有多少时日了。窦义台原本打算一直隐瞒下去,这就等于是自己和楚月之间的秘密,但是他真的无能为力了,他又不想坐以待毙,就这样看着楚月一天天的倒下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给陛下,现在可以拯救楚月的,也就只有杨舜聂了。 “你说什么?!”杨舜聂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一瞬间开始天旋地转,他从来都不敢想象,有一天楚月离开自己,自己会怎么样?自从楚月受伤治病以来,她一直和自己待在这养心殿,杨舜聂对楚月的感情是一天比一天深,没有像之前对别的嫔妃那样,时间长了就腻了,对待楚月,他总是有无比的耐心和爱心,这可能就是一物降一物吧,九五之尊最终还是被一个弱女子轻轻松松的降服了。 “陛下,赶紧让臣给娘娘看看吧,当务之急得先让娘娘清醒过来啊。”窦义台对着杨舜聂说道,杨舜聂赶紧将楚月抱到了床榻上,给窦义台把起了脉。 另一边,杨曼靖也得到了楚月病情加重的消息,这消息是窦义台告诉他的,窦义台知道杨曼靖与楚月之间是相互喜欢的,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个相爱的人形同陌路。 杨曼靖自从得到楚月病情加重的消息后,就一直夜不能寐,饭也没有好好吃,连来看他的游涯渊,都忍不住批评起了他,“朔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啊?您不能因为失明就这样自暴自弃啊,天天也不看太医,也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您这样怎么能恢复身体呢?”游涯渊担心的说道,他以为杨曼靖是因为自己失明的事情想不开呢,却不知,杨曼靖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楚月。 “我现在哪里还吃的下、睡得着,我心爱的女子正在承受着病魔的痛苦呢,而这一切都是拜郑太后所赐。”杨曼靖咬牙切齿的说道,游涯渊第一次在杨曼靖的眼里看到了狠毒和冷意,那是以前的杨曼靖从不会有的表情。 游涯渊知道杨曼靖口中那个他心爱的女子是谁,他回来时已经听说了,玉妃娘娘的身体受了重创,好像是说感染了风寒导致的,游涯渊那时候还在好奇,感染了风寒还会这么严重,今天听到杨曼靖这样说,看来此事还很蹊跷啊。 “靖大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说?玉妃娘娘的病并不是生病生的?”游涯渊准备再次确认一下自己的怀疑,到底对不对。 “你见过谁生病会生的如此严重吗?是有人想要除掉楚月,这个人不是别人,肯定就是郑太后。”杨曼靖恶狠狠的回答道。 “您为什么肯定一定是郑太后不是别人呢?会不会是孔后,陛下如此喜爱玉妃娘娘,可能是宫中的娘娘在争宠,所以陷害了玉妃娘娘。”游涯渊分析后说道,他知道郑太后想要害杨曼靖的理由,但他实在想不透,郑太后为什么要对付楚月。 “不可能,现在陛下那么宠爱楚月,孔后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唯一有胆子这样做的,只有郑太后。她之所以想要对付楚月,也是因为我,她觉得楚月可以牵制于我,之前郑太后就想以我与楚月私通为原由来除掉我,还好涯渊你及时想到了出征的办法,才让我免去一劫,可是楚月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周围并没有真正可以帮她的人。”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吐蕃,窦义台寄给自己的那封信,信中描述楚月受到的那些酷刑,杨曼靖的心里便是钻心的痛啊。 “那这么看来,玉妃娘娘现在的处境还是很危险啊。”游涯渊自己也深爱着姚素浅,他知道,如果楚月有什么危险,杨曼靖是一定要挺身相救的。 “是的,所以现在我才茶饭不思,我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想出一个办法可以救楚月,虽然陛下是喜爱楚月的,又是一国之主,可他并没有办法好好保护楚月,郑太后诡计多端,又是陛下的娘亲,很多时候,陛下是斗不过郑太后的。”从小就待在皇宫中的杨曼靖,当然很清楚郑太后和杨舜聂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杨舜聂是绝对没有赢过郑太后的。 “可是既然您想要保护玉妃娘娘,那您就更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了,这样您才有力量去和郑太后抗衡啊。”看着已经接连好几日没有好好用膳,脸色蜡黄的杨曼靖,游涯渊就有些担心。 “放心,涯渊,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早就发过誓了,一定要看着郑太后痛哭流涕,我这口气才算咽得下去。”只要一想到自己失明的眼睛,和楚月受刑时的样子,杨曼靖就恨不得手刃了郑太后,他真的不明白,郑太后已经抢走了一切,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难道自己的忍让,就没有让她有丝毫的愧疚么?她的心就真的这么狠么?杨曼靖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郑太后要这样的赶尽杀绝。 游涯渊知道杨曼靖已经被仇恨迷住了双眼,所以也不好在劝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什么玉妃娘娘啊?”阿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听了一半,有些好奇的问道。 游涯渊和杨曼靖都没有作声,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不是吧,靖大哥,您喜欢上了皇上的嫔妃啊、玉妃娘娘….”阿炳还真是不会看脸色,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杨曼靖原本就不太开心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晦暗了下来,要知道,他是最讨厌别人將楚月形容成皇上的嫔妃的。 “没什么,你不要胡乱猜测了,我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了。”说罢,杨曼靖便转身离开了。 “别啊,靖大哥,您前几日不是说失眠睡不着吗?我去山上采了点草药,给您治疗失眠的,怎么您现在又睡得着了呢?不会是又不失眠了吧?”阿炳在杨曼靖身后大呼小叫的喊道,深怕杨曼靖听不见似的。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小声点,没看到靖大哥正烦着么?”游涯渊看不下去了,阻止了阿炳的行径。 “哎呀,我是好心好意的担心靖大哥,特地上山给他采的草药,你们倒好啊,还趁我不在的时候说起了小秘密,还不乐意我知道,真过分。”阿炳的表情有些生气。 “哎….不是我们不愿意给你知道,是你知道了,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什么好处也没有。”游涯渊解释道,他实在是不明白,阿炳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怎么会想事情如此的简单。 “有什么危险的啊,你忘了之前我们都发过誓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现在对我遮遮掩掩的这算什么啊。”阿炳是一肚子的火,他觉得游涯渊和杨曼靖这样做就是看不起自己,自己应该知道他们之间所有的秘密。 游涯渊知道和他解释也没有用,便也调头离开了,留下了阿炳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发火。 皇宫里,养心殿内,窦义台正紧张的给楚月治疗着。 “咳、咳、咳…..”伴随着一阵咳嗽声,楚月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快去禀告陛下,快去….”秋水第一个看到了楚月睁开了眼睛,赶紧提醒琴丝去叫陛下。 琴丝刚准备出门,便看到了杨舜聂慌慌张张的进来了,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玉儿醒了?”原来杨舜聂根本就没有歇息,他的心里一直挂念着楚月。 “回陛下的话,娘娘她醒了。”琴丝开心的报喜般说道。 “咳咳….陛下….”一睁眼就看到了琴丝、窦义台围着自己坐着,楚月就知道,自己这次肯定又是惊动了杨舜聂。 “别…难受就别说话,过一会儿再说,别勉强自己。”杨舜聂赶紧上前握住了楚月的手,他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不过窦义台说的那番话,仍旧是让他难以平复,他等于随时面临着楚月离开自己。 “陛下,这次楚月又让您担心了,楚月真是罪该万死….咳咳….您” “好了,好了。玉儿你别说了,朕都懂,你啊,就好好的养着知道吗?”还没等楚月说完,杨舜聂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好好休息,那病恹恹的样子,实在是让杨舜聂心疼极了。 “窦太医,你随朕出来一下。”杨舜聂突然站起身说道,然后便退了出去。 “义台哥哥….”楚月依依不舍的抓着窦义台的手,心里有些担心,害怕杨舜聂因为自己的事儿,怪罪于窦义台。 “没事儿,楚月,你放心好了。”窦义台扯掉了楚月抓着自己的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將楚月的纤纤玉手放进被褥中,吩咐着秋水好好的照看楚月,便退下了。 “您一定要万事小心啊,陛下….”秋水的心里也是担心急了,毕竟刚刚陛下发了那么大的火儿。 “放心好了,陛下不是个暴君,我没事儿,你在这儿好好的照顾楚月知道吗?” “诺。”秋水点了点头,温顺的说道。 窦义台知道秋水干事很小心,所以將楚月交给她照顾,窦义台也是很放心的。 窦义台走到了厅堂内,看见了正在等待他到来的杨舜聂,窦义台单膝跪地说道:“臣该死,让陛下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杨舜聂回过头,缓缓的迈开了步伐,一步步的走向窦义台。要是别人,现在肯定是有些害怕的,可是窦义台却心如止水,他早就将生死看淡,现在生死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切都看命运的安排。 “窦太医,你来说说看,玉儿的病到底有没有的救。”杨舜聂开口问道,他的心里很清楚,窦义台对待楚月的病情,绝对是尽心尽力了,到底是谁在暗地里和玉儿过不去呢?杨舜聂想了很多人,但是都没有证据去证明这个想法。 “回陛下的话,玉妃娘娘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了,但是办法肯定还是有的,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窦义台回答道。 “难道朕没有给你时间吗?都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玉儿的病不仅没有起色,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朕十分的信任你,才將这个重任交给你,然而你呢?你有好好的完成吗?”只要一说起楚月的病情状况,杨舜聂就会觉得异常的烦躁。 “陛下,这的确都是臣的错,臣医术不精,所以才找不到治疗玉妃娘娘的办法,可是宫中肯定是有人在陷害玉妃娘娘,这件事,臣还望陛下可以彻查,玉妃娘娘还在养心殿,他们就敢这样肆意妄为,这简直就是再挑战陛下的威望啊。”窦义台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这样对待楚月,也只有消灭掉了这个陷害楚月的人,楚月才能暂时的安全,而窦义台也才能放心的给楚月医治。 “你说的这些情况,朕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朕不担心吗?朕也一直在处理这个事情,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怀疑而已,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救玉儿,你不用担心这么多,你只要好好的给朕医治玉儿就可以了,知道吗?”杨舜聂问道。 窦义台之所以这样说,也就是想让陛下更加注重这些事,不管发生任何的情况,窦义台都会尽全力的去医治楚月的。 “臣知道了,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窦义台跪地回答道。 “好,既然窦太医都这样说了,那朕也就放心了,朕还有很多要事需要去处理,不管发生任何的事情,只要是关于玉儿的,窦义台随时都可以来找朕。”杨舜聂对着窦义台说道,也是让窦义台可以放心一些。 “谢陛下,玉妃娘娘知道陛下的抬爱,一定可以恢复健康的。”窦义台说道。 “希望如此吧,朕一定不会让玉儿出事的。”杨舜聂喃喃自语的说道,对于他而言,楚月无疑是十分重要的,也是他没有办法舍去的。 杨舜聂默默的离开了养心殿,一直到杨舜聂离开许久,窦义台才站起了身,往卧房内缓缓走去。 “窦太医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和陛下出去说话,都说了这么长时间了。”琴丝边给楚月揉着肩,边说道。 原本就心神不宁的秋水,再听到了琴丝这样说之后,心中更是犹如猫抓一样了。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往门外跑去,不料去正好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窦义台身上。 秋水抬起头,看到了面容憔悴的窦义台,“看来这几日窦太医都很操劳,没有好好歇息啊。”秋水在心里默念,嘴上却说道:“窦太医,您没出什么事儿吧,陛下他….没有难为你把。”秋水的话语中有些颤音,可想而知她的心里也是害怕的。 聪明的窦义台,经过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些事情,基本已经明白了秋水对自己的情谊,但他的心早就死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去接受任何一个女子了。 “我没事,倒是你,没有吓着吧,以后发生事情,你不要再出头了,你就好好的待在楚月的身边,照顾她…知道吗?”窦义台看着秋水说道,秋水目不转睛的看着窦义台,那眼神里有很多暧昧的意思,窦义台不得不有些尴尬的將眼神挪开,他知道秋水的情谊,他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秋水知道了,秋水再也不会做这些事情了。”秋水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不仅没有帮助的了窦义台,反而对他造成了负担,她的心里很难受,自己不仅得不到窦义台的喜爱,连帮助他都没有资格。 “你们在说什么啊?义台哥哥,陛下刚刚喊你出去,没说什么特别的事儿吧。”楚月担心的问道,她心里害怕杨舜聂会刁难窦义台。 “没事儿,陛下只是找我问了问你的病情,你也知道的,陛下很担心你,你啊….一定要保重身体,宫中有人早想看着你死了…”窦义台说到这时,又凑上前趴在楚月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绝对不能让那些人快活,为了朔王殿下,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窦义台知道,现在杨曼靖对于楚月来说无疑是个很重要的人,也只有她可以让楚月重拾希望了。 “谢谢你,义台哥哥,真的谢谢你。”楚月哽咽着说道,这时候,有窦义台这样的一个善解人意,又懂自己心思的好哥哥待在自己的身边,对楚月来说,真是一件幸事啊。 265章 “你别老是和义台哥哥说什么谢谢、谢谢的,要是再说,义台哥哥可要生气了,你现在重要的是,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还年轻,后面还有很长的路,答应义台哥哥,千万不要放弃好吗?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让陷害你的那些人得逞。”窦义台激动的说道,自从陆才人凄惨的死去后,窦义台就明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善良永远都不是一件好事,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善良而记得你的好,在危难的时候帮你一把,宫中的每个人包括下人们,都是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这已经让窦义台彻底的失望了。 “义台哥哥,楚月明白了,楚月一定不会再放弃了,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为自己也为你们。”楚月环顾四周,看到同样担心、焦虑的秋水和琴丝,楚月明白,自己一定要开始学会反抗了,再像之前那样,只会让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们痛苦、伤心、难过。 “天呐,娘娘,您总算是想通了,窦太医真是太有本事了,我们都劝了您好多天了,窦太医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说服了您,实在是太难得了。”琴丝兴奋的说道。 楚月心里头明白,自己想要和郑太后还有孔后她们对抗,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杨舜聂,只有得到杨舜聂的信任和喜爱,自己才与她们抗衡。照目前来看,杨舜聂的确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但是现在自己病的那么严重,如果在这时候和郑太后还有孔后抗衡,自己可以赢得可能性就比较小了,郑太后和孔后一定会使出全身解数用来对付自己,偏偏杨舜聂又是一个极其容易被左右的皇上,自己唯一能够保全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的办法就是,只有先装作对生死看淡的样子,这样郑太后和孔后才会放松警惕,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试问谁会对一个将死之人,费什么心思呢?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多疑的郑太后和诡计多端的孔后相信自己真的生无可恋呢?这一点儿倒是真的让楚月很头疼。 “楚月,你在想什么,怎么眉头紧皱的呢?”窦义台看到楚月的表情很复杂,便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楚月只是在想怎么样才可以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这一次楚月一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懦弱了。”楚月回答道。 听到楚月这样说,窦义台的心里还是比较开心的。楚月总算是重新振作起来了,窦义台感到恨欣慰。 “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重新振作起来,不要让那些想要至你于死地的人痛快。”窦义台要和楚月一起并肩作战,將所有的债,都一把讨回来。 “秋水、琴丝,你们去帮我熬点银耳红枣汤,突然有一些想喝了。”楚月准备单独和窦义台谈谈,在这宫中知道的越多,有时候反而越危险,为了琴丝和秋水的生命安全着想,楚月决定先瞒着她们。 “娘娘,您一个人在这琴丝不放心,要不让秋水去熬吧,琴丝在这儿陪着您。”琴丝担心的说道,“每次自己一离开娘娘,娘娘总要发生什么事儿。”琴丝在心里想着,决定要留下来陪着楚月。 秋水可是个聪明无比的丫头,她从楚月的脸上已经看出了,楚月是故意想要自己和琴丝离开。自从楚月救秋水的那一刻开始,秋水就已经完完全全的將楚月看成自己的主子了,虽然她也很好奇,楚月为什么要將她和琴丝支开,难道有些秘密她们还不能知道吗?不过即使秋水的心里在好奇,她都是信任楚月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楚月说的话,她都是要听的。 “好了,琴丝….你就别问东问西的了,娘娘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快….我们一阵去御膳房给娘娘做她想吃的红枣银耳汤去吧,娘娘她肯定也想和窦太医叙叙旧了,我们快去吧。”说罢,秋水便连拖带拽的將琴丝带走了,临走前,楚月向秋水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眼神,像是再谢谢秋水给自己解围,秋水朝楚月笑了笑,两个姐妹靠着眼神,就沟通了许多。一直等到秋水离开楚月的视线,楚月才回过神。 “楚月,楚月,你发什么呆啊?”窦义台看着目不转睛盯着门外的楚月,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没什么,义台哥哥,不觉不觉得,秋水她啊聪明的很,而且长得貌美,一点也不像普通的丫鬟。”楚月说道。 “的确是,秋水她不仅识大体,还很懂得察言观色,的确是在丫鬟中出类拔萃的。”窦义台回答道,其实他对秋水也颇有好感,如果没有陆才人,可能……那也只是可能而已。 窦义台不愿意再想到那段让他痛苦难过的往事,他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让琴丝和秋水走开,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和我说啊?” “对,义台哥哥,其实楚月怀疑,想要害楚月的人不是别人,应该就是郑太后和孔后。”楚月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哎…楚月,其实你这个想法,我早就想到了,但是郑太后毕竟是陛下的娘亲,孔后也是一国之母,想要打败她们两人,没有证据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依目前的情况来看,郑太后和孔后现在应该已经抱成一团了,她们是一起对付你啊。”窦义台分析着说道。 “嗯….陛下现在虽然站在楚月这一边,但是郑太后实在是太了解陛下的性格了,她完全可以掌控陛下,知道陛下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指望陛下来保护我,楚月觉得是不可行的,眼下楚月有一个想法,想要告诉义台哥哥,不知道义台哥哥会不会赞成。”楚月看向窦义台,口气犹豫的问道。 “楚月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让我来看看这个方法可行不可行。”窦义台回答道。 “义台哥哥….楚月觉得,目前楚月只能继续装作生无可恋的样子,来故意让郑太后和孔后放松警惕。义台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孔后针对楚月还可以理解,是因为楚月夺得了皇上的恩宠,但是郑太后之所以处处针对楚月,并不是因为哪里讨厌楚月,她其实最想要对付的人是朔王—杨曼靖,她是想要通过楚月来打垮朔王,如果楚月已经命不久矣,那么郑太后定会将矛头全部指向朔王,到时候楚月恢复身体,可以再和郑太后抗衡,到时候胜率反而会更大一些。” 听完楚月的话,窦义台觉得很有道理,“楚月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应该先让她的身体康福起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有体力去和郑太后还有孔后抗衡,但是要怎么样才能让郑太后和孔后相信楚月已经生无可恋了呢?郑太后一直生性多疑,想要让她相信,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啊。”窦义台在心里反复想着。 “楚月,你说的很对。但是怎么样才能让郑太后和孔后相信呢?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有时候,窦义台觉得自己真不如楚月,还没有楚月半点儿的聪明,想的尽是些没用的。 “义台哥哥,楚月想要你散播出去楚月的病情,就说楚月已经无药可救、病入膏肓了。我们两之间的这个秘密,一定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哪怕是陛下和朔王殿下也不能说,知道吗?”楚月再三嘱咐到。 “朔王殿下要是知道了楚月你…快不行了,一定会做出出格的事的,到时候…..怕是…..你真的不准备让朔王殿下知情吗?”瞒着陛下,窦义台还可以理解,楚月可能是怕陛下耐不住性子,直接去找郑太后和孔后理论了,但是瞒着朔王,窦义台就有些不解了。楚月应该是知道朔王对自己的情谊的,上次窦义台只是在宴会前向朔王透露了几句,朔王就着急成了那副模样,这要是万一楚月快不行的病情传到了朔王的耳朵里,朔王还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呢?只要想到这儿,窦义台就担心极了。 “对,此事还不能告诉朔王殿下,只有朔王殿下相信了,郑太后才能也相信。”楚月太了解郑太后和杨曼靖的心思了。杨曼靖是演不出来那担心的模样的,只要郑太后一看到杨曼靖担心的样子,也就自然而然的相信了楚月已经不行了的消息,毕竟她肯定料不到,楚月会连杨曼靖也骗。 “说的也是….果然还是楚月你想的周全啊,你还真是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聪明啊。”听完楚月的计谋,窦义台都开始佩服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弱女子了。 “娘娘,您的红枣银耳汤来了….”时间真是刚刚好,楚月刚和窦义台谈好,就听到了琴丝那明朗的喊声。 “呵呵….琴丝还真是准时呢,刚才和义台哥哥聊了几句天,现在还真有些口干舌燥了,来,义台哥哥,一起喝一点吧。”楚月亲自给窦义台盛了一碗,递到了他的面前。 窦义台原本不想喝这些甜丝丝的东西,但是楚月已经给自己盛好了,窦义台也不好拒绝了,只好接过了楚月递过来的红枣银耳汤。 窦义台轻轻的舀了一勺子,往口中送了进去,这银耳红枣汤一改以前窦义台喝过的那种,没有了甜腻的感觉,反而有些清香,口感甜而不腻,好喝极了,让人喝了以后觉得神清气爽。原本就准备喝一两口的窦义台,现在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秋水看在眼里,欣慰极了。 “这汤的口感真是好极了,楚月都好久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银耳红枣汤了?这味道可不像是琴丝这丫头做的啊。”楚月若有所思的问道,记忆中她常喝的都是琴丝做的,怎么今天这汤的口感这么好呢? “真的有这么好喝么?娘娘您和窦太医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奴婢感觉,秋水做的和奴婢没有什么区别啊,至于这样么?”琴丝的话说的有些酸溜溜的,但是楚月和窦义台一下子就明白了,今个儿这银耳红枣汤可是秋水做的。 “我还真不知道呢?秋水你的厨艺竟然这么好,之前怎么从来没见你说过啊?”楚月有些好奇的问道,在宫中哪个婢女的厨艺这么好,肯定是要拿出来显摆的。 “您这是哪里的话啊,娘娘….秋水只不过是随便熬得,好喝您就多喝点,应该只是碰巧熬得巧了吧。”秋水谦逊的回答到,其实秋水一开始并不精通厨艺的,只是她一直都想要亲手做点菜肴给窦义台品尝,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苦苦的学习厨艺,加上秋水本来就天资聪颖,所以学得当然是比普通人要快的多了,现在随便做做就已经可以达到御厨的水准了。 “呵呵….琴丝啊,你可别说话酸溜溜的啊,你过来尝一尝,秋水这个汤的确是熬得好喝极了,这一喝就知道是用心熬得。”楚月看着琴丝,调侃着说道。 “哼…那是当然的啦,也不看是熬给谁喝的….”琴丝小声的嘟囔道。 “你说什么?”琴丝说那句话时的声音很小,楚月根本没听清琴丝说的是什么。但是敏感的秋水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她连忙拿手肘捣了捣琴丝,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了。 然后转头开始向楚月解释:“娘娘,琴丝她没说什么,您不用在意了。”一旁的窦义台当然也听到了刚刚琴丝的嘟囔,看来秋水喜欢自己的这件事,已经不止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好了,汤也喝了,话也说了差不多了。那楚月你就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一定要记住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啊。”窦义台临走前嘱咐着说道。 “好的,楚月一定会铭记于心的,义台哥哥,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啊。”楚月回答道,她的心里总觉的慌慌的,担心这几日郑太后就会想办法来对付窦义台了。 窦义台退下后,秋水才怯生生的问道:“娘娘,奴婢知道,有时候奴婢不应该过多过问主子们的事情,但是奴婢和琴丝还是很担心您,奴婢可以问一下您到底和窦太医都说了些什么吗?”秋水其实更加担心的是窦义台,尤其是刚刚楚月对窦义台的那些嘱咐,只要一想到,秋水就觉得心里很担惊受怕了。 “对啊,对啊!娘娘,难道您还不放心我们吗?奴婢和秋水对您一定是忠心耿耿的呀,您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呢?”琴丝也附和着说道。 “秋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这件事情的原委告诉你和琴丝,告诉你们,只是让你们陷入了危险,你们明白吗?我做为你们的主子,应该是可以为你们遮风挡雨的,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了,现在的我是一定会振作起来的,你们只要选择相信我就可以了。”楚月都已经这样说了,秋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哎呀…娘娘。”琴丝还想要继续和楚月讨价还价。 “好了,琴丝…你就别闹了。娘娘也有娘娘的苦衷,我们听娘娘的话就可以了。”秋水理智的说道,这话也让楚月松了一口气,还好秋水不像琴丝那样胡搅蛮缠,否则现在楚月就要头疼死了。 “琴丝,你看看啊,看看秋水多体谅我,你也要学学秋水,知道吗?”楚月岔开话题说道。 “哼….娘娘以前对琴丝最好了,自从有了秋水以后,娘娘动不动就夸奖秋水,也不喜欢琴丝了。”琴丝的话又开始有些酸溜溜的味道了。 “好了,好了,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啊,你都跟了我这么长的时间了,对于我来说,你和秋水就像是我的好姐妹一样,我早就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了,你们只要关系和睦就行了,知道吗?”对于秋水和琴丝,楚月是喜欢的紧,这两人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陛下到…..”就在楚月还在想心思的时候,陛下已经赶回了养心殿,刚刚在处理国事的时候,杨舜聂就已经开始心心念念着沈楚月了,不知道现在楚月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了,杨舜聂的脑袋里根本装不下任何的东西,满满的都是他的玉儿。 “玉儿,玉儿….”果然,楚月还没有说话,杨舜聂的呼喊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养心殿。 还没等到楚月回复杨舜聂,杨舜聂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楚月,他三步并两步,走到了楚月的面前。 杨舜聂一把抱住了楚月,就像分开好几天未见相爱的情人一般,看的一旁的下人们都不禁有些脸红了,心里也在感叹,这玉妃娘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竟然可以让陛下对她如此心仪,这可是所有女子做梦都想要的帝王的宠爱啊。 “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呢?这可都是人呢?大家都看着呢,您这样似乎不大好吧。”楚月推开了杨舜聂的怀抱,脸红彤彤的说道。 “这有什么,朕的玉儿是害羞了吧。朕马上就让他们全部都闭上眼,然后朕再好好的和你亲热亲热。”杨舜聂大言不惭的说道,每句话都让楚月害羞的恨不得将脸埋到地里去。 楚月赶紧抓住了杨舜聂的胳膊,有些焦急的说道:“别啊,陛下,您可千万别这样做啊,楚月这几日都在生病,脸色这么差,怕是难看的紧,陛下难道就不嫌弃楚月吗?” 楚月刚刚洗漱前,已经在镜子里反复看了自己的模样,这几日的确是被“虞美人”摧残的不轻,连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现在都是暗淡无光了,每每想到这里,楚月都会有些难受,以前朔王殿下可是最喜欢她这水灵灵的眼睛了,而现在….. “怎么会呢,朕的玉儿,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光彩照人。有谁敢说你不漂亮了?朕马上就去帮你收拾他,好不好?”杨舜聂拦腰一把抱住沈楚月,声音暧昧的说道。 “没有…没有人这样说过楚月,陛下不要想多了,刚刚楚月说的,都是楚月自己认为的,楚月现在的确是面色蜡黄,楚月担心自己的相貌会吓着陛下啊。”楚月回答道。 “怎么会呢?玉儿你知道吗?你在朕的眼里,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美丽,朕爱着的是你这个人,与你的外貌没有任何的关系,况且你本来就很美丽,这个早就是事实了不是吗?你们说说看,玉妃娘娘到底美不美。”杨舜聂对着下人们说道。 “美,娘娘最美了。”琴丝第一个开口说道,下人们也都接着夸奖起了沈楚月的美貌。 不巧的是,孔后正好进了养心殿,也将刚刚所有的话,全部都听到了耳朵里。 孔后今日做了些杨舜聂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特地来养心殿看看杨舜聂。因为上次的缘故,杨舜聂已经好几日没有去过孔后那了,虽然孔后身为一国之母,但是上次的事情,已经让她变得有名无实的,现在宫中人人都在传孔后很快就要从皇后娘娘的这个位置上下台了,取而代之的一定是玉妃娘娘。 孔后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她不相信陛下会这么宠爱这个贱人,可她今天却不得不相信了,因为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了她的面前,这让她如何在自己骗自己啊。 “陛下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啊,这都得多亏了楚月妹妹啊,楚月妹妹可真是陛下的开心果啊。”不管孔后的心里再气,她表面上都是笑呵呵的,她知道…现在自己明着和沈楚月做对,吃亏的永远都只是自己,因为现在杨舜聂完全是站在沈楚月的立场上的。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哎呀…做了这么多好吃的糕点啊,这难道是做给楚月的吗?”楚月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故意挑衅着说道。 沈楚月的反应让孔后有些吃惊,她不敢相信,之前那个病怏怏的沈楚月,现在看起来怎么生龙活虎了,难道窦义台真的想到什么好办法医治她了,只要一想到沈楚月可能会痊愈,孔后简直就是心乱如麻啊。 “这个…这个….”孔后一下子有些语塞,答不上来,杨舜聂和沈楚月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这让她更加紧张了。 菀茹看到自家主子失态的样子,赶紧出来解围说道:“皇后娘娘今天为了做这个糕点,可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呢,这桂花糕可是娘娘今天早上才去花园那里采的,都是新摘的,可新鲜了呢,皇后娘娘知道玉妃娘娘最近的身子弱,陛下又喜欢吃这些糕点,怕玉妃娘娘没有时间给陛下做,所以特地做来给陛下和玉妃娘娘尝尝的。”这菀茹也的确很会说话,不仅将孔后的面子抬了上来,还特地强调了,自家主子对皇上的关心,和对沈楚月的关爱,这话回答的的确是无懈可击啊。 可是聪明的沈楚月怎么会找不到漏洞呢?眼看着杨舜聂的眼神有些被打动,孔后觉得自己的计谋已经达到的时候,沈楚月若有所思的尝了一块桂花糕,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哎呀…姐姐,这桂花糕真的是你现做的吗?这桂花糕的确是很好吃,可是明明和昨天楚月在御膳房吃的味道一模一样啊,难道姐姐做出来的桂花糕是和御膳房的御厨学的吗?竟然做的如此相似,简直就是像同一个人做出来的一样呢。”其实楚月昨日哪里吃过桂花糕,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不过她料到孔后也不会反驳,因为以她对孔后的了解,孔后哪里会有心思去学什么桂花糕,她都把心思放在怎么算计别人的身上。这桂花糕的做的如此精细,怎么可能会是孔后这样的皇后娘娘做出来的。 果然,孔后和楚月想的一模一样,直接就中了楚月的计,一下子什么也说不上来,就连刚刚还伶牙利嘴的菀茹,这下子也无话可说了,她们的桂花糕的确是在御膳房拿的,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怎么这件事会这么轻易的就让沈楚月知道了,还当着陛下的面说了出来。 听到楚月说的话,杨舜聂也有些怀疑了。他拿起了菀茹盘子里的一个桂花糕,放到了嘴里缓缓的咀嚼了起来,这的确是和自己前些日子在宴会上吃的那个桂花糕一模一样。 杨舜聂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当然不笨,他很清楚的知道两个人就算再相似,也不可能连做出来的糕点,味道都一模一样的。 杨舜聂将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重新放回了盘子中,有些微怒的说道:“孔后..你不是把朕当傻子?”其实杨舜聂并不是很生气孔后将御膳房的桂花糕拿给自己吃,他气的是自己的皇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自己,难道欺骗自己就是件这么有趣的事情么? “没有,臣妾不敢,臣妾不敢。”听到杨舜聂这样说,孔后又联想到了那天,赶紧吓得跪倒在了地上,哀求着杨舜聂。 菀茹看到自家的主子都跪下了,她也赶紧跪倒在地上,跟着孔后,一起向杨舜聂求饶。 “你不敢,朕看你是胆子大的很,否则你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骗朕,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是在和朕做对是吗?”杨舜聂气愤的说道,孔后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反感。 “不是这样的,陛下,您误会臣妾了。臣妾知道,臣妾上次的所作所为让陛下您生气了,所以臣妾这次特地给陛下做了些陛下平日里爱吃的糕点,想要好好的和陛下道歉,希望可以求的陛下的原谅,但是臣妾的这双手,做糕点实在是不行,都做了一上午了,尝起来口感都不是很好,所以臣妾才想到这样做的,还请陛下原谅臣妾,求您了陛下。”孔后知道,自己一味的不承认是没有用的,看来自己这次是低估了沈楚月,沈楚月现在的确是比刚开始入宫时,有本事多了。 “难道这就是你欺骗朕的理由吗?”听到孔后这样说,杨舜聂也有些心软了,但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孔后。 楚月看清楚了当下的局势,这时候自己一言未发,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她当起了和事佬,对着杨舜聂说道:“陛下,臣妾也相信孔后说的,孔后对陛下的感情一定是发自内心的,还请陛下不要太把之前的事情当做一回事了,之前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到底谁是凶手,臣妾已经不想知道了,陛下您还是好好的对待孔后吧,孔后之前以死相救,相信陛下还是铭记于心的,这样的皇上才是楚月心目当中的王,才是楚月生生世世要服侍的皇上。”沈楚月故意在这个时候这样说,无疑是让自己完美的形象更加高大的树立在杨舜聂的心中,先放过孔后,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对付孔后,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 “还是楚月你识大体啊,说的话真的和朕心目中的楚月是一模一样的。孔后,你应该多向楚月学习啊,你看楚月一点也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于你,反而对你如此的客气,不停地为你说好话,希望朕不要怪罪于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的羞愧之心吗?”杨舜聂恶狠狠看向孔后,但只要一回头看到楚月,那眼睛里就全变成了对楚月满满的爱意。 “臣妾知道了,楚月妹妹果然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不会和姐姐计较的。之前都是姐姐做的不对,还希望楚月妹妹可以原谅姐姐。”孔后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博得陛下的好感。因为陛下的心现在只在沈楚月的身上,所以无论楚月说什么,陛下都会相信无疑。 孔后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宛如知道孔后现在肯定非常生气,便想着法儿劝自己的主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宛如走上前,轻轻的拽了拽孔后的衣袖,朝孔后使了使眼色,然后微笑着对杨舜聂还有沈楚月说道:“玉妃娘娘、皇上,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小皇子还在宫里等着皇后娘娘呢,奴婢就先陪着皇后娘娘回宫了。”说罢,宛如便跪在了地上,准备给沈楚月还有杨舜聂跪安。 孔后赶忙附和着说道:“是啊!皇上,今日臣妾来主要就是看看楚月妹妹的病情怎么样了。今日一看,楚月妹妹应该恢复的不错啊,这身子骨都比之前的硬朗了,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了,看来陛下这几日的关心和照顾,并不是没有效果的啊,楚月妹妹啊,你可真是有福气啊,姐姐就没有你这样的福气了,但是有福气,也要自己把握的住才行啊,你说是吧,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楚月妹妹,你要好好的保重你的身体。”孔后边说,边轻轻的开始拍楚月的脊背,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亲姐姐的样子,但是楚月明白,孔后这笑容背后的真假,现在要是有把刀,估计孔后会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她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想要在陛下心目中留有一个好印象罢了。 “嗯….皇后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有时候朕也没有时间,你是后宫之主,有时候朕真的要拜托你好好的替朕照顾好楚月,你也知道楚月对朕有多么重要,不是吗?能看到你们重归于好,朕的心里也是开心多了。”杨舜聂的想法有时候还是过于简单了,虽然他是一国之主,但是他对宫中嫔妃的斗争却是一点儿都不清楚,在宫里许多人为了博得皇上的宠爱,不惜和自己的好姐妹反目成仇,这些事迹比比皆是,沈楚月早就看透了这宫中的险恶,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向这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讨债,她要将她失去的,全部一样样找回来,并且让那样伤害自己的人,千倍百倍的尝到自己曾经受过的苦难。 “呵呵,这个陛下你就放心好了,这次臣妾一定会吸取之前的错误,好好的对待楚月妹妹,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对的陛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小皇子还在宫里等着臣妾,这几日啊,小皇子都会喊话了。动不动就要黏着臣妾,有时候看不到皇上您来,他还会哭鼻子呢。”孔后在这个时候打起了亲情牌,她知道杨舜聂是最吃这一套的,自己将小皇子搬出来,肯定可以让皇上稍微改变一下对自己的看法,毕竟这个沈楚月到现在也没给生个杨舜聂一儿半女,都已经承蒙皇上的宠爱这么久了,说到底还是没有福气的。 266章 “是吗?这小东西现在都会喊人了?唉... 说来也是惭愧,最近我都没有时间去陪他,朕这个爹当得真是不称职啊。”说罢,杨舜聂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愧疚,对于自己的这个小皇子,杨舜聂有很多时候的确没有关心到他,他毕竟还年幼,很多时候都需要爹爹的陪伴。 “陛下,您也不用太过自责了,小皇子继承了陛下的秉性,应该是天资聪慧、又善解人意的,陛下对他的呵护,他肯定是清楚的很,以后有空楚月就陪着陛下您一起去看小皇子,正好楚月也想念这个小家伙了,这小家伙可是可爱的紧呢。”楚月凑上前对着杨舜聂说道,字字句句听在孔后的耳朵里,那是尤为刺耳。 孔后情不自禁的想到:“难道这个沈楚月不仅要夺去自己的夫君,难道还要夺去自己的儿子吗?”如果是这样,孔后是万万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楚月,朕能有你陪在朕的身边,真是三生有幸啊,你真是朕的好玉儿,很多事情,你想的比朕还要多,朕有了你真是省心多了。”现在杨舜聂是怎么看楚月怎么喜欢,楚月之前对自己总是不温不热的,那时候杨舜聂还感到很费解,难道自己一国之君这么喜欢她,她都无动于衷吗?这样看来,楚月对自己也是有情谊的,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看着杨舜聂和沈楚月在自己的面前你一句我一句,这样你侬我侬的,孔后是气急了,难道陛下的眼里就一点儿都没有自己吗?说到底,自己才是一国之母啊,陛下怎么能视自己为不存在呢?每每想到这,孔后就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心中满满的都是怨气,还有对沈楚月的恨意。 尽管孔后的心里有再多的恨,但是表面上她依然不可以显露出来,这大概就是这宫中的悲哀了把。沈楚月失宠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至她于死地,但是现在的沈楚月,却是皇后娘娘都动不得的人,这宫中的每一个女子,有着什么样的命运,全凭陛下的喜爱程度。 “呵呵…还是妹妹想的周到啊,姐姐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本宫随时欢迎妹妹来看小皇子,妹妹也要抓紧给陛下生一个啊,妹妹现在承蒙陛下的恩宠,早就该要一个了。”孔后故意阴阳怪气的说着,想要在杨舜聂的面前表现出沈楚月生不出孩子的样子,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杨舜聂已经喜爱沈楚月到不正常的程度了,自从沈楚月来到这养心殿,就从来没有和杨舜聂发生过床第之欢,杨舜聂认为沈楚月现在病情还没控制好,所以心疼楚月,也不愿意强求,要是这一切给孔后知道了,估计她更要气的半死不活了。 “这孩子的事情,可是强求不来的,况且玉儿的身子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好,就算她愿意生,那朕也不愿意她为了朕冒风险,比起朕的皇子,朕更加在乎朕眼前的玉儿。” “皇上…..您对臣妾可真好。”沈楚月听到杨舜聂说这些,其实心里是很震惊的,虽然她并没有想要独得皇上的恩宠,但是她还在是孔后的面前,故意的投向杨舜聂的怀抱,想要起到的目的就是激怒孔后,从而让孔后自己实施起下一步的计划。 “为什么?这个贱人,她竟然当着本宫的面和陛下在这里你侬我侬的,她到底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啊,真是该死!!!”孔后的心里现在已经燃起了一把火,恨不得立马就烧死沈楚月。 “呵呵…陛下,臣妾该说的也说了,该送的也送了,那臣妾就先行回宫了,小皇子还在寝宫内等着臣妾呢?”孔后觉得自己已经被气的头晕眼花,所以赶紧找个理由退下。 “既然皇后都这样说了,那就退下把,好好的照顾小皇子,朕会找个时间过去看看他的。”杨舜聂对孔后果然没有一开始的厌恶了,但是从杨舜聂的语气中,仍然听不到他对孔后有多喜爱,看来一开始立孔后为皇后,也只是杨舜聂的一时兴起而已,应该当时只是纯粹的被孔后感动到了把,毕竟这宫里没有几个嫔妃,可以为了自己去死,但是一想到她后来的那些所作所为,杨舜聂就有些为一开始做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宛如陪着孔后回到了养心殿,刚到养心殿的孔后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也不管小皇子被吓得哭哭啼啼。 “你怎么回事,怎么把小皇子抱来了,不是让你哄他睡觉了吗?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还是你不想要耳朵了,本宫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孔后将所有的火气全部发到了下人们的身上,那奴婢抱着小皇子站在怒气冲冲的孔后面前,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本宫作对,本宫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孔后看着面前不作声的奴婢,火气更加大了,冲上去就给了那奴婢两巴掌,奴婢也不敢闪躲,怕吓着了怀中的小皇子,只能乖乖的站在那儿挨打,一动也不能动。 小皇子受到了这样的惊吓,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任谁怎么哄也没用。 “乖,宝贝…别哭啊,你这个贱货,你怎么看着小皇子的,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狠狠的打!”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哭的怎么哄也哄不住,孔后就将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发到了无辜的婢女身上。 “娘娘,您可千万别和这丫头计较,别伤了您的身体,这丫头才来没有多久,估计还不太清楚娘娘您的脾性,快…还不赶快跪下给娘娘认错,还愣在那干嘛?”宛如上前给那个婢女解围,大家同样都是婢女,宛如也不想看着这个丫鬟活活被打死。 “奴婢错了,求娘娘您饶了奴婢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了…娘娘。”那丫鬟一直到现在才回过神,一想到自己一会儿可能会面临杀身之祸,她就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求饶了起来。 孔后站在那婢女的面前抱着小皇子,冷冷的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屑。“娘娘啊,这丫鬟都知道错了,您就不要和她计较了,眼下最让您烦心的应该是玉妃娘娘。”宛如凑在孔后的耳朵边说道。 当孔后听到玉妃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儿,刚刚她可是在养心殿里受尽了屈辱,孔后冲着地上跪着的丫鬟骂道:“总有些贱人,仗着自己有几分的姿色,就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真是可笑,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中,真是让本宫恶心,这宫里比你有姿色的人可多了去了。” 孔后将跪在地上的丫鬟是骂的一头雾水,她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孔后好好的要骂自己,还有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她是真的不明白。 “好了,皇后娘娘已经不准备继续追究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下次注意一点,不要再惹皇后娘娘生气了,知道了吗?”宛如冲着跪在地上的宫女说道,那宫女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连连谢了宛如好几声,才胆战心惊的退下,估计她以后看到孔后,非要吓出一身冷汗不可。 “娘娘,您还好吧,别为了这点儿小事生气,她玉妃哪有娘娘您半分的优点啊,娘娘现在可是有小皇子给您做靠垫,陛下最后肯定是会向着娘娘的。”宛如看着神情很不高兴的孔后,知道她现在在烦恼什么,于是赶紧上前安慰道。 “话虽如此,但是如果让那个贱人…真的给陛下生下一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那么以后本宫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了,现在陛下的心思,完全就是在那个贱人的身上,对本宫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感情,本宫又该何去何从啊。”孔后的神情很是暗淡,她之所以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过都是想要得到杨舜聂的恩宠罢了,可是她算计来算计去,回头看来…陛下的心根本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过,这是莫大的屈辱啊。 “娘娘,放心,现在那个玉妃娘娘不是还有病在身吗?您忘了她现在还在服用那个虞美人吗?郑太后也说了,用不了多久的时间,那个沈楚月就会没了…对于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您又何苦烦恼呢?况且现在郑太后也是站在您这一边的,您也是知道的,就算是陛下,到最后也是斗不过郑太后的。”宛如分析到。 “唉…你一直跟着本宫,帮本宫分忧,本宫真的很开心,这一路上有你的陪伴。你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但是…那个沈楚月真的会死吗?你看她今天那个生龙活虎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啊,本宫就怕最后我们所有的想象都会落空,到时候才是最痛苦的呢。”一想到今天沈楚月那反常的反应,孔后就没办法对这件事情放心。 “就算那个沈楚月不死,这个身体也是没办法为陛下产下皇子的,除非她不要命了,到时候等了小皇子当上了太子,还不是皇后娘娘您说了算吗?对于沈楚月这样的小角色,您不用放在心上。”宛如得意洋洋的回答到,不得不说,有时候宛如想的的确很周全,做出的事情也很妥当,算是奴婢当中较为聪慧的一个了,但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运用在她的身上,是再恰当不过了。 “唉…希望如此把….”孔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感到自己无比的悲哀,不仅留不住自己的夫君,反而还要靠孩子,来保全自己的位子。 “对了,奴婢刚刚就想和您说了,您刚刚注意到陛下的手臂了吗?有没有发现陛下的手腕上有个很明显的咬痕,那咬痕虽然有些愈合了,但是看样子,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宛如说道。 “怎么会?有谁敢咬皇上,除非是不要命了把。”孔后吃惊的回答到。 “皇后娘娘,话不能这样说,奴婢认为,有一个人敢这样做,而且陛下还不会追究她的责任。”宛如阴险的笑着,看来她的脑子里有萌生了一个邪念。 “难道你说的是…..沈楚月?不会吧,她好好的咬陛下干嘛,你没看到她今天的样子吗?和陛下在那里你侬我侬的,本宫看着就来气。”一想到刚刚沈楚月的那副模样,孔后就有点牙痒痒。 “皇后娘娘,您也是知道的,那个沈楚月前些日子不是还病情加重了吗?听养心殿的下人们说,玉妃经常半夜三更的犯病,可吓人了呢。而且犯病时还会做出一些伤害人的行为,其中就包括了咬人,您说陛下好好的被咬了,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除非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陛下唯一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愿意咬自己的人被罚,那么这个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宛如理智的分析到,每一句话都说的句句在理。 孔后想到刚刚在养心殿里,杨舜聂对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她还觉得就是上一秒的事情,看来自己再做任何一件事,都不能随心所欲了,至少是要再确定这件事情是正确的以后。 “不管怎么样,目前的我们还是没有证据,想要去证实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一些事情,万一确定了陛下手腕上的痕迹真是沈楚月咬的以后,本宫将这件事情说了出去,那陛下不是更加憎恶本宫了吗?”虽说孔后十分讨厌沈楚月,也十分想要至她于死地,但是如果因此要牺牲陛下对自己的好感,孔后还是不太愿意的。毕竟现在新的一批采女也已经入宫,自己已经不再年轻,没有年轻时的风华绝代了,这时候如果毁掉了陛下对自己的旧情,那就是真的傻了。 “皇后娘娘,奴婢跟了您这么长的时间了,奴婢当然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放心,娘娘…..臣妾自有准备,这件事情,臣妾会命令别人特地将这个消息传到郑太后的耳中,到时候不用娘娘您出马,郑太后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沈楚月的。” 孔后听到了宛如说的这番话,心里都开始有些钦佩了起来,这个一直跟随着自己,看起来并不是很有想法的丫鬟,竟然脑子如此的好使。 “皇后娘娘,您觉得奴婢的这个办法还可行吗?”宛如看到孔后发愣着看着自己,还以为她并不赞成自己的这个想法,顿时有些气馁。 “当然,当然,本宫是没有想到,宛如你既然是这么有想法的一个丫头,看来少了你,本宫还真的不行呢。”孔后看着宛如,笑着回答到。 “皇后娘娘,您这样说,奴婢可受不起啊,能够伺候娘娘已经是奴婢莫大的福气了,要是没有娘娘的教导,宛如怎么能想到这么多呢。”看来能够在孔后身旁久待的人,的确是都狠角色,不仅想的多,嘴还很甜,几句话就能把人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呵呵…你啊,这张嘴可是甜的很,随便几句话就能让本宫开心。’孔后捏了捏宛如的脸蛋,表示自己对她的喜爱。 “哪有,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奴婢是真心真意的为娘娘效力的。” “那这件事情,本宫就交给你去办了,你一定要给本宫办的妥妥当当的啊,到时候事情处理好了,本宫肯定是不会少了对你的奖赏的。”孔后对着宛如说道,这件事交给宛如去做,她心里还真的挺放心的。 “皇后娘娘,您放心好了,奴婢一定会完成的。”眼下的第一步,就是宛如要先去证实,真的有这件事,然后再将这件事透露给郑太后知道。 经过几天的调查,宛如已经能够确定,杨舜聂手腕上的伤的确是前些日子沈楚月留下的,这件事情要是给郑太后知道,那是肯定不得了的,可能杨舜聂也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选择将这件事情隐瞒起来把。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郑太后了,但是如果是自己或者是坤宁宫中其他的人来告诉郑太后,那都会将孔后暴露出来,所以必须要找一个不在坤宁宫的下人来向郑太后禀告这件事情,但是又有谁愿意做这个随时会掉脑袋的事儿呢。就在宛如发愁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到了宛如的耳边,那声音很熟悉,但是又很陌生,好像之前听到过。 宛如转头一看,原来是前些日子,自己在孔后面前救下的小丫鬟,看来她还没有忘了自己。“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婢帮忙吗?”那丫鬟软绵绵的声音就这样传到了宛如的耳朵里,宛如愣了很久才回过神,她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这个丫鬟,她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自从上次她惹恼了皇后娘娘,就已经被差遣到了别的寝宫,现在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娘娘的手下做事,从表面上看来是和孔后没有任何关系了,找她来做这件事,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这个想法刚刚萌生在宛如的脑海里,下一秒就被宛如打消了,自己难道真的要让眼前的这个婢女来做这件事吗?这婢女看样子很老实,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和刚入宫时的自己像极了。宛如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可是那天却救下了她,可能就是觉得她与年轻时的自己很是相似把。现在如果让她去做这件事情,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她肯定会报答自己去做,但是万一这件事情并不是真的,那眼前的这个婢女就是必死无疑了,宛如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呢。 “宛如姐姐,宛如姐姐….”那个宫女看到宛如一直没有回答,于是再次开口,但是这一次,那宫女喊得却十分亲切,自从上次那件事,宛如救了自己,自己还一直没有找到个机会,好好的谢谢宛如呢。 “嗯嗯…怎么了?”宛如有些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呵呵…没什么,上次在坤宁宫的事情,奴婢还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谢谢宛如姐姐呢。对了,宛如姐姐,这里是奴婢家里的土特产,特地带来给宛如姐姐尝尝。”那宫女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了宛如的面前,宛如鬼斧神钗的接了过来,一拿到面前就是一阵糯米的清香味,宛如打开一看,原来是年糕,看样子是才做出来的,很是新鲜。 “宛如姐姐,您尝尝看,看看好吃不好吃,要是好吃,奴婢下次还给你带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善良的傻丫头,宛如怎么忍心让她去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呢。 “你家乡是哪里的啊,怎么还会有年糕,你怎么好好的想到来宫中当宫女了,看你的样子,这么善良,又涉世未深,这宫中可是人多眼杂,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你只要随便犯点儿小事,可能就会面临随时掉脑袋的危险,这宫里的每个人都是我们的主子,都是我们伺候的对象。”宛如看着眼前的这个宫女,心里竟然对这个陌生人有了一丝的好感,想要去了解她的过去。 “呵呵….说来也不怕宛如姐姐笑话,其实奴婢家里不止奴婢一个孩子,奴婢底下还有好几个妹妹、弟弟,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奴婢的兄长到现在都没有娶到媳妇儿,家里面都着急的不行,但是现在娶媳妇,没有银两是没有姑娘愿意跟你的,所以奴婢就被送来当宫女了,这样奴婢的兄长才能娶到媳妇儿,也才能给家里传宗接代。”她说这段话时还是笑着的,但是宛如可以看到她心里的苦涩,没有谁是愿意过来到宫里做牛做马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你的家人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的兄长娶不到媳妇儿,又不是你造成的,为什么这些事情还要你去承担,难道这都是你应该的吗?”宛如控制不住自己,为那宫女开始打抱不平。 “宛如姐姐,不是这样的,娘亲和爹爹已经一把年纪了,早就想要抱孙子了,来宫里当宫女,都是奴婢自己愿意的,爹爹和娘亲辛辛苦苦的将奴婢养大,奴婢这样报答他们,也是奴婢应该得。” 宛茹看着这个温柔善良的宫女,一下子下不了狠心,难道真的要让这个姑娘去送死吗?宛茹在内心里反复着问自己。 可是万一事情属实,那她不就不用死了,反而会得到郑太后的嘉奖,在经过很长时间内心纠结后, 最终还是狠下了心,因为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没有谁比这个宫女更合适干这件事情了。 “那个….如果我说,我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去做,你愿意吗?”宛茹试探着问道。 “当然了,奴婢早就说过了,一定要报答宛茹姐姐的,宛茹姐姐你就尽管说好了,奴婢的命都是你救得,还有什么事情不能为你做呢?”看着那宫女灵动的眼神,宛茹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可是她知道,这时候….还不是自己应该心软的时候。她要报答自己,而自己要报答孔后,这些关联,都告诉宛茹,她必须这样做。 宛茹凑在那宫女的耳边,將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那个宫女,那宫女的反应果然如宛茹想的一样,吃惊极了,可是尽管那宫女再害怕,她还是哆哆嗦嗦的说道:“好,奴婢一定会帮宛茹姐姐完成这件事的,宛茹姐姐…..放心好了。”宛茹从那宫女的神情中,就可以看出来,她现在心里有多么害怕,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执意要帮自己,哪怕赌注是自己的生命,有人说…宫里没有真感情。每个人都是尔虞我诈,又有人多,在宫中…你拿真心待别人,别人甚至可以为你付出他的生命。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经历过,只有自己经历过,你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真的很害怕,不如就算了吧。我在找找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你先回去歇息着吧。记住…这件事情千万不可以让第二个人知道啊。”看着那宫女吓得发抖的样子,宛茹也实在是狠不下心了。 “不…宛茹姐姐,奴婢可以的,你相信奴婢。”宛茹正准备离开,便被那宫女拉住了手腕,看来她是执意要替自己做这件事了。 “你要想清楚啊,你知道这件事情万一搞砸了,你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只要成功了,皇后娘娘是不会少了你的奖赏的。”宛茹看着那宫女说道。 “呵呵…宛茹姐姐,其实奴婢并不是想要什么奖赏,奴婢只是纯粹的谢谢宛茹姐姐,自从奴婢来到这宫里,宛茹姐姐你就是第一个愿意帮助奴婢的人,奴婢觉的宛茹姐姐你是个好人,至少在对待奴婢的时候,你是好人….所以奴婢也说过了,只要宛茹姐姐你开口,奴婢上刀山、下火海都一定会去做的。”那宫女同样也看着宛茹,坚定的回答道。 宛茹拍了拍那宫女的背,表示自己对她的感谢,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也不顾那宫女在身后呼喊她的名字,到最后...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下这个狠心,没有办法让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去干一件可能会牺牲自己生命的事情,她觉得再等等看...后面一定会出现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宛茹回到了坤宁宫中,正巧赶上了孔后才起来洗漱。“皇后娘娘,您怎么没让下人们搀扶着啊,您最近身体抱恙,这水应该打的再热一些,来人...把这水再换热一点,没看出来皇后娘娘这几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吗?还用这么冷的水。”下人们听到宛茹的话,赶紧上前端走了脸盆,准备给孔后再换一盆热水。 “还是宛茹你啊,深得本宫的心,什么事情都给本宫安排的好好的,咳咳...”孔后还没说完就开始剧烈咳嗽,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了坏心思,老天正在惩罚她。 “娘娘,您也别说话了,您没事就多躺一躺,等身子好了,您在多起来走走。”宛茹回答道。 “本宫啊,怎么能好好的歇息呢?本宫只要一睡着,就可以想到那个贱人,想到那天那个贱人是怎么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侮辱本宫的,明明本宫才是皇后,她只不过是一个妾罢了,咳咳...”一提到沈楚月,孔后的面部表情便显得张牙舞爪了起来,宛茹知道自家的主子是个心眼极小的人,上次沈楚月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让孔后面上无光,孔后是绝对不会轻易算了的。 “对了...关于那件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了,那个人选确定了吗?”就在宛茹弥留之际,孔后的问题突然让她惊醒了。 宛茹有些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那个人选...奴婢还没有选好,目前还没有找到那个最合适的人。” “什么?!当初你是怎么说的,现在又找不到人选了,那之前说的岂不都是空话!!!”孔后的音量突然提高,可见她现在有多激动。 “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是急不了的,这人选还要慢慢找,必须要和您没有任何瓜葛的人才行,这个比较难啊。”宛茹解释着回答道。 “本宫不管这件事情难不难,你必须给本宫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本宫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个贱人万劫不复的样子,你没事不要总是在这儿,不能多去找找人吗?快给本宫消失,看了就烦心。”这可是孔后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宛茹发火,可见她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差,自家的主子都这么生气了,宛茹这样聪明的丫鬟又怎么会继续留下来惹孔后生气呢?她悻悻的离开了坤宁宫,准备到外面再看看还有哪个下人比较合适。 宛茹出了坤宁宫,整整的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要找到一个肯为孔后卖命,又与孔后没有瓜葛的人,实在是太难了,无奈的宛茹只能再次灰溜溜的回到坤宁宫,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该如何面对孔后,孔后会不会发脾气之类的。 谁知宛茹一回到坤宁宫,便听到了孔后哈哈大笑的声音,宛茹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这下子本宫这口恶气总算是要出了。” 正当宛茹好奇自家主子是在和谁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皇后娘娘,您放心好了。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完成这件事的,就当是为了感谢宛茹姐姐为奴婢所做的一切。” “哎呀…没想到你是这么重情义的一个人,上次正是本宫的错啊,本宫那天实在是太气了,所以就将火气全部发泄到了你身上,现在想起来真是惭愧啊。”孔后一改以往的尖酸刻薄,有些愧疚的对着那宫女说道。 “皇后娘娘,您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您这样说就是在折煞奴婢啊,奴婢为了主子们排忧解难,本身就是应该做的。” “呵呵….你真是像极了宛茹,这张嘴说话就是讨人喜欢。”宛茹再也听不下去了,走了进去,站在自己面前的果然就是那个宫女。 “你怎么在这儿?”宛茹的口气有些不大好,她没有想到那宫女既然自己跑到坤宁宫来了,难道她真的不怕死吗? “呵呵….宛茹啊,你做事本宫从来就没担心过,中午本宫和你生气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原来你早就找到这丫头了,这丫头的确不错,而且也不是坤宁宫的人,到时候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的。孔后喜笑颜开的对着宛茹问道。 “皇后娘娘,宛茹姐姐应该是想等到确定好了,再告诉您,以免您白欢喜一场,宛茹姐姐真是心细啊,奴婢自愧不如。” “这次的事情,本宫就要拜托你们两个了,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替本宫收拾那个贱人,到时候…本宫肯定不会亏待了你们两个,知道吗?” “诺…”宛茹和那宫女一起跪地喊道,两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小心思。 一直等到孔后去哄小皇子睡下,两人才离开了坤宁宫。“你今天怎么会来?你都想清楚了吗?你不是说要好好的报答你的爹娘吗?难道你现在不怕死吗?”宛茹有些担心的问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些將这个宫女当成自己的姐妹了,尽管她与这个宫女并没有认识几天。 “呵呵…宛茹姐姐,你说奴婢死了以后,会遭报应吗?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永远也不能投胎。玉妃娘娘与奴婢无冤无仇,奴婢却要这样害她。”那宫女哽咽着说道。 宛茹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她完全可以理解这宫女现在的心情,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受,既不想害人,又想报答自己的恩人,这样错综复杂的事情都纠结在她的心里,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自己这一边。“如果你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我可以安排你离开皇宫,永远都别回来。” 那宫女听到宛茹这样说,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宛茹看了好几分钟,才出声说道:“宛茹姐姐,谢谢你。奴婢知道,宛茹姐姐你是不放心奴婢,但是奴婢怎么能看着宛茹姐姐你苦恼,而不帮你呢?奴婢说过,宛茹姐姐对奴婢的恩情,奴婢是一定会报答的,既然说出去的话了,那奴婢就一定不能食言。”宛茹没有想过面前的这个弱女子,既然这么敢作敢当,有着很多男子汉都没有的气魄。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你自己注意一点儿吧,万事小心,明白吗?”宛茹知道自己怎么劝,那宫女也不会听进去了,既然如此,自己也只能尽量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看到那宫女点了点头,宛茹又接着说道:“你要知道,郑太后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她做事非常的心狠手辣,而且阴晴不定,你一定要注意不要惹恼她,否则谁也救不了你,明白吗?”看那宫女一副单纯的样子,郑太后应该不会想到她是孔后的人,所以也不会为难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宛茹的心里就像打鼓一样,怎么也没办法平复下来。 267章 另一边,养心殿内,沈楚月还在床上歇息,这几日,经过窦义台的悉心照料,和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她也算是跨出了和“虞美人”斗争的第一步了,虽然身上很是疲乏,但是心里还是开心的。 “也不知道杨曼靖现在怎么样了?自从他回宫以来,也看到了不少的太医和民间大夫,可是听下人们说,他的眼睛却一直没有康复。”楚月知道杨曼靖是一个有什么痛苦都不会表现在脸上的人,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难过呢,而自己却连安慰他的机会都没有。 “娘娘,您在想什么呢?怎么到现在还不歇息啊。陛下到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去哪位娘娘那里了?”琴丝的口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这个反应可让一旁的秋水有些乐了。 “你说说你啊,娘娘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和个怨妇一样在这儿啊,难不成,你对陛下有什么想法。”秋水打趣着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奴婢岂敢有这样的心思啊,只不过宫里只要是个女的,不都是想要得到陛下的恩宠吗,奴婢当然也….”琴丝说着、说着脸竟然红了起来,在琴丝的眼里,杨舜聂还是十分完美的,不仅是一国之君,对待自己喜爱的女子,还是这么温柔似水,琴丝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杨舜聂那英俊的脸庞,她既然傻乎乎的开始笑起来了。 这次,琴丝的模样不仅把秋水乐的不行,连躺在床上的沈楚月都跟着笑了起来。“好呀,秋水你既然和娘娘一起笑话我,哼….”琴丝别过身子,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赶快消停一下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不怕声音大了,给别人听见啊。”楚月此话一出,琴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刚刚她说话的声音的确不小。 “你啊…还和个孩子一样,陛下是一国之君,又有后宫佳丽三千人,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放在本宫的身上,陛下去别的嫔妃那,也是应该的,要是让楚月一个人独得恩宠,怕是有的人就要不高兴了。” 楚月现在在宫里也不是第一天待了,也对这个生存模式比较了解了,要是想要在宫里顺风顺水,有时候也不能太过的锋芒毕露。 “娘娘,您现在真的想的很周全,秋水真为有您这样的主子,感到自豪。”秋水看着楚月,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们两啊…赶快睡吧,自从本宫患上这个虞美人以来,你们就比之前辛苦多了,但是从来都没听你们和本宫抱怨过,今生可以有你们这两个知己,本宫也算是死而无憾了。”楚月的心里都想通了,生死听天由命,自己也就这时候可以搏一搏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这么轻易的,被郑太后左右。 翌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这几日的天气可真好啊,看来老天都对本宫收拾那个贱人感到很满意啊,对了,那个事情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做啊。”坤宁宫内,正在享受奴婢们按摩的孔后,慵懒的问着宛茹。 “就是今天娘娘,看时辰,现在她应该已经出发了,估计午时的时候就要到慈宁宫了。”宛茹回答道。 “哈哈哈…..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事情要单独和宛茹说。”孔后发话,有谁敢不从,下人们立马喊道:“诺。”然后齐齐退了出去。 “你说,郑太后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对付那个贱人,本宫一定要把这个贱人千刀万剐,否则难以出这口恶气。”孔后的眸子里,都是阴狠的眼色。 “奴婢认为….郑太后这么在乎陛下,要是知道陛下被玉妃娘娘咬成这样,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玉妃的。”宛茹回答道。 “哈哈哈…..”孔后的笑声回荡在坤宁宫内,但是这一次,宛茹却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的心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了,原本她以为,这宫里除了孔后,再也没有一个自己可以依靠的人,但是现在她遇见了,那个宫女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但也是自己,竟然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这几日,宛茹是越想越没有办法好好安睡,如果再也自己一次机会,她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救过她。 这边,宛茹心里对她感到愧疚的那个宫女,已经来到了慈宁宫的宫门口,现在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了,她其实害怕的恨不得立马调头离开这儿,但是只要一想到宛茹姐姐,她的脚就像扎根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喂喂喂,你是哪个宫里的奴婢啊,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这里是你该待着的地方吗?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还不快滚。”一嬷嬷上来就开始教训她。 “奴婢是特地来求见太后的,奴婢有事想要禀告太后,还请嬷嬷通报太后一声。”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 这场面让那嬷嬷有几分钟的愣神,但是很快那嬷嬷便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有什么事情要禀告太后,太后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说!你是哪位妃子底下的丫鬟,都没有教育好,看来有必要和你家主子说一声了。”那嬷嬷并没有想要给她传达的意思。 “嬷嬷,奴婢是真的有事情想要求见太后,还请嬷嬷通融一下,奴婢并不是以哪位娘娘的身份来求见太后,而是自己有要事想要求见太后。”她的话让面前的嬷嬷更加费解了,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奴婢有什么事情,竟然要惊动郑太后,难不成她是不要命了吗? “怎么这么吵,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去看看。”原本心情还很好的郑太后,一大早就被这吵闹的声音弄得有些心烦,语气微怒的说道。 “诺,老奴马上就出去看看,哪个这个不长眼,敢打扰郑太后您。”说吧,那嬷嬷便走出了慈宁宫,一出宫门,便看到了一个穿着奴婢衣裳的宫女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啊,在这里吵吵闹闹的。”那嬷嬷问着宫门口的另外一个嬷嬷。 “别提了吧,这宫女也不知道怎么了?在这儿不愿意走,非说要求见郑太后。” “真是笑话,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见到郑太后吗?还不快滚!否则一会儿把你送到罪奴所,有你好受的。”那嬷嬷威胁着说道。 当那宫女听到罪奴所几个字的时候,身上明显的颤抖了几下,要知道那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有多少奴才,到了那里都没有活着出来,据说那里面折磨人的办法有千万种,常常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奴婢来不是为了在这里待着的,奴婢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禀告郑太后,如果嬷嬷们不放奴婢进去,到时候这件事情郑太后知道的迟了,怕是嬷嬷们也担待不起吧。”那宫女鼓起勇气,抬着头对嬷嬷们说道。 “啪…”为首的嬷嬷给她气的半死,上去就给了她一耳光,可她连头都没有动一下,依旧那样死死的看着那两个嬷嬷,那嬷嬷给她看的有些害怕了,便转身往慈宁宫内走去。 “怎么了?外面现在没有什么动静了,是不是那个吵闹的人已经赶走了?那人是谁?这么一大早就在哀家的宫门口闹腾?”郑太后感到有些奇怪,毕竟宫里还没有谁,敢这样得罪自己的。 那嬷嬷一进寝宫门,便听到了郑太后的声音。她的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把刚刚那个宫女说的话告诉给郑太后,如果真的如那宫女所说,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自己肯定是要完蛋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就算那宫女说的是假话,到时候得罪了郑太后,也是那宫女吃不了兜着走,和自己没有关系。 “怎么不说话,哀家问你话呢?”郑太后原本就没有什么耐心,现在看到这嬷嬷愣在那儿闷不做声,就更加着急了。 “回太后的话,刚刚老奴在外面看到那个吵闹的人了,是个宫女,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太后您,又不愿意告诉老奴们是什么事情,所以….” 那嬷嬷还没说完,郑太后便把她的话打断了。“是吗?还有这种事情,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把她带进来吧,哀家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哀家。”郑太后虽然说得很轻松,但下人们还是觉得瘆得慌。 “带她进去,郑太后要见她。”那嬷嬷冲着另一个嬷嬷说道,就在那宫女认为自己今天一定见不到郑太后的时候,竟然听到了这句话。 “真的吗?太后要见奴婢吗?真是太好了。”那宫女开心的说道,脸上洋溢着一脸的喜悦,全然不顾自己已经跪的酸软的双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啊….”她惨叫了一声,腿上的酸痛还真是不好受,估计今晚睡觉又要疼了。 不远处的宛茹正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当她看到那嬷嬷上前打那宫女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出面帮那宫女,可是她还是忍住了,自己这样做,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如果郑太后知道了这宫女和自己认识,那么说不定会怀疑到孔后的身上,到时候她们就都变成了妖言惑众的人了。 “快点,快点,在这磨磨唧唧的干什么,郑太后还等着见你呢。”嬷嬷看着还在疼痛中难以动弹的宫女,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那宫女只能忍着疼痛,强迫自己走进了慈宁宫,等她走到厅堂内的时候,就已经疼的浑身都是冷汗了。 “听说,有个宫女有事禀告哀家,那个宫女就是你吗?”郑太后威严的声音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回太后的话,就是奴婢,奴婢今日特地来禀告太后一件事情,是关于陛下的。”宫女回答道。 当郑太后听到宫女所说的事情是有关杨舜聂的时候,她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这宫女找她说的事情,竟然是有关于自己的儿子的。 “此话怎讲?”郑太后的眉毛皱了皱,看起来有些不悦。 “这个事情…..是不是?”宫女支支吾吾的说道,还不停的拿余光去扫向周围的下人们,聪明的郑太后一下子就体会了她的意思。 “都退下吧,没有哀家的命令,通通不准进来。”郑太后发话,所有人都乖乖的退了出去,整个厅堂内就留下了那宫女和郑太后两人。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哀家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说的事情,并没有任何的意思,就别怪哀家要你的脑袋了。”如果这宫女敢拿陛下开玩笑,郑太后是第一个不会放过她的。 “太后,您就放心吧,奴婢保证您知道这件事情,想要杀掉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奴婢。”那宫女说完,便抬头看了看郑太后,郑太后的脸上整个都是乌云密布,她吓得赶紧低下头,又接着说道:“前些日子,奴婢去养心殿帮忙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陛下的手腕上有个咬痕,还挺严重的,但是陛下却有意的掩饰起来,那时候奴婢还很好奇,为什么陛下要將伤口掩饰起来?又有谁连陛下都敢咬,所以那时候奴婢就多了几句嘴,问了一起的丫鬟们,她们说….说….”那宫女说到一半,截然而止了,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简直就是伤天害理,这样就是变相的再害人啊,可是现在也收不了手了。 原本就听得有些生气的郑太后,在那宫女说到关键处又不做声的时候,终于发怒了,“说什么?你还不快说,在这说一半留一半,是要急死哀家吗?” 听到郑太后已经发怒,那宫女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接着说道:“他们说是玉妃娘娘,说玉妃娘娘现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经常半夜三更的发狂,就是她发狂將陛下咬伤的。”宫女终于一鼓作气的將话全部说完了,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荒谬!简直是太荒谬了!那个沈楚月竟然将哀家的聂儿咬伤了,你说的话到底是否属实,你知不知道,要是你说的是假话,哀家一定要了你的脑袋,是谁让你这样说的,是谁?!”宛茹早就料到郑太后会这样问了,郑太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被冲昏头脑,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这个宫女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所以,宛茹和孔后早就将对话告诉给了宫女,宫女已经将这对话背的滚瓜烂熟了,现在绝对可以和郑太后对答如流。 果然,那宫女沉默了一会儿,便淡定的说道:“郑太后,没有人让奴婢来说这件事,是奴婢自己要来说的。其实奴婢也是听别的下人们说的,对这件事的真假并不是很确定,但是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奴婢的兄长现在已经老大不小了,但是一直没有娶亲,因为家里太穷,爹爹和娘亲都急病了,他们想抱孙子都想疯了,奴婢来禀告太后这件事,就是想在太后证实了这件事以后,可以得到点赏赐,奴婢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郑太后反复看了看眼前跪着的宫女,觉得她怎么也不像在说假话,应该说的都是真的,看来自己真的要找那个沈楚月算账了。 “好,你也算难得,对自己的爹娘也是孝顺,那哀家就去看看这件事的真假,只要你说的不是胡话,就算这件事情不是真的,哀家照样会奖赏你,这说明你对哀家有心,什么事情都知道和哀家禀告,但是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保密知道吗?如果让哀家知道,你將这件事情透露出去,到时候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郑太后的话里,多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奴婢知道了,奴婢谢谢太后,奴婢一定会将太后说的话铭记于心的,这件事情奴婢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宫女一边磕着头一边说道,刚刚真的是把她的心脏都快吓得蹦出来了。虽然来得时候,她已经想过生死,但是真正面临的时候,还真的很恐惧,她开始有些佩服那些伴君如伴虎的人了。 “好,你就先退下吧,回去什么都不要说,明白吗?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今天来了哀家这里。”郑太后再三嘱咐说道。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退下。”过了许久,宛茹终于看到了那宫女出了慈宁宫的宫门,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心中的愧疚和痛苦也在那一刻得到了释放,“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宛茹的心里这样想着,这一刻她才明白,有时候活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等到那个宫女离开了许久之后,郑太后这才开始发话,“来人,快扶哀家去养心殿看看,哀家要亲自到养心殿看看哀家的聂儿!!”郑太后的心中现在已经有了团团烈火,恨不得将沈楚月烧死,如果沈楚月真的伤害了自己的聂儿,就算聂儿会为了她与自己反目,郑太后也是绝对不会留下她的。 一大清早的,楚月就觉得身上难受极了,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一样,这已经是自己断掉“虞美人”的第五天了,只要可以熬过十五天,那就代表着自己真的可以脱离掉“虞美人”的魔咒了,这件事情,目前还只有她自己和窦义台知道,其余的人,哪怕是杨舜聂都是不知情的。 “太后驾到...”正当沈楚月疼得不知所以的时候,郑太后也恰巧来了,这让沈楚月很是头疼,自己这个样子,怎样可以面对郑太后呢。 嬷嬷们喊了很久,仍然不见人出来迎接,这让原本就火气颇大的郑太后,心中更加生气了。“这个沈楚月真是太不像话了,哀家来了竟然都不出来迎接,看来她现在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得到了聂儿的宠爱就开始在那里无法无天了,哀家一定要让这个贱人好看。”郑太后气的还没有证实杨舜聂手腕上的伤,就立马想要将沈楚月千刀万剐了。 “臣妾见过郑太后,不知郑太后...今日来,所为!...所为何事?”沈楚月说的断断续续,额头上已经疼出了豆子大般的汗珠,可见现在的她身上有多么难受。 郑太后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脸惨白的沈楚月,差不多可以理解那宫女所说的犯病、发狂是什么意思了,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继续待在陛下的身边呢?那简直就是和刺客没有两样啊。 “哀家都进来这么久了,玉妃你到现在才出来迎接,你有没有把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郑太后气的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以示自己现在的愤怒。 “臣妾身体有些抱恙,所以刚刚一下子没能起来,真是有失远迎,还请太后不要和臣妾计较,臣妾也是无心之过。”沈楚月忍着痛解释道。 “你这么说的意思,还是哀家错了是吗?哀家应该体谅你,不应该这样为难你是吗?”郑太后的话句句都在逼迫沈楚月,这让原本就饱受病痛折磨的沈楚月,根本想不到任何对答的词句。 突然一个想法在沈楚月的脑海里萌生,自己本身不就是要让郑太后觉得自己已经无用了吗?眼下就是一个好机会啊,自己可以装作生无可恋、病入膏肓的样子,让郑太后教唆杨舜聂再次把自己打入冷宫,在冷宫里,自己有十足的时间去调养自己的身体,还不会有人特地空出闲来,来陷害一个将死的沈楚月。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现在聋了,连哀家的话都听不清楚了。”看着低着头闷不做声的沈楚月,郑太后心里的火气就更加大了。 “奴婢见过郑太后,祝太后万福金安。”就在沈楚月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秋水和琴丝正好再这个时候回来了,她们看到郑太后也在这儿,心里是担心、害怕极了。 “呵呵...这养心殿,现在就成了你们这些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你们有没有把哀家放在眼里,这宫里的规矩去,岂容你们在这里破坏。一大早,殿里一个下人也没有,成何体统。”郑太后的语气明显不善了,沈楚月知道,郑太后此番来,绝对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又要找茬了。 “回太后的话,奴婢斗胆给太后解释两句,玉妃娘娘的病到现在都没有医治好,所以...奴婢们这一大早是出去给她熬汤药的,奴婢们都谨遵养心殿的一条条规矩,是绝对不敢逾越了,还请太后不要生玉妃娘娘的气。”秋水在这时候出来解释,肯定会让郑太后感到反感了。 郑太后转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解释的宫女,这就是前些日子,自己夸奖过的那个宫女。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她说起话来,有条有理的,可是只要是和沈楚月这个贱人扯上关系的,通通都会让郑太后发自内心的厌恶。 “你说你谨遵养心殿的规矩,那哀家问你,主子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下人在这里插嘴了,哀家还没有说准你说话,你就敢私自在这里胡言乱语,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了大错了!”郑太后故意在鸡蛋里挑骨头,既然自己没办法对沈楚月动手,那就先从她手里的婢女动手也不错,看沈楚月的样子,她应该是很在乎这两个小丫头。 “来人,给这奴婢,一点儿颜色看看,看来今天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她,否则她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郑太后的话明显就是说给沈楚月听的,但是她要责罚的人却不是沈楚月,责罚秋水那是比责罚沈楚月自己,更让楚月难受的。 “太后不要,秋水她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太后饶了她吧,她只是随口一说,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原本还很淡定的沈楚月,再听到郑太后要惩罚秋水以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这反应让郑太后知道自己这次是选对了。 而秋水反而一点反应也没有,其实她早就料到郑太后是不会听自己的,但是她的嘴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说了出来,其实为玉妃娘娘受些皮肉苦,秋水是一点儿也不怕的,看着刚刚还很淡定的楚月,为了自己要受责罚的事激动了起来,秋水就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主子,楚月真的是一个好主子,值得自己和琴丝为了她卖命。 “来人,给哀家掌嘴,看看这婢女下次还敢不敢,抢在主子的前面说话了。”郑太后不理会沈楚月的哀求,执意要好好的教训秋水,看到沈楚月泪流满面的样子,郑太后就觉得心里快活极了。 当第一个巴掌落在秋水的脸上时,她是感觉到整个脸都是麻木的,然后才觉得疼,最后才听到那声清脆的声响,因为一开始她的耳朵是耳鸣的状态。“啪、啪、啪、啪”巴掌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秋水的脸已经被打肿了,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求您了,太后,秋水已经知道错了,您放过她吧。”沈楚月跪着爬到郑太后的脚边,去给秋水求情,一点儿都没在乎自己身上的痛楚了。 “停...”顺着郑太后的声音,巴掌声也戛然而止。 “哀家现在就问你一句,你知道错了没有?”郑太后变相的问起了楚月。 楚月被郑太后问的有些奇怪,“臣妾实在是不知道,郑太后所指的是什么?”楚月再也不敢那样和郑太后顶撞了,她倒不是害怕,是担心秋水和琴丝的安危。 “哀家所指的是什么?难道玉妃你的心里不清楚吗?好啊,既然你想要装傻充愣,那哀家就直接问你,聂儿是不是被你咬伤了?”郑太后不想再绕弯子了,直接就问起了沈楚月。 “没错,臣妾的确是将陛下咬伤了,但是臣妾真的不是...啪!”楚月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郑太后一巴掌打翻在了地面上。 “娘娘,您没事把。”琴丝和秋水赶紧上前扶起了沈楚月,检查她哪里伤到了。 “你把哀家的聂儿,当今的圣上咬伤了,还能若无其事的跪在这里和哀家说话,你这个贱人。”郑太后气的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的面子了,直接当着下人们的面,就开始破口大骂,那样子活像个民间的泼妇。 “皇上驾到...” 杨舜聂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赶到了养心殿。 “母后,您怎么来了?也没有提起和朕说一声,朕应该去接您才是。”杨舜聂说道。 “不必了,母后是来干嘛的,想必皇上你也是知道的,陛下现在是不是已经忘了哀家这个娘亲了。”这可是郑太后自打杨舜聂出生以来,说的最严重的一句话了,郑太后一直对杨舜聂呵护有加,和杨舜聂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反复斟酌才会说出来的。 “您瞧您说的,朕怎么敢忘了娘亲您啊,母后您是不是对朕有什么误会。”杨舜聂笑嘻嘻的回答道,他已经知道郑太后多少是知道点自己被楚月咬伤的事了,现在目前是要稳住郑太后,再慢慢调查,这件事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聂儿,哀家就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隐瞒了自己被咬伤的事情?来、来、来,快给哀家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郑太后担心极了,上前就想去撩开杨舜聂的衣袖。 “母后,您尽管放心好了,杨舜聂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聂儿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有时还要出征带兵打仗,这点儿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再说了...玉儿她也不是故意的,她现在不是在生病吗?等到病好了,您再罚她好不好?”杨舜聂的口气有些像是再撒娇,要是以往郑太后肯定是会从了,但是今天这件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 “你这样简直是乱来,你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还能随意的让自己受伤,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整个国家的王,你要照顾的是天下的黎明百姓。你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在这里...你实在是太让母后失望了。”郑太后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说道。 “母后,不管您怎么说,玉儿朕是一定不会放弃的,朕已经答应了玉儿,会生生世世的照顾她,这辈子,朕只会对她一个人倾心。”听到杨舜聂的回答,郑太后也算是彻底的心死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的爱子,会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这样赤裸裸的争辩、反抗。 “你这样说,难道是想要和哀家作对不成?”郑太后连连退后了好几步,心痛的说道。 “母后,并不是朕想要与您作对,而是您...总是不愿意放过玉儿。朕真的是不明白了,玉儿到底是哪里得罪您了,您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对她步步紧逼,难道就是因为朕对她的喜爱吗?难道朕就不能真心的去爱一个女子吗?玉儿是朕喜爱的女子,如果母后您也喜爱我,您不是应该对玉儿同样的关心和呵护吗?”杨舜聂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善良、美丽的楚月,却一点都得不到母后的喜爱,难道在郑太后的眼里,自己身为皇帝,就连喜欢的女子都不能有吗? “聂儿,哀家不是说不给你喜欢玉妃,你要去喜欢玉妃当然是可以的。但是玉妃现在病的这么重,你不能再这样和她朝夕相处了,万一她哪一天发病了,你是不会理解当娘亲的感受的,你是哀家的心头肉,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哀家也可怎么活啊。”楚月早就料到郑太后说不过陛下,会来这一出苦肉计,郑太后现在是哭的泪流满面,让人看着不自觉就感到心疼,一点儿都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担心自己孩子的娘亲而已。 “陛下,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您也应该体谅、体谅太后,其实太后说的并无道理,太后她并不是不允许臣妾和陛下互相 268章 “玉儿,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啊,什么叫你是将死之人?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站在朕面前的玉儿依然那么精神,你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现在赶紧进去休息,关于母后刚刚说的那件事,朕会继续和母后商量的。”杨舜聂准备先将沈楚月哄进房里,然后再慢慢的和郑太后讨论这个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放弃楚月的。 “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哀家已经说过了。这个沈楚月今天必须要离开养心殿,要是再这样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郑太后立马反驳了杨舜聂说的话。 “母后,能有什么事情啊,楚月又不是疯子,她只是现在生病了而已,朕怎么可以弃她于不顾呢?大不了最近晚上的时候,朕都和玉儿分开睡,您看行不行?”杨舜聂肯定是舍不得楚月离开了,况且现在楚月身上又是一身的毛病。 就在郑太后还准备继续反驳杨舜聂的话时,沈楚月已经先她一步开始回答了:“陛下,臣妾现在的确很危险,况且陛下是一国之君,心系黎明百姓,肯定不能有什么好歹,上次臣妾把陛下咬的那么严重,臣妾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的话,臣妾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陛下,臣妾请求陛下将臣妾重新打入冷宫,臣妾也希望能在自己剩余的时间里,安静的活着。” “玉儿,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杨舜聂对沈楚月的回答感到很吃惊又很失望,难道陪在自己的身边,她就这么不愿意吗?宁愿去冷宫那个地方,也不愿意待在自己的身边? “看来玉妃还是个好孩子,想的的确也挺正确的,陛下,既然玉妃自己都亲口这样说了,不如你就成全她吧。”郑太后也附和着说道,巴不得杨舜聂赶紧将沈楚月赶到冷宫去。 杨舜聂一言不发的坐到了龙椅上,表情很是复杂,他沉默了许久说道:“母后,您先行回宫去把,朕再和玉儿好好的商量、商量这件事情。” 郑太后以为自己可以从杨舜聂的口中听到同意两字了,万万没想到,他想了这么老半天,最后才蹦出来这句话,当下就有些不高兴了,又接着回答到:“快让哀家看看你手腕上的伤怎么样了?你是不明白当娘亲的心啊,哀家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 郑太后正准备往杨舜聂的方向走去,杨舜聂突然大吼着说道:“难道您就不能给朕一点儿时间吗?拜托您现在回去行吗?朕想清静一会儿。” 杨舜聂突如其来的发怒,让郑太后吓得愣在原地,自从沈楚月进了这养心殿,她的聂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杨舜聂从来不会和郑太后发火,也一直按照郑太后的意愿来做事,可是现在,和她顶撞、反抗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了。 郑太后一直在原地愣了许久,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当朝的皇帝,她只能心有不甘的说道:“既然陛下您都这么说了,那哀家就先回宫了,看来现在哀家在陛下您的眼里,也只是太后而已,您已经忘了哀家这个娘亲了,是把?”郑太后想要利用激将法,来看看杨舜聂的反应。 岂料到,杨舜聂既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郑太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养心殿,临走时的眼神,都能活活的杀死沈楚月,看得琴丝和秋水是一阵寒颤直打。 “沈楚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非离开朕不可是吗?难道朕对你的情谊,你是一点儿都不懂得珍惜吗?”这大概是自从楚月来到养心殿内居住,杨舜聂第一次直言她的全名吧,估计这次杨舜聂给楚月气得不轻。 “陛下,您是知道的,楚月并没有这个意思,楚月也知道陛下对楚月的好,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没有陛下对楚月的呵护,可能楚月根本活不到现在。可是陛下,您知道吗?郑太后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楚月现在的病情那么严重,如果再次伤了陛下的龙体,楚月的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沈楚月苦口婆心的说道,希望杨舜聂可以明白自己的苦心。 “朕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子虚乌有的,朕告诉过你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朕都不会放弃你,朕也根本不在乎,你会犯什么病,会不会伤到朕,朕一点儿都不疼。”杨舜聂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像个天子该说的话,他实在是太爱沈楚月了。 “陛下,您不在乎,但是楚月在乎啊,您这样说,无疑是让楚月对您更加的愧疚了。楚月谢谢您对楚月的喜爱,但是楚月真的是无福消受了,您知道郑太后和宫中别的嫔妃,为何要如此针对楚月吗?因为她们都认为,楚月霸占了陛下您全部的爱,所以留在养心殿里,对楚月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沈楚月希望杨舜聂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故意说出郑太后逼自己离开的事,想要让他们母子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化,这也算是自己复仇路上的第一步吧。 “有谁?朕还在这呢?有谁敢针对玉儿你,除非她是不要命了。”杨舜聂的表情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谁也不可以伤害他喜欢的女人”,杨舜聂在心里想到。 “陛下,您也不能随时随地的陪在楚月的身边啊,楚月...”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说到底...你都是不愿意陪在朕的身边,朕知道了。”杨舜聂打断了沈楚月的话说道。 楚月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这么聪明的人,在理解这件事情上,会显得如此的愚钝,自己已经说成这样了,他依然还要强求自己。有时候,爱情就是不理智的,楚月不能明白杨舜聂的感受,可能就是因为楚月心里并不爱他吧,如果换成朔王殿下,可能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启奏陛下,窦太医求见。”这几日窦义台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来养心殿为沈楚月治疗,大概是知道了她现在戒掉“虞美人”的痛苦吧。 窦义台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可以麻痹神经的草药,这样也能帮助沈楚月,让她的身体好受一些。 “知道了,宣他进来吧。”杨舜聂拿手扶着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诺。”不一会儿,窦义台便走进了养心殿,一进殿内,窦义台就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当他看来满脸青肿的秋水时,他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秋水看到窦义台盯着自己红肿的脸庞看,她立马羞的低下了脑袋,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给窦义台看到了,秋水还是很难过的,毕竟窦义台是秋水爱的死去活来的心上人啊。 “微臣叩见皇上,祝皇上...” “停、停、停,别再说这些个没用的了,快帮朕劝劝楚月。”杨舜聂不耐烦的吼道。 “什么?微臣不太理解陛下的意思。”窦义台是觉得自己现在是一头雾水。 “窦太医,今天郑太后来的,太后她知道了娘娘咬伤陛下的事情了。”秋水解释着说道。 “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窦义台想了想,还是出声问道。 “是被郑太后手下的嬷嬷打的,郑太后说秋水不守规矩,然后就狠狠的掌了秋水的嘴”琴丝边哭着边将郑太后刚刚的恶行说了出来,她的心里是对秋水心疼极了。 “一会儿,我找点草药给你敷一下,你这个脸上还是肿的挺厉害的。”窦义台轻轻的说道,虽然他想尽量的表现的云淡风轻一些,但是那担心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窦太医,奴婢受这点儿小伤没有关系,奴婢命贱早就习惯了,重要的是娘娘。郑太后说娘娘已经病入膏肓了,再继续待在这养心殿,怕是有一天会发疯,伤着皇上。娘娘她也认可了郑太后的话,自动向陛下请命,说是要重新回到冷宫中去。”听到这里时,窦义台疑惑的向沈楚月看去,正好对上沈楚月使给自己的眼色,他想到了那天,楚月和自己说的那番话,看来...楚月现在已经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但是现在除了自己,所有人都不清楚情况,琴丝和秋水是肯定不会愿意楚月再回来冷宫中去的,自己要想个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劝服她们呢? “娘娘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人,我们想的再多也没有用,重要的是,还是陛下和娘娘的意见。”窦义台回答到。 “窦太医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朕就是让你好好的劝劝玉儿,现在她回到那冷宫中,不就是在等死吗?那冷宫里要什么没什么?她怎么能去呢?”杨舜聂激动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月去送死啊。 “陛下,这话不是这样说的,现在宫里所有的嫔妃几乎都是厌恶玉妃娘娘的,上次想要加害玉妃娘娘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出来,玉妃娘娘去冷宫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微臣会隔一段时间,去给玉妃娘娘看看病情。陛下,您虽然可以保护的了玉妃娘娘,但是您也不可能随时陪在玉妃娘娘的身边啊,怕是玉妃娘娘一天不离开这个养心殿,她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难道陛下不好奇郑太后的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吗?”窦义台分析着说道。 杨舜聂仔细想了想窦义台说的话,那话还是十分有道理的,这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郑太后也一直没有察觉,今天怎么好好的就来兴师问罪了,明显是有人估计拿这件事情出来说事,也是估计将这件事情告诉郑太后,看来自己应该好好的调查这件事情了。 另一边,气呼呼的郑太后终于回到了慈宁宫,一进了宫门,郑太后就开始发起了火,任谁拦也拦不住,“啪、啪、啪...”这声音是各种玉器掉地的声音,还有很多是郑太后的收藏,都是太后原来视为宝贝的东西。 当郑太后举起一件瓷器的时候,嬷嬷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赶紧上前抱住了郑太后的大腿,喊着说道:“太后,太后,这个可是您之前最喜欢的啊,万万不可啊...” “给哀家滚到一边去,哀家想砸就砸,啪...”郑太后一脚将嬷嬷踹翻,然后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哀家还真是可悲啊、可悲!!”郑太后一边笑着,一边哭着,心里是百味杂坛,这还是杨舜聂第一次将她的心伤的这么深,最重要的是,杨舜聂还是为了沈楚月那个贱人,再伤害自己,自己可是他的娘亲啊,他怎么可以这样! 郑太后越想越气,觉得头突然有些剧痛,“来人...来人,快传太医,快点。”嬷嬷看着摇摇欲坠,有些不对劲的郑太后,赶紧命令下人们传太医进来。 恰巧的是,这时候的卫思若,正好往慈宁宫赶来,今天来,主要是想要谢谢郑太后,经过了那么多天的深思熟虑,卫思若也算是走出了兄长死亡的阴影了,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知道杀死自己兄长的人到底是谁,她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太后她晕倒了。”卫思若正准备让慈宁宫宫门口的丫鬟进去给自己打个招呼,就正好听到了郑太后晕倒的这个消息。 卫思若也没顾上其他的,直接就冲了进去。嬷嬷听到动静,以为是太医来了,心里想到“今个这个太医的速度可真快啊。” 谁知嬷嬷一抬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卫宝林,“卫宝林,您这...这怎么一句话不说,您就进来了啊,您至少要禀告一声啊。”可能是嬷嬷的心中有鬼,她竟然感到有几分害怕,毕竟前几日的卫思若,还是疯疯癫癫的,今天怎么说好就好了啊。 “这个很重要吗?现在重要的是郑太后,太后她怎么了?怎么好好的晕倒了?”卫思若担心的问道。 因为之前郑太后多次帮自己解围的事情,已经让卫思若对太后有了很大的改观,现在的郑太后在卫思若的眼里,也算是半个好人了。 “唉...说来话长了,现在太后还没有醒,老奴也不敢乱说,卫宝林您也是知道郑太后的脾性的。”嬷嬷害怕的说道。 卫思若当然明白嬷嬷的意思,她也没有难为嬷嬷,只是凑上前轻轻的问道:“让本宫来试试吧,要是能让郑太后现在醒过来也好,否则郑太后昏倒这件事情就要传遍整个宫中了,到时候对郑太后也不太好。” “好,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老奴就退到一边去,让卫宝林您试试看。”说罢,那嬷嬷便闪躲到了一边。 卫宝林凑上前,拿食指掐了掐郑太后的人中,郑太后立马就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哎呀…卫宝林您可真神了,刚刚老奴什么办法都用了,都没唤醒郑太后呢。”那嬷嬷惊喜着说道。 “太后,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老奴去给您倒杯水?”嬷嬷担心的问道。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这些了,赶快告诉下人们,不要喊太医来了,太后这没什么事情,应该就是气火攻心导致的。”卫思若说道。 “你是卫宝林?你怎么来了?”郑太后一睁眼便看到了卫宝林,她还真的觉得很惊奇,没想到卫思若竟然想开了,郑太后以为她会一直疯疯癫癫下去呢。 “太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把您给气成了这样?”卫思若好奇的问道,语气里也有些担心,毕竟她将郑太后当成了救命恩人,不知道卫宝林在知道了真相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啊。 “唉….你可能不知道,沈楚月那个贱人,把陛下给咬伤了,哀家想要让那个沈楚月离开养心殿,没想到…没想到,陛下既然为了她,咳咳…”郑太后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卫宝林,看来她已经将卫宝林当成自己人了。 “好了,您刚刚苏醒过来,您就别说了,臣妾也差不多明白您的意思了,又是那个贱人,她可真是个狐狸精,她怎么会好好的咬伤陛下呢?”卫思若感到有些奇怪,那沈楚月看起来也不像个疯子啊。 “陛下和那个窦义台不是再帮助她戒掉虞美人吗?那虞美人怎么会是想戒掉就能戒掉的呢?多少壮士为了戒掉它,自断双臂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的女子,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估计是犯病的时候发狂,将陛下咬伤了。”郑太后回答道。 如果事情真的就像郑太后所说的那样,那陛下也太宠爱沈楚月那个贱人了吧,就连被咬伤了,都再为她隐瞒,一想到这儿,卫思若的心里就酸溜溜的,难道全天下的男子,都喜欢沈楚月这个贱人吗?她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狐媚手段,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跟在她屁股后面转?义台哥哥也是,陛下也是,现在就连朔王…卫思若妒忌的都快发狂了。 “那太后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现在陛下这么宠爱这个沈楚月,您要是继续这样反对的话,怕是陛下会对您产生反感啊。”卫思若说道。 “这次不管怎么样,哀家也不会妥协了,哀家本来就想看着这个沈楚月病入膏肓、慢慢死去的,没想到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养心殿她是绝对不能再待了,哀家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个沈楚月竟然自己提议要回到冷宫中,看来她也是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啊。”郑太后回答道。 “臣妾认为,沈楚月的心里爱的人应该不是陛下,如果让陛下知道这件事情,臣妾相信,陛下绝对会对沈楚月失望透顶的。至于沈楚月为什么要回到冷宫,臣妾和郑太后的想法一样,她一直就是个不懂得反抗的人,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况且她现在也算是个将死之人了,太后您也不用多放心思在她身上了,臣妾知道,太后您不放心的,应该是朔王殿下。”卫思若突然把话说破,让郑太后感到吃惊,她没想到,卫思若还是有些头脑的。 “呵呵….看来过去是哀家没有看透你啊,卫宝林你还是很聪慧的嘛,不过哀家比较好奇,你是从哪里看出来,哀家想要对付的人其实就是朔王杨曼靖。”郑太后看向卫思若问道。 “从太后您说话的口气,还有您做的事,虽然您做每件事情都在针对沈楚月,但是臣妾知道您其实是想要针对另外一个人,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郑太后您不会好好的就讨厌沈楚月的,受宠的妃子那么多,为什么您偏偏就看沈楚月不顺眼呢?其实都是因为沈楚月是朔王殿下的心上人,所以您才会这么反感她。”卫思若分析着说道,自从卫重幕死后,卫思若改变了许多,她知道冲动是没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的,而自己的兄长,也是因为冲动才丧命了。 “啪、啪、啪,卫宝林你可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啊。”郑太后便拍掌便说道,她一直没想到卫思若是个这个聪慧的女子。 “那你知道的这么多,为什么还要来告诉哀家呢?你就不怕哀家,杀你灭口吗?”郑太后的口气突然变得有些凶狠,步步逼近卫思若。 卫思若没有显露出任何害怕的表情,任由郑太后靠自己越来越近,当两人都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时,卫思若才缓缓的说道:“如果郑太后想要杀臣妾灭口,怕是早就已经做了,上次太后帮了臣妾,臣妾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报答太后您。其实臣妾也对朔王殿下有很大的想法,臣妾的兄长为什么会好好的客死他乡,臣妾怀疑这一切应该和朔王殿下脱不了干系,所以臣妾想要帮郑太后您的忙,因为帮了郑太后您,也就等于帮了臣妾自己。” 郑太后这才感觉到,人是多么奇怪的生物,明明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在对待自己家人或者特殊的某件事时,总会丧失自己的判断力,没想到卫思若竟然把杨曼靖当成了怀疑对象,那真是郑太后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这可真是太好了,这可给自己省了不少事情啊,不用自己去说,这卫宝林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哈哈…”郑太后在心里窃喜,自己这下又多了一个帮手。 “那你的意思是?”郑太后当作不理解的样子,继续问道。 “臣妾的意思是,臣妾怀疑朔王殿下隐瞒了一部分真相,不管怎么样,臣妾现在都是站在郑太后您这一边的。”卫思若回答道。 “没想到卫宝林你,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一个人,看来哀家做的事情的确是正确的啊,你果然没有让哀家失望。” “太后,您真的是太过奖了,臣妾这样做,都是应该的,那下一步,您想要臣妾做什么呢?我们这样再继续让沈楚月离开养心殿,怕是会惹起陛下的不满吧。”卫思若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杨舜聂向着她们这一边了。 “既然从陛下那没有办法下手,那就从沈楚月那里下手,她不是自己说要去冷宫吗?呵!”郑太后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点子。 “从沈楚月那里下手?她真的可以心甘情愿的离开养心殿吗?虽然臣妾觉得对她下手没有什么必要,但是她能老老实实的离开养心殿?”卫思若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件事如果换在她的身上,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你就放心好了,哀家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思,哀家的心里都清清楚楚的,这个沈楚月应该是真的不想在养心殿待了,下一步,等这个沈楚月跑到冷宫去等死,那朔王肯定是不会放心的,到时候,再想个办法除掉朔王,反正现在兵权也不在他的手中了,那游涯渊毕竟还是嫩了一些,只要哀家稍微动点手段,相信他是没有招架之力的。”郑太后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心狠手辣,一点儿也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儿子和杨曼靖也是有血缘的兄弟。 “好,既然如此,那臣妾就按照太后您说的来做,您现在需要臣妾做什么吗?”卫思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为郑太后办事了,因为只有解决了杨曼靖,她才能知道,自己的兄长卫重幕为什么好好的会丧命。 “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要做的,我们现在就是要以不变应万变,你就先回宫吧,你对哀家的衷心,哀家已经看到了,有什么事情,哀家会通知你的。”郑太后说道。 “诺,那臣妾先退下了,太后您要保重身子啊。” “好的,退下吧,来人..送卫宝林出去。”郑太后对着嬷嬷说道。 “不必了,不必了,太后您好好歇息着,臣妾这就退下。”说罢,卫思若便离开了慈宁宫。 “太后,您真的觉得这个卫思若可信吗?你说她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啊,她不会是...不会是想要利用您吧。”嬷嬷有些担心的问道,深怕自己的主子吃亏。 “呵呵!!你跟了哀家这么久,什么时候看哀家吃过亏,这个卫思若,人还算的上聪明,但是想法还是太过于简单了,哀家还是可以降的住她的,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没事的话,你多去帮哀家观察、观察朔王,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诺。”嬷嬷回答到。 郑太后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心思放在朔王的身上才是,那个沈楚月只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自己何必和她置气,还伤了自己的身子,就算让她住在养心殿,她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可郑太后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楚月已经完全摸清了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养心殿内,“义台哥哥,楚月觉得有些难受、想吐,你可以帮楚月看看吗?”沈楚月装作难受的样子说道。 杨舜聂一下就慌了神,赶紧瞪着琴丝和秋水说道:“你们还在这儿看着干嘛,还不赶紧将玉儿扶到屋里面休息,没听到玉儿说她难受吗?窦太医,你赶紧进去给楚月看看,她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听到杨舜聂的催促,窦义台赶紧跟着琴丝和秋水到了屋子里,一进屋内,楚月便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对着琴丝和秋水小声的说道:“你们两站在房门便给我和义台哥哥把个风,我有要事要和义台哥哥商量。” 琴丝还傻傻的站在原地愣神,但是秋水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她把琴丝拽到门边和她说:“我们就在这里待着,一有动静就告诉娘娘。” “你说娘娘有什么事情,要搞的这样神神秘秘的啊,还要躲着陛下。”琴丝好奇的问道。 “你的话怎么那么多呢?好好站着不就行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也别知道。”秋水一句话就给琴丝回了过去,气的琴丝在原地直跺脚,但是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儿,毕竟杨舜聂还在外面呢,这感觉还真是有些刺激呢。 “怎么了楚月,要搞的这么神秘,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义台哥哥我说嘛?”窦义台看着神色紧张的楚月,好奇的问道。 “义台哥哥,楚月的确有事情想要和你说,是关于朔王殿下的,现在楚月出不去,也见不到朔王殿下,麻烦你帮楚月传个话。”楚月小声的凑在窦义台的耳边说道。 “此话怎讲?”窦义台感到有些奇怪,难道杨曼靖又要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不是已经将手中的兵权转给游涯渊了吗? “郑太后之所以一直处处针对楚月,义台哥哥也是知道的,都是因为朔王,现在楚月假装心如死灰,病入膏肓,也算是骗过了郑太后,郑太后应该不会在楚月的身上在煞费心思了,但是楚月担心的就是,很快..郑太后就会将矛头指向朔王殿下,现在朔王殿下失明,郑太后想要对付他既困难又简单,困难的是除掉朔王,可能郑太后会落下一个骂名。郑太后知道这样不划算,她也不会这么轻举妄动的,所以...她一定会故意找茬,找个好机会来下手。” 窦义台没想到现在的沈楚月和自己印象中的沈楚月真的有些不一样了,现在的楚月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软弱了,她将自己的聪慧全部都利用了起来,但她依然善良、明事理,这样的楚月更加的完美,因为她已经强大到可以去保护所有,她爱的人了。 楚月咽了口口水,又接着说道:“依目前的情况来看,郑太后认为的唯一的好机会,大概就是我再次入冷宫的时候,到时候朔王殿下应该会想办法来找我,这样也正好给了郑太后理由和借口去除掉朔王,所以...义台哥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楚月稳住朔王殿下,绝对不能让他做傻事,好吗?”楚月终于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好,但是我说,朔王他能听吗?要不我们将计划全部都告诉他?”窦义台想尝试着将这件事的原委都告诉杨曼靖。 “不行,这件事情还不能让朔王他知道,他还是暂时不知道好一些。”楚月回答道。 既然楚月不愿意杨曼靖知道这件事,那窦义台也不好强求,他只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楚月的请求。 “真是太谢谢你了,义台哥哥,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这件事如果解决了,也算是了了楚月的一桩心事。 “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带到了,也会尽量的阻拦朔王他做傻事,但是至于他听不听我的,那我就没办法了。”窦义台还是希望沈楚月,可以把这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杨曼靖,杨曼靖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窦义台不明白,楚月一直要隐瞒真相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其实楚月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在乎杨曼靖的,但也正是因为自己在乎他,所以她不想看到他难过,看到他伤心,楚月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可以扛过“虞美人”,她的心里只是想了好的一方面而已,至于坏的一方面,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所以如果太早的给杨曼靖希望,她怕到时候他会更失望,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像之前一样,让他对自己彻底的死心,那样自己死了,他也不至于会那么的难过。 楚月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杨曼靖的心目中,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她对于杨曼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信念,杨曼靖之所以没有放弃自己,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楚月,不管楚月对他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对楚月,永远都不会变。所以只要楚月离开了这个人世,那么杨曼靖也会随她去的,因为他无法容忍自己最爱的人,不和自己生活在一个地方,那感觉是无比痛苦的,如果要问杨曼靖,他为什么要对楚月那么痴情,这可能就是自己欠她的吧。 “靖大哥,你这几天的胃口怎么这么差啊,这饭菜不合口味吗?”杨曼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吃饭了,和他同吃同住的阿炳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不舒服罢了,对了,涯渊他今天没来吗?也没有消息吗?”杨曼靖已经托游涯渊去宫中问了楚月的消息,可是游涯渊这接连几日都没有来,估计也是在忙吧,毕竟神策军现在也在练兵的时间呢。 虽然杨曼靖失明了,但是他还是可以清楚的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清楚的知道神策军现在在干什么,有时候杨曼靖还会自己在院子里练练武,这大概就是这么多年的习惯吧。 “哼...他来个鬼,您啊就别惦记着他了,现在他可是神策军的大统领,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哪还能想起来靖大哥您还有我阿炳啊。”阿炳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269章 “阿炳,你别这样说,涯渊不是这样的人,他现在大概也是在忙神策军的事吧,毕竟这个大统领,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杨曼靖解释到。 “切,如果让我阿炳来当,我才没有那个游涯渊那么扭扭捏捏的呢,我肯定比谁做的都好。”阿炳大言不惭的说道。 杨曼靖已经不想再继续和他解释了,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阿炳总有办法曲解他的意思,杨曼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像阿炳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是拿这个阿炳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朔王殿下,您在忙?微臣是窦义台,有事想要见您。”就在杨曼靖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游涯渊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有人正在唤自己。 “窦义台?窦义台是谁啊?”阿炳喃喃自语得问道。 “快,快,快点让他进来。”杨曼靖激动的说道,他有预感,窦义台此次来,应该是要和他说楚月的事情。 原本还在吃饭吃的好好的阿炳,被杨曼靖突如其来激动的口气吓了一跳,杨曼靖一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副模样还真是少见呢,阿炳在心里想着,一下子就忘了出去开门。 由于杨曼靖希望安静,又不喜吵闹,一般这个时候,府上是没有多少下人的,整个厅堂内,只有杨曼靖和阿炳两人,杨曼靖迟迟没有听到动静,语气有些怒了,“阿炳,你在干什么,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看到杨曼靖都有些生气了,阿炳这才回过神,慌张的说道:“不好意思啊,靖大哥,我刚刚没有反应过来,我马上就去开门。” 说罢,阿炳就往门口跑去,他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那个窦义台到底是谁?还能让靖大哥如此紧张。 一打开门,就有一副似曾相识的脸庞出现在阿炳的面前,“这个人好像之前见过啊。”阿炳在心里想到,但是这一次他还是聪明了一些,没有表露出来,直接问道:“请问你找靖大哥有什么事吗?” “靖大哥?你喊朔王靖大哥?”窦义台吃惊的问道,他没想到,私底下杨曼靖竟然和这个阿炳兄弟这么亲近,自从上次宴会,窦义台也算记住了这个阿炳,虽然干事很莽撞,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有骨气、有义气的男子汉。 “额,这个,其实吧...”阿炳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刚刚是没有反应过来,所以直接将平时喊杨曼靖的称呼破口而出说了出来。 “算了,不如你想让我进去把,我有点事要和朔王殿下商量。”窦义台站在门口,对着阿炳说道。这时阿炳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忙让了个位置给窦义台进去。 “朔王殿下,朔王殿下,他进来了。”阿炳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窦义台,所以只能这样喊了。 “窦太医,你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情吗?”杨曼靖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激动,勉强平稳住语气问道。 “朔王殿下,微臣此次来找你,是为了楚月的事情,相信您也多少猜到了一点儿,对吧。”窦义台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杨曼靖的眸子,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朔王是真的失明了。 “阿炳,你去给窦太医泡点茶,再拿点点心过来,人家窦太医难得来一趟,我们可不能太失礼啊。”杨曼靖对着阿炳说到。 “啊!让我去泡茶啊。”一直在王爷府待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炳,再听到了杨曼靖让自己倒茶后,明显的有些不满。 “当然是你去倒茶了,现在这里又没有别人,难道你让本王去泡茶不成吗?”杨曼靖故意说道。 “这倒不是,好的...阿炳知道了,阿炳这就去。”阿炳知道自己肯定是拗不过杨曼靖的,所以只好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垂头丧气的退下了。 其实杨曼靖并不是非要阿炳给自己和窦义台倒茶,其实他的主要原因,是想要单独的和窦义台聊一聊,他现在还没准备告诉阿炳这个傻小子,自己所有的事情,阿炳太单纯,有时候容易被别人摆布,如果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那个阿炳走远,窦义台才悄悄的对着杨曼靖说道:“朔王殿下,你也是知道的,现在楚月的情况特别不好,郑太后今天又来养心殿了。” “什么?楚月没事吧,郑太后没有为难她把。”一听到郑太后三个字,杨曼靖就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郑太后肯定是不会有好事来找楚月的。 “楚月倒是没什么事,您也是知道的,现在陛下对楚月很是喜爱,郑太后也不敢明着去伤害楚月,楚月已经厌恶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她自己向陛下请命,说是要重新回到冷宫中去。”窦义台说道。 “什么?楚月自己要回到冷宫去?她什么时候和陛下说的?陛下同意了吗?”杨曼靖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他不明白楚月为何要这样做,如果到了冷宫中,她岂不是更加危险了吗?那里本来就是个无人管的地方。 “陛下肯定是不同意的,但是楚月这次貌似是心意已决,其实今天是楚月让微臣来的,为的是告诉朔王殿下您,叫您不要去冷宫中找她,楚月知道朔王您对她的情谊,但是她现在只想安静的在冷宫里渡过余生。况且只要您来冷宫里找楚月,肯定是会被郑太后逮住的,郑太后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无非就是为了对付您,所以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楚月,您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了把。”窦义台将楚月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杨曼靖的脸部表情变化的很快,从刚开始的担心,到难过,再到绝望。窦义台特别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却不能让别人知道,也不能表现出来,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这些话是楚月让你告诉本王的把,呵呵...看这话就是她那个口气说出来的。”听到杨曼靖这样说,窦义台的心脏差点漏了一拍,杨曼靖虽然失明了,但是好像别的方面更加机警了,这也可以猜出来吗? “那个...”窦义台结结巴巴的接不上话来。 “窦太医特地来,难道就是为了和本王说这件事情的吗?无论如何,本王不在的时候,都得多亏了窦太医您,楚月才能安然无事啊。楚月的意思本王明白了,麻烦窦太医回去给她带句话,本王是不会去打扰她的,但是如果有一天她去了哪里,那本王就会跟到哪里去,不管那里是什么地方,不管那里是炎热还是冷酷,不管那里是天堂还是地狱。”杨曼靖的这番话,无疑是可以让所有人多深受感动的,就连窦义台感动的都差点想将事情的原委,统统的告诉眼前的杨曼靖了。 可窦义台依旧是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回答到:“好,朔王殿下的话微臣都记清楚了,微臣一定会按照朔王殿下的要求,将这段话完完整整的告诉给楚月,您就放心好了。” “好,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窦太医。”杨曼靖说道,不管他心里有多少的不愿意,他还是答应了楚月让自己做的事,因为他明白,楚月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理由,如果自己爱她,就应该听她的话,但是他还是要表达清楚,自己对楚月的情谊,让她知道,自己是爱她的,所以他让窦义台帮他带去这段话。 “朔王殿下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不是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啊,还是饮食不规律?需要微臣给你把把脉吗?”看着面色苍白的杨曼靖,窦义台问道。 “不必了,谢谢你窦太医,本王只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而已,加上这几天胃有些不太舒服,所以也没吃多少东西,相信过两天就可以好了,不必这样兴师动众。”杨曼靖回答道。 “那朔王殿下您的眼睛呢?您都看了吗?太医们都怎么说?”窦义台看着那无神的眼睛,心里也感到很难过。就算是旁人都不好受,更何况是杨曼靖本人了。 “眼睛?呵呵...眼睛本王已经不指望可以看好了,都这样了,还是顺其自然把,窦太医你说呢?有时候太过强求,它反而好不了。” 杨曼靖的回答看似很轻松,但是明眼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说这段话时心里肯定不好受。 “朔王殿下,微臣可以知道你现在心里的感受,有时候您不必这么强忍的,否则时间长了,郁结在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窦义台安慰起了杨曼靖,希望他可以不要这么执着。 “好,窦太医说的话,本王都记下了,本王会听劝的。”窦义台知道杨曼靖和楚月一样都是很执拗,有时候认定的事情,别人怎么说,也不能改变他们的意愿,所以窦义台也只是说说而已。 “时间也不早了,那微臣就先回去了,不在这里打扰您了,您还是好好歇息着把。”窦义台说道。 “好的,那窦义台你千万不要忘了,刚刚本王和你说的那些话啊。”杨曼靖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放心好了,微臣都记下了朔王殿下刚刚说的那番话了,微臣一定会完完整整的告诉楚月的,还请朔王殿下放心。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微臣就先行告退了。”窦义台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王爷府。 正巧这时,阿炳也已经泡好茶,正端着往厅堂内走呢。“怎么回事啊,这刚来一会儿,就要走了啊,那我泡的茶怎么办啊?”阿炳朝着窦义台的背影喊道。 “靖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人不是有事情要找您商量的吗?怎么没说几句就走了啊?”阿炳感觉莫名其妙的。 “没什么,他突然有点事情,我有点不舒服,先去歇息了。”说罢,杨曼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里,留下阿炳一个人还站在原处发呆,阿炳总感觉自己刚刚是被人耍了。 另一边,流言蜚语已经传到了孔后这边,“你听说了吗?陛下为了玉妃娘娘都和郑太后反目成仇了。” “不是吧?陛下一直不都是很孝顺的吗?从来没有见过陛下和太后闹得不开心,现在既然为了玉妃娘娘?不会吧?”另一个宫女的口气明显就是有些不相信。 “哎呀,你还真别不信,陛下对玉妃娘娘的好,你是没有看到过,那是现在宫里哪个娘娘都没有享受到的,他们说...要是玉妃娘娘的病可以治好,说不定皇后娘娘就要被废了。”那宫女说话声越来越小,可是还是被不远处的孔后听的清清楚楚,孔后的手指一根根的攥在了一起,表现除了她现在的愤怒,宛如看着这场景,有些尴尬的说道:“皇后娘娘,需要奴婢出面去掌她们的嘴吗?这些下人们的嘴实在是太碎了。” “不用,本宫还要听听,这宫里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本宫到现在都不知情的。”孔后依然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宫女,脸上的狠毒显而易见。 那两个宫女还在不知死活的谈论这件事情。“你说的真的假的啊?” “这事情还能有假?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有多么喜欢玉妃娘娘,依我看,我们没事的时候真要多去看看那个玉妃娘娘了,说不定以后她就是这后宫的主子,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记得我们两,对我们两特别关照呢。”那宫女做起了白日梦,开心的说道。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危险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们再说什么?介不介意带本宫听一个啊?”孔后的突然出现,无疑是让这两个嚼舌根的宫女惊呆了,她们没想到,这些对话全部都被不远处的孔后听的清清楚楚,这下子,她们是难逃一死了。 “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该死、奴婢知道错了。”那两个宫女都一起跪在了地上,不听的打对方的耳光,希望孔后可以消气。 “你们怎么这样说呢?你们做错了什么?本宫为什么好好的要怪罪于你们呢?”孔后故意问道。 那两个宫女现在心里是五味杂坛,她们也不知道刚刚孔后听了多少,如果是全部都知道了,现在应该很生气,不会在这,再继续和她们说话才对啊。 “皇后娘娘,我们...” “大胆,你们明明知道本宫会生气,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这件事情,你们是不是不想要命了,竟然敢这样嚼舌根,来人,给本宫赐她们一仗红。” 孔后口中所指的一仗红,可是一种极刑,那是直接拿板子打在屁股上的,一直打到见红为止,从远处看上去,就是一抹红色,那颜色...鲜艳极了,“鲜艳的可以滴出血来。”这句词用来形容一仗红,是再贴切不过的了。 那两个宫女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一直等到太监们上来拖走她们时,她们才想起来求饶。“娘娘,皇后娘娘,奴婢们知道错了,求皇后娘娘您饶了奴婢们把,奴婢们再也不敢了,求您了娘娘。”那两个宫女在地上拼命的磕着头,也不管自己的额头有没有磕出血来,她们是真的害怕了,要是被赏了这一仗红,不死也是个半身残废啊。 “给本宫把她们两个拖下去,直接拉到外面行刑,本宫要杀一儆百,看看下次还有哪个人敢给本宫这样嚼舌根,本宫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后宫之主。”孔后气势汹汹得说道,没有人可以撼动自己的位置,皇后的位置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孔后在心里想到。 ‘啊...啊...’那两个宫女凄惨的叫声,遍布了整个后宫。 “娘娘,娘娘,您听说了吗?有两个宫女因为说了几句宫中的事,就被孔后赐了一仗红,您说孔后和郑太后,她们两的心怎么这么狠啊,动不动就要至别人于死地。”琴丝不怕死的说道。 “你都知道那两个宫女是嚼舌根才被赏的一仗红,你还敢说?”秋水提醒着琴丝,想让她赶紧闭上嘴。 琴丝却一点儿也不明白秋水的意思,继续无法无天的说道:“娘娘,还是您聪明,知道躲到冷宫里去,不和郑太后和孔后多接触,依琴丝看,她们两个简直就是魔鬼啊,怎么能这么狠毒呢?难道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说罢,琴丝便看了一眼秋水,秋水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褪下,由此可见,上次郑太后的下人们下手有多重,只要一想到这儿,琴丝的心里就咽不下这口气,秋水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好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无法无天的,总有一天是要出事的,到时候你不仅自己有事,可能还会连累到娘娘。”秋水被琴丝这种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行为感到气愤。 “你放心好了,出了什么纰漏,琴丝会一个人承担的,不用你来和我一起,你就少担心好了,你就是怕事,什么事情都怕。”琴丝的脾气有些上来了,说话开始变得有些伤人。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把,本宫知道,你们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本宫好,本宫都知道。但是你们两个想的都很有道理,琴丝你有时候的确是太冲动了,有很多地方,你都要向秋水学习,这是无可厚非的,你也不要再狡辩了。”楚月第一次有些发脾气,这让叽叽喳喳的两人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娘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啊 ?”秋水岔开话题问道。 “接下来...本宫不是说了吗?我们一起去冷宫啊。”楚月看着秋水,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这次又要跟着本宫吃苦了。” “娘娘,和您在一起,奴婢们都感到很幸福,从来没觉得那一刻像是再吃苦,只要奴婢们能够和您待在一起就行了。”琴丝回答道。 “好,这样就好,只要我们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就行了,本宫一定会努力克服那个虞美人的,本宫一定会好好的和你们一起活下去。”楚月只要一想到杨曼靖还有窦义台,还有这两个小姐妹,她就觉得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自己都要好好的活着。 “可是陛下那边,能同意吗?上次娘娘您和陛下说了这件事情,陛下不是不愿意娘娘您重新回到冷宫里去吗?”秋水疑惑的问道,当下想要让杨舜聂同意这件事情,也不容易啊。 “是的,就算再不容易,本宫还是要劝服陛下的。”楚月看着远方,若有所思的说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楚月上一秒才说道杨舜聂,下一秒杨舜聂就出现在养心殿了。 “参见陛下,陛下您怎么这么快就下朝了呢?”楚月看着杨舜聂向自己走来,有些吃惊的问道,以往杨舜聂并没有那么早回到养心殿的啊。 “玉儿,朕还不是想你了吗?”说罢,杨舜聂便一把将楚月拥入怀里,看的一旁的婢女都心生妒忌。 “陛下,大家都在这儿呢。,您这是干什么呀?”楚月慌慌张张的推开杨舜聂,脸一下子就红了。 “呵呵...朕的玉儿还真是害羞呢?”杨舜聂打趣着回答道。 “陛下您还没有回答臣妾的问题呢。”楚月提醒道。 “朕还不是想到玉儿上次你说的那番话了吗?朕怕回来的晚了,玉儿你就不在了。”杨舜聂的话连一旁的秋水和琴丝都有些动容了,谁能想到,一个天之骄子,竟然会这样痴情的爱着一个女子啊,那女子得多么幸福啊,可是楚月偏偏不觉得开心和幸福。 “陛下,为什么您就不愿意让楚月离开呢?楚月留在这儿,无非是让您更加的苦恼,您还不如就直接让楚月回到冷宫中,那里可能才是楚月最好的去处。”楚月还在继续劝着杨舜聂。 “好了,玉儿,如果你是想和朕说这个问题,那你大可不必再说了,因为朕也不会听进去的,朕已经说过了,朕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杨舜聂在心里想到,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也绝对不放开沈楚月的双手。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楚月不解的问道,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后宫佳丽三千,为什么陛下还要如此的执着呢?那楚月又何尝不是这样呢?那么多的男子倾心于她,可她的爱,永远只属于那一个人。 “咳咳...”楚月想着、想着又有些咳嗽了,这已经是她戒掉“虞美人”的第9天了,据说到了第10天的时候,就会异常的痛苦,过了15天,就代表你可能已经戒掉“虞美人”了,为了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楚月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楚月,你又怎么了?你没什么事把?”一看到楚月咳嗽,杨舜聂整个人就紧张了起来。 “没什么,陛下,臣妾这几天,已经感觉到身子骨好多了。”楚月知道自己再说许多,杨舜聂也不会让自己去冷宫,眼下也只能暂时不说这件事了。 “这几日,窦太医可按时来的?”杨舜聂问道。 “窦太医每日都有准时来,还给娘娘配了一些汤药,马上一会儿奴婢就要准备去熬汤药了。”秋水回答道。 “那你现在就赶快去把,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要用午膳了,正好用过午膳喝汤药,那时候汤药也不会太烫了,楚月喝起来也不会那么慢,也就没有感到那么苦了。”杨舜聂的每句话几乎都是在为楚月考虑,这是多人女人梦寐以求的啊。 “好的,臣妾马上就去。”听到了杨舜聂的愤怒,秋水马上就离开了。 “陛下今日不去别的地方吗?”楚月问道。 “不去,朕今天就在这养心殿陪着你,正好朕已经好几天没有陪陪你了。”杨舜聂几乎天天都在陪着沈楚月吗,但是他仍旧感觉看到楚月的时间不够。 杨舜聂对自己的厚爱,已经让楚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样也怪不得宫中别的嫔妃对自己有意见了,杨舜聂几乎完全就是围着自己再转啊。 楚月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缓缓的说道:“陛下,您还是抽出一些时间,去陪陪别的嫔妃把,您天天这样陪着楚月,也不太好,虽然楚月现在正在生病,但是宫里还有很多娘娘,到现在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陛下了。” 杨舜聂听到楚月的话,眉头皱了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玉儿,你和别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人家都是巴不得朕能天天陪着她,你倒好,变着法子,想要赶朕走,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朕吗?”杨舜聂的声音越说越大,刚刚楚月的话,的确让他有些生气了。 楚月被杨舜聂吼的没有了反应,看来是被吓得不轻,杨舜聂看着这样的楚月,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口气也跟着软了下来,“玉儿,你知道朕不是说你,朕只是有点儿生气,你说你好好的说这个话干嘛?朕的心思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给别人了。” “唉...陛下,不是臣妾不愿意接受您的好,而是您对臣妾实在是太好了,好的有些过分了,可能陛下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可是看在别的嫔妃眼里,那感受是不一样的,臣妾也是女人,臣妾很了解女人的心思,一个女人从嫁给自己的夫君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完完全全心系夫君的一个人,而陛下您是后宫所有嫔妃的夫君,那么本来就不能有哪个人女子,可以独得您的宠爱,您现在天天陪着玉儿,不就让别的嫔妃寒心了吗?她们也是真心真意的为了陛下您啊。”楚月的解释,让杨舜聂的确是无话可说。 “好了、好了,就算你让朕走,也要让朕吃过午膳把。”杨舜聂终究还是说不过楚月,想了想,楚月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自己有时候,事情还是不能做的太明显,否则所有人都会将恨意加到楚月的头上。 “陛下您真是明君,又很聪明。”听到杨舜聂这次总算是随自己的意了,楚月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回冷宫的这件事,也只能慢慢的劝杨舜聂了。 “朕按照你的意愿来,玉儿你就说朕聪明,依朕看,还是玉儿你最机灵了。”杨舜聂话里有话的说道。 “楚月随便说两句,陛下您就顿悟明白了,难道陛下还不够聪明吗?”楚月回答道。 “哈哈...你这张小嘴啊,得!朕算是说不过你,朕也不说了,你要好好的陪朕用午膳,多吃一点,吃完午膳朕就离开,这次总行了吧。”杨舜聂说道。 “好,臣妾知道了。”楚月话音刚落,下人们便端着丰富的佳肴上来了,本来宫中吃的就很好,可这次端上来的菜肴,比以往的还要好,简直就是宴会时才会用的菜肴啊。 “陛下,这是?怎么会这么隆重啊?”楚月没想到端上来的饭菜竟然会这么丰盛,一下子有些吃惊。 “这都是朕特地给玉儿你准备的,这几天玉儿你的胃口不太好,这些菜肴都是开胃健脾的,这个山楂糖果子,你可要多吃一点儿。”说罢,杨舜聂便夹了一个放在了沈楚月的碗里。 沈楚月将杨舜聂口中所谓的山楂糖果子放到了嘴里,轻轻的咀嚼了几下,那味道果然很美味,酸酸甜甜的,很开胃。还很好吃,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这道菜,松鼠桂鱼,也是特地给你准备的,来,多吃点儿。”杨舜聂又夹了一筷子到楚月的碗中。 “谢谢,陛下,臣妾自己可以夹菜,又不是小孩子了。”对于陛下这些过分的宠爱,楚月也感到很有负担。 “这个怎么样?好吃吗?”看到楚月将那松鼠桂鱼放到口中,杨舜聂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嗯嗯,好吃极了,陛下是在哪里找到的御厨啊?感觉比之前烧的菜肴都好吃呢。”楚月笑呵呵的问道。 “朕的玉儿喜欢就行了,别的你就别管了,你要是喜欢,朕天天命他们做。”杨舜聂说道。 “这就不必了,陛下,每次都搞那么多菜肴,臣妾也吃不掉,现在有的灾民连饭都吃不上,臣妾还这样浪费的话,心里会感到愧疚的。”杨曼靖回来时,楚月曾向游将军问过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当听到一个小城里的人都因为饥荒饿死时,楚月就感到一阵阵难过,那些人,看着身边的亲友、爱人、孩子一个个被饿死,她们的心里,该有多绝望啊。 “没想到朕的玉儿,还关心着国家大事啊,你还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好,既然朕的玉儿都这么关心黎明百姓,那朕肯定要带个好头了,从今天开始,朕一定会杜绝浪费的。”杨舜聂说道。 “陛下真是明君,楚月在此代表黎明百姓,谢过陛下了。”说罢,楚月便准备给杨舜聂跪下。 “哎呀,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干嘛和朕这么见外,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杨舜聂将沈楚月扶到了凳子上,看着她吃饭。 ‘陛下,您这样盯着臣妾,莫不是臣妾脸上沾到了什么东西把?’楚月拿手摸了摸脸,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物。 “呵呵...没有,玉儿你脸上白净的很,什么也没有,可漂亮了。”杨舜聂发自内心的说道,这样静静的咀嚼着饭菜的楚月,在杨舜聂的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动人。 “陛下,您在说什么呢?您这样说,臣妾会害羞的。”楚月有些逃避杨舜聂火辣辣的眼神,她不愿意再次和杨舜聂有什么近距离的接触。 另一边,坤宁宫内,孔后刚刚才消了一点儿气。“那两个贱人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一个死了,还有一个...没死,但是估计也差不多了。”那个行刑的奴才,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行了,还有把本宫说的话都说出去,要是再有人敢嚼舌根,就是一样的下场,明白吗?”孔后恶狠狠的说道。 “怒,奴才一定会给皇后娘娘处理好的。”那太监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这就好,真是气死本宫了,什么阿猫阿狗,既然都敢来说本宫的坏话。”孔后的眉毛都周在了一块儿,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戾气。 “娘娘,您何必为了两个婢女,这么动气呢?” 270章 宛如劝起了孔后,想到那个婢女惨死的模样,同是婢女的宛如,心里也不太好受。 “本宫也不想和这两个贱人生气,但是本宫只要一想到沈楚月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本宫就一肚子火,现在连郑太后也治不了她,本宫真是!!!”孔后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还指望着郑太后可以好好的帮自己收拾沈楚月一把,没想到,最后被收拾的人,反而变成郑太后了。 “娘娘,您也不要太生气了,您要这样想,至少这件事情,也没有给您造成什么影响啊。现在啊,陛下正在兴头上,哪个男人没有一点儿新鲜感啊,陛下也是男人,等到陛下对那个沈楚月失去了新鲜感,您还是皇后娘娘啊,到时候那个沈楚月,还不是任您鱼肉吗?”宛如说道。 “是啊,你说的真有几分道理,本宫何苦要为难自己,和那个贱人过不去,本宫现在是后宫之主,按照辈分,她是远远不如本宫的。”想到这里,孔后才勉强的扯出了一个微笑。 “皇后娘娘,现在已经是用午膳的时间了,奴婢去给您把午膳拿过来。”宛如说道。 “嗯...对了,那个新来的御厨烧的菜还真的挺好吃的,本宫特别喜欢吃他烧的那道松鼠桂鱼,你让他就准备那个菜,再来几个小菜就行了,反正本宫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孔后回答道。 “好的,奴婢这就去。”说罢,宛如便向御膳房走去。 御膳房内,“这不是坤宁宫的宛如姑娘吗?今个儿怎么来的这么迟啊,皇后娘娘到现在还没有用膳啊?”一厨娘有些八卦的问道。 “是的呢?皇后娘娘这几日的胃口不太好,对了,那个新来的御厨呢?皇后娘娘点名要吃他烧的松鼠桂鱼呢。”宛如看着那个厨娘问道。 “哦,他在那里呢。”厨娘指了指御膳房的一角,那新来的御厨,正蹲在地上准备菜肴呢。 “好,谢谢啊。”宛如顺着厨娘指的方向走去,新来的御厨一站起来,就看到了宛如放大了无数倍的脸,一下子吓得不轻,“哎呀!!!你不声不响的站在这里干嘛啊?吓我一跳。” 宛如被这御厨的反应也吓了一跳,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谁让他现在是宫里的红人呢,他烧的菜肴,宫里每个人都爱吃,包括陛下和郑太后。 “我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我叫宛如。皇后娘娘非常爱吃你烧的松鼠桂鱼,特地让我来喊你准备的。”宛如给了那御厨一个白眼说道。 “什么,松鼠桂鱼,今天最后一只桂鱼已经烧掉了。”御厨冷淡的回答到。 宛如吃惊的说道:“是谁?竟然敢抢皇后娘娘的菜肴?”宛如的口气变得有些盛气凌人。 那御厨就在这时候又冷淡的回答了一句:“最后一份松鼠桂鱼,是陛下让我烧的,说是特地准备给玉妃娘娘尝尝的,怎么?你有意见?”那御厨的话明显是在故意挑衅宛如,宛如给那御厨直接气的调屁股走人了。 刚出了御膳房,宛如就开始后悔了,自己这样说走就走,一会儿可怎么和皇后娘娘交代啊,要是又将刚刚那个御厨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孔后听,估计孔后非气的晕厥不可,但要是自己不说,又实在找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了。 就这样,宛如还是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坤宁宫。孔后看到两手空空的宛如感到有些奇怪,正巧肚子也有些饿了,孔后便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什么都没拿回来?” “那个...那个...那个烧松鼠桂鱼的御厨不在。”宛如决定还是先瞒着孔后,以免她气坏了身体。 “不在?怎么好好的不在呢?没有那道松鼠桂鱼。本宫就什么都不想吃了。”孔后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是吗?臣妾就是担心,拿回来别的菜肴,您反而会不高兴,所以臣妾就什么也没拿回来。”宛如继续撒着谎说道。 “皇后娘娘,卫宝林求见。”一婢女说道。 “嗯嗯..让她进来把。”孔后有气无力的说道。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卫思若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看来对于卫重幕的死,她是终于想通了。 “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啊,都好些日子没有见了,本宫还真有点想你,之前听下人们说,你因为卫将军的死,有些一蹶不振,本宫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今天看你倒是好了许多,看来这次你是想开了啊。”孔后说道。 孔后的话,让卫思若陷入了沉思,自从卫重幕死后,卫思若也算是看透了,这宫里都是利欲熏心了,只要是仇人的仇人,那就是自己的朋友。所以虽然卫思若也提不上对孔后有多少好感,但是在讨厌沈楚月这件事上,两个人的想法还是一致的。 “皇后娘娘说的对啊,人不能老是活在过去了,以前是臣妾想不通,现在臣妾想通了,一切都要往前看。”卫思若说道。 “妹妹想通了就好,本宫也算是放心了,对了,不知道妹妹今天特地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孔后疑惑的问道。 “没有什么事情,姐姐知道吗?御膳房新来了一个御厨,做菜可好吃的,不仅菜肴做的美味,就连一些小点心,也做的很可口,前些日子那个御厨做了一个山楂糖果子,妹妹尝了尝很是好吃,所以今天让他特地多做了一点儿给姐姐过来尝尝。”卫思若回答道。 “什么?那新来的御厨今天不是不在吗?”孔后有些吃惊的问道,然后转头去看宛如,宛如早就把头低下,不敢和孔后对视了。 孔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宛如有这样的反应,这反应告诉她,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是谁说的啊?那御厨天天都在啊,现在宫里每个人都爱吃他的菜,他怎么会不在呢。”卫思若被孔后的话说的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这次孔后才反应过来,宛茹可能是欺骗了自己,原本就很讨厌欺骗的孔后,恶狠狠的瞥了一眼宛茹,她心里清楚,宛茹对自己忠心耿耿,是不可能好好的骗自己的,难道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 “思若妹妹,今天本宫突然觉得身体有些抱恙,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今天就没时间招待你了,改日你来,本宫一定和你好好的聊聊天。”说罢,孔后便托着脑袋,装出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这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是再变相的让自己离开了。聪明的卫思若当然也明白了孔后的意思,她起身说道:“好的,既然皇后娘娘身体这么不舒服,那思若也不敢继续打扰了。那就如皇后娘娘所说,臣妾改日再来。” “好的,好的。思若妹妹真是善解人意啊!”孔后故意夸奖起卫思若。 “皇后娘娘这样夸奖思若,思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这山楂糖果子,还请皇后娘娘一定要笑纳啊,可别说臣妾送的这些上不了台面。”卫思若说道。 “怎么会呢,卫宝林对本宫的情谊,本宫当然是记在心里的,对于本宫而言,你已经算是本宫的亲姐妹了,今天本宫是实在身体不太舒服,否则也是舍不得你走呢。”这一点儿,孔后说的倒也不是完全骗人,要是今天没有出这事儿,孔后肯定不会火急火燎的让卫思若离开的。 虽然卫思若是不相信孔后的心里会这么想的,但是表面上她仍然笑呵呵的回答道:“皇后娘娘您真是对思若太好了,那思若就先行离开了,娘娘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身体,臣妾祝小皇子越来越可爱,越来越聪明。” “谢谢你了,卫宝林,来人…送卫宝林离开。”孔后说道。 “不必了,不必了,皇后娘娘,思若还是习惯自己回去,娘娘的好意,思若心领了。”说罢,卫思若便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看着卫思若离开,宛茹的心里是像打鼓一样紧张,她知道….一会儿孔后是绝对要问她这件事的,那她又要如何回答呢?如果实话实说,不知道孔后会有怎样癫狂的反应啊。 一直到确认卫思若已经走远,孔后才压低声音问道:“刚刚卫宝林所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你说御厨不在,是在骗本宫对不对?你跟了本宫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本宫一直以来是最讨厌被欺骗的吗?” 即使孔后已经压低了音量,但从她的面部表情,还有语气来看,她现在是非常的恼火,几乎到了一点就燃的程度。 宛茹还在想着怎么去回答孔后的问题,一时间整个坤宁宫都安静了下来。 “你还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挑战本宫的极限吗?你不要仗着跟随本宫多年,就已经开始无法无天了。”现在的孔后,看着无声的宛茹,已经彻底的愤怒了。 宛茹知道自己今天是肯定瞒不住了,无奈只有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孔后。“皇后娘娘,不是您想的这样的,奴婢怎么会不知道娘娘您的脾性呢?奴婢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娘娘,怕娘娘您气坏了身体。” “此话怎讲?你说说看,本宫要听听,到底本宫会有多生气。”听到宛茹这样说,孔后是更加的好奇了。 “皇后娘娘,这…..”宛茹支支吾吾的,硬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快点给本宫说,你是想要急死本宫吗?”孔后现在是又气愤、又好奇。 “哎….刚刚宛茹按照皇后娘娘您吩咐的,去御膳房去找那个新来的御厨,看是看到了,可是当奴婢让他做松鼠桂鱼的时候,他说最后一条桂鱼已经给陛下点了。”宛茹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已经越来越小,深怕孔后会发怒。 “给陛下拿去,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孔后听完宛茹说的话,原本还气呼呼的脸蛋儿,一下子就没了阴霾。 “等等….”孔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说,这松鼠桂鱼是陛下点给那个贱人吃的?” 宛茹知道孔后已经猜到了,无奈的她只能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说什么?那个贱人!!!!陛下为什么对她如此的宠爱,她都已经病入膏肓了不是吗?为什么陛下还是对她这么好?难道她沈楚月真的那么优秀吗?她有什么?本宫没有的?本宫为陛下生了一个小皇子,本宫又没有不守妇道,本宫比她更美貌,这到底是为什么?”孔后越说越激动,抓着宛茹不停的摇晃,这可吓坏了宛茹。 “娘娘,娘娘您冷静一点啊,您千万,千万不能中了沈楚月那个贱人的下怀啊。”宛茹的话终于让已经接近癫狂的孔后,停止了动作,孔后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宛茹,眼里浸满了泪水。 宛茹轻轻的为孔后拭去了眼泪,安慰着说道:“皇后娘娘,您不要这么难过,您仔细想想,您才是那个人生赢家,那个玉妃只不过是当下风光而已,现在郑太后处处针对她,而且她已经命不久矣,等到她死了,陛下难道还能随她一起去不成?您有小皇子在手,还担心陛下到时候不会回到您的身边,您只要在那个玉妃死去的时候,好好的陪在陛下的身边,安慰他、照顾他,陛下早晚会回到娘娘和小皇子的身边的。” 宛茹的话让伤心欲绝的孔后,又重燃起了希望,“没错,自己一定不能让沈楚月这个贱人得逞,自己才是陛下的皇后,才是这后宫之主。所以自己一定要稳稳的做到这个位置上,那个沈楚月早晚会死,自己又何必和一个死人过不去呢。”想到这儿,孔后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宛茹啊,刚刚本宫这么说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孔后想到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其实她的心里特别害怕失去宛茹,宛茹就相当于她的走右手,没有宛茹,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皇后娘娘,宛茹怎么会生您的气呢?在宛茹的心里,皇后娘娘可是十分重要的,宛茹一直都跟随着皇后娘娘,以后必然也会一直追随。”听到宛茹这样说,孔后的心也就暂时放下了。 “宛茹啊,你有时候可比本宫冷静多了,依宛茹你来看?本宫后面应该怎么做才好呢?”孔后决定放下架子,好好的听取别人的意见。 “皇后娘娘,您这样说宛茹可是很惶恐啊,宛茹怎么敢做皇后娘娘您的主呢?皇后娘娘您才是主子啊。”宛茹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宛茹,你这话怎么说呢?本宫都说过了,在本宫的心里,你就像是本宫的妹妹。”孔后上前扶起了宛茹。 “皇后娘娘如果信得过奴婢,您就可以先忍耐着等等看,相信应该不止娘娘您一个人看这个玉妃不顺眼了,到时候轮不到您动手,说不定就已经有人给您解决了问题。”宛茹说道。 “没错,现在不止本宫看那个沈楚月不顺眼,各个嫔妃包括郑太后,早就想要玉妃越早死越好了,你说的有道理,本宫没有必要当这个出头鸟,惹陛下不高兴。”孔后点了点头回答道。 “皇后娘娘您可以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了,下一步…我们真的应该好好盘算、盘算。”说罢,宛茹便凑在孔后的耳边耳语着,想的都是怎么陷害楚月的坏心思。 而另一边,养心殿内的楚月,也并不是很想待在杨舜聂给自己的金丝笼中,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这儿了,哪怕是去冷宫中,那也比这里有人情味。 “娘娘,您这几日好像身体有好转啊。”看到楚月的苍白面色一天天恢复原来的红润,琴丝的心里满是欣喜。 “本宫知道,你对外还是不要乱说,现在宫里人人都是看本宫不顺眼,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楚月督促着说道,要是让宫里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在康复,他们更要想办法针对自己了,到时候反而会连累了琴丝和秋水。 “哦哦,奴婢知道了,娘娘放心好了,奴婢这次一定长脑子,不会乱说的。” “噗嗤…”秋水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娘娘都没笑我,你好好的笑我干嘛。”琴丝噘着嘴,不高兴的说道,虽说她也知道自己不聪明,但是被最好的姐妹笑话,她的心里还是不开心的。 “哈哈….长脑子,你也知道啊!你以前都是不长脑子的。”秋水调笑着说道。 “你、你、你,你的猪脸现在消肿了是吧,说话那么惹人厌呢。”琴丝也开始攻击秋水,她的脸自从被郑太后掌嘴后,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原来的花容月貌呢。 看着秋水和琴丝不停的斗嘴,斗的面红耳赤,楚月看着这面前的两个活宝,总算是忍不住了,“好了,好了啦,你们两个好了啦,都是一起的好姐妹,天天在这拌嘴,都说小吵怡情,但你们两可别吵过火哦。” “谁和她是好姐妹啊。”这次,两个人倒是异口同声的回答的。 两个人那受气包的样子,可是惹得楚月忍俊不禁。 “娘娘…..!!!!”看到楚月想笑不能笑的样子,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大喊道。 “得、得、得,我们不闹了啊,本宫的身体才稍微好一些,你们也该迁就一下本宫把。”楚月这时候装起了病娇娘,但是秋水和琴丝往往是最吃这一套的,一下子,两个人的神色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娘娘,您没事吧,您赶紧躺下好好歇息着。”琴丝又想继续劝楚月躺倒休息。 “哎呀…虽然本宫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天天待在这床上,早晚有一天也要被闷坏了。”楚月掀开被子说道。 “娘娘,您别这样,这样会受凉的。”秋水突然大喊着说道,原来是楚月已经光着脚丫跳下床了。 “呵呵…本宫都下来了,能有什么事儿啊,放心好了。”说罢,楚月便赤着脚丫,在厅堂内跑了起来,秋水和琴丝两个人硬是都没拉住。 “娘娘,您老是说奴婢像小孩子,其实像孩子的是您把,您快停下,再这样真的要受凉了,赶紧把袜子和鞋子穿上啊。”琴丝担心着说道。 “不、不、就不,你们来追本宫啊,追到本宫就穿鞋。”楚月蹦蹦跳跳的跑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自打自己生病以来,就是终日与汤药还有床榻打交道,连出去散散心都成了奢求。 “呵呵…娘娘您别跑。”就这样,三个人开始了你追我赶,养心殿都变得温馨了起来。 “玉儿…”就在这时,杨舜聂突然出现了,让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三个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的看着杨舜聂,没想到今天竟然没有太监提前传告。 杨舜聂顺着楚月的腿慢慢往下看去,楚月正赤裸着脚丫站在地上呢。 “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光着脚在地上走呢?难道你不怕着凉了?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娘娘光着脚下来。”杨舜聂发怒着说道。 琴丝和秋水赶紧将楚月扶到了椅子上,找来了袜子和鞋子,准备给楚月套上,楚月抬头正好对上了杨舜聂那副不开心的眸子,“陛下,楚月没事,您也不要太敏感了,楚月只是和秋水还有琴丝闹着玩呢。” “你现在的病情还没有好转,什么可以闹着玩,什么不可以闹着玩,难道你的心里没有数吗?你非要等到病情加重了,才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是吗?” 杨舜聂可以忍得了楚月的任何任性,但是对于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件事,杨舜聂还是没办法原谅的,这个是必须要讲清楚的事情。 “臣妾知道错了,还请陛下不要怪罪秋水和琴丝,都是臣妾要她们陪着臣妾在这疯,她们才会这样的。”楚月回答道。 杨舜聂看向了楚月,叹了口气说道:“哎….朕知道你是舍不得朕惩罚这两个小丫头,你这两个婢女啊,可是你的心头肉。” 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楚月,杨舜聂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朕在你的心里还没有这两个婢女重要,朕这么担心你,你却不以为然,你真是让朕伤透了心啊。”说罢,杨舜聂表现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陛下,臣妾怎么敢不在乎您呢?臣妾只是…只是….,您也是知道的,在臣妾受难的那些日子里,秋水和琴丝都没有抛弃臣妾,一直陪在臣妾的身边,对于这样忠心耿耿的丫鬟,臣妾怎么能不疼爱呢。但是陛下您对于臣妾来说,无疑也是很重要的。”楚月回答道。 杨舜聂刚刚其实是故意装作生气,现在看到楚月这样回答,他的心里是乐开了花。 “你能这样想,固然是好的啊。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把,朕对玉儿你的情谊,你多少是略知一二的吧。”杨舜聂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想要看看楚月是怎么回答的。 “陛下….”老实的楚月,果然给杨舜聂弄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了,好了。朕逗你开心呢,玉儿是什么样的性格,朕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调皮了,要是冻坏了身子,朕可是会心疼的呢。”为了沈楚月,杨舜聂已经做出了太多出格的事情,这其中就包括了和自己的母后郑太后作对,这大概是自己活到现在,第一次顶撞母后了吧,可是杨舜聂的心里却一点儿也不感到后悔,因为对于他来说,楚月是值得的,楚月在他的心里,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楚月当然知道杨舜聂对自己的情谊,她现在只想要脱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痊愈了之后再回来,可是杨舜聂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那么自己又要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才可以过得了杨舜聂这一关呢。 “启禀陛下,窦太医求见。”一太监说道。 “宣他进来吧,现在正好也是给玉儿看病的时候了,这个窦义台还是挺有时间观念的。”自从上次杨舜聂说过窦义台之后,窦义台都是每天这个时候来到养心殿为楚月治疗,还别说,这几天楚月的精神是好多了,看来有时候自己不发个火,他们是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杨舜聂在心里想着。 杨舜聂不知道的是,窦义台每天来养心殿并不是纯粹的为了给楚月治疗,他们正在商量着怎么样才能重新回到冷宫中去,楚月也在为自己之后的路做铺垫。 “微臣叩见皇上,叩见玉妃娘娘。”窦义台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给杨舜聂和楚月请安。 “窦太医无需如此的客气,最近楚月还算恢复的不错,说来应该是朕应该好好的奖赏你才对。”杨舜聂说道。 “陛下,您这样说,微臣更加的惭愧了,之前是微臣的不是,没有重视玉妃娘娘的病情,之后的日子,微臣会更加的努力,好好的治疗玉妃娘娘。”窦义台回答道。 “既然窦太医有这种决心,那朕和玉儿都是非常开心的,窦太医真是医者仁心啊。”杨舜聂夸奖起了窦义台,其实窦义台的医术在宫中已经算的上很是高明了。 “陛下,既然窦太医都赶来了,那就别耽误窦太医的时间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臣妾先进去准备了。”楚月缓缓的说道。 “好的,还是玉儿想的周全,窦太医的事的确是多,这几日真是辛苦窦太医了。”杨舜聂依附着楚月说道。 “陛下,微臣岂敢在陛下的面前这样说,陛下心系黎明百姓,又要处理国家大事,陛下才是真正的辛苦才是。”窦义台俯下身子说道。 “呵呵….窦太医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是不是楚月教你的啊?”杨舜聂笑着说道。 “啊?陛下这….”就在窦太医给杨舜聂调侃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秋水突然救场的说道:“窦太医,娘娘说她衣服换好了,您可以进来了。” “好的,微臣这就进来。”窦义台获救般的向杨舜聂请了个安,便走了进去,果然看到了已经换好衣服,躺在床榻上等着自己的楚月。 “楚月,这两天没什么事儿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窦义台焦急的问道,其实他根本没有给楚月治疗什么,只是配了点止痛的药方,楚月戒掉“虞美人”,主要还是要看自身的毅力。 “没事儿义台哥哥,这两天楚月都好的很,倒是你义台哥哥,这几日郑太后没有找你麻烦把。”相比较于自己,楚月还是比较担心窦义台。 “没有,这几日我都没有看到郑太后,想必郑太后也不会在这几日来找我,毕竟还在风头浪尖上呢。”窦义台望了望屋外的杨舜聂又接着说道:“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必然会和郑太后闹得更僵,郑太后又不笨,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对了,楚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这几天陛下好像还是没有同意你要回冷宫的事啊。”窦义台说道。 “是啊,关于这件事情,楚月也很是苦恼,义台哥哥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楚月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内心还是有一阵烦躁感。 “如果连楚月你都没有办法去说服陛下,像我们就更加没办法了。”窦义台回答道,窦义台的确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连楚月都劝不了杨舜聂,那别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了,毕竟楚月可是杨舜聂的心头肉,其实除了这件事情,其他的事情,只要是楚月开口,恐怕陛下都会答应吧。 “楚月有理由相信,过不了多久,郑太后就沉不住气了,楚月倒是没关系,就怕郑太后知道楚月正在好转的消息,会为难义台哥哥以及琴丝还有秋水。”楚月说道。 “楚月,其实有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你留在这儿,郑太后也会拿你没有办法,毕竟现在陛下的心里是完全向着你的啊。”其实窦义台还真的不愿意楚月回到那冷冰冰的冷宫里去,毕竟那里什么条件都很差,这对原本就饱受“虞美人”折磨的楚月来说,肯定是不利于养病的。 “义台哥哥,你也是知道的,我对陛下并没有什么别的感情,至于楚月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谁,相信义台哥哥心里也是多少清楚的,所以可能楚月想要离开,有一方面也是因为陛下吧,陛下对楚月实在是太照顾了,这让楚月有很大的压力,楚月不能回报任何东西给陛下,因为楚月的心已经属于另外一个人了。”楚月小声婉转的说道。 听到楚月这样说,窦义台也明白了楚月的意思,自己何尝不知道那种感受了,就像秋水喜欢自己,而自己却无法面对她是一样的,并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早就心有所属了。 “那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呢?陛下现在是坚决不同意,你也没有办法啊。”在这宫中凡事都要听杨舜聂,如果杨舜聂不同意的话,任谁也是没有办法的。 “目前虽然陛下还是不同意,但是无论如何,楚月都会劝服陛下的。”楚月看着窦义台坚定的说道,她已经做好了回到冷宫中的准备了,自己总不能一直住在这个养心殿吧,每天和杨舜聂朝夕相处,对于不爱杨舜聂的楚月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一种对感情的折磨。 “怎么样了?窦太医。检查的如何了,朕的玉儿没有什么大碍吧。”就在楚月还在想着怎么离开这养心殿,离开杨舜聂身边的时候,杨舜聂焦急的声音已经从门缝中传了过来,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楚月的关心和爱护。 “回陛下的话,玉妃娘娘现在的身体虽然还没…..”就在窦义台准备实话实说的时候,楚月拿手肘碰了碰他,示意窦义台和自己演戏。 “虽然什么?”杨舜聂已经等不及的追问了。 窦义台赶紧将话重新扭转了过来说道:“虽然已经开始好转了,但是虞美人依旧在折磨着玉妃娘娘,而且玉妃娘娘的求生欲望好像不太大。”窦义台冲着屋外的杨舜聂说道。 271章 “此话怎讲?窦太医。”杨舜聂听到窦义台这样说,语气立马变的紧张了起来。 杨舜聂迟迟没有等到窦义台的回答,就在杨舜聂准备再次追问的时候,窦义台突然推开门出来了,一下子就对上了满脸焦虑的杨舜聂。 “微臣唐突,也没有说一声,刚刚差点就撞到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窦义台俯下身子说道。 “好了、好了,窦太医现在就不要再在乎这些了,你来和朕说说看,玉儿怎么了?什么叫没有求生的欲望,这几日…玉儿的状态不是一直很好吗?”杨舜聂问道。 “不错,玉妃娘娘这几日的状态的确不错,但是玉妃娘娘对于自己痊愈这件事情,却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并且玉妃娘娘声称自己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可见玉妃娘娘现在对待生死这件事情,貌似没有太大的希望啊。”窦义台从小就没撒过什么谎,现在对着杨舜聂撒谎,他的心里更加紧张了,一段话说下来,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汗。 杨舜聂明显被窦义台说的那些话怔住了,他没有想到,楚月已经对生死看淡了,难道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就一点儿也不重要吗?难道她就舍得这样离开自己吗?杨舜聂是真的不明白。“玉儿现在歇息了吗?”杨舜聂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难过,淡定的问道。 “回陛下的话,微臣刚刚才替娘娘把过脉,娘娘现在应该还没有歇息呢。”窦义台回答到。 窦义台刚刚说完,杨舜聂便推开门进去了。 “吱呀…”只见房间内的三人,都惊恐的看着杨舜聂,她们都没有料到,杨舜聂既然一言不发的就进来了。 “朕没有吓着你吧?”杨舜聂看着吃惊的沈楚月,口气有些生硬的问道。 秋水和琴丝感到有些奇怪,陛下今天的口吻,可是和以前的温柔有些不太一样啊。 “没有,不知道陛下突然进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和楚月说嘛?”楚月将吃惊的眼神收回,又恢复了之前温柔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突然想要单独和玉儿你说两句话。”杨舜聂目不转睛的看着楚月,楚月觉得自己被杨舜聂看的有些发怵,便别过脸不看杨舜聂。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朕的命令,通通都不准进来。”杨舜聂命令到。 听到陛下都这样说了,琴丝和秋水当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乖乖的退下了,不过杨舜聂的反常,还是让两人心里感到不安,一出门便开始追问窦义台到底什么原因。 “窦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啊?陛下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突然好好的要单独和娘娘说话,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要质问娘娘吧。”琴丝天马行空的说着,好像每件事她总能往坏处想。 “没有,大概是我刚刚和陛下说的那些话,刺激到陛下了吧。”窦义台淡定的回答到。 “什么?窦太医您刚刚都和陛下说了些什么啊?怎么就刺激到了陛下啊?陛下要对娘娘怎么样啊?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琴丝也没等窦义台回答,一上来就问了一连串问题,轰炸的窦义台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琴丝,你这是做什么?窦太医和娘娘情同兄妹,又怎么会陷害娘娘呢?窦太医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就算你心中有疑虑,想要问问窦太医,你也要一个个的问啊,你这样上来一连串问题,你让窦太医如何回答啊?”秋水给窦义台解围着说道。 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不妥,琴丝换了口气接着问道:“窦太医,请你不要怪奴婢,奴婢是真的很担心娘娘,能麻烦您告诉奴婢,这到底是怎么了吗?” “说来话长,楚月已经再三嘱咐我,不允许我把事情的原委说出去,你们就放心好了,楚月做事情,肯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窦义台肯定是相信面前的这两个奴婢的,但是楚月也说过了,为了她们两的安全,暂时是不可以告诉她们的,所以窦义台只能选择沉默。 “可是?….”听到窦义台的回答,琴丝还不死心,准备再次追问。 “好了琴丝,窦太医都这样说了,你就别为难他了,况且窦太医不是都说了吗?是娘娘不愿意让我们两知道的,娘娘这样做,肯定是有她的原因的。”秋水劝起了琴丝。 “什么原因,难道娘娘她就这么不信任我们两吗?奴婢实在是太难过了,秋水你怎么心态这么好啊,一点儿都不难过。”琴丝委屈的都快要流下眼泪了,可是一转眼便看到了还在劝着自己的秋水,琴丝就瞬间没有想哭的心了。她是真不知道秋水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面对这么严重的事情,会如此的云淡风轻。 “琴丝,其实在我的心中,娘娘一样很重要,我在乎娘娘也不会比你少,但是我知道,娘娘她是有她的想法的,是我们这些奴婢没有办法左右的,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相信她,追随她,那就是对她最有利的帮助,你明白吗?”秋水一本正经的对着琴丝说道,希望琴丝可以明白她的用意。 果然,还是秋水能够镇得住执拗的琴丝,琴丝在秋水的这两句话中,彻底败下阵来,没有继续说话了。 现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和目光放到了屋内,不知道杨舜聂和沈楚月谈的怎么样了。 屋内的杨舜聂一直死死的盯着楚月不发声,这让楚月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既然陛下都没说话,那么自己就更加不好解释了,楚月就这样呆呆的坐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杨舜聂总算是沉不住气了,发声问道:“怎么?玉儿你看到朕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难道你对朕就这么绝情吗?”后面那句话,杨舜聂说的很小声,但依旧给楚月听到了,并且听得清清楚楚,楚月大概是明白了,杨舜聂多半是知道了自己决心回冷宫的事了。 “陛下,楚月对陛下一直都感到很愧疚,但是楚月现在的身体实在是没有办法待在陛下的身边了,既然楚月不能好好的伺候陛下了,那为何不把这个机会让给别的嫔妃呢?相信有很多妃子,都梦寐以求住在这养心殿,陪在陛下的身边,说到底…也只是楚月没有福气而已。”楚月叹了口气,回答道。 “玉儿,你不用伺候朕的,你只要能够乖乖的待在朕的身边,陪着朕,朕就已经觉得无比的幸福了。”杨舜聂温柔的握住楚月的手,含情脉脉的诉说着。 杨舜聂的话无疑是让楚月更加苦恼了,她苦恼的并不是自己该不该留下来,她的心意已决,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婉转的拒绝杨舜聂,毕竟杨舜聂是一国之君,自己也不能太直接,这样会有损杨舜聂的面子。 “玉儿你怎么不说话?你的意思是同意了吗?你不会离开朕把,你知道的,你对朕有多么的重要。”杨舜聂看到心爱的楚月不说话了,还以为她是同意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陛下,楚月已经不能再继续待在您的身边了,还请您原谅楚月,别的嫔妃一定会做的比楚月好,皇上应该多將心思放到黎明百姓,还有小皇子的身上,楚月实在是无福消受。”楚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答的决然一些。 杨舜聂听到楚月说的这番话,显然愣住了,他紧抓着楚月的双手,慢慢的下滑。看到杨舜聂的反映,楚月的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陛下对自己的感情,杨舜聂的爱是真的,但是楚月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呵呵…看来玉儿的心里,终究还是没有朕啊,玉儿的心里住的到底是谁呢?朕贵为一国之君。却得不到心爱女子的爱,这是件多么荒谬的事情啊。”杨舜聂笑着说道,口气听起来很是渗人。 “陛下,都是楚月的错,如果陛下实在是气不过,大可以將所有的过错都算在楚月的头上,楚月无怨无悔,还请陛下不要怪罪无辜的人。”楚月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无辜的人….不知道玉儿口中那个无辜得人,到底是谁?”杨舜聂的心里已经有了许多猜测,现在听到楚月这样说,他更加的气愤了。 “陛下….臣妾”楚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她现在是明白了。有时候说的越多,反而越容易犯错,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陛下怕是都要乱想了吧,楚月唯一担心的就是杨曼靖,希望陛下不要將这一切的过错都算到杨曼靖的头上就好。 “怎么?玉儿你还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觉得有愧于朕。”杨舜聂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提高,他愤怒的盯着楚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怕人。 楚月知道陛下现在是发怒了,自己在这个时候继续说这件事情,无疑是让杨舜聂更加的生气,可是现在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耽误了,就算前方有再大的困难,楚月也要赌一把了。 楚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说道:“对,楚月的确是有愧于陛下,陛下对楚月的感情,楚月一直铭记于心,但是楚月没有办法,也没有一个好身体,能继续待在陛下的身边了,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还是不要再楚月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呵呵….你一心想要去冷宫是吗?万一朕就是不给你去呢?万一朕宁愿赐死你也不给你去冷宫呢?”杨舜聂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外面的窦义台等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杨舜聂说的那番话。 “不是吧,陛下要赐死娘娘,这可如何是好?那娘娘现在岂不是很危险。”说罢,琴丝便想要往里冲,被一旁眼疾手快的秋水拦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要拦着我,我要去救娘娘,难道你没听到陛下说吗?陛下要赐死娘娘。你怎么能还和没事人一样在这呢?难道你忘记了娘娘对我们两的恩情了吗?”琴丝担惊受怕的看着秋水,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担心楚月。 “哎….我怎么会忘了娘娘对我们的恩情呢?那时候要是没有娘娘挺身相救,我秋水肯定早就命丧黄泉了,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可是陛下现在也只是说说,并没有立刻就要赐死娘娘啊。你也是知道的,陛下有多喜爱娘娘,估计是有些生气,才这样说的吧,我只知道,你现在冲进去,是犯了大错了,到时候娘娘是没事,陛下要赐死你,娘娘不是更加难过吗?凡事你要多留意一点儿,万一陛下真的要这样对娘娘,我们再替娘娘想办法也不迟啊。” “对,秋水说的很对,琴丝你真的不能再这样冲动了,就算陛下真的对楚月动了杀心,你这样也是救不了楚月的,反而把你自己赔进去了。”窦义台也附和着秋水说道。 听到窦义台也站在自己这边,秋水情不自禁的將头转了过去,正好对上了窦义台的眸子,那眼神很是纯净,就和秋水第一次看见的一样,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眼,就让秋水深深的爱上了,这个面前的男子。 “那难道我们就傻傻的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做吗?”琴丝有些沮丧的问道。 “对,就在这里候着,看陛下到底会怎样处置楚月,以我对陛下的了解,陛下应该不会对楚月怎么样,毕竟陛下对楚月的心是真的,没有谁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受苦。”窦义台以男人的想法,回答了琴丝的疑虑。 听到窦义台这样说时,秋水的心颤抖了一下,“也不知道窦太医心仪的女子是谁?反正肯定不会是我。”秋水暗暗的想到,她对窦义台的喜欢,在秋水的认知里,一直都是痴心妄想的。她从来不奢求窦义台爱上自己,她只希望自己能够一直的这么默默的看着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屋内的楚月在听到杨舜聂这样说以后,沉默了许久。杨舜聂刚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这样当着楚月的面说出这番话,应该会让楚月伤心吧。”杨舜聂在心里想到。 楚月终究还是开口说道:“如果陛下真的很生气,想要赐死楚月,那么楚月也不会反抗的,就如陛下所说的,都是楚月有愧陛下在先,陛下不管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 杨舜聂听到楚月这样说,当下就愣住了,他想过楚月会解释、会沉默,但是万万没有想法,楚月连解释都不解释了,这无疑让杨舜聂很受刺激。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公然和朕反抗是吗?”杨舜聂觉得后脑勺有些晕,大概是被怒火冲的吧。 “陛下,臣妾从来不敢有违陛下,但是这件事情,您让臣妾如何做呢?说白了…臣妾现在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陛下还是执意要將臣妾留在身边做什么?”楚月回答道。 “大胆,你既然敢这样和朕说话,你是不是仗着朕对你的喜爱,有些无法无天了。”杨舜聂气红了脸说道。 “臣妾自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过分,但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好,陛下还是不要为了臣妾,背负骂名才是。”楚月平静的说道,可是她的每一句话都在触碰杨舜聂的底线,杨舜聂没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为了离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待在自己的身边,对于楚月来说,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吗?痛苦到都要以诋毁自己为理由,来离开自己。 杨舜聂一步步的逼近楚月,眼睛里满满都是楚月从未见过的怒火,楚月感到了丝丝怯意,也跟着杨舜聂的步伐,不停的往后退去,一直到后背抵到墙上,再也无路可退才停下。 杨舜聂的呼吸扑在了楚月的脸上,楚月吓得眯起了眼睛,这样的杨舜聂,可是楚月从未见过的,看来杨舜聂这次真的是恼火了呢。 “你把你刚刚的那番话,再说一遍。”楚月的脑袋上方,传来了杨舜聂压抑怒火的声音,好像随时都要爆发一样。 “楚月实在是没有办法待在陛下的身边,还请陛下成全。”楚月闭着眼睛回答道,不敢看杨舜聂的眼神。 “咣…”屋内传来一阵巨响,这声音吓坏了门外的窦义台等人。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琴丝有些吃惊的看着窦义台和秋水问道。 窦义台和秋水也被吓着了,一下子都愣愣的看着对方,没有出声。 “都是你们,刚才我要进去,你们不给我进去,现在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了?这么大的动静,娘娘不会有什么事吧。”琴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秋水转头看去,那丫头已经快要急哭出来了。 “别担心,娘娘没出声,应该没有什么事儿,你别想多了。”秋水的心里也是担心极了,但是她还是走到了琴丝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背,试图安慰她。 “都是你,都是你….你不让我进去看娘娘,娘娘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跟你没完。”琴丝现在很是着急,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一旁的窦义台已经开不下去了,缓缓的说道:“万一楚月出了什么事儿,你不要找秋水算账,来找我就可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人是我,让你不要进去救楚月的人也是我。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应该是我来承担了,你不应该怪秋水,她和你一样,都很担心楚月。” 秋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有想到窦义台为了自己竟然会这样说,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窦义台,直到确定了四周没有人,她才不得不相信,刚刚那个维护自己的人,就是面前的窦义台。 窦义台的话不仅让秋水感动了,也让琴丝沉默了,连窦义台都这样说了,她还好说什么呢?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奴婢而已。 “你当真要和朕作对是不是?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对你怎么样是不是?”杨舜聂认为楚月这样,完全是在挑战自己,挑战自己的极限。 “陛下您言重了,臣妾怎么敢与您作对,为什么不管臣妾做什么、说什么,您总能曲解臣妾的意思?”楚月真的觉得自己很累、很累,想到自己连爱一个人都无法说出口,那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想到这儿…楚月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她就这样流着泪看着杨舜聂,让原本还怒火攻心的杨舜聂,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杨舜聂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手已经不自觉的开始替楚月拭去眼泪了。看着哭的像个泪人的楚月,此刻就像个脆弱易碎的玻璃娃娃,让杨舜聂不由自主的心生怜爱,就是这样的一个可人,总是让自己又爱又恨。 “玉儿,你知道朕为什么生气,你又为何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极限呢?”杨舜聂有些懊恼的问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深爱的女子,要这样一次次的伤害自己,自己明明这么爱她,这世上所有她想要的东西,自己都可以满足她,为什么她还要逃离自己? “陛下….臣妾没有故意惹您生气,臣妾只是….”楚月哽咽着说道,此时的她已经泣不成声。 “是什么?”杨舜聂听不清楚楚月到底再说什么,便开始追问道。 就在杨舜聂靠近楚月越来越近的时候,楚月突然感到头晕目眩,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来。 “楚月,楚月,你这是怎么了?” 屋内传出了杨舜聂焦急的呼喊声和“噗通”的倒地声。 “来人啊,窦太医,玉儿她晕倒了。”杨舜聂冲着门外大声的喊道。 窦义台等人听到了杨舜聂的呼喊声,纷纷都冲进门,果然看到了楚月晕倒在了杨舜聂的怀中。 “这是怎么回事?窦太医,你快给玉儿看看,她没事把。”杨舜聂焦急的问道,心里懊恼极了,要不是自己总是逼迫楚月,楚月应该也不会晕倒。 “陛下,您也不要着急,微臣现在就给玉妃娘娘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窦义台一边安慰着杨舜聂,一边将杨舜聂怀中的楚月扶到了床上。 “陛下,娘娘刚刚好好的就晕了吗?”窦义台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啊,刚刚朕….有些事情要和楚月说,结果她好好的就晕倒了。”杨舜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刚刚自己和楚月争吵的事情说出来。 “好的,那还请陛下先出去等一下,微臣先给玉妃娘娘看看有没有大碍,一会儿娘娘醒了,微臣再让奴婢们通知您。”窦义台把了把楚月的脉搏,发现楚月并没有什么不妥,聪明的他还是决定先支开杨舜聂。 “不必了,朕实在是放心不下楚月,朕就在这里等着吧。”杨舜聂说道。 “陛下,微臣看到您稍微有些紧张,这样会影响微臣误诊,还是请陛下先出去耐心等候一下吧,微臣会很快就让玉妃娘娘醒过来的。”窦义台回答到。 窦义台都这样说了,杨舜聂决定还是先出去候着吧,毕竟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替楚月医治了。 “好,那朕就出去,你一定要好好的给玉儿看看啊。”临走时,杨舜聂还是忍不住督促了一声,深怕窦义台粗心大意了,其实窦义台干事情一直都是很仔细的,这个又是和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妹妹,窦义台怎么会不伤心呢?就算杨舜聂不说,窦义台也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医治楚月的。 事情果然没有窦义台所想的那么简单,杨舜聂前脚才出门,楚月便睁开了眼睛,窦义台看到苏醒的楚月,并没有太多吃惊的表情,但这可吓坏了秋水和琴丝,她们刚刚真的是担心极了。 琴丝正开口准备问楚月,便被及时反应过来的秋水一把捂住了嘴巴。 琴丝挣开秋水的手,有些恼怒的问道:“你干嘛呀?好好的捂住我的嘴做什么?” “陛下还在外面呢?就算有什么问题,你也小声点问,可别惊动了陛下。”秋水提醒道。 得到了秋水的提醒,琴丝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好好的干嘛装晕啊,可吓死奴婢们了,奴婢的心脏可是很脆弱的,您这样一次次的,是想要奴婢的命吗?”琴丝的口气有些委屈。 “好了,你们快点看着门,小心陛下突然闯进来,本宫和义台哥哥说两句话。”楚月吩咐到。 “义台哥哥,一会儿要是陛下问,你就说楚月的病情很严重,估计没有几天的日子了。我们两说的话一定要一致,这样陛下才会相信。”楚月说道。 “楚月,你看着我,你真的要这样吗?真的下定决心,要去那冷宫中去?”窦义台再次开口问道。 “对,我要这样做。”楚月肯定的回答到。 “看来你是心意已决啊,你对陛下的情谊就一点儿也不在乎。”窦义台并不明白郑太后做了多少对杨曼靖过分的事情,他认为朔王是斗不过陛下的,楚月还是待在陛下的身边比较安全。 “义台哥哥,楚月对陛下…真的除了愧疚就没有别的感受了。”楚月说道。 “好,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肯定是要支持你的。”不管楚月选得这条路是对还是错,窦义台都要陪着她走下去。 “谢谢你,义台哥哥。”楚月感动的看着窦义台,他果然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管自己做什么事情,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就像自己的亲哥哥一般疼爱自己。 “窦太医,玉儿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门外的杨舜聂已经快没有耐心了,就差没有破门而入了。 “回陛下的话,娘娘她醒了。”窦义台回答到。 窦义台的话音刚落,杨舜聂便闯了进来,吓得待在门口的秋水和琴丝一哆嗦。 “你们傻站在这儿干什么?娘娘才苏醒过来,你们还不快去服侍她。”杨舜聂有些恼怒的说道,平日里看两人还是蛮机灵的,今天怎么那么木讷。 “陛下,不如让下人们先下去吧,微臣还有事情要和陛下您还有娘娘说。”窦义台说道。 杨舜聂有些好奇的望着窦义台,窦义台可是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杨舜聂点了点头,像是应允了,秋水和琴丝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有什么事情要和朕说?”杨舜聂单刀直入的问道,不想浪费时间,他还有太多的话想要和楚月说,刚刚出去的那一会儿,杨舜聂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玉妃娘娘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陛下….都是微臣没用。”窦义台说罢,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杨舜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楚月这两天的病情明明开始好转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不行了? “你们是不是在合起伙来忽悠朕,现在玉儿不好好的出现在朕的眼前么?”杨舜聂的语调上扬,可见他现在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 “没错,玉妃娘娘的身体这两天是恢复的不错,可是刚刚娘娘又晕倒了,微臣替她把脉,发现她脉象虚弱,前些日子生龙活虎,可能是回光返照的迹象。”窦义台解释的很全面,让杨舜聂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朕把楚月交给你医治,你倒好…不仅没有把她医治好,反而把她医治的更加严重了,朕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吧,医治不好楚月,朕要你的命,朕看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脖子上那个脑袋了。”杨舜聂生气着说道。 “陛下,其实微臣的命真的不是很重要,在好早之前,微臣的心就已经死了,现在微臣活着就犹如行尸走肉,玉妃娘娘从小与微臣一起长大,就像微臣的亲妹妹,微臣怎么会不想治好她呢?微臣都想拿自己的性命去换,说到底…还是微臣的医术不精,都是微臣的错,还请陛下责罚。”窦义台回答道。 “陛下,求求您,您不要责怪窦太医,都是臣妾不争气,您有什么不高兴的,您冲着臣妾来。”楚月的话无疑是在杨舜聂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扎了几刀。 “呵呵….玉儿,难道在你的心里,朕就这不堪吗?如果不是为了你,朕会这样吗?朕那么关心、爱护你,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吗?为什么你对周边所有的人都这么好,你可以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却唯独对朕这么残忍。”窦义台看着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的杨舜聂,他永远也没办法想象到,一个一国之君在自己喜爱的女子面前,却得不到存在感的那种无奈和心痛。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了这个画面,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相信。 “陛下,正因为臣妾对您十分愧疚,所以臣妾更加不应该继续留在这养心殿,您也是知道的,现在楚月已经遭到了很多人的反感了。”楚月故意说道。 “有朕在玉儿你到底怕什么?难道朕还不能够保护你吗?”杨舜聂生气的说道。 “臣妾知道,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宫中所有的人都要听您的,但是陛下你知道吗?楚月并不想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糟糕,楚月只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女子罢了,现在也是活一天算一天了,所以楚月希望每一天都可以过的开开心心的,楚月也知道陛下对楚月的情谊,对于这一天,楚月心里很是感动,但是陛下如果为了楚月,和别的嫔妃甚至皇后娘娘、郑太后之间都不合的话,楚月就觉得没有必要了,楚月已经是个将死之人,陛下不应该将心思放在楚月的身上。”楚月平淡的说道,仿佛她口中那个命不久矣的女子不是自己一样。 “谁说你要死的?朕不允许你死,你就哪里也不准去,只可以待在朕的身边陪着朕。”杨舜聂一把抱过沈楚月,霸道的说道。 “陛下,请您冷静一些…”楚月挣开了杨舜聂的怀抱接着说道:“陛下,这都是事实,楚月已经接受了,还请陛下您也欣然接受,楚月知道陛下关心楚月,但如果陛下真心实意的爱着楚月,那还请陛下按着楚月的意愿来,这就是对楚月最大的爱护了。”楚月的回答,怕是让杨舜聂更加心痛了。 不过这次杨舜聂没有过激的反应,而是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楚月,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意,而楚月却故意别过脸,不去看杨舜聂的眼神,世上能够这样做的女子,怕是只有沈楚月了吧。 杨舜聂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苦笑着说道:“呵呵…说到底,你还是执意要离开朕,好…既然朕都留不住你了,那就放你走吧,你想要去哪里就去吧,朕不会再拦着你了。” 杨舜聂算是想通了,自己强迫楚月留在养心殿,也只会让她不开心而已。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去强留楚月在身边,那不如就让她选择接下来的日子吧。 “皇上,臣妾叩谢陛下。”楚月从杨舜聂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直到看到身旁窦义台和秋水、琴丝吃惊的眼神,楚月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听到的那一切,全部都是真实的。 “不必了,不用谢朕,要谢…你就谢你自己吧,要不是你这样一直那么执拗,朕也不会答应你的。”杨舜聂说道。 楚月抬头望了望杨舜聂,杨舜聂的眼神比以往的更加冰冷了,看来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是深深的刺激到了他,估计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吧。 “陛下,臣妾真的该死….陛下您不要原谅臣妾。”楚月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不要原谅你?呵呵…朕也想要永远不原谅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你,不由自主的担心你。不过,你都说的这么绝了,朕又能说什么呢?既然你那么想要回到那个冷宫中去,那朕也只有满足你了。”杨舜聂回答道。 “啊..娘娘,您要回冷宫啊。”没大没小的琴丝,突然冒出了这句话,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272章 秋水赶紧拿手肘倒了倒琴丝,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这次琴丝倒是比往常聪明多了,將肚子里未说完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杨舜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全部都是无可奈何,终究他还是开口说道:“好,既然玉儿你都这样说了,呵呵….朕再继续强迫你有用吗?你那么想回冷宫里去,那朕就成全你,你走吧…”杨舜聂说完便离开了养心殿,那落寞的背影有些让人心痛。 等到杨舜聂走远,琴丝才继续开口问道:“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您和陛下闹什么别扭了吗?”琴丝不明白楚月为何要这样做。 “没有,本宫和陛下之间,没有闹任何的矛盾,只是纯粹的不想继续待在这养心殿了,如果你们愿意随本宫一起去冷宫,本宫很乐意,但是….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本宫也不会强迫你们。”楚月的口气有些生硬,让琴丝听的有些不是滋味。 “娘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奴婢们怎么会不愿意随娘娘一阵去冷宫呢?奴婢们什么苦没有吃过啊,倒是娘娘您….您的身体娇贵,奴婢是担心您不能去冷宫那地方,毕竟那里那么的简陋。”琴丝说道。 “有什么简陋的,连太师的孙女墨才人都可以在哪里待在,本宫又有哪里可以和墨才人相比呢?有什么不能待得。”楚月回答道。 自家的主子都这样说了,琴丝也没有再说话了,秋水看到现在的气氛这么尴尬,便强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娘娘,您知道琴丝是什么人,她都是担心娘娘,奴婢和琴丝是一样的想法,只要有娘娘在的地方,奴婢们都是心甘情愿一阵的。” 一旁的窦义台,知道这些姑娘们需要时间去沟通,便自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临走之时,秋水想要送送窦义台,也被窦义台婉转的拒绝了,理由是现在楚月更加需要人的陪伴。 秋水看到双目无声的楚月,心里有些感叹,她上前安慰般说道:“娘娘,您没事吧…” 无精打采的楚月听到秋水担心的询问后,终于缓和了脸色回答道:“没事,我们把东西收拾、收拾吧,今晚就回冷宫去。” 秋水的心里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楚月这么快的就要回冷宫去了,那样岂不是连和杨舜聂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了,秋水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对陛下的喜欢那么不在乎,虽然楚月心有所属,但是陛下的爱,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这样毫不在意的。 这一次,琴丝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了,估计心里也在生气,刚刚楚月说的那番话的确是有些重了,楚月很少会说这么严重的话. 原本和睦的三姐妹,就这样闷不做声的將东西全部收拾好了,离开养心殿的那一刻,楚月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感慨的,难过说不上,但是却是有满满的愧疚,以往这个时候,杨舜聂早就回到养心殿和自己一起用晚膳了,可是今天晌午杨舜聂气呼呼的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估计他也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自己吧,对于杨舜聂…楚月的心里是满心愧疚,但是又不可奈何,自己这辈子是没办法再爱上另外一个男人了,即使那个男人是当今圣上,自己欠杨舜聂的,估计只有下辈子可以还了。 看着盯着养心殿大门目不转睛的楚月,秋水有些好奇的提醒道:“娘娘,您….这是?”秋水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已经回过神的楚月打断了,“好了,我们该走了。” 楚月先琴丝和秋水一步转身离开,往冷宫走去,这一路上,琴丝显得特别的安静,安静的有些反常。 “琴丝,你是不是生本宫的气了。”楚月开口问道。 琴丝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回答道:“呵….奴婢有什么资格生娘娘您的气,娘娘您说什么,不就是什么吗?奴婢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可以了,不是吗?” 琴丝虽然说得很平静,但是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她现在的不高兴。 楚月摇了摇头,她没有想到,琴丝的想法还是这么的幼稚,真是一点儿都没有长大。“琴丝,本宫什么时候当你是普通婢女了?在本宫的心里,你和秋水都是不可替代的,都是无比重要的。” 琴丝还没机会回答,三个人已经来到了冷宫。 “娘娘,我们到了。”秋水说道。 “恩….进去吧。”楚月点了点头回答道。 “吱…..”冷宫的门被推开了,一走进去楚月等人便感受到了寒冷,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这样看来,墨才人应该已经歇息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怎么没有人?墨才人是睡下了吗?”琴丝问道。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墨姐姐睡着了也是正常的,我们就别吵醒她了,小心点进去吧。”楚月说道。 “知道了。”琴丝和秋水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啊?这么晚了难道有人来冷宫吗?”鲁琴音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警觉的问道。 “没有啊,娘娘,奴婢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婢女回答道。 “没有声音?….” 鲁琴音喃喃自语的重复着婢女的回答,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哒哒哒….”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对,外面绝对有人,你们快出去看看。”婢女们对于鲁琴音疑神疑鬼的反应感到很无奈,但是还是乖乖的出门去看了。 推开门,她们就感受到了阵阵寒风,这冷宫是异常的寒冷,配上“冷宫”这个名也算是贴切了。 “哪里有什么人啊,娘娘怎么疑神疑鬼的?我们就要跟着遭殃了。”一个婢女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你可别乱说啊,小心给娘娘听见。”另外一个婢女好心的提醒道,那抱怨的婢女立马就止住了声音,她止住声音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那个婢女的提醒,而是她也听见了脚步声。 “天啊…..”那抱怨的婢女小声的喊着,并且全身打起了哆嗦,这可吓坏了一旁的婢女,那婢女赶忙将手上照明的灯笼放下问道:“怎么了?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打起哆嗦来了?是不是冷了。” 因为大家都在这冷宫中相依为命,所以冷宫里的几个婢女关系都非常的融洽,现在看到平日里的好姐妹这样的反应,那个婢女是担心极了。 “有脚步声….有脚步声,有鬼啊。”那婢女终于卯足了劲大声的喊道。 “什么有鬼?你在说什么呢?”另一个婢女明显不太相信她说的话,拿起了脚边的灯笼,谁知刚刚拿起灯笼,便照到了琴丝的脸,由于灯笼光的原因,显得异常的吓人,琴丝刚想说话,那婢女便失声尖叫起来,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屋子里。 已经准备歇息的鲁琴音听到了外面婢女们的鬼吼鬼叫,她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的,不过这说明自己刚刚听到的动静是真的,这冷宫里进来了人,会是谁呢? “吱….”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婢女们。她们一看到鲁琴音,便想获救般说道:“娘娘,娘娘,您说的对,外面真的有动静,不过不是人…是鬼啊….!!!” “你们怎么知道是鬼的?鬼还有脚步声吗?”鲁琴音的问题三两下就将婢女们问的无话可说。 “这…..难道刚刚那不是鬼?”那婢女回想起刚刚的画面,那个可能的确是个人不是鬼,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怎么吓成了那样,不过好好的,有哪个人愿意跑到了冷宫来受冻啊? “娘娘,如果不是鬼,有谁好好的来冷宫啊,况且现在时辰都这么晚了,奴婢也没办法不害怕啊。”那婢女小声低语着。 冷宫院子内的楚月等人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原本想要蹑手蹑脚的进去,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琴丝准备上前和她们打声招呼,她们却大喊着“有鬼”跑开了。 “哈哈哈哈…..”秋水的笑声,将这尴尬的气氛打开了,她一笑….楚月也跟着笑了起来。想想刚刚那两个婢女连滚带爬逃命的样子,真是滑稽的很。 琴丝以为自己又被嘲笑了,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娘娘、秋水,你们是不是在笑我,哼….” 秋水和楚月看到琴丝这个反应,笑的更加欢了,她可真是个小活宝。 “就知道,你们两是在笑我,哼…..我进去了,谁说我像鬼的,马上让她们好好的看看,我到底是美女还是鬼…”看来琴丝对自己的外貌非常的有自信啊,在她的心目中,除了楚月是最美,其次估计就是自己了吧。 琴丝的话,让身后的秋水和楚月差点没笑岔气,看来她们那个活泼可爱的琴丝又回来了,就这样什么也不用说,姐妹三人又回到了之前和谐的样子。 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那两个宫女的表情从害怕变成吃惊,她们没有想到,已经离开的玉妃娘娘既然回来了。 “楚月妹妹?本宫没眼花吧?真的是你吗?”鲁琴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身体已经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琴音姐姐,你没看错,是我!楚月回来了。”楚月看着鲁琴音,曾经一起在冷宫中生活的点点滴滴,现在都浮现在楚月的脑海里,这一刻真是百感交集。 鲁琴音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楚月,有些抱怨的说道:“自从你被郑太后带走后,姐姐就再也没有看见你了,听下人们说,你被陛下接到养心殿去了,说是陛下对你宠爱有加,姐姐还以为楚月你已经忘记姐姐了呢。” “怎么会呢?姐姐…楚月在养心殿的那段日子也不好受,自从楚月从郑太后那里脱身后,身体就一直没有康复,窦太医为了救楚月,使用了虞美人,楚月每天都要饱受虞美人的折磨,从来没有一天悠然自得过。”楚月说的很平静,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这话听在鲁琴音的耳朵里可不是滋味,她曾听冷宫外的婢女们讨论过楚月,说她患上了“虞美人”,变成了行尸走肉,那时候鲁琴音还不相信,但今天这话竟亲口从楚月的嘴里冒出来,鲁琴音这次是不信也得信了。 “楚月妹妹….” 鲁琴音颤抖着声音呢喃着楚月的名字。 “没事的,琴音姐姐,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楚月不是好好的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吗?”楚月展开笑容说道。 “陛下不是一直对妹妹很是喜爱吗?难道是陛下让妹妹回来的吗?”鲁琴音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样的理由让楚月重新回到这冰冷冷的冷宫中,难道真的是因为想念自己吗? “陛下的确是不愿意楚月回来,但是楚月觉得还是我们几人在这冷宫中过的悠然自然,皇宫里人人尔虞我诈,楚月已经受够了,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鲁琴音听了楚月的回答,突然觉得她们两人之所以有这样深厚的友谊,和她们两人性格相同也有一定的关系,两人在对待这件事情上,想法竟然会如此的相似,鲁琴音也很讨厌皇宫中的尔虞我诈,每个人都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呵呵…妹妹真是厉害呢,竟然可以让陛下依着妹妹的性子来。”鲁琴音的确是有些佩服楚月,竟然能三番两次的让帝王为了她,做些有违常理的事情。 “琴音姐姐这样说,就是在折煞妹妹啊,楚月哪有什么本事,楚月只是不想再和别的嫔妃争下去了,楚月的病情现在已经这么严重了,能不能康复还不清楚,又怎敢继续待在陛下的身边服侍他呢?楚月的离开,对陛下来说,才是一件好事啊。”楚月回答道。 “哎呀、哎呀,姐姐就是和楚月妹妹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认真起来了?”鲁琴音没料到楚月会这样一板一眼的回答自己这个问题,这问题也只是她随口一问的而已。 “我….”楚月还准备说些什么,便被身边察言观色的秋水打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好了娘娘,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娘娘您的身体还没有康复,是需要早点歇息的,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娘娘和墨才人好好的沟通,这不是又回到从前的日子了吗?”秋水说道。 “是啊,这丫头说的句句在理,既然妹妹现在已经回来了,那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呢,我们有的是时间,本宫这段时间的确是想楚月妹妹想的紧,没想到楚月妹妹既然还能够回来,在这冷宫中,能有个说话的人,是个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本宫已经知足了,妹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这样你我姐妹两人才能彼此做个伴,不感到孤单。”鲁琴音看着楚月说道。 “楚月真是要谢谢姐姐了,没想到琴音姐姐这么为楚月着想,那楚月就恭敬不如从命,先去歇息了。”楚月回答道。 “快去吧,我的好妹妹,你们也一起帮忙,给玉妃娘娘收拾、收拾。”鲁琴音对着下人们说道。 两个丫鬟也加入了秋水和琴丝,一起在整理屋子,由于楚月长时间没有回来,这屋内已经是凌乱不已了,甚至有的地方都有了蜘蛛网。 几个丫鬟毕竟是干活的老手,不一会儿,这房间里就恢复了以往的干净,不再杂乱无章。 “这样看起来,真是舒服多了。”琴丝咧着嘴笑着说道。 “呵呵….娘娘现在时辰不早了,奴婢们服侍您洗漱,上床歇息吧。”秋水看到一旁已经等了许久的楚月,赶紧上前说道。 “没事,不碍事,你们两个也赶快回去歇息吧,琴音姐姐那边也需要人,快去吧!今天正是辛苦你们了。”楚月对着那两个丫鬟说道。 玉妃娘娘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下人们那么好,那么温柔,两个丫鬟本来还觉得很冷,听到楚月说的这番话,顿时心里就暖洋洋的了。 “奴婢们不辛苦,那玉妃娘娘,奴婢们就先退下了。” “去吧!”两个丫鬟听到楚月的话,便都退下了,临走时也贴心的为楚月带上了门。 “娘娘,您真的该歇息了。”秋水提醒道。 “嗯嗯….这就休息,再不休息,你要急死了。”楚月笑着说道。 “奴婢当然着急了,虽然娘娘这几天的身体都恢复的挺好的,但是窦太医也说了,娘娘随时都会再犯病,随时都会面临那种痛苦,奴婢也没有办法帮娘娘,只能督促娘娘好好歇息了。”秋水认真的回答道。 “哎呀…你看看你,本宫就随口一说,你总是那么认真,有时候啊…你还真没有琴丝可爱呢。”楚月看了看琴丝说道。 琴丝立马就不得了了,站起身来显摆着说道:“你看到了吧,连娘娘都说了。我比你可爱,你这人有时候就是有些不解风情,白生了一副好相貌。” “但是我有脑子呀!”秋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样正中了琴丝的软肋,就如秋水所说,她的确是比琴丝聪明多了。 “你、你、你….你骂人。”琴丝指着秋水的鼻子说道,两个人经常这样吵吵闹闹,让楚月又是烦恼又是欢喜,可能吵吵闹闹的她们,更像是一家人吧。 秋水只是笑笑,并不打算搭理已经火冒三丈的琴丝。 “娘娘,你看她呀!!她说我不仅不道歉,还在这里笑,实在是太过分了。”琴丝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抓着楚月的手,不停的摇晃着。 “好、好、好,马上就帮你说她,行不行?”楚月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琴丝,有时候楚月觉得琴丝就是个孩子,要是没有自己和秋水的照顾,这丫头说不定早就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宫里,连骨头都不剩了。 “不行,不行,娘娘你现在、立刻就帮奴婢说她好不好?奴婢一直勤勤恳恳的跟着您,您不能不帮奴婢出这口气啊。”琴丝现在是打起了亲情牌,不停的和楚月装可怜,磨得楚月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楚月最终还是没能扛过琴丝的软磨硬泡,假装生气的对秋水说道:“好了、好了,秋水你以后说话注意一点,琴丝本来就是很敏感的,你别再惹她不开心了,知道了吗?” 秋水点了点头,这下子琴丝的头可算是昂到天上去了,谁知楚月一转身,秋水便朝琴丝做了个鬼脸,这气的琴丝是又开始嗷嗷叫。 “娘娘,你看她,她又朝奴婢做鬼脸,她根本没把娘娘你的话放心上,真是太过分了。”琴丝撇着嘴说道。 “有吗?本宫没看到啊,大概是你看错了吧,本宫看秋水的样子,明明是已经认错了啊,态度很明显啊。”楚月心里清楚刚刚秋水肯定是又得罪琴丝了,可她偏偏也是最喜欢逗琴丝玩的,现在正准备一起和秋水对琴丝恶作剧呢。 “娘娘,秋水她真的对奴婢做鬼脸了,奴婢没有撒谎。”琴丝一下子委屈劲儿全上来了,眼看着就要哭鼻子了。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这样本宫都没办法歇息了,万一又严重了怎么办呢?赶紧睡觉吧。”楚月憋着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一逗琴丝,她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冷宫里是一片欢笑声,楚月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身上也觉得舒服些了,这些日子虽然在养心殿是吃好穿好,说起来还有陛下的疼爱,那是多少嫔妃都梦寐以求的,可是楚月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可能她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命吧,在这冷宫里,她反而觉得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她觉得就在这里度过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也未尝不可,毕竟她这辈子也算是和杨曼靖有缘无分了吧,在这里….自己也算是表现出了对爱情的忠贞。楚月摸了摸手中的玉佩,那玉佩正是杨曼靖赠予的那一块儿。 这玉佩楚月一直好好的保管着,对她来说,这玉佩可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思念自己?”楚月摸了摸楚月,小声的喃喃自语道。 “娘娘,您在说什么?”琴丝听到了楚月的低语,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你歇息去吧,不用管本宫了。”楚月说道。 秋水和琴丝乖乖的退下了,毕竟现在时辰不早了,她们是要快些离开,好让楚月好好的歇息,楚月看着手中的玉佩,心里是百感交集,这玉佩….楚月已经很少没有这样握在手中了,她有时候甚至不敢去触摸它,她害怕…害怕自己会想起那个人,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会想他。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爱着我,我爱着她,而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却没有办法在一起厮守,这大概就是爱情最痛苦的时候了吧。 养心殿内,杨舜聂的内心很痛苦、也很迷茫,他一开始不愿意回到养心殿,因为他害怕面对楚月,他不想让楚月离开,却又无能为力,他害怕自己说出一些伤她的话,所以他选择离开。可是当他回来时,他却连担心都不用担心了,因为楚月已经离开了。 刚刚公公将杨舜聂带到坤宁宫,他原本是想要进去看看自己的皇子的,可是想了又想,杨舜聂最终还是没有进去,选择了回到养心殿,有时候…连杨舜聂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一国之君,为什么会对一个弱女子如此的痴情,虽说楚月长得也算是漂亮,但也就只能是个小家碧玉,比她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了,可杨舜聂却唯独只钟情于她。 “陛下,这么晚了,既然您哪个娘娘那里都不去了,不如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朝呢?”原本不吱声的公公,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试图劝劝杨舜聂。 “你什么时候管的事情那么多了,朕的事情还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来管?”杨舜聂整个人的情绪都上来了,怒气冲冲的说道。 公公吓得赶紧跪在一旁,不敢再出声。 过了许久,杨舜聂总算是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叹了口气,对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公公说道:“好了,你下去吧,朕想要一个人静静。” 杨舜聂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待在这养心殿内好好想想,仿佛这一刻他不是天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他深爱着楚月。尽管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都是事实。 “诺,陛下还请您息怒。”公公听到杨舜聂说出这句话,立马如释重负,赶紧把话说完,然后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养心殿。 “玉儿,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你知道朕的心里有多痛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到底对朕有没有感情?”杨舜聂喃喃自语的说道,这话像是在问楚月,更像是在问自己。 这个时辰已经很晚了,但是仍旧有很多人未眠,其中一个未眠人还有朔王殿下—杨曼靖,他虽然是被楚月爱着的,但他的每一份每一秒,仍旧是处在水深火热中,他到现在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一定能保证,更何况是楚月了,所以他只能將楚月拱手相让,即使是让楚月待在陛下的身边,那也好过跟着自己,连性命都失去的好。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杨曼靖,很快就将睡得香甜的阿炳吵醒了。 “哎呀,靖大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窦太医都说了,您的眼睛想要康复,必须要休息、休息!!您这样一天天的,半夜三更都不睡,怎么能把眼睛养好呢?”阿炳看到还未睡的杨曼靖,又开始啰里啰嗦了。 “睡不着,你先睡吧,过一会儿本王自然而然就睡了。”杨曼靖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阿炳焦急的说道:“靖大哥,这都马上快天亮了,你还没睡,还说一会儿睡,一会儿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靖大哥,你是不是还拿阿炳我当外人啊,您到底有什么心事啊?要让您这样天天魂牵梦盼的?您就不能告诉阿炳吗?阿炳也想要和游将军一样,替您分担啊。”阿炳的这番话,的确是发自内心的,他知道自己没有游涯渊有本事,这些天,杨曼靖是怎么待自己的,他心里有数,他早就将杨曼靖当成自己的亲人,现在亲人天天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自己当然有理由去帮他。 “呵呵…看来你真的长大了。”杨曼靖感动的看着阿炳,一时间,兄弟二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杨曼靖先打破了这平静,又接着说道:“阿炳,不是靖大哥不想告诉你,而是你知道了之后,靖大哥担心…靖大哥再也不想有任何一个人,为我的事情付出血的代价了,我已经答应了你姐姐,要好好的照顾你,我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你好好的成长,帮助你成为一个好将军!” 阿炳听到杨曼靖这样说时,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一直认为,只有像游涯渊那样的人,才有资格当将军。阿炳酝酿了很久,才回过神激动的说道:“真的吗?靖大哥,阿炳没有听错吧,您要將我培养成将军?” “本王可没有这个本事,让你当上将军,能不能当上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不过本王相信,以你的才能,是绝对可以的。这些日子的相处,本王已经看出来了,虽然你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是优点也很多。”杨曼靖看着阿炳说道。 杨曼靖的激励无疑是让阿炳更加的有信心了,阿炳笑着回答道:“谢谢你,靖大哥!我之前真是混账,有时候还说那些话惹您生气,您可千万别和阿炳计较啊,我说话就是这样,从来都不考虑后果,但是在阿炳的心中,阿炳真的已经将靖大哥您,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了。” “你啊,真会拍马屁,马屁精!”杨曼靖调侃着说道,有时候阿炳还真是像自己的弟弟,可爱的紧,杨曼靖从小生活在皇宫里,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哎呀,靖大哥,阿炳可是一点儿马屁也没拍,阿炳说的句句属实,您在阿炳的心目中啊,可比这亲哥哥更亲呢。”阿炳的话的确是有些过头了,以至于一听上去,就有种拍马屁的感觉。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服了你了。”杨曼靖笑着说道。 “好了,靖大哥,你真的要歇息了,阿炳不烦你了,改明儿,要不要请窦太医过来给您瞧瞧啊,您这个眼睛,都已经好几天了,可是一点儿好转也没有。”阿炳按照窦义台的要求,每天给杨曼靖按摩,熬汤药,可是杨曼靖的眼睛仍旧一点儿好转也没有,难道真的是天意弄人,阿炳心里想“靖大哥这么善良,对黎明百姓也是好的不行,这样的一个王爷,为什么要失明,难道上天真的不开眼吗?” 杨曼靖就像有读心术一样,此刻已经知道阿炳在想什么了,他淡然的说道:“好了,你也别东想西想了,这就是命,赶紧睡吧,你不是最喜欢睡觉了吗?本王也听你的,睡下了。”说罢,杨曼靖便躺下了,阿炳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想什么,杨曼靖总是清清楚楚的,可是他知道自己问也问不出来结果,这次他倒是学聪明了,干脆不问了。看着杨曼靖都歇息了,阿炳再干坐着也没意思,他也躺下闭眼准备睡觉。 这一次,要换阿炳睡不着了,他只要一闭眼,就可以想到刚刚杨曼靖说的那番话,原本对自己一点儿信心也没有阿炳,现在重燃了希望,原来靖大哥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原来自己还是有很多优点了,阿炳第一次被人肯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大姑娘嫁人一样,就差没有躲在被窝里偷着乐了。 杨曼靖躺在被窝里,冷不丁的又冒出了一句话,“明个儿,你就不要麻烦窦太医了,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的眼睛我心里多少是有些数的,该好就得好,好不了怎么求也没用,就算有灵丹妙药、神医再世,我的眼睛不想好,还是好不了。”杨曼靖其实是在找理由,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去接受自己已经失明的这件事。 “靖大哥,阿炳知道您心里的痛,您就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阿炳又不会笑你,有任何事情,您都可以和阿炳说,阿炳会无条件的站在您这边的,您的眼睛一定会康复的,相信我。”阿炳回答道,原本开心的心情,在听到杨曼靖的这番话后,全部化为了灰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恐怕就是杨曼靖得眼睛了吧,“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一定要治好您的眼睛。”阿炳在心里默默的发誓。 而这一次,阿炳再也没有听到杨曼靖的答复了,他以为杨曼靖已经歇息了,他便也转身,將头枕在胳膊上,强迫自己入睡。 273章 翌日,楚月也在清晨中醒来,这几日她的身体都算不错,一点儿也没有之前犯病的恐怖模样了,眼瞅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自己距离脱离“虞美人”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一想到这儿,楚月的心里总是忍不住雀跃。想到自己脱离“虞美人”之后要做的事情,那是一大串的事,楚月早就给自己想好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 “娘娘,这么一大早的,您坐在床上想什么呢?昨日歇息的还好吗?”门外的秋水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就明白楚月已经醒来了,贴心的她赶紧去打好了洗漱水,谁知她刚刚推门进来,就看到了一脸若有所思的楚月,正坐在床上想心思,秋水是担心极了,害怕自家的主子,又有什么想不开的。 “没想什么,就是感叹、感叹世事无常啊!”楚月苦笑着说道。 “娘娘莫不是,又想到什么辛酸史了吧。”秋水担心的问道。 看着秋水焦急的眼神,楚月安慰着说道:“别担心拉,本宫心里有数的,不会再求死了,之前的确是太傻了,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过得很开心,而我们却要在这里要死要活,这样不公平。” 楚月说的话,特别不像平日里她会说出来的,这让秋水感到有些慌张,就当秋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琴丝已经不合时宜的进来了。 “真是的秋水,娘娘醒了你也不和我说,我还说今天清晨特地给娘娘熬点粥呢。”琴丝的口气带着责怪,想必是还在生昨晚的气,这脾性还真有些幼稚呢。 “你睡得昏天暗地,呼噜打的震天响,吵得我昨晚都没睡好,还说喊你起来呢,你喊得起来吗?拿脚踹都踹不醒。”秋水挖苦着说道,气的琴丝脸通红,却又找不到借口反驳。 “哪有,我哪有…”琴丝憋了半天,就憋出这样无力的一个反驳。 “有没有你心里还没数吗?真是个懒虫。”秋水说罢,便来到楚月的身侧,准备给楚月开始洗漱,琴丝见状,三步并两步的冲了上去,一把抢过秋水手中的脸盆说道:“我来给娘娘洗漱,娘娘才不要你呢?娘娘都说我做的好,是不是娘娘?” 楚月被琴丝这么一问,几乎是愣住了,敢情这两个丫头,现在是在对着干呢。 “好了,好了,你们最近是怎么了?怎么看对方这么不顺眼呢?”自从从养心殿搬出来后,这两个丫头就吵吵闹闹的,没完没了了,这一点让本就烦躁的楚月,是更加郁闷了。 琴丝和秋水看到楚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两个人也聪明的止住了接下来想说的话,乖乖的干着自己的分内事,不敢再惹事了。 “楚月妹妹,你醒了吗?”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么巧,楚月这边刚刚才洗漱好,门外就听到了墨才人的声音,看来这姐妹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呢,连醒来的时间都差不多。 “醒了姐姐,妹妹这就出来。”楚月说罢,便准备起身开门,谁知刚刚站起来,她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楚月不自觉的往后仰去,身体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了。 察觉到不对劲的秋水赶忙扶住楚月,着急的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秋水的声音传到了屋外,墨才人推门而入,果然看到了摇摇欲坠的楚月。 “这是怎么回事?楚月妹妹昨日不还好好的吗?”鲁琴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毕竟昨天那个沈楚月还是生龙活虎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给我药,我要药。”楚月突然发疯一样向门外跑去,还好秋水已经有先见之明的将她拉住了,楚月拼命的挣扎,吓坏了一旁鲁琴音等人,她从来没有想过,一直知书达理的楚月妹妹,既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墨才人,您赶紧将门关一下,一会儿娘娘又要往外跑了。”秋水朝着鲁琴音说道。 鲁琴音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赶紧将门带上,看到饱受折磨的楚月,鲁琴音才知道这个“虞美人”是个多么厉害的东西,怪不得让许多汉子都为了它自刎了。 “这下子可如何是好啊,我们又出不去,楚月妹妹这样也不是回事啊。”鲁琴音焦急的说道。 秋水也感到很奇怪,娘娘明明已经挺过最难熬的那几天了,现在已经快要结束了。为什么又开始了,她的耳边突然回想起先前窦义台说的话,“最后的日子反而是最痛苦的。”原来窦义台所说的最后几天,就是指现在,那么娘娘现在又要怎么办呢?难道她们只有听天由命吗? “我们赶紧送娘娘出去啊?或者想办法把窦太医喊来,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娘犯病痛苦,而我们却什么都不做吧。”琴丝着急的说道,看到楚月这副面孔,她的心都碎了。 “窦太医之前都说过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眼下只有看娘娘的耐力了,我们赶紧去找几条热毛巾,倒些热水来,就算窦太医来了,他也只能这样做。”秋水缓缓的说道,她将前些日子窦义台说的话,已经深深的记在脑海当中了,目前她们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楚月的痛苦,剩下的…也只有看楚月自己了。 说罢,秋水便准备出门打水,却被一旁的鲁琴音拦了下来,鲁琴音转身对身旁的两个丫鬟说道:“刚刚秋水说的话,你们都记清楚了吗?” 两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都记清楚了,毛巾还有热水、脸盆。” “嗯…这就好,那你们一起去把,秋水和琴丝就留在这里,她们一直跟在楚月妹妹的身边,楚月妹妹清醒过来后,肯定少不了她们的伺候。”鲁琴音说道。 “诺….奴婢们这就去。”两个丫鬟心里也十分喜欢楚月娘娘,看到楚月现在饱受折磨,她们的内心也不好受。再听到鲁琴音的吩咐后,赶紧一溜烟的跑去准备了,都想赶紧减轻一下楚月的痛苦。 “娘娘,您忍着点啊,这次过去了,您就可以摆脱虞美人了。”琴丝一边哽咽着一边说道。 “什么叫这次过去了,就可以摆脱虞美人了?”鲁琴音有些疑惑的问道。 “回娘娘的话,窦太医曾经说过,只要断掉虞美人超过半个月,那么患者就基本康复了,今天已经是第十三天了,娘娘在最后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经常有的人熬不过去,但是只要熬过去了,也就代表胜利了。”秋水看着鲁琴音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万一,本宫是说万一,楚月没有挺过来呢。”鲁琴音支支吾吾的问道。 “娘娘早就想到了,说自己这次如果没有挺过来,就让我们待在墨才人您的身边,好好的伺候您,因为出了这冷宫,奴婢和琴丝怕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但是奴婢们相信,娘娘一定不会丢下奴婢们的,她一定可以康复的。”秋水的眼里满是希望,她相信楚月是不会让自己还有琴丝失望的。 ‘你们可以这样想,真是太好了!’鲁琴音感慨万千的说道。 “奴婢们只有往好的方向去想了,现在娘娘都这么痛苦了,万一奴婢和琴丝都放弃了,那娘娘康复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秋水眼含泪光的说道。 “真是羡慕楚月妹妹啊,能够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婢女陪着,她还真是幸福,不会感到孤单呢。”鲁琴音是打心眼里羡慕楚月,她身边的两个婢女,可没有秋水这样有悟性呢。 就在秋水还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打水的两个婢女们已经赶了回来,推开了门。 “娘娘,水打回来了。”两个婢女将脸盆、热水、还有毛巾通通的放到桌子上。 “真是辛苦两位了。”秋水客气的说道。 “没有,没有…”两个婢女有些害羞的回答到。 琴丝赶紧搓了一个热毛巾,放到了楚月的脸上,楚月还在床上挣扎着,双手已经被秋水拿绳子给束缚住了,秋水贴心的在上面裹上了布条,深怕楚月和上次一样拼命挣扎,会弄伤了双腕。 “秋水,娘娘的嘴里好像有东西,我们要不要给娘娘拿出来。”发现楚月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琴丝才看了看楚月的嘴巴,竟然发现里面有东西。 “不要拿,那是我放进去的布条。娘娘这次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才可以清醒,窦太医又不在,万事我们都要小心行事。”秋水说道。 “这跟你放在娘娘口中的东西有什么关联吗?”琴丝有些不解的问道。 “娘娘用力的时候,可能会伤到舌头,还是拿个东西含在嘴里,这样保险一点,毕竟我们两谁也不懂医术。”秋水耐心的回答道,秋水的回答,让鲁琴音更加对她刮目相看了,如此的心思缜密,的确是比较少见的。 “哦…这样啊。”琴丝喃喃自语的说道。 “好了,不要说别的了,我们现在赶紧给娘娘擦拭一下身子,娘娘现在浑身都是汗,希望这样,可以减轻一点儿娘娘的痛处。”秋水一边搓着毛巾,一边说道。 秋水看到了一旁,还在候着的鲁琴音,她的面容满是忧虑,“大概是在担心娘娘吧。”秋水在心里想到,不禁开口问道:“墨才人,娘娘就交给奴婢们吧,您这一大早上的起来,到现在都没有用膳,怕是也累了,您还是赶紧出去歇息着吧,这里有奴婢们,您就不用担心了。” 秋水对于鲁琴音来说,是目前比较信任的一个人,听到秋水这样说,鲁琴音也没有再说别的了,只是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娘娘,现在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用膳吧。”鲁琴音一出门,婢女们便围上来说道。 “不用了,本宫现在没有心情用膳,你们要是饿就先吃吧。”鲁琴音缓缓的回答道,她的心里也在可难受了,毕竟楚月和她渡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在鲁琴音的心里,已经将楚月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现在自己的妹妹在房间里,受到病痛的折磨,她又怎么能安然无事的在外面用膳呢。 房间里楚月歇斯底里的呐喊,无疑是让门外的鲁琴音,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虞美人”竟然如此得厉害,不过到底是谁要对这样单纯的楚月妹妹,用上“虞美人”这样狠毒的东西呢,鲁琴音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不过目前她都一无所知,她本来还想要今天和楚月妹妹好好说说朔王殿下的事情,她早就听闻下人们说了,朔王殿下失明了,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鲁琴音差点没有逃出去,她好想看一眼杨曼靖,那是她每天晚上都梦寐以求的,现在杨曼靖失明了,他一直那么骄傲,肯定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的。 鲁琴音本还想问问楚月,那次宴会看到朔王殿下怎么样了,可是照目前的状况来看,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楚月的病情。鲁琴音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屋内的那个姐妹,对于自己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傍晚。 “娘娘,您都一天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玉妃娘娘醒了,娘娘您的身体就要累垮了,您还是吃一点儿东西吧,这样也不是一回事啊。”一婢女担心的问道。 “都说了,本宫是不会吃的,本宫要等到楚月妹妹醒过来,一起吃。”鲁琴音的执着,是让一旁的婢女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这两个婢女都是太师府里派来的,让她们来好好的照顾鲁琴音。万一鲁琴音要是身体抱恙了,她们可是担待不起的。、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们啊。”突然屋内传出了琴丝和秋水的哭喊声,这声音可吓坏了门外的鲁琴音等人。 鲁琴音赶紧喊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屋内却一直没有传出,秋水和琴丝的回答。 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心,鲁琴音破门而入,看到了口吐白沫的楚月。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鲁琴音吃惊的说道。 “都怪你,我都说了,喊窦太医来给娘娘看看,现在怎么办?娘娘口吐白沫了,又这么晚了,我们该如何是好啊。”琴丝的眼泪都急出来了,现在她是一点儿别的办法也想不到了。 “不要着急,赶紧的,赶紧的熬点上次窦太医配来的汤药,赶紧先给娘娘喂一点,看看能不能缓解娘娘的病情,现在这么晚了,等窦太医来也不现实,怕是窦太医来了,娘娘已经撑不住了。”秋水说道。 “你还要自己给娘娘瞎治病,要是娘娘有什么好歹,你要怎么办?”琴丝生气的呵责到。 “如果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秋水就一命偿一命,随着娘娘去。或者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治好娘娘,那我们可以按照你说的来,如果没有…眼下我们就只能试试。”秋水镇定的回答到,说出的话吓了琴丝一大跳,琴丝大半天都没缓过来神。 “本宫赞成秋水说的,如果没有别的办法,目前我们也只能试试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强吧。”鲁琴音突然说道。 琴丝听到鲁琴音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有些支支吾吾的回答道:“窦太医上次准备的药,还在包里,我现在就去拿。”说罢,琴丝便去拿窦义台配好的药去了。 “你有把握吗?要知道,万一楚月没有挺过来,你就成了害死楚月的人了,到时候别说是琴丝了,连陛下都不会放过你,本宫虽然身处于这冷宫中,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清楚的,陛下对楚月妹妹的喜爱,绝对不止说说而已这么简单,这两天,本宫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冷宫中的伙食好了许多,下人们也对我们冷宫特别照顾,如果不是陛下的意思,他们又何必这样讨好我们这些失宠的妃子呢。”鲁琴音看着眉头紧皱的秋水说道。 “奴婢不担心,奴婢的性命就是玉妃娘娘救下的,这辈子倘若可以陪着玉妃娘娘一起死,何尝又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呢,但是奴婢还是希望玉妃娘娘可以好好的活着,只有有一丝希望,奴婢都不可以放弃,现在奴婢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唯有放手一搏。”看着床榻上还在口吐白沫的楚月,秋水闭着眼睛无奈的说道。 “药来了,药来了….”就在秋水心急如焚的时候,琴丝总算是熬好汤药回来了。 秋水伸手就准备去端,琴丝赶忙躲开说道:“这汤药是才熬好的,烫人的很,你这样直接拿,会烫伤的。” 鲁琴音笑了笑,心中感慨道:“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好啊,无论说出怎样过分的话,但是内心都是在为对方考虑的,她们真的将彼此当成姐妹了。” 鲁琴音的心里无疑是很欣慰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怕是已经少之甚少了,看来楚月妹妹真是具有可以感化周边人的特点啊,也怪不得陛下对她如此喜爱了。 “我来吹一吹,你赶紧稳住娘娘,等凉了以后,我们给娘娘灌进去。”琴丝第一次露出这样冷静的神态,这样子还真是另秋水感到吃惊。 秋水按照琴丝的要求,死死地按住了楚月,不让她有过多的肢体动作,秋水还是没有忍住,轻声问道:“琴丝,你不怪我了吗?不怕娘娘会出什么事吗?” “怕有什么用?你和娘娘一样,对于我来说都是十分重要得,万一你们有什么好歹,我就随你们一阵去了,反正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琴丝的回答,让秋水湿了眼眶,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有这样一个人,会因为自己的离去而伤心难过,甚至会随着自己一块儿去死,只要想到这里,秋水就不自觉的感到鼻头一阵酸。 一旁的鲁琴音,听到这对姐妹生离死别的对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禁开口说道:“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楚月妹妹是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们就不要乱想了。再说了,楚月妹妹都说过了,把你们两托付给本宫,你们两这样要死要活的,算怎么一回事,作为下人,你们要时时刻刻牢记主子们的话,怎么能擅自自作主张?”鲁琴音的话,听起来像是责备,其实琴丝和秋水心里都清楚,墨才人这是在鼓励她们两,她们感激的看着鲁琴音,却说不出话,可能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眼下该说些什么了吧。 “你们两个也别愣着了,赶紧帮忙一起吹,没看到玉妃娘娘现在的病情很严重吗?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帮手。”鲁琴音朝着身侧的丫鬟们说道。 丫鬟们赶紧回过神,帮着琴丝吹着汤药,不一会儿,那热腾腾的汤药,就不再冒着热气了。“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娘娘现在可以喝了。”琴丝激动的说道。 秋水赶紧接过汤药,准备给楚月喂一些下去,谁知那汤药刚刚到了楚月的口中,楚月就全部将她吐了出来。 “娘娘,您别吐啊,您快喝下去啊,这可怎么办啊?”看着楚月不愿意喝药,琴丝的心里更加的着急了。 “没事,琴丝,你帮我固定住娘娘的脑袋,我直接把汤药给娘娘灌进去,反正现在这汤药也不烫嘴了,对娘娘没有伤害的。”秋水端起汤药,对着琴丝说道。 “啊?!!!灌进去啊,这样不好吧。”琴丝支支吾吾的说道,她认为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大不敬了,她可从来没做过。 “什么好不好的?现在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把汤药给娘娘喂进去,再晚一会儿,可能就耽误娘娘的病情了。”秋水大声的喊道,眼瞅着楚月抽搐的越来越厉害了,秋水担心继续磨蹭下去,楚月会撑不住。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鲁琴音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正在扭动的楚月,对着秋水焦急的大喊道:“本宫来稳住楚月妹妹,你快点灌进去!” 秋水没想到,鲁琴音竟然会这样做,在秋水的印象中,墨才人一直是个斯文,并且知书达理的娘娘,没想到鲁琴音还有这样英勇的一面,着实让秋水对眼前的鲁琴音,印象更加好了。 “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再拖下去,楚月妹妹怕是真的危险了。”看着面前的秋水,一直傻乎乎的盯着自己看,鲁琴音有些焦急的催促到。 回过神的秋水,赶紧捏住了楚月的嘴巴,由于两个人都在控制楚月,楚月根本没有还击之力,秋水轻易的就将汤药灌到楚月的嘴巴里了,楚月开始剧烈的抽搐,比之前更加的严重,整个床榻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娘娘!!!您醒醒啊!!”秋水看到眼前的情景,以为自己真的做错了,瞬间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她趴在楚月的身上,失声痛哭了起来。耳边充斥着琴丝的责怪声、哭喊声等等…. 过了许久、许久,床榻上的楚月竟然停止了抖动,秋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可是下一秒,她的心里更加的恐惧了,“娘娘怕不是已经去了吧。”秋水心里想着,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秋水最终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缓缓的抬起头,将手指颤巍巍的放到了楚月的鼻子边,“还有气息,娘娘还活着。”秋水有些惊喜的喊道。 “什么,楚月妹妹没事了吗?”鲁琴音也感到很兴奋,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此刻的楚月,感觉到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像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一直到现在才醒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了眼皮,看到所有的人,都围着自己。 楚月有些吃惊的说道:“这是怎么了?”她有些好奇,为什么秋水和鲁琴音姐姐的脸上,都充斥着惊喜,而琴丝更是夸张,都已经喜极而泣了。 “娘娘,您真的吓死奴婢们了,琴丝还以为你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呜呜呜….”琴丝一边哭着,一边说道。 楚月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自己刚才应该是又犯病了,不过按照眼前所看到的,自己应该是挺过来了吧,真是万幸啊。 ‘楚月妹妹,你真是太不容易了,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可是吓坏了我们啊。’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寒冷的,但是楚月可以清楚的看到,鲁琴音额头的汗,怕是刚刚真的被自己吓得不轻吧。 “真是劳烦姐姐了,看来姐姐刚才被楚月吓得不轻啊,姐姐对楚月如此关心,楚月真是无以回报。”楚月轻轻的说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这话就见外了啊,本宫可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其实最紧张的不是本宫,还是你这两个小婢女,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她们可是要随你一起去了。”鲁琴音笑着说道,但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印在了楚月的心里,没想到秋水和琴丝那么的依靠她,这一刻,楚月突然觉得对不起眼前的这两个姐妹。 “娘娘,奴婢们没事,看到您能够醒过来,奴婢们已经觉得很幸福了,老天已经很眷顾奴婢们了,没有带走娘娘。”秋水看到眼眶湿润的楚月,哽咽着说道,刚刚的情景,的确让以往都镇定的秋水,也吓得不轻。 楚月猛地坐起身,将身侧的琴丝和秋水都抱在怀中,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幸福,甚至连报仇的心都没有了,如果可以在冷宫中,快乐的和秋水、琴丝还有鲁琴音生活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儿啊。 “好了,好了,现在楚月妹妹都好起来了,那我们赶紧把晚膳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可以用膳了。楚月妹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先好好的调理好自己的身子了。”鲁琴音笑嘻嘻的说道。 楚月现在如获新生,她点了点头,任由琴丝给自己套上鞋子,便下床准备和大家一起用晚膳。 “这….娘娘,您身体才恢复,可以下床吗?要不奴婢给你夹好菜,给你端到床上来吃。”秋水有些担心的问道。 琴丝没有秋水想的那么多,当她听到秋水这样说之后,立马眼里也浮现出了担心的意思,楚月看了看两人,发笑着说道:“哎呀,我哪有这么脆弱啊,挺过来就是挺过来了,不需要特别照顾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现在已经好了,你们也不要太刻意的照顾我了,我享受和你们大家一起用膳的感觉,要是让我自己一个人吃,我还觉得没有意思呢。” “呵呵呵…..是啊,秋水、琴丝你们两个啊,就别担心了,楚月妹妹这样都挺过来了,后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了。”鲁琴音也这次也站在楚月的一边,有时候太过小心,反而不有利于身体的恢复,往往大病初愈的时候,还真应该下来走走。 “既然墨才人都这样说了,奴婢一个婢女又能说什么呢。”秋水轻声回答道。 “秋水啊,这话可不能这样说,你要是真这样认为的话,那你可真伤了本宫和楚月妹妹的心了,相信楚月妹妹已经将你当成自己的妹妹了,你和琴丝在她的心目中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让楚月妹妹在生死未明的情况下,第一个就想到安顿你们两。”鲁琴音解释给秋水听,她相信聪明的秋水,应该明白楚月将她当作什么人。 “墨才人您说的话,秋水心里都有数,秋水也是将娘娘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和琴丝、娘娘在一起的时光,秋水都觉得特别幸福,所以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秋水就更加希望自己,可以好好的照顾娘娘,娘娘可以健健康康的,那样秋水就觉得幸福的不行了。”秋水动情的说道,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感到有所触动。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这个傻丫头,你和琴丝都是我的好妹妹,我会永远在乎你们的,现在我的身体已经渡过最危险的时候了,后面应该也会慢慢康复,窦太医说的那些话,你们应该也听清楚了,他说我的病,只要挺过这个时候,就基本没有什么事了,你们不用太照顾我”楚月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了,好了。饭菜马上都快要凉了,大家赶紧去吃把。”鲁琴音拉着楚月往门外走去。 楚月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心中是百感交集,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可以坐在这里和自己最亲的朋友们一起用膳,她还以为自己这次摆脱不了“虞美人”了。 “琴音姐姐,没想到,你既然还记得楚月爱吃的菜肴,楚月真是太感动了。”楚月看着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饭菜,心里有些激动,原以为除了琴丝和秋水,应该没有谁会这样关心自己了,这样看来,自己还遗忘了一个人。 “当然记得了,怎么说也是在一起渡过小半年的姐妹,况且楚月妹妹在很多方面,都与本宫如此的相似,本宫一看到你啊,就觉得亲切的不得了。”说罢,鲁琴音便夹起一个珍珠圆子放到了楚月的碗里。 看着满脸激动的楚月,鲁琴音又接着说道:“你这大病初愈的,还是要多吃点,好好的补一补,否则以后就要受罪了,女人啊,千万不可以落下一身的病根,尤其是在深宫中的女人,没人爱、没人疼,就更加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了。” 鲁琴音的话,让楚月陷入了沉思,自己现在身体也算是扛过来了,这件事情,到底应不应该让窦义台知道呢?倘若义台哥哥知道了,那么朔王殿下和陛下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情,光是想到这一点,楚月就觉的有些头疼,在陛下和朔王殿下还有自己,这样的三角关系中,楚月总是理不清楚,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看着沉默不语的楚月,鲁琴音还是没有忍住,轻轻的问道:“楚月妹妹,其实姐姐有个事情,一直想要问你。”鲁琴音自从来到冷宫中,就一直没有接触到外面,她也不能问太师派来的下人们,关于杨曼靖的事情,鲁琴音知道,这样反而会害了杨曼靖,现在杨曼靖失明,处境一定很危险,所以眼前的楚月,也算是她可以知道杨曼靖处境的唯一一个办法了把。 “姐姐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只要是楚月可以帮的了忙的,或者是楚月知道的,那么楚月一定会如实说的。”楚月回答道。 “是吗?那真是有劳楚月妹妹了,相信楚月妹妹也知道,咳咳…..” 鲁琴音话说一半,突然轻咳了几声,示意下人们离开。 鲁琴音身侧的两个婢女,立马心领神会的离开了,楚月也看了看琴丝和秋水,然后说道:“你们先下去把,我有些事情,要单独给琴音姐姐说。” “啊?娘娘有什么事情,那么严重啊!”琴丝好奇的问道,她这个嘴巴,要是在别的嫔妃那里,恐怕早就犯了死罪了。 274章 还好秋水的心里清楚的很,知道一个下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好了,琴丝,娘娘都这样说了,你就别再问了,娘娘们肯定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赶紧的随我一起下去把。”说罢,秋水便牵着琴丝准备离开。 离开的时候,秋水特地给鲁琴音和楚月带上了门。 等到秋水离开了很久,鲁琴音才笑着说道:“楚月妹妹。你这个婢女啊,姐姐可是喜欢的紧,真是机灵极了,做事情也是那么牢靠,总能讨主子的开心。” “姐姐说的对,秋水她…的确是有很多优点,姐姐已经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了。”楚月笑了笑回答道。 “对了!姐姐你刚才说的事情,才说了一半,您有什么需要问楚月的吗?”楚月突然想起了鲁琴音刚刚的问题,好奇的看向鲁琴音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不想让她们知道,妹妹也是知道的,姐姐身边的丫鬟,全都是太师送来的,本宫怕她们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太师。”鲁琴音说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姐姐你那么慎重,连太师都不能知道一点儿。”鲁琴音的话,让楚月心中的疑惑更加的大了。 “既然妹妹都这样问了,那姐姐也不过多掩饰了,是关于朔王殿下的。”鲁琴音看着楚月说道。 鲁琴音的话惊得楚月差点没抓稳水杯,她虽然已经知道鲁琴音暗暗喜欢杨曼靖的事情,但是没想到,鲁琴音已经对杨曼靖痴迷到这种程度了。 “姐姐想要知道朔王殿下什么事情,妹妹也未必知道啊。”楚月不知道鲁琴音为何要问自己,关于杨曼靖的事情,但是目前可以知道的是,鲁琴音绝对不知道,自己也一样喜欢着杨曼靖。 “放心,楚月妹妹,姐姐不是要问你多么隐私的问题,姐姐就想问问,上次宴会的时候,朔王殿下他怎么样?没有过的憔悴把,听下人们说,朔王殿下失明了,而且现在神策军统领的位置,也交给了游涯渊,真的是朔王殿下,要自己让给游涯渊的吗?”鲁琴音焦急的问道。 “嗯!上次宴会的时候,楚月看到朔王殿下,他的状况不太好,看来失明的事情,对他造成的打击还是不小的,至于神策军的统领之位,姐姐可以放心,那的确是朔王殿下,自己要赠予给游涯渊的,大概是朔王殿下也知道,自己失明了,没有办法再继续统领神策军了把,况且郑太后对朔王殿下,想必姐姐应该是比楚月清楚,那场庆功宴,说白了也就是鸿门宴而已。”楚月知道鲁琴音对杨曼靖的情谊,所以将实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鲁琴音虽然也想过,那场宴会可能就是陛下和郑太后,精心策划的一个局,但是等到真的从楚月的口中说出的时候,鲁琴音还是吃惊极了,她没有想到,郑太后和陛下居然如此的心狠,连为我国拼死拼活的将军,都不肯放过。 “那么,之前楚月妹妹和朔王殿下的事情?”鲁琴音在冷宫里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差不多都是说朔王殿下和玉妃有私情,不过鲁琴音从来没有相信过。 “姐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连姐姐也怀疑楚月吗?”沈楚月有些恐惧的说道,她突然有些害怕鲁琴音知道这件事情,那么自己和她姐妹的关系是不是就宣告结束了。 就在楚月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将喜欢杨曼靖的事情说出口的时候,鲁琴音有一次打消了她的念头。 “不是、不是,姐姐知道,楚月妹妹是一定不会喜欢朔王殿下的。”鲁琴音笑着说道。 鲁琴音的这一句话,让楚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鲁琴音就敢断定自己不喜欢杨曼靖呢。 “现在朔王殿下的处境肯定特别危险,可是本宫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本宫真是没用。”鲁琴音懊恼的说道,恨不得立马来到杨曼靖的身边,好好的安慰、安慰他。 “是的,根据楚月这几天在养心殿待得情况来看,陛下虽然也防着朔王殿下,但也不至于要加害朔王殿下,但是郑太后就不一样了,郑太后似乎看朔王殿下很不顺眼,可能随时都会至朔王殿下于死地。”其实楚月的心里多少是有些私心的,她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鲁琴音,多半也是希望通过太师的地位,可以暂时保护住杨曼靖,世人都知道太师有多么的疼这么孙女,而鲁琴音却又深爱着杨曼靖,她是绝对不会让杨曼靖出事的。 “什么?郑太后真的这么狠?要伤害朔王殿下,为什么?朔王殿下一直如此的忠心耿耿,太后为何要这样做?”鲁琴音的心里很是不解,看来她对这宫中的生存法则,还没有一个概念。 “没有为什么,因为郑太后要稳固陛下的皇位,现在百姓都向着朔王殿下,如果让朔王殿下的手中,再揽有大权,那么朔王殿下随时就有造反的可能了,陛下也就变成一个傀儡了,郑太后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了。”楚月看着鲁琴音,镇定的说道,那个表情是鲁琴音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怎么会这样?”鲁琴音喃喃自语的说道,看来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不小。 “如果楚月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姐姐您,怕是姐姐您会承受不住啊,之前关于宫中传的楚月和朔王殿下有私情的事情,也是郑太后传播的,目的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除掉朔王殿下,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旗子而已。”楚月的话无疑是给了鲁琴音当头一棒,看来有很多事情,自己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鲁琴音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了,更何况朔王殿下是事情的主人翁,他的心里肯定更加难受,弟弟变成了自己的仇人,而弟弟的娘亲,又想方设法的要除掉自己,这是怎样的感受啊。 “朔王殿下现在肯定特别无助。”鲁琴音有些难过的说道。 “是啊,朔王殿下现在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但是没有办法,他身在帝国家,这些都是他必须要面临并且承受的。”楚月虽然也很心疼杨曼靖,但是嘴上的口吻仍旧很生硬,她知道自己过多的担心杨曼靖是没有用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给自己信心,也给杨曼靖信心,楚月相信他,一定可以挺过来。 “楚月妹妹,你说姐姐该如何是好啊,姐姐实在是太想念朔王殿下了。”鲁琴音清楚的知道楚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楚月的面前,她再也没有刻意的去掩饰自己喜欢杨曼靖这件事了。 “姐姐,不管怎么说,您终究还是陛下的妃子,现在皇上视朔王殿下为眼中钉、肉中刺,您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这件事,皇上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对付朔王殿下的。”楚月將事情的严重性说了出来,陆嫀的死已经给了她深刻的教训,在这个宫里,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有些东西是这辈子都没办法触碰的,楚月已经清楚的明白了。 鲁琴音原本还闪亮亮的眸子,在听到楚月说完这段话后,整个都黯淡了下来,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她早就失去了去拥有杨曼靖的资格,可是她不甘心。 “姐姐你还好吧。”楚月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些重了,鲁琴音一时没有办法接受。 “没什么,姐姐心里都是有数的,现在连你都这样说出来,可能姐姐的心里会更加容易接受一些,本宫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和朔王殿下无缘了。”鲁琴音苦笑着回答道。 “姐姐,有些感情是可以埋在心里的,即使没有人知道,但那是属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这何尝不是一件美好的事呢?”楚月以自己的亲生经历告诉鲁琴音,有些爱情即使不被世人所认可,但她仍旧是那么美好。 “和妹妹这样说过之后,姐姐这个心里面是舒服多了,真是多亏了妹妹的开导啊。”听到楚月说的这番话,鲁琴音的心里豁然开朗,一点儿也没有刚刚那个郁结的感觉了。 “姐姐真是太抬举楚月了,能够为姐姐排忧解难,那就是楚月的荣幸啊。”楚月的回答是逗笑了鲁琴音,鲁琴音调侃着说道:“妹妹这才出了冷宫几日啊,待在养心殿里,把这嘴皮子都磨得这么厉害了。” “琴音姐姐,不瞒您说,楚月在养心殿里待得一点儿也不开心。”回想起在养心殿的点点滴滴,楚月觉得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这是什么意思?听下人们说,陛下对楚月妹妹,简直就是好的不得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那是多少嫔妃求之不得的,难道妹妹就一点儿也不心动吗?”鲁琴音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如果是姐姐,姐姐会觉得开心吗?只要不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大概都不会觉得幸福吧。”楚月缓缓道来。 “难道说,楚月妹妹….也和本宫一样,心有所属了?”说到后面,鲁琴音有些破音,对于这件事情,鲁琴音还是感到很吃惊的。 “呵呵….不提了,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说也没有用,反正楚月还是喜欢住在这儿,和琴音姐姐你住在一起,楚月觉得幸福极了。”楚月岔开了话题,同病相怜的鲁琴音认为楚月肯定是有她的苦衷,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那妹妹之后还有什么打算吗?就准备和姐姐一直住在这冷宫里?”鲁琴音问道。 “楚月和姐姐一样,无欲无求,只希望可以余生都平平安安的。”楚月缓缓的回答道,鲁琴音点了点头,楚月的这个想法,倒是和自己极其相似。 “看来以后我们姐妹两之间可以有个照应了,对了,楚月妹妹,你知道是谁要这样陷害你吗?”回想起楚月刚刚那个样子,鲁琴音的心里就一阵发憷,到底是谁,要这样迫害楚月。 “根据楚月所知道的,楚月猜测,多半就是郑太后和孔后。”楚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让鲁琴音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妹妹你都猜到了,为什么没有告诉陛下呢,你也是知道的,陛下一直非常宠爱你。”鲁琴音有些不解的问道,她不明白楚月为何这样做,一声不响的得罪陛下来到冷宫中,难道她的心就这么大,一点儿都不会很她们的吗? “姐姐,您觉得陛下可以和郑太后对抗吗?表面上,陛下的确是一国之君,可是背地里,只能算是个傀儡,真正操纵着这一切的人,就是郑太后,楚月当时还是病入膏肓,如果是直接和郑太后对抗,肯定是会吃亏的,陛下也不一定能护楚月周全。”楚月说的这番话,是彻底颠覆了她在鲁琴音心中的形象,没想到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心思居然这么缜密,怪不得连心狠手辣的郑太后,三番五次的都除不掉她。 “没想到妹妹想的如此全面,看来还是姐姐唐突了啊。”鲁琴音有些尴尬的说道。 “呵呵….这哪里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妹妹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也要拜郑太后所赐,要是没有她,楚月也不会懂得那么多。”楚月回答道。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再继续讨论这件事了,说了只会更心烦,赶紧多吃一点儿,快些去歇息吧。”鲁琴音说道,楚月目前也算是大病初愈,有些时候还是不能过多的劳累。 “嗯….楚月真是太谢谢姐姐的关心了。” “这是哪里的话,你赶紧歇息着,姐姐就先回房了,让你好好养着。”说罢,鲁琴音便退下了。 楚月一个人待在这屋内,又开始回想起这所有的一切,自己已经做好的复仇的打算,可是为什么,这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呢,她又何尝不是和鲁琴音一样,朝思暮想的,就盼着可以见一面杨曼靖。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失明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让他彻底放弃了对生活的追求,郑太后会这样放过他吗?”楚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娘娘,您还没有洗漱呢,这就睡下了吗?”秋水进来,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楚月,轻轻的唤到。 一听到秋水的声音,楚月立马就回过了头,红红的眼眶被秋水尽收眼底。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哭起来了,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了?”秋水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速的跑到楚月的身侧,有些担心的抓住楚月的手说道。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个人,有些伤感罢了。”楚月刚刚说起鲁琴音来是一套套的,但是真正等到自己面临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痛苦的。 “娘娘是不是在想朔王殿下。”秋水此话一出,楚月立马吃惊的看着她,她没有想到,秋水既然如此的清楚,自己再想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了楚月的惊讶,秋水笑了笑说道:“娘娘不必如此的惊讶,秋水又不傻,当然知道娘娘心心念念的是谁,奴婢一直待在娘娘的身边,知道娘娘对朔王殿下是情深意切,秋水仔细观察过,墨才人似乎对朔王殿下,也是有喜爱之情的,墨才人和娘娘情同姐妹,娘娘当然很为难了,不过秋水还是想要劝劝娘娘您,您和朔王殿下到底还是没有结果的,您还是不要再想了。” 秋水劝楚月放弃杨曼靖,也是为了楚月的生命安全着想,现在正顶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这时候楚月爱慕朔王殿下的事情给郑太后或者是宫中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了,那么就等于正中郑太后的下怀了,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除掉杨曼靖还有楚月。 “娘娘是个明白人,秋水相信娘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的。”秋水知道,楚月比自己更加清楚现在的处境。 “没错,你说的很对,我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再想别的事情,是时候该让她们付出一些代价了,无论是陆嫀的死又活着其他的。”楚月的口气突然变的有些阴冷,这样的楚月还是秋水从未见过的。 “看来娘娘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秋水轻轻地问道。 “嗯….现在我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的活下去,我要让那些巴不得我早点死的人都失望,有一天,我会让她们流出的眼泪,比我多的多。”只要一想到自己受到的那些磨难,还有陆嫀死去时的样子,包括现在杨曼靖的失明,只要想到这些种种事迹,楚月都恨不得將郑太后和孔后活活掐死,但是她现在要忍耐,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 “秋水知道,娘娘心里的痛还有恨,那是时间都没有办法磨灭的,秋水什么也不能做,唯有待在娘娘的身边,无理由的支持娘娘,娘娘虽然秋水这样说有些不大好,但是秋水还是得提醒娘娘一句,有时候报复别人,实际上等于在报复自己,那是一把双刃剑,娘娘千万不要迷失了自我啊。”秋水还是更加喜欢,之前那个善良、可爱的玉妃娘娘。 “呵呵….我又何尝不想好好的,只是上天从未善待过我,不管我怎么样的努力生活,上苍似乎都看不到,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我而去,难道我还要笑着接受吗?那些伤害我们的人,现在却过得这样的逍遥自在,既然上天都不愿意收拾她们,那么我来收拾!”楚月含着泪说道,秋水明白现在的楚月,心里有多么的绝望,那是对这宫中生存法则的绝望,如果当时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可以帮助楚月,她也不至于这样。 “好!既然娘娘都想清楚了,那么秋水愿意一直陪在娘娘的身边,不管娘娘需要楚月做任何事情,楚月都愿意无条件的去做。”秋水的话彻底的感动了楚月,楚月含在眼眶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秋水,你把娘娘怎么了?娘娘怎么哭了,刚刚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在和墨才人聊天吗?”一进门的琴丝,不明情况,就看到哭泣的楚月,便劈头盖脸的给秋水来了一顿骂。 “琴丝,你乱说什么呢?秋水哪里惹我了,是我自己,刚刚和秋水聊天,想到了一些伤心事,这才流泪的。”楚月知道琴丝关心自己,但她有时候的反应和做法,的确是不太好。 “是吗??那个….娘娘,你们好好的聊得什么呀?怎么把眼泪水都聊出来了。”琴丝知道自己又冤枉了秋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问道。 “没什么,和你说呀,你也理解不了,算了、算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快和秋水一起下去歇息吧。”本来就觉得脑袋有些晕的楚月,被琴丝这么一闹,更加的晕了。 “奴婢….” “好了,琴丝,我们快下去吧,娘娘刚刚都说了有些不舒服了。”琴丝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下一秒就被一旁的秋水打断了。秋水知道现在楚月的心里肯定是烦躁的很,自己刚刚又说了那么多,是要给楚月一些时间去想的。 秋水就这样拉着琴丝退下了,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楚月將身体盖进被褥里,决定强行让自己睡下,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明天醒了再想吧,毕竟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翌日,天色才微微亮,失眠了很久才睡着的楚月,早早的就醒了,不知为何,自从患上“虞美人”后,楚月的睡眠就越来越少。 “娘娘,您醒了吗?”看到有些微微翻动的楚月,琴丝弱弱的问道。 “嗯….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听到了琴丝的声音,楚月好奇的问道。 “琴丝还不是担心娘娘,娘娘大病初愈,琴丝当然要在这里陪着娘娘了,万一娘娘晚上有什么需要的,还可以找到奴婢。” 原来琴丝昨晚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楚月,半夜三更就跑到楚月房里候着了,琴丝对楚月的好,还真是没话说的。 “你不会一直从半夜陪我陪到现在吧,你都没休息的吗?”楚月惊讶的问道。 “娘娘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脱离危险,琴丝又怎么能睡的安稳呢。”琴丝回答道。 楚月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感动,还是难过了,有个这样的姐妹,为自己无私奉献,她到底何德何能啊,这样想来,楚月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没事,奴婢一点儿也不困,娘娘你现在要不要洗漱起来呢?”说罢,琴丝便准备起身给楚月去打水,虽然嘴上说着不累,但是满脸的憔悴还是出卖了她。 “别,你赶紧回去歇息着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整个人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儿。”楚月说道。 “这怎么行呢?奴婢怎么能丢下娘娘,一个人跑去歇息呢。娘娘总不能自己打水洗漱吧,这些事情还是得奴婢来做。”琴丝执着着说道。 “就猜到了你在这儿,怪不得我这一大早的起来,就看不到你人。”秋水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楚月知道她的救兵总算是来了。 “别告诉我,你昨晚就睡在娘娘这里的啊。”秋水问道。 “是的啊,秋水,昨天琴丝竟然跑到我这里来了,昨晚一整晚她估计都没怎么谁,你赶紧劝她回去休息吧。”楚月觉得光靠自己一个人根本劝不了琴丝,只能喊上秋水一起帮自己劝。 “你说你好好的不睡觉,跑到娘娘这里来干嘛?”秋水明知故问道。 “娘娘大病初愈,我怎么能放心呢,当然要过来陪着娘娘了,万一娘娘晚上有什么事情,我也好及时发现啊。”琴丝撇着嘴巴说道。 秋水当然知道琴丝对楚月的衷心,她回答道:“我知道,知道你是担心娘娘,可是你有时候,这样过度的担心,也不是一回事啊,你说呢?” “那我应该怎么办?”琴丝抬起头问道。 “娘娘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当然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个什么样的状态,这么久了,我们什么风风雨雨没有经历过啊,万一真的有什么不舒服,娘娘是肯定会和我们说的,既然娘娘没有说,那说明有些问题,是娘娘自己就可以克服的,好了,你快点歇息去吧,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照顾娘娘呢。至于洗漱的问题,就交给我来就好了。”秋水试图将琴丝打发走。 听到自己的好姐妹都这样说了,琴丝肯定也没有再狡辩什么了,乖乖的点了点头退下了。 “唉….有时候还真少不了你呢,要是没有你,我可拿这个琴丝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楚月笑着说道,这两个丫鬟对于自己来说,可都是非常重要的,离开了哪一个,估计楚月都会觉得不习惯。 “关于昨天的事情,娘娘想的如何?”秋水轻轻的问道。 “差不多心里已经有谱了,不过目前还是要等到一个好时机。”楚月说道。 “娘娘想到什么了?”秋水问道。 “等到事情渐渐明朗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现在也只是想法而已,说了也是白说。”楚月说道。 “好的,那娘娘如果有什么需要秋水去做的,请您直接告诉秋水,秋水定当全力以赴。”秋水看着楚月,坚定的说道。 “你和琴丝真的是,对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运。”楚月笑着说道。 “什么很幸福、很幸运啊,娘娘不要嫌弃奴婢们才是,奴婢们只是个小角色,别的大事情都没办法替娘娘您做,但是奴婢们可以拿性命去守护娘娘!!”秋水动情的说道。 楚月感动的看着秋水,就在她还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后面的话都被秋水给止住了,“好了,娘娘,我们就不要再说别的了,您这是起身洗漱呢?还是在床上再睡一会儿,现在时辰还早呢,墨才人也没有起来。”秋水说道。 “算了,还是起来吧,反正睡也睡不着了。”楚月回答道。 “好嘞,那秋水现在就去打水,一会儿就回来,您稍微等一下啊。”秋水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说道。 “好的,没关系,你慢一点儿,不着急知道吗?”深怕秋水着急的楚月说道。 伴随这一阵关门声,楚月就又剩下一个人了,刚刚秋水说的话,现在仿佛还在她的耳畔边,自己的确是要好好的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首先第一点儿,就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郑太后还有孔后,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应该就是出了这个冷宫,楚月骗了鲁琴音,虽然她的确想要好好的待在这个冷宫和鲁琴音相依为命,但是她现在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做,等这一切都完成了,如若她还可以活着,她真的愿意在这里渡过晚年。 “不知道琴音姐姐知道自己骗了她,或者知道自己也同样深爱着杨曼靖会怎么样?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原谅自己了吧。”想到这儿,楚月的心里就是一阵苦涩。 “娘娘,好了,您快准备、准备起身吧,奴婢已经把热水打来了。”不知什么时候,秋水已经进来了。 “嗯…”楚月缓缓的下身穿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很是美好,楚月穿了一身粉衣,衬托着肌肤更加雪白,那样通透明亮,让人赞叹不已。 “娘娘,您可真漂亮。”秋水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你啊,这张小嘴就是甜得很,怪不得那么多人都那么喜欢你。”楚月说道。 “谁说的?秋水虽然嘴巴甜,但是秋水向来只说真话,从来不说假话,奴婢是真心觉得娘娘漂亮,才会这样说的。”秋水的话,让楚月笑的合不拢嘴,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女子,大概都是喜欢听别人赞赏自己的容颜的吧。 “娘娘笑起来更加漂亮了,花容月貌就像天仙一样。”秋水继续赞叹到。 “好了,好了,你再说下去,我就要飘飘然了。”楚月笑着说道。 “呵呵…那奴婢不说了。”秋水乖乖的回答道。 “嗯,对了,琴音姐姐还没醒吗?现在时辰不早了吧。”楚月问道。 “刚刚奴婢去打水的时候,看到了墨才人的两个婢女也去打水了,估计墨才人现在已经醒了吧,其实多睡会儿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在这冷宫里,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做。”秋水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冷宫里的日子的确是闷的很,人就那几个人,基本上是与世隔绝,要是长时间待在这里,心态不好的人,估计真的会待出来毛病。 “是啊,在这冷宫中的确是没有事情做了,除了多睡一会儿,打发、打发时间,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做呢?”楚月的口气同样充满着无奈。 “真是奇了怪了,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既然一个人都没有,难道这个沈楚月还在呼呼大睡,看来她的心态真不是一般的好。”突然,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应该是一个不速之客。 楚月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就知道了来人是谁,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楚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声音。 秋水打开窗子,将头探了出去,她很好奇,究竟是谁一大早会跑到冷宫里来大吼大叫,等到她确定了这个不速之客是谁的时候,她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娘娘,是卫宝林,她怎么好好的会来冷宫,是不是来找您的麻烦的?这可如何是好啊。”秋水急的都开始原地打转了。 “没事,秋水….你不用太敏感了,你仔细看看她,一个人来的,如果说她真的想要找我的麻烦,也不会带着一个下人就跑来啊。”楚月仔细的分析到,其实楚月向来都是这么聪明,只不过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聪明,有一天会用到这种途径上。 “娘娘这倒是啊,她要是真的来找麻烦的,应该不会就这样来,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娘娘您一定要小心啊,她来这里,肯定是冲着您来的。” 另一边,鲁琴音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她也很快的分辨出了,这声音就是卫思若。 “她怎么好好的来这儿,难道她又想找楚月妹妹的麻烦。”鲁琴音将拳头收紧,上一次她已经眼睁睁的看着楚月被带走,然后被折磨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来人,赶快伺候本宫洗漱,本宫要出去会会这个卫宝林,看看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楚月妹妹的麻烦。” “娘娘,这样不太好吧,之前太师也说过了,让娘娘您不要多管玉妃娘娘的事情。”虽然那两个小婢女,心里也十分喜欢沈楚月,但是当面临这种情况时,她们当下最先要保护的,还是自家的主子。 “你们给我闭嘴,难道你们是要本宫再次眼睁睁的看着楚月妹妹受伤吗?自从本宫来到这个冷宫里,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有一个人来这冷宫中看过本宫一次吗?只有楚月妹妹,她还是将本宫当成自己的姐姐,那本宫又怎么能待她薄呢?本宫再也不会看到她受伤了。”鲁琴音气愤的喊道,吓坏了一旁的两个婢女。 275章 “沈楚月,快给本宫出来,本宫都在这里站了老半天了,这冷宫里的人还真是没有规矩。”卫思若骂骂咧咧的说道,从她的眼神中,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她对这冷宫的嫌弃,连冷宫里的长凳她都不愿意坐,不过比起她的寝宫,这冷宫的确是简陋多了。 楚月缓缓的踏着小碎步,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走的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这看的卫思若是更加生气了。 “怎么?本宫在外面等着你,你竟然还在屋子里涂脂抹粉,怎么?你是没有把本宫当一回事吗?”说罢,卫思若便准备上前给沈楚月一个耳光,而这次的沈楚月,当然不会和以往那样逆来顺受了,她一把抓住了卫思若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卫思若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 卫思若疼得倒吸凉气,心有不甘的说道:“你这是在干什么?真是大胆,你难道不怕本宫将这件事情告诉给郑太后和皇后娘娘吗?你难道不知道,啊……” 卫思若还想继续往下说,但手腕已经被楚月扳的“喀嚓…”一声响了。 “你真是大胆,你难道要将本宫的手腕弄错位吗?还不快停手。”伴随着卫思若一声声哀号,楚月总算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过了张牙舞爪的卫思若。 “娘娘,您没事把。”手腕得救的卫思若,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旁随行的丫鬟,赶紧上前去检查卫思若的伤势。 谁知卫思若二话没说,一巴掌就打在了那婢女的脸上,那婢女看起来年纪还很轻,一下子被打蒙了,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卫思若,既没哭,也没说什么。 ‘你是没长脑子是不是?本宫都被这样欺负了,你还在这里傻站着,那本宫要你有什么用,真是废物。’卫思若大声的冲那婢女吼道,将所有的冤气,全部发到了她的身上。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那婢女总算是回过了神,哭哭啼啼的说道。 “啪、啪、啪、啪”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很快的就吸引了卫思若的注意力。 卫思若气的直勾勾的看着楚月,她没有想到,沈楚月的变化这么大,不是听说她已经快不行了吗? “卫宝林都是懂得看颜色啊,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真是发挥到了极致。卫宝林在郑太后和孔后的面前可不是今天这副模样的啊,那时候的卫宝林,看起来就像是条温顺的狗儿,而现在?….是会咬人了吗?”楚月调侃着卫思若说到,几句话一说,立马把卫宝林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骂我吗?” 虽然卫思若也称不上聪明,但是明眼人都可以听的出来,沈楚月这话,是变着法儿,骂自己是狗。 “你什么意思沈楚月,你都沦落成这个样子了,还不知道收敛一点儿,告诉你,你这个样子,总有一天,会害死你自己。”卫思若气冲冲的对着楚月说道。 “是吗?那还请卫宝林就不要管楚月了,楚月要是死了,卫宝林心里不是开心极了吗?”楚月反驳道。 “你、你、你…..”卫思若被楚月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什么你?这里不欢迎你?你好好的跑过来干什么?”就在这时,鲁琴音也冒了出来。语气不善的对着卫思若吼道。 “呵呵,你们两个是联合起来欺负本宫是吗?别忘了,你们只是两个糟糠之妻,早就被陛下仍在这冷宫里了。你们和本宫做对,真是不想活了。”卫思若趾高气昂的说道。 “我说卫宝林,你好像是搞错一件事情吧,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本宫再不济,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本宫,论辈分,本宫可是比你大,再论家世,你心里应该比本宫清楚多了。”鲁琴音的话,让卫思若心里一阵阵凉风吹过,鲁琴音说的对,即使她现在在冷宫里,但是她的家族的确是很庞大,自己如果这么明着和她做对的话,自己肯定也是要吃亏的。 “呵呵…好,按照辈分来算,思若的确是要喊墨才人您一声姐姐,但是墨才人也是知道的,思若向来和您没有什么矛盾,思若此次来是有事情要和玉妃说,还请墨才人不要多管闲事啊。”卫思若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想要让鲁琴音明白,只要她不帮着沈楚月,自己和她之间,是没有什么矛盾的。 “倘若本宫就是要站在楚月这边呢,本宫已经和楚月结拜过了,现在我们两个人就是金兰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鲁琴音说道。 “呵呵…妹妹劝姐姐,还是想清楚的好,沈楚月是郑太后和孔后都不喜欢的人,要是姐姐执意要护着她,怕是会引起公愤啊。”卫思若说道。 鲁琴音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立马就被一旁的楚月给制止住了。 “琴音姐姐,您对楚月有这份心意,楚月心里就很满足了,您放心好了,楚月也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是可以自己处理的。”楚月拉着鲁琴音说道。 “可是…..” “好了姐姐,你要相信我,来人….你们快点扶墨才人去休息吧,等到本宫和卫宝林谈完,你们再出来。”沈楚月对着鲁琴音身侧的两个婢女说道。 那两个婢女刚刚都已经担心极了,毕竟自家主子很可能就要得罪郑太后和孔后了,当下听到沈楚月这样说,都赶紧上前将鲁琴音拖走。 看着鲁琴音被强行拖走,楚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姐妹情深啊,本宫这是该感动呢?还是该….”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别告诉我,你此次来就是特地这样挖苦我的?就为了说这些废话?”楚月打断了卫思若的话说道。 卫思若给楚月气的不轻,但她还是深呼吸说道:“当然不是,本宫就是特地来看看,你这个所谓的表姐,现在过的有多惨,还不错,本宫还以为你已经病入膏肓了,这次来看,你还挺生龙活虎的嘛。”卫思若说道,心里盘算着回去就要和郑太后和孔后打个小报告,沈楚月还好好的活着,然后让她们想办法,除掉这个眼中钉。 “你还真是可怜!”楚月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让卫思若心里很疑惑。 “你说什么?本宫可怜。你不会是把脑子病坏了吧。”卫思若吃好的、穿好的,是怎么也不能把自己和可怜二字联系到一块儿。 “呵呵…看来卫重幕的死,也没有给你带来多大的打击嘛,什么兄妹情深,真是可笑至极。”楚月故意将这话说给卫思若听,试图激怒她。 卫思若果然着了楚月的道儿,当她从楚月的口中听到卫重幕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想从你的嘴巴里,听到本宫兄长的名字,你给本宫闭上你那张烂嘴。”卫思若抓住沈楚月的衣服,张牙舞爪的说道,那动作可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有很多消息没有告诉你,不知道你听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啊。”楚月凑在卫思若的耳边,小声的诉说到。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什么?!”卫思若没有想到,楚月竟然会提起这件事,难道卫重幕死亡的真正原因,她知道? “这个丫头我见过,可是郑太后身边的嬷嬷从小带到的,怎么?是郑太后送给你的吗?”楚月避而不回答卫思若的问题,而是说了些别的,让卫思若的心里更加疑惑了。 那个婢女,也因为楚月说的这番话,感到一阵心惊。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在这里有一句,每一句的。”卫思若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了。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样那么愚蠢,都被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了,还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楚月缓缓的说道。 这时,卫思若才顿悟过来,她转头看向那个婢女,那婢女果然吓得将脑袋底下,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 “你是郑太后派来的,对不对?!!”卫思若一把抓住那婢女的衣领,凶神恶煞的说道。 “没有,没有…”那婢女颤颤巍巍的回答到。 “还骗人!!你说不说?说不说。”卫思若突然一脚将那婢女踹到地上,然后就开始再那个婢女身上乱打起来,打的那个婢女是大声尖叫,这场景看的秋水和琴丝都有些毛骨悚然,但楚月还在一边喝着茶、吃着糕点,仿佛一点儿也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影响了心情。 “好了,你打她算怎么一回事啊?”楚月站起身说道。 “呵….又想做好人是把?故意告诉我,现在又在这里给我装好人,沈楚月,你真是个心机叵测的女人。”卫思若披头散发的喊道,此时她已经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吃里爬外的人。 楚月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婢女,开口说道:“你就算打死她又怎么样?你我都知道,到底是谁想要知道你的动向,你口口声声的说,郑太后一直罩着你,可能郑太后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 “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郑太后一直对本宫很照顾,本宫才不会和你一样,忘恩负义。”卫思若气愤的说道。 “我们是不是该单独聊聊。”楚月说道。 楚月的话让卫思若感到有些吃惊,自从两个人的关系从亲人变成仇人之后,楚月还从来没有说过,想要和自己单独聊聊。 “好,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要说什么。”卫思若说罢,便往院子里走去。 楚月也跟着卫思若离开了,秋水抓住了楚月的手腕,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可能是以往卫思若做的种种事迹,都让她们有些害怕了吧。 楚月抓住秋水的手,慢慢的往下扯去说道:“没事,放心好了,只是聊两句,很快就回来。” 琴丝和秋水就算有再多的担惊受怕,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月和卫思若越走越远了。 “你说娘娘不会有什么事吧,那个卫思若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啊!”琴丝担心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娘娘心意已决,就是要去,我们做奴婢的又能说什么呢?还是等等看吧,卫宝林一个人来冷宫,应该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秋水回答道。 “希望如此啊….”寒风中,两个人都不愿意进屋,她们就傻傻的站在那里,等着楚月回来。 “好,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如实说就是了。”卫思若趾高气扬的对着楚月说道。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目前是你有求于我,你现在这样,是不是个求人的态度啊。”楚月反驳道。 卫思若吃惊的看着楚月,她没有料到,现在的楚月竟然蜕变的如此伶牙利嘴,怕是郑太后在这儿,也不一定说的过她了。 “你……”卫思若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别的话。 “你什么?你最好有点求人的样子,否则我可不确定,我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你。”楚月邪笑着说道,她是料定了,卫思若现在一定非常想知道自己兄长的死因。 卫思若瞪了楚月许久,最终还是屈服了,低下头咬牙切齿的问道:“好,能拜托你告诉我吗?” “呵呵….你平常都是这样求人的?怪不得这么不讨人喜欢呢。”楚月说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卫思若终于忍不住,整个人都爆发起来,冲楚月吼道。 “好,这样看来你是不想知道实情了,可以,那我就走了。”说罢,楚月便作势要离开,她心里清楚,卫思若绝对会拦住自己。 “你等等!!!”果然和楚月想的一模一样,楚月还没走几步,便被卫思若拦了下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告诉我实情,你到底知道什么?行!!我求你,求求你能不能告诉我。”卫思若的语调已经带着一些哭腔,她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其中就有自己的兄长—卫重幕,在卫重幕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卫思若都难以走出来。可想而知,卫重幕在她心里的地位,那绝对是非比寻常的。 “你口口声声说郑太后将你当成了自己人,你可否想过,如果害死你兄长的人,是郑太后,你会怎么样?”楚月说道。 卫思若吓得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撕心裂肺的朝楚月吼道:“你在骗人,骗人,郑太后怎么会好好的害死我的兄长,她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和朔王,她不会的,不会的。” “你要是这样想,那可能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那依你之见,你的兄长为何会好好的客死他乡?”楚月问道。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朔王殿下害死本宫的兄长,否则本宫的兄长怎么会好好的跑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卫思若果然將这所有的过错,全部算到了杨曼靖的头上,这也是正中了郑太后的下怀,那正是她想要的。 “郑太后真是精明啊!哈哈….她知道你我两人之间的恩怨,一定会顺道带到朔王殿下的身上,所以故意来这么一出,不仅让为她所用的卫重幕彻底闭嘴了,还让你死心塌地的为她办事,真是厉害、厉害,楚月真是自愧不如啊。”楚月把这话故意说给卫思若听,从而起到激怒她的作用。 卫思若果然给气的不行,她一边结巴着,一边冲楚月吼道:“你休想故意挑拨本宫和郑太后之间的关系,郑太后待本宫的兄长和本宫,一直都很好,怎么会好好的加害我们,倒是你…沈楚月,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卫思若上前抓住沈楚月的肩膀,不停的摇晃着。 “你够了。”楚月轻而易举的推开了卫思若,现在她,仿佛一条丧家之犬,满脸泪痕,更加凸显出了她现在的狼狈。 楚月看着瘫坐在地上放声哭泣的卫思若,并不打算停止她接下来要说的,“怎么?现在就觉得痛苦了,你要知道,我之前所承受的,是你现在的千倍万倍都不止,你以为我估计编个谎言来骗你的吗?哈哈!!你真是想多了,我还没有这个闲工夫。郑太后早就想借机除掉朔王殿下了,你兄长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被他派去刺杀朔王的棋子,然后那颗棋子失败了,他并没有除掉朔王,朔王只是失明而已,所以郑太后为了让自己肮脏的手段,不被世人知道,当然只有除掉你兄长才行了。” “不!这不是真的,你骗人,骗人…” 卫思若仿佛疯了一般,拿双手护住脑袋,大声的吼叫着。 “好了,我话就说到这里,你想信就信,不想信就别信,也算是我报答,之前卫重幕救了我一命吧。”楚月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卫思若突然止住了叫喊,“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我哥救了她?”卫思若在心里想到。 楚月缓缓的踏着小碎步离开,身后是卫思若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楚月的心已经麻痹了,仿佛这些痛苦的哭声,都不能让她的心里泛起任何一丝丝的涟漪,她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太多,那么多恐怖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差点认为自己就挺不过来了。 人就是这样,不逼自己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就像楚月…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和卫思若争锋相对说着话。 “郑太后,我回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楚月在心里想到。这一次,受伤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娘娘,您没事吧,刚刚就听到了卫宝林在大呼小叫的,没有伤到娘娘您把。”琴丝一看到楚月,便上前御寒温暖,在她的印象里,自家的主子一直都是那么温顺,这有吃亏的份。 “没事,就是我说了些话,估计她承受不住吧。”楚月说道。 “娘娘说了什么?竟然能让卫宝林哭成这样?难道是卫将军的事情?”秋水问道。 “呵呵….我们秋水可真聪明呢,这都给你猜到了。”楚月回答道。 “娘娘,您真的知道卫将军的死因?”秋水感到有些吃惊,楚月明明那时候还在饱受“虞美人”的折磨,又怎么会知道卫重幕的死因呢。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多半也知道了。”楚月说道。 “娘娘,此话怎讲啊?”秋水感到有些胆怯,这样的楚月还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呢,什么时候开始,楚月也学会了无中生有呢,虽然秋水也认为楚月的推理有些道理,但是现在还没有证据,楚月既然就告诉了卫思若,这不等同于故意挑拨吗。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琴丝一句话都听不懂啊。”面前的楚月和秋水,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着,可是愚笨的琴丝却一点儿也不明白两人的意思。 “好了,好了秋水,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这事情你知道的太多,对你也不太好,对了,琴音姐姐怎么样了?还在房里吗?”楚月担心起了鲁琴音,刚刚被那么拖走,会不会生自己的气呢。 “还没出来呢?刚刚奴婢一直和秋水在这里候着,深怕娘娘要出什么事儿。”琴丝说道。 “那我们赶紧进去看看琴音姐姐吧,她肯定在里面待得难受极了。”想到刚刚鲁琴音说的那番话,楚月就觉得满心愧疚。 楚月带着琴丝和秋水推开了鲁琴音的房门,果然听到了鲁琴音的怒吼声,她正在屋内朝那两个婢女发着脾气。 “姐姐,楚月没事。”楚月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鲁琴音也回过头,正好对上楚月那抱歉的眼神,就这样两人对望了很久。鲁琴音猛地冲向楚月,一把将她抱到了自己的怀中,语气略带责备的说道:“你这个坏丫头,就这样对姐姐我啊,你知不知道,姐姐都担心死了,自从你来了这个冷宫,姐姐的日子比以前充实多了,你说你要是有什么好歹,姐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说着、说了,鲁琴音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楚月轻轻的推开鲁琴音,拭去了她的眼泪水回答道:“放心,琴音姐姐,楚月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楚月了,再也不会傻乎乎的任由别人的欺负了,您尽管放心好了。” “那个卫思若一直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妹妹天性善良,肯定不是她的对手。没有想到郑太后的心地既然如此的歹毒,三番五次的想要至朔王殿下于死地。”鲁琴音说道。 “娘娘,这个话您可不能乱说啊,要是给旁人听到了,从而传到郑太后的耳朵里,那可是杀身之祸啊。”两个婢女害怕的说道。 鲁琴音撇了那两个婢女一眼,准备开口责骂她们,却被楚月拦了下来,楚月劝到:“姐姐,她们两个说的不无道理啊,楚月知道姐姐的心意,但是如果姐姐因此丢到了性命,那不是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了吗?姐姐,楚月在养心殿里的时候,悟出了一个真理,人如果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首先第一点,就是要保证自己好好的活着,如果人都不在了,那那些美好,那些爱,又有什么用呢?” 楚月的话,深深的刻在了鲁琴音的脑海里,“对,楚月妹妹。你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的确是姐姐想的太简单了,这样以卵击石,不仅帮不了朔王殿下,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姐姐可以这样想,那实在是太好了。”楚月说罢,又附在鲁琴音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姐姐凡事还是要小心些,这两个婢女都是太师身边的人,要是给她们知道了姐姐的心意,怕是也会有影响。” 鲁琴音看了看那两个婢女,然后朝楚月点了点头,鲁琴音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可是每当她碰到杨曼靖的事情时,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这可能就是爱情的魔力吧,它总能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对了,那个卫思若都和妹妹说了些什么啊?现在离开了吗?”鲁琴音不解的问道。 ‘还没有….’ “她啊,躲在后院里面哭呢。”楚月并不准备將事情的原委告诉鲁琴音,但琴丝已经先她一步,自豪的朝鲁琴音炫耀道。 “你乱说什么呢?还不闭嘴。”楚月朝着琴丝吼道,楚月突如其来的发脾气,將琴丝吓了一大跳。其实琴丝的想法很简单,她之所以向鲁琴音炫耀,是因为她们长时间被卫思若欺负,这次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吧。 “娘娘,我……”琴丝委屈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哎呀,楚月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你原来很少对这两个丫头发脾气的啊。”鲁琴音也被楚月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有些奇怪。不过这个心肠歹毒的卫思若,既然能被楚月弄哭了,这样看来楚月现在好像真的比之前要厉害多了。 “就是因为平日里对她们实在是太好了,导致她们现在都开始有些无法无天了!”楚月的口气听起来很是渗人,让琴丝有一瞬间都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是她所认识的娘娘。 “好了,你们下去吧,本宫还有事情要和琴音姐姐说。”楚月朝着琴丝和秋水说道。 秋水的耳朵完全没有听见,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在发呆的状态。 “娘娘说话你没听见啊,赶紧和我一起出去。”秋水害怕琴丝又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赶紧拉着她离开了卧房。 一出房间,琴丝便挣脱了秋水的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怎么了啊?只不过被娘娘说了几句,你就打不起精神了?”秋水问道。 “那是说两句吗?娘娘可从来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今个儿娘娘到底是怎么了呀?”琴丝一边哭一边问道。 “娘娘也有很多她的烦心事,大概是今天心情不大好吧,你也是的,动不动插嘴,谁能喜欢啊。”秋水给琴丝分析了情况,希望她可以吸取教训,下次可不要再犯了。 谁知道琴丝听了秋水的话,哭的更加凶了,边哭边说道:“可是娘娘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娘娘以前对我,都是很有耐心的啊。” “再有耐心的人,给你这样弄都没有耐心了。”秋水吐槽起了琴丝,她的确有的时候不讨喜。 屋内,鲁琴音和楚月两人也就刚才的事情,开始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刚刚琴丝说的是真的吗?楚月妹妹你把卫思若都给弄哭了?”鲁琴音捂住嘴巴,吃惊的问道。 “您别听琴丝那丫头乱说,其实是卫思若想到了逝去的卫将军所以才哭的。对了,你们快出去看看,卫宝林还在不在院子里了。”琴丝朝着那两个婢女说道。 “诺。”两个婢女乖乖的退下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会哭了,本宫也听下人们说了,虽然她的心肠不太好,本宫也的确不太喜欢她,不过就事论事,这件事情的发生,她还是挺可怜的。”鲁琴音说道。 “是的啊!可能姐姐还不清楚,但是楚月从小和卫思若一起长大,也知道她们兄妹情深,卫重幕的死,的确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楚月回答道。 “哎….本宫有时候真是不明白,你们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为什么会变成几天的局面,真是令人惋惜啊。”鲁琴音叹了口气说道。 “姐姐也大概知道些吧,卫思若在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就心有所属了,她的心上人正是窦太医,窦太医一直和楚月走的很近,所以…”楚月欲言又止。 “姐姐明白,感情的事情固然是不可以勉强的,这卫思若竟然将这笔账,算在了妹妹的头上,实在是有些过分了。”鲁琴音怒斥道。 “呵呵….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楚月也不想再提了,反正和卫思若是肯定回不到以前了,现在卫重幕也死了,人啊!有时候真的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楚月感慨道。 “是啊,这时间就是有太多的不公平了,哪有爱情都能十全十美的呢。”鲁琴音想到了自己,自己也是那样疯狂的爱着杨曼靖。虽然她现在可以这样说着卫思若,但是有一天,自己面临了这件事情,自己心爱的男子,爱上了别的女人,自己是不是还能这样的理性呢,鲁琴音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娘娘们,刚刚奴婢们在冷宫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卫宝林的踪影,大概是离开了吧。”门外,两个婢女的声音响起。 “看来这卫宝林,已经回去了。”鲁琴音说道。 “是啊,估计刚刚的话,她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理清楚思绪吧。”楚月说道,看来自己的鱼儿已经上钩了。 卫思若回到寝宫内,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她的脑海里,不停的重复着楚月说的那些话,虽然她不愿意去相信,但是楚月说的每句话,的确是很有道理。在卫思若的心里,她当然是明白郑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至始至终仍旧不敢相信,郑太后会这样残忍的杀害自己的兄长,她需要找个机会,去证实这件事情。当下…只能先从这个婢女下手。 那个被卫思若暴打过的婢女,此时正跪在寝宫内,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 “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以后奴婢就向着娘娘一个人,再也不敢吃里扒外了。”那婢女哭哭啼啼的说道,她是真的害怕了。 卫思若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个婢女,然后开口喊道:“来人,给本宫把她送到慎刑司去,本宫从来不相信,一个人背叛了你,还能够为你所用。” “娘娘,救命啊,求您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都是郑太后派奴婢来的。娘娘您就算杀了奴婢,只会引起郑太后的怀疑,她还是会派别人来代替奴婢监视娘娘的,娘娘还不如將奴婢留在身边,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为娘娘办事的。”那奴婢匍匐在卫思若的脚边,大声哭喊道。 “对,她的确说的很有道理,就算处理掉她,也不能改变什么,反正现在自己也知道了,郑太后正在监视自己的事情,还不如饶了她,看她这个样子,肯定也不敢做什么,留她做把双刃剑,也未尝不可啊。”卫思若在心里想到。 这时候,已经上来了几个太监,试图要将这个婢女押下去。 “娘娘,娘娘,饶了奴婢把,求求您了…”那婢女眼看着自己要被带走了,忙一把抱住卫思若的大腿,不愿意撒手。 276章 “放了她吧,你们先出去,本宫不希望听到今天的任何风言风语,如果让本宫知道,有谁把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本宫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都听清楚了吗?” “诺。”下人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那婢女擦掉眼泪,抬头看着卫思若,她知道卫思若这是要放自己一马了。 待下人们全部退下后,卫思若才缓缓的对着地上的婢女质问道:“知道本宫为什么要留下你吗?” “奴婢…..奴婢…..”那婢女的确不知道卫思若的真正用意,但是她还是支支吾吾不敢说出来。 “呵呵….没想到,本宫都把你吓成这样了!就你这个样子,你以为自己可以蒙混过关吗?郑太后可不像本宫那么好忽悠。如果你没有用处,那本宫也没有必要留下你了。”卫思若的话语中略带威胁。 “不会的,娘娘您放心好了,奴婢知道该怎么做。”那婢女吓得赶紧改口说道。 “好,那你就说说看,你要怎么做。你先把郑太后让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本宫说出来,万一你有所隐瞒,到时候可别怪本宫无情了。”卫思若说道。 “奴婢不敢,奴婢知道好歹了,是郑太后让奴婢来娘娘这里监视娘娘的,说娘娘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让奴婢禀告她,看起来…郑太后她好像非常不放心娘娘。”那婢女回答道。 “是吗?那你这些日子都和郑太后禀告了些什么?”卫思若追问道。 “这个…”那婢女的口气有些害怕。 “给本宫说,本宫既然都问你了,就肯定不会拿之前的事情来责罚你,但是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支支吾吾的,本宫可不保证,一直都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卫思若本就烦躁,现在这婢女又是问一句才答一句,就让她更加的窝火了。 “回娘娘的话,这段时间娘娘都沉浸在卫将军死亡的痛苦当中,肯定是没有做什么事情的,奴婢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禀告给郑太后的,娘娘也是知道的,郑太后喜怒无常,奴婢也是害怕,所以才….奴婢也希望娘娘可以给奴婢指一条明路,不瞒娘娘说,奴婢的家乡,还有老父亲、老母亲,一个还未娶媳妇的兄长,奴婢现在还是家里的顶梁柱,是绝对不能出事的,奴婢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一大家子,也就等于完了。相比于郑太后的心狠手辣来说,娘娘肯定是善良些了,所以奴婢才会选择站在娘娘这边,奴婢也是走投无路,才会这样做的,如果不按照郑太后的吩咐来做,奴婢可能早就没命了。”那婢女语重心长的跪在地上解释到,说的话也的确是发自肺腑的。 “你可以在本宫的面前这样说,同样的,你也可以在郑太后的面前这样说,你已经出卖过本宫一次了,还让本宫如何选择相信你。”卫思若说道。 “娘娘,奴婢说的真的句句属实,还请娘娘相信奴婢,如果娘娘真的不愿意信奴婢,那也没有办法,奴婢从今天开始也不会再告诉郑太后任何娘娘的消息了,是死是活,全看上天的安排。”那婢女闭上眼睛说道,事已至此,一切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谁让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呢。 “好吧,本宫相信你,看你刚刚的神态,应该也不像是骗人的样子,不过本宫刚刚已经说过了,郑太后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现在你要是假装还在监视本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郑太后发现。”卫思若说道。 “是的,这一点奴婢也想到了,那依娘娘之见,我们应该如何是好啊?”那婢女也有些头疼,之前是一心想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现在卫宝林这边,她是已经解决好了,但是想要瞒过老谋深算的郑太后,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郑太后做事向来相信谨慎,是怎么会让沈楚月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你是郑太后派来的?”卫思若越想越觉得奇怪。 “是啊!奴婢也是感到奇怪呢?玉妃娘娘之前在养心殿不是一直病怏怏的吗?怎么突然生龙活虎了,还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呢。” 婢女的话在无形之中提醒了卫思若,“对呀,沈楚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呢?她现在好像比以前更加的精神了,明明已经病入膏肓的不是吗?”卫思若越想越不对劲,可是沈楚月也不像是拿卫重幕的事情在欺骗自己,她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你现在露出马脚,郑太后是一定会杀你灭口的,你可要想清楚。”卫思若看着那婢女说道。 “娘娘,奴婢真的不想死,还请娘娘给奴婢指一条明路啊。”婢女哀求道。 “你知道郑太后为什么要监视吗?你知道郑太后的事情吗?”卫思若问道,她希望从婢女的口中,可以听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郑太后对每个人都不放心,娘娘也是知道的。”卫思若叹了一口气,那婢女说的也对,郑太后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让她们知道自己的事情呢,万一卫重幕真是郑太后害死的,那自己还帮她做事,只要想到这儿,卫思若的心里就是翻江倒海,不舒服极了。 卫重幕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导致活着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娘娘,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瞒过郑太后了吧,您想想看,奴婢现在效忠于您,只要瞒过郑太后,那么奴婢不就是您在郑太后那边的眼线了吗?不瞒您说,郑太后可是谁都不相信,连孔后的身边,也有郑太后的眼线。”婢女的话让卫思若感到稍有吃惊,她虽然知道郑太后是个这样的人,但是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没有一个相信的人,像她这样活着,应该也是很累、很累吧。 “你说的倒是轻巧,这要怎么样才能瞒过郑太后啊,郑太后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吗?” 卫思若鄙夷的看了那婢女一眼,她是不相信那婢女可以想出什么好办法。 “哎呀,娘娘,我们虽然想不到应对的办法,但是我们可以去问玉妃娘娘啊,她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婢女恍然大悟的说道。 “不行,本宫死也不会去求这个贱人了,本宫早就和她势不两立了。”卫思若仿佛被踩了尾巴一般,激动的说道。 “可是娘娘,虽然您与玉妃娘娘有很多仇怨,但是那也是过去式了,现在你们共同的敌人不是郑太后吗?奴婢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奴婢也是知道的,玉妃娘娘应该是没有说假话,娘娘您之所以那么烦躁,是您也差不多知道,您兄长的事情怕是和郑太后脱不了干系,现在您和玉妃娘娘有了共同的敌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难道您不这样认为吗?”那婢女劝说道。 “即便是这样,本宫也绝对不会和沈楚月为伍,本宫很早之前就立过誓了,这辈子和沈楚月势不两立。”卫思若恶狠狠的说道。 “娘娘,这阵子和娘娘的相处,奴婢也是明白了娘娘的为人,娘娘虽然有时候有些…但那也是被迫的,娘娘的心里,实际还是善良的。奴婢也实在是不明白,娘娘和郑太后之前都没有矛盾,为什么会和玉妃娘娘闹成今天这个局面,奴婢之前有听说,玉妃娘娘也不是多么坏的一个人啊。”婢女好奇的问道,这问题实在是让她想不透。 “你应该做好一个下人该做的事情,这些问题是你该问的吗?”卫思若被戳中了软肋,没好气的说道。 “娘娘,奴婢知道您不高兴,但是奴婢还是要说,就算您不愿意理睬玉妃娘娘,但是这件事情,您还是需要去请教一下….” “够了,给本宫闭嘴,你是不是不想要脑袋了。”卫思若打断了婢女的话,有些气愤的冲她吼道。一听卫思若说要自己的小命,那婢女赶紧捂住嘴巴,不敢再做声了,她现在的性命可真是悬得很啊,不管是在卫思若这里,还是在郑太后那里,随时都面临着要掉脑袋的危险。 “你下去吧,本宫想要冷静、冷静。”卫思若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眼神忧郁的说道。 那婢女也知道刚刚自己说的实在有些太多了,卫思若还需要时间去想想,便乖乖的退下了。 这大概是卫思若第一次想到小时候的三人吧,那时候自己还是围着沈楚月转的小姑娘,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卫思若的内心深处是明白的,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但她始终不愿意接受,给自己找了种种的理由。其中的一个就是将过错全部强加到楚月的头上,窦义台对于卫思若来言,可以说是全部,卫思若曾经用尽自己生命中的所有美好去爱他,可是终究没有得到窦义台的半点回应,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窦义台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就是自己一直当作亲姐姐的楚月,而楚月也知道实情,却一直选择隐瞒自己,那时候知道真相的卫思若,把所有最恶毒的想法,全部想到了楚月的身上。而现在看来,楚月可能只是担心自己受到伤害罢了,不管怎么样,过去的事情再也回不去了,她也唯有将这条本来就不对的路走下去,这样才算圆满吧。 冷宫中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寒冷。“娘娘,这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歇息呢?”琴丝好奇的问道,以往这个时候,楚月应该早就睡了。 “等一个人,估计一会儿就要来了吧。”楚月轻轻的答道。 “哎呀,娘娘您就别说胡话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啊,而且这里可是冷宫,有谁好好的,大半夜来这儿啊,就算来也是白天的时候啊。”琴丝口无遮拦的说道。 “没事,正好我现在也不困,你要是困了,就先和秋水一起下去歇息着吧,我再等等。”楚月执着的说道。 “娘娘...吱呀!”就在琴丝还想要继续劝说楚月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哎呀,真的来人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啊?”不知道为什么,琴丝的心里有些不自觉的恐慌。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秋水,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啊。”琴丝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 “没事,就在屋里等就行了,她应该要进来了。”秋水还未回答,楚月便抢先一步说道。 “可是….啊!”琴丝终于看清楚了来人,差点没把三魂七魄吓没了。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真不知道沈楚月留着你这样的丫鬟干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话的人,正是卫思若,她对琴丝一直反感的很。 “我….” “大胆,你既然敢在娘娘的面前这样称呼自己,这可是犯了大忌,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昨日那个被卫思若拳打脚踢的丫鬟,现在显然已经和卫思若站在一边了。 “完蛋了,平日里在娘娘面前没大没小惯了,正好这冷宫里又没有别人,所以一下子没改口过来,这可怎么办?”琴丝吓得冷汗直冒,心里暗呼大事不妙。 “算了吧,本宫这次来也不是和她一个下人计较的。”卫思若说道,卫思若这话可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琴丝更是想不到,卫思若什么时候竟然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以往,怕是早就借题发挥了吧。 “卫宝林这几日变化有些大啊,还真让楚月感到有些不习惯,不知卫宝林这么晚了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楚月明知故问道。 “该是本宫来问玉妃娘娘吧,这么晚了,还不熄灯睡觉,是在等谁吗?”卫思若反问到,语气上一点儿也不愿意输给沈楚月。 “楚月不清楚,楚月只是昨晚睡的有些早,感觉不是很困,所以今天睡的晚一些,仅此而已。” “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打马虎眼了,开门见山的说,不是更好?”卫思若终究还是没有耐住性子说道。 “好,那就开门见山的说,卫宝林这次来估计又是想问上次的事情吧。”楚月说道。 “有时候,本宫还真的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比本宫聪明多了,总是可以猜透别人的心思,这件事情…会不会也是你安排好的呢?”卫思若故意问道,想要试探、试探楚月的口风。 “卫宝林真是抬举楚月了,楚月虽然不愚笨,倒也称不上睿智,只是稍微有些小聪明而已,楚月的小聪明从来不会用在自己人的身上,有时候,有的人想尽办法的加害楚月,楚月也只是为求自保而已。”楚月回答道。 “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啊,本宫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上次你和本宫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话?是你亲眼所见吗?”卫思若激动的问道,这件事情已经困扰了她好几个夜晚,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我亲眼所见的,那就代表我真的再骗你,但是我可以拿性命保证的是,你的兄长—卫重幕,绝对不是朔王殿下害死的,朔王殿下在边外的时候一直被刺客追杀,其中一个刺客的香包掉落了,我仔细看过,就是你们卫家特有的香包,我有理由相信,卫重幕应该是被郑太后派去刺杀朔王了,但是卫重幕逃脱了,然后郑太后杀人灭口,再将事情全部推到朔王的身上,目的是想让你继续帮助她作恶,你明白吗?”楚月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现在情绪也是异常的激动。 “娘娘,您们小声一点,要是被别人听见就完了。”秋水紧张的说道。 楚月向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刚刚的言行的确是有些失态。 “呵呵….现在人都已经没了,你想要怎么说都行了,不是吗?”卫思若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沈楚月。 “是的,现在人都已经没了。你可以选择不信任我,但是同时,也请你不要信任郑太后,我是念在卫重幕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才和你说那么多的,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如果你执意要相信郑太后也可以,但麻烦你想清楚,一个真正把你当成自己人的人,为什么要派人监视你,又为什么要估计将卫重幕的死赖到朔王殿下的身上,难道这些事情。你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不想想的吗?”沈楚月说道。 沈楚月的话,无疑是让原本就受到伤害的卫思若,更加的难过了。难道之前郑太后对自己的好,真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继续替她作恶吗?连自己的兄长,郑太后都没有放过,而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对她唯首是瞻。 “你要是还是有疑惑的话,可以去问窦义台,他和朔王殿下之间有联系,而且朔王去边外打仗时,窦义台也和他有过几封书信,对于朔王殿下,他应该是了解的很。”楚月知道卫思若不会轻易的相信自己,也唯有窦义台才值得她信任了。现在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卫思若继续帮着郑太后作恶了,一方面是她还想救卫思若一把,还有一方面,是再也不能让郑太后势力庞大了,她要一点点的削弱郑太后的势力,从而彻底的打垮她,这可不是一天的事情,还需要慢慢的来。 卫思若听到楚月的话,有些沉默,她再三斟酌后说道:“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本宫就姑且相信你吧。” 楚月会心一笑说道:“真是难得啊,你能够相信我,实在是少见。” “不管本宫和你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但是你说的的确有道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应该一起去对付她才对,本宫现在还需要时间去证实,如果说真的是郑太后杀害了本宫的兄长,本宫一定不会就此罢手的。”卫思若看着沈楚月,眼神坚定的说道。 “虽然我们已经撕破脸了,但是小时候的情谊毕竟还是在的,你要知道郑太后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角色,你要是直接和郑太后作对的话,是没有好下场的,你还是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样在郑太后那里蒙混过关吧。”楚月回答道,如果那婢女已经倾向于卫思若这边,那现在可要替自己想好后路才是。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好了,我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现在也该走了。”卫思若说罢,也没有给楚月再开口的机会便离开了。 “这卫宝林怎么一点儿礼貌也没有啊,要不是娘娘提醒她,她现在可是还蒙在鼓里呢,她既然对娘娘一点儿感激之情也没有,真是可恨。”待卫思若走远,琴丝打抱不平的说道。 “好了,你也不怕隔墙有耳啊,在这儿乱说!”楚月故意吓琴丝说道。 琴丝果然很吃这一套,立马就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娘娘,卫宝林虽然现在这样说,但是不保证她会在郑太后那里参娘娘一本啊,娘娘您还是要小心行事啊!”秋水提醒道。 “放心好了,本宫肯定心中有数了,怎么说,本宫也算是从小和卫宝林一起长大的,她的脾性,我心里可是有数的很,她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给郑太后的,你们放心好了。”楚月肯定的回答道。 ‘娘娘,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奴婢们服侍娘娘您先歇息吧。’秋水说道。 “嗯嗯,现在时辰的确不早了,该处理的事情也都处理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弄弄就行了。”楚月说道。 “这怎么行呢娘娘,奴婢们怎么能让您自己洗漱呢,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下人们应该干的呀。”琴丝赶紧上前制止住了楚月的行径,弯下腰要给楚月脱鞋。 楚月笑了笑,终究还是拗不过这两个小丫头,“好了,你们带我弄好以后,也赶紧回去歇着吧,都这么晚了,你们也怪累的。”楚月的口气有些心疼。 “没事啊,娘娘,奴婢们都糙的很,这点累算得了什么啊,倒是娘娘您,您是金枝玉叶,千万可不能受累了。”琴丝笑着说道,字字句句都让楚月满心感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似乎回归了平静的生活,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娘娘,娘娘,您听说了吗?陛下新纳了一个妃子,听下人们说,和娘娘您长得颇有几分相似,陛下可是喜欢的紧呢。”琴丝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一脸兴奋的朝楚月说道。 “你听谁说的这些有的没的啊,小心被皇后娘娘听见,治你的罪,到时候你可就笑不出来了。”秋水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怎么成天就知道欺负我啊,动不动就拿这些来吓我,娘娘,您可要替奴婢做主啊,这秋水老是动不动找奴婢的麻烦。”琴丝耷拉着耳朵朝楚月诉着苦。 “本宫可没看到秋水欺负你,秋水的确说的句句属实,你再这样口无遮拦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知道吗?”对于这种问题,楚月还是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的。 琴丝立马就不开心了起来,整个脸上都是阴霾一片,“琴丝啊,你家主子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知道好歹,应该感谢你家主子才是。”鲁琴音看着一脸郁闷的琴丝,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劝到。 “奴婢知道了,奴婢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和娘娘说说这件事情而已。”琴丝委屈的说道。 “不过这话你到底是听谁说的啊?”琴丝的话勾起了鲁琴音的兴趣,她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墨才人的话,奴婢是听坤宁宫的丫鬟们说的,说皇后娘娘因为被冷落了,最近可是不开心的很呢。”琴丝说道。 “是吗?那这么看来,这件事情还真有可能是真的了。”鲁琴音觉得此事都已经惊动了孔后,多半应该不是假的了。 “好了,就你多嘴,本宫既然已经来到了这冷宫中了,自然也不想再过问宫里的事情了,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陛下想喜欢谁,全看陛下的心情,岂容我们这些嫔妃来左右。”楚月的口气有些不悦,她并不喜欢和皇上扯上任何的干系。 “娘娘,奴婢也没说什么啊,奴婢只是听到了感到很吃惊,所以才回来和娘娘们说的。”琴丝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楚月以前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责怪自己啊。 “你可能只是有空无心,但是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可能就不是这样了,你真的要好好的向秋水学习、学习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时候心里要有个谱啊。”楚月说道。 “楚月妹妹,你也不要太怪琴丝了,她就是这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这样的性格也挺好的,本宫就挺喜欢的。”关键时刻,鲁琴音帮琴丝说了话,琴丝一脸感激的看着鲁琴音,用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唉….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楚月无奈的说道。 “好了,妹妹,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刚刚琴丝说的事情,本宫的确是有些好奇的,这么看来,陛下对妹妹,是念念不忘啊。”鲁琴音说道。 楚月听到鲁琴音,脸色有些难看,结结巴巴的说道:“瞧姐姐这话说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陛下应该只是还没有习惯,楚月的离开,所以才会这样呢。况且这些事情,也只是从下人们的口中传的,说不定这个女子,和楚月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呢。” “应该不会把,本宫相信,下人们之间,的确是很喜欢乱说话、嚼舌根,但是对于这件事情,相信她们肯定是不敢随便乱说的。”鲁琴音回答道。 楚月的面色有些难看,她不敢相信,陛下既然会这样做。这样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喜悦,反而让楚月更加的苦恼了。 “娘娘….”秋水看出了楚月的郁闷,开口轻轻的唤道。 “姐姐,您也是知道的,楚月并不是很在乎这些,楚月现在在这里待着,觉得也挺好的。”楚月说道。 “妹妹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啊,多少嫔妃都想要获得陛下的恩宠,可妹妹偏偏丝毫不在意,看来妹妹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啊。”鲁琴音说道。 “姐姐说这话,实在是太抬举楚月了,就如刚刚楚月说的那样,说不定陛下根本就没有特地找一个和楚月相似的人,只是碰巧,又或者是谣传,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不是吗?”楚月问道。 “看来妹妹真的是不在意,陛下的喜爱啊。如此看来,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现在皇后娘娘可是生气极了。”鲁琴音知道孔后现在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原本以为摆脱了楚月,就可以重新获得皇上的恩宠,她肯定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既然会这样做。 “本宫还是挺好奇的,楚月妹妹要是不想听,可以让姐姐听听吗?天天在这深宫里,也是待得挺闷的,偶尔听听宫里的事情解解乏,也是挺好的啊。”鲁琴音笑着说道。 “不知道娘娘想要听什么?”知道了有人对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感兴趣,琴丝就全身都来了劲。 “皇后娘娘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郑太后那里,她们都接受了,这个新来的妃子了吗?”鲁琴音问道。 “听他们说,皇后娘娘不太高兴,不过这个也正常,自己的夫君又要娶媳妇了,她能高兴吗? 不过郑太后倒是听兴奋的。听说这妃子是别的国家进贡来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懂得医术,前些日子,郑太后觉得浑身不太舒服,所有的太医都找不出好法子,你们猜怎么着,这嫔妃三两下,就将郑太后治好了,从那以后…郑太后对她可是喜欢的紧呢,说她是来旺我国的。”琴丝说的眉飞色舞,后来的话,楚月基本上都没怎么听的,她的重心全部放到了琴丝说的那句医术精明身上,看来她改日真的要找个机会会会这个嫔妃了,要是她有办法可是治好杨曼靖,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医术精明?”果然,除了楚月在乎这句话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动了同样的心思。 “对啊,她们都是这样说的。”琴丝眨巴着眼睛说道。 “她们?你指的是谁?”楚月和鲁琴音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是坤宁宫的下人们啊。”琴丝被两个娘娘问的有些奇怪,胆怯的说道。 “唉…这有什么值得相信的,说不定是那些下人们自己传的,一个女子,又这么年轻,怎么肯能有这么精湛的医术呢。”楚月摇着头,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娘娘,这应该是真的,现在整个皇宫都传疯了,这个娘娘应该还是挺厉害的。”琴丝说道。 “是吗?要是真的有这么精湛的医术那就太好了。”鲁琴音说道。 楚月明白鲁琴音的心思,因为此时的她也是这样想的,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打听一下这个娘娘到底是谁了。 “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秋水这时候,代替所有的人问了大家都想要问的问题。 “这个…..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就和她们说了几句,然后就回来了。”琴丝有些尴尬的回答道。 “唉….” 鲁琴音一听到琴丝这样说,立马就叹起了气。 “你都不知道那个娘娘叫什么名字,你就敢这样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真的呢。”鲁琴音随从的两个婢女,鄙夷的说道。 “虽然奴婢还不是很清楚那娘娘的名字,但是奴婢可以保证,奴婢听到的绝对千真万确,那娘娘现在真的十分受宠,听说陛下接连好几个晚上都去了那娘娘那里,好多嫔妃都嫉妒的不得了,鼻子都怪气绿了。”琴丝解释道。 “好了,好了,你也别再说了,这样吧,今天让秋水和你出去看看。”对于秋水,楚月还是很放心的,本来楚月并没有打算多事,也不想知道这个娘娘的来路,不过当她听到,那娘娘医术精湛的时候,她就改变了想法,如果她真的可以治好杨曼靖的眼睛,那真是一大幸事啊。 “娘娘,奴婢自己去就行了,这种小事,干嘛还要两个人一起啊。”琴丝以为楚月对这件事情来了兴趣,深怕秋水抢了自己的功劳。 “得了把,你一个人本宫可不放心,秋水想的多,做事情也谨慎,有她和你一阵,本宫也觉得安心一些。”楚月说道。 “是啊,你们两个就一阵去把,不如就今天吃了午膳就去把,择日不如撞日,看看这宫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本宫和楚月妹妹都出不去,打听这宫内情况的重任就要交给你们了。”鲁琴音说道。 “为娘娘做事情,不就是奴婢们的福气么。”秋水回答道。 “呵呵…还是你这丫头会说话,本宫这身边的婢女,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了。”鲁琴音笑着说道。 “这还多亏了楚月妹妹,真是教导有方啊。”鲁琴音看向楚月说道。 277章 “哪里的话,琴音姐姐,这吃完午膳就让她们两人去,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这样堂而皇之的打听宫中的事情,要是被郑太后或者孔后知道了,恐怕会…..”楚月虽然很想治好杨曼靖的眼睛,但是这前提是不可以伤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没事的,妹妹尽管放心好了,本宫肯定会打理好这件事的,毕竟本宫在这宫里,还是有些认识的人的,到时候就说是本宫病了,她们两个去给本宫拿点药,就可以了。”鲁琴音回答道,其实她现在也是铤而走险,她实在是太想知道那个娘娘的底细了,这也算是目前杨曼靖的唯一希望。 “好吧,既然姐姐都安排好了,那就让她们二人去吧。”楚月的口气,参杂着一些无可奈何,还有一些担心。 “楚月妹妹,姐姐也是看秋水机警的很,才让她去的,本宫这身边的两个婢女,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她去本宫心里也放心一些,你啊,就尽管放心好了,姐姐一定会护她周全的。”鲁琴音说道。 楚月点了点头,也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好,既然都这么说好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就赶紧准备、准备用膳把,一用过膳,她们两个也该离开了。”鲁琴音说道。 “好了,你们快下去准备午膳。”鲁琴音朝着身侧的两个婢女说道。 “诺…”那两个婢女,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后,都乖乖退下准备。 楚月虽然口头上是答应了,但心里依然无法平复,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个娘娘应该不是好惹的。 “你们一会儿小心点,知道吗?琴丝,你就跟在秋水的后面,秋水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事不要乱说话,知道吗?”楚月临走前,还是不忘嘱咐两人,秋水她倒是不担心,但是对于琴丝,她就不怎么放心了。 “放心啦,娘娘,您说的这些要求,琴丝都能背下来了,琴丝这次一定按照娘娘说的来做,会听秋水的话的。”虽然琴丝心里是百般不愿意,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同意,不管怎么说,楚月这次也算是认可了她的想法,她也算是干了一件有意义的事,要是能把娘娘想知道的,都问的清清楚楚,那自己这次就算是扬眉吐气了,下次再也没有人说自己不长脑子了,琴丝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这就好,你能记住就好。”楚月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楚月和鲁琴音一直目送琴丝和秋水离开后,才回屋。 “楚月妹妹,你要不先去歇息着把,一会儿应该这两人就回来了。本宫让一个丫鬟,去你房里照顾、照顾你啊。”鲁琴音说道。 “不必了,琴音姐姐,楚月没事的。现在楚月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这都不算什么,楚月自己回房歇息着把,正如姐姐所说,她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楚月回答道。 “好吧,要是楚月妹妹不需要,那姐姐也不强求了。本宫这几日天天都睡午觉,到了这时候,还真的有些困呢,本宫就先去歇息了,楚月妹妹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来喊本宫啊。” 鲁琴音说罢,便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真的有些疲乏。 “姐姐,你要是疲乏,就赶紧回房歇息着把,不用太担心楚月,楚月没事的。”楚月笑着说道。 “好、好、好,那姐姐就先回房了啊。你们两个多注意一下,要是玉妃有任何需要的话,你们要及时去做,知道吗?”进屋前,鲁琴音还是不放心,特地吩咐了一声。 ‘诺…’伴随着丫鬟们的声音,房门也关上了,楚月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窗外,脑海里都在想着杨曼靖,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是不是就代表杨曼靖的眼睛有救了呢?楚月不敢去想,她害怕,害怕想的越美好,就会越失望。 “唉….你慢点好不好,我都累死了。”这一边,是已经筋疲力尽的琴丝,看着前面依然精神满满的秋水,她是一脸的不解,这丫头不仅脑袋比自己聪明,竟然体力都比自己好。 “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娘娘特地嘱咐我们两个早点回去,你怎么那么慢?”秋水没好气的说道,心里想着,真不应该带这个琴丝,不仅一点儿用也没有,既然连走路都那么费劲。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又不是我想慢的,是你走的太快了,我都已经努力的跟上你了,可还是跟不上啊。”琴丝委屈的说道。 “别出声,前面来人了,一会儿跟着我跪下请安。”秋水突然放慢的步伐,一把抓住琴丝的说,有些紧张的说道。 琴丝顺着秋水的目光看去,前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容妃娘娘,只见她现在正满脸忧郁的坐在轿子内,听闻宫中的人说,文妃娘娘自从失去后位,她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虽然陛下念在她丧子,很多时候还是可怜她的,但是现在基本上就没有宠幸过她了,这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让秋水看在眼里,感叹在心里,这宫中的女人,还真的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啊。 当轿子经过的时候,秋水跪下喊道:“奴婢参见容妃娘娘…”,琴丝听见,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当文妃的轿子和秋水擦肩而过的时候,秋水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还没走多远,她们两人便听到了文妃的声音,顿时气氛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等等….”文妃的声音响起。 琴丝和秋水立马停止了步伐,文妃将手搭在公公的肩上,然后踩着一个太监的背,慢慢的走了过来,秋水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两人看起来很是眼熟啊,这好像是玉妃身边的丫鬟把。”文妃开口问道。 “文妃娘娘的记性可真好啊,回娘娘的话,奴婢们正是玉妃娘娘身边的丫鬟。”秋水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装作镇定的说道。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玉妃不是被陛下关到冷宫里去了吗?”文妃不解的问道。 “按照冷宫的规定,你们这些随行的丫鬟,怎么可以随意进出呢?”看着面前的秋水和琴丝没有回答,文妃又接着问道。 琴丝不知该如何回答容妃的问题,她担心的看着秋水,希望她可以想出一个好办法,搪塞过去,可当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秋水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秋水额头上豆大儿的汗珠,能在这么冷的天气还流汗,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么的紧张。 文妃看着两人担惊受怕的样子,苦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不必害怕,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而已,要是被这宫里其余的嫔妃看见了,你们今天怕是要有难的。” 秋水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容妃,之前听闻别的下人们说,这文妃一直都算是个比较难缠的对象,没想到今天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还真是让秋水,很是吃惊啊。 “回娘娘的话,其实是冷宫里的墨才人感染了风寒,才让奴婢们出来给她拿些药的。”秋水回答道。 这个理由要是给别的嫔妃听见了可能会相信,但是文妃怎么说,也是当了那么多年嫔妃的女人,她也做出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对宫中的那些事情,也有多半是了解的。秋水的这个回答,她又怎么会相信呢,她不相信,那更何况是孔后还有郑太后了,她们如此精明,更加不会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 文妃意味深长的朝秋水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觉得,本宫会相信你这个理由吗?其实本宫之前真的很不喜欢沈楚月,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本宫将她当成过自己的敌人,以为她消失了,就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毕竟陛下非常喜欢她。到头来…却发现,其实这宫里,所有的嫔妃,都是本宫的敌人,错不在沈楚月。” 秋水和琴丝都被容妃的这段话,弄得有些奇怪,她们想不通,文妃为何要和身为下人们的她们,说这些心里话。 文妃看着她们不解的眼神,笑了笑继续说道:“争有什么用,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不管如何去强求,它仍旧不属于你,其实当本宫听到沈楚月被打入冷宫时,本宫还真的惊讶了好久,之前陛下是那么喜欢她,呵呵….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哈哈…..”文妃说罢便仰天长啸,这举动真是吓坏了琴丝和秋水。 停止笑容的文妃,看了看受了不少惊吓的两人,叹了一口气,朝身边的公公说道:“送她们去她们想去的地方,要是有人问,就说她们是替本宫办点事情,就可以了,知道吗?” “诺…”公公答应到。 有一瞬间,琴丝和秋水和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本沈楚月的死对头,今日既然会伸手相助。 “奴婢谢过文妃娘娘!”秋水跪下说道。 看到秋水跪下了,琴丝赶忙也跟着跪下喊道。 “好了,你们快去办你们的事情把,本宫也觉得有些疲乏,想要回宫歇息了。”文妃苦涩的说道,看来自己真的是没人能说心里话了,今天竟然会对着两个下人,吐露自己的心声。 “谢文妃娘娘,祝文妃娘娘万福今安。”秋水跪在地上说道,一旁的琴丝,也和鹦鹉一样,跟着秋水说道。 待文妃走远后,那太监才开口问道:“你们要去哪里?老奴带你们去。”因为是文妃娘娘特地要求的,那太监也自然而然的重视起了秋水和琴丝,对两人很是客气,在这宫里,主子就是主子,这大概就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吧。 “我们也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对了公公,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你。”秋水看着眼前的太监,一看就是在宫里待得年数较长了,对这宫中的消息应该也是了如指掌的。 “嗯!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那公公回答道。 “听说宫里新来了一位娘娘,陛下是喜欢的紧,可有此事?”秋水问道。 “哎呀,你们这冷宫里的丫鬟,怎么也这么八卦啊,不过你们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啊,连这件事情都知道了。”那公公笑着说道,表情似调侃。 “奴婢可以理解为,公公的意思是,此事是真的是吗?”秋水说道。 那公公听到了秋水的话,立马止住了笑容说道:“你真聪明,不过在这宫里,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太过于聪明,反而容易遭来杀身之祸。” 公公阴森的言语,吓的琴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秋水却冷静的回答道:“公公既然可以明着和秋水说这些,那就说明,公公绝对不是那个想要害秋水的人。” “哈哈,你还真是机灵,怪不得文妃娘娘要特地照顾你们两了,你还真的挺讨喜。”公公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公公实在是严重了。”秋水客套着说道。 “这事情是真的,陛下的确立了一个新妃子,赐号颜,那颜妃娘娘才入宫短短几月,就已经被陛下立为贵妃了,由此可见,陛下对颜妃娘娘是喜欢的紧呢。”公公说道。 秋水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这苦涩是替沈楚月难过,没想到才短短的几个月,陛下就已经移情别恋了,帝王的感情有时候真是飘忽不定啊,让秋水感叹不已。 “这样看来,颜妃娘娘肯定是貌若天仙了,也难怪陛下会赐娘娘颜字了,想必肯定是非常漂亮。”秋水试探着问道。 公公转了转眼珠说道:“至于漂不漂亮,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至今也未见到颜妃娘娘一面,不过可以让陛下如此的神魂颠倒,那肯定是个绝色的美人啊,在这宫里,任何一个嫔妃,那都是经过筛选,在当地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啊。” “那的确是,那颜妃娘娘的原名,也是有颜吗?这颜字可是少见的啊。”琴丝好奇的问道。 “这好像不是,老奴是听别的丫鬟说的,说陛下是喊颜妃娘娘喊蝶儿,听说颜妃娘娘的名字叫梦蝶。”公公回答道。 “梦蝶?这名字可真好听啊,陛下还赐颜妃娘娘颜字,直接叫赐蝶不就好了,这么好听的名字,真是浪费了。”琴丝大声的说道,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大声的说呢,你是想害死老奴啊。”那公公吓得赶紧捂住了琴丝的嘴,敢在宫里这样肆意妄为的议论主子,被发现了,可是死罪。 “不好意思啊,公公!奴婢这个姐妹就是这样,有时候分不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奴婢一定会好好的说她的。”秋水说罢,便狠狠的瞪了琴丝一眼,怒吼道:“你给我闭嘴,站到一边儿去,就知道添乱。” 琴丝的心里是万般的不服气,可是一想到娘娘临走前的嘱咐,她是再也不敢吱声了,现在她只有乖乖的听秋水的话。 “你真的应该好好的管管她,这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老奴和你们可都是要被砍头的啊!这宫里,陛下说的话就是圣旨,陛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可以轮到你一个下人,在这里说来说去的,真是不懂规矩。”那公公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没好气的批评起了眼前的琴丝。 “是的,是的,公公教育的是,奴婢这个姐妹,说话就是太直了,以后奴婢会好好说她的。”秋水看着翻白眼的琴丝,拿手肘捣了捣她说道:‘还不快谢谢公公,公公在这宫里那么多年了,说的每句话都是有道理的,他说你,是为你好,还不快答应着。’秋水了解那公公的心理,谁都喜欢被别人夸着。 果然,那公公听到秋水这样说,一下子所有的气愤都没了,笑嘻嘻的说道:“哎呀,不用、不用,干嘛搞的那么严重,老奴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哪有别人知道啊。”这嘴脸看的琴丝是一阵恶寒,全身上下,各种不舒服,可是嘴上仍然说道:“奴婢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今天真是谢谢公公了。” “好了,好了,你们还是孺子可教的,这么快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好!说说看,你们现在想去哪里?”公公回归正题问道。 “我们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是想亲眼看看….”眼看着琴丝差点就要将墨才人和楚月交代的全部说出来,秋水赶紧打断了她。 “我们就是想去御膳房看看,这几日娘娘生病了,身上很不舒服,公公您也是知道的,这冷宫内的饭菜能有多好呢,所以…还请公公通融一下。”说罢,秋水便从衣袖内塞给了公公一锭金子。 那公公看清手上的金子后,变得更加的慈祥了,面带笑容的对秋水和琴丝说道:“难得你们如此的重情义,好!今天老奴就给你们开个先例,你们只管去拿,放心好了,老奴都会给你们安排好,毕竟你们也是文妃娘娘特地安排的人啊。” “那就多谢公公了,还请公公回去的时候,也帮奴婢们好好的谢谢文妃娘娘。”秋水说道。 “放心,那老奴现在给你们领路?”公公对着两人说道。 “真是有劳公公了。”就这样,那公公走在前面,琴丝和秋水跟在后头,缓缓的走着。 “真是的,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啊,非要骗人干嘛?”琴丝单纯的问道。 “我到底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该说你蠢呢?有些事情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秋水看到那公公已经和她们拉开一定的距离,也确定那公公听不清之后,才回答了琴丝的问题。 “你这什么意思?你是再骂我蠢?你实在太过分了。”琴丝生气着说道。 “难道你不蠢吗?这公公在这宫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能不知道这宫里的生存法则吗?你当着他的面,说我们是特地来找颜妃娘娘的,万一他将这件事情告诉给颜妃娘娘,想从中捞点好处,我们不就完蛋了,现在我们还不确定那颜妃娘娘的脾性,不过可以和郑太后走的如此近,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啊。”秋水无奈的说道。 “不是吧?那我们怎么样才能见到她啊,万一她真的脾气不好,被她发现了,我们岂不是就死定了。”琴丝这才意识到严重性,心里感到了一丝的害怕。 “是啊,所以万事都要小心行事,在目前看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我们信任,所以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知道了嘛?”秋水叮嘱着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再乱说了。”琴丝乖乖的点着头答应到。 “好,现在到了,你们快去准备你们的东西吧。”那公公朝着两人说道。 琴丝和秋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来这公公是没打算离开了,这可完蛋了,两个人要怎么样,才可以脱身呢? “哎呀….哎呀!!”秋水突然捂着肚子,痛苦万分的蹲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啊?”公公看着秋水痛苦的表情,焦急的问道,毕竟这人是文妃娘娘特地交代的,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怕是自己难逃其咎。 “秋水,你怎么了?怎么回事啊?你可别吓我啊?”看着突然蹲在地上的秋水,琴丝担心的不得了,就差要哭出来了。 “赶紧的,赶紧的扶她去找太医看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真是奇怪了。”公公说道。 听了公公的话,琴丝点了点头,上前试图扶起秋水,谁知自己刚刚使劲,秋水便大叫起来喊道:“不要动我,不要动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快要受不了了。” “怎么办呀?你到底怎么了?秋水,你不要吓我啊。”琴丝哭哭啼啼的喊道,看来真的被吓得不轻,虽然两人总是吵吵闹闹,但是此次也可以看出来,两人的感情的确是很深的。 “啊….”秋水突然瘫软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起来。 “秋水,秋水,你怎么了?救命啊,公公,太医,太医在哪里啊?”琴丝激动的抓住那公公,吓得公公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你离老奴远一点,这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你在这里看着她,老奴去请太医过来。”公公支支吾吾的说道,看来被吓得不轻。 琴丝已经泣不成声了,她不知道这秋水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公公还没离开多远,秋水便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琴丝一下子止住了哭声。 秋水没出声,就是用口型对琴丝说道:“别停啊,接着哭啊!” “怎么没声了?她不是醒了?”公公这时候突然转过身,说道。 一听到公公的声音,秋水立马闭上了眼,心里打着鼓儿,心想这傻琴丝,不会又露陷吧,这要是露陷了,自己可没办法圆回来了。 “呜、呜、呜….没有,公公,你说她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吧。”琴丝这一次,倒是和以往不一样,显示的特别聪明。 “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老奴现在就去请太医来,好好的给秋水姑娘看看,这到底是啥毛病,这么吓人。”那公公说罢,便赶紧离开了,深怕是什么传染病,下一秒就要传染给自己了。 琴丝俯下身说道:“好了,人都走远了,别装了。” “你这次表现可真是太好了,终于知道和我唱双簧了。”秋水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了,你还真当我傻啊,我之前都是装的!!”琴丝夸大其词的回答道。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我们赶紧去颜妃娘娘寝宫看看吧,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个颜妃娘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了。”秋水说道。 “好,不过我们都不知道颜妃娘娘的寝宫在哪里啊,这我们怎么去找颜妃娘娘啊?”琴丝这次还真是聪明的很,几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这的确是件难事,她们要怎么样。才可以找到颜妃娘娘的寝宫呢。现在时辰越来越晚了,要是再晚一些,天就要黑了。到时候,会出现的问题就更加多了。 就在两人心烦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解决了两人的所有问题。“好了,颜妃娘娘的晚膳都准备好了,一会儿颜妃娘娘宫里的婢女就会来,直接交给她们就行了。” 琴丝和秋水对视了一会儿,纷纷露出了笑脸,这下子见到所谓的颜妃娘娘了。 “对了,一会儿那公公要是真带着太医来了,然后找不到我们两人怎么办?”琴丝突然问道。 “没事,到时候,就说我的肚子实在疼得受不了,你扶着我解手去了,不就行了吗?”秋水回答道。 “可是这个理由也太虚假了吧,他会不会不相信啊?”琴丝觉得,这个理由就算是自己,都不会相信。 “管他信不信呢?他就算是不相信,也没有办法啊,他又不知道我们两干嘛去了。”秋水得意的说道。 “颜妃娘娘的饭菜都准备好了吗?今晚,陛下可能还要来的,这菜肴奴婢可要早点送过去。”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颜妃的婢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达御膳房了。 “放心好了,菜肴都准备好了,你只管拿走就行了,颜妃娘娘的晚膳,奴才们都是提前准备的。”厨娘满脸堆笑的说道。 秋水和琴丝小心翼翼的跟着颜妃的婢女,“怎么这么长的时间了,还没有到啊,我的脚走的都痛了。”秋水哀嚎道。 “就你这样,还想替娘娘分忧,麻溜的快点跟上,一会儿跟丢了,就功亏一篑了。”看着远处的身影越走越远,秋水忍不住,开始催促琴丝。 琴丝撇着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能乖乖的跟着秋水往前走。 “到了,到了。”秋水惊呼道,她和琴丝顺着那金碧辉煌的柱子向上方看去,上前的牌匾显示的是苍云殿。 “天呐,这寝宫的名字可真大气啊,是陛下赐的吗?看这寝宫的外观,就可以知道里面一定是富丽堂皇的。”琴丝的口气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自家的主子,现在正在那简陋的冷宫里住着,而这个所谓的颜妃,据说和自家的主子长得极其相似,过得却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这让琴丝感到很不舒服。 “好了,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别忘了娘娘派我们两来的目的。”秋水看穿了琴丝的心思,提醒般说道。 “陛下还真是绝情啊,那时候说的那么好听,至死不渝的样子,这才多久的功夫啊,都已经有了新欢了,哼…”琴丝酸溜溜的说道。 “别乱说话,你这嘴巴怎么老是这样啊,怎么说你都没用,你这要是给旁人听见了,可是要出问题的,到时候,就算是娘娘出面,也救不了你。”秋水说道。 “出来了,出来了,颜妃娘娘出来了。”琴丝突然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往门外走出,直觉告诉她,此人应该就是那个梦蝶,也就是颜妃娘娘。 “真的假的?”秋水也顺着琴丝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身影,当那身影越走越近时,她的容貌也越来越清晰,差点没吓坏琴丝和秋水,要不是两人早就心理准备,可能早就叫出声了。 “天呐,这不会是娘娘的孪生姐妹吧,长得可真是太像了。”琴丝说道。 “的确是像,这样在远处看,简直就看不到任何的差距。”秋水回答道。 “这是不是代表着,陛下会对娘娘有着深厚的感情啊,否则也不会宠爱一个,和娘娘长得如此相似的女子。”琴丝有些高兴的说道。 “你还是不要想得那么好吧,你别忘了娘娘是为什么受宠的,也是因为和某位妃子长得极其相似。”秋水理智的回答道。 “也对喔,你说陛下,他怎么总是喜欢找一个,和之前那么相似的女子啊,这是什么特殊的喜好啊,真是弄不明白。”琴丝的口吻充满着好奇。 那颜妃在苍云宫外并没有逗留很久,便看到了杨舜聂的轿子缓缓走来。 虽然隔着很远,但琴丝和秋水还是听到了,那如铜铃般的声音。 “陛下,您可算是来了,臣妾都快饿死了。”颜妃撒着娇说道,那样子像极了可爱的小猫咪,这一点儿,倒是和楚月一点儿也不像,楚月从来都不会像这个样子和杨舜聂撒娇,她的美像是纯洁的百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是吗?那赶紧的进去吧,可别饿坏了朕的蝶儿,来人,赶紧把晚膳准备、准备。”杨舜聂一脸宠溺的看着梦蝶,看起来对她是喜爱的不得了。 “秋水,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又进不去,时间又不早了,天色已经开始黑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琴丝总感觉心里有些慌慌的,不禁开始催促着秋水尽快回去。 “不行,娘娘派我们来打听的事情,我们一件也没有打听到,现在回去什么用也没有,这样吧,我带着你也不方便,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如果等到天黑了,我还没有出来,你就自己先回去,知道了吗?”秋水看着琴丝说道。 “这怎么能行啊,不可以,我们干什么都要在一起,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周围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琴丝一口就拒绝了秋水。 “放心好了,我能出什么事情啊,你就别瞎操心了,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好了!我进去了。”说罢,秋水没有给琴丝反应的机会,便浑水摸鱼,跟着端菜肴的婢女们,一齐走了进去。琴丝的心里虽然很是担心,但她也没有勇气跟着秋水一阵进去,只能呆呆的待在草丛里,目送着秋水离开。 “你、你,说的就是你,给本公公停下来。”端着饭菜的秋水,再听到了公公的命令了,全身上下都像凝固住了,一动也不敢动,“难道被发现了?不会这么快吧。”秋水在心里想到。 “你看你这个碗是怎么端的,都有些歪了,要是一会儿给陛下或者颜妃娘娘看见了,那多不好,你是不要紧,但千万别连累了本公公!”公公看着秋水,不耐烦的说道。 “知道了,公公,奴婢一定会好好吸取教训的。”秋水赶紧将手上的菜肴端正,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真是的,现在这批婢女的质量实在是太低了,什么都做不好,都要本公公来亲自教,真是烦人的很。”那公公刁钻的声音,传进了秋水的耳朵,而秋水只是低下脑袋一声不吭,她现在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这公公身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样才可以离颜妃娘娘,更近一些。 “你,过去给娘娘准备菜肴,要懂得察言观色,娘娘有任何的需要,你都要及时发现,知道吗?”就在秋水绞尽脑汁,想要接近颜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想起,解决了她所有的困难。 “好的,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就去。”秋水开心的答应着。 “这丫鬟行吗?你看她干事这么不利落,要是得罪了陛下和娘娘,我们可也是要跟着受牵连啊。”刚刚那公公的口气有些不悦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这丫头长得还算水灵,目前这么多婢女当中,就数她看起来最舒服了。”老嬷嬷说道。 “行吧,行吧,那就让她去吧!” 278章 得到了公公的允许,秋水是一溜烟的来到了颜妃娘娘的身侧。 等等….秋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陛下也在这里用膳,自己堂而皇之的站在陛下的面前,陛下肯定会认出自己来的,毕竟她之前和琴丝待在养心殿这么长时间,这可如何是好啊,秋水现在是骑虎难下,想要拒绝刚刚嬷嬷的要求,可是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在这愣着干嘛呀,还不去端着饭菜啊!真是的,这丫头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没想到干事情这么木讷。”那嬷嬷不高兴的朝秋水说道。 “好了,别说她了,她估计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到本宫大概有些不习惯吧,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吧。”那铜铃般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您,娘娘。”秋水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不必了,我们娘娘菩萨心肠。”这时候,一个小婢女冒了出来,一脸献媚的对着秋水说道。 “是的,奴婢早就听闻了,娘娘医术高明,心地又善良,简直就是女子的典范啊。”秋水回答道。 “呵呵…谁说你不会说话的,依本宫之见啊,你这张小嘴可是厉害的很呢。”颜妃笑着说道。 “蝶儿,晚膳准备的怎么样了?可别把你的小肚子饿坏了。”杨舜聂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一脸宠溺的说道。 “哎呀!臣妾哪有这么饿呢,刚刚都是故意说给陛下听的,对了!陛下可觉得神清气爽?”颜妃满脸堆笑的问道。 “朕只要一进爱妃的屋子啊,浑身都觉得神清气爽,就不知道爱妃指的是什么了?”杨舜聂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调情,顿时让颜妃羞红了脸。 “哎呀…陛下您乱说什么呀,您这样,臣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颜妃红着脸说道,秋水在一旁,心里是七上八下,还好杨舜聂没有将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要是自己被认出来,自己又该怎么样脱身啊。 “好了,好了,不要说别的了,爱妃先和朕一起用膳吧,这些都是御膳房做的拿手菜,爱妃肯定是爱吃的。”说罢,杨舜聂便坐下,给颜妃夹了好几筷子的菜肴,这场景似曾相识,秋水的心里感到一阵落寞,曾几何时,陛下对玉妃娘娘也是这么宠爱,现如今,怕是连玉妃娘娘身在何处,都快要记不清了吧。 “哎呀,你愣着干嘛啊?赶紧给娘娘倒点水啊。”一旁的婢女,拿手肘弄了弄秋水,示意她赶紧给颜妃娘娘倒水,情急时下,秋水慌忙得倒水,其中露了几滴,滴落在了颜妃的衣衫上,这可是触怒了杨舜聂的龙颜。 “这是在干什么?这婢女是从哪里选过来了的?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杨舜聂气愤的说道。 一旁的嬷嬷赶紧上前解围说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都是老奴不好,老奴看这丫鬟生的还算是水灵,所以就让她前来服侍颜妃娘娘用膳,没想到,她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真是….还望陛下恕罪啊。”现在这嬷嬷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真应该听那位公公的话啊。 “皇上,您千万不要动怒,奴婢上次已经和陛下说过了,陛下老是咳嗽,就是因为肝火太旺,平时切忌稍安勿躁。”颜妃劝说道。 杨舜聂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朕也不想生气,可是你看看她,刚刚把水都弄到爱妃的身上了,朕能不心疼吗?”说罢,杨舜聂便將颜妃一把搂在怀里,由此可见,皇上现在对这个颜妃,有多么的宠爱。 颜妃躺在杨舜聂的怀中,满脸幸福的说道:“陛下,臣妾没事的,不过是一点儿水而已,还是不要太多责怪这个婢女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您说呢?” “爱妃果然是菩萨心肠啊,爱妃不仅靠着医术,救了千千万万的人,对于别人犯错误了,还能这样体谅,朕都有些自愧不如啊。”杨舜聂看着怀中的颜妃,笑着说道。 “臣妾怎么能和陛下相提并论呢,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做出的任何事情,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臣妾又岂能轻易的去评论陛下,陛下心系的是黎明百姓,治理的事情是关乎于天下苍生的,而臣妾…只不过是略懂一些医术,可以给陛下减轻一些烦恼而已,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臣妾感到很荣幸了。”颜妃说道。 “朕的蝶儿,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话呢,朕是喜欢的紧。你还别说,朕从进你这个苍云殿,到现在都不觉得头疼,好像头疼的毛病,缓解了很多啊。是不是你这个小妖精,用了什么好办法啊!”杨舜聂突然觉得身上没有刚刚的不舒服,取而代之的都是神清气爽啊。 “呵呵…这个可不是臣妾的功劳,这些都得多亏了它。”颜妃从杨舜聂的怀抱中挣脱,缓缓的走到香炉边,然后将香炉打开,一阵清香飘过整个大殿,另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啊,竟然可以让人突然这么舒服?”杨舜聂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是臣妾家乡的草药,臣妾带了一点儿,它针对疲乏,还有头疼,都非常有用,这阵子陛下身上不舒服,臣妾就将这草药加在香炉里,陛下天天有那么多烦心事,肯定也不能按时服药,这样,就变得轻松多了。”颜妃笑着回答了杨舜聂的问题。 “哎!朕要怎么说呢,朕能有你这样的一个好爱妃。陪在朕的身边,不离不弃,真是朕的幸福啊。”杨舜聂说道。 “陛下,您可千万别这样说,臣妾可以陪在陛下的身边,才是莫大的幸福,臣妾从来都不敢想,自己有一个竟然可以嫁给当朝的天子,臣妾真是太荣幸了,可以给陛下生儿育女。”颜妃依偎在杨舜聂的身上,让杨舜聂对她是越发的喜爱了。 颜妃的举动,更加让秋水坚信,这个女子是个狠角色,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获得陛下和郑太后的喜爱,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而且她如此的精通医术,她到底之前是干什么的呢? 苍云殿外的琴丝,现在是抓耳挠腮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距离秋水进去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按照秋水的要求,自己现在应该回冷宫里去,但是琴丝是怎么样,也放心不下秋水,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晚膳结束后,秋水被嬷嬷和公公是骂的狗血淋头,自己想要再踏进这个苍云殿,怕是没有可能了。好在颜妃娘娘已经下令,不再追究秋水的过错,秋水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秋水,秋水,这里、这里!!”秋水一出苍云殿,便听到了琴丝呐喊的声音,她赶紧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琴丝闭嘴,琴丝这才理解,乖乖的闭上了嘴。 “你是想要害死我把,这么大声!”秋水满脸不高兴的说道。 “你这人真是….真是不识好歹,我担心你,一直等到现在,你不说我好就算了,还说我想害死你,什么人啊。”琴丝就像受了天大委屈,恼怒的说道。 “难道不是吗?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等到天黑就回去,现在天已经黑了,你却一直没有回去。娘娘都说了,让你出来听我的,你听我的了吗?你以为你这样是帮我吗?你这样只是增加我的难度,让我们两处于更危险的状态,你好是搞清楚状况吧你。”秋水语气不善的说道。 “你,你,你….好,可以,以后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管你的死活!”琴丝歇斯底里的说道,而秋水丝毫没有理睬她的样子,自顾自的往冷宫走去。 一开始,琴丝还不愿意搭理秋水,跟在后头走着。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浑身疲乏的不行,毕竟这已经走了一天了。 “喂!你能不能慢一点,我的脚好疼啊。”琴丝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能不争气的说道。 “疼什么疼?我都走到现在了,还没说一个疼字呢。”秋水口气生硬的回答道。 “对了,你去苍云殿都问了些什么啊?知道了哪些?”琴丝八卦的性格又出来了,拉着秋水不愿意撒手,不停的问道。 “没问出来什么?在苍云殿犯错了,小命都差点没了,还管的了这个?”秋水故意说道。 另一边,冷宫内的楚月已经急的快晕厥过去了,对于她来说,秋水和琴丝无疑是非常重要的,现在她正在冷宫的院子内,来回踱步,希望可以尽快看到两人的身影。 “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吗?”鲁琴音看到院子内来回踱步的楚月,担心的问道。 “是啊,娘娘,这两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奴婢问了下人们,说是秋水突然说肚子疼,然后就不见了。”婢女回答道。 “不行,本宫要去陪楚月妹妹,对于她来说,秋水和琴丝就像是亲姐妹,她现在心里肯定担心的不得了,要不是本宫执意要今天去,琴丝和秋水也不会到现在都回不来,真是苦了楚月妹妹了,本宫对不住她啊。”鲁琴音愧疚的说道。 “娘娘,这事情怎么能怪你呢,玉妃娘娘也是同意的不是吗?”身旁的婢女回答道。 鲁琴音并没有回答的样子,而是起身想要往屋外面走去。 “娘娘,您别啊,现在外面冷的很,您这几日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万一着凉生病了,可如何是好啊?”婢女们赶紧将鲁琴音拉住,苦口婆心的劝到。 鲁琴音的脾气,一直都是犟的很,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她不顾婢女们的劝说,执拗的往门外走去,刚刚出了房门,鲁琴音便感受到了冷空气,身上冻得瑟瑟发抖。她还是坚持着,迈着缓慢的步伐,往楚月身边走去,楚月心有所想,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鲁琴音。 “楚月妹妹,这外面这么冷,你在这里可要冻出毛病来了,赶紧随姐姐进去吧。”说罢,鲁琴音就要去拉楚月的手,当触碰到楚月手心的那一刻,鲁琴音差点以为自己摸到了冰块,那是一点点温度也没有啊。 “你怎么冻成这样?我的傻妹妹,你这是何苦啊,来人,快来人,赶紧去打点热水来。”鲁琴音焦急的喊道,婢女们赶紧按照鲁琴音的要求,去打热水去了。 “琴音姐姐,楚月没事,真的,您放心好了,她们一会儿肯定就回来了。”尽管楚月装作若无其事,很好的样子,但是鲁琴音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她现在肯定是既担心、又寒冷啊。 “我的傻妹妹,你赶紧先进屋好不好?你这样是想让姐姐愧疚死吗?你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本宫的心里有多么的不好受吗?这简直就像针扎一样痛苦啊。”鲁琴音的语气,已经带着一丝丝颤音,听起来有种想哭的感觉。 楚月看着眼睛通红的鲁琴音,不再反抗,只是脸上的难过之色,依旧没有散去。“好了,好了,赶紧随姐姐进房,好好的洗把脸,姐姐向你保证,秋水和琴丝一定没事,如果一会儿她们还不回来,姐姐就和你一起出去找她们,管他呢,本宫才不在乎什么生死,还不如此生无憾来的好。”鲁琴音一边说,一边和楚月对视,楚月看着鲁琴音,看了许久,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脸。 “楚月以前一直认为,姐姐是个心高气傲的美人,一直都是冷若冰霜的样子,没想到姐姐还有这样的一面,楚月真是吃惊极了。”楚月说道。 “呵呵….怎么样?本宫还有很多,你不了解的事吧。”鲁琴音同样回给楚月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握住了楚月已经有些温度的手,说道:“放心好了,楚月妹妹。你的好姐妹,也就是本宫的好姐妹,本宫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她们周全的。”鲁琴音的回答,无疑让楚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在楚月的记忆中,她一直想要个这样的姐姐,现如今就这样有了一个,她实在是太幸福、太高兴了。 “吱…..”开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所有人得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难道说…秋水和楚月回来了? “娘娘,我们回来了!”琴丝大声呼喊到。 “天呐?是她们回来了吗?还是我耳朵听错了?”楚月不敢相信的看着鲁琴音问道。 “你没有听错,是她们回来了,真的是她们回来了。”鲁琴音反手握住楚月的手,情绪激动的说道。 “娘娘,你们用膳了没有啊?还有剩的没,奴婢和秋水都快要饿死了。”琴丝一进门,便像饿死鬼一样问道。 “喂!你可别带上我啊,是你饿死了,我可不是很饿。”秋水非常不给面子的回答道。 “真是个怪人,走了整整一天了,也不觉得饿,怪人一个。”琴丝没好气的说道。 “赶紧一起吃吧,你们是不知道,你们的主子,都快急死了,到现在都在等你们,还没吃呢。”鲁琴音解释道,楚月对秋水和琴丝,也称得上是情深义重了。 “娘娘,您怎么不吃饭啊,你的身子弱的很,这样糟蹋,万一严重了,你让奴婢们可怎么办啊?”秋水担心的问道。 “哎呀,哪有什么事情啊,本宫的病都好清了,你们别听琴音说的那么夸张,其实是本宫不饿,所以才没有吃,也不是特地等你们的。”楚月怕给两人造成负担,故意说着谎话。 “娘娘,您就别骗我们了,墨才人说的肯定是真的,娘娘您真是太好了……..呜呜!!”琴丝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跟上这么一个好主子。 “好了,好了,你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都说了,让你好好的跟在秋水的后面学学。怎么样?今天出去有没有听秋水的话,没有干什么唐突的事情吧?”楚月转头向秋水问道。 琴丝一下子愣住了,刚刚还和秋水在路上吵来着,这下完了,她肯定要在娘娘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了。 而秋水望了望楚月,又望了望站在楚月身边的琴丝,然后出乎意料的说道:“没有,这一路上,琴丝都听话的很,按照奴婢的要求来做的,看起来很长进了。” 秋水的回答,让楚月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她摸了摸琴丝的头说道:“这么听话啊,还真是让本宫有些吃惊啊,这么看来,本宫要好好的奖励你咯?” 琴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抓了抓脑袋说道:“哪有啊,娘娘,都是秋水教的好,娘娘就算是要奖励,也要奖励秋水。” “呵呵…看来你真的是长进了,都知道谦让别人了,本宫真是开心极了,好了,你不是饿了吗?我们赶紧用膳吧,边吃边说,琴音姐姐也在等你们,到现在都没吃呢。”楚月看了看一旁的鲁琴音,感激的说道。 “奴婢们何德何能,让娘娘们这样照顾,奴婢真是惭愧啊。”自从来了这冷宫,秋水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重视,不管是墨才人,还是娘娘,她们都对下人特别好,从来没有把下人不当人对待,反之…这深宫内的别的下人们,可没有自己这样的好运气了,随时可能就是面对掉脑袋的大过,就像今天这件事,自己也是险的很,要不是颜妃娘娘的话,可能她秋水现在已经命丧九泉了。说起颜妃娘娘,秋水心里也是复杂的很,这人到底是好人呢?还是坏人呢? “你在想什么呢?秋水,这一天天的,心思多的很呀。”楚月调侃着说道。 秋水给楚月说的愣神了,她没想到娘娘会突然这样调侃自己。 看着表情呆滞的秋水,楚月说道:“好啦,逗你的,赶紧吃饭吧,怎么能动不动就说不饿呢,这跑了一天了。”楚月夹了几筷子菜肴,放在秋水的碗里,这举动让秋水联想到了颜妃娘娘和陛下,两人那你侬我侬的样子。再看看自家的主子,吃的这些粗茶淡饭,秋水的心里就一阵难过,不好受极了。 “怎么了?秋水,你今天怎么感觉有些古怪呢?”楚月问道。 “是不是今天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啊?是关于那个颜妃的吗?”鲁琴音出声问道。 “娘娘,奴婢的确看到了那个颜妃。”秋水回答道。 就在秋水还想继续说的时候,琴丝打断了她,咋咋呼呼的回答道:“是呀,奴婢们都看到了,娘娘您知道吗?那颜妃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跟孪生姐妹一样,陛下对您肯定还是有感情的。”琴丝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说着,也没注意楚月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了。 “刚刚才夸了你几句,你怎么又开始这样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楚月教训道。 知道自己又犯错了,琴丝將脑袋埋在饭碗里,不敢再出声了。 “好了,好了。妹妹你别动怒,我们一起听秋水说下去。秋水,你继续说。”鲁琴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颜妃,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奴婢假装成御膳房的奴婢,跟着下人们一起进去了,颜妃娘娘的确是懂得医术,而且医术了得,陛下对她喜欢的不得了,看样子很是宠溺。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个颜妃娘娘不仅搞定了陛下,连郑太后对她都是喜爱的紧,看起来也应该是有些手段的。”秋水淡定的回答道,一般人是根本没办法得到郑太后的肯定。 “医术了得?”楚月喃喃自语的重复着秋水的话,在她看来,她终于有了一个新希望了,对于杨曼靖的眼睛来说,可能也是一线生机吧。 “那个颜妃人品怎么样?你和她说上话了吗?”鲁琴音问道。 “那个颜妃娘娘的本名叫做梦蝶,陛下赐给她寝宫,名为苍云殿。其实刚刚奴婢险些犯了大错,如果不是颜妃娘娘相助,可能奴婢真的不能活着回来,见到娘娘了。”秋水看着楚月说道。 “什么?此话怎讲?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楚月失声问道。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娘娘们还是先用膳吧,等吃好饭,秋水再和您们细细道来。”秋水说道。 “那你就长话短说!”从鲁琴音紧张的面部神色,不难看出,她现在有多焦急。 “是啊,你先说吧,反正我们现在也不是很饿。”楚月也附和着鲁琴音说道。 自家的主子都这样说了,秋水也不好再拒绝了,她將在苍云殿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仔仔细细的和鲁琴音和楚月说了一遍,两人听完,均没有说话,看来这件事情,对她们的冲击,可不小呢。 “所以这么看来,那个颜妃应该不是什么坏人。”鲁琴音说道,她希望颜妃是个好人,无论她能不能救好杨曼靖,鲁琴音都想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也不能这样说,那个颜妃娘娘虽然救了奴婢,但是奴婢仍旧认为她不简单,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获得这样的地位,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做到的。”秋水分析道。 “嗯!这一点本宫很认同秋水,这个颜妃即使是个好人,她也是个精明的人,现在她也算是站在郑太后这边的,姐姐您也是知道的,郑太后和朔王殿下是水火不容,颜妃要是知道了,岂会轻易的救朔王殿下?”最后一句话,楚月是趴在鲁琴音的耳边,轻轻的说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这个机会,我们就这样放弃了,眼睁睁的看着朔王殿下一直失明下去,而本宫却什么也不做,本宫真的做不到。”鲁琴音的脸上,爬上了满满的痛苦。 “琴音姐姐,楚月知道您在想什么,楚月也知道您很在乎朔王殿下,可是现在的情况,您也是看见了,有太多的不了解,我们目前还不能明着和这个颜妃说,这样吧,找个机会,我去好好的会会她。”楚月说道。 “娘娘,这样不太好吧,而且你在冷宫里,怎么可以见到颜妃娘娘呢?”秋水好奇的问道。 “放心,本宫自有办法,既然她不会轻易进来,那本宫自己出去就是了。”楚月回答道。 “这可不行啊娘娘,娘娘您当初自己和陛下提议要来冷宫的,现在又随随便便的出去,要是又给郑太后抓到了把柄,这次陛下说不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想方设法的救您了。”秋水激动的说道,她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一切,都在向她说明一件事情,就是陛下已经移情别恋了。 “放心好了,秋水,既然本宫都这样说了,那本宫肯定是已经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了,不管陛下对本宫还有没有情谊,本宫都要去试试的。”楚月淡定的说道,她真的有些想要看看,那个长得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女人。 这顿晚膳吃的并不是很开心,在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鲁琴音身侧的两个宫女,是担心自家的主子会受到什么危险,自己不好交差,而鲁琴音是在担心,怎么样可以劝服那个所谓的颜妃,去给杨曼靖治疗,而楚月,她也是心心念念这杨曼靖,要是这个颜妃,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就算是牺牲自己的性命,只要她可以治好杨曼靖的眼睛,那也是值得的。 “娘娘,现在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吧。”一天的奔波,已经让秋水困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但是她还是坚持着,给楚月打来了洗漱水,这时候的琴丝,大概早就躲到什么地方,呼呼大睡去了吧。 “好,你就放在那里吧,本宫一会儿就过来洗漱。你今天也是累死了,赶快下去歇息着吧,可别把身体累坏了。”楚月看着满脸憔悴的秋水,担心的说道。 “诺。”这次,秋水没有拒绝楚月,她是真的困的不行了,“这个琴丝,这是一个呼啦子,一吃过饭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睡觉去了。”秋水在心里暗暗地想到。 秋水迈着缓慢的步伐,来到了自己和琴丝歇息的房间,果然看到了琴丝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气的她当下就上前,一把掀起了琴丝的被褥。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今天出去也是的,跑一点点的路,你就嫌累了,真不知道要你干嘛?”秋水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 “哎呀…冻死了。你神经病啊,好好的扯掉人家的被褥做什么?”琴丝委屈的喊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娘娘都还没歇息,我们作为奴婢的就先睡下了,你这样成何体统啊,你还懂不懂一点儿规矩了。”秋水责怪起了琴丝。 琴丝被秋水骂的狗血淋头,当下委屈的说道:“我都困死了,不是我不想服侍娘娘洗漱,是我真的困的不行了,本来我只想倒在床上,来个闭目养神,谁知道,身体一碰到被褥,我就睡下了。你也真是的,明明没什么事情,非要被你说的那么严重,还说的那么难听,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就是一肚子的歪理,算了,我也不想和你在说了,我要睡了。”说罢,秋水便倒在一边,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对了,今天不管怎么样,那件事情,谢谢你啊。”就在秋水快要入眠的时候,她听到了琴丝的声音。 “谢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让你谢的,我说的话都是实话。”秋水说道。 “哎呀,就是那件事情呗,你说我今天和听话,也跟在你身边,没有闯祸,虽然我知道,我今天的确有所长进,但是还是要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很关心我的。”琴丝回答道。 “你可千万别多想了啊,我只是不想让娘娘失望而已,娘娘对你抱有这么大的希望,要是知道你如此的没有长进,心里肯定会难过的。”秋水认真的说道。 “什么叫没有长进啊,难道我没有长进吗?我今天明明已经改变了很多了,你有时候的反应,我也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这还不算成长了吗?”琴丝辩解着说道。 秋水没有再做回答,她是真的不想再和琴丝争辩下去了,想到刚刚楚月的反应,秋水知道,她正在为颜妃的事情烦心,她也知道鲁琴音在烦同样的一件事。 再怎么说,自己也只是一个婢女而已,又有什么权利去过问主子们之间的事情呢,这爱恨纠葛,实在是让人难受的很。 翌日,秋水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差点忘了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好像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皮都快抬不起了,昨天大概是忙了一天,真的有些疲乏了吧。 “你才醒啊,我都已经服侍娘娘洗漱完毕了,要你总是说我懒,真正懒惰的人,是你吧。”琴丝就像逮着了秋水的小辫子,开心的说道。 “你当然不觉得累了,昨天什么事情也没做,和个傻子一样,走两步路还吵死了。”秋水忍不住,怼了琴丝几句,琴丝自然是斗不过秋水的,被秋水气的气喘吁吁,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懒得和你说,我去娘娘那里了,哼…..”琴丝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内,留下了秋水孤身一人,秋水缓缓的下了床,意外的发现,洗漱水已经打好了,用脚趾头想,秋水都知道打水的人肯定是琴丝没错了,琴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知道,琴丝对自己的好,看着这洗漱水,秋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等到秋水来到厅堂内,发现厅堂内已经坐满了,楚月和鲁琴音正在聊着天,当楚月发现了秋水的到来,她止住了言语,朝秋水笑了笑说道:“你总算是起来了,看来昨天真的是累了啊。” “秋水真是唐突,竟然睡到这么晚才起来,还希望娘娘们不要和秋水计较。”秋水说道。 “真是假惺惺的,明明知道娘娘不会怪你,还故意这样说。”琴丝拆起了秋水的台,她为人直爽,最讨厌别人这样捏捏扭扭的,说些这种客套的话。 “好了,你别老是找秋水的茬行不行?”一旁的两个婢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为秋水打抱不平的说道。 “哎呀呀….娘娘,您看到了没有,您不在的时候,她们都是联合起来,欺负琴丝一个人了。”琴丝朝着楚月委屈的说道。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你对秋水是好的,你啊!就是不会说话。”楚月笑着摸了摸琴丝的头。 “今天早上谢谢你啊,还给我打来了洗漱水。”秋水上前对琴丝说道。 “哼…还算你有些良心,知道我对你的好。”琴丝回答道。 “怎么了?秋水,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鲁琴音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奴婢哪有什么事情,就是有些疲惫而已,娘娘们昨日商量的怎么样了?昨日秋水早早的就睡了,也不知道后面您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秋水问道。 “哎,能讨论出什么来呢,目前也只有静观其变了。”虽然鲁琴音很想赶紧去救杨曼靖,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可以这么自私,不管怎么样,也要保证别人的生命安全,现在这个颜妃,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是不清楚的。 “娘娘,娘娘,太师大人来了。”一个宫女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大声的说道。 “什么?!”鲁琴音的口气明显是有些吃惊,而一旁的楚月等人,也是惊讶的不得了。 “这冷宫怎么这么冷,难道连个炉子也没有嘛?”太师一进来,口气就有些生硬,可吓坏了鲁琴音身旁的婢女们。 279章 “回太师的话,奴婢们已经上报好几次了,但是炉子一直都没有来。”婢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真是混账!!”太师气愤的拍起了身旁的桌子,大声的吼道。吓得婢女们把头埋的更加低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您今个儿,怎么好好的来看孙儿了,这冷宫本来就是三不管地带,这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您又何必动怒呢?”鲁琴音劝起了太师。 “这个是玉妃娘娘?”太师上下打量起了楚月,他一直很反感楚月,再加上现在朝中有个和楚月极其相似的女子,將陛下迷得团团转,而此刻…自己的孙女,却在这冷宫里受苦,光是想到这里,太师就喜欢不起来,眼前的楚月。 “是的,太师大人,您可以直接喊臣妾楚月,没有必要这么生疏的。”知道来人,就是当今的太师,楚月也想尽量的和他关系弄得好一些,便笑着回答道。 “呵呵….微臣可不敢直呼玉妃娘娘的大名,皇宫里的人都知道,玉妃娘娘曾经可是陛下最喜爱的妃子。只不过现如今,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陛下已经有了新欢,不过微臣可是见过,那个才被册封的颜妃娘娘,和玉妃娘娘长得可是极为相似啊。”太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话语中满满的都是讽刺。 “是啊,就如太师大人所说的那样,楚月现在也不过是个不再受宠的妃子,已经被陛下打入冷宫了,虽然外界可能会觉得楚月很可怜,可是楚月在这里,有墨才人的陪伴,日子过得很幸福,反而无忧无虑,可能这样的生活,楚月会更加喜欢,楚月本就是无欲无求。”楚月微笑着回答道,可太师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他没有想到,楚月竟然会这样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些话来。 “好一个无欲无求,看来玉妃娘娘的心态是真的好啊!”太师若有所思的说道。 “好了,您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却不停的和楚月妹妹说话,看来您早就忘了我这个孙女了。”鲁琴音假装生气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本太师要是不关心你,还特地跑来这冷宫做什么,来人….把给小姐带的东西都拿上来,你自己看看,你在这冷宫过得是什么日子,看的本太师真的心寒啊。”太师痛心疾首的说道,他本以为鲁琴音会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自己也可以跟着沾上光,没想到,最后当上皇后的人,竟然是没有任何靠山的孔后,太师是怎么想都觉得不服气。 “知道啊,琴音当然知道,还是您最疼琴音了,琴音的心里都是有数的。” 看太师不说话了,鲁琴音又接着说道:“您都不知道,琴音这段时间有多想您,来、来、来,您赶紧和琴音回房坐坐,琴音有太多的话,想要和您说了。”说罢,鲁琴音便直接將太师,拉到了房间内,临走时给了楚月一个抱歉的眼神,大概是觉得刚刚太师的反应,有些过激吧。 楚月目送着鲁琴音和太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太师带的下人们,纷纷将新做的衣衫,还有暖和的被褥,鲁琴音爱吃的食物,送进鲁琴音的房间内。 “墨才人可真会投胎啊,出生在这么好的书香门第,含着金汤匙出生,哪里像我们这些下人。就算在这冷宫里待着,也能过上公主般的生活,真是羡煞旁人啊。”琴丝羡慕的说道,任何一个女子,都想要一个好的家世,过上好的生活,这些下人们也是从娘胎里出来的,只不过一出生就低人一等,还要来到这宫里,伺候别的人,说来也是可悲。 “不要羡慕别人,你也有很多自己的闪光点啊。虽然你没有好的家世,但是你开朗、活泼,有多少富家子女,来到这宫中,都生活的不好,每天愁眉苦脸,相比之下,你要幸福的多啊。”楚月看着琴丝说道。 “是啊,听到娘娘这样说,琴丝的心里觉得舒服多了,娘娘您可真会说话。”琴丝夸赞起了楚月。 “你没事的时候,不要和这个楚月走的那么近。”太师一进房,便轻轻的对着鲁琴音说道。 “为什么呀,在冷宫的这段日子里,要不是有楚月的陪伴,孙儿可能就要待出毛病出来了。”鲁琴音不解的问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太师这么不喜欢楚月,在她的印象里,楚月一直是个好人。 “好,就先不说她这个人的人品问题,光是郑太后不喜欢她这一点,你就应该和她少接触。”太师说道。 “不,孙儿没有必要,按照您的意愿去交朋友,孙儿之前就是太听您的话了,没有选择心中所爱,嫁给了皇上,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陛下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怎么会容得下琴音,琴音只不过想要一段单纯的爱情,可以长相厮守下去罢了。郑太后的所作所为,相信您比琴音更加清楚,她这么恶毒,啪….!”鲁琴音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被太师打了狠狠的一个耳光。 “怎么回事啊?墨才人房里是怎么了?谁被打了?”琴丝的耳朵很是灵敏,当下就听出了这是扇耳光的声音,便惊讶的问道。 “琴丝,你别管这么多了,这都是墨才人的家事,你随本宫去院子里转转吧,反正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楚月决定先离开,好好的给鲁琴音和太师,去说他们之间的事情。 “哎呀,娘娘,别呀!奴婢还想听听太师大人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呢,哎呀,您别走啊。”尽管琴丝的心里是万般不愿意离开,但当她看到楚月越走越远的身影,她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娘娘啊,您为什么不给琴丝听听啊,琴丝真的很想知道太师大人,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呢。”琴丝扁着嘴,委屈巴巴的说道。 “能说什么呢?太师如此的固执,这一点墨才人,倒是像极了太师大人,两个固执的人在一起,肯定会产生矛盾,有时候,富家小姐也是不好当的,现在你知道自己的快乐之处了吧。”楚月笑着说道。 琴丝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幸福,只能傻傻的摇了摇头。 “你现在不知道不要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好了。今天的太阳这么好,我们赶紧到院子那里晒晒吧,天天闷在房间里,早晚都要闷出来毛病了。”楚月笑着迈开步伐,往院子内走去。 “娘娘,您有时候真让奴婢感到不解。”琴丝看着楚月问道。 “是吗?我有吗?你说说看?本宫都做了哪些事情,让你觉得不解了?”楚月好笑着问道。 “比如说您明明可以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可是您自己却放弃了,將这个好机会留给别人。再比如,我们大家都觉得这冷宫里的日子很苦,您却觉得很快乐,竟然带着我们苦中作乐,奴婢们真的不理解,娘娘您究竟是怎么想的啊?”琴丝好奇的问道。 “这么想知道?想知道为什么?”楚月问道。 “嗯嗯,奴婢真的想知道。”琴丝將头差点点成了拨浪鼓。 “其实吧,本宫也没有觉得冷宫的日子有多好,也没有觉得养心殿的日子有多差。本宫只是觉得这都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这养心殿里,生活的确实是好一些,和皇上同吃同住,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但是人却舒坦不了。因为宫里所有的嫔妃,都会将矛头指向你,你每天都活在胆战心惊、担惊受怕中。而现在,在这冷宫中,虽然吃的、用的都会差一些,但还是可以吃饱的,还是可以穿暖的。你们以前不都是这样过的吗?既然你们都可以,那本宫为什么不可以呢?在这里无忧无虑,没有任何人会想方设法的对付你,这样多好!”楚月这一长串话说完,琴丝也终于明白了。 “原来娘娘,您的心里有这么多的负担啊,奴婢真是愚蠢,这都看不出来!”琴丝的心里开始和自己赌气了气。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和秋水,已经为本宫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有你们的陪伴,本宫真的觉得很幸福。本宫曾经太过软弱,以为你善待别人,别人也会善待你,到头来才发现,这皇宫里,其实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只有你够心狠手辣,才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从现在开始,本宫要开始捍卫自己,不会再懦弱下去了。”楚月的眼底,划过一丝阴冷,让琴丝感到有些恐慌,这样的主子,真的还是原来那个善良温婉的玉妃娘娘吗? 看着神情慌张的琴丝,楚月知道,自己刚刚的那番话,是吓到眼前这个单纯的孩子了。 “娘娘,您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呀,害的奴婢找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你们,怎么没有在房里待着?娘娘您不午休吗?”秋水急匆匆的赶来问道。 琴丝还沉浸在刚刚楚月的那番话中,吃惊的半天没有回过神。 看着没有反应的琴丝还有楚月,秋水以为,这又是琴丝的主意,便有些气愤的说道:“是不是又是你?娘娘的身体很虚弱,需要注意休息和饮食,你怎么总是随着你的性子来,真是糊涂。” 这一次,琴丝并没有和秋水顶嘴,因为她根本没有将秋水说的那些话,听到心里去。 “秋水,这次本宫该说你了啊,你别什么时候都怪琴丝,她这次真是无辜的,出来逛逛的想法,都是本宫提议的。今天的天气这么好,为什么要窝在房间里啊。”楚月说道。 “娘娘,虽然有太阳,但是还是有风的,这冷宫里,本来就比外面要冷一些,您万一受冻了,连太医都不好请,到时候您岂不是受罪极了。”秋水出于对楚月的担心,口气变得有些焦急。 “知道,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放心好了,本宫心里有数的,一会儿就会回去了。”楚月回答道。 “是啊 ,你管的真多,娘娘想要做什么,难道还有经过你的同意啊,再说了,娘娘又不是小孩子了。”琴丝总算是回过了神,对着秋水直嚷嚷,一点儿也不愿意吃亏。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个人,楚月的心里真的觉得幸福极了。 另一边的鲁琴音,明显没有楚月这边开心,从太师打那一巴掌开始,房间内的气氛,就变得紧张极了。 鲁琴音捂着脸颊,淡定的看着太师,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的眼泪早在嫁给皇上,和杨曼靖离开的时候流光了,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哭出来。 太师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手,还有捂着脸颊的鲁琴音,他感到很后悔,但是他还是强硬的说道:“知道本太师为什么要打你吗?打在你身上,痛在我心里,一直以来,我有多疼你,相信你是很清楚的。你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从你和那个楚月在一起,就变得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看来本太师,要在郑太后和陛下的面前说说了,可不能让这个楚月带坏了你。” 鲁琴音表情呆滞的看着太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道:“在这冷宫里,我才找到了真正的我,楚月并没有带坏我,只是我之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所以现如今,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 “你还不够叛逆吗?你想做什么,想说什么?你和本太师商量了吗?你都是按照自己意愿来的。包括那件事情,陛下根本没有要将你打入冷宫,是你自己主动和陛下要求,要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想的,要不是你是我的孙女,你在这里死了本太师都不愿意管你。”太师气愤的说道,字字句句都刺痛了鲁琴音的心,她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存在是这么渺小。 “您现在也可以不再理睬琴音,反正琴音都已经习惯了,在这冷宫里,琴音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您只是一昧的让琴音去讨好陛下,以至于可以稳固家族的地位,您可曾何事,设身处地的为琴音考虑过,您在乎过琴音的感受吗?您想过琴音过得开心不开心吗?您从来没在乎过,您只在乎您自己,您只在乎您的权利、您的地位。”鲁琴音撕心裂肺的吼道,这些话,已经在她的心里憋了很久、很久了,现如今,她终于可以完完整整的將它说出来,她觉得心里畅快多了。 “本太师怎么就没有为你着想了,本太师为你着想的还少吗?只要是个女人,她做梦都想嫁给皇上,本太师是想方设法的给你制造了好的机会,你进了皇宫,成了陛下的爱妃,可以过上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可你呢?你偏偏不珍惜,自己將自己的生活,过成了今天的样子,你可以怪谁?你只能怪你自己,怪你自己没有本事,不能抓住陛下的心,那个楚月、那个颜妃怎么就可以做到?你好好的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吧。”太师气愤的说道。 “没错,这一切都是琴音自己的问题,都是琴音自己造成了,您满意了吗?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情,那么您可以回去了,以后也不必来看琴音了,毕竟琴音没有为您做出任何有利的事情来,对您也没有什么用处了。”鲁琴音冷静的说道,她的心仿佛已经被伤透了,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的,本太师一直很疼爱你啊,所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你着想啊,难道成为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好吗?你还至于在这里受这个气吗?皇上的确是三宫六院,但他是皇上,这是必须的,你就算嫁给任何一个男子,他也是三妻四妾啊。你看陛下现在很疼爱孔后吗?并没有,陛下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个才来的颜妃娘娘身上,可是颜妃娘娘见到孔后,仍旧要行大礼,这宫里也就不过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什么本太师和你说了那么多,你都不放在心上?难道本太师还会害你吗?”太师越说越痛心疾首,其实他心里还是非常疼爱鲁琴音的。 “琴音现在在这里,过得很幸福,虽然日子很平淡,但是琴音也知足了。”鲁琴音淡然的说道。 太师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女,从小性格就随自己,固执得很,她认准的事情,别人说再说也是没用,既然如此,也只能由着她了。 “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本太师也就不强留在这里了。”太师起身看了一眼失神的鲁琴音,她知道刚刚自己那番话已经深深的伤害到她了。 可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宫里向来都是弱肉强食,怪只能怪自己这个孙女太过单纯,太师一直都知道鲁琴音有个心上人,但是他从来没有过问过,他也不想过问,因为无论鲁琴音喜欢谁,最终的结果,她都会成为皇上的女人,这就是她的命。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太师又再次出声问道,鲁琴音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哎…..”太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变口气对着鲁琴音身侧的两个婢女说道:“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小姐知道吗?再让本太师看到她和那个楚月走的那么近,要你们好看。” 两个婢女被太师这么一凶,三魂吓掉了七魄,赶紧跪下回答道:“奴婢知道了,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娘的,太师大人尽管放心好了。” 等到太师关上门后,鲁琴音才喃喃自语的说道:“就连现在到这个冷宫来,我都没有自由吗?呵呵…我的人生,真是太可笑了。” 太师离开后,楚月见鲁琴音许久未出来,估摸着她应该是出事了。楚月在门外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敲了敲门说道:“琴音姐姐,你没事吧?怎么一直不出来啊?”楚月情不自禁的联想到刚刚的那个巴掌声,“太师不会和墨才人,闹了什么矛盾吧。”楚月在心里想到,聪明的她不难看出,太师对自己是有些敌意的。 “是玉妃娘娘,这可怎么办啊?”其中一个婢女问道。 “能怎么办啊,你没听太师大人刚刚说的吗?不能让娘娘和玉妃娘娘走的太近,否则我们的小名就不保了。”另一个婢女回答道。 就在两个人还在犹豫怎么回答楚月的时候,鲁琴音已经抢先將门打开了。“娘娘...”婢女失声喊道,鲁琴音给两人投去了一个生气的眼色,两人立马不敢出声了。 楚月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和太师大人说什么了?聊得不是很愉快吗?” 鲁琴音对着两个婢女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玉妃娘娘说。” “啊…这个…”两个婢女刚刚才从太师那里讨来了一顿骂,现在又岂敢装作没看见呢,要知道太师的脾气可大着呢。 鲁琴音也不想为难两人,换了轻柔的口气说道:“你们两放心好了,太师已经走了。现在这冷宫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只要本宫和玉妃娘娘不说,你们还担心什么?” 既然自家的主子都这样说了,作为婢女的她们,又岂敢再继续啰嗦,只能乖乖的退下了。 待婢女离开后,楚月才赶紧上前握住了鲁琴音的手,想要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当她刚刚触碰到鲁琴音的手,她就愣住了,那双手冰冷冷的,一点儿温度也感受不到。 “没事,楚月妹妹,来….我们坐下说。”鲁琴音牵着楚月来到椅子上。 楚月担心的开口问道:“姐姐这手怎么那么冷啊,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的原因,午膳我们都用过了,你到现在还不吃,赶紧的,妹妹现在就让秋水去给你热好端来。”说罢,楚月便准备起身喊秋水。 “不用,妹妹,你就坐在这里,好好的陪姐姐聊会天吧,姐姐真的太难受了,现在除了你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姐姐再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倾诉了。”想想刚刚发生了一切,鲁琴音的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姐这么难过?”在楚月的眼里,鲁琴音还算是个坚强的女子,到底是什么的事情,可以将一个如此坚强的人,打击成今天这幅模样。 “没什么,本宫就是突然有些难过,本宫今天把之前没有说出来的话,通通都说了出来,本宫觉得痛快极了。”鲁琴音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那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泪,出卖了她,楚月轻轻的將鲁琴音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希望这样可以让她好受些。 “哭吧,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楚月曾经也没姐姐一样,度过了一段最痛苦的时光,但是楚月还是撑过来了,等到你撑过来,你就会发现,这真的没有什么。”楚月一边拍着鲁琴音的肩膀,一边说道。 “呜、呜、呜…”鲁琴音就这样趴在楚月的肩膀上,大声的哭泣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鲁琴音终于止住了自己的眼泪,楚月定睛一看,发现鲁琴音的左侧脸蛋上,竟然肿了起来,那肿起来的图案,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是谁这么大胆敢打鲁琴音,不用多想,楚月也猜到了,那人就是太师。 楚月伸出手,想要替鲁琴音拭去眼泪,谁知鲁琴音快了一步闪开了,她捂住那肿了的脸蛋小声的说道:“楚月妹妹,姐姐是不是让你笑话了。” “说什么呢?你是楚月的好姐姐,楚月真的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姐姐来看待的,而且以后也会一直把您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对了,您这个脸蛋啊,要赶紧冷敷一下,否则这样肿着,实在是太影响美观了,毕竟姐姐生的这样花容月貌不是吗?”楚月的话逗笑了鲁琴音,她看着楚月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自己肿了的脸颊,心里暖洋洋的,不知道多久,自己没有被这样关心和重视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多数都是阿谀奉承的人,很少又像楚月这样发自内心对自己好的人了。 “楚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可能本宫已经难受的不行了,你真的让我开心了许多。”鲁琴音笑着对楚月说道。 “姐姐,只要你需要楚月,楚月就会随时随地的出现,对了,姐姐能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楚月好奇的问道。 鲁琴音的脸色突然黯淡了下来,整个人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想到刚刚的那些对话,鲁琴音就觉得头疼不已。 “哎…,你也知道的,本宫的祖父,对楚月妹妹你的印象不太好,估计又是宫中那些嚼舌根的人在乱说,他不给本宫与你深交,这么多年来,他干涉了本宫所有的事情,连爱情都没办法自己选择,本宫已经受够了。”一提起这件事,鲁琴音整个人又变得激动了起来。 “姐姐,您可不能这样想,太师他也是为了您好,您想想啊,您是他的亲孙女,他能不疼您吗?可能他表达的方式出了一些问题,但是楚月可以断定,太师大人他绝对对您是真心实意的。您也不是不知道,您这个性子,和太师大人,是出了奇的相似,也难怪你们说着、说着就要闹矛盾。”楚月劝起了鲁琴音,希望她不要在和太师继续犟下去了。 “楚月妹妹,你可真好,祖父他怎么就一点儿也看不到你的好呢。”看到楚月如此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鲁琴音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楚月好什么呢?楚月只是做了一个妹妹应该做的,仅此而已。”楚月笑着回答道。 “要是祖父有你一半的理解本宫就好了,不知道朔王殿下怎么样了?本宫早就断了和朔王殿下在一起的念想了,现在只是希望他的眼睛可以康复起来,他现在…肯定特别的颓废,本宫又不能待在他的身边,鼓励他、给他精神上的帮助,哎!”鲁琴音无奈的说道。 “没想到,姐姐这时候,还这么念着朔王殿下呢,由此看来,姐姐对朔王殿下的感情,真的很深呢。”说出这句话时,楚月的心里难免是苦涩的,她和鲁琴音心系同一个男子,但是她也非常清楚,她和杨曼靖,不会有好结果。 “本宫曾经无数次做梦,梦到自己嫁给朔王殿下了,这要是真的有多好啊,就算要拿本宫的所有去换,本宫也心甘情愿。”鲁琴音坚定的说道。 鲁琴音对杨曼靖用情至深,楚月心里也是了解的。 “好了,姐姐,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朔王殿下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重见光明的,现在更重要的是您的身体,您要是累垮了,还有谁替朔王殿下去想办法去呀,所以您啊,赶紧跟楚月出来用膳吧。”楚月说罢,便拉着鲁琴音往门外走。 鲁琴音的心情好了许多,当下还真的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了。两人一出门,便看到秋水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再等着了。 “哎呀!本宫可真是羡慕啊,楚月妹妹有个这么好的婢女陪在身侧,怪不得每天心情都这么好了,她简直就是一条小蛔虫啊,随时都知道我们在想什么。”鲁琴音调笑着说道。 “哪有,娘娘您真是过奖啊。”秋水被鲁琴音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您怎么不夸夸奴婢啊,这菜肴可是奴婢和秋水一起准备的,奴婢都猜到了,您一会儿出来肯定是肚子饿。”琴丝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逗笑了众人。 “呵呵…是吗?那的确是要好好夸夸,不仅要夸,还要奖赏,说说看,你想要什么?”鲁琴音笑着问道,和楚月她们待在一起,她的性格真的变得开朗了许多。 “真的吗?奴婢真的可以找娘娘您要个奖赏吗?”琴丝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的问道。 “琴丝,不要乱说话?”楚月抬高了音量说道,琴丝果然不敢再说话了。楚月转头对鲁琴音说道:“姐姐,您可不要这样惯着她,她现在没大没小的,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怎么能跑来和您邀功呢。” “楚月妹妹,你也太严苛了吧,本宫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么凶,你看你把琴丝吓得,都不敢出声了。”鲁琴音有些为琴丝打抱不平。 “她啊,她胆子大着呢。” “好了、好了,今天本宫做主了,琴丝你只管说好了,想要什么?”鲁琴音向来说话算话,答应的事情,是一定要兑现承诺的。 “奴婢也不想要什么旁的,就是想要件新衣裳,自从陪着娘娘来到冷宫,奴婢已经好久没有穿到过新衣裳了。”琴丝的话听的鲁琴音有些心酸,自己是因为有个好家世,现在才能在这冷宫中过的如此的滋润,而楚月呢,她无依无靠。一旦失去了陛下的宠爱,怕是连下人也不会拿她当回事的。 “好,你们两个去把刚刚太师带来的新衣裳都拿过来,琴丝你只管选一件好了。”鲁琴音说道。 “谢墨才人,墨才人您实在是太好了。”琴丝笑着说道。 “琴音姐姐,这怎么行呢,这都是太师大人特地给您准备的,您怎么能随便送人呢,不行、不行,这万万不可,琴丝,你千万不可以收下,知道吗?你想要衣裳,本宫那里多了去了,你随便拿一下不就行了。”楚月对着琴丝说道。 而鲁琴音身侧的两个婢女也迟迟的没有挪动步伐,“娘娘,这样不太好吧,这可是太师大人特地找裁缝,给您量身定做的,您随意的送给琴丝姑娘,要是被太师大人看见了,琴丝姑娘反而会被责骂。”婢女们的话,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鲁琴音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没事,既然本宫决定送给琴丝了,本宫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只要你们不要随便乱说就可以了,快进去拿,给琴丝挑一件。” 那两个婢女,虽然无可奈何,但还是乖乖的进房间,将刚刚太师大人,带的几件衣裳,通通的拿了出来。那衣裳果然都是上好的布料制成的,连摸起来都手感都不一样。 “哇….这可真漂亮啊,墨才人,您真的要送给奴婢一件吗?”琴丝激动的说道。 “当然了,本宫都说过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能说了还做不到呢?”鲁琴音笑着回答道。 “简直是胡闹,琴丝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楚月的口气变得有些恼怒。 “娘娘,您别生气啊,奴婢不是自己想要件新衣裳穿。”琴丝可怜巴巴的看着生气的楚月说道。 “不是你?不是你是谁?难道是本宫吗?”楚月的口气有些不善,可见她现在已经有些恼怒了。 280章 琴丝被楚月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有些发愣,当她回过神来时,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大概是心中觉得委屈吧。 楚月看到泪流满面的琴丝,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说道:“怎么回事?你现在怎么那么脆弱了,就是普普通通说了你两句,你就哭成这样了?” “娘娘,琴丝不是故意想要一件新衣裳,娘娘您的确是冤枉琴丝了。难道娘娘您自己都记不清了吗?还有几日,就是娘娘您的生辰了呀,您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呀。”琴丝委屈的回答道。 楚月这才恍然大悟,琴丝说的没错,自己的生辰还有几日就到了,连自己都已经忘了,没想到这丫头还记在心中,楚月的心里不仅感到有些愧疚,还有些感动。 秋水听到琴丝的话,自愧不如,虽然自己对楚月已经算是很上心了,但是和琴丝对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什么?!还有几日就是楚月妹妹的生辰了?怎么没听楚月妹妹提起过啊,害姐姐都没有给你准备一个礼物。”鲁琴音吃惊的问道。 “哪里的话啊,琴音姐姐,还要您给楚月准备什么礼物呢?楚月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现在在冷宫里,什么都宝贝的很,楚月能够和姐姐生活在一起,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根本就不需要这些旁的东西。”楚月虽然回答的很肯定,但是谁不想在自己的生辰上,可以得到自己喜爱的东西呢。 楚月看了看琴丝,缓缓的走上前,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感动的说道:“对不起琴丝,都是本宫冤枉你了,没想到,本宫的每件事情,你都清清楚楚的记在心里,本宫实在是太感动了。”楚月激动着说道。 “娘娘,奴婢做的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能够这样陪着娘娘,琴丝真的感到很幸福,琴丝不怕过得苦,也不怕穿不好、吃不好,只要可以陪在娘娘的身边,琴丝就觉得很好、很好了。”琴丝回答道。 “本宫还真是羡慕楚月妹妹啊,真是好福气。琴丝虽然做事是莽撞了一些,但是对妹妹的确是真心实意的,这样的丫鬟,哪里都不好找呀。”鲁琴音笑着说道。 “是啊,所以楚月已经无欲无求了,这样就很好、很好了。”楚月同样笑着回答道。 “这样吧,虽然在这冷宫里,什么都不方便。但是楚月妹妹过生辰,这件事情很大,该办还是得办的,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楚月妹妹,不如这样…我们一切从简,办个小生辰,怎么样?”鲁琴音提议道,一旁的秋水点了点头,赞成了她这个想法。 “这样不错啊,娘娘您说呢。”听了鲁琴音的提议,琴丝笑着问楚月。 楚月看了看大家的笑脸,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但是还是理智的回答道:“这样不好吧,还办什么生辰,楚月真的不在乎。” 一听到玉妃娘娘这样不在乎,鲁琴音身旁的婢女赶忙一齐说道:“是啊,娘娘,要不还是按照玉妃娘娘的意思来吧,现在这冷宫里什么也没有,实在是不好办生辰啊,这要是给宫内的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找我们冷宫的刺儿呢。”其实这两个婢女,是担心这件事情落到太师大人的耳朵里,她们已经答应了太师大人,会好好的管着鲁琴音的。 “你们两个闭嘴!这里有你们什么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里说话了。”鲁琴音气愤的说道,两个丫鬟立马吓得住嘴。 “琴音姐姐,您千万不要责怪她们,她们说的也很有道理啊,现在我们既然都已经在冷宫了,做事还是要低调一些,就不要办什么生辰了。她们只是替您在着想,我们啊…还是安稳些好。”楚月劝说道。 “不行?楚月妹妹的生辰,本宫一定要替你办,怎么能让你如此的委屈呢。”鲁琴音的口气变得有些强硬。 “这个…”楚月知道鲁琴音的脾气犟,自己就算继续劝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她也只能选择沉默了。 “是啊,娘娘,您的生辰是肯定要过得,前段是假,您一直在生病,奴婢们还以为娘娘您会有什么危险呢,现在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这次一定要好好的过过生辰,来冲冲喜,娘娘也算是摆脱了之前那段痛苦的日子了。”秋水出声劝到。 连那么懂事的秋水都站在了鲁琴音这边,这下子,楚月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只能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耶!太好咯,娘娘答应咯,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些什么,是不是该好好的着手准备、准备了,平常生辰都应该准备些什么呢?”琴丝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问东问西,恨不得问清楚所有的问题。 “你啊,就别瞎烦神了,之前奴婢给别的娘娘准备过生辰用的东西,多少应该是知道些的。”秋水说道。 “那就好,总算是来了一个懂得了。”鲁琴音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就跟在秋水的身边,她需要什么,你们就和她一起去准备,知道了吗?”鲁琴音转身对身后的两个婢女说道。 鲁琴音身后的两个婢女,就算是再不同意,但是主子都发话了,她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跟着秋水好好的准备,接下来需要的东西。 “楚月妹妹,这下子,我们冷宫终于是要热闹一把了。”好久都在这冷清的冷宫待着,突然来了一个喜事,是让鲁琴音开心的不行。 “楚月是开心了,这下子,可要把琴音姐姐累着了。”楚月有些担心的说道。 “楚月妹妹这是哪里的话啊,怎么会呢?本宫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容易就疲乏啊。”鲁琴音回答道。 “娘娘们,琴丝接下来要准备些什么啊?是跟在秋水的身边吗?”一直没有被分配任务的琴丝,终于耐不住性子,弱弱的问道。 “你啊,好好的在这里待着吧,就别帮倒忙了。”鲁琴音憋笑说道。 “娘娘们怎么都欺负琴丝呢,你们对秋水都这么好,哼…刚刚娘娘也是的,好好的就误会琴丝,还凶琴丝,琴丝可是委屈死了呢。”说罢,琴丝便摆出了一副委屈的嘴脸,逗得楚月和鲁琴音都笑了起来。 “你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啊!好了,你也去秋水那边吧,记住不要帮倒忙啊,自从上次的事情,秋水现在对你,可是有着一肚子埋怨呢。”楚月说道。 琴丝听了楚月的话,一溜烟就跑了出门,临走时,还冲着门内喊道:“放心啦,娘娘,秋水她不敢嫌弃奴婢,就算是嫌弃,也是奴婢嫌弃她。” 有时候,楚月不得不佩服,琴丝那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很强的感染力,她的开心和喜悦,总会感染到身边的人,给别人带来欢笑。 “楚月妹妹,你要不要去好好歇着,再过几日,就要过你的生辰了。”鲁琴音问道。 “不必了,在这里和姐姐谈谈心,楚月就觉得很好了。”楚月回答道。 “对了,姐姐,最近要是忙楚月的生辰,就没有时间,去观察那个颜妃了。”楚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问道。 “没事,这事情也急不来,都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必要焦急了。朔王殿下的眼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可能说治好就治好啊。”鲁琴音有些气馁的说道,经过上次几人之间的讨论,她也算是明白了,想要搞定这个颜妃,怕也是一件难事。 “姐姐无需气馁,目前都是我们的担心再作祟,上次听秋水说的经过,这个颜妃,可以去救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而且还是个下人,这就足以说明她肯定不是一个坏人。”楚月看着垂头丧气的鲁琴音,觉得有时候,还是需要给她一些鼓励,毕竟对于鲁琴音来说,杨曼靖的确是个很重要的存在。 “真的吗?可是上次你们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你们不是还劝本宫,不要把那个颜妃想的如此简单吗?”鲁琴音问道。 “的确是这样,琴音姐姐,你也在这宫中待了一段时日了,您的心里多半也是清楚的,这皇宫内,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就算是姐姐您和楚月我,都没有办法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坏事。这个颜妃,可以将和郑太后还有陛下之间的关系,处理的如此之好,说明她肯定是个聪明人,她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她还去治朔王殿下的失明,等同于是在和郑太后宣战了,她好不容易,才和郑太后建立出了,如此好的关系,怎么会为了毫无关系的你我,去这样做呢。”楚月解释道。 鲁琴音反复的斟酌了楚月的话,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那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如果让鲁琴音现在就放弃,她真的心有不甘啊。 “不,楚月是支持您的,朔王殿下是个好人,上天不该对他如此的不公平。但是琴音姐姐,您现在还需要时间去沉淀,等找到一个好机会,楚月一定会助您一臂之力。”楚月坚定的回答道。 “楚月…真的谢谢你。”鲁琴音握住了楚月的手,双眼都印满了感激之情。楚月却觉得,这眼里的感激,对自己来说都是负担,也不知道,等鲁琴音知道了,她们两人心系同一个男子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鲁琴音对杨曼靖的爱情,是霸道的、是有些畸形的、也是执拗的,有时候楚月看在眼里,都会觉得有些害怕,到底是有多么喜欢,可以让一个这样美丽又高傲的富家千金,做出这么多,有违常理的事情啊。 看着楚月不说话了,鲁琴音以为楚月是有些不耐烦了,毕竟她们之间的话题,几乎天天都是围着杨曼靖转的。自己是因为喜欢杨曼靖,而楚月大概会觉得很烦吧。 鲁琴音忙岔开话题问道:“楚月妹妹,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些事情了,只要一想起这些事,本宫都觉得头疼的不行,你看本宫啊,有时候就是离谱的很,忘了问楚月妹妹了,你到底生辰是哪一天啊?” “姐姐哪里离谱了,倒是楚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自从来了这冷宫,就一直在给姐姐添麻烦,从来就没断过,可是姐姐您从来就没嫌弃过楚月。楚月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失宠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帮助楚月,哪怕是下人,可是姐姐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依旧对楚月一样的好,楚月的心里真是感动极了,现在姐姐又替楚月办生辰,这个情谊,您让楚月任何去报答啊。”在楚月的心里,鲁琴音真的是一个好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姐姐的缘故,当楚月遇到了鲁琴音后,就觉得无比珍惜,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谊。 “楚月妹妹啊,你要是还在乎这些,那就说明,你的心里啊,压根就没有把本宫当成自己人,以后这种话可不允许说了啊,在本宫的心里,你已经是本宫最亲、最亲的人了,本宫又何尝不是感谢你的呢,要是没有你,本宫指不定变成什么样了。本宫曾经被最亲、最亲的人,当成利用的筹码,用来讨好皇上。现在本宫终于逃脱了那段悲惨的过去,重新开始了,这都得多亏了你,楚月。所以,你千万不要背叛本宫,如果没有你,没有你….”最后,鲁琴音已经说不下去了,这段话,深深的扎根在了楚月的心里,楚月明白鲁琴音口中,那个曾经最亲的人是谁?她也知道,现在的鲁琴音,非常的偏执,原本想要告诉她的话,自己喜欢杨曼靖的话,也被楚月埋藏在了心里。 “还是等到她的心里平静一些的时候,再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吧。”楚月在心里想到,熟不知,这个决定,便是以后将两人友谊,推进悬崖的起因。 “娘娘,该准备的,奴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娘娘们再聊什么呢?” 秋水一进门,便看到了聊得火热的两个娘娘,一下子好奇心就起来了。 “没聊什么呢?和楚月妹妹说些以前的事情,只有在一起聊聊天,才觉得时间过得快一些。”鲁琴音笑着说道。 “是啊,楚月也觉得,和琴音姐姐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特别的快。”楚月回答道。 “对了!你看本宫这个记性,差点忘记问楚月妹妹,你生辰具体是哪一天了。”鲁琴音恍然大悟般说道,差点就将这件大事忘了,她的心里,早就准备好了,给楚月送上一份大礼。 “回娘娘的话,就在后天,也就是正月初八。”就在楚月准备回答的时候,琴丝已经抢先一步回答了。 “呵呵….楚月妹妹的丫鬟啊,可是比楚月妹妹更加清楚你的事情呢。”鲁琴音的心里,为楚月感到高兴,有这样两个婢女陪在楚月的身边,她安心多了。 “是啊,琴丝,你嘴巴真快。”楚月的话,虽然带了点责怪的意思,但是口气还是温柔的。楚月假装害怕的吐了吐舌头,被一旁的秋水尽收眼底。 “你还真是有些没大没小啊,当着娘娘的面,你就在这做鬼脸。”秋水假装生气说道。 “谁说我做鬼脸了啊?真是的,别乱冤枉人啊。”琴丝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咪,结巴着回答道。 “还嘴硬…” “好了,好了。别说她了,你们的速度还真快啊,这就准备好了。”楚月天天被这两人,吵得脑壳都疼,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回娘娘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不都是一切从简吗?”秋水回答道。 “对,你们不要搞得太隆重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冷宫里,什么东西都很珍贵,千万不要再浪费了。”楚月知道,这冷宫里,可不同于皇宫内,吃的喝的都很宝贵,虽然鲁琴音是太师的孙女,很多时候都是被照顾着的,但是楚月知道,那毕竟是鲁琴音的待遇,自己应该随大众才对。她也不希望,鲁琴音等人为了自己付出的太多,否则她的愧疚感也就越深。 然而楚月不知道的是,现在皇宫内,已经被颜妃闹得人仰马翻,自从她成了贵妃后,孔后几乎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郑太后以往是最讨厌那种正义感十足的人,但是这个颜妃,偏偏让她喜欢的紧。 “皇后娘娘,现在这个颜妃就差没有骑在您的脖子上拉屎了,您还忍得下?奴婢都为您感到气愤。”宛茹声情并茂的说道,满脸的愤怒,完整的诠释了她现在的心情,她是万万没有想到,送走了一个楚月,竟然来了一个颜妃,而且这个颜妃,可是比楚月厉害多了,连郑太后都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失去了郑太后这个后盾,孔后是更加斗不过这个颜妃了。 “你给本宫闭嘴,你以为本宫现在不生气吗?可是生气有用吗?现在陛下,还有郑太后,都站在这个贱人那边,你让本宫如何做?当面和她闹翻吗?”孔后气愤的吼道,她刚刚才从颜妃那受了一肚子气回来。现在宛茹又在这里,不停的提起这件事,这让孔后的心里更加的不好受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宛茹赶紧改了口气,劝起了孔后:“皇后娘娘,您贵为一国之母,干嘛和一个小小的妃子计较,您看那个楚月,那时候陛下也不是宠爱的 吗?现在是死是活,估计陛下都不在乎了,这个颜妃也就这段日子风光,等这段日子过了,她保不准比楚月的下场更惨。” “就算是这样,本宫现在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你看看她今天说的那是什么话?她还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吗?简直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孔后的话语中,都是对颜妃的愤怒,可想而知,刚刚的她,有多么的生气。 “娘娘,您别气了,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您想想啊,现在小皇子也长大了,可爱的紧,陛下也是喜欢他的不得了,陛下膝下皇子也少,而且都没有小皇子可爱聪慧,您又是当朝皇后,立小皇子为太子,不是早晚的事儿吗?等小皇子当上了太子,这后宫更加是您说了算了,那个颜妃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玩意。”宛茹说道,刚刚她,也被气糊涂了,现在可不是争锋相对的时候,这时候就应该忍,谁能够忍到最后,那谁就能笑到最后。 气火攻心的孔后,在听到宛茹的这番劝说之后,整个人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宛茹对自己来说,还真不止是个普通婢女,如果没有她,自己说不定,根本走不到今天的位置,所以对于宛茹,孔后一向都是很照顾的,早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下人那么简单了。 对比于坤宁宫的气氛,冷宫内显得喜气洋洋,今天的冷宫看起来格外的温暖,一扫往常的冷静,因为今天正是楚月的生辰,正月初八,这可是个好日子呢。 一大早,楚月就被琴丝这个傻丫头喊醒了,说是什么寿星要早些起来,不可以睡懒觉,睡得懵懵懂懂的楚月,就这么穿好了衣裳,坐在了厅堂内。等她闻到香味,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眸时,差点没有被眼前的一幕,吓倒在地上。琳琅满目的食物,这可全都是楚月平日里最爱吃的,还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不用说,肯定是鲁琴音等人为自己准备的,楚月的眼神从吃惊到喜悦,再到感动,最后已经红了眼眶,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冷清的冷宫,竟然还会感受到这春日里的温暖,楚月恨不得永远待在这儿,再也不离开。 “怎么了?这些楚月妹妹不喜欢吗?怎么好好的还哭鼻子了呢?”察觉到楚月红了眼眶,鲁琴音上前安慰道。 楚月一把抱住了鲁琴音,鲁琴音被楚月抱的猝不及防,就差没有失声叫出来。 “喜欢,楚月喜欢的不得了,琴音姐姐对楚月实在是太好了,楚月真的太感动了。”楚月將脑袋埋在鲁琴音的小腹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温度。 “喜欢就行,这些不仅是本宫准备的,秋水和琴丝也帮了很多忙,你开心就好!我们大家都希望看到你开心。”鲁琴音抚摸着楚月柔软的秀发,温柔的说道。 “咕噜….”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幸福的气氛中时,琴丝的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叫了起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然而取而代之的是大家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干嘛呀!你们竟然一起笑琴丝,琴丝真是丢脸死了,琴丝也不想的啊,忙了一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能不饿吗?”看到大家都在笑自己,琴丝赶紧出声为自己解释,不料这样的举动,反而使大家笑得更欢了。 “哈哈,你啊,可真是一个活宝。”鲁琴音笑着说道。 “娘娘们啊,你们就不要再取笑奴婢了,奴婢恨不得,都找个地洞钻进去了。”琴丝满面愁容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噗….”楚月想要止住笑容,没想到还是没止住。 “娘娘!!!”琴丝娇嗔着喊道。 “好了,赶紧看看你们给本宫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吧,本宫已经迫不及待了。”楚月岔开话题说道,她知道,自己要是继续逗下去,这琴丝估计就要炸毛了。 礼物一个个被打开,有衣裳、玉佩,都是先精美的东西,代表着每一个人的心意,楚月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珍藏这些礼物,这将是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舍去的东西。 “娘娘,您喜欢吗?这衣裳是奴婢亲自挑的,虽然是从墨才人那里拿来的,但是那已经是奴婢,这辈子拿到过最宝贵的东西了,奴婢把它送给娘娘您,还希望娘娘不要嫌弃。”看着大家送上的礼物,琴丝觉得自己的这件衣裳,还是显得寒酸了一些。 “怎么会呢?怎么漂亮的一件衣裳,你就这样送给本宫,自从来了这冷宫,你就没穿过一件新衣裳,好不容易得到一件,就这样送给本宫,琴丝,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楚月感动的说道,自己这辈子,有幸可以有秋水和琴丝这样的两个婢女陪在自己的身边,真的是自己莫大的幸运啊。 “娘娘,奴婢无所谓的,奴婢根本就不在乎穿的好不好,只要娘娘喜欢就行了,真的。”一听到楚月喜欢自己的礼物,琴丝高兴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大家都在为楚月庆贺生辰,没有人注意到,今日冷宫外,显得异常的安静,一点儿吵闹的声音也没有。 “陛下,您不进去吗?一直站在这外面候着?这天可是挺冷的啊。”公公担心的劝到,毕竟杨舜聂的身体,可是十分重要的,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的伺候杨舜聂。 “闭嘴!”杨舜聂干脆的回答道,这下子,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了。 宫里的所有人,都以为杨舜聂已经移情别恋了,以为他已经喜欢上了颜妃,不再心系楚月,但是他的心里,仍旧住着楚月,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女人。只要一想到楚月,杨舜聂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一想到她现在正在这冷宫吃苦,杨舜聂就恨不得,立马冲进去带她走,可是他知道,这都是楚月自己愿意的,说不定她现在还觉得很幸福,杨舜聂毕竟是一国之君,他也有他自己的骄傲,他不允许,自己在楚月的面前,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为了逃避自己的内心,他甚至逼迫自己爱上一个和楚月极其相似的女人,杨舜聂知道,自己这样做,无疑是想要心里好受一些,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自己难以忘怀的人,而楚月,正是他难以忘怀的人。 杨舜聂在门外站了很久,有很多次,他都想要走进去,走进去看一眼楚月,虽然颜妃和楚月长的似孪生姐妹,但她终究不是楚月,爱情就是这样,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即使另外一个人再好,你也没办法把他装进去,杨舜聂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颜妃在任何方面都做的很出色,杨舜聂也很宠爱她,但是杨舜聂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如此的宠爱她,是因为她生了一副和楚月相似的皮囊。 “唉….” 杨舜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堂堂的一国之君,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竟然会如此的懦弱,竟然连见她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是她的生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碗长寿面。”杨舜聂在心里想着,他知道这冷宫虽然在皇宫内,可是和皇宫的生活算的上是天壤之别了,杨舜聂纠结着是不是要让御膳房特地去给楚月做一碗长寿面,可是这个想法并没有在杨舜聂的脑海里逗留太久,他并不希望,楚月知道,自己现在仍然对她念念不忘。 杨舜聂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公公赶紧上前欲搀扶杨舜聂,却被杨舜聂一把推开,现在的杨舜聂像一只受伤的老虎,吓得他再也不敢上前。 “什么?!皇上刚刚才离开?”孔后做了些杨舜聂平日里爱吃的糕点,准备来养心殿看看杨舜聂,却没想到杨舜聂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 “皇上有没有说去哪里?”孔后焦急的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呢,可能是去颜妃娘娘那里了吧,陛下这几日,经常去颜妃娘娘那儿。”那婢女的话无疑是让孔后原本就难过的心里,更加的雪上加霜了,不过比起难过,孔后现在更加的气愤。 孔后的脸涨的通红,看上去有种随时要发火的感觉,吓得刚刚说话的婢女,是再也不敢出声了。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您现在要注意您的形象。”菀茹拉住了孔后,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不管孔后的心里也多气,她还是忍了下来,回答道:“是吗?那本宫就先回去了,这糕点本宫就放在这里了,一会儿陛下回来,记得要拿给陛下,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本宫要你们的脑袋,明白了吗?”孔后出声说道。 “诺。”下人们齐声回答道,这养心殿,孔后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急匆匆的就往殿外走去。“娘娘,您别气,别气啊,千万别气坏了身体。”菀茹这句话刚刚才说完,孔后便猛地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很是渗人。 “这个颜妃,本宫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敢跟本宫抢陛下,她真的是不想活了。”孔后愤恨的说道,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了对颜妃的嫉妒。 “皇后娘娘,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现在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和这个贱人一般见识啊。”现如今,菀茹也只能劝劝孔后了。 “这个颜妃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为什么陛下对她如此宠爱,本宫实在是不明白了,就连郑太后这样脾性的人,都能给这个颜妃收拾的如此之好,本宫是真的不服气啊。”孔后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孔后前脚刚刚说到郑太后,下一秒,“郑太后驾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郑太后,娘娘。”菀茹提醒着说道。 孔后赶忙跪下请安,“臣妾参见母后。” “好,快快请起,几日不见,皇后看起来越发的精神抖擞了啊,看起来这几日过的不错啊。”郑太后说道。 “回郑太后的话,臣妾这几日,的确是睡的比较好,所以气色看起来可能是好了一些吧,不知母后今日怎么会来养心殿,难道是特地来看皇上的吗?” “当然了,哀家来这养心殿,不是来看陛下的,还能是来看谁的?”郑太后被孔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奇怪。 菀茹察觉到了自家主子,接下来想说的话,赶紧拿手肘去捯饬孔后,但是孔后并没有住嘴的意思,狐假虎威的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太后您和臣妾都白跑了一趟,臣妾特地做了一些陛下爱吃的糕点,准备送来给陛下尝尝,谁知陛下竟然早早的离开了,可能是去颜妃妹妹那里了吧,陛下疼爱颜妃妹妹,固然是没有错的,不过颜妃妹妹,貌似有些侍宠若娇呢,要是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好吧,陛下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天天围着一个女子转呢?” 郑太后如此的精明,怎么会听不出孔后的话,句句针对着颜妃。郑太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来皇后,对颜妃的意见很大啊,不过哀家倒是很喜欢这个颜妃,这个颜妃有真性情,哀家很欣赏。”郑太后的话,无疑是让原本还认为自己得逞的孔后,彻底失望了,孔后的脸突然的就黯淡了下来。 “皇后的表现还真是明显呢?就不怕哀家不高兴吗?”郑太后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这才让孔后回过了神,赶忙回答道:“回太后的话,臣妾不敢,臣妾不是故意惹太后您生气的,臣妾也是为了陛下着想,现在朝中人人都在议论皇上,说皇上是昏…” “闭嘴!”郑太后怒斥道,她原本并不是很生气,只是故意这样说,来测试、测试孔后,没想到孔后竟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差点将她气的半死。 “你竟然敢说皇上的坏话,哀家看你是不想再继续当皇后了,是不是?”郑太后怒吼道。 281章 一听到自己的后位开始动摇,孔后赶紧愧疚解释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并没有说陛下的坏话,这些话都不是臣妾说的,还望郑太后明察。” “好,那你给哀家说说看,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郑太后知道孔后还在撒谎,故意给她一个下马威。 “那个,那个…”孔后被郑太后这样一问,整个人都惊呆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看到这样情形的郑太后,开始一步步靠近孔后,孔后被这突如其来安静的气氛,弄得有些紧张,吓得连连往后退去,可每当她退后一步,郑太后便上前一步,孔后被吓得手足无措,一旁的菀茹无可奈何,只能这样呆呆的看着,毕竟这次,对方是郑太后,菀茹是再也不敢使什么手段了。 “太后,太后,您这是做什么啊?”孔后退的没有后路了,只能开口问道。 郑太后上前一把掐住了孔后的脖子,菀茹吓得闭上了眼,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听不到动静,菀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自家的主子,正被郑太后死死的掐住脖子。 “皇后,这是哀家最后一次,和你说大道理了,哀家再也你说一遍,哀家是念在你与年轻时的哀家,很是相似,才一次次的解救了你,以后你就再也没有这么好运了,因为哀家下次再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了,明白了吗?”郑太后笑着说道,笑意里带着的,是满满的杀机。 “臣妾明白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谢太后。”郑太后的手一松开,孔后便吸收到了,大量并且新鲜的空气,庆幸着自己还活着。 知道了杨舜聂不在养心殿,郑太后也准备调转方向离开了,在离开前,她转身看了一眼孔后,原本还红光满面的孔后,现在脸蛋儿已经吓得惨白。 “对了,皇后,你应该知道,哀家很喜欢这个颜妃,你最好少的动点花花肠子,知道了吗?”郑太后嘱咐道,她现在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颜妃,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一看到她,郑太后就觉得很开心,郑太后想要的女儿,恰巧就是这个样子的。 “回太后娘娘的话,知道了,皇后娘娘她肯定不敢了。”看着自家的主子都被吓成了这样,菀茹代替孔后出声回答道。 “主子们说话,你一个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还真是没大没小的,哀家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是把。” 菀茹被郑太后这样一说,立马不敢再出声了。 “孔后,不是哀家说你,你身为一国之母,就应该有一国之母的样子,为人大气一些,聂儿他毕竟是皇上,皇上有个三妻四妾,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这样小肚鸡肠,令哀家有些失望了。”郑太后痛心疾首的说道,那表情还真像觉得失望的样子。 “臣妾知错了,臣妾一定谨遵太后的教诲,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了。”孔后毕竟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违背郑太后的意愿,无疑是在以卵击石。 “知道就好了,既然陛下不在,那哀家也就先回去了。来人,扶哀家回慈宁宫。”下人们立马上前搀扶郑太后离开,一直到郑太后的身影走远,孔后才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娘娘!” “好了,别说了。”孔后知道菀茹想要说些什么,她立马止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事已至此,就算我们有再多的不满也没有办法,本宫终究是不能和郑太后做对的,没想到…看来我们都低估这个小妮子了,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向来不会帮别人说好话的郑太后,都处处袒护她,她还真的是有些本事的啊,看来,本宫真的要好好商量一个对策了,否则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她总有一天会牵扯到本宫的后位。”孔后阴森的说道,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了杀机。 “话虽如此,可是陛下现在对这个颜妃,可是喜欢的紧呢。这才短短几日啊,陛下怎么如此钟意这个颜妃?”菀茹也感到很奇怪,颜妃受宠,好像也就这几日的事情。 “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个颜妃,长得和楚月颇有相似之处吗?”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个颜妃长得和楚月是极其的相似,都属于温婉美人。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陛下对楚月还有情谊?”菀茹好奇的问道。 “你说呢?你觉得陛下,是如此薄情寡义的人吗?”孔后反问到菀茹,她的心里认为,陛下应该多少对楚月是有些情谊的,既然自己现在都斗不过这个颜妃,不如让楚月出来,就算陛下已经移情别恋,但是颜妃看到一个女子,和自己长得极其相似,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的,让她们两人互相斗,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娘娘的意思是?让楚月出来?”菀茹已经猜到了孔后的心思,但是她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 “你可真是本宫肚子里的小蛔虫啊,本宫想什么,你都清清楚楚的。”孔后笑着说道,一扫刚刚被郑太后责骂的郁闷。 “可是郑太后十分不喜欢楚月,要是娘娘想办法,将楚月放出来,怕是郑太后会迁怒于娘娘啊。”菀茹提醒到。 “这个本宫固然是知道的,所以本宫不能自己出面,还是找一个合适的人来代替,是最好不过了。”孔后回答道。 “那这个人…应该选谁呢?”菀茹问道。 “现在还不好做定夺,我们还是再静观其变几天吧,现在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功夫了,你说呢?”孔后问道。 “娘娘英明,菀茹愚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娘娘认为好就可以了。”菀茹回答道。 “先回宫吧,刚刚那下,可是带本宫气得不轻呢。”要是说不生气,那就是骗人的,刚刚孔后差点就没有忍住。 此时的杨舜聂正在漫无目的的走着,一旁的下人都不敢上前劝说他,只能这样默默的跟在杨舜聂的身后,不知不觉中,杨舜聂已经来到了颜妃的寝宫—苍云殿,杨舜聂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有些愧疚,不知道颜妃明白真相后,会不会恨自己,自己这是把她当成了替代品啊,杨舜聂掉头准备离开,却被眼尖的丫鬟看见了。 “陛下,您来了呀,颜妃娘娘正在里面候着您呢,您来怎么也没通报一声,奴婢给您请安。”说罢,那婢女便跪下了。 听到门外有声响,颜妃赶紧跑出殿外,果然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杨舜聂,平日里这个时辰,杨舜聂早就来看自己了,可是今天偏偏没有来。 “陛下,您真坏,臣妾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呢,怎么来了,您也不通知臣妾一声啊,害臣妾都没有细心打扮一番。”颜妃撅着小嘴说道,语气虽然有些责备,但是脸上却是笑呵呵的,可见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好。 “朕只是路过,今天的事情有些繁重,原本是不准备来看爱妃的,没想到,竟然不自觉的跑到这里来了。”杨舜聂回答道。 “呵呵…陛下这是想臣妾了吗?臣妾可是想极了陛下了。就算陛下有再多的事情,也要好好的吃饭吧,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陛下还是赶紧随臣妾进来,吃两口便饭吧,臣妾今天准备的菜肴,可都是陛下往常最爱吃的了。”颜妃盛情难却,杨舜聂实在是不好拒绝,只能乖乖的跟着她进去了。 从那玲琅满目的菜肴上,不难看的出,这都是颜妃精心准备的,可是一看到这样的情景,杨舜聂的心里就更加的不好受了,他总是可以联想到楚月现在的样子,自己在这里大鱼大肉,楚月却吃的都是些粗茶淡饭,甚至连生辰,都不可以好好的过,想到这儿,杨舜聂的心情,怎么也没有办法平复下来。 “怎么了?陛下,您怎么不坐下?是不是这些菜肴不合您的胃口啊?”这菜肴都是颜妃一大早,就命御膳房准备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杨舜聂的眼里,她看不到半点的感动,从前几日开始,杨舜聂就像丢了魂儿一样,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忽闪了,颜妃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她还是可以感觉到,杨舜聂的心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却没有一点儿办法。 “没什么,这些菜肴看起来都很美味,但是朕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说罢,杨舜聂便准备转身离开,颜妃一把抓住了杨舜聂,口气带着委屈说道:“陛下,您这几日是怎么了?是不是对臣妾有什么意见?还是臣妾哪里惹得陛下您不开心了?您可以直截了当的和臣妾说,臣妾一定会改的,求您不要这样惩罚臣妾,您对于臣妾来说,真的是十分的重要啊。”到最后,颜妃的字字句句中,已经带着一些哭腔,可想而知,杨舜聂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真的没什么,爱妃千万不要多想了,朕只是这段时间国事繁重,所以才没什么心思,等过段时间就好了,爱妃也要多多体谅、体谅朕啊。”杨舜聂说道。 杨舜聂都这样说了,颜妃怎么还好继续纠缠下去,她只能渐渐的松开,紧抓住杨舜聂手腕的手,杨舜聂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这样消失在了颜妃的眼前。 一直等到杨舜聂走远,颜妃才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透露出了绝望的意味。 “娘娘,您怎么了?您不要太难过啊,就如陛下所说的那样,陛下可能是最近很忙,所以没有时间,娘娘千万不要多想了啊。”一旁的婢女安慰道。 “呵呵….陛下哪句话说的是真,哪句话说的是假,本宫的心里是清清楚楚,本宫想过,有一天会失去陛下的宠爱,只是本宫没有料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快!”颜妃苦笑着说道。 她被别人当作礼物送给杨舜聂,那一刻她真的是不想活了。可是当他看到杨舜聂的第一眼,她就爱上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眼里就像是有星光一样,让自己如此的着迷,他对自己很温柔,颜妃以为自己遇到了一辈子的依靠,虽然这个人是一国之君,她以后将和千千万万的女子,一起服侍这个男人,但是她还是感到很满足,因为杨舜聂待她一直很好,颜妃以为杨舜聂也和自己的一样,深深的爱着对方,倒头来,其实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娘娘….”婢女试图劝说颜妃,却找不到劝说的办法,只能喃喃自语的喊着。 颜妃冷冷的看了看窗外,树上都起了霜,看起来很寒冷,但是再怎么冷,可能也冷不过颜妃的内心了吧,现在她的心是冰冷的、是绝望的。 “娘娘,那今天您还去郑太后那里吗?”婢女怯生生的问道,往常这个时候,颜妃已经用过膳,去郑太后那里了,郑太后的腰腿不太好,自从颜妃为她推拿过之后,郑太后的病情好转了很多,颜妃坚持每天都去,一天也没有断过,但是今天这个状态,似乎有些危险了。 婢女看着颜妃不出声,以为她决定不去了,便准备出去和嬷嬷通报一声,就说颜妃娘娘的身体不大舒服。 “不!今天照常去。”就在那婢女准备出殿门的时候,颜妃突然出声说道。 “什么?娘娘,您没有大碍吧?”那婢女担心的问道,毕竟自家主子现在的心情肯定是不大好的,万一一会儿得罪了郑太后,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关系,不管怎么样,郑太后那里,本宫都必须要去。”颜妃回答道。 慈宁宫内,“太后,今天颜妃娘娘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来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嬷嬷便给郑太后揉着肩,边说道。颜妃上次就和郑太后身边的嬷嬷们,一一都打过招呼了,平常没事的时候,就要多给郑太后按摩、按摩,这样才能让她的肩膀舒服一些。 “她能有什么事情,大概是路上耽搁了把,不碍事,本宫等等也没关系,颜妃一直这样天天跑来,哀家这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哀家要送她一件礼物,你说,送什么好呢?”郑太后高兴的问向身边的嬷嬷,却将那嬷嬷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平时心狠手辣的郑太后,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这个颜妃娘娘,还真是郑太后的克星呢。 就在那嬷嬷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 “太后,您听,这好像是颜妃娘娘来了。”嬷嬷说道。 郑太后将目光转向门口,果然看到了颜妃,正缓缓的走进殿堂。 颜妃满脸愧疚的看着郑太后,一到面前便出声说道:“今天臣妾真是不应该,竟然让太后您等了那么长的时间,真是罪该万死啊。” “你这是什么话,哀家不仅不会怪你,还要好好的奖赏你,自从你给哀家治疗以后,哀家的身体就舒服多了,再也没有以前的那些痛苦了,这都得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哀家就得难过死。哀家真应该好好的想想,要如何的赏赐你。”郑太后笑着说道。 “太后,您千万不要这样说,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臣妾应该做的,如果您动不动的奖赏臣妾,臣妾会不好意思的。”颜妃回答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完全受的了这样的赏赐,你看看你,不仅让哀家恢复年轻时的体力,还好好的服侍陛下,哀家都听公公们说了,说你做了些提神的香料,放在了陛下的香炉内,陛下的身体,比之前好了太多。你做的这些事情,哀家都应该好好的感谢你,将来你要好好的陪在陛下的身边,给哀家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啊,哀家更加的疼你。”郑太后笑着说道,她对这个颜妃是喜欢的不得了。 “太后,您对臣妾真的是太好了,就像亲娘亲一样,臣妾能够这样天天来伺候您,就是臣妾的福气,唉!臣妾也不求生个大胖小子,只要陛下需要臣妾,臣妾随时都会陪在陛下的身边。”颜妃说这句话时,眼底的哀伤被郑太后尽收眼底,郑太后也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颜妃为什么难过。 “怎么了?是不是聂儿这个混小子欺负你了,你尽管告诉哀家,哀家去帮你找他算账,前些日子的时候不是还好的很吗?现在哀家把你当成半个女儿,他要是敢欺负你,哀家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颜妃知道郑太后现在向着自己,但她现在最想要得到的,还是陛下的心,所以她并不打算去让郑太后当说客,这样反而会起反效果,让杨舜聂对自己更加的反感。 “不用的,太后,陛下对臣妾很好,都是臣妾,总是喜欢东想西想,可能是误会陛下了,陛下这段时间,也的确是很忙。”颜妃体贴和善解人意的回答,让郑太后对她的好感越来越多。 “你看看你,可真好,随时随地,都在为别人着想,就是不知道聂儿,他有没有看到你的好呀。”郑太后回答道。 “回太后的话,太后您尽管放心好了,臣妾相信陛下,臣妾对陛下的心意,陛下是肯定明白的。好了,臣妾都来了那么久了,到现在还没有入正题,臣妾先给太后您按摩、按摩把,今天时辰本来就有些晚了,臣妾要赶紧开始了,这有了好转,就要坚持,千万不可以半途而废。”看到眼前的颜妃如此的关心自己,郑太后的心里是感动的,她又何尝不想要一个善解人意的子女,杨舜聂虽然对自己千依百顺,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而且还是一个男子,所以有时候是不够细心了,现在这个颜妃的出现,就像自己多了一个女儿,郑太后的心里是感动了许多。 “你要是哀家亲生的可就好了,哀家做梦都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女儿。”郑太后虽然狡诈狠毒,但是她也喜欢善良、体贴的女子。 “太后,您这样说,臣妾就有些惶恐了,臣妾怎么可能成为太后您的女儿呢,臣妾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哪有这样的福气,要是太后您不介意,臣妾可以做您的干女儿,只要您需要臣妾的地方,臣妾一定是随传随到。”颜妃笑着回答道,郑太后最喜欢颜妃的地方,就在于她从来不说假话,她和郑太后说的每一句话,郑太后看在眼里,那就是真心实意的,郑太后相信自己的眼光没错,她一向是阅人无数。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颜妃,真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好了,太后,臣妾现在为您按摩啊。”颜妃的手指轻轻的按在郑太后的肩膀上,力道看起来十分小,但是郑太后却觉得整个人都舒畅极了。 “太后,您无聊吗?臣妾给您唱唱,臣妾家乡的小曲儿。”说罢,颜妃便哼唱了起来,声音温柔有具有穿透力,传到郑太后的耳朵里,是悦耳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颜妃你的歌喉既然如此的好,唱的这么好听,你啊,要多唱给聂儿听听,他听完了肯定会更加疼爱你的。”郑太后笑着说道。 “是,臣妾一定听太后您的话,多唱给陛下听听,不过陛下最近事务繁忙,估计要等段时间了。”颜妃说道。 “好了,好了。你也别按了,这两天可是把你累坏了,赶紧回去歇息吧。”说罢,郑太后便拉住颜妃的手说道。 “没事,臣妾给太后按摩,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倒是太后您,最近有没有觉得酸疼的毛病好转了许多啊。” “好转了太多了,有了你啊,哀家真是舒畅多了,你的医术已经达到了太医的水准了。”郑太后称赞道。 “哪有太后您说的这么夸张啊,颜妃和太医们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这些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颜妃谦虚的说道。 “好了,好了,就说到这儿吧,你也赶紧回去,这都快要到吃晚膳的时候了。”郑太后关心颜妃说道,时辰的确是不早了。 “好,那臣妾先行告退了,太后您在宫里一定要注意歇息啊。”临走时,颜妃还不忘叮嘱道。 “放心好了,哀家又不是孩子,怎么可能这么点儿小事,都记不清楚呢。”郑太后笑着回答道。 看着颜妃渐渐远去的身影,郑太后收回了笑容,朝一旁的嬷嬷问道:“最近是怎么了?陛下不常到颜妃那里去了吗?”想到刚刚颜妃说的那番话,郑太后感到很奇怪,自己的儿子,她是很清楚的,不可能好好的就突然失了兴趣,前几日,明明还和颜妃在那里你侬我侬的。 “这个老奴不清楚,不过听下人们说,陛下常常去颜妃娘娘那里午膳,不过从前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嬷嬷回答道。 “什么?前天?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没有人和哀家禀告。”郑太后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这个…..”嬷嬷被郑太后凶巴巴的口气吓了一跳,顿时结巴了起来。 “赶紧给哀家去看看陛下,看看陛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郑太后命令到。 “诺。”那嬷嬷听到了郑太后的吩咐,立马就去照做了。郑太后缓缓的坐到椅子上,不停的斟酌着颜妃刚刚的那番话,难道说,陛下是去….那个想法出现在郑太后的脑海里,可她怎么也不愿意去面对。 杨舜聂走着、走着,不知觉已经走到了该吃晚膳的时候。身后的下人们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真是伴君如伴虎,他们可是紧紧的跟着杨舜聂,一步也不敢离开啊。 “陛下,陛下,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您再这样下去,怕是身体要吃不消了啊。”一公公跑上前,喘着粗气说道,可见他现在有多么的疲乏。 “朕没事,怕是你们的身体要吃不消了吧。”杨舜聂冷眼看着面前的公公说道。 公公被杨舜聂问的语塞,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杨舜聂想了很久,他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在这宫里转悠转悠,谁知道,一个不注意,一天的时间都过去了。 “陛下,您还是吃点儿吧,这都一天了,就算您没事,这要是给太后知道了,奴才们都迟不了兜着走。”一太监担惊受怕的说道。 “怎么?你不怕朕,反而很怕郑太后?难道朕对你来说,就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杨舜聂刁难着说道。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那太监吓得跪倒在地,一边磕着头一边说道。 “哼…朕想要干什么,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杨舜聂怒吼道。 “对,他们下人的确管不着,但是哀家管得着。”就在这时,郑太后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嬷嬷已经打听到了一切,通风报信告诉给了郑太后。 “母后?!您怎么在这里?”杨舜聂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句话该是哀家问你吧,你身为一国之君,都这么晚了,你在这里瞎溜达什么?”郑太后生气的说道,然后杨舜聂却迟迟没有答复。 “你这一天不吃不喝的,就在这皇宫里走来走去,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怎么办?你不知道这样很伤身体的吗?”天下没有不疼孩子的娘亲,就算是心肠歹毒的郑太后,对杨舜聂也是说不完的好。 “母后,您尽管放心好了,朕心里是有数的。”杨舜聂缓缓的说道,心里想着一定要让那个通风报信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你的心里能有什么数,你要是心里有数,你就不会跑这里待着,来人,给哀家送皇上回养心殿。”郑太后命令道。 “谁敢!朕才是一国之君,母后心疼朕,朕心里知道,但是还请母后尊重朕,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说罢,杨舜聂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看着杨舜聂远去的身影,郑太后气的差点没有晕过去,没想到杨舜聂现在如此的叛逆,一点儿也不像之前那样了,现在的他完全是不受控制的。 “太后,您也不要太生气了。陛下他…..应该是…”一旁的嬷嬷劝起了郑太后。 “给哀家闭嘴,滚,全部滚…”郑太后怒吼道,所有的下人们都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杨舜聂感到身后还有几个人跟着,一回头,果然还有些太监正在悄悄的跟着自己,突然心中就涌上一阵烦躁,“你们别再跟着朕了,要是再跟着,朕就要你们的脑袋。”杨舜聂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吓得太监们赶紧跑开了。 一个人缓缓的走在皇宫内,杨舜聂觉得整个心都平静了下来,他似乎已经开始理解楚月了,理解她不想待在宫里,反而喜欢平淡的生活,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杨舜聂曾经发誓,要给楚月最美好、最怀念的一个生辰,现如今,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这儿,杨舜聂不自觉的,已经来到了御膳房。 “陛下,是陛下来了!!” “奴才见过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御膳房的下人们,不约而同的给杨舜聂请了安,杨舜聂却连说话的心思也没有,只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陛下这个时辰了还没有吃吗?怎么会亲自来到御膳房?”御膳房最年长的御厨,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朕只是得空,所以过来看看,对了,你们给朕做一碗长寿面,送到冷宫去。”杨舜聂说道。 “什么?长寿面?送到冷宫?”御厨感到有些奇怪,不解的问道。 “对!做碗长寿面,送到冷宫去,今天是玉儿的生辰。”杨舜聂缓缓的回答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示吃惊,他们当然知道,杨舜聂口中的玉儿,就是之前受宠的玉妃娘娘,所有人都以为颜妃已经替代了玉妃,没想到,陛下还如此的惦记着玉妃娘娘呢。 “听到了吗?”看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杨舜聂追问道。 “听到了,听到了,陛下,奴才们一定会给玉妃娘娘送过去的,对了,那个长寿面要加些什么吗?”就在御厨问杨舜聂的时候,一个别有心机的厨娘,已经偷偷的离开,去慈宁宫通风报信去了。 “太后,门外有个厨娘,说是有要事要和您禀告。”郑太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慈宁宫的,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是软弱无力的,没想到杨舜聂现在竟然对自己的话,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只要想到这儿,郑太后的心里,就难过极了。 “厨娘?!”郑太后喃喃自语的重复着,她在脑里不停的搜索着,自己好像还真有个通风报信的厨娘,于是她扶着头晕目眩的脑袋说道:“好,那你让她进来吧,哀家来听听看,她到底有何要事要禀报,这么晚了还跑来。” 那厨娘,一到殿堂内,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太后,不好了,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情,你在这里一惊一乍的。”郑太后本来就觉得脑袋疼的很,被这厨娘一吵,是更加的不好受了。 “真是的,没有规矩。”一旁的嬷嬷都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 那厨娘这才发现自己的无礼,捂着嘴巴胆怯的说道:“那个,太后,刚刚陛下来御膳房的。” 郑太后一听到陛下两个字,整个人都正襟危坐的起来,迫不及待的问道:“然后呢?陛下好好的去御膳房干什么。” “陛下是来给玉妃娘娘做长寿面的,老奴们都不知道,原来今天是玉妃娘娘的生辰。”厨娘回答道。 “玉妃娘娘?!楚月!!”郑太后的口气里满满的都是怒气,这可是吓坏了来通风报信的厨娘。 “是啊,回太后的话,看陛下的样子,似乎对玉妃娘娘的事情很上心啊。”厨娘的话,让郑太后气的牙痒痒,她是如何都没有想到,杨舜聂竟然还对这个楚月念念不忘。 “真是可恶,可恶!!这个贱人….”郑太后气的將手边,所有可以拿起来的东西,通通的丢到了地上,那响声、那画面,可是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好了,该禀告的你都禀告了,记住,今天的事情,千万不可以和别人提起,否则,小心你的脑袋!”郑太后的贴身嬷嬷,出声威胁厨娘说道。 “老奴知道,老奴知道,老奴一定不会乱说的,老奴只为郑太后效力。”厨娘,将头埋在地上回答道。 “你心里清楚就行,好了,下去领奖赏去吧。”嬷嬷的回答,让厨娘兴高采烈。 282章 厨娘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来给郑太后通风报信,为的可都是这些奖赏。 “老奴谢过郑太后,祝太后万福金安。”厨娘笑着说道。 而此时的郑太后,正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镶着金凤凰的椅子上,没有丝毫想要搭理的样子。 “好了,赶紧退下吧,没看到太后的心情不太好吗?”嬷嬷说道,心里想着,这厨娘可真是没有眼力见。 “好的,那老奴这就退下了,祝太后您万福金安。”说罢,那厨娘便磕了一个头,笑嘻嘻的离开了,心里美滋滋的,想要赶快去看一看,自己的奖赏。 “太后,您也不要太生气了,这…”嬷嬷也不知道怎样去劝郑太后。 “哈哈哈…..这个楚月,还真是厉害,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女子,都没有办法去替代她的位置,难道哀家的聂儿,这辈子就被这个贱人吃定了吗?”郑太后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一个自己最讨厌的女子。 “太后,您不要这样想啊,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陛下就忘记玉妃娘娘了呢。”嬷嬷劝到。 “忘记?!呵呵…已经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你看皇上忘记了吗?没有,他依然,依然为她掏心掏肺,到底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郑太后气愤的吼道。 “不行,哀家绝对不能让这个楚月出来,哀家和她势不两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强,郑太后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自己说的这番话,已经被门外的宛茹听得清清楚楚。 坤宁宫内,“娘娘,娘娘!!”宛茹急促的喊道。 “怎么了?本宫让你给郑太后送去的水果,你送去了吗?本宫最近可要和郑太后好好的弄好关系,这个颜妃,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啊,郑太后和陛下是对她喜欢的不得了。”说到颜妃,孔后心里就有一肚子闷气,这可比那时候的楚月讨厌极了,至少楚月看到自己,那还是客客气气的呢。 “皇后娘娘,您猜,奴婢刚刚在慈宁宫都听到了些什么?”宛茹幸灾乐祸的笑着说道。 “什么啊?你在这神神秘秘的,直接说呗。”孔后也懒得猜。 “这个颜妃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虽然奴婢也想过,她应该也就只能风光一段日子,不过没想到,这报应既然来的这么快,哈哈….”还没说完,宛茹便又笑了起来。 “等等,等等….你这说的什么呀,有一句每一句的,陛下和颜妃怎么了?”虽然孔后很讨厌颜妃,不过宛茹突然来这么一出,她不仅笑不出来,还感到很奇怪。 “皇后娘娘,您知道吗?陛下已经好几天没有去颜妃那里了,刚刚颜妃在慈宁宫,听到郑太后和嬷嬷的谈话,说是陛下今天特地去冷宫看了楚月,原来今天是楚月的生辰,说明,陛下心心念念的还是楚月啊,那个颜妃,说白了,也只是一个替代品罢了。”宛茹狠毒的说道。 “是吗?还有这样的事情,那颜妃知道吗?知道自己其实就是楚月的替代品吗?”孔后听完才露出了笑脸,看来这个颜妃没有几天的好日子过了。 “奴婢听了一部分的谈话,还有一部分没听见,不过按照郑太后的说法,这颜妃应该是不知情的,相信也没有哪个大胆的奴才,敢当着颜妃的面说这些吧。”宛茹回答道。 “哈哈…真是太好了,这次有这个贱人好受的了,就应该给她点教训,否则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孔后一扫阴霾,开心的说道。 “是啊,娘娘,奴婢早就说过了,您不必和她一般见识,她膝下无子,陛下说不宠爱她就不宠爱她了,到时候她就等同于一无所有,您就不一样了,不仅贵为一国之母,又被陛下诞下了这么聪明、可爱的小皇子,陛下永远都不会忘了您的。”宛茹的回答,逗的孔后是更加的开心了。 “你这张小嘴,就是会说话。”孔后摸了摸宛茹的脸蛋说道。 “宛茹说的句句是实话,绝对没有敷衍的意思。” “知道,知道,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呵呵…”孔后的心情,整个都好了起来。 “娘娘,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郑太后好像很讨厌楚月,听郑太后的口气,是绝对不会让楚月出冷宫的。”宛茹说道。 “郑太后就算再厉害,也做不了陛下的主儿,只要陛下一心想让楚月回来,郑太后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孔后回答道。 “可是,这样您不就露面了,您就不怕郑太后对您有看法,您就不怕郑太后会迁怒于您。”宛茹担心的问道,毕竟郑太后的手段,向来都是十分渗人的,尤其是对付那些背叛过自己的人,郑太后可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本宫肯定是不会自己出面的,本宫肯定要找个好借口脱身。”孔后阴险的说道,她的心里,早就给自己算好了后路。 夜越来越深了,也代表着楚月的生辰就快要结束了,这一天过得还是相对愉快的。 “叩、叩”冷宫的门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是谁?!”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楚月,听到了敲门声,好奇的问道。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冷宫拜访啊?”鲁琴音也好奇的问道。 “是啊!怎么这么晚还在敲门啊!?”琴丝边说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去开门了,“每次这种事情都让我来做。”琴丝碎碎念说道。 一打开门,竟然是御膳房的御厨们,正端着热腾腾的长寿面,站在门口。 “那个,这个是玉妃娘娘的长寿面。”说罢,御厨便將长寿面端到琴丝的手中。 “这个?这个是?”琴丝感到一头雾水,好奇的问道。 御厨看出了琴丝的疑惑,笑了笑说道:“今个儿不是玉妃娘娘的生辰吗?这长寿面就是给玉妃娘娘的。” 那碗长寿面飘出阵阵香气,让原本还很饱的琴丝,都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了。 琴丝的心里纳着闷,平时这冷宫一直不受待见,怎么今天竟然会有人惦记着娘娘的生辰呢。琴丝还真的是,第一次想的那么多。 “你们记得玉妃娘娘的生辰?”琴丝好奇的问道。她以为在这个宫里,也就秋水和自己记得玉妃的事情了。 “这个…奴才们肯定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这都是皇上命令奴才们做好送来的,说今个儿是玉妃娘娘的生辰,还有以后这里的饭菜,都由奴才亲自来送了,之前的菜肴可能不太好,玉妃娘娘大概是吃不惯。”那御厨献媚着说道,这皇宫里还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地方,原本还对楚月不理不睬的御膳房奴才们,现在都是一副眼巴巴的样子,玉妃娘娘前,玉妃娘娘后,那样子看的琴丝就是一阵恶心。 “这就不必了,我们娘娘之前也是吃那些粗茶淡饭吃的好得很,你们还挺有眼力见的啊。”琴丝刁难的话,并没有让面前的御厨知难而退,他依然一脸笑呵呵的看着琴丝,仿佛琴丝就算说出在难听的话,他也不会生气。 “好了,好了,真是冻死人了,这门总是开着,这长寿面一会儿就该凉了,奴婢要先给玉妃娘娘送过去了。”下人们听到琴丝的话,赶紧答应着关上门,陛下安排好的事情,他们谁也不敢耽搁啊。 琴丝一走进厅堂,便听到了秋水的声音。 “怎么啦?怎么搞到现在才回来,我们都准备去找你了。”秋水说道。 秋水一回头,竟然看到琴丝的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谁送来的?”秋水好奇的问道。身旁的鲁琴音和楚月也感到奇怪极了,“这宫里应该没有几个人记得自己的生辰啊,难道说是杨曼靖?”楚月想到这里,立马紧张的看着鲁琴音。 “是御膳房送来的,他们说是陛下特地让她们准备的,今个儿是玉妃娘娘的生辰,所以做上这碗长寿面,给玉妃娘娘庆贺生辰。”琴丝笑着说道,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豪。 “什么,是陛下送来的?”鲁琴音吃惊的重复着琴丝的话,然后看向楚月。 “哈哈….本宫真是太为楚月妹妹你开心了,陛下对你的感情还是在的,本宫都说了吧,陛下果然还是疼爱楚月妹妹的。”鲁琴音笑着说道,但是楚月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好了,好了,楚月妹妹。你赶紧坐下来吃吧,千万别辜负了陛下这番心意。”鲁琴音催促道。 琴丝听到鲁琴音这样说,立马将手中的长寿面放了下来,这面里也不知放了什么,闻起来简直就是香气四溢,使人胃口大增。 “本宫这才吃饱的,又吃啊?”楚月有些拒绝的意思,但是很快就被鲁琴音否决了想法。 “吃饱虽然是吃饱了,可这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心意啊,你看皇上,到现在还记得妹妹你的生辰,说明你在陛下的心中,地位一直很高,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鲁琴音说道。 “那个….”楚月接下来的话,都被堵住了,因为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她只能乖乖的端起碗,一根面、一根面的吃着。 “娘娘,味道怎么样啊?”琴丝馋巴巴的看着楚月问道。 “废话,是陛下特地让御膳房做的,味道还用说,你能不能离娘娘远一点,你的口水,都快滴到娘娘的碗里。”秋水有些嫌弃的说道。 “我哪有,哪有!!”琴丝听到秋水的话,立马像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张牙舞爪的吼道。 “呵呵…”鲁琴音被两人拌嘴的样子逗到了,正哈哈大笑着。 看来眼前的这番景象,楚月真的觉得幸福极了,这样的生活挺好的,皇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反而让楚月有了心理负担,她的爱情只属于杨曼靖一个人而已。 “今天一天过的可真快啊。”鲁琴音意犹未尽的说道,她从小到大就想要个楚月这样的朋友,一起聚聚玩玩,现在这个梦想终于成真了,有时候她甚至不敢相信,她害怕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是啊,美好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会儿姐姐要去歇息了,今天早晨一大早就起来了,现在应该有些累了吧。”楚月心疼的说道。 “没什么,这种劳累本宫觉得很开心,倒是妹妹你,千万不要觉得本宫管的太多,本宫也是为了你好,其实陛下很心疼你,你真的不应该再继续待在这冷宫中了,姐姐只希望,以后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姐姐,不要忘记姐姐,姐姐就心满意足了。”鲁琴音发自内心的说道。 “楚月知道,楚月怎么会嫌姐姐您管的太多呢,姐姐对楚月的好,楚月都在心里记着呢,但是姐姐,楚月就想要在这里陪着你,除了冷宫,楚月哪里也不想去。”楚月回答道。 “你啊,就是固执的很,这冷宫有什么好的嘛,要什么没什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所有宫中的嫔妃,都巴不得可以得到陛下的宠爱,你是明明已经拥有了,还不愿意要。”鲁琴音一针见血的说道。 “对呀,楚月妹妹这都是和姐姐学的啊,姐姐不是也不在乎陛下的喜爱吗?”楚月的这句话,无疑是戳中了鲁琴音的心事,鲁琴音被楚月说的一下子答不上话来。 “好啊你,你这个小坏蛋,都学会套本宫的话了。”鲁琴音说罢,便围着楚月打闹了起来。姐妹两人之间的友谊,正在不停的增长。 慈宁宫,“太后,您这样一直不歇息,怕是会把身体累垮呀。”一旁的嬷嬷担心的劝道。 “哀家哪有心思睡觉,哀家只要一闭眼,就能想到楚月这个贱人,哀家就恨不得带她碎尸万段!”郑太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字字句句都显露出了她对楚月的厌恶。 就在嬷嬷还想要继续劝说的时候,郑太后已经抢先一步说道:“给哀家把卫宝林叫来,就说哀家有事情找她。” “太后,这么晚了,这个合适吗?卫宝林可能已经歇息了。”嬷嬷看了看时辰,现在的确是不早了,便胆战心惊的问道,毕竟都是主子,得罪了哪一个都不太好。 “哀家让你去就去,你哪有那么多废话。”本来就心情不佳的郑太后,被嬷嬷这么一问,就气不打一处来。 “诺,老奴这就去,这就去。”看到郑太后有些发怒了,那嬷嬷便赶忙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卫思若有些不高兴的喊道,虽然自己没有睡,但是这么晚了,听到敲门声,她的心情还是有些烦躁。前些日子,和楚月在冷宫谈的那些话,成为了这几日缠绕在卫思若心中的结,尽管她再不想相信,但是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郑太后的。 “是老奴啊,卫宝林,老奴是郑太后身边的人,郑太后说有事情想要与您商量。”当听到门外的嬷嬷说道郑太后三个字时,卫思若的心脏就像被揪住了一样,自己这两天想着法儿的避开了郑太后,没想到郑太后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卫思若缓缓的起身去开了门,那嬷嬷一看到卫思若的脸,便笑嘻嘻的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卫宝林,要不是郑太后有要事要找您,老奴也不会这么不识相,这个大晚上了,还跑来打搅您。” “不碍事的,不都是郑太后命令的吗,本宫知道,你也是有难言之隐的,不过郑太后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情,必须要现在就召见本宫呢?难道不能等到明天说吗?”卫思若掩饰着内心的愤怒,佯装微笑问道。 “这个…具体的情况,老奴还真的不是很清楚,要不您赶紧随老奴去吧,这时间越晚,老奴怕越是影响娘娘您的歇息。”嬷嬷有些抱歉的说道。 “好,你的确知道的不多,那本宫就随你去把,本宫就不穿戴整齐了,那样更加浪费时间,本宫就直接这样随你去吧。”卫思若说道。 “好、好、好,卫宝林,您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嬷嬷激动的说道。 卫思若没有再回答了,就这样默默的跟着老嬷嬷来到了慈宁宫。 一进慈宁宫,果然看到了郑太后,正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的等着自己。 “臣妾参见郑太后,不知太后您这么晚了,还召见臣妾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卫思若好奇的问道,其实她心里也是真的很好奇,这么晚了,难道是不能白天说的事情吗? “卫宝林,你还记得哀家上次和你说的事情吗?关于你兄长的死因。”郑太后问道。 卫思若一听到兄长两个字,心里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如果楚月说的是真的,那郑太后现在就是故意在算计自己。 尽管心里有再多的气愤,卫思若脸上仍旧保持着不变的微笑回答道:“臣妾当然记得,太后说的话,臣妾岂敢忘记。” “嗯,那就是最好了,上次说的你兄长的事情,哀家怀疑就是和朔王脱不了干系,这其中可能还牵涉着楚月。”郑太后总算是把话题,引上了主路上,卫思若也渐渐明白了,郑太后的把戏。 “什么?!楚月,太后的意思是,这事情还和楚月有关?她要害臣妾的兄长?”卫思若假装吃惊的问道。“既然郑太后和自己演戏,那么自己就要比她演的更好。”卫思若在心里想到。 “这个目前只是哀家的猜测,不过十有八九应该是差不多的,朔王肯定是参与了你兄长的事情,至于楚月,她和朔王的关系不清不楚的,早就该死了。”郑太后阴着脸说道。 “那依您的意思?您希望思若怎样做呢?”卫思若问道。 “思若啊,你果然深得哀家的喜欢,哀家想什么,你都心中有数,其实哀家是希望你来帮哀家做件事。”郑太后单刀直入的说道。 “不知太后您想让思若做的事是什么事,之前思若就说过了,只要是有关郑太后您的吩咐,思若一定是万死不辞。”卫思若说道,她这次要彻底看到郑太后的狐狸尾巴。 “哀家想让你对付楚月!”郑太后说道。 “对付楚月,她已经在冷宫中了,陛下也有了颜妃娘娘,我们何必再在这个楚月的身上浪费时间呢。”卫思若装傻问道。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陛下虽然是將楚月贬到冷宫中去了,但是陛下心里,一直对这个楚月念念不忘,这个楚月不仅害死了你的兄长,还要企图残害哀家的聂儿,哀家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你与她有着深仇大恨,这件事情交由你来做,是再好不过了。”郑太后说道。 “对,这个贱人,思若一定会完成郑太后的吩咐的,不知郑太后希望思若如何做?” 很显然,郑太后现在已经进了卫思若的圈套,她阴险的回答道:“其实只是需要你略微的对付她一下就行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哀家已经派人都做好准备了,这次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这次,郑太后是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借此机会,彻底的除掉楚月啊。”卫思若在心里想到。 看到没有回答的卫思若,郑太后又接着说道:“你不用惶恐,这件事情自然找不到你的头上,你只需去將这个东西放在她的枕头下就可以了。”说罢,郑太后便將一个荷包放在了卫思若的手中,卫思若只感觉这荷包中有股香气,凑上鼻子想要上去闻。 “等等,快停下。”就在这时,郑太后及时的制止住了她。 卫思若感到有些奇怪,呆呆的望着郑太后。郑太后这才徐徐道来:“这荷包内装有剧毒,只要是长期和这个荷包待在一起,就会中慢性毒,直至死亡,到时候什么原因也查不出来。” 卫思若听完,心里不仅感叹到郑太后的狠毒,看来自己和她比,还是差的多了。 “所以郑太后您希望思若將这个荷包放到楚月的枕头下,这要是被发现了。”卫思若有些迟疑的说道。 “卫宝林,你啊,只管放心好了,既然哀家让你做这件事情,这后路的问题,哀家肯定已经为你考虑过了,你只管放心干,出了任何事情,都有哀家帮你撑腰。” “诺。”尽管卫思若心里有再多的担心,但是口头上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和郑太后闹翻了,可能死的人就不是楚月,而是自己了。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也要早点休息了。你要多和陛下接触、接触,早日给哀家诞下一个小皇子,知道吗?”郑太后一改刚刚阴狠的表情,温和的说到。 “臣妾知道,但是陛下对臣妾…太后您也是知道的,这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臣妾没有魅力,留不住陛下啊。”卫思若回答道。 “说来说去,最后要怪的还是楚月那个贱人,要不是她霸道的占有了皇上的爱,你们这些嫔妃也不会沦落到见不到陛下的地步,所以思若啊,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兄长,你都绝对不能放过楚月啊。”郑太后苦口婆心的说道。 “这个老狐狸,这招借刀杀人演的可真够好啊。”卫思若在心中想到,但表面上仍然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诺,太后您尽管放心好了,思若一定会完成您的心愿的,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太后您也要早些歇息着了,思若这就退下了。” “好、好、好,难得啊,你有这个心,就行了!乖乖退下吧。”郑太后喜笑颜开的说道。 郑太后话音刚落,卫思若便缓缓的退下了,她留了一个心眼,退下后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趴在了窗户上,听着里面的对话,果然不出所料,没一会儿,慈宁宫内便传出了对话的声音。 “太后,您说这卫宝林可以成功吗?” “不知道,这目前都还是未知数,虽然这卫宝林挺聪明的,不过楚月也不傻,要是傻,也不会活到今天都好好的了。” “刚刚您说要帮卫宝林担待着,万一卫宝林这次计划失败了,您要替她开罪?”嬷嬷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在她的印象里,郑太后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你说呢?你跟在哀家的身边这么久了。你觉得哀家是这样的人吗?你觉得哀家会救卫宝林吗?”郑太后反问道。 “这个…老奴不敢随意猜测太后您的想法,老奴不敢越界。”很显然,能够在郑太后的身边待得长久的奴才,一定都是非常会察言观色的。 “哈哈….当然不会,现在卫宝林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这次不管她成功与否,都与哀家没有关系,就算她失败了哀家也不会又什么损失,正好除掉她,万一哪天她知道了真相,说不定会反咬哀家一口也不一定,你说呢?”郑太后以为自己已经机关算尽了,哈哈大笑着说道。 “还是太后您想的仔细啊,太后您果然是机智过人。” 里面的对话,在本就寂静的夜里,变得异常的清晰,被趴在窗子上的卫思若是听得清清楚楚,卫思若捏紧了拳头,她有无数次想要冲进去,冲进去问问郑太后,他们兄妹二人都对她如此的衷心,她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兄长,但是最终,卫思若还是忍了下来,她不能死,她要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她才能报复郑太后。 翌日,冷宫中。 “娘娘?!”秋水打着盆热水,刚到房内,便发现楚月已经自己穿戴整齐,坐在床榻上了。 听到声响的楚月,有些好奇的看着秋水,秋水立马上前,一把抢过楚月手中的鞋子说道:“娘娘,您怎么自己起来了,您应该喊奴婢和琴丝来为你穿戴啊,你自己穿戴,像什么话啊?”秋水的口气中都充满了心疼。 “哎呀,本宫都这么大人了,自己穿鞋子不行吗?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着你们把,万一有一天你们老了,那这些事情,谁来替本宫做啊。”楚月说道。 “奴婢就算老了,也不离开,还在这里伺候着娘娘。”在宫中,只要达到年龄的宫女,是可以自己选择去留的,并且离开的时候,还可以额外的获得一笔银两,肯定是够以后的生活的,这大概也是宫中所有的宫女,最期盼的事情吧,回到故乡,找个情郎嫁了。 “本宫可不想你继续留在这里陪着本宫啊,不管是你还是琴丝,你们可都是要嫁人的,本宫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你们两过得幸福。”楚月说道,她早就给这两个丫头,存了点首饰,准备等到她们出宫的时候赠予她们,也算是给她们两个的嫁妆了。 还没等到秋水回答,耳朵机灵的琴丝已经听到赶来了,一进门便红着眼眶说道:“不走,琴丝不走,琴丝要一辈子留在这冷宫里伺候娘娘。” “你个傻丫头,说什么呢?你知道一辈子代表什么吗?你真要留在这里伺候本宫啊,等到本宫变成老太婆,你也变成老太婆怎么办?真是个笨蛋,好好的找个好人家嫁了,知道吗?”楚月的心里只要一想到,这两个丫头要离开自己了,那就是一阵酸涩,但是她真的不可以这么自私,尽管心里再难过,楚月仍然是坚定的说道。 “不要,奴婢就是不要,不管怎么样,到时候到年龄了,奴婢是不会离开的,秋水你要和我一起留下来照顾娘娘吗?如果你离开,我也会留下来。”琴丝说道。 “我和你一起留下来,一起留下来照顾娘娘。”秋水觉得这辈子,自己和窦义台是无缘了,所以她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她所有的爱和少女的初心都给了窦义台,剩下来的也就只有亲情了,而楚月和琴丝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与其出去像个孤儿一样自由的生活,不如留下来。 待在楚月的身边,就算日子过的不自由,但是最起码还算是充满欢笑的。 “你们两个丫头,到底再说什么啊?”楚月是真的拿眼前的这两个人,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看到两人坚定的眼神,楚月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了,只能暂时先由着她们的性子来,楚月坚信,总有一天她们是可以想明白的。 “楚月妹妹,你起来了吗?”就在楚月烦恼的时候,鲁琴音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起来了,琴音姐姐,你也起来了吗?”楚月冲着门外喊道。 “嗯…今天天气好好,和本宫一起到院子里散散心吧,这成天闷在这里,都要闷出病来了。”宫中的女子本就没什么事情做,尤其是冷宫中的女子,这就更加没有事情做了,除了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就剩下无聊和烦闷了,的确是犹如鲁琴音说的那样,再继续在这屋子里闷着,还真的要闷出毛病来了。 “好的,琴音姐姐,楚月还没有洗漱干净,楚月这就洗漱,琴音姐姐在外面稍微等一下,楚月很快就出来。”楚月回答道。 “好,好,好。你慢慢弄,千万不要着急,知道吗?”鲁琴音在外面说道。 “好得!”就在楚月回答过之后,突然听到了门外有声音,紧接着就是鲁琴音有些紧张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很不欢迎你吗?”听鲁琴音的口气,应该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不过到底会是谁呢,这么一大早就来了。 “你放心好了,本宫这次来不是来找茬的,虽然本宫与楚月还是仇深似海,不过目前最大的仇人,很显然不是楚月。”楚月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此人正是卫思若。 “既然你不是来找茬的,那你是来干嘛的,别说你是来和楚月妹妹叙旧的啊,要是别人本宫还相信,是你的话,还是算了。”鲁琴音的口气不善的说道,不过对于面前的卫思若,鲁琴音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友善。 “你的脾气,果然还是一样的坏啊,墨才人要是知道人情世故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卫思若假装惋惜的说道,但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话的意思,是在故意挑衅鲁琴音。 鲁琴音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说道:“是啊,不过本宫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到不顺眼的人或者事情,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郁结在这个心里啊,就是觉得不舒服,不像某些人,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本宫可是学不好。” 卫思若原本以为自己气到了鲁琴音,没想到鲁琴音轻飘飘的几句话,將自己气了个半死,“你…你既然骂本宫!”卫思若激动的说道。 “哎呀,卫宝林,你说话可不能乱说啊,本宫什么时候骂你了,本宫一直都在说有些人,难道说,卫宝林你已经自动的,把自己和那类人归结到一块去了吗?”鲁琴音笑着说道。 “你…你…好啊,墨才人这招指桑骂槐,真是不错呢。”这句话,卫思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就差没有上前将鲁琴音生生吞活剥了。 283章 就在这时,已经按捺不住的楚月推门走了出来。 “好了,好了,琴音姐姐您也别说了,卫思若,你找本宫什么事儿?”楚月面无表情的问道,对于卫思若,她已经没有以前的情感了,经过上次说的内心深处的那番话,现在看到她,她的心里很平静。 “本宫要单独和你淡,在这里不好说,跟本宫来。”说罢,卫思若便往门外走去,而楚月并没有跟上的意思,相反,她淡定的回答道:“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好了,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你没有必要弄成这样,你要是不说,那就请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楚月冷漠的话语,让卫思若止住了脚步,她缓缓的转过头,从楚月的脸上,她看到了厌恶,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转变,现在似乎是楚月更加的讨厌卫思若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本宫没有办法和你在这里说,万一有人将谈话内容说了出去,不仅你的小命不保,还会连累到本宫。”说罢,卫思若便意味深长的看了鲁琴音一眼。 “好,那你们谈吧,本宫就先退下了。”说罢,鲁琴音便將身侧的两个婢女驱赶开来,自己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不,琴音姐姐你就待在这儿,楚月已经说过了,您就是楚月的亲姐姐,楚月不会有任何的事情瞒着您的。卫宝林,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请你离开,本宫要和墨才人去逛逛了,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说罢,楚月便准备拉着鲁琴音的手离开此地。 “郑太后要取你的命!”卫思若出口说道,霎时间,鲁琴音和楚月都止住了脚步,呆呆的望着卫思若。 “你怎么知道的?”过了许久,楚月才回过神问道。 “因为郑太后是差遣本宫来做这件事的,你看这个!”语毕,卫思若掏出了怀中的荷包,那荷包正被严严实实的包着。 楚月和鲁琴音都好奇的看着卫思若手中的东西,两人虽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有预感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两人都没有拿手接下。 “这个荷包有剧毒,是郑太后让本宫放到你的枕头底下的,它一时间是不会令人死去的,可以慢慢的杀死你,一种慢性毒,更加可怕,到时候就算是找义台哥哥来给你验尸,也没办法验出你的死因。”卫宝林说道。 “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你应该很高兴才对,终于找到机会可以除掉我了。”楚月奇怪的问道。 “没错,本宫的确很恨你,本宫曾经无数次,做梦都想要杀了你。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郑太后。”卫思若说道。 卫思若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本宫已经证实过了,十有八九就是郑太后杀死了本宫的兄长,而且郑太后下一个想要除掉的人就是朔王殿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楚月和鲁琴音两人不约而同的问到,凡是有关于杨曼靖的事情,鲁琴音总是那么紧张。 “本宫长期待在郑太后的身边,这些事情能不知道吗?郑太后是想要逐个击破,一个个的除掉她想要除掉的人,包括本宫,现在本宫对于郑太后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下一个估计就是要除掉本宫了,万一这件事情失败了,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卫思若苦笑着说道,她是在笑自己,竟然傻乎乎的被骗了这么久,要不是被楚月点破,自己说不定还在傻乎乎的替她做事呢,然后最让卫思若觉得可笑的,正是那个提醒她的人,竟然是自己最恨的楚月。 “可是,如果你不照郑太后的要求来做,怕是到时候你也不好脱身啊。”鲁琴音问道,她倒不是担心卫思若的安危,而是她根本就不相信,卫思若是一个舍己救人的好人。 “对,所以本宫才来找楚月商量,看看她可以想出什么好办法,她上次说的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现在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我没有必要,再拿矛头指向她了。”卫思若说的这也的确是实话。 “现在郑太后的要求,你已经答应下来了?”沉默许久的楚月出声问道。 “不然呢,本宫要是不答应,估计现在已经不能这样出现在你的眼前了。”卫思若说道。 “以郑太后的狠毒程度,如果这次你没有完成她的要求,估计你也不会有活下来的可能了。”楚月分析到。 “这点儿,本宫早就猜到了,现在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本宫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情,还是从心底里,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卫思若说道,现在楚月活着,也是自己可以和郑太后斗争的帮手,要是失去了楚月,卫思若怕是更加势单力薄了。 楚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卫思若,她的确是不敢相信,刚刚的那番话,是从卫思若的口中说出来的,她一直以为,卫思若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巴不得自己早死了,上次她找卫思若说那些话,也没指望卫思若可以想通,只是不想郑太后的身边,再多一个为非作歹的人而已。 “你不必这样看着本宫,本宫不是舍不得你死,本宫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帮手罢了。”看到楚月这样的眼神,让卫思若不自觉的想到了以前,那些美好的时光,尽管她再想要忘记,那都是印在骨子里的,这辈子都没办法忘却。 楚月明亮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过了许久开口说道:“本宫需要一些时间去想想,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算是郑太后命令你来除掉本宫,她也是知道,这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你把这荷包丢下来,告诉郑太后,就说成功了,郑太后肯定不会因此除掉你的,到时候,等本宫想到办法再来解决这件事。”楚月缓缓说道。 卫思若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好,既然你这样说了,本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荷包含有剧毒,这外面包裹着的东西,就是抑制它的毒性的,一旦打开,就开始释放毒量了,离得越近,受到了毒量也就越大,所以你没事,离它远一点。” 卫思若善意的提醒,让楚月的心里舒服多了,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可以心平气和的和卫思若站在这里讨论事情,还真是令人吃惊啊。 “好,本宫知道了。你没什么事情的话,现在可以离开了,郑太后生性多疑,难免找人跟着你,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显露太多的表情,省的被郑太后的怀疑。”楚月也多了一句嘴,提醒道。 “好。”两人之间,这一瞬间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没有了之前的争锋相对,看起来很是和谐。 待卫思若离开后,鲁琴音才开口问道:“楚月妹妹,你相信这个卫思若吗?她之间可是三番五次的想要害你啊,这次,说不定又是想什么办法对付你呢。”虽然卫思若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是鲁琴音还是有些担心她的花花肠子,这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即使她想要害我,我躲避也没有用,不过她说的话应该是真的,郑太后的确是想要除掉我,她要是想害我,就可以直接下手不用说这么多了。”理智的分析,告诉楚月,卫思若的话应该是真的。 “楚月妹妹,你就这么肯定吗?你可别忘了,之前多少次,她是怎么害你的,就算她说的话是真的,本宫觉得你也不该管她,就让她给郑太后杀了得了。”想到卫思若之前的种种行径,鲁琴音就为楚月抱不平。 “琴音姐姐,楚月知道您是担心楚月,楚月也肯定会做到,好好的保护自己,至于卫思若,她既然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经过的告诉我了,说明她现在已经和我站在一边了,至少目前是,我们要共同对付郑太后,而且郑太后下一步,就要着手对付朔王了,难道姐姐不着急吗?”楚月回答道。 楚月的这句话,是不偏不倚的正中鲁琴音的心里了,她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是这件事了,刚刚从卫思若的口中,听到郑太后想要对付杨曼靖,她整个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人一把揪住了。 “本宫的确是很想帮朔王殿下,但是本宫现在被关在这冷宫中,什么也做不了。”鲁琴音满脸落寞的说道,眼里尽是哀伤。 “琴音姐姐,你不用太难过,朔王殿下怎么说也是开国功勋,郑太后肯定不敢轻易的拿他怎么样,再说了,现在兵权在游涯渊的手中,游涯渊一直都是听朔王殿下话的,郑太后一定不管胡来,在楚月看来,郑太后肯定是在想一个办法,陷害朔王殿下,然后借机除掉他。”楚月说道。 “那可如何是好,现在朔王殿下的眼睛失明了,肯定是斗不过郑太后的,万一郑太后想方设法的想要陷害朔王殿下,朔王殿下可怎么办啊。”听完楚月说的这番话,鲁琴音不仅没有放下心中的担心,反而更加的担心杨曼靖的安危了。 “放心吧,琴音姐姐,朔王殿下也不是孩子了,况且他从小在郑太后的身边长大,早就锻炼的无比坚强了,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打败的。”楚月说道,她的心里十分的信任杨曼靖。 “对,对,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鲁琴音不停的重复着,从她的神情中,楚月就可以看得出,她对杨曼靖那近乎疯狂的爱。 “楚月,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想办法帮朔王殿下啊。”鲁琴音说道。 “琴音姐姐,您尽管放心好了,就算您不说,楚月也会想办法去帮助朔王殿下的,毕竟朔王殿下之前对楚月有着救命之恩。”虽然楚月的内心并不想瞒着鲁琴音,自己和杨曼靖是互相喜欢的,但是看鲁琴音的样子,要是知道了,楚月怕她会承受不住,所以善良的楚月,还是选择继续自己善意的谎言。 “娘娘,怎么样了?卫宝林她没有难为您把,她到底和您说了些什么呀!”琴丝就在关键时刻冒了出来,担心的问道。 “放心好了,你的主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给她欺负呢,就说了些事情,不用担心。”楚月摸了摸琴丝的头安慰道。 “娘娘,您手里的是什么啊?”果然还是秋水要聪明多了,一眼就看到了楚月手中死死攥着的荷包,这荷包正是卫思若在临走之前,丢给楚月的。 “这个啊,这个没什么!你别问了,反正和你们没关系。”楚月本就很少撒谎,这被秋水一问,还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了。 “娘娘,您能不能告诉奴婢们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啊?吗、奴婢们真的很担心,您可能不知道,您在奴婢们心目中有多么的重要,但是奴婢可以告诉你,如果失去您,奴婢们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了。”秋水想到楚月早上说的那番话,又联想到现在,还以为楚月出了什么事情,当下就难过的流下了眼泪,连平常多愁善感的琴丝看到这画面都被吓了一跳。 “秋水这不会是中邪了吧?”从来没见过秋水这幅模样的琴丝,有些担心、又有些害怕的问道。 “你在这儿胡说什么呢?”楚月朝身后的琴丝训斥道。然后一转身,便恢复的笑脸,对着秋水说道:“秋水,真的没事儿,你难道还不相信本宫吗?好、好,只要你不要再哭了,本宫就告诉你,告诉你卫宝林到底说了什么,行不行?”楚月是拿眼前的秋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好,这话可是娘娘您说的啊。”秋水突然停止了哭声,將埋在手臂中的脑袋抬了起来,楚月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刚刚被骗了,原来这秋水,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啊。 “好啊,你!竟然敢骗本宫。”楚月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可是却一点儿也没吓到秋水。 秋水清了清喉咙说道:“娘娘,您刚才可是亲口答应了奴婢啊,您可不能反悔啊,反悔就是小狗。” 楚月笑着摇了摇头,这下子只有老老实实地说了。 “好、好、好,告诉你们,反正啊,什么也瞒不了你们。现在卫宝林已经和本宫站在统一战线上了,因为我们共同要对付的敌人都是郑太后,她这次来,其实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本宫。”楚月一口气说完,將琴丝和秋水都听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回过神,都叽叽喳喳的开始问问题,场面一度炸开了锅。 “停、停、停!秋水先说。”楚月说道。 “为什么啊,娘娘,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先说啊。”琴丝不情愿的问道。 “别废话,本宫让她先说,她就先说。”说罢,楚月便向秋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说。秋水故意逗弄琴丝,朝她坏笑了一下,气的琴丝直跺脚,又没有办法,这样的场面,让鲁琴音和楚月都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娘娘,那卫宝林为什么好好的要和你站在同一战线啊?不会是又想使什么花花肠子吧。”秋水担心的问道。 “哎呀!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平时里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事情上如此的愚钝呢,卫宝林是想要和本宫一起,一起对付郑太后。”楚月回答道。 “那她告诉娘娘您的消息到底是什么啊?”琴丝没忍住,脱口而出,不过这次她的问题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郑太后想要杀我!”楚月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却让琴丝和秋水差点没有晕厥过去。 “您说什么!?”两人第一次那么同步,一起说道。 “本宫觉得自己刚刚说的够清楚的了啊,怎么?你们还没听懂?”楚月反问道。 “您说郑太后想要杀您?是卫宝林告诉您的?难道郑太后派的就是卫宝林来杀您?”秋水问道,这一连串的问题,差点没绕晕楚月。 “对,没错,郑太后就是派的卫宝林来杀本宫,卫宝林已经知道了卫重幕就是被郑太后害死的,她现在一心想要报复郑太后,所以才将这件事情告诉本宫,这荷包就是卫宝林给本宫的。”说罢,楚月松开了自己攥着的荷包,那东西就静静的躺在楚月的手心中。 “这荷包和想要取您性命,有什么至关重要的联系吗?”秋水再次发问道。 “这里面含有剧毒,只要将外面的罩子拿掉,它就会开始散发剧毒,郑太后让卫宝林將这个荷包放在本宫的枕头下,这种毒是慢性毒,它会慢慢的积累,然后慢慢的杀死本宫,这种慢性毒是连义台哥哥都没有办法发现的,到时候也可以说是本宫的病情复发,暴毙而亡。”楚月淡定的回答道,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没有关系,她的淡定让人有些害怕。 “天呐,郑太后实在是太恐怖了。”琴丝感叹着说道。 “是啊,要不是亲耳听到卫宝林说的这些,本宫也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在本宫面前嘘寒问暖的郑太后,竟然如此的歹毒。”鲁琴音说道,每每想到这些,都让鲁琴音不寒而栗。 “娘娘,您千万要小心啊,那个卫宝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她还郑太后串通一气,那您的处境不就是很危险啊。”琴丝担心的问道。 “放心好了,本宫早就想好了后路,万一中间发生了什么差池,那也是本宫的命不好,没有办法,老天让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过五更。”楚月坦然的回答道,看来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娘娘,您怎么能这样想呢,您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您让奴婢和琴丝怎么办呢,奴婢相信您,一定可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的。”秋水说道,她的心里对楚月很是信任。 “本宫也只是那样说说而已,本宫肯定会好好的活着的,本宫才舍不得离开你们呢,你和琴丝那么好,本宫哪里舍得啊。”楚月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啊,尽管放心好了,楚月妹妹这么聪明,肯定会想到对付郑太后的办法的。”鲁琴音笑着说道,看到大家的笑容,楚月开始有些踌躇了,其实她并没有什么信心,也不像大家说的那么聪明,可以想到什么好办法,但她依旧要选择试一试,她必须保护所有她爱的人,她也必须去和郑太后对抗,郑太后欠自己,终究是该还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娘娘,都这么晚了,您还不歇息啊?”琴丝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楚月,便出声问道。 但是楚月那头儿仍旧在想心思,并没有回答。“娘娘?!墨才人都已经睡了,您真的不睡吗?”而这一次,琴丝还是没听到楚月的答复。 “娘娘?!”琴丝將声音调到最大,大声吼道。 “啊,哎呀!你喊什么呀,吓死本宫了,一会儿别吵着琴音姐姐。”楚月被琴丝这么一吼,整个人三魂差点丢掉七魄。 “娘娘,您想什么呢,想的如此出神啊,连奴婢喊您,您都没听见。”琴丝说道。就在这时,秋水也走了进来。 “你刚刚好好的吼什么吼啊,差点吓着别人,你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都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大喊大叫的。”秋水一进来,便开始训斥琴丝,口气一点儿也不好听。 琴丝怎么会是那种嘴上吃亏的人呢,立马回答道:“我吵吵嚷嚷的还不是为了喊娘娘啊,娘娘刚刚失神了,怎么喊都没反应呢。” “你还有理了是吗?就算这样,这就是你大喊大叫的理由了?还怪在娘娘的头上,你可真有本事!”秋水抬高音量生气的问道。 “你干嘛啊?娘娘你看她,动不动就凶奴婢,奴婢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啊?”琴丝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巴巴的看着楚月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本来就挺心烦的,你们还在这里吵吵嚷嚷的,让本宫更加的烦躁了。”楚月生气着说道。 “你看看你,把娘娘惹恼了吧。”琴丝看着秋水,幸灾乐祸的说道。 “别在这里胡说,明明是你刚刚在这鬼吼鬼叫的,惹得娘娘心烦了。”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又继续争吵了起来,谁也不愿意让谁。 “都给本宫闭嘴!”楚月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吼道,果然两个原本还在吵闹的人,下一秒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下去吧,本宫自己来洗漱,这里不需要你们了,你们也快些去歇息,本宫今天的头非常的疼,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和你们继续闹下去了,你们快下去吧。”楚月不耐烦的说道,每一句话都在叙述着,让面前的两个人,赶紧离开。 “好了、好了,奴婢退下就是了,您今天怎么那么凶啊?”说罢,琴丝便和秋水一起退下了,走之前还恋恋不舍的看了楚月一眼,但楚月的目光仍旧是空洞的注视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有在意到两人的不开心。 门一关上,琴丝就迫不及待的和秋水说道:‘你说娘娘今天到底是怎么啦?怎么脾气这么坏?是不是因为白天的那件事情啊。’ “你指的哪件事?关于卫宝林的?”秋水反问道。 “当然就是这件啦,白天除了发生这件事情,又没有别的事了。”琴丝回答道。 秋水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倒认为不一定和白天的事情有关,可能是关于朔王殿下的。’秋水一语道破,而琴丝却一脸不解的问道:‘朔王殿下?这又和朔王殿下有什么关系啊,怎么还牵扯到这个上面去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秋水准备告诉琴丝,随后想了想接着说道:“算了,还是不和你说了,反正你也不懂!” 秋水的话无疑是让琴丝受了点打击,她嗔怒着说道:‘什么叫和我说了也没用啊,你今天怎么和娘娘一样啊,都是怪怪的,一会儿说,一会又不说,随便你吧,想怎么样怎么样。’ 楚月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脱身呢,要不是为了杨曼靖,楚月有时候都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真的是太复杂,她不想再这么累了,还不如听天由命。但是她只要一想到郑太后除掉自己以后,下一个要针对的人可能就是杨曼靖了,想到这儿,楚月就必须得逼迫自己好好的活着,一定要想到和郑太后对抗的办法。 郑太后不害怕任何人,楚月实在是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应该找谁来帮助自己呢,“对了!”楚月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郑太后还有一个害怕的人物,那就是当今圣上—杨舜聂。 “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让杨舜聂帮自己呢?”楚月在心里想到。 经过上次生辰的事情,楚月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杨舜聂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而现在郑太后想要迫害自己,自己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来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杨舜聂就可以了,但是前提是,不能自己说出去,而且还要找到可以保护卫思若的办法。不管卫思若之前对自己有多过分,楚月都不能让自己变得不仁义,既然卫思若跑来告诉自己真相了,那么自己就不应该将她牵连进来。 “可是到底应该怎么样去处理呢?”这个问题反反复复的出现在楚月的脑海里,让楚月头疼到不行,“算了,算了,时辰都这么晚了,还是早点歇息吧,万一把身体累垮了,就更加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了。”楚月在心里想到,接着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翌日,慈宁宫内。 “太后,您今天又召见臣妾过来,所为何事啊?”卫思若假装好奇的问道。 郑太后笑了笑说道:‘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喊你过来坐坐,正好和你聊聊天,哀家很是喜欢你,难道没有事就不能喊你来陪陪哀家了吗?’ “臣妾惶恐,太后您当然可以喊臣妾来陪您,来陪伴您可是臣妾梦寐以求的。”嘴上说着阿谀奉承的话,卫思若心里想的却是,“既然你和我来这套,那我也演戏给你看,看谁演的更好。” “快来做做,这可是刚刚进贡来的龙井茶,快过来替哀家尝尝,看看怎么样?”郑太后笑着说道。 “太后您可是喝茶的行家,臣妾哪懂什么品茶呀”卫思若谦虚的说道。 “好了,就不要和哀家这么客气了,你也是大家闺秀,属于名门世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品茶呢,快陪哀家坐下来尝尝。”郑太后催促到。 由于这盛情难却,卫思若也只能顺从着郑太后乖乖的坐下了。 卫思若小心翼翼的将杯子递到自己的嘴边,缓缓的嘬了几口说道:“这茶可真香,肯定是新茶,这进贡给太后的可就是不一样啊,臣妾从来都没喝过这么香的茶,算的上是极品了。”卫思若毫不吝啬的夸赞到。 “呵呵..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香是挺香的,但是也没有你描述的那样吓人啊。”郑太后嘴上这样说着,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出卖了她,这龙井可是杨舜聂送来的,这会儿郑太后的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 “咳咳...”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郑太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关于上次哀家让你做的那件事情,不知卫宝林做的怎么样了。” 卫思若就猜到了郑太后会这样问,应答的话,她早就想到了。“放心吧太后,臣妾已经都安排好了,那荷包已经放在了楚月的枕头下,很快她的噩耗就会传来了。” “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哀家就说了,你办事哀家放下,看来这次哀家真的要好好的赏赐你了。”郑太后笑着说道,本来以为她不一定能够完成这件事,没想到,她还能给自己这样的一个惊喜,过来是越不抱有希望,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啊。 “不过楚月干事情,向来都是比较谨慎的,你是怎么完成这件事的,就靠你一人?”郑太后还是开口问道,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这其中有诈,自己也可以早点发现。 “对啊,这种重要的事情,臣妾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呢,其实臣妾是故意和楚月吵架,然后打架,最后楚月将臣妾推到床榻上,臣妾就借机把荷包放了进去,这样她也不会怀疑。”卫思若笑着说道,这谎话编的还真是有模有样呢。 “是吗?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可真是机智啊,看来之前都是哀家小看你了啊。”郑太后说道。 “哪里的话啊!太后真的是太过奖了,这一切都得感谢郑太后教导有方,要不是郑太后告诉臣妾这些事情,关于臣妾兄长的事情,臣妾可能现在都蒙在鼓里呢,臣妾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感谢郑太后,臣妾对于郑太后您,不管是将来还是以后,一定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卫思若说完这番话,特地的观察了一下郑太后的神色,当卫思若有意无意的提到卫重幕的时候,她可以清楚的觉察到,郑太后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郑太后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到:‘你有这个心,那真是太好了,你可真是懂事啊,哀家有你这样的一个好帮手,真是太开心了。’ “对了,太后,下一步你希望臣妾怎么做?我们就这样静观其变,万一这荷包被楚月发现了,扔掉了活着是禀告陛下了,那我们又要怎么做呢?”卫思若问道。 “放心,关于这件事情,哀家早就想到对策了,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以后在皇宫中,有哀家给你撑腰,你谁也不用怕,知道了吗?”郑太后说道,在这个时候,她肯定是要稳住卫思若的。 “那臣妾真的要谢谢郑太后您了,您对臣妾的恩情,臣妾怕是永远都还不了了。”不得不说,卫思若的演技,已经到达了非一般的水平了,当她说出这番话时,已经是热泪盈眶,要是不知情的人,现在肯定也跟着被感动哭了。 “好了,好了,我们也不要再在这里继续说这些煽情的话了,既然事情都处理好了,那你就好好的休息,你放心好了,哀家以后都不会亏待你的。来人,把这龙井给卫宝林也带一份回寝宫。”郑太后朝着下人们吩咐到。 “太后,这样不好把,这可是陛下带给您的,如果臣妾收下了,那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卫思若假装惊慌失措的说道。 “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既然送给哀家了,哀家想要给谁,那就是哀家的事情。况且现在谁敢说你,你放心好了,现在有哀家给你撑腰,有任何事情,你就过来找哀家帮忙,知道了吗?”郑太后笑着说道。 284章 “好的,谢谢您。太后,您对臣妾的好,臣妾真的是太感动了。”卫思若回答道。 “好了、好了,你也赶紧回去歇息着吧,这两天为了这件事情,经常隔三岔五的把你喊来,估计你也是身心疲惫了,今天就好好的回宫歇息着吧,哀家不会再找你了。”郑太后笑着说道。 “诺,那臣妾就先退下了。”卫思若识趣的回答道,她知道郑太后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现在离开了。 看到郑太后点了点头之后,卫思若才缓缓的离开。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哀家还真是没想到,这卫思若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可比她那没用的兄长好多了。”一想到卫重幕,郑太后就是满头的恼火,他可从来没办好过一件事,现在也是因为他的缘故,郑太后很是苦恼是否要留下卫思若,卫思若现在对自己的确是忠心耿耿,可是万一她知道了她兄长的这件事,那自己无疑是养了一只猛兽啊,想到这里,郑太后就是烦恼的很。 “是啊,太后。这个卫宝林还是有两下子的,有她在您的身边,应该可以帮您不少事。”嬷嬷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是哀家还是担心啊,算了,还是再看看吧,等到楚月这个贱人死了之后,哀家再好好的考虑这件事。”郑太后说道。 她不知道的是,卫思若早就已经知道真相了。并且现在也躲在角落内,将她们之前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没想到自己的兄长勤勤恳恳的为郑太后做事,最后竟然变成了郑太后口中的废物,想到这里,卫思若的心里除了愤怒,还有惋惜和难过,她的兄长死的真的是太冤枉了。 冷宫内,寒风瑟瑟,今天的天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冷。 “娘娘,娘娘,这是刚刚一个下人送来的。”琴丝提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一打开,里面竟然是满满的糕点。 “这是谁送来的?”楚月好奇的问道,这盒子和糕点看起来都很精致,像是宫中的嫔妃送来的,可是有谁会好好的给自己送这些呢?楚月怎么想都想不透? “会不会有诈,算了,还是扔掉吧。”说罢,琴丝便准备将手中的糕点扔掉。 “等等,你把这盒子给本宫拿过来。”楚月决定自己来一探究竟。 “这样不好把,娘娘,万一这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岂不是会伤到娘娘。”琴丝担心的说道。 “刚刚那个下人有没有说什么?”秋水问道。 “没有啊,我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个盒子放在这里,她只说是送给玉妃娘娘的,然后就离开了。”琴丝努力回忆着说道。 秋水斟酌了一下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奴婢也建议娘娘不要打开,此事的确是奇怪的很。” “不管怎么样,你不自己亲自看的话,永远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拿过来吧。”楚月朝着琴丝的方向伸出了手,毕竟楚月才是主子,现在她的态度如此的坚决,秋水和琴丝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琴丝只能乖乖的将原本准备丢弃的糕点,又重新放回了楚月的手中。 楚月仔细的看着这些精致的糕点,突然发现这些糕点中间有一个眼色有些奇怪,楚月缓缓的将手伸进盒中,试图将它拿出来。 “娘娘,您小心啊。”秋水看着楚月的举动,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 楚月朝秋水的方向笑了笑,示意她不必为自己担心。楚月终于拿出了那块糕点,那糕点果然不同寻常,里面竟然有个白色的东西,楚月拿手一扯,是一张纸条。 “娘娘,是什么?这是谁写的啊?”琴丝马上像个好奇宝宝围了过来问道。 “是卫思若送来的。”楚月镇定的回答到。 “卫宝林,卫宝林送这个给娘娘干嘛?难道说郑太后那边又有什么动静了吗?”秋水的口气有些慌,她担心郑太后又要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没什么,她是想要和本宫谈谈关于怎么对付郑太后的事情,她说郑太后现在对她看的也比较紧,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和本宫联系。不过她胆子也是真大,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明目张胆的把这个东西送进来,郑太后可不是傻子,这要是被知道了,估计她的小命就没了。”楚月说道。 “娘娘,先别担心她了,现在最重要的可是您啊,现在郑太后要除掉的人是您,我们这时候该如何是好啊?”琴丝担心的问到。 “以不变应万变,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乱了阵脚,即使她郑太后再想要除掉我,也不是这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问题,况且我现在身处冷宫中,又没有犯错,她除了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就再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坏事也是好事,至少足以证明,现在的我让郑太后很是头疼。”楚月说道,这一番大道理是听的琴丝懵懵懂懂的,似乎更加的不明白了,还好聪明的秋水理解了楚月的意思。 “那娘娘现在是静观其变吗?那卫宝林那里,您要给她回复吗?她可不像娘娘您这么沉得住气,万一在郑太后那里露出了马脚,怕是也要连累娘娘啊。”秋水说道。 “这个本宫自有办法,消息是肯定还要带给她的,只不过不能再用这样拙劣的办法了,这方式我们看的明白,郑太后固然也会明白。”楚月烧毁了卫思若送来的盒子和糕点,连同那张纸条,全部都毁尸灭迹了。 “可是这冷宫本来就是与外面隔开的,要是不通过这个办法来联系卫宝林,我们还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吗?”秋水不解的问道。 “郑太后不是经常来听戏吗?然后听戏的地方恰巧就是在冷宫的后面,他们会在那里专门架一个戏台,冷宫院子里的一个狗洞正好和戏台相通,那个地方是最安全的,郑太后肯定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串通怎么来对付她。”楚月说道。 “娘娘,您实在是太聪明了,这个您是怎么想到的,怎么秋水就是想不到呢!!”秋水连连赞叹到,看来自家主子的聪明还真是不一般呢。 “好了,你看你的嘴巴,可真甜!”楚月给秋水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回答道。 “奴婢所说的句句属实,娘娘您真的太另奴婢惊讶了。”秋水说的的确是实话,秋水从小聪明到大,很少碰到比自己还聪慧的人,不过楚月真的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让她如此敬佩的人。 “真会拍马屁,动不动还说我,真好意思的。”琴丝无法插入两人之间的对话,于是酸溜溜的说道。 “真是的,什么味道啊,这么酸,看来有的人开始生气咯。”秋水也不愿意让着琴丝,这两人总是拌嘴。 “好了,好了,你们啊,就是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谁都不愿意让着谁。”楚月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秋水和琴丝都背过面去,谁也不愿意理谁。“好了,好了,今天天气真是冷,本宫要到床上捂着去了。”说罢,楚月便离开了。两个丫头,看到自家的主子都走了,也只好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慈宁宫内,郑太后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着身旁的嬷嬷给自己按着摩。 “太后,您今天还是照常去听戏吗?”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最近杨舜聂经常一个人留宿养心殿,让郑太后很是烦恼,杨舜聂子嗣本就很少,郑太后还等着别的嫔妃给杨舜聂开枝散叶,没想到,杨舜聂倒好,现在天天一个人睡在养心殿,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颜妃那里,也是很少去了,这让郑太后很是烦闷,更加的把这些过错,全部都归咎到了楚月的头上,觉得是因为她蛊惑了杨舜聂,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戏台子搭起来了吗?人到了吗?”郑太后开口问道。但眼睛还是闭着的,没有睁开。 “人都到齐了,戏台子也搭起来了,就是不知道您今天是否还去?”嬷嬷问道。 “既然都搭起来了,那今天就去吧,不管怎么样,该听的戏还是要听的。”郑太后对戏曲的喜爱,那可是不一般的。 ‘得嘞,那老奴赶紧吩咐下去啊。你,就是你,快过来,接着给太后按摩,注意力道啊,千万别按重了,否则小心你的脑袋。’老嬷嬷朝身边年幼的丫鬟说道,那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上摆在郑太后太阳穴的位置上时,郑太后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颤抖,郑太后猛地睁开了眼,吓得那丫鬟跪倒在地上求饶道:“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奴婢才来没多久,没见过市面,还请太后您饶了奴婢。”那丫鬟就差没有哭出声了,可见她现在有多害怕,郑太后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让她死于万劫不复。 “起来吧,哀家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看你抖得,你就别给哀家按脑袋了,就给哀家按按肩膀吧。”郑太后说道,这可是郑太后少有的样子,她几乎没有像这样心平气和的和一个丫鬟说过话。 一旁的嬷嬷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始开口说道:“太后,您知道吗?您自从经常和颜妃娘娘待在一起后,连脾气都变得温顺了,下人们也更加的喜欢您了。” “真的吗?还有这回事。”郑太后听到嬷嬷的话,笑了笑问道。她也没料到,颜妃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帮助,直到今天听到嬷嬷这样说,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啊。 ‘太后,都准备好了,要老奴扶您去吗?’嬷嬷问道。 “不必了,就让这丫头扶哀家吧,她做的还不错。”得到了郑太后的夸赞,那丫鬟更加的谨慎小心了。 经过了好一阵子,轿子终于将郑太后抬到了戏台子那里,戏曲开始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样的表演,也就只有像郑太后这样地位的人,才可以经常看见吧,郑太后几乎每个礼拜都要来一次,而且是风雨无阻的。 然而,今天郑太后却一点儿也看不进去,不管这戏曲有多么的精彩,她始终都有种提不上劲的感觉。 “外面怎么样?”楚月挑准了今天这日子,已经将事先准备好的信都装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果篮里,准备顺势递给卫思若。 “娘娘,好像没有看到卫宝林的身影啊。”秋水有些焦急的说道,她顺着狗洞往外看去,的的确确没有看到卫思若。 “不会吧,难道说今天卫思若压根不会来,郑太后也压根没有喊卫思若。”琴丝大声说道。 “你小声点,这外面可就是戏台子,你是不是真不要命啦。”秋水提醒道。 “就是事儿多,这外面是唱戏的,声音那么大,能听见什么啊,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挑我的毛病。”琴丝气愤的冲了回去。 “好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你没看到楚月都愁成什么样了。”鲁琴音说道。 听了鲁琴音的话,琴丝和秋水,才将目光统统放到楚月的身上,她果然愁得不行,眉毛都揪到了一块儿。 “娘娘,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您啊,就别急了,急了也没用。”秋水说道。 ‘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这就是唯一最可行的办法,如果这个不行,我也真的做不到别的了。再等等看吧,本宫觉得,郑太后应该是会喊卫思若一起来看的,我有预感。’楚月说道,不管今天卫思若来不来,她都要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毕竟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秋水终于看到郑太后开口了,虽然很远又很吵闹,听不到在说什么,但是从郑太后的口型,秋水还是清楚的知道她再说什么。 “娘娘,娘娘,太好了,郑太后和嬷嬷说,叫卫宝林过来和她一起看。”秋水激动的说道。 “真的吗?什么时候说的,刚刚说的吗?”鲁琴音和楚月一起开口,激动的问道。说罢,两人看了看对方,相视而笑,可能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久了,连说话、口气、节拍都越来越相似了呢。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卫思若,踩着小碎步,缓缓的往戏台走来。 “娘娘,这也不好给卫宝林的啊,你看她马上和郑太后坐在一起,要怎么样,才能将她弄到这戏台后面来啊?”秋水开口问道,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可怎么办呢。 “先等等看,先让她们看一会儿戏曲,等郑太后疲乏了再说。”楚月说道,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可郑太后没有丝毫疲累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有精神。 “这可怎么办啊,你看这郑太后听戏,全是精神,一点儿也没有疲累的样子啊,这我们还怎么和卫宝林传递信息啊,这一天的时间,不会又这样浪费了吧。”琴丝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怎么什么话你都敢说呢。”秋水再次出声,狠狠的说了琴丝。 琴丝被骂的有些恼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脾气,准备怼回去。 “琴丝,你别说了,这次的确是秋水说的话在理,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要知道一点分寸,明白吗?”楚月说道。 对于自家主子的批评,琴丝肯定是不敢说什么的,她只有乖乖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楚月其实现在也是烦得很,这卫思若和郑太后,都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这两人总是待在一起,她根本没有办法,把这封信交到卫思若的手中啊,情急之下,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对于现在的卫思若来说,还可行不可行。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了?”楚月自言自语的说道。 “娘娘,您在说什么啊?”秋水听到了楚月的喃喃自语,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对了!你去找个盆子来,里面装满水,给本宫拿过来。”楚月朝着秋水说道。 “啊?装满水的盆子!”秋水不敢相信,再次开口问道。现在的情况如此的紧张,没想到楚月竟然还让自己拿盆子,秋水吃惊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楚月点了点头,示意秋水没有听错,秋水这才只好去准备去了。 “娘娘,您好好的,要这个干嘛?现在难道不是卫宝林的事情最重要吗?”琴丝有些好奇的问道。 “怎么哪里都有你,本宫肯定是有本宫的用处,你就别问这么多了。”看到琴丝气鼓鼓的样子,楚月是又好笑、又好气,哪里都少不了她,一有什么问题,她总是最紧张、最好奇的那一个。 “娘娘,您要的东西,奴婢给您找来了。”就在这时,秋水的声音抱着盆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都朝秋水看去,“好,你就把这盆放在这里,然后给我找个棍子来。”楚月接过秋水手中的盆说道。 “娘娘,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这次不光是琴丝了,连秋水也是好奇到不行。 “是啊,楚月妹妹,你这好好的又是盆、又是棍子的,你究竟要干什么啊?”鲁琴音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着鲁琴音都如此紧张的追问自己,楚月也不好再不说了,只能解释道:“姐姐,楚月小时候待在卫家,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瞧这个盆,有一段旋律,是卫宝林家乡的童谣,现在楚月再瞧瞧看,看她能不能还记得。”楚月也就想到了这一个办法,毕竟这办法天衣无缝,也不会被郑太后所发现。 “这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还是试试吧。”虽然听起来不是那么可靠,但是鲁琴音也赞同楚月先试一试。 “叮叮咚咚….”声音响了起来,楚月开始凭着儿时的记忆,开始敲打面前的盆,这声音很快的传到了卫思若的耳朵里。 “这是什么?这旋律?…”卫思若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她不敢去想象,儿时的那段时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最美好的了。 “这童谣不是只有兄长和我知道吗?兄长已经走了,难道说是?楚月!”卫思若有些吃惊,难道这是楚月给自己的暗号。 “这什么声音啊,这么嘈杂,真是大胆,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哀家听戏的时间吗?来人,去给哀家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郑太后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戏曲,这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陶醉,令他感到气愤。 “太后,太后,别啊,刚刚肯定是这附近的下人,您看现在声音不是没了吗?您何必和这样不长眼的人计较呢,别扫了您看戏的兴致啊。”卫思若赶紧说道,阻拦了郑太后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 “也对,哀家何必要和这不长眼的人计较这些,嗯…也好,要是一会儿再出声,哀家就不能放过她了。”郑太后缓缓的说道。 “那肯定是啊,这样老是打扰到郑太后您看戏,肯定是要她好看的,不过您今天兴致如此好,千万别败坏了兴致,要是一会儿还出声,臣妾去替您好好的教训她,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卫思若说道,心里在祈祷,楚月千万别再敲了。 “好、好、好,难得你有这个心,真是让哀家开心啊。”郑太后握住了卫思若的手,笑着说道,画面看起来很是和谐。 “哎呦,哎呦!!”卫思若突然捂住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怎么回事啊?”郑太后一下子被卫思若的反应吓了一跳,神色紧张的问道。 “臣妾肚子痛,不行了,臣妾要去茅厕,臣妾对不住太后了,一会儿再来陪您。”卫思若声情并茂的演绎着痛苦的样子,那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还颇有几分痛苦的样子,难怪连郑太后都被蒙混过去了。 “好、好,你赶紧去茅厕吧,不要想着陪哀家了,是不是早上吃坏肚子了?快去,一会儿憋坏了。” 看着这样神色痛苦的卫思若,郑太后想都没想就让她赶紧去。 得到郑太后的允诺后,卫思若立马就离开了,深怕这中间还要出什么事情,毕竟楚月的胆子,有时候真是太大了。 确定郑太后那边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后,卫思若开始环顾四周,寻找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这里离冷宫很近,冷宫的后面?对了!”卫思若突然灵机一动。 “没错,就是这里。”卫思若在心中说道,此时,她已经来到了戏台后面,这就是离冷宫最近的地方,并且还有一个洞。 “娘娘,奴婢看到了,看到了卫宝林,她就在外面!”琴丝激动地说道。 “是吗?你先确定是不是她,把第一个纸条递出去。”楚月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楚月的心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琴丝按照楚月的吩咐,小心翼翼的將第一个纸条递了出去,果然纸条刚递出去,就被卫思若拿走了,卫思若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我是楚月”,卫思若从小和楚月生活在一起,一眼就认出来楚月的笔迹,没一会儿,她也同样的拿旁边戏台上画眉的眉笔,在纸的背面写上了四个字,“我是思若”,随后便递了进去。 “娘娘,您看看。”琴丝拿到纸条后,立马就将它递给了楚月。 楚月一眼便看出了,没错,这就是自己又爱又恨的表妹,卫思若的笔迹无误了。 “好,就是她,赶紧的!把第二张纸条递给她。”楚月这边刚说完,放风的秋水,就看到了郑太后已经起身,随嬷嬷开始来这里找卫思若了。 三分钟前。 “太后,您说这卫宝林,上个茅房,上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中间,没有出什么事儿吧。”嬷嬷有些怀疑的问道,她觉得郑太后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对于卫宝林就有些过分信任。 “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刚刚疼成那样,上的时间长一点儿也属于正常吧。”郑太后不以为然的说道。 “太后,老奴不这样认为,卫宝林并不是一个笨人,您是不是有时候,应该防着她一些啊,而且卫宝林的花花肠子,可不少呢,您对于她,似乎有些过分信任了。”嬷嬷说道。 郑太后斟酌了很久,最后开口说道:“没错,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哀家对于她,还是要小心一些,那你随哀家一起去看看吧,现在时间的确不早了,而且这里离冷宫那么近,走!去看看去。”说罢,郑太后便起身,那嬷嬷搀扶着她一起往卫思若的方向走来,也就是刚刚秋水看到的那一幕。 回到现在,“娘娘,娘娘不好了,郑太后起疑了,正往卫宝林的方向走来呢,估计没一会儿就到了,快,快!把纸条拿给本宫。”楚月话音刚落,琴丝便將第二张纸条,递到了楚月的手中,楚月接过笔,草草的在上面写下了一段话,就将手中的纸条,又重新递给了琴丝,琴丝顺着那狗洞,传给了卫宝林。 卫宝林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加了一段话,写的是“小心郑太后,她已经起疑,正往你这走来。”卫思若一下子就慌了起来,随身的婢女还在门口等着,看来郑太后很快就可以找到自己,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另一边,郑太后已经来到了茅厕,顺着茅厕一个个看去,并没有发现卫思若的身影。 “太后,看来咱们猜的不错,这卫宝林的确是有问题,她刚刚那个疼痛难耐的样子,既然到现在都没有来茅厕,这茅厕都还是干干净净的。”嬷嬷的话刺激到了郑太后的神经,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这么信任的卫宝林,竟然一直在欺骗自己。 ‘给哀家把她找到,如果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今天的事情,哀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郑太后语气阴森的说道,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了杀气。 “听到太后说的没有,赶紧去找卫宝林,找到有赏。”嬷嬷朝着下人们说道。 听到嬷嬷这样说,下人们便一窝蜂的去寻找卫宝林的下落了,果然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卫思若的贴身婢女,她正焦急的在戏台后面等候着,但是并没有进去。 “太后,太后,奴婢看到卫宝林身边的贴身婢女了。”一丫鬟,跑到郑太后的身边,邀功似的说道。 “在哪里?”嬷嬷代替郑太后出声问道。 “就在戏台后面,她在门口候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卫宝林,卫宝林好好的去后台干嘛呀?”那丫鬟好奇的说道,看她说的话,估计也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果然,下一秒,她就被郑太后身边的嬷嬷,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她立马收回了接下来想问的话。 “太后啊,看来老奴刚刚猜的没错啊,这卫宝林百分百是有猫腻啊,您可能是不知道,但是老奴心里清楚,这搭建戏台的时候,老奴就在场,这戏台后头正是对着冷宫的啊,你说这卫宝林是不是早就和玉妃串通好了戏耍您啊,您可要留个心眼啊。”嬷嬷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哀家倒要去看看,这个卫宝林究竟在那里干什么,要是她真有什么猫腻,哀家一定不会让她活着离开这里。”郑太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露出了张牙舞爪的面貌,看来她的本性,这时候才算是真的显露出来啊。 “让开,卫宝林在里面吗?”嬷嬷拽着卫思若身旁的贴身婢女问道。 那婢女一抬头便看到了,怒发冲冠的郑太后,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是的,是的,娘娘她进去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她进去时,只吩咐了奴婢在门口候着,奴婢也很着急。”那婢女也不明真相,只能老实的说道。 嬷嬷听罢,便一脚踹开了门,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有惊呆在场的所有人,原来卫宝林正蹲在地上解手呢,那一阵恶臭熏的嬷嬷当下就想要关门。 “还不快关上,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随着郑太后的一声怒吼,嬷嬷赶紧带上了门。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开口说道。 过了许久,郑太后缓缓的说道:“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要是给哀家知道了,哪个长舌妇走漏了风声,哀家要她好看,知道了吗?” 对于郑太后的命令,下人们当然是不敢违抗的,都纷纷下跪大喊道:“诺。” 郑太后恶狠狠的瞪了嬷嬷一眼,今天的事情搞得如此尴尬,实在是太丢面子了。就在这时,卫思若也走了出来,有些生气、又有些羞愧的说道:“太后,这…这…怎么您身边的嬷嬷一句话也没说,就冲进来了,臣妾实在是…”说到后面,卫思若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今天的确是嬷嬷做的有些失礼了,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回来,哀家有些担心你,所以才会这样。回去之后,哀家一定会好好的教训这嬷嬷的。”郑太后一脸不高兴的看着那嬷嬷说道。 随后调转了方向,对着卫思若也批评到:“还有你,哀家本来不想说你,你也是的,身为后宫的嫔妃,做事情应该要知道好歹,怎么能干出这么有伤风化的事情呢,你这简直就是在丢陛下的脸。”一想到刚刚那画面,郑太后就觉得不堪入目。 “臣妾也是不知道啊,臣妾本来也想去茅厕的,谁知就真的憋不住了,实在是太疼了,谁能想到嬷嬷突然就冲进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真是一点儿规矩也不懂,害的本宫的脸都丢尽了。”卫思若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直接上来,一巴掌招呼在了嬷嬷的脸上,那嬷嬷被打的愣住了,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郑太后看出了卫思若的生气,也念在这嬷嬷毕竟对自己是忠心耿耿,便只能开口劝到:“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嬷嬷她一开始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所以一直没有回来,哀家才随她一起过来找你,哀家和她也是没有想到,你既然…虽然你是不舒服,但这个事情,你也是要付一部分责任的,所以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这老嬷嬷计较了,毕竟她都在哀家的身边,服侍哀家这么久了。” 听完郑太后的话,卫思若就算也再多的不高兴,但是毕竟还要看在郑太后的名字上,得过且过啊。 卫思若刚刚也是险的不得了,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完蛋了,要被逮住了,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楚月,这办法可是楚月替自己想出来的,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佩服楚月啊。 卫思若这次不仅可以脱身,还可以因为这件事情,好好的和郑太后摆摆脸色,郑太后肯定还什么都不敢说自己。 “好吧,既然郑太后您都这么说了,那思若还能再说什么呢,思若身体抱恙,实在是没有心情,继续在这里和太后您听戏了,还请太后允许思若,先行告退。”虽然卫思若这等于是在和郑太后请命,但是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卫思若此时的气愤,郑太后也觉得理亏,不好再说什么的。 过了很久,郑太后叹了口气问道:“思若啊,你这可是生哀家的气了?哀家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哀家这人啊,就是多疑,还有一方面是担心你。”郑太后明白,卫思若也不是什么笨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样,一言不发冲进来的原因,自己要是只说纯碎是因为担心她,估计卫思若怎么也不会相信,出于这样的情况下,郑太后才改变了方式劝到,毕竟目前来说,卫思若对于郑太后,还是可用的,现在和她的关系闹僵,对于郑太后来说,也是很不利。 285章 恶狠狠的冲着绿竹骂道:“你这个贱人,疯婆子,你知道本姑娘是谁啊?你还真以为自己已经嫁给游公子了?真是不要脸,贱货,看本姑娘不刮花你这个贱人的脸。” 那个女子从旁边的一个水果摊,拿过一把匕首,慢慢的往绿竹的脸上逼近,绿竹的心仿佛已经死了,就算是这样,她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就这样傻傻的被踩在地上,不做任何挣扎。 一旁围观的百姓,看到了这一幕,纷纷的往后退去,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帮绿竹一把,甚至有的人,將孩子的眼睛捂住,深怕接下里发生的一幕,会吓到自己的孩子,这人性的冷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就在那匕首快要碰到绿竹,那雪白的脸蛋时,一个男子突然冒了出来,一把将踩在绿竹身上的女子踹开,然后抱着绿竹就离开了。 绿竹没有感到预期的疼痛,就觉得自己开始摇摇晃晃的,她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男子,架在肩膀上,她有些害怕,开始激烈的挣扎。 “动什么动,刚刚要不是老子救了你,你现在早就变成丑八怪了。”那男子不满意绿竹不停乱动,出声骂道。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放开我。”绿竹害怕的说道,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是怎样被欺辱,怎样被强暴的,那样的画面,她再也不愿意重想了。 “啪..给老子闭嘴,老子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老子会好好的救你!”那男子狠狠的朝绿竹的脸蛋上招呼了一巴掌,绿竹那雪白的脸蛋上,立马浮现出了五个手掌印,绿竹知道,自己这次又是掉到狼圈里去了,绿竹起身准备逃跑,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是一个壮年男子的对手,那男子三步上前,便一把揪住了绿竹。 尽管绿竹被那男子揪住了,但她的脚仍然在半空的扑腾,不停的大喊救命,希望这时候可以出现一个人解救自己。 大概是绿竹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那男子有些不耐烦了,那男子直接一掌打在绿竹的脖子上,当下就把绿竹打晕了。 “叫你还不老实,贱货!”那是绿竹在没有意识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醒来时,绿竹已经被关进了一个小黑屋。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有没有人啊,求求你们,放了我把,求求你们,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了。”绿竹在这里大喊大叫,眼泪都快哭干了,却一直没有人来。 她最后绝望的坐在地下,她不知道,接下来面临自己的是什么,但是第六感告诉自己,接下来绝对不会是好事。过去的一幕幕涌上了她的心头,那是段,她不愿意回想的往事,那时候,游涯渊看到了光溜溜的自己,绿竹无数次,以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游公子,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我的丑态,才不喜欢我呢。”绿竹希望找个理由,找个理由来原谅游涯渊,继续的喜欢他。 “这次的货色怎么样,不差吧。”刚刚那个男子,和门外的老鸨说道。 “是啊,的确不错,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清纯的样子,客人肯定会喜欢的,以后这样的丫头,多带一点儿来啊。不过看她的样子,像是良家妇女,确定没事吗?”老鸨笑着说道,看来自己又来了一个摇钱树。但是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这样的货色,可不是每一次都能碰到的,看她的口音,像是外地人,所以老子才把她带来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后面肯定不会出事。”那男子自信的说道。 “这就好,我啊,相信你,你办事向来都是最可靠的。”老鸨笑得眉飞色舞。 “那可不是吗?好了,时间不早了,老子该走了,对了,别说没提醒你啊,这小贱货,烈的很呢,对付她你需要些时间了,她还需要好好调教、调教。”那男子说道。 “放心好了,来了我们春风阁,还有什么好装纯的,只要来到我们这里,想要跑是不可能的,她要是想反抗,那吃苦的就是她自己了,我们这里折磨人的办法,可是多了去了,哈哈…”那老鸨放肆的笑着,笑声听起来无疑是很惊悚的。 夜幕渐渐降临,天色整个都黑了下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太傅夫人焦急的问道。 “没有啊,太傅,已经找遍了大街小巷,都没有看到绿竹姑娘的身影啊,是不是离开京城了啊?”一婢女说道。 “不可能,她身上没有银两,什么也没有,怎么离开京城,现在时辰这么晚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一个姑娘家家的,唉…”太傅夫人急的都快要流下眼泪了。 就在太傅夫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游涯渊突然跑了出去。 “涯渊,涯渊,你哪儿去啊?”太傅夫人喊道。 “少爷应该是去找绿竹姑娘去了吧,少爷肯定也特别担心绿竹姑娘。”丫鬟说道。 “这孩子,从小就嘴硬。心里明明这么关心绿竹,嘴上还说着不喜欢人家。”看着游涯渊这样的反应,太傅夫人还以为他是对绿竹有情。 游涯渊在外面近乎疯狂的寻找着绿竹的下落,他想到了之前那次,绿竹受到了什么样的虐待。愧疚感又涌上了心头,要是自己不说那么多过分的话,可能绿竹也不会受了刺激离开。现在时间这么晚了,她到底会去哪里?要是又碰到了什么坏人怎么办?现在京城这么乱,很多晚上单独出行的姑娘都失踪了,只要想到这里,游涯渊的心里就更加的责备自己了。 “少爷,少爷,您怎么跑那么快啊,小的差点就没跟上您。”说话的人正是游涯渊的书童—酒瓶子,刚刚游涯渊一跑出去,太傅夫人便让他赶紧追出去,他找到现在,才找到游涯渊。 “我们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绿竹姑娘。”说罢,游涯渊便一个箭步,又跑开了。 “少爷,您怎么又一句话不说就跑了啊,等等小的啊,等等小的啊。”看着越跑越远的游涯渊,酒瓶子跟在后面大喊道。 看到后面的酒瓶子正对着自己穷追不舍,游涯渊止住了脚步说道:“你跟着我干嘛?还不去找绿竹姑娘?” “那您呢?您不和小的一起去找绿竹姑娘啊?”酒瓶子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少爷是要去什么别的地方吗? “啪!”游涯渊一巴掌打在酒瓶子的脑袋上,“哎哟”酒瓶子吃痛的哀号道。 然后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了眼游涯渊说道:“少爷,你好好的打小的干嘛啊?小的也没做错什么啊?” “你笨死了,我是让你去那边找,然后我在这边找,这样发现绿竹姑娘的机会不是大一些吗?你非和我窝在这一块儿干嘛?”游涯渊开口说道。 “哦、哦、哦,原来少爷您是这个意思啊,您直接和小的说,小的不就明白了,那小的现在就去那边找绿竹姑娘。”说罢,酒瓶子便跑着离开了。 看着酒瓶子离开的背影,游涯渊摇了摇头,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找到绿竹。”游涯渊的心里是揪着的,他实在是太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如果发生了,他也不敢确定,绿竹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所以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找到绿竹。 春风阁的小黑屋内,“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吧。”绿竹还在凄惨的哀嚎着,但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求救。 “吱呀…”突然,小黑屋的门被打开了,出现了一道光,照在了绿竹的身上。 “你的毅力还挺足的啊,都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叫,看来你还真是个硬骨头啊,不过没关系,不管什么样的贞洁烈女,来到我们这儿,最后都会变成淫娃荡妇,因为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这个小美人。”老鸨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拿手指掐住绿竹的下巴,谁知一个不经意,被绿竹狠狠的咬了一口。 “哎呦,哎呦,赶紧的,把她给我…哎呦。”老鸨凄惨的叫着,一旁的打手,立马拳打脚踢招呼着绿竹,可绿竹就像是有了什么执念一样,死死的咬住老鸨的手,就是不愿意松开。 “要断了,要断了,快点!!”老鸨痛不欲生的叫着,这可是十指连心啊。 一个打手突然一棍子打在绿竹的背上,这一棍子打的可真是结实,绿竹吃痛,终于松开了嘴巴。但绿竹嘴巴松开的那一刻,老鸨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上,然后打手们的拳头,便像雨点一样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地上的绿竹已经被打的快要没有意识,因为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银两,老鸨还是命令打手停止了。“好了,好了,别打了,要是把她打死了,那老娘花出去的银两就等于打水漂了,等她把身子养好了,老娘有的是办法,好好的折磨她,她要是再敢不听话,老娘就要她生不如死。” 弥留之际的绿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其中的一个打手,拽住她的脚,强行将她拖回了原来的草堆中,地上是全是血痕的印记,绿竹可以问到一阵很腥的血腥味,她知道,自己肯定流了很多血,但是这并不重要,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不知道游涯渊有没有在外面寻找自己,可能自己的离开,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吧,想到这里,绿竹又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自从认识了游涯渊,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有时候是因为幸福,有时候是因为难过,而现在是因为悲哀,她觉得自己很悲哀。 “少爷,少爷,有绿竹姑娘的消息了。”就在游涯渊像疯子一样寻找绿竹的下落时,酒瓶子突然带着一个男子,来到游涯渊的身边说道。 “你说什么?有绿竹的消息了?她在哪里?”游涯渊一把抓住酒瓶子,激动的说到。 “哎呀,少爷,您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掐的小的都有些痛啊,其实小的也不知道,是这个大爷,他说他白天里,看到了绿竹姑娘。”酒瓶子指着旁边的男子说道。 “什么?!你白天看到了绿竹?你确定是绿竹吗?”游涯渊神色紧张的问道,深怕自己又是空欢喜一场,现在只要是有人知道绿竹的下落,那么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没错,小的确定今天白天看到的就是绿竹姑娘,小的之前去太傅府内送过水果,所以看过绿竹姑娘,今天绿竹姑娘白天的时候,有些怪怪的,衣衫褴褛的出现在了街上,还和刘员外家的千金大吵了一架,动手打了起来,因为就在小的摊位前大打出手的,所以小的看的清清楚楚,然后突然闯出来一个男子,什么话也没说,就将绿竹姑娘带走了,这男子是个外乡人,据说他已经多次从京城里带走姑娘了,被他带走的姑娘都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不是青楼,就是卖给她人做媳妇去了。真是可惜啊,绿竹姑娘生的如此美丽,竟然会…”那男子有些惋惜的说道。 游涯渊一把抓住了那男子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这些败类,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绿竹被带走,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去帮她一把。’ 听到绿竹白天发生的一切,游涯渊的心里更加的愧疚了,绿竹之所以会受到这些痛苦,不都是自己造成的吗?他更加恨得是那些在场的百姓,他们竟然如此的冷血。 “游公子啊,不是小的不愿意上去帮绿竹姑娘啊,你看小的,已经是年过半百了,那男子长得高大威武,小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再说他跑得实在是太快了,等我们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踪影了。”那男子却生生的说道,眼里满是对游涯渊的害怕与敬畏。要知道面前的男子,可是太傅府的少爷,神策军的统领啊。 游涯渊听了那老汉的一番话,并没有松开衣领的意思,手上的力道反而越来越大,口中气愤的说道“是借口,你说的全部都是借口。” 那老汉被游涯渊拽住衣领,已经呼吸困难,现在正在不停的咳嗽和挣扎。“咳咳…游公子饶命,游公子饶命。” 眼看着自家少爷,眼里的熊熊烈火越烧越大,酒瓶子怎能这样看着自家少爷做错事呢,他低声劝道:“少爷,不要啊,现在绿竹姑娘已经不见了,就算你现在杀了他,也找不到绿竹姑娘啊。” 果然,酒瓶子的这句话还是十分奏效的,才说没一会儿,游涯渊便松开了拽住的衣领,那老汉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过了半晌,才稍稍的回过神,大喊着:‘谢游公子,谢游公子。’然后便离开了游涯渊的视线。 游涯渊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件事情,难道说绿竹现在已经遭遇不测了,他现在甚至不敢去想,他觉得自己真的有愧于绿竹,他真的很后悔。游涯渊从小就善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的罪恶感更加的重了。 酒瓶子看着这样失魂落魄的游涯渊,开口说道:‘少爷,您不能这样啊,您现在这样,就更加救不了绿竹姑娘了,绿竹姑娘还在等着我们救她呢,说不定她现在还没事呢,所以我们再也不能耽搁了。’ 酒瓶子的话,重新给了游涯渊信心,游涯渊抬起垂头丧气的脑袋说道:‘对,我不能放弃,绿竹现在说不定还没有事,我要去救她。’说罢,游涯渊便开始小跑着离开。 “少爷,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啊。”酒瓶子前脚刚说完,游涯渊便离开了,酒瓶子很是好奇,自家少爷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绿竹,你没听到刚刚那个老汉说什么吗?我有预感,我们先去这附近的妓院看看,不要是那种太有名的妓院,最好是小妓院。”游涯渊说道。 “啊,少爷为啥啊,就算是绿竹姑娘被卖到妓院去了,那我们为什么要去小妓院找啊,以绿竹姑娘的姿色,怎么会呢。”酒瓶子问道。 “你是不是傻,这有名的妓院,敢光明正大的干这事吗?不都是小地方才管不着吗,我们先从偏远一点的,小一点的妓院开始找起,现在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了,能不能找到绿竹,也只有听天由命了。”游涯渊回答道。 此时的绿竹,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身上的疼痛她已经浑然不知,此时的她,只盼望着那个心心念念的游涯渊,现在可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以带着自己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吱呀…”门被打开了。 “是你吗?是你吗?涯渊?”绿竹用尽所有的力气喊道,然后晕了过去。 “这丫头怎么办啊,不会死吧,你们这下手也太重了。”一个男声响起。 “哼,老娘都准备打死她算了,你看这小妮子,把老娘咬的。”老鸨说罢,便将受伤的手摆在男子的面前,那男子长得肥的流油,看起来就是一副猥琐的样子,只见他接过老鸨的手,开始不停的抚摸,样子下流极了,口中还说道:‘竟然敢把老子的小宝贝咬成这样,也活该她被打,不过我们还是的保她一条命啊,这毕竟是银子买回来的,怎么也得等赚到钱了,再折磨她,宝贝你说呢?’ “那也是,所以你没看到我留了她一条命吗,要不是看在她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老娘早就将她宰了。”老鸨说道。 老鸨说这番话的时候,那男子的眼神正猥琐的打量着绿竹,看那表情就知道,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肮脏的东西呢。 “不过话说,这小妮子,长得还真够味呢。”那猥琐男子有些忍不住了,恶心的说道。 老鸨看着那男子色眯眯的眼神,一巴掌打在他的胸脯上,娇嗔着说道:‘你这几个意思啊?是不是看上这个小骚货了。’ “哪能呢,你也是知道的,我的心里啊只有你,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任何的女子,可以让我动心了。”说罢,那男子便在老鸨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老鸨立马笑的合不拢嘴,都没注意到那男子别过脸时,那副恶心的样子。 其实这猥琐男子和老鸨是合作关系,他们一个负责开妓院,一个负责去找些年轻漂亮的姑娘,活着贩卖这些年轻漂亮的姑娘,来获得黑心钱,要不是老鸨还有利用价值,这男子是肯定不会再理她了,这老鸨的样子可是吓人的很,一脸的胭脂俗粉,年纪也是一大把了,的确是没有任何美感。 “讨厌,你这个死鬼…”老鸨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可脸上早就笑开了花。 “对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这女人啊,一旦睡的太晚,是会有皱纹的,你看这天都快亮了,快去吧,明个一早啊,我就陪你去买新衣裳,好不好?”那男子说道,其实他是想要支开老鸨,刚刚看了绿竹的样子,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这个小美人温存、温存了。 “哎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难道就不陪我去睡觉吗?你都不知道,人家可是想死你了。”说罢,那老鸨便开始伸手去摸那男子的胯下,可那男子被摸得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满心想的都是躺在地下的这个小美人。 “宝贝儿,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外面有多累,实在是没有精神了,要不明天吧,明天我一定好好的陪陪你。”男子猥琐的笑着说道。 那老鸨很是吃这男子的这一套,被他三两下就哄好了,笑着回答道:‘那好吧,你也早点歇息着,我就先去睡觉了,你这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困呢。’ 老鸨似乎一点儿也没察觉到男子的花花肠子。“好,那我送你回房歇息去。”男子一把将老鸨抱住,准备将她送回房,老鸨没预料,那男子会来这么一出,瞬间就变回了少女的样子,躺在男子的怀中,止不住的傻笑着。 男子将老鸨抱回了她的房间内,然后缓缓的将她放到了床上,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这一连串的动作,让老鸨更加的春心荡漾,不得不说,这男子虽然长得油头满面,没有一点儿好看的地方,但是还真的挺会骗人的,尤其是女人。 男子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老鸨一把抓住,老鸨红着脸说道:“哎呀,你不要走嘛!人家可是想你的很呢,你就在这里陪着人家睡着,好不好?” 那一大把年纪,还学着小姑娘撒娇,画面的确是不太好看,不过那男子还是忍了下来,为了不被怀疑,他昧着心说道:‘好,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到你睡着,再离开好不好?’ “好!”老鸨笑着答应到。 没一会儿,老鸨已经打起了呼噜,证明自己已经睡着,这时,那男子才将自己的本性露了出来,有些恶心的拿被褥擦拭自己的手说道:‘这个臭婆娘,真是恶心!算了,懒得和她计较,老子要去找老子的小美人去了。’说罢,那男子又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他口中的小美人,说的正是绿竹。 只见他蹑手蹑脚的离开了那老鸨的房间,来到了关绿竹的屋子,一把推开了门,绿竹果然还躺在地上,处于昏厥的状态。 “这臭婆娘下手还真是狠啊,真是可怜了这个小美人。”说罢,那男子的双手,开始在绿竹的身上尽情的抚摸起来,绿竹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双手正在抚摸自己,因为晕厥的原因,她以为那个人是游涯渊,所以她没有反抗,反而觉得很享受,这样的反应,让那猥琐的男子开心极了。 “涯渊,涯渊,是你吗?”绿竹模模糊糊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啊,美人…”那男子猥琐的说道。 绿竹心中大失所惊,“不对,这不是游公子。”突然,绿竹猛地睁开眼,看到了正趴在自己身上的陌生男子,绿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大吼道:‘你是谁?你是谁?救命啊。’ “闭嘴,给老子闭嘴。”那男子冲上来,赶紧捂住了绿竹的嘴巴,毕竟刚刚老鸨已经睡下了,要是这时候被吵醒,知道自己来了这儿,肯定又要和自己大吵大闹。 绿竹又使出了之前的一套,一口咬住了那男子的手,那男子疼得大声哀嚎了起来,很快,这样的动静,就将刚刚才睡下的老鸨吵醒了,老鸨顺着哀嚎声来到了房间,果然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两人,还有被死死咬住手腕的男子。 老鸨一把将绿竹推开,绿竹跌坐在地上,她反复的看了看男子的伤口,然后上去就给了绿竹一脚,然后生气的说道:‘这都是怎么回事?你刚刚不是说,一会儿你也要去睡觉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来偷腥了对吧。’老鸨怎么说也是在妓院混迹多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男人的那点儿花花肠子,可是她还是怨恨绿竹,觉得是绿竹勾引了自己的男人。 那男子正想要解释,老鸨便随手拿起了一个柳树枝,朝绿竹的方向,恶狠狠的鞭打过去,柳树枝打到身上的感觉,那是不寒而栗的,那疼痛感,一般人可是没法忍受的,绿竹一开始还忍着不出声,打到后面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能出声哀嚎。 “你不是骨头硬吗?老娘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老鸨一边说道,一边不停的抽打绿竹,绿竹的身上,被打的都快没一个好肉了。 那男子也是看不下去了,赶紧将已经快癫狂的老鸨拦了下来,“你这是做什么啊?你还真想打死她啊。” “怎么?你心疼了是不是?你刚刚说什么的,你说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女人,你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变心了,你简直混蛋。”老鸨气愤的说道。 “哎呀,我的姑奶奶,我哪里变心了啊,我是不想让你带她打死了,她可值不少钱呢,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要看在钱的面子上啊,况且我之前说的句句属实,我真的只爱你一人,刚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进来,不过你也看到了,老子和她什么都没发生呢,放心好了,以后我肯定是不会碰这个贱人的。”男子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他以后肯定是不敢再来找绿竹了,至少短时间内是不敢了,他的手到现在还在疼呢。 那老鸨只要一联想到,自己喜欢的男子,刚刚正在和这个贱人搂搂抱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就生气的说道:‘我不管,就算是失去了银两,老娘也不在乎,老娘今天就要取她的命。’说罢,那老鸨再次提起了手腕。 老鸨的手腕悬在半空中,因为被男子抓住了,男子继续劝道:‘哎呀,你干嘛呀,这何必和银子过不去呢,你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挣钱吗?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我向你保证好不好?以后再也不碰别的女人。’ 听到心爱的男子都这样说了,那老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算了。 “好吧,那我们走吧。”老鸨抱住了男子的手腕,要和他一阵离开。 “可是她还在这儿,她貌似伤的不轻啊,要不要给她找个郎中来?”男子有些担心的问道,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有时候良心上,还真有一点儿过不去呢。 “怎么?你刚刚还说不管她的,现在又关心这个贱人的事,放心吧,她皮实着呢,来这几天挨了不少打,也没看到她死,你也知道我们干的是哪一行,给她找郎中,那不是给我们自己自掘坟墓吗?一会儿,我找个人过来,给她把伤口稍微处理一下吧。”老鸨不乐意的说道。 “这伤口不会留下疤痕吧?”男子担心的说道,然后转身去看老鸨,老鸨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熊熊怒火。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么多,我担心她身上有伤口,是怕她日后会妨碍我们挣钱。” 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 “你放心好了,这柳树枝的鞭打,是不会留下疤痕的,我心里有数的,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妓院里是白混的,你最好记清楚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否则到时候,老娘让你好看。”老鸨不客气的说道。 “好啦,好啦,知道你生气了,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对你,我对你是什么样的,难道你心里没数吗?”男子对着老鸨献媚的说道,那样子别提有多恶心人了。 “最好是这样,对了,这个女的到底怎么处理啊,她上次把我咬伤,这次把你咬伤,确定还要留着她吗?不会闹出什么人命吧?”看着绿竹如此的坚守节操,老鸨心里还真有些害怕,万一扯上人命,那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放心好了,再烈的贞洁烈女,老子也有办法对付她,给她来点春药,再喊上几个壮年,到时候失了贞操,她还会这样拼命吗?”男子笑着说道。 “呵呵,还是你有本事。”老鸨回给了男子一个笑容。 另一边,游涯渊已经几乎找遍了所有妓院,仍然没有发现绿竹的踪迹。 “少爷,是不是我们的想法错了,绿竹姑娘根本就没有被卖到妓院来啊?”酒瓶子气喘吁吁的说道,这不知不觉,已经找了一整晚,现在已经是天亮了。 “不可能,那老汉也说了,不是妓院就是卖给人家了,绿竹长得算是漂亮,应该不会是卖给人家,那样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加上绿竹不是本地人,那个男子应该是将她卖到妓院去了,不行,我还要继续找找,再晚下去,我都不敢想象,到底会发生什么。”游涯渊说罢,便继续开始找寻了,仿佛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累,而此时的酒瓶子,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再也走不动了。 游涯渊知道酒瓶子现在有多累,便说道:“你要是觉得累,你就先回去,要是娘亲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让你先回去的,给他们报个信,就说我还在找绿竹。”游涯渊便跑着,便说道,直到声音越来越远,再也听不见。 看着游涯渊消失的背影,酒瓶子心里很是感动,游涯渊一直都是这样,对下人们很好,也让酒瓶子,心甘情愿的为游涯渊赴汤蹈火,调整好身体后,酒瓶子开始往太傅府走去,心想回去找两个帮手帮帮少爷一起找,也是好的呀。 “夫人,夫人,酒瓶子回来了。”丫鬟说道。 这一整晚,不仅游涯渊没有睡,连太傅夫人也没有入睡,她着急了一整晚。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少爷呢?绿竹姑娘呢?”太傅夫人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回夫人的话,小的和少爷找了一整晚,都没有看到绿竹姑娘的踪影,少爷让小的先回来和夫人您汇报一下,让您给他派几个帮手,继续找找绿竹姑娘的下落。”酒瓶子说罢,便开始喘着粗气,也难怪,他这跑了一路,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赶着说话了,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绿竹!!”太傅夫人吃惊的重复着酒瓶子的话。 “是啊,少爷都一宿没睡了,一直在找,可是都没有发现绿竹姑娘。您说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能去哪儿呢。”酒瓶子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啊?”太傅夫人都快要急哭了,一方面是担心绿竹,另一方面是心疼游涯渊。 “这一大早的,怎么就吵吵闹闹的,老夫还想要多睡会呢,难得今天不用上朝。”说话的人正是太傅老爷。 286章 太傅夫人一看到自己的夫君来了,立马飞扑到他的怀中,难过的说道:“老爷,不好了,绿竹从昨天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涯渊出去找她,整整找了一整晚,也没找到人啊。” 太傅老爷皱了皱眉头说道:“这臭小子,真是贱得慌,將绿竹许配给他,他就是不干,现在人跑了,他终于晓得去追了,真是个混账东西。”太傅老爷气呼呼的说着,看来他还是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游涯渊也只是因为担心绿竹,才会这样不分白天昼夜的寻找绿竹,这是他对绿竹的愧疚。 “老爷啊,现在说这么多也没有用了,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太傅夫人焦急的问道。 “能怎么办,让这个臭小子,自己犯得错误,自己去承担,我们在这管他干什么?”太傅老爷气愤的回答道,心里都是对游涯渊的不满,现在像他这个年纪的老爷,基本上都已经抱孙子,而自己这个小小的心愿,却一直得不到满足,这都得亏了他这个争气的儿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练兵打仗,一点儿儿女私情的事情都不沾。 众人心心念念的绿竹,现在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她已经被虐打了好几次了,身上现在是完完全全一块好肉也没有,不仅如此,她还好几天没有进食了,看来这里的老鸨是故意想要折磨她所以才这样,绿竹现在觉得抬一下眼皮的劲儿都没有了。 “哟,看看你这幅丧家之犬的样子,怎么样,还舒服不?你这张小嘴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怎么不和老娘张牙舞爪了呢?”老鸨上前掐住绿竹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 而此时的绿竹,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老鸨从兜里拿出一块烧饼,绿竹的眼神都被这烧饼吸引了,也难怪,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没喝了。 “怎么了?是不是很饿?想吃吗?”老鸨故意拿起烧饼在绿竹的眼前晃了晃,以此来戏弄她。 果然绿竹都饿得直咽口水,看来她是真的很想吃。 “好,老娘可以给你吃,但是你必须给老娘磕个头,承认下错误,你看你带老娘咬的。”说罢,老鸨抬起了手腕,上面清晰可见,一排的牙齿印。 绿竹犹豫了,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的,哪怕自己饿死,她也绝对不这样做。 看着没有反应的绿竹,老鸨更加的生气了,看来自己出的主意又泡汤了,她上前揪住绿竹,朝绿竹吐了口口水骂道:‘你这个贱人,还在这里给老娘装清高,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宰了你。’门外老鸨的姘头听到里面的对话,立马冲了进来说道:“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又进来了?你看这个小妮子,就这么不顺眼啊,我都说过了,现在暂时别来招惹她,万一她死了,我们花出去的银两可就都泡汤了。” “你到底是舍不得银两,还是舍不得这个小贱人啊。”老鸨有些吃醋的说道,她感觉自己的男人,总是在袒护绿竹,这也让她更加的讨厌绿竹。 “哎呀,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舍不得她啊,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啊,再美的女人,也比不上我心中的你。”说罢,那男子便將老鸨再次搂进怀里,老鸨的嘴巴都快要笑裂了。 两人就这么你侬我侬的在绿竹的面前秀起了恩爱,要不是绿竹什么都没吃,估计这会儿,都要被两人恶心吐了。 “老大,老大,不好了!”一个壮男一边大呼小叫的喊道,一边跑了进来,差点撞到了老鸨的身上。 “哎呦,你干嘛啊,撞得老娘疼死了。”老鸨趴在那个所谓老大的怀中,娇嗔着说道。 “对不住啊,嫂子,对不住。”那男子搔了搔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干嘛啊,这么火急火燎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老鸨的姘头问道,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件好事。 “老大,你是不知道,这女的,这女的是太傅府游涯渊少爷的未婚妻。”男子激动的说道。 “你说什么?!”那所谓的老大,差点没有晕厥过去。 “你说什么笑呢,游涯渊的未婚妻,你怎么不说她是当今皇后啊。”老鸨一脸不屑的说道,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长相只能算的上是甜美的外乡人,竟然是太傅未来的儿媳妇。 “是真的嫂子,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游将军,已经大街小巷的开始寻找她了,而且他带的画像,我还拿了一副回来,你们看。”说罢,那男子便將怀中的画像掏了出来,老鸨把它和躺在地上的绿竹,做了做对比,果然是一模一样。 “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这,这….”老鸨的声音有些颤抖,要是被游将军找到了,她们肯定是难逃一死啊。 “你到底是从哪里,把这个女的带回来的?”老鸨的姘头问道。 “这是常在我们这里带姑娘的一个男的带回来的,他说这女的是个外乡人,绝对安全我才收下她的,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这下得罪了太傅府,肯定死定了。”老鸨焦急的问道,她现在是心乱如焚。 “要不我们趁夜黑风高,把她扔到街上去吧,老大您说呢?”男子的手下问道。 “不行,她看过我们的样子,而且我们把她打的这么惨,万一她回去之后,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游将军,你说我们还有活路吗?游将军可是神策军的统领,权利大得很,到时候我们肯定是生不如死。”男子分析回答道。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现在游将军四处找寻他未婚妻的下落,我们肯定要完蛋了。”老鸨哽咽着说道,没想到,她混迹江湖多年,竟然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男子喃喃自语的说道。 “一个办法,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老鸨的眼睛一亮,抓住男子,激动的说道。 “我们要找个外乡人,把她卖了,卖的越远越好,这样游将军不就找不到她了。”男子说道。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现在到哪里去找买家啊?”男子的手下,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能不能别怂,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这样害怕也没有用,你赶紧给老子到外面找找去,这晚一天,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更大。”男子说道。 “好、好、好,我立马就去,那大哥、嫂子,我就先走了。”说罢,那男子的手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留下了满面愁容的老鸨和若有所思的男子。 想到自己这几日,是如何殴打绿竹的,那老鸨就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了,“哎…你说这叫什么个事啊。” 看着满脸愁容的老鸨,原本就心情不佳的男子,现在是更加的烦躁了,他有些不悦的说道:‘这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也不看着点儿,这下好了吧,把所有人都连累了。’ 老鸨气愤的顶了回去,“你说什么?难道是老娘把你连累了吗?你求着老娘给你挣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呢,你这个混蛋。” 两人的争吵,把已经晕厥的绿竹吵醒了,老鸨看着绿竹醒来了,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男子拿手肘捣了捣愣住了的老鸨,小声的说道:“你发什么愣啊。” “喂,这个给你吃。”说罢,老鸨便掏出怀中的烧饼,递给了绿竹,想要借此来和她套套近乎。 绿竹虽然很饿,但仍然别过脸,不接受老鸨给予的食物。 老鸨感到自己的面子受损了,立马生气的说道:“哎呀,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好了,好了,我们先出去吧。”男子将老鸨手中的烧饼拿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便拉着老鸨离开了屋子。 “干嘛,你干嘛,你还说你对这个小贱人没想法,怎么老娘说她几句,你就这么不乐意呢?”老鸨生气的冲着男子说道。 “哎呀,我的祖宗,我哪里有不乐意啊,你刚才也听到,这女的是谁,你还敢冲她嚷嚷,你是当真不想活了啊。”男子说道。 “你们不是说要把她卖了吗?反正被发现了横竖都是死,要不就是没被发现,风平浪静,老娘怕有用吗?这都是听天由命的。”老鸨拽开了被男子拉住的手说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也要给她吃东西啊,这小妮子性格烈的很,你之前那样打她,现在给她吃东西,她能吃吗?她肯定心里还记着你的仇啊,你不如直接给她把吃的摆在那里了,好了、好了,我们也别在窝里斗了,我们现在必须团结一致,才能躲过此劫啊。”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鸨再三斟酌了男子说的话,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便点了点头,表示默认了。 “那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啊?”老鸨开口问道。 “静观其变呗,首先得找到一个好买家,我们才能成功脱险,只要把她卖出去,相信游将军就算是再有本事也找不到她。”男子猥琐的笑着说道。 “呵呵…你的心还真怪狠的呢,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拆了这对鸳鸯啊。”老鸨调笑着说道。 “五毒不丈夫啊,你是最毒妇人心。”男子轻佻的抓住老鸨的下巴说道。 “你讨厌!”老鸨扭动着肥臀,扑倒在男子的怀中撒娇,这画面真的是不堪入目啊。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仍然没有找到绿竹。游涯渊把所有能想的办法全部都想了,还是没有绿竹的下落,他的心情糟糕透了,接连好几天,游涯渊都没有去皇宫练兵,这也让皇上对此很不满。他到处寻找未婚妻的消息,很快就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不知不觉中,就传到了姚素浅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姚素浅吃惊的问道。 “娘娘,奴婢说游将军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宫中练兵了。”丫鬟胆怯的说道,大概是姚素浅的反应吓到了她。 “不是这一句,本宫指的是你说的下一句。”姚素浅说道。 “哦!娘娘说的是,关于游将军未婚妻的事情吗?宫中都传开了,说是游将军的未婚妻失踪了,游将军这几天一直没日没夜的寻她呢,连来宫中练兵的心情都没了,这件事已经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陛下因为这件事,可生气了呢。”丫鬟將事情的详细经过,仔细的说道。 “他有未婚妻了?”姚素浅小声的呢喃到。 “娘娘,您说什么?”丫鬟没有听清,出声问道。 “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本宫身体不大舒服,想要静一静。”姚素浅缓缓的说道,她现在觉得眼前简直就是在天旋地转。 “娘娘,您没事吧,要不要给您请太医过来?”丫鬟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用,本宫只想静静,赶紧出去吧。”姚素浅朝丫鬟摆了摆手,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那丫鬟也多少懂得看脸色,看到自家主子的表情如此烦躁,也就乖乖的退下了。 “原来之前所有的誓言,不过都是我一人在一厢情愿罢了,你早就心有所属变心了,可我还在原地傻傻的等着,真是可笑啊,不管怎么样,祝你幸福,游涯渊。”姚素浅在心中想到,不知觉的,两行清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游涯渊没日没夜,都活在自己的愧疚之中,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距离绿竹消失的第四天,她一个外乡女子,无依无靠,这么多天了,能去哪里呢? 游涯渊曾经答应过她,会好好的照顾她,可如今却食言了,只要想到这里,罪恶感仿佛就要将游涯渊吞噬了,游涯渊是善良的,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更加无法轻易的原谅自己。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跟着是太傅夫人着急的喊声,“涯渊啊,你快出来吃点东西啊,你这几天除了出去找绿竹,就是把自己困在屋子里想办法,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到时候绿竹回来了,你的身体可是要垮掉的呀。”太傅夫人心急如焚,自己最心疼的儿子,此时正在受着苦,她又怎样能够吃的下去饭呢。这几天不仅游涯渊夜不能寐、寝食难安,连太傅夫人也是跟着他一起这样。 “娘亲,我没有胃口,你先吃吧。”游涯渊三两句,就想要打发掉太傅夫人。 “不行,快点出来吃点东西,你这样是想要担心死娘亲啊。”太傅夫人说道。 “他不吃就别管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能饿死不成。”太傅老爷的声音响起。 “涯渊才回来没多久,你怎么就对他这么严厉呢,这次他也后悔了,可是到处都找不到绿竹,你知道他现在有多担心吗?”太傅夫人毕竟是女人,所以心肠更加的软,看到眼前的情景,都快要落下泪来了。 “这难道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吗?之前说要把绿竹许配给他,各种不愿意,各种推辞,现在人家姑娘走了,还在这里假惺惺干嘛?”太傅老爷冲着门里吼道。 “涯渊这还不是担心绿竹吗?你说绿竹一个姑娘,消失那么多天了,的确是令人担心啊。”太傅夫人劝到。 “好了,好了,别说了,这孩子就是给你惯坏了。”说罢,太傅老爷便一拂袖离开了。 “老大,老大,太好了,买家找到了,是个外乡大山里的,到时候,游将军肯定找不到她。”男子的手下,冲进了屋内说道。 老鸨和男子纷纷停下动作看着冲进来的手下,原来两人正准备行男女之事呢。 男子的手下,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尴尬,便害羞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嫂子、老大,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先出去了,一会儿你们好了喊我。”说罢,那手下便转身准备离开。 “给老子回来,你刚刚说什么?好到买家了?”男子虽然控制住了情绪的波动,但是仍然可以感觉的到,他此时的兴奋。 “对、对、对,我已经找到买家了,而且这买家还很可靠,是个一直娶不到老婆的瘸子。”男子的手下笑嘻嘻的说道,正等着自己的老大夸奖自己。 “这事儿办的不错,你先下去吧,到时候我会给你奖赏的。”男子说道。 “呵呵…谢谢老大,不过别的奖赏我也不想要,就是那个女的既然都是要送走了,不如先便宜便宜我?老大你看行不行?”男子的手下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滴到了地下,他可是已经禁欲好几天了。 “行,那就先给我兄弟玩玩,去吧。”男子爽快的答应道,“反正这小妮子都是要送走的,还不如先做个顺水人情呢。”男子在心中想到。 “那小的先谢谢老大了,老大、嫂子你们继续,小的就不再打扰了。”说罢,那男子的手下便退了出去,蹑手蹑脚的关上了门。 “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幅德行啊,只要是个长得好不错的姑娘,你们都走不动道啊。”待男子的手下离开后,老鸨调侃起男子说道。 男子一把將老鸨重新拉到怀里,然后嬉皮笑脸的冲她回答道:“别人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只对你一个人心动,早就心有所属了。” 男子那不要脸皮的情话,让老鸨的心差点漏掉了一拍,整个人都沉浸在爱情的幸福中。 “嘣…”绿竹听到一声巨响,为了活下去,她將老鸨离开时,丢下来的烧饼吃掉了,现在也算是恢复了一点儿体力,可她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更加的恐怖。 “小美人,有没有想我啊。”男子的手下,猥琐的一边笑着,一边靠近绿竹,绿竹缓缓的往后退去,直至没有退路。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银两。”绿竹哭泣着说道。 “呵呵…说到这里,你还真是有本事呢,竟然可以让游将军对你如此的神魂颠倒。”男子的手下说道。 绿竹听到游涯渊的名字时,眼前一亮,激动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刚刚说游将军?” “呦、呦、呦,老子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怎么说到游将军,你那么激动啊,你大概不知道吧,他还在满城的找你呢,哈哈…看到你这个小骚货,有两手啊,这游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我们大家还以为他有什么毛病呢,”。 回忆的一幕幕,毫不留情的全部浮现在了绿竹的眼前,自己是怎么样遭遇轮奸的,是怎样被欺辱的,还有游涯渊看到自己那光溜溜的样子,每每想到这里,绿竹都恨不得自己可以换张皮,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可以配的上游涯渊。 绿竹找准时间,一把拿起自己事先发现的剪刀,不带任何犹豫的,插进了男子的心脏。 “啊…..!救…”由于绿竹的动作是快、准、狠,那男子还没说出救命两字,便一名呜呼了。 房间内,还在你侬我侬的老鸨两人,听到了男子的惨叫声,感到有些奇怪。 “等等….刚刚是什么动静?”老鸨说道。 “听声音,好像是我那手下的,他不是找那小妮子快活去了吗?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老鸨的姘头说道,口气中带着担心。 “赶紧起来看看去吧。”老鸨说罢,便开始起身套衣服,一旁的姘头,也跟着爬了起来,慌忙的套起了衣裳。 当两人急匆匆的赶到小屋内,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都惊呆了,只见男子的手下,已经躺在血泊之中了,身上还是衣衫不整,看来应该是事后被杀的。 “怎么会这样,那个女的呢?”老鸨大喊道,这下可完了,要是给那女的跑了,他们可真的小命不保了。 “赶紧的,赶紧的,快点派人去追,绝对不能让她回太傅府,否则我们两都得死。”男子吼道,老鸨赶紧答应着,下去找帮手。 男子捂着头,叹气道:“这下完了,这下全完了。” 从春风阁逃跑的绿竹,已经是面目全非了,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还全身都是伤口,沾满了血腥的味道,这样子,估计要把小孩都吓哭了吧。 绿竹自嘲的笑了笑,原本她是想永远的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没想到啊,没想到,上天对她一直如此狠毒,没有一刻,想过放过她,她不愿意,她不甘心,她想要回到游涯渊的身边,就是这样的意志,支持着她,一步步的往回走。 好几天没有进食,加上身上的伤,还有刚刚被蹂躏过,这样的身体,换做别的女子,早就放弃了,瘫倒在地上了,可是为了见到游涯渊,绿竹还是坚持着,快了,还有一会儿就可以到太傅府了。 “啊….”绿竹没有看到脚下,一个玻璃渣,就这样硬生生的扎进了她的脚力,绿竹瘫倒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她真的累了,真的走不下去了,尽管太傅府就在眼前,她却连出声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找到她了没有,赶快找,一定要找到她,她现在肯定在往太傅府那边跑。”混沌之间,绿竹听到了老鸨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老鸨就在不远处。 “就在那儿,她就在那儿,赶紧把她抓回来。”由于离太傅府实在是太近,老鸨都没敢大声说,只是小声的命令着。 绿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站了起来。不顾脚上的伤,拼命的往回跑,她只有一个信念,千万、千万不要被抓住,她要回去,哪怕只是待在游涯渊的身边,她想通了,她什么也不求了,只要这样就已经很满足。 “快点,快点抓住她。”看到绿竹跑了起来,老鸨更加的着急了,带头奔跑着,准备抓住绿竹。 绿竹用顽强的意志力,跑到了太傅府门口,随后便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脚上磨得已经全是鲜血。 她拼命的敲着门,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一直没有入睡的游涯渊,第一时间听到了绿竹的呼喊,立马跑到了门前。 看着门已经有开动的迹象了,老鸨知道,这次肯定是抓不回绿竹了,赶紧带着手下退下了。 “绿竹,是你吗?”游涯渊一边开着门、一边问道。 “什么?!绿竹回来了吗?”太傅夫人问道,原来太傅夫人也一直没有睡。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绿竹就这样瘫倒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脸色惨白,看起来很是渗人。 “天呐,天呐,这可怜的孩子,赶紧请郎中过来,快点,快点把他抬到房里去。”太傅夫人焦急的说道,酒瓶子和另外一个下人,两人赶紧将绿竹搀扶到了房间了,正当两人准备将绿竹抬到床榻上时,游涯渊已经抢先一步,抱起绿竹,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上。 “她怎么样了?还在昏迷吗?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好几天没有吃喝了,实在是太可怜了。”说着、说着,太傅夫人就流下了眼泪,和绿竹相处的这些日子,太傅夫人很开心,绿竹很懂事、听话,想到这些,太傅夫人的心里就更加难过了,要不是自己执意要將她许配给涯渊,涯渊也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她也不会…. “好了,娘亲,事已至此您也不要难过了,郎中来了吗?”游涯渊出声问道,太傅夫人这样哭哭啼啼,也会连带他的心情一起被感染,变得更加难受。 “不知道,已经通知过了,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太傅夫人回答道。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酒瓶子喊道。 “快让开,赶紧让郎中给绿竹瞧瞧。”太傅夫人朝拥在床榻边服侍绿竹的下人们说道,下人们立马让开了一个位置。 郎中坐到了床榻上,检查了绿竹的伤势,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了?这孩子没什么大碍吧。”看着郎中无奈的摇头,太傅夫人焦急的问道。 “怎么说呢,算是无大碍,没有伤到筋骨,但是这全身上下的伤可是不少啊,重要的是,下身也遭到了侵犯,实在是….哎…惨不忍睹啊。”郎中摇了摇头说道。 “你说什么?!遭到了侵犯?这是什么意思?”太傅夫人不敢置信的说道,她一直以为,绿竹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所以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更加的难过了,心里也忍不住的开始心疼绿竹。 游涯渊一把揪住郎中的衣领问道:“你说她受到了侵犯是吗?是不是?” 郎中被游涯渊的举动吓到了,半天不敢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道:“对,姑娘的确遭到了侵犯,而且就是在刚刚,不久之前,这大概是这姑娘醒来以后的心病啊。” “好了,涯渊不要再胡闹了,赶紧放了郎中。”太傅夫人上前,一把将游涯渊的手拽开。 游涯渊向疯了一样跑了出去,他一定要找到,找到那个伤害绿竹的人,然后将他千刀万剐。 “涯渊,涯渊,你去哪儿啊,快!快去跟着少爷,别让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太傅夫人说道。 “好的,夫人您别急,小的这就去。”懂事的酒瓶子,立马就跟了出去。 睡梦中,绿竹隐约的听到了游涯渊的名字,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团团围住自己的丫鬟们,还有一个老汉和太傅夫人,难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太傅府,绿竹在心里想到。 “郎中啊,今天这个事情还请你千万要保密啊,这姑娘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她肯定是活不下去了。”太傅夫人哽咽着说道,然后将大把的银两,放到了男子的手中。 绿竹也算明白眼前的状况了,敢情这老汉应该是个郎中,他们讨论的人,应该就是自己吧。、 郎中推辞了一下说道:“哎呀,您就放心好了,我们医者父母心,都是知道的,绝对不会乱说,您啊,又何必这么客气。”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郎中的目光,还是直勾勾的看向了,那大把的银子,毕竟没有谁是不爱财的。 “这件事情就拜托郎中您了,这银两还请您一定要收着。”太傅夫人回答道,听到太傅夫人这样说,那郎中也就心安理得的拿着了。 “夫人,绿竹姑娘醒了。”一婢女看到了绿竹已经睁开了眼,立马激动的朝着太傅夫人说道。 “什么?!绿竹醒了?”太傅夫人赶紧坐到床头,果然看到了绿竹,已经睁开了那楚楚动人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 “可怜的孩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饿了?我让厨房给你做点粥来好不好?”太傅夫人担心的说道,那温柔的口吻,让绿竹更加的难过了。 绿竹的眼泪就这样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了下来。 看到绿竹流泪了,太傅夫人的心里更加紧张了,深怕绿竹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她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快告诉夫人啊,夫人给你做主,好不好?” “夫人,夫人….”绿竹喊着、喊着,便噗通一声,扑倒在了太傅夫人的怀中。 过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谢谢您,夫人,谢谢您这么关心绿竹,绿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您这样,关心着绿竹,绿竹实在是太感动了。您在绿竹的心目中就像娘亲一样,绿竹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福分来当您的女儿,现在更加没有资格了,呵呵…”绿竹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那满脸凄惨的笑容,看的太傅夫人的心里是揪心极了。 “说什么傻话呢,孩子,你在我的心目中,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又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就看清你呢?夫人答应你,一定像对待涯渊一样对你,好不好?”太傅夫人回答道。说罢,还摸了摸绿竹的脑袋,满脸柔情的看着她,希望绿竹可以感到到自己对她的喜爱。 287章 虽然太傅夫人这话也是发自内心的,但是绿竹知道,太傅府怎么也是达官贵族,现在自己的身子不再清白,想要嫁给游涯渊就更加的没有希望了,虽然自己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但是好在之前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不知道,而且游涯渊也不会说,但是现在不同了,就算是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再喜欢自己,也不会允许游涯渊娶这样的一个女子过门的。 想到这里,绿竹的心里更加的怨恨了,明明自己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满足自己的心愿,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可偏偏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绿竹恨那个玷污自己的人,更加恨那样视若无睹的百姓,她恨所有人。 看着眼里满是恨意,一言不发的绿竹,太傅夫人的心里是慌极了,她着急的问道:“绿竹啊,你可千万不要多想啊,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好好的养好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 “绿竹知道了,绿竹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对了,夫人,游公子去哪里了?”绿竹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游涯渊,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啊,这孩子知道了你的事情,气势汹汹的跑出去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我已经让酒瓶子去跟着他了。”太傅夫人面露难色的回答道,其实她心里现在这会儿,也非常担心游涯渊,无奈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好对策,也只能乖乖的在这里等着了。 “什么?!游公子跑出去了?”绿竹吃惊的问道,她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能大概知道,游涯渊八成去找伤害自己的人去了。 绿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这动作立马被太傅夫人制止了。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啊?”太傅夫人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将绿竹扶倒在床上。 “太傅夫人,绿竹要去找游公子,他这几天肯定也幸苦极了。这事情已经过去了,绿竹不想让游公子受到任何的伤害。”绿竹哭着说道,那些人都是没有人性的人,绿竹十分担心,单枪匹马的游涯渊会受到伤害。 看到绿竹泣不成声的样子,罪恶感在太傅夫人的心中弥漫开来,没想到,绿竹既然这样深深的爱着游涯渊,同为女人的太傅夫人当然可以明白绿竹此时的心情,想到绿竹受到的这些非人折磨,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可能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 “唉…绿竹啊,都是夫人对不起你啊,你不要恨我。”太傅夫人抱着绿竹,哭泣到。 “夫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夫人待绿竹犹如亲生女儿,绿竹怎么会怪您呢,这一切只能怪绿竹,是绿竹想的太没,游公子怎么会看上绿竹这样的一个民间女子呢。”绿竹笑着说道,这笑容中的苦涩,太傅夫人心里很是清楚。 “怎么样了,人抓到了吗?”老鸨一回去,男子便着急的问道。 “别提了,那女的已经跑回了太傅府,我们赶紧走吧,游将军肯定一会儿就要来了。”老鸨害怕的说道,看来这次她们是难逃一劫了。 “不行,现在我们往哪里跑,就算要跑,也要把东西都准备好啊。”男子摇了摇头说道。 “还准备什么啊,我们的小命都快要没了,你还在钱的事情,我们赶紧逃命吧。”说罢,老鸨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盒,然后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全是值钱的首饰,老鸨对着男子说道:“这是我一辈子的积蓄,我现在把它都给你,我们一起走吧,浪迹天涯也行,总比在这里等死好啊。”自古女子都是比男子痴情,果然是真的,从老鸨的这几句话,不难看出来,老鸨的心里是爱着面前的这个男子的,可这个男子,是什么样的心思,就没那么简单了。 男子转了转眼珠说道:“好,那你赶紧准备、准备,我们赶紧走,一会儿游将军可能就要来了,我在门外等你,你赶快啊。”说罢,男子拿走装满首饰的盒子,轻轻的吻在了老鸨的额头上,老鸨心花怒放,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 “好,我尽快,你快出去等着吧,把马都备好了,我一会儿就出来。”老鸨说道。 就在老鸨快要收拾完的时候,她突然听到门外有很急促的马蹄声,她感到有些不妙,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她飞快的冲到了门外,可是早已不见男子的身影,他已经带着老鸨毕生的积蓄,丢下老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来,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混蛋,杀千刀的混蛋。”老鸨撕心裂肺的喊道,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聪明了大半辈子,最终还是被一个男人骗了,在她刚刚人春风阁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世上最不能够相信的,就是男人的话,可是她还是被男人骗了,可能女人就是这样吧,明明知道会这样,可偏偏还是要去做,飞蛾扑火,最终受伤的永远是自己。 另一边,游涯渊已经找到了春风阁,看着面前这个并不是很大的牌匾,游涯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经来过这附近,但是终究是没有进去看,错过了救绿竹的好机会,他心里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还有伤害将伤害绿竹的那些人千刀万剐,他大步的走了进去,里面看起来很荒凉,既然没有人,难道说那些人已经跑了?这个想法萌生在了游涯渊的心中,使他更加的烦躁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看到了瘫坐在地上,没有生机的老鸨。 “你是谁?说!”游涯渊拔出利剑,放在了老鸨的喉咙上。 老鸨抬头看了一眼游涯渊,笑着说道:“你要找的,就是我啊,你的未婚妻,就是我抓来的,不,准确的说,是有人抓了她卖到我这里来的。” “你…是你找人玷污了她,你这个毒妇,竟然干的出来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游涯渊的气愤冲上了头顶,他一脚将老鸨踹翻在地。 这一脚是结结实实的踹在了老鸨的肚子上,老鸨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人,当下就被踹的吐血了,可她还是爬起来笑了起来。 看着疯疯癫癫的老鸨,游涯渊再次开口问道:“那个玷污她的畜生在哪里?”游涯渊声音低沉,看起来很是渗人,老鸨指了指屋子,游涯渊想也没想便跑了进去。 一进屋子,便问到了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再望望地下,竟然有个男子。游涯渊上前翻过他,没想到已经断了气,那冷冰冰的触感,看来这男子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 “啊….!!”游涯渊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老鸨的呐喊声,想都没想的游涯渊拔出剑,向后刺去,一剑就了段了老鸨,游涯渊以为老鸨是要杀自己,没想到老鸨手中根本什么都没有拿,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游涯渊,一把抓住了老鸨的肩膀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想要自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是谁伤害了绿竹,你说啊?!” 老鸨什么话也没说,拉扯着嘴角笑了笑,便头一歪断气了,看到这样的画面,游涯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来绿竹的仇,自己是报不了了。 老鸨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说出真正伤害绿竹的人,看来到最后的一刻,她还是要保护自己心爱的男子啊。这样的一个自私自利的风尘女子,也会有如此伟大的爱情,不禁让人唏嘘。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游涯渊还没踏进太傅府,丫鬟的通报声,便已经传到了太傅夫人和绿竹的耳朵里。 绿竹苍白无力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游涯渊一进太傅府,便径直来到了绿竹的房间。 “你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太傅夫人看着安然无事的游涯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哎呀,你这袖子是怎么回事啊?”下一秒,太傅夫人便尖叫着问道,原来她看到了游涯渊的衣袖,上面满是鲜血。 “放心吧,娘亲,这不是涯渊的,涯渊没事。”游涯渊解释道。绿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你怎么搞的一身是血回来了,也不怕吓着绿竹,绿竹她才醒,身子还很虚弱呢。”太傅夫人有些责怪的说道。 “我替绿竹出一口恶气。”游涯渊缓缓的说道,其实今天老鸨的行为实在是太奇怪了,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绿竹,但是事情刚刚发生,他不想去揭绿竹的伤疤,想要给她一段时间,好好的遗忘,忘掉那些伤心的往事。 “其实那个玷污我的男子,已经被绿竹亲手杀死了。”绿竹咬牙切齿的说道。 绿竹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纷纷吃惊的看着她。 “呵呵,游公子是不是吓了一跳,其实绿竹根本就没想过还能回来,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心那样做的,您不用再给绿竹出头了,绿竹已经亲手手刃了那个畜生。”绿竹含着泪说道。 这下游涯渊的心里多半是有些谱了,那躺在屋子里的尸体,大概就是绿竹手刃的畜生吧。 “对不起,绿竹,你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我。”游涯渊低下头懊恼的说道,他的心里都快恨死自己了。 “不,游公子,这怎么会是你的原因,都是绿竹没有安分守己,绿竹想的太多了,这一切都是绿竹活该,与您没有半点关系,还请您千万不要乱想啊。”绿竹激动的说道。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涯渊你先回去吧,先让绿竹好好的养伤,这后面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说吧。”太傅夫人无奈的说道。 尽管绿竹的心里再不舍得游涯渊离开,她现在都是不好开口强留的,看着游涯渊远去的身影,绿竹的目光一直追逐着他,她实在是太爱这个男人了。 京城向来都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绿竹作为太傅府未来的儿媳妇,当然也是大家经常会聊到的人物,很快绿竹被玷污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连卖包子的刘二都知道了。 “咣当…”一声巨响,惊得杨曼靖猛地坐起身,这几日一直是风平浪静,杨曼靖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和外界联系了,游涯渊这几日也没有来拜访杨曼靖,所以杨曼靖很是清闲,今个儿不知又是谁大驾光临,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声响。 “阿炳?阿炳?”杨曼靖喊道,可是却一直没有回音,杨曼靖开始有些慌了,以往这个时候,阿炳应该已经买完菜回来了才对。 杨曼靖起身,凭借着感官,来到了大厅,他听到了喘息的声音,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人。 “是你吗?阿炳?”杨曼靖一边喊着,手一边放在怀中,紧紧的握着匕首。 “靖大哥,是我!”过了许久,阿炳才答应道。 “你啊你,怎么那么大动静啊,问了你半天,你都不回应,你是要吓死本王啊。”杨曼靖激动的说道,确定是阿炳的声音后,才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也缓缓的下降了。 “绿竹她..她又被玷污了。”过了半响,阿炳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说什么?!绿竹姑娘被玷污了,她不是好好的在太傅府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杨曼靖吃惊的问道。 “都怪那个游涯渊,绿竹自从认识他,就一直遭到这样的伤害,听街上的百姓说,前些日子,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要将绿竹许配给游涯渊,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难过极了,可是我明白,绿竹很喜欢游涯渊,为了让绿竹幸福,我也选择祝福她了。谁知道,游涯渊就是不愿意娶绿竹,绿竹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太傅府,谁知道遇到了这种事情,现在整个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让绿竹一个姑娘家怎么办?她该怎么若无其事的待在这里啊。”阿炳一边说着,一边愤怒的捶打着墙。 “阿炳,其实不是靖大哥想要站在游涯渊的那边,但是你也是知道的,你喜欢绿竹姑娘,但是绿竹姑娘对你,并没有儿女情长,这恰恰说明了,感情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强迫的,所以游涯渊不喜欢绿竹姑娘,当然不可以娶她,难道你认为游涯渊这样昧着自己的真心,娶了绿竹,绿竹就可以幸福了吗?”杨曼靖说道。 听完杨曼靖的话,阿炳陷入了沉思,杨曼靖的确说的句句在理,但是阿炳还是没有办法原谅游涯渊,毕竟这事情是因他而已,然而绿竹又是阿炳心爱的姑娘。 “哎,不用说现在太傅府肯定是闹得不可开交啊,怪不得这几日都见不到游涯渊。”杨曼靖叹了口气说道。 阿炳一直没出声,杨曼靖又接着问道:“你有没有去太傅府看看?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杨曼靖的心里总是有些担心。 “我不去,我怕我去了,会直接和游涯渊打的你死我活,不管怎么说,谁对谁错,绿竹都是因为他,才会被….”一想到这件事,阿炳的心里就痛苦万分,他恨不得將玷污绿竹的人,五马分尸才行。 “阿炳,靖大哥知道你心里的难过,所以你更该去看看绿竹姑娘了,她现在压力肯定也非常大,虽然之前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都很喜欢她,但是现在她想要嫁给游涯渊的希望基本是没有了。”杨曼靖现实的分析道。 “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因为游涯渊,绿竹会好好的被玷污吗?难道说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就因为这样的一件事,就不要绿竹了?”阿炳气愤的说道。 “阿炳,你真的是想的太简单了,太傅怎么说,也是达官贵族,就算他们自己不在乎,外人会怎么说,朝廷百官会怎么看他?人活一张脸,太傅老爷这么好面子,绿竹自然是不可能再嫁给游涯渊了。”杨曼靖回答道。 听了杨曼靖的话,阿炳的心里是百感交集,他肯定是不希望绿竹嫁给游涯渊的,他的心里也是有一部分私心的,他深深的爱着绿竹。但是他明白,绿竹对游涯渊的爱,有多么的偏激,可以得到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得认可,肯定是她非常努力才得来的,现在眼瞅着就可以美梦成真了,没想到不仅希望落空,还会变成百姓口中的笑柄,想到这里,阿炳的心就在颤抖,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去如何安慰绿竹。 看着被自己说的沉默,一言未发的阿炳,杨曼靖接着说道:“你不要太难过了,这都是绿竹的命,可能不嫁给游涯渊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也不一定,有一个那么爱她的你,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努力去争取,让她幸福。”杨曼靖说着、说着便联想到了自己,要是自己也可以决绝一些,说不定,他就不会和楚月还是现在的状态了。 “您的意思是?”阿炳有些懵懂的望着杨曼靖,看来他还是个天真的大男孩啊。 “你这个笨蛋,现在正是你追求绿竹的好机会啊,你该不会因为绿竹被玷污,所以就对她别有看法了吧?”杨曼靖敲了敲阿炳的脑壳,故意问道。 “怎么会,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阿炳都会从一而终的爱着绿竹的。”阿炳拍着胸脯说道,他对于绿竹的爱意,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完的。 京城里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连皇宫内都知道了,绿竹被玷污的这件事了。 “游将军今天来练兵了,还是依然那么帅,就是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啊。”一婢女心疼的说道。 “呦、呦,游将军面色苍白,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呢。”另一个婢女调侃着说道。 “你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怎么了?”两个婢女,一言不合,便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听说了吗?游将军的未婚妻找回来了,不过听说被玷污了。”另外一个婢女,压低声音小声的说道,但还是被不远处的姚素浅听得清清楚楚,姚素浅心中大惊。 “真的假的啊?这事情可不能乱说啊。” “这京城都传疯了,无风不起浪,而且太傅府也一直没有出来解释,你说能是假的吗?” “那姑娘可真倒霉,差一点就嫁给了温柔倜傥的游公子,果然啊,自古红颜多薄命,她这是五福消受。” “可不是吗?听说自从回来后,就没出过门,估计她也知道,自己这下肯定是不会再嫁给游公子了。” “那游公子是不是也挺喜欢她的啊,不然这几日怎么都无精打采的啊,不过还是依旧那么帅气。”一想到游涯渊,婢女们的脸便红了起来,那可是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郎君啊。 “没有人告诉你们,不要在宫中散播谣言吗?”姚素浅突然出声,將还在说小秘密的丫鬟们吓了一跳。 “奴婢们见过姚才人。”婢女们不约而同的请安。 姚素浅没有答应,满脸写满了严肃,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胆子还真是大,公然就敢在皇宫内讨论游将军,你们知道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吗?主子们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在这里随心所欲的揣测了。”姚素浅气愤的说着,吓得婢女们都不敢说话了。 “娘娘,奴婢们该死,奴婢们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这些日子大家都在讨论这个问题,所以奴婢们才….才…” “你的意思是?说的还不止你们三个是吗?好!你们把人都给本宫揪出来,本宫要看看到底都是谁?然后再惩戒你们。”姚素浅说道。 “娘娘,娘娘,奴婢们错了,求娘娘网开一面,饶了奴婢们吧。”直到姚素浅这样说,刚刚的几个婢女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跪下,连连求饶。在她们的印象中,姚素浅一向都是温婉的,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严肃的一面。 姚素浅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婢女,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们还是好好的反省、反省吧,今天的事情,本宫就当没有听见,要是还有下次,本宫绝不轻易姑息,知道了吗?” “奴婢们知道了,奴婢们一定谨遵姚才人的教诲。” 听到下人们这样说,姚素浅这才转身离开。 “你们说姚才人今个儿是怎么了?原来从来没有过啊,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一婢女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你是不是真不想要你脖子上那颗脑袋了,不管怎么说,姚才人都属于我们的主子,只要主子随时要挑我们的毛病,我们的脑袋随时都会搬家,你既然还敢在这里放肆啊。”另一个婢女,小声的提醒道。 姚素浅走在回宫的路上,心中是百感交集,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除了难过,并没有雀跃,这并不代表她有多么的伟大,她只是打从心眼里,有些可怜那个女人,大家同样都是女人,她当然可以理解,绿竹现在的心情,不过姚素浅的心里,多少是有些难过的,自己心爱的男子,现在正在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忧心,可能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吧,游涯渊早就在去吐蕃的那段日子中变了心,也难怪,像他们这样的感情,本身就是很难保持的,姚素浅心里是理解的,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陪伴在游涯渊的身边,可能换另外一个女子待在他的身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太傅府内。 “怎么了?还没有出来吗?”太傅夫人焦急的问道,绿竹已经接连好几天没有出门,也没有吃饭了,这样的反应,让太傅夫人十分担心。 “没有,夫人,奴婢们已经喊了绿竹姑娘好几次了,可是绿竹姑娘都没有反应。”一奴婢说道。 “这可怎么办啊?现在只有涯渊和她说话,她还有些反应,这涯渊现在还在宫内,距离回来还有段时间。”太傅夫人喃喃自语道。 自从绿竹回来后,她是不哭也不闹,看起来似乎很是正常,没有任何的不妥,可是她经常自言自语,表情痴痴呆呆的,太傅夫人也多次给绿竹找来了大夫,想要给她看看,可是当大夫,一碰到绿竹的肌肤时,绿竹立马又哭又叫,样子看起来很是吓人,也就只有游涯渊和她说话时,她的反应可以正常一些了。 “夫人,这….绿竹姑娘在里面哈哈大笑,可吓人了,奴婢实在是不敢在里面待着了。”又一个婢女跑了出来,胆怯的说道,看来实在是被吓得不轻。 “算了,算了,你先退下吧,她要是不想吃,就先不要催她吃饭了,等到涯渊回来了再说吧。”太傅夫人无奈的说道,心中更多的,是对绿竹的心疼。 劳累了一天的游涯渊,总算是回到了太傅府,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希望可以赶紧睡一觉,他实在是太乏累了。 “你总算是回来了,涯渊。”太傅夫人看到自己的儿子,脸色如此苍白,心中也很是心疼,但是目前绿竹的事情,更加的重要。 “怎么了,娘亲?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游涯渊看到焦急的太傅夫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绿竹她,她突然疯疯癫癫的,一开始只是不吃饭,到后面突然好好的笑起来,别人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不睬的,她不会有什么事吧?”太傅夫人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流下来了,她的心肠一直很软,对于绿竹这次被玷污的事情,太傅夫人一直认为是自己的过错,如果不是自己执意,想要撮合绿竹和涯渊,可能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得知这件事的游涯渊,激动的问道。 “已经好几天了,刚开始还不是很严重,时好时坏,这几天,几乎都已经认不得人了,呜呜…”太傅夫人哭着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娘,您怎么不早点和涯渊说?赶紧带涯渊去看!”游涯渊说罢,便往绿竹的房间跑去。 打开门的一刹那,游涯渊整个人都惊住了,以往的绿竹是最爱干净、整洁的,可现在,房间内乱的都快看不下去了,绿竹的身上更是好几天没有洗漱,已经散发出了异味,可是绿竹丝毫没有察觉,还穿着单薄的衣裳,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哼着歌,看上去很是可怜。 “绿竹,绿竹,你到底怎么了?都是夫人的错,都是夫人害了你。”太傅夫人看到这样的绿竹,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样子,她心酸的流下了眼泪。 “绿竹?….”游涯渊也轻轻的开口唤到。 绿竹听到游涯渊的声音,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子,“啊!…”绿竹突然惨叫一声,然后将自己半个身子都埋进了被褥中,大概是觉得自己很丢人吧,她不愿意,將这样的自己展露在游涯渊的面前。 “绿竹,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我是不会嫌弃你的,我一直将你当成自己的家人。”游涯渊上前想要拿掉绿竹的被褥,可是绿竹的反抗却更加的强烈了。 “不要,不要,绿竹太丢人了,绿竹没有脸活着了,你们不要管绿竹了,求您了,游公子、太傅夫人,你们不要管绿竹了,就让绿竹自生自灭好不好?”绿竹带着哭腔说道,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的插入游涯渊的心脏,让他的愧疚更加的强烈,强烈到不停的折磨着他的心。 “不,你并不丢人,你不要这样想,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替你把债讨回来,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自己去承担,知道吗?”游涯渊说着,便缓缓的去扯绿竹的被褥,这次绿竹没有反抗,直到自己的脑袋,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绿竹红红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就这样出现在了游涯渊的面前。 看到这样一蹶不振的绿竹,游涯渊的心里是越发的愧疚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异常的轻声细语。 “先吃点东西吧,你这样总是饿肚子,可不是件好事啊。”游涯渊说道。 绿竹对于游涯渊的要求,向来都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她呆呆的看着游涯渊,点了点头。 太傅夫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绿竹这样子,还算是有些以前的样子。 “绿竹啊,你都快要吓死夫人我了。”太傅夫人上前,摸了摸绿竹的手,激动的说道。 “对不起,夫人,都是绿竹的错,绿竹让您担心了,绿竹下次再也不敢了。”绿竹回答道,如此温顺的绿竹,让太傅夫人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下人们端上了可口的饭菜,而绿竹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没有再动筷了。 “再吃点啊,绿竹,你这样就吃这么一点点,怎么能把身子养好呢?”太傅夫人说道。 “您慢慢吃,多吃点,绿竹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了。”绿竹回答道,脸上还带着抱歉的笑容。 游涯渊没有出声,就默默的夹了一个鸡腿,放到了绿竹的碗里,绿竹激动极了,这还是游涯渊第一次给她夹菜,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坐在游涯渊的身边,感受着游涯渊身上传来的热量,还有那练完兵,身上淡淡的汗味,绿竹觉得就这一刻,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虽然没有什么胃口,绿竹却还是將游涯渊夹到自己碗里的那根鸡腿,吃的干干净净,由此可见,她有多么的在乎游涯渊,哪怕是游涯渊一个很平常的关心举动,都能让绿竹兴奋好久、好久。 “绿竹啊,你可真偏心,涯渊给你夹菜你就吃,夫人我给你夹菜,你就不吃啊。”太傅夫人调侃着说道,这几日,家里的气氛实在是太过阴霾了,她想要缓和一下这沉重的气氛。 “绿竹…..”绿竹羞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是有关游涯渊的事情,总能轻而易举的让绿竹害羞。 “夫人,有人来了,就是上次和少爷一起回来的阿炳公子。”一婢女害羞的说道,说话的婢女正是之前对阿炳有着爱慕之情的那个丫鬟。 太傅夫人还没说话,阿炳便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让太傅夫人有些不高兴,太傅夫人皱了皱眉头,但是嘴上还是客气的说道:“阿炳公子今天怎么来了?你不是一直在王爷府内,服侍朔王殿下吗?” “回太傅夫人的话,今天阿炳是特地来找绿竹的,阿炳得知绿竹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些担心,所以今天特地过来看看她,而且朔王殿下也很担心她,所以…”阿炳回答道。 得知阿炳是特地来看绿竹的,太傅夫人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下,变得和蔼了许多。 “我没事,你怎么还特地来看我了?绿竹在太傅府里过得很好,太傅夫人和老爷,都将绿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对待,绿竹在这里,是享福极了。”绿竹笑着说道,但是阿炳很清楚,绿竹说的这些,都是违心话。 “是吗?你没事就好,阿炳和朔王殿下也就放心了,不过阿炳还想要单独和你说几句话,不知道太傅夫人是否允许。”阿炳说道。 “阿炳公子这是什么话啊,我怎么会不允许你和绿竹叙旧呢?你们说吧,我就先去忙我的事情去了。”说吧,太傅夫人便离开了,心中多少是有些不高兴的。 “你们说吧,我也要去歇息了。”游涯渊也站起身说道,他的确是需要歇息了,脸上的苍白,早就叙述出了他这几日的疲乏。 288章 待太傅夫人和游涯渊都走远后,绿竹才一改脸上的笑容,有些气愤的朝阿炳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你刚刚既然那样和太傅夫人说话,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简直是尊卑不分。” “呵呵,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尊,我是卑,是这样没错吧。”阿炳苦笑着说道,原本他是想要来安慰、安慰绿竹,这么一看,绿竹的状态很好,到现在还在帮着太傅一家说话,一点儿也没有崩溃的样子。 “我不想和你吵架,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吗?”绿竹反问道,她现在头脑真的很乱,没有时间和阿炳在这里争辩。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在帮这一家子说话,如果不是他们,你会变成今天这样吗?和我走好不好?我会给你幸福。”阿炳鼓起勇气,拉住绿竹的手说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他是真的、真的,想给面前的绿竹幸福。 “不可能的,我不会和你走的。”绿竹甩开了阿炳的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阿炳。 “为什么?难道对于你来说,只有游涯渊一个人重要吗?别的人在你心中就一点儿分量也没有?你给他伤的还不够多吗?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阿炳痛苦的说道,他并不在乎自己被心爱的女子拒绝了,他是担心绿竹再次受到伤害,他不明白,绿竹明明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痛苦,却还要选择继续下去,这究竟是为什么?可能他也不知道,明明绿竹不会喜欢上自己,他还要苦苦执着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不用你管,就算是受伤,也是我自己愿意的,没错,我爱游涯渊,所以为他付出一切,我也是心甘情愿,你知道吗?你明白吗?”绿竹冲着阿炳吼道,她真的不愿意再说下去了,这样她的心会更加的痛。 “你以为你这次受到伤害,太傅府上上下下就会可怜你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是不会再将你许配给游涯渊了,他们是大户人家,现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你的事情几乎是人人皆知,你以为他们还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吗?”阿炳残酷的说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希望绿竹可以知难而退,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即使绿竹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当这话,亲口从别人的口中说出的时候,绿竹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 “和我走好不好?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的,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我一定会让你幸福,我阿炳在这里发誓。”阿炳深情的看着绿竹说道。 “阿炳,我知道你对我的真心,可你也应该明白,我心里有多么的喜欢游公子,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游公子的身边。”绿竹闭上眼睛,坚决的说道。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刺刀,刺进了阿炳的心脏,让他彻彻底底的绝望了,原来自己鼓足勇气的告白,对于绿竹来说,这么不值一提,看来自己的真心,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阿炳每吸入或呼出一口气,都觉得心脏痛的发麻,他克制住内心的痛苦,镇定的说道:“好,既然你已经说的这样直白了,我想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去挽留你了,既然你已经选择好了你的路,那么你就这样走下去吧,以后…我阿炳再也不会过问你的事情。”说罢,阿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绿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伤到他的心了,可她没有办法,她明白这种痛苦,就是因为痛苦,所以她不希望阿炳变成自己这样,所以才要绝情一些,让他早些断了念想。 “阿炳公子,您这就要走了吗?这茶才泡好,阿炳公子,阿炳公子。”阿炳一出门,便撞到了一个丫鬟,看起来还有些眼熟。但是阿炳已经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事情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 “阿炳公子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好好的就走了,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啊,这茶可是奴婢才泡好的呢。”望着阿炳离去的背影,那丫鬟委屈的喃喃自语道。 “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將那婢女的思绪拉回现实。 “绿竹姑娘,您没事吧,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啊?”那婢女担忧的问道,手轻轻的拍着绿竹的脊背。 “没事,没事,大概是有些受凉了,那个…游公子还好吗?已经歇息了?”绿竹问道。 “恩!少爷和夫人都已经歇息了,这几天为了绿竹姑娘您,他们可是疲惫的很呢。”婢女回答道。 “恩,你先退下吧,我也有些疲乏了,这也准备歇下了。”绿竹说道,她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看来自己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好,那绿竹姑娘您好好歇息啊,明天奴婢再过来伺候您。”婢女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几日夫人已经吩咐过了,对待绿竹姑娘,要额外的小心照顾。 待婢女退下后,绿竹陷入了沉思,刚刚阿炳说的那番话,还在她的脑海中,记忆犹新,阿炳说的没有错,以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的秉性,他们的确是善良的,但是也是传统的,自己被玷污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就算他们再喜爱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再將自己许配给游涯渊了,再太傅夫人告诉绿竹,想要将她许配给游涯渊这件事时,绿竹兴奋极了,她简直是不敢想象,幸福既然会来的如此突然。她曾经幻想过,哪怕游涯渊不喜欢自己,但是自己喜欢他就可以了,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他的身边,默默地守护着他,绿竹不要求任何回报,就这样无偿的爱着游涯渊,可是老天连这样的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她,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啊。 神情恍惚的阿炳,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回到了王爷府内。 “嘣…”正在想心思的杨曼靖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直觉告诉他,应该是阿炳回来了。 “什么情况啊,怎么那么大的动静?是谁啊?”王爷府内的管家,有些不悦的问道,毕竟现在可是杨曼靖歇息的时间,一般是没有哪个下人,敢出这样大的声响的。 “阿炳?是你回来了吗?”杨曼靖出声问道。 “靖大哥….”阿炳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丝的哭腔。 “哎呦,原来是阿炳公子回来了呀,真是的,怎么没和奴才们说一声啊!”一看到来人是杨曼靖身边的红人阿炳,管家立马换了衣服献媚的嘴脸,可是阿炳并没有丝毫想要理睬他的样子。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绿竹她的状态不太好?”杨曼靖担心的问道,目前可以让阿炳伤心的事情,也就只有关于绿竹的了。 “没有,她很好,她好的很,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在太傅府内待得快活着呢。”阿炳似是赌气般说道。 “此话怎讲?难道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还要执意将她许配给游涯渊?”杨曼靖吃惊的问道,其实他的心里,也不赞同绿竹嫁给游涯渊,一方面是他知道阿炳喜欢绿竹,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游涯渊心心念念的女子,是皇宫中的姚素浅,他要是和绿竹在一起,肯定不是因为爱情,那么到时候,受伤的就不止一个人,就是想到这些,杨曼靖才会鼓励阿炳去告白绿竹,他们两个人如果可以走到一起,那么这些问题,也就等于是迎刃而解了。但是现实往往都是很残酷的,绿竹对于阿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这也是在杨曼靖的意料之中的。 “这倒没有,但是绿竹说了,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游涯渊的身边。”阿炳苦笑着说道,看来这次绿竹伤他,伤的的确是挺深的。 杨曼靖虽然看不见阿炳的表情,但他差不多可以感觉到,此时的阿炳,脸色一定很难看。他將手缓缓的放在阿炳的肩膀上,安慰着说道:“别太难过,感情往往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如愿,相信绿竹有一天,一定可以明白你的真心,她对游涯渊的付出,是没有任何回报的。” “是啊,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知道的情况下,她还是无怨无悔的付出,都是因为爱情。就像我明明知道她不爱我,还要去找她一样!” 杨曼靖缓缓的拍着阿炳的背,希望可以给他带来一丝丝的温暖,阿炳一直没有说话,大概还在反复的想绿竹说过的话吧。杨曼靖觉得当下应该给阿炳一些时间,让他好好的去考虑、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翌日,绿竹一大早就起来,她想要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好好的用心照顾太傅一家,希望她们还像之前那样喜爱自己。 当她端着准备好的早膳,来到太傅老爷的房门口时,意外的听到了门内的谈话。 “以后不要再让涯渊和绿竹走的这么近了。”太傅老爷淡定的说道。 “为什么呀?你不是也挺喜欢绿竹的吗?为什么为了这些流言蜚语这样做?”太傅夫人有些气不过的说道,她也是女人,所以很多时候,还是站在绿竹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没错,绿竹这孩子的确是很讨喜,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京城人人都知道了她的事情,我可以将她继续留在太傅府,但是她和涯渊,以后必须要保持距离,我这个太傅,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脸还是丢不起。”太傅老爷回答道。 “老爷,绿竹也是受害者啊,你这样说,不是逼绿竹去死吗?绿竹这孩子的自尊心本来就强,老爷您怎么能这样呢?”太傅夫人难过的说道,没想到绿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觉得很愧疚,自己的夫君竟然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唉…对于绿竹的事情,我也感到很意外,很可惜,可是这也没有办法,就算是这样,我们家世世代代的脸面不能丢啊,如果都这样了,我还允许她许配给涯渊,你说这外面的人,得怎么议论我们太傅府。”太傅老爷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段时间,他被外界的压力,折磨的不轻啊。 “说来说去,最后都是怪这个臭小子,要不是他把事情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我们有必要在这里这样苦恼吗?”太傅老爷气愤的说道,想到游涯渊就是一肚子的气。 门内的对话,被门外端着早膳的绿竹是听的清清楚楚,昨日阿炳讲的话,似乎还在她的耳畔循环,她的心里是清楚的,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再不会像之前那样接受自己,但是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让绿竹觉得揪心的痛,没想到幸福走的那么快,而痛苦又来的如此的及时。 绿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内的,但是绿竹可以明白的是,自己现在活着等同于死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游涯渊就不要救自己,就早早的死了,说不定对于自己来说还是一件好事,想到这里,绿竹就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她这一辈子,是注定和痛苦挂上钩了。 太傅老爷说完后,便急匆匆的去了皇宫,留下了愁眉苦脸的太傅夫人,再次面对绿竹,太傅夫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了,对于绿竹,太傅夫人总是有说不出的愧疚,看来这辈子,太傅府注定是要欠她的了。 “咦…你们看到绿竹没有?”太傅夫人找了小半圈都没有看到绿竹的身影,她觉得有些不妙,便冲着一丫鬟问道。 “奴婢早上见到了绿竹姑娘,她今天可高兴了,和往常一点儿也不一样,而且特地做了夫人您最爱吃的早膳,给您送过去了,怎么?绿竹姑娘还没送到?”一婢女出声问道。 “你说什么?绿竹早上来给我送早膳?”太傅夫人有些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婢女的话,直到婢女再次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件事后,太傅夫人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了,难道刚刚自己与太傅的对话,已经被绿竹听见了。 察觉到不妙的太傅夫人,发疯一样的往绿竹的房间跑去,心中呐喊:“千万别有事啊绿竹,千万别有事。” 当绿竹房间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最让太傅夫人担惊受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此时的绿竹,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她割腕自杀了。 “啊….!!!”婢女们的惨叫声,将太傅夫人拉回现实。 “快、快去请大夫来,快点,快点啊。”太傅夫人冲着下人们,崩溃大喊,她实在是太害怕了,一个好好的大活人,难道就这样没了。 太傅夫人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别的,赶紧上前抱住了绿竹,拿起一旁的被褥,撕下了一小块,牢牢的包扎在了绿竹手腕的伤口上,希望可以止住血,但是伤口还是太深了,血全部渗了出来,连太傅夫人的衣衫,都被血染得通红,看上去很是吓人。 “夫人,夫人,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酒瓶子的声音响起,看来大夫已经请回来了。 “您赶紧给看看,她怎么样了?”太傅夫人焦急的问道。 大夫废了好大劲,才勉强给绿竹把血止住,然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唉…看来这位姑娘是一心求死啊,这姑娘的事情,老夫也算略知一二,真是可怜啊,可怜啊。” 大夫的感叹,让一直忍着的太傅夫人,终于崩溃了,太傅夫人放声哭了起来。 “夫人、夫人,您别哭了,绿竹姑娘不会有事的。”一婢女安慰道。 “大夫,绿竹姑娘到底怎么样了?会有什么大碍吗?”酒瓶子问到。 “她的命算是救回来了,这次发现了还算是及时,不过这姑娘一心求死,这后面也是个问题啊,她的身体很虚弱,这次流了她身体内三分之一的血,对她身体的伤害很大,需要很长的时间,才可以调理好,所以要格外注意她的饮食,还有她的心态,能不能转变,这个得看她自己了,对了!她有什么特地在乎的人吗?”大夫问道。 太傅夫人给大夫这么一问,几乎是愣住了,要是说到关心的人,可以让绿竹有所反应的人,大概就只有游涯渊一人了吧。 “这个….”太傅夫人结巴的说道,犹豫着该不该将游涯渊的名字说出来,毕竟刚刚太傅老爷才嘱咐她不要随便乱说,不要让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 大夫看着太傅夫人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有难言之隐了,这大夫怎么说也活到这把年纪了,不会连这些事情都看不懂,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他多和绿竹姑娘沟通、沟通,这样绿竹姑娘的求生欲望可能就会强烈一些了,要是还是这样萎靡不振的话,老夫担心,这样的事情还会反复发生的。”大夫的话,几乎是句句都是一语击破,让太傅夫人的心里,更加的杂乱了。 “好,您说的这些,我都会记在心里,我们会尽量想办法,配合治疗绿竹的病情的,也希望您可以多想些好办法,您也看到了,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太傅夫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是打心眼里,已经将绿竹当成自己的孩子了,现在看到绿竹如此的深受折磨,对于太傅夫人来说,也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太傅夫人,您尽管放心好了,医者父母心,老夫已经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夫了,总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啊,关于病人,老夫肯定会好好的治疗的,不过您们该配合老夫的地方,还要尽量配合老夫,这绿竹姑娘的病都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您也是过来人,应该也清楚。”大夫说道。 “好,来人,送大夫回去。”太傅夫人将大夫送走后,整个人都没了精神,这才稍微好一点,没想到绿竹就又想不开了,敢情应该是刚刚在门外,听到了自己和太傅老爷的那番对话,估计对她又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现在的绿竹,在太傅夫人的眼里,就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实在是太脆弱了,以至于太傅夫人想要保护她,都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夜幕降临,晚上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到来,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少爷和老爷回来了吗?”太傅夫人望眼欲穿的问道。 “回夫人的话,少爷和老爷都没有回来,看来还在宫中忙着呢。”婢女回答道。 这父子两,都是皇宫中少不了的人物,看来今天又是有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啊。否则现在早就回来了,毕竟这父子两人,都是很顾家的。 “夫人,您要不要先吃?这老爷和少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婢女问道。 “不必了,我等他们回来一阵吃,现在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对了,绿竹她吃了吗?”太傅夫人担心的问道,绿竹从醒来后,到现在是滴水不沾,饭也没有吃。 “绿竹姑娘她…她还是和刚刚一样,不说话,也不吃饭。”婢女如实回答到。 “娘亲,我回来了。”就在太傅夫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游涯渊的声音响起。 “涯渊,你回来了啊。”太傅夫人说道。 “对,今天练兵练得有些晚,所以弄到现在才回来,娘亲不会还没吃,等着涯渊吧,上次涯渊都说过了,您先吃,不要等涯渊和父亲,您这样会饿坏身子的。”游涯渊担心的说道,看来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大概是在皇宫中碰到了杨曼靖,寒暄了几句的原因吧,杨曼靖总能让他浮躁的心,变得安稳一些。 太傅夫人久久没有回答,游涯渊在仔细一看太傅夫人,她整个人的面容都是苍白的。 “怎么回事啊?娘亲,您的脸色为何这么难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游涯渊紧张的问道,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涯渊,娘亲该怎么办啊。绿竹她,她今天自杀了,还好发现的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可是大夫都说了,她现在是一心求死,可能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的。”太傅夫人看到自己的儿子,瞬间所有的难过都表现了出来,整个人依偎在游涯渊的怀里痛哭着。 “怎么会这样?这段时间不是好多了吗?”游涯渊感到有些奇怪,前些日子绿竹的心情,已经明显的有好转了,现在怎么会又开始要死要活。 “前段时间,绿竹的确是好多了,今天你爹在房间内和娘谈到了绿竹和你的事情,你爹让绿竹尽量的远离你,怕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些话都会绿竹听在了耳朵里,她肯定一时没办法接受,所以才…才…”说到后面时,太傅夫人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什么?!爹爹说了这样的话,让绿竹远离我?绿竹到底哪里丢人了,为什么这些事情的过错,要由她来承担,她才是受害者不是吗?”游涯渊歇斯底里的说道,他不明白,自己敬重的爹爹,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弱女子,他明明知道,知道现在的绿竹是最脆弱、最无奈的时候。 “涯渊,你不要怪你的爹爹,他也是没有办法,其实他心里也很心疼绿竹,但是他为了太傅府的名声,他也是无可奈何啊。”太傅夫人替太傅老爷解释道。 “娘亲,你不必说了,涯渊的心里都清楚着呢,爹爹他就是在乎自己的名声,从来都不管不顾别人的死活。”游涯渊联想到了杨曼靖的事情,太傅老爷当时也是那样的无动于衷,想到这里,游涯渊便气愤的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太傅老爷的声音响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没人想到,太傅老爷会突然这样出现。 “老爷,您回来了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出声呢。”太傅夫人岔开话题说道,深怕这父子两人会因为绿竹的事情,争吵起来。 “今天朝中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老夫也是忙到现在才忙好,刚刚在门外听到涯渊和你再说什么事情,好像是关于老夫的?发生什么了?”太傅老爷并没有着了太傅夫人的道,再次出声问道。 “绿竹自杀了。”太傅夫人正准备,再次岔开话题的时候,游涯渊冷不丁的冒出了这句话,惊得太傅老爷的心脏,差点没骤停下来。 “你说什么?!”太傅老爷几乎是吼着问出来的。 “涯渊说绿竹自杀了,怎么?难道您很吃惊吗?这不是您想要看到的吗?”游涯渊句句带刺的问道。 “涯渊,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能和爹爹如此的没大没小。”还没等到太傅老爷责骂游涯渊,太傅夫人已经率先责骂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绿竹现在怎么样了?”太傅老爷并没有责骂游涯渊,因为他现在更加担心的是绿竹,他的心里对于绿竹,多少也是有些愧疚的。 “绿竹现在很不好,刚刚大夫来看过了,说绿竹受的打击挺大的,虽然这次勉强捡回来一条命,但是随时会有再次自杀的可能,让我们一定要密切注意,她最近的动向,老爷,你说万一绿竹有什么好歹,我们该怎么办啊,这孩子为了救涯渊失去了她所有的亲人,现在又碰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怜了。”太傅夫人只要想到这儿,就克制不住自己,要流下眼泪。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夫知道夫人你心软,肯定会可怜绿竹,但这都是她的命,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太傅老爷叹了口气回答道。 但是听在游涯渊的耳朵里,却尤为刺耳,游涯渊觉得自己的爹,实在是太过冷漠了。 “爹,你怎么能这样说,难道死亡对于绿竹来说是应该的吗?她还那么年轻,应该好好的活着,您怎么能如此的冷漠。”游涯渊指责般说道。 游涯渊不说还好,这一说,让太傅老爷是彻底的愤怒了,太傅老爷朝着游涯渊吼道:“这件事情应该怪谁,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绿竹为什么要求死,如果当初你好好的娶了她,不出那么多事情,她至于被玷污吗?如果她不被玷污,会自杀,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要不是你…咳咳。”太傅老爷激动的都开始剧烈咳嗽的,场面一下变得很僵,父子两谁都不愿意让步。 “这一切都是绿竹的错,是绿竹自己要跑出去,自己发生这一切的,也是绿竹承受不了世俗的压力,才选择死亡的,求太傅老爷不要怪罪游公子,游公子是无辜的。”就在这时,绿竹突然出现,含着泪说道。 “你怎么起来了,绿竹,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呢,你这是干什么?”太傅夫人搀扶起了摇摇欲坠的绿竹,担心的问道。 “没事的,太傅夫人,绿竹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从小就粗糙惯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游公子不喜欢绿竹,也是正常的,绿竹怎么配的上有游公子呢,现在就更加配不上了,绿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会让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这么的担忧,绿竹不敢了,绿竹一定好好的活着。”说到最后,绿竹的眼泪已经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既然事情因涯渊而起,涯渊就要负责任,绿竹,我游涯渊会娶你的,婚礼照常进行。”游涯渊淡定的说道。 当听到游涯渊说的这番话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当然还包括已经泣不成声的绿竹,她简直是不敢相信,游涯渊竟然会答应娶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了。 “你这个臭小子,你在说什么?老夫怎么会生你这么一个混账儿子,当时不愿意娶的也是你,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既然要迎娶绿竹,你是不是存心和老夫过不去,你是不是就是要和老夫对着干。”太傅老爷激动的吼道,脸憋得通红,看来是给游涯渊气的不轻。 而游涯渊就装作听不到的样子回答道:“绿竹我是娶定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婚礼都会照常举行。”说完这句话,游涯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连晚膳都没有吃。 “涯渊,你还没吃晚膳呢,涯渊…”可怜天下父母心,娘是永远最担心自己孩子的,太傅夫人冲着游涯渊的背影喊道。 “夫人,绿竹去看看游公子。”绿竹止住了哭声,朝太傅夫人打了个招呼,便跟着游涯渊离开了。 此时的太傅夫人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要是以前,她现在肯定是兴奋的不得了,她当然希望绿竹和游涯渊走在一起,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的状况可比那时候的,复杂多了。 “这臭小子,真是….真是气死….”太傅老爷给游涯渊刚刚那番话,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太傅夫人赶紧将太傅老爷扶到了椅子上歇息着,嘴上还是说着劝导的话,毕竟这两人是父子两,弄得太僵,那画面固然是不好看的。 “老爷,您也别生气了,这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之前是我们做错了,想要撮合涯渊和绿竹,但是并没有关注涯渊的感受,涯渊对绿竹是一点儿儿女之情都没有,现在绿竹弄成这个样子,涯渊大概是可怜她吧,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这个儿子,打小儿就是善良。”太傅夫人说道。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如此的果断啊,说不娶的也是他,现在要娶的还是他,而且现在绿竹身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涯渊要是还是执意要娶她的话,你让我们太傅府的脸往哪里放,这不是丢祖宗的脸吗?”太傅老爷无奈的说道,只要提到这件事情,太傅老爷就是满面愁容,他生平是最在乎脸面的了。 “涯渊他可能只是说说,应该不会这样做的吧。”太傅夫人迟疑的问道。 “什么会不会,老夫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性格,难道老夫不知道吗?这孩子一向都是执拗的很,现在下定主意了,想要再改变他的想法,那就是难上加难。”太傅老爷生气的回答道。 “好、好、好,我去和他说,您啊,千万别着急了,否则气坏了身体怎么办?”太傅夫人看到太傅老爷这幅气愤的样子,心里就担心极了。 289章 “哎…我不着急,我不着急行吗?这孩子从来都没让老夫省心过。我知道,他是在气我,气我没有站在朔王殿下的那边,气我的冷漠,但是他知道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吗?要是按照、他的意愿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这个家早就没了。”太傅老爷心酸的说道,他的冷漠和无视,都是为了能好好的保护这个家,但是游涯渊却不能明白他的苦心,这对于他来说,算的上是最难过的事情了。 “老爷,您也别想得太多了,就算涯渊愿意娶绿竹,我们也可以和绿竹做做工作啊,绿竹向来都是很听话的,应该是知道这中间的厉害关系。”太傅夫人拍了拍太傅老爷的背,安慰的说道。 另一边,绿竹正紧紧的跟在游涯渊的身后,她的心里激动极了,这都是因为刚刚游涯渊说的那番话,绿竹感到所有的阴霾都飞走了,现在留给她的,只有幸福和激动。 “你跟着我做什么?”游涯渊终于没忍住,转身问道,绿竹已经跟了他一路了。 “刚刚太傅夫人说您还没用晚膳,您这也辛苦了一天了,再不吃点东西,不就要饿坏身子了吗?”绿竹尽量压制住了内心的喜悦,看着游涯渊担心的问道。 “我没有胃口,不想吃,你先回去休息吧,身体还需要修养才可以康复。”说罢,游涯渊便转身推开房门,似乎一分钟也不愿意和绿竹多待。 “游公子!”绿竹出声喊道。 游涯渊将头转了过来,不解的看着绿竹。 绿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游公子,您刚刚说的那番话,是认真的吗?还是故意在和太傅老爷赌气,您老实的告诉绿竹,这样绿竹才不会空欢喜一场。”绿竹实在是太害怕希望落空了,她知道游涯渊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刨根问底。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再开玩笑吗?你去准备婚礼的东西吧,我说过了,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游涯渊一边说着,一边往房间内踏去,话音刚落,他便关上了门。 可即使是这样的态度,绿竹还是兴奋的不行,她真的不敢相信,游涯渊愿意娶自己了,她做了那么久的美梦,终于是要成真了。 躺在床榻上的游涯渊,却反反复复,怎么也睡不着,他今天所说的话,的确不是一时所想,他已经考虑了很久了,作为一个男人,他必须为自己的过错负责,虽然说,绿竹被玷污的事情与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怎么说,都是因他而起,他没有办法,只做一个旁观人,眼睁睁的看着绿竹挣扎、痛苦,他只有选择,为这件事情负责,娶了绿竹。 游涯渊曾经拒绝绿竹,就是因为自己对她,并没有一丁点儿的爱情,但是绿竹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执意要在这样的爱情中挣扎,现在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没有办法了,看来这辈子,他注定与姚素浅是无缘了,想到那时候和姚素浅的誓言,游涯渊就觉得鼻头酸的不行,他拿手指碰了碰鼻头,却意外的沾了一手的水,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湿了眼眶。 “再见了,姚素浅!”游涯渊在心中想着,这辈子,怕是和她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了,知道了自己要娶亲之后,姚素浅怕是也会恨死自己吧,游涯渊只要想到这儿,心里便是阵阵苦涩,原来有情人是没有办法终成眷属的。 同样,回到房间内的绿竹,也是久久不能入睡,不过她不能入睡的理由,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高兴,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嫁给游涯渊了,想到这里,绿竹的心里就满是甜蜜,她不在乎游涯渊的心里有没有自己,只要她能够待在游涯渊的身边,能够爱着游涯渊就可以了。 “绿竹,你睡了吗?叩….”就在绿竹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敲醒了,而且说话的人,正是太傅夫人。 绿竹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又变回了原来那无精打采的语调,开口说道:“还没有歇息,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如果你没睡的话,那我就进来咯。”太傅夫人说道。 得知太傅夫人要进来,绿竹立马躺倒在被褥中,装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没事吧,绿竹,看你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呀。”太傅夫人本来想与绿竹谈刚刚游涯渊说的那件事,但是看到绿竹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一下子就欲言又止了。 “没什么,夫人,绿竹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也是正常的,对了!夫人您有什么事情要和绿竹说?”绿竹先发制人问道。 “绿竹啊,刚刚涯渊说的那番话,你当真了吗?”虽然很残忍,但是为了太傅府的名声,太傅夫人还是咬着牙问道。 绿竹察觉到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回答道:“绿竹当然希望是真的,看游公子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开玩笑,怎么了吗?夫人。” “那个….绿竹,夫人知道,这样子对你似乎是有些残忍了,你也明白涯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这件事情上,是同情你的,我之前真的做错了,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的,如果涯渊因为同情你而娶你,对于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太傅夫人握住绿竹的手说道。 绿竹愣了很久,终于出声回答道:“那夫人的意思?是想让绿竹如何做呢?绿竹真的不知道了,绿竹知道夫人和老爷都对绿竹很好,绿竹会按照你们的要求来做的。”绿竹出乎意料外的顺从,让太傅夫人心里,更加的不好受了。太傅夫人也明白,绿竹对游涯渊有多么的喜爱,可因为自己和老爷的不赞同,她还是果断的选择退步。 “绿竹,你会恨夫人吗?”太傅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泪。 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滴落在了绿竹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触感,將绿竹的思绪,拉回现实。 “夫人不必感到难过,夫人这样的想法,也属于正常,毕竟现在的绿竹,实在是有些丢人了。”绿竹苦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就代表她现在的心有多伤。 “绿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此时的太傅夫人,已经是泣不成声,她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对于绿竹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夫人,您说的事情,绿竹已经知道了。绿竹是不会让夫人和老爷为难的,绿竹知道该怎么做,绿竹现在有些不舒服,想先歇息了。”绿竹说道。 “好,那你早些休息,我先出去了。”太傅夫人回答道,她知道现在绿竹,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有时间可以愈合她的伤口。 太傅夫人,就这样带着罪恶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样了?你去和绿竹说了?”一进门,没有歇息的太傅老爷,便直接问道。 “哎,这孩子一口就答应了,说自己知道分寸,不会嫁给涯渊,可是那神情,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这孩子真是懂事的很,我真是….”说着、说着,太傅夫人便用双手掩面哭泣,怕是又想到伤心处了吧。 “夫人,你不要难过了,事已至此不是吗?我们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涯渊好。”太傅老爷安慰道。 “老爷,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绿竹受伤害,而且这罪魁祸首,还是我们自己。”太傅夫人激动的问道。 “夫人,为夫也觉得绿竹实在是可怜的紧,但是为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目前只能这样了。”太傅老爷的神色有些为难。 然而他们口中的绿竹,真的是那么大公无私的女子吗?真的是可以为了心爱之人,付出一切的女子吗? “现在连太傅夫人也不站在我这边了,但是我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游公子已经答应娶我了,眼瞅着就要嫁给游涯渊了,我绝对不能放弃。可是也不能和夫人还有老爷闹翻啊。”绿竹在心中想到,他知道夫人和老爷,都觉得自己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绿竹自己也是有私心的,这私心自然就是关乎游涯渊,她要怎么样,才可以在获得大家体谅和同情的情况下,又如愿以偿呢,绿竹觉得自己是需要好好的想想,这个问题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太傅府内的人都各有心事,没有人再提起婚期的事情了,这也让绿竹感到很急躁,她心里很担心,“难道游公子,只是说说而已吗?”绿竹止不住的乱想。 午膳的时间到了,大家都正坐在了饭桌上,难得今天太傅老爷和游涯渊都在,平时这时候,太傅老爷应该是在皇宫中忙碌的,大概是他心里也有所担心,才留在府中的吧。 “一会儿用过午膳,老夫就要去宫里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忙呢。”太傅老爷说道,大概是觉得游涯渊这小子,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您还是等会儿再走吧,一会儿涯渊要和绿竹成亲了,涯渊上次已经说过了,今天正好是成亲的日子。”游涯渊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仿佛他并不是今天的新郎官。 “你说什么?你简直是在胡闹,你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太傅老爷气愤的说道,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今天还是要发生了。 埋头吃饭的绿竹,在听到了游涯渊的话后,差点没噎住。原本都觉得有些希望落空的她,仿佛又重新感受到了希望。 游涯渊没有打算回答太傅老爷的问题,就这样继续自顾自的吃饭。 “你说娶就娶,你不愿意娶就不愿意,你怎么这样随心所欲,难道什么事情都得由着你的性子来,你有没有问过绿竹姑娘,她还想不想嫁给你。”太傅老爷气冲冲的说道,他知道现在和游涯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从绿竹下手。 绿竹被太傅老爷,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傻了,她的心里肯定是想要嫁给游涯渊的,但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其中就包括夫人和老爷,那拜托的眼神,她到底该何去何从啊。 “绿竹已经配不上游公子了,绿竹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和游公子成亲呢。”绿竹红着眼眶说道,她知道夫人和游涯渊都心软,所以故意这样回答。 果然绿竹的办法奏效了,游涯渊坚定的说道:“不管绿竹愿意不愿意,我今天都必须娶绿竹,这是我答应她的,也是欠她的。” “你这个臭小子,我打死你!”游涯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一定要娶绿竹,这让太傅老爷的面子,实在是没地方放了,当下就怒发冲冠的站了起来,冲过去就要打游涯渊。 “老爷,老爷,你别这样,绿竹这孩子也的确很可怜,涯渊是因为善良才这样的,您别生气了。”太傅夫人哭泣着,冲上去抱住太傅老爷,试图缓解他暴怒的脾气。 “不行,如果他娶了绿竹,你让老夫的脸往哪里放,以后京城里,还有谁能够看得起,我们太傅府。”太傅老爷气愤的回答道,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由着游涯渊的性子来,但这关乎祖宗面子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要不这样,既然涯渊执意要娶绿竹,而绿竹我也知道,也是个好姑娘,我们不如將绿竹许配给涯渊做妾,这样也会好一些,也不属于正室,对涯渊和府里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了。”太傅夫人灵机一动,想到这个好办法,当下就说了出来。 果然,此话一出,太傅老爷和绿竹还有游涯渊,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老爷,您看这行不行?就给了妾的名分,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啊,这样还可以显得,我们太傅府有人情味,不是吗?” 太傅夫人拉着绿竹的手问道,她是打心眼里,希望绿竹可以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绿竹朝太傅夫人笑了笑,这主意她肯定是同意的,可以嫁给游涯渊对于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到底是正室还是妻妾,这都是无关紧要的。 “到底行不行,你们倒是说句话啊,这样一直沉默干嘛?”太傅夫人看着沉默的太傅老爷和游涯渊,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既然事情发展成了今天的状态,那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了。”太傅老爷回答道,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同意了,太傅夫人的这个主意。 “涯渊,你觉得呢?”太傅夫人看着游涯渊问道,既然已经搞定了太傅老爷,那下一个要搞定的人,就是游涯渊了。 “好!如果绿竹不介意的话,那就这样吧。”游涯渊回答道,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再娶的打算,今生娶不到姚素浅,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爱情可言了。 “好,那今天都过去一半了,再给你们成亲似乎不太好吧,就算是你愿意,我们家也不能亏待绿竹啊,我们就选个黄道吉日,给你们两成亲了,就以纳妾的名义,绿竹你看怎么样?”太傅夫人问道。 “谢谢您,夫人。”绿竹回答到,眼泪里盛满了泪水,下一秒似乎都要哭出来了,这一刻,绿竹实在是等了太久、太久。 “呵呵…这兜兜转转的,最后你们这两个孩子,还是走在了一起,不管怎么样,娘都祝福你们,知道吗?”太傅夫人,将绿竹的手,放到了游涯渊的手心中,然后握住两人的手说道。 当绿竹的碰到游涯渊的手心时,她的脸就不自觉的红了,游涯渊的手心很是温暖,让绿竹不自觉的感到一丝甜甜的感觉。 “谢谢夫人。”绿竹说道。 “你这孩子,刚刚才说的,你就忘了?以后要跟着涯渊一起喊娘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了。”太傅夫人说道。 绿竹没有说话,就是不停的流泪,让太傅夫人看了就心疼。 “你这孩子,不说话,怎么就知道哭呢?又哪里难过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太傅夫人紧张的问道,对于绿竹的关心,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绿竹什么话也没说,冲上前就抱住了太傅夫人,过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道:“绿竹真是觉得太幸福了,绿竹从小到大,都想要一个疼爱自己的娘亲,今天终于有了,又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游公子,这么好的夫君,绿竹真的是太幸福了,绿竹今天都不敢睡觉了,真害怕这一睡,所有的一切都会还原,绿竹不会在做梦吧。” “你还真是个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什么做梦,我也喜欢你的不得了,以后啊…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了,我们太傅府的儿媳妇。”太傅夫人笑着说道。 “嗯!既然这事都定下来了,你们就赶紧挑个黄道吉日吧,早点办了,就算早了却了一桩心事。”太傅老爷说道,事已至此,他也不在阻止两人成亲了,其实他心里还是很喜欢绿竹的,绿竹这孩子,总是讨喜的很。 “呵呵..既然老爷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定在后天吧,正好后天是个好日子,你们说呢?”太傅夫人看着下人们递上来的黄历问道。 “绿竹全听爹和娘的安排。”绿竹笑着回答道,心里都是美美的。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太傅夫人捏了捏绿竹的脸蛋,宠溺的说道,然后转头对游涯渊问道:“那就后天了,你觉得怎么样?到时候还要喊上朔王殿下,不如就请朔王殿下来当证婚人吧。” “朔王殿下那么忙,哪有时间来做这种事情,你就不要烦这些事情了。不过是纳妾,没有必要弄这么隆重。”一听到要喊上杨曼靖,太傅老爷立马出声阻止到,依目前的局势来看,太傅老爷觉得还是要和杨曼靖保持一些距离。 “虽然是纳妾,但是绿竹在我们家都待了这么久了,我们怎么也得给她办的风风光光的啊,总不能亏待了她吧。”太傅夫人有些不满的回答道。 “夫人,绿竹没关系的,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游公子,对于绿竹来说已经很幸福了,老爷已经很让步了,绿竹真的感到很幸福、很感谢。”绿竹拉住太傅夫人的手说道。 “哎呀,你怎么又喊老爷、夫人了,都说过了,从今天开始要喊爹娘,记住了吗?”太傅夫人假装生气的说道。 绿竹立马恍然大悟般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绿竹最近记性总是不太好,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爹娘!’ “喊你呢,你还不赶紧答应一声,多好的姑娘啊。”看着闷不做声的老爷,太傅夫人故意出声说道。 “嗯,那时间也不早了,老夫就先去皇宫了,这成亲的事情,你们就自己商量吧。”太傅老爷说罢,便擦了擦嘴,离开了饭桌。 游涯渊也没扒几口饭,便准备起身离开。 “哎呀,你这孩子也不吃了啊?”太傅夫人问道,这满桌子的饭菜,还没动几下呢。 “不吃了,我也要去宫中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游涯渊不带感情的说道。 “有什么事情,比你和绿竹的婚事还重要啊,你们的婚事还需要讨论,你现在往哪里跑呢。”太傅夫人说道。 “成亲的事情,你们自己来做选择的就行了,到那天通知我就可以了,我还很忙,就先走了。”游涯渊冷淡的回答道,便离开了,似乎对成亲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激动。 “这孩子,可真是的…”看着游涯渊离去的背影,太傅夫人喃喃自语的说道,她都有些不理解,游涯渊是不是真的要娶绿竹。 “夫人,没事,游公子他最近有很多烦心事,大概心情有些不好把,绿竹没关系,绿竹可以自己准备。”绿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说道。 “哎呀,真是太令人高兴了。我们府上这下子,终于要有喜事了。”太傅夫人笑眯眯的说道,看来她对于这个准儿媳妇,很是喜欢。 “绿竹啊,你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样成亲的那天,才能美美的。”太傅夫人抓着绿竹的芊芊玉手说道,满脸都是对绿竹的喜爱之情。 “绿竹知道了,谢谢..娘!”绿竹有些害羞的回答道。 “真乖,以后娘一定会好好的疼你的,多好的孩子啊。”太傅夫人抓着绿竹的手开心的说道,看来对绿竹很是满意。 皇宫中,游涯渊纳妾的消息也是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是纳妾,但是游涯渊一家也算的上是皇亲国戚了,肯定还是要走个形式,办的比较隆重。 “你们听说了吗?游将军的那个未婚妻虽然被玷污了,但是游将军还是对她情有独钟,说是要纳她为妾呢” “真的假的,游将军真的要成亲了。” “这还有假,现在连陛下和太后都知道了,陛下还准备了结婚礼物赠予游将军呢,怎么说游将军也是神策军的大统领啊。” 婢女们之间的对话,被姚素浅听的清清楚楚,她没有想到,游涯渊竟然这么快就要成亲了,她也没有想到,游涯渊会这么喜欢那个女子,心中虽然想要祝福两人,但是难免还是有很多妒忌。 而此时的游涯渊,也缓缓的走向姚素浅,他已经无数次幻想过,与姚素浅碰面的样子了,他知道姚素浅一定会生自己的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要纳妾的消息了,姚素浅一定非常难过,在这样的情绪下,游涯渊没有克制住自己,还是跑来找姚素浅了。 “游将军的神色果然和平时不一样啊,这要当新郎了就是不一样啊。”姚素浅挖苦着说道。 “姚才人为何这样说,涯渊并没有很欢喜,涯渊也是有难言之隐啊。”游涯渊试图告诉姚素浅一切,但是周围还有很多下人,他实在是不方便说。 “游将军何必说这样的话,现在宫里的人都知道,游将军有多么喜欢那位女子,本宫可以想象的出来,那位女子一定是相貌出色,否则也不会让游将军如此的神魂颠倒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游将军心中是不是还记得以前说过的话。”姚素浅含泪说道。 “我….”游涯渊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不必了,这些话游将军也不必和本宫说,本宫要回寝宫了,和游将军单独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好,游将军很快就要成亲了,肯定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那本宫就先离开了。”姚素浅说罢,便匆匆的离开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但是每一步都似乎很沉重、很沉重。 游涯渊还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他看样子还没有缓过来神。 “游将军,游将军!!”一个太监急促的呼喊着游涯渊,而游涯渊还在失神的状态。 “什么?怎么了?!”发愣很久的游涯渊总算是回过了神。 “游将军,陛下要召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讨论。”太监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什么事情?!”游涯渊好奇的问道。 “这个…游将军还是自己去问陛下吧,就不要难为小的了,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太监弯下腰,有些胆怯的回答道。 游涯渊知道太监的难处,便回答道:“好吧,那现在就去陛下那吧。” 太监在前面给游涯渊带着路,游涯渊缓缓的跟在后面,但是思绪还停留在刚才,不知道杨舜聂这次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只要想到这个问题,游涯渊就觉得头疼极了。 不一会儿,游涯渊已经抵达了养心殿的门口。 当他缓缓的走进去时,第一个听到的就是杨舜聂的声音。 “来了啊,还挺快的。”杨舜聂说道。 “微臣叩见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游涯渊跪在地上,千篇一律的请着安,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知道朕今天找你来,所为何事吗?”杨舜聂绕着弯儿问道。 “微臣不知,还请陛下明说。”游涯渊单刀直入的问道。 “听说你要纳妾了,是哪家的姑娘,朕可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虽然是纳妾,但你怎么说,也属于皇亲国戚,这样子,似乎有点丢皇家的面子吧。”杨舜聂不怒自威的说道。 “陛下,微臣知道,可能绿竹前段时间所遭受的一切,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她之所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因为微臣,是微臣的原因,所以在导致她被玷污,所以微臣必须要肩负起保护她的责任,还请陛下站在微臣的角度上,为微臣考虑一下。”游涯渊回答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的胆怯。 “游将军似乎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这样和朕说话。”杨舜聂有些生气的说道。 游涯渊闻声,仓促的跪倒在了地上回答道:“陛下,微臣没有别的意思,还请陛下不要误会。”游涯渊极力解释道。 “是吗?没有别的意思?这样看来,游将军似乎很喜欢这位姑娘啊,为了她都可以和朕公然的对抗。”杨舜聂说道。 “微臣不敢,而且微臣相信陛下,一定是位善解人意的皇上,肯定会同情绿竹的遭遇,必然不会阻止这件事情。”游涯渊回答道。 “呵呵,游将军还真是伶牙俐齿,朕还真有些说不过你。好了,好了,这个话题不说了,朕不是为了阻止你和那位姑娘的婚事,朕是想知道,朔王最近的近况怎么样?”杨舜聂笑着问道,笑意中夹杂的都是阴狠,看着十分渗人。 “这个…回陛下的话,关于朔王殿下的近况,微臣还真的不是很清楚,陛下也是知道的,最近微臣的家事都有够忙了,又有什么功夫,去关心朔王殿下呢。”游涯渊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照你的话说,你也很久没有联系朔王了?” 杨舜聂看了一眼游涯渊,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是的,微臣也很久没有见朔王殿下了。”游涯渊回答道。 “是吗?那游将军和朔王的感情还在吗?听说你们一起参见吐蕃抗战时,可是建立了兄弟般的情谊啊,否则朔王也不会将统领之位拱手相让,游将军你说呢?”杨舜聂问道。 游涯渊算是明白了,这次杨舜聂找自己谈话,主要就是为了神策军统领的位子。 虽知是龙潭虎穴,但是游涯渊还是必须要咬紧牙关往前冲,毕竟现在朔王的处境很危险,自己是不能临阵退缩的。 “微臣有些不明白,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微臣和朔王殿下的感情肯定是在的,微臣也认为,自己是有资格去掌管神策军的兵权的,至于朔王殿下为何要拱手相让,微臣就不明白了,大概是因为失明的原因吧,朔王殿下失明的事情,的确是令人惋惜。”游涯渊装傻充愣的,避开关键词回答道。 “游将军如此聪明,应该知道朕指的不是这件事,还希望游将军不要忘了,应该为哪个主子效力,到底谁才是当今圣上。”杨舜聂咬紧牙关说道。 “这个涯渊是万万不敢忘得,涯渊的心里一直很明白,微臣是给陛下您效劳的,这点儿陛下不用担心,涯渊的衷心,陛下应该是有所知的。”游涯渊回答道,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他可是不擅长说谎的。 “既然游将军都这样说了,那朕也就放心了,对了!这是给游将军的礼物,庆贺游将军娶了娇妻,来人啊,把朕准备的东西拿上来。”杨舜聂一声喝到,立马有太监端上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陛下您实在是对微臣太好了,微臣有些受宠若惊啊。”游涯渊跪下说道,心里满满的都是担心,杨舜聂突如其来的对自己如此友好,难不成事情有蹊跷? “哎呀,游将军何必这么客气,这都是朕应该的,游将军为了泱泱大国,付出了多少血泪,朕是心中有数的,只要游将军一心一意的为朕做事,朕是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杨舜聂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在透露着,游涯渊应该和杨曼靖撇清关系。 “陛下,您尽管放心好了,微臣心中多少有数了。”游涯渊回答道,他不是一个蠢人,当然知道杨舜聂希望自己做什么,眼下也只有先答应着了,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好、好、好,快,快把这礼物打开来给游将军看看,也不知道游将军是不是喜欢,反正朕可是选了很久呢。”随着杨舜聂话音刚落,太监也将那精致的盒子打开了,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金色的花生,熠熠生辉,很是漂亮,看上去就知道,这定是个价值连城的配件。 “怎么样?还喜欢吗?”杨舜聂问道。 既然是当今圣上挑选的,又有谁敢说自己不喜欢呢,游涯渊只能顺从的回答到:“微臣肯定是喜欢的,不过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微臣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收啊。” “游将军只管收下好了,这礼物游将军可是当之无愧要收下的,这个金花生,就留着给游将军以后的爱子佩戴吧,游将军的爱子,肯定是和游将军一样,英勇善战、风流倜傥啊。”杨舜聂回答道。 “陛下您实在是太看得起涯渊了,涯渊真是惭愧啊。”游涯渊说道。 290章 “惭愧什么?朕都说了,这些都是你应的的,好了,也说的差不多了,你早点回去吧,美娇妻应该还在府里等着你把,最近几天,爱卿可以不用每天都来练兵,多在府上陪陪佳人,毕竟马上就要结婚了。”杨舜聂说道,其实心里早就打响了一幅算盘,他是想利用这段时间,从神策军的内部试试看,看看可不可以瓦解游涯渊的势力,毕竟之前遗留下来的神策军的老兵,都是效忠于杨曼靖的,而杨曼靖又亲口将神策军的兵权给了游涯渊,游涯渊就理所当然的,开始受万众敬仰。 “好的,那微臣在此谢过陛下了,陛下真的是厚爱涯渊啊。”游涯渊跪安后,便离开了。 太傅府内,整个府里的下人们,都在爬高下低的忙碌着,看来这次的婚礼,办的还是相当隆重的。 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府外,看起来格外的喜庆。 “绿竹啊,你怎么出来了,这新娘子可是这几天都不能照面的。”太傅夫人看到了偷偷跑出门外的绿竹,装作生气般说道。 看到太傅夫人有些微怒,绿竹立马害怕的回答道:“对不起,娘,绿竹不是故意的,就是这两天都没有看到游公子,绿竹有些担心罢了。” 虽然快要结婚了,但是接连好几天看不到自己的夫君,绿竹还是很着急的,毕竟游涯渊对自己没有感情,之所以娶自己,都是因为同情自己,绿竹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好了,好了,傻孩子,我就是随便说两句,怎么把你吓成了这个样子,真是的….”太傅夫人赶忙扶起了绿竹,有些苦恼的说道,心中感叹绿竹这孩子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娘,绿竹是担心娘会不喜欢绿竹,所以才这样。对了!游公子这两人都没有回来吗?为什么没有看到人。”绿竹还是忧虑的问道。 “放心好了,他啊…跑不掉的,他现在是下定决定要娶你了,这孩子,我心里清楚的很,一旦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轻而易举的改变的,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这里的习俗,你大概有些不习惯,这里结婚的前几天,新郎和新娘是不允许碰面的,所以这几日,我们都特地把你们隔开了,你就别多想了。”太傅夫人说道。 听到这番话的绿竹,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也算是放心了。 不过太傅夫人还是心有余悸,再和绿竹谈完话后,她悄悄的来到了游涯渊的房里。 “是谁?”听到动静的游涯渊,警觉的问道。 “哎呀,你怎么知道娘来了,你这耳朵可真精啊。”被发现的太傅夫人,缓缓的走了出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娘的脚步这么重,涯渊能听不出来吗?怎么说,涯渊也是在战场上混迹多年的,就算是睡觉,也是相当警觉的。”游涯渊回答道。 听到游涯渊这样说,太傅夫人的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压力,虽然她之前也想过,游涯渊在吐蕃的那些日子,应该是过的相当苦的。 “娘亲来找涯渊所为何事,涯渊感到有些疲乏,想要上床歇息了。”游涯渊示意太傅夫人离开,他现在并没有太多的心情,去讨论别的事情。 “哎呀,你有什么事情要忙的呀,你这一回来,连话也不说几句,就要回房歇息。你难道不该好好的准备、准备吗?再过几天,可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太傅夫人说道,虽然游涯渊这次对外说是纳妾,但是对于第一次成亲的游涯渊来说,太傅夫人还是很兴奋的,这也代表着游涯渊,终于是要成家了。 “有什么要准备的?该准备的,您们不是都替涯渊准备好了吗?涯渊真的想歇息了,您能给涯渊点儿时间吗?”游涯渊有些不悦的说道。 “哎呀,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呀,这可是你大喜的事情啊,你怎么就和没事人一样呢。绿竹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你怎么就对她一点儿关爱也没有啊。”太傅夫人生气的说道。 “娘亲,涯渊已经很为绿竹着想了,所以涯渊昧着内心的真爱,娶了绿竹,但是娘亲,您要知道,涯渊自始至终,对绿竹…并没有儿女私情。”游涯渊的回答,像是告诉太傅夫人,自己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娶得绿竹,希望太傅夫人给自己一些空间,不要再这样强迫自己了。 “算了、算了,和你说也没有用,不和你说了,我也去歇息了。”太傅夫人没有再与游涯渊啰嗦,而是自顾自的离开了,回去的一路上,太傅夫人想了许多,她的心里是心疼绿竹的,她可以知道,自己深爱的男子,对自己并没有好感,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游涯渊再与绿竹成亲后,是否会好好的过下去,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惊的杨曼靖浑身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水渍溅到了杨曼靖的靴子上,直觉告诉他,应该是阿炳将水杯打碎了。 “绿竹姐姐要嫁人了,哥哥不高兴呢。”狗蛋儿奶声奶气的说道,一语击中了阿炳的软肋,这正是他说不出口的话。 “胡说什么呢,你这孩子,下次再乱说,我就不让你跟着我了。”阿炳气冲冲的朝狗蛋儿吼道,把狗蛋儿吓到了游涯渊的怀中。 “好了、好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孩子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况且这事情你本来就该与我说了,怎么能这样一直瞒着我?”杨曼靖指责着说道,他有些不能接受,阿炳一直将自己蒙在鼓里。 “靖大哥,不是阿炳我想要瞒着您,只是这件事情,阿炳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您。”阿炳别过头说道。 “怎么会没有必要告诉我呢,绿竹要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涯渊,他们都是我生命中的贵人,都是我应该在乎的人。”杨曼靖认真的回答道。 阿炳一直迟迟没有回话,杨曼靖知道,他现在的内心,肯定是十分迷茫、十分痛苦的,“阿炳,靖大哥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还希望你可以想开一些。” 杨曼靖的话,也算是让阿炳的心里舒服一些,阿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是啊,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可能我和绿竹,还是有缘无份的吧,既然这样,我只能默默的祝她幸福了。”阿炳的脸上挂着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涯渊,其实…他们并不是合适,你也知道的,涯渊真正娶绿竹的理由,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绿竹嫁给涯渊,她也一定不会幸福。”杨曼靖说道。 “涯渊知道,涯渊也劝过绿竹,可是靖大哥你也是明白的,绿竹早就铁了心的爱游涯渊了。”阿炳回答道,每字每句都透露着无奈,看来他现在已经是接受现实了。 “唉….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以后的绿竹后悔?”杨曼靖提高语气问道。 “可是绿竹她根本就不听我的呀,她执意要喜欢游涯渊,要为游涯渊付出一切,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要是能待在游涯渊的身边,我估计让绿竹少活二十年,她都是愿意的。”阿炳无奈的说道,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哀伤。 时间一点点的,从指缝中溜走。没有过多久,已经到游涯渊和绿竹大喜的日子了。因为太傅和游涯渊的地位很高,所以游涯渊的喜事,来了许多宫中的皇亲国戚,很是给太傅面子。 “这热闹呀!” “是啊,今天可是太傅府内的少爷,游公子大喜的日子。” “游将军就是不一样啊,你看纳个妾都搞的如此隆重,连宫中的嫔妃格格都来了,可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新娘子,不会就是上次失踪的那位姑娘吧。” “谁说不是呢,看来游公子,也是真心的喜欢这位姑娘啊,否则也不会愿意,为了这姑娘,变成大家口中的笑柄吧。” “有什么笑柄的,游公子又不是明媒正娶,只不过是纳个妾罢了。” 百姓们旁若无人的聊着天,内容当然都是和今天的主角,游涯渊和绿竹有关的。 “新娘子准备的怎么样了?”太傅夫人朝手忙脚乱的丫鬟问道。 “少夫人已经梳妆打扮好了,现在正在换衣服呢。”丫鬟回答道。 “这就好,只要准备好了就行,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第39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中 太傅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的走进了绿竹的房内,果然看到了已经正襟危坐的绿竹,绿竹今天打扮的特别明艳照人,本身五官就好的她,经过胭脂的修饰,变得越发的美丽了。 “哎呦,可真漂亮,我们涯渊还真是有福气啊。”太傅夫人夸赞着说道,这样绿竹,谁见到,谁都会喜欢的。 “娘,您真是过奖了,绿竹哪里比的上,娘年轻的时候,娘年轻的时候,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美人,那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绿竹惭愧。”绿竹回答道。 “你这张小嘴怎么就这么甜呢,虽然知道你是在说好话哄娘,但是娘就是喜欢听,更加喜欢您。”太傅夫人搂着绿竹,满脸都写满了喜悦。 “今天可是你和涯渊大喜的日子,你这样打扮的美美的,娘心里啊看着真是高兴,虽然说你失去了娘亲,但是娘一直当你是亲生的,今天等于是娶媳妇,也相当于是嫁女儿,双喜临门啊。”太傅夫人喜悦的说道。 “谢谢您,娘,以后绿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喊您娘了,绿竹真是太高兴了,绿竹终于有娘了。”绿竹红着眼眶说道,她心里知道太傅夫人是个心软的人,所以故意用这样的方式,让太傅夫人更加的关爱自己。 不一会儿,太傅府内坐满了人,有一大部分都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看来今天这场婚礼,肯定是不容小窥啊。 “娘娘,您知道吗?今天宫中变得冷清多了,是因为好多大臣,都去参见太傅府内的婚礼了,今天可是游将军纳妾的日子,听说那个女子,以前也是丫鬟出声。哎呀,奴婢真的是太羡慕她了,她真的是太有福气了,竟然可以嫁给游将军。”婢女红着脸蛋儿,对着姚素浅说道,只要脑海中一想到游涯渊的样子,那婢女便觉得全身的血液,会不自觉的冲上头顶。 “是吗?今天是他纳妾的日子。”姚素浅喃喃自语的重复说道。 “是啊,娘娘您不知道吗?这两天宫里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啊!连陛下都给游将军庆贺了,看来游将军这桩婚事,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一开始大家可是极力反对的,看来游将军还真是一个情种呢。”婢女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了姚素浅的心脏,尽管姚素浅不想去面对,但这还是必须要接受的现实。 “娘娘,您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的难看?”婢女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大概是最近没有歇息好吧,你先出去吧,本宫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姚素浅说道。 待婢女退下后,姚素浅才卸下心中的戒备,将自己捂在被褥中,放声痛哭。看来游涯渊纳妾的事情,对于姚素浅来说打击真的很大,她一直都很坚强,但是在感情的面前,她终究还是败下了,一败涂地。 而此时的太傅府内,也是忙的上窜下跳。 “少爷呢,少爷哪去了。”太傅夫人有些气愤的问道,她已经好一会儿没有看到游涯渊了,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而他现在竟然连人影都看不到,想到这里,太傅夫人就有了一肚子火。 “少爷他….少爷他好像还在房里。”酒瓶子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你说什么?!还在房里,这孩子是不是傻了,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他怎么现在还在房里窝着,宾客都已经全部到外面了,他真是一点儿礼数都不懂。”太傅夫人大吼道,要是给太傅老爷知道了,游涯渊肯定又要被狠狠的削一顿。 太傅夫人二话不说,便来到了游涯渊的房门外,一脚踹开了门。 “嘣…”只听一声巨响,门直接被踹开了,这太傅夫人的力气,还真是不小呢,看来游涯渊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像娘亲啊。 游涯渊此时还躺在床榻上,一点儿也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你这孩子,这是在干什么?外面的宾客都已经坐满了,你还在这里睡觉?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太傅夫人生气的朝游涯渊吼道。 游涯渊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成亲的时候直接喊涯渊就可以了,涯渊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也不想去准备。” 游涯渊的回答,算是彻底加强那个太傅夫人惹火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 “游涯渊,拜托你搞搞清楚情况,那时候绿竹是你自己要娶的,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逼你,可你选择了绿竹,还这样对他,就是你的不对,她今天已经要成为你的媳妇了,不管是正室,还是纳妾,都代表着,她将要成为你的女人,你怎么能如此的不闻不问,你真的不会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吗?”太傅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娘,您们什么时候,可以看看涯渊的心,知道涯渊在想什么。没错,我的确是娶了绿竹,但是那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为了给她一个名分,我选择了娶她,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会爱上他,涯渊还是那句话,早就心有所属了。”游涯渊直白的回答道,也算是他对姚素浅,最后的衷心了吧。 “你…”太傅夫人被游涯渊堵得白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孩子说话,还真是令人讨厌呢,算了、算了,娘现在也不想管你了,你赶紧起来吧,很快就要开始成亲了,你这样连洗漱都不洗漱,到底有多难看,你知道吗?”看着睡了一晚上,有些狼狈的游涯渊,太傅夫人开口说道。 这次游涯渊,也算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没有再说别的,而是默默的开始准备,开始换衣服,也算是认可了太傅夫人的话吧,毕竟现在的他,已经要娶绿竹了。 “不,不,不!”安静的寝宫内,姚素浅的大喊声,惊动了已经迷迷糊糊的下人们。 “娘娘您怎么了?没事把?” 姚素浅的贴身丫鬟,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行,不可以这样。我一定要亲口问他,一定要阻止他。”姚素浅濒临崩溃般喊道。 “娘娘,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们啊。”丫鬟们听到姚素浅的大呼小叫,都有些害怕了,毕竟姚素浅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很少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快去备车,快去!本宫要去太傅府,就现在。”姚素浅仓促的说道,然后便开始整理衣裳。 “娘娘,您现在去庆贺,是不是时辰太晚啦,说不定都已经开始拜堂了。”一旁的婢女说道,心中满是疑惑。 “本宫让你去,你就去!”姚素浅有些生气的吼道。 看到自家主子发脾气了,那婢女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乖乖的去备马车。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希望我还可以和你说出那句话,其实你对我,特别、特别的重要。”姚素浅在心中想着,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没有和游涯渊说了,也有太多、太多的感情没有和他描述。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没一会儿的功夫,游涯渊已经将身上的衣裳换好了,现在的他,换上了新郎官的衣裳,看起来更加的风流倜傥,京城中的女子,定是要为他疯狂了。 “哇,少爷可真英俊啊!”府内一丫鬟,感叹般说道。 “是呐,真羡慕绿竹姑娘,可真是有福气啊。”另一个婢女回答道。 “什么绿竹姑娘啊,以后人家就是少夫人了。虽然说是纳妾,但是少爷还没有正室,绿竹姑娘等于就是少夫人了。” 太傅府内的下人们,对于绿竹的评价都很好,在他们的心里,绿竹不仅温柔而且还很善良。 “哈哈哈….”太傅老爷爽朗的笑声响起。 “今天太傅可真是要开心了,过不了多久,肯定就要抱孙子了,游将军这么出色,将来的孩子,肯定也是人中龙凤啊。”一大臣阿谀奉承的赞叹道。 “哎呀,哎呀,大人真是太抬举本太傅了,这臭小子,哪有您说的这般出色啊。”太傅夫人谦虚的回答道,其实游涯渊的确是很出色,但是他必须要谦让几句。 “新郎官出来了,新郎官出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过去。可大家刚刚看过去,就再也挪不开眼了。这样的游涯渊,真的是太有魅力了,浑身都散发吸引人的味道,器宇轩昂、气质非凡。 “哎呀…游将军可真是俊啊。”所有人都开始夸奖起了游涯渊,也开始赞叹绿竹是怎样的有福气。他们认为绿竹肯定也是生的美艳冻人,这样才能和游涯渊显得般配。 “好了,可以将新娘子喊出来拜堂了。” “太傅老爷真是太有福气了,看来今天,不仅相当于娶媳妇,还等于嫁女儿,真是双喜临门啊。” 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现在都笑得合不拢嘴了,面对大家的祝福、和赞扬,他们只是默默的点点头,予以回应。 “新娘子出来了。”喜娘大声喊道。 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哎呀,这身段,想必肯定是个美女啊。”不知哪个人,突然开口说道,然后全场都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大家对这个新娘子的外貌,都非常有自信啊。 绿竹一直蒙着红盖头没有掀开,这可是习俗,才没有送入洞房之前,是万万不可以掀掉的,否则那就是不吉利的大过。 “好了,我们来一拜天地。”主持过无数次婚礼的喜娘,娴熟的喊道。 绿竹和游涯渊同时朝一个方向跪拜,开始拜堂。 “二拜高堂……” “等一下!”就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这对新人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这是谁啊?” “不知道啊,这姑娘可真好看。” “估计也是皇亲国戚吧,否则怎么敢来这里。” “哎呀,这不是姚才人,姚娘娘吗?您怎么来了?可这时辰也….”一大臣经常出入皇宫,认出了姚素浅,一脸不解的开口问道。 太傅老爷皱了皱眉头,虽然有嫔妃来参加他儿子的婚礼,的确是很风光,但这来的时辰,怕是有些不妥啊。 “姚才人?…”蒙在红盖头内的绿竹,听到了这个姓氏,觉得有些奇怪,不详的预感开始浮现在了她的心中。 “素浅…..”游涯渊喃喃自语的小声喊道。 由于周围实在是太过嘈杂,大家都没有听见游涯渊的声音,但是和他紧贴着跪着的绿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素浅?!姚才人?姚素浅?!!!!那不正是,无数个夜晚,游涯渊心心念念的名字吗?那就是游涯渊心中一直深爱的姑娘。”绿竹心中大惊,猛地掀开了红盖头,朝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那个姑娘,那个游涯渊爱的不得了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可以将游涯渊迷成这样,她真的太好奇了。 “哎呀,新娘子啊,你怎么能把红盖头掀开啊,快点!快点盖上去啊。”一旁的喜娘看到掀开红盖头的绿竹,焦急的说道,手忙脚乱的想要替她盖上,可是却被绿竹拒绝了。 绿竹和姚素浅四目相对,两人第一次看到了对方的样子,都开始赞叹了起来。 “她长得真美艳,怪不得可以成为当今圣上的妃子,原来游涯渊一直没有和她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她是陛下的女人。怪不得….”绿竹在心中想到,满心都是苦涩。 “她看起来真的很漂亮,也很乖巧,小家碧玉,真的很适合游涯渊,呵呵….”姚素掐也在心里难过的想到,两人现在的心情,都是不好受的。 全场都寂静了起来,没有一个人出声。终于…太傅老爷作为主人,率先打破了这寂静。 “姚才人可以大驾光临,真是鄙人的荣幸啊,赶紧的,快给姚才人找个座儿。”太傅老爷出声了,才将下人们的思绪都拉了回来,他们赶紧找来了一个座位,將姚素浅扶了上去。 姚素浅心里知道自己的身份,便没有再多说,乖乖的坐下了。 “哎呀呀,绿竹啊,你快把红盖头盖上。”看着一脸呆滞的绿竹,太傅夫人终于没忍住,开口说道。 绿竹听了太傅夫人的话,赶紧将红盖头重新盖上,但是心里已经是乱作一团,她不知道今天是否还能如愿以偿,更加不明白,姚素浅贵为妃子,竟然会冒着杀头之罪,跑到这里来撒野。 “娘,新娘子好漂亮啊。”这时,一个孩子出声说道,全场听了这话,都开始夸赞起了郎才女貌。 然后今天迟到的,不仅姚素浅一人而已。 “本王来迟了,真是不好意思。”这时,杨曼靖的声音响起,也算是拯救了现在的局面。 “朔王殿下来了,朔王殿下来了。”在场所有人,都纷纷跪在地上,给杨曼靖请安。 “不用这么客气,太傅,今天可是府上有喜,您别责怪本王来晚了就行。”杨曼靖上前搀扶起太傅老爷,其实今天的时间,他掐的还是很准时的,不过出门前,为了说服阿炳和自己一同前来,可是用了不少的功夫呢。 “朔王殿下,您这话,实在是折煞小的了,您能来,对于老夫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太傅老爷回答道,虽然他总是想与杨曼靖保持距离,但是两人再怎么说,也是主仆关系,杨曼靖终究还是个王爷。 “好了,好了,现在全部都到齐了,可以继续拜堂了。”太傅夫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这场婚礼,还真是挺多事呢。 游涯渊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姚素浅,这被姚素浅看在眼里,也被阿炳看在眼里。阿炳的心里,已经接受了,绿竹要嫁给游涯渊的现实,但是他必须要保证的是,自己心爱女子的幸福,而此时的游涯渊,正明目张胆,含情脉脉的看着姚素掐,阿炳这口气,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他故意说道:“今天真的要庆贺一下游将军了,可以获得这样的一个娇妻,真是幸福的一件事啊,看来这回京的路程中,游将军已经和绿竹姑娘暗生情愫了。 阿炳故意将这话说出来,然后察觉起姚素浅的脸色,果然姚素浅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看起来很是渗人。 这也是阿炳第一次见到姚素浅,他知道游涯渊心里一直有个爱人,今日一见,果然是貌美如花,也怪不得游涯渊为此倾心了。 “夫妻对拜。”喜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只有绿竹一个人做出了反应,而游涯渊,还愣在原地,目光一直注视着姚素浅。 “这怎么回事啊?” “是啊?怎么好好的不动了?” “该不会是不想成亲了吧?” 周围八卦的声音响起,绿竹耳朵听着,心里已经是七上八跳了,她实在是太害怕、太担心了,她担心这到手的幸福,很快就要飞走了。 “新郎官这是怎么了?您快跪下啊,否则这没办法成礼啊。”喜娘凑在游涯渊的耳边,小声的提醒道。但是游涯渊仍然不为所动,看到这样的一番景象,阿炳不自觉的开始收紧拳头,他知道,现在的绿竹,心里一定很无助,如果今天游涯渊不娶了绿竹,阿炳一定要让他好看。 “这孩子….”太傅夫人说着,上前将游涯渊拉到一边,小声的骂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都说好了,现在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这不行礼是怎么一回事。” “娘….我…”游涯渊支支吾吾的,半天没吐露出一句话,他真的很想告诉太傅夫人,自己心爱的女子,现在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成亲,她今天能来,说明她心里还有自己,自己要是要是一意孤行的成亲了,她的心里得多难过了,可是在场那么多人,多半都是皇亲国戚,要是知道了,自己和姚素浅之间的事情,怕是姚素浅也会惹来杀身之祸,自己没有关系,但如果因为自己的过错,连累了家人,游涯渊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你真是的,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赶紧成亲,今天这婚礼,真是办的….哎..”太傅夫人越说越生气。 “哎…”游涯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人,他知道,今天这个婚礼,是必须要举行了,而今天这个新郎官,自己也是当定了,看来命运有时候,是真的很可怕。 “咚….”游涯渊闭上眼睛,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新郎官跪下了,新郎官跪下了。”看客们小声的议论道。 喜娘赶紧喊道:“夫妻对拜。”游涯渊和绿竹相对着,拜了一拜,两人等于正式的结为夫妻了。 “送入洞房…”喜娘话音刚落,喜欢凑热闹的宾客们,便都围了上来,想要沾沾喜气,看看这一对儿新人。 姚素浅看着眼前的画面,露出了苦笑,这一刻…她的心似乎被活生生的撕碎了,当她看到游涯渊用无助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时候,她天真的以为,游涯渊不会成亲,游涯渊爱的人,还是自己,现在这样看来,可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杨曼靖虽然失明,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但是他现在多少是明白的,他明白,此时的阿炳一定很痛苦,姚素浅也不会好受,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就像自己和楚月,也总是在痛苦的面前徘徊。 “没事吧,姚才人,您这样独自出来,似乎有些不合情理,要是被孔后活着郑太后知道了,怕是要惹来杀身之祸啊。”杨曼靖担心的问道,姚素浅是楚月的朋友,杨曼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提醒她,况且…直接告诉杨曼靖,姚素浅应该是个善良的人。 “真是有劳朔王殿下关心了,素浅没什么关系,素浅早就知道会是今天的局面了,生死已置之度外。”姚素浅淡定的回答道,眼神空洞的她,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光是这段话,杨曼靖就可以断定,她心里一定很痛苦。 291章 “姚才人为何这样说呢。”杨曼靖开口问道,对于姚素浅有些自暴自弃的回答,杨曼靖感到很难过,曾几何时的自己,也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而此时的游涯渊,正和绿竹被大家团团围住,准备送入洞房,就在快要进房的时候,游涯渊停下了脚步。 “你又怎么了?你今天到底要发生多少事情啊,娘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了。”太傅夫人看着游涯渊,有些气愤的说道。 游涯渊没有回答,而是飞奔了出去,他要立刻到姚素浅的身边,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姚素浅现在的表情。 当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都不禁开始热泪盈眶,没想到…他们之间的见面,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姚素浅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笑着走向游涯渊,没走一步,她都感到,身上的血液,就像被抽掉了一样。 “真是恭喜啊,游将军,游将军真是好福气,可以娶到这样的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啊。”姚素浅笑着说道,这笑容有多么的灿烂,就足以证明她现在内心有多么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游涯渊喃喃自语的说道,声音极小,但是姚素浅还是听的很清楚。 一旁的阿炳看在眼里,差不多是知道一部分的情况了,眼前这位沉鱼落雁的姚才人,估计就是游涯渊一直深爱的女子吧。 “你这孩子,送入洞房了,你竟然跑出来,真是的….”追上来的太傅夫人,赶紧抓住了游涯渊的胳膊,试图将他拖回洞房中。 游涯渊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仍由着下人们,将他拽了回去,他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姚素浅,直到再也看不到姚素浅的样子。 “这孩子,可真是的,没有让姚才人您笑话吧。”太傅夫人看着姚素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有的事,今天可是府里的好日子,太傅夫人想必,现在心情一定很好吧。”姚素浅忍不住问道。 “是啊,您是不知道啊,为了这臭小子的婚事,我这个做娘的烦了多少神,现在终于算是安定下来了,这孩子…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准备成亲了呢。”太傅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姚素浅就这样默默的听着太傅夫人发牢骚,没有任何的反应。 察觉到无声无息的姚素浅,太傅夫人这才收回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有些担心的问道:“今天是不是让姚才人看笑话了,姚才人不会不高兴吧。” “没有,本宫只是觉得有些疲乏了,今天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招呼的实在是太好了,本宫都感到有些受宠若惊,那本宫就先回去了,不麻烦您们了。”姚素倩客气的说道。 “哎呀,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您在我们这里多住几天,对我们来说,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啊。”太傅夫人说道。 “不必了,时辰实在是不早了,这东西,麻烦太傅夫人帮本宫交给游将军,这是游将军之前丢下的,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姚素浅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太傅府,在这府内多待一秒钟,姚素浅就觉得整个人,都感到了不舒服。 允诺下了的太傅夫人,看着姚素倩渐渐远去的身影,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姚才人可真奇怪啊,就特地过来送个东西,然后就走了,连午膳都没怎么动呢。”看来面前原来就满满的菜肴,现在依旧是满满的,太傅夫人就可以断定,这个姚素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姚才人,本王有几句话,想要和您说,不知您是否有时间?”杨曼靖说到。、 “本宫惶恐,不知朔王殿下有何事要和本宫说?”姚素浅并没有拒绝杨曼靖,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去讨论别的事情。 “姚才人,还请您借一步说话。”杨曼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先离开了。 姚素浅吃惊了一下,不过很快也回过神,跟着杨曼靖离开了厅堂,来到了后花园。 “说吧,朔王殿下到底所为何事?”姚素浅问道,她实在是想不通,朔王有何事要找自己,难道是关于楚月的?想到楚月,姚素浅的心更加痛了,之前因为自己的过错,楚月差点丢掉了性命。 “您喜欢涯渊,对吗?”杨曼靖并不想说别的,便单刀直入的问道。 听到涯渊两个字的时候,姚素浅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住了一般,她睁大眼睛,吃惊的望着杨曼靖,她知道杨曼靖已经明白事情的真相了,自己一味的不承认,并没有任何的用处,便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 “果然如此,您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出格了,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告到陛下那里,你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啊。姚才人,本王没有别的意思,本宫只是单纯的想要警戒您一下,毕竟…您也是楚月的好姐妹。”杨曼靖说道。 听到楚月的名字时,姚素浅惭愧的低下了头,之前要不是因为自己的意志不坚定,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楚月也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这都是因为自己。想到这儿,姚素浅恨不得自己被处死算了,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本宫没有资格去做楚月的好姐妹,本宫….”姚素浅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杨曼靖知道,姚素浅的身上,肯定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问道:“姚才人为何这样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楚月之所以和你的事情被泄露出来,都是因为本宫,当时卫思若来找本宫,说太后已经知道了本宫和游涯渊之间的关系,如果报告到陛下那里,可能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本宫倒是无所谓,本身就不在乎生死,但是本宫,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游涯渊出事,所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该死!是我该死!”姚素浅崩溃的哭着,她此时的心情真是难以表达。 “您小声点…千万别被别人听见了。”听着姚素浅的声音竟然如此大,杨曼靖赶紧出声提醒道。 “原来是这样,放心!本王相信,就算楚月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也不会怪姚才人的,楚月一直将姚才人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况且,姚才人也是有难言之隐,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这样的。”杨曼靖回答道。 “但愿如此吧,自从楚月进了冷宫,本宫每一天都在挣扎,本宫一直想去看她,可是却没办法鼓足勇气,她现在…一定很孤单,一定很恨本宫。”姚素浅难过的说道。 “唉….楚月现在过的还算不错,最难的时候,已经被她挺过来了,姚才人之后有什么打算,本王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姚才人,涯渊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绿竹姑娘,娶绿竹姑娘可能也是因为可怜她,但是即使涯渊没有和绿竹姑娘在一起,你们之间都是不可能的,姚才人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啊。”虽然很残忍,但是杨曼靖还是不得不提醒姚素浅,因为他不想身边的人,再有任何一个离去了。 “本宫知道,本宫也早就接受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既然会来的这么快,现在就到了要和涯渊说分别的时候了。那时候,爱上他的时候,本宫也没有想这么多,就这么简单的,就爱上了。现在分开,依然如此,没有原因,没有结果。”姚素浅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情,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从她失落的眼睛里,还是可以发现,她现在有多么的难过。 而此时的游涯渊,被下人们重新拉回了洞房中,强行按到了床榻边,他旁边坐着的,正是盖着红盖头的绿竹。绿竹感受到了,旁边坐了一个人,从气息上,她就可以感受到,此人就是自己的夫君——游涯渊,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幸福极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游涯渊可以为她拿掉红盖头了。 众人不知道游涯渊现在的难过,都以为他只是害羞,才会三番五次的逃跑。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成亲。 看自己的儿子半天没有拿掉盖头,太傅夫人感觉到有些不妙,便对着门外看着的宾客说道:“哎呀!大家快去别的地方吧,就别在这里闹新娘和新郎官了,他们两个啊,脸皮可薄着呢。”说罢,太傅夫人便自己先退了出去,然后强行将房门关上了。 “哎呀,没想到,太傅夫人这么关心这儿媳妇啊,都不愿意让我们看。” “呵呵,哪里的话,这小孩子嘛,总归是害羞的,我们总要给他们一些空间啊,大家说是不是?” “太傅夫人真会说话!”宾客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太傅夫人,开始夸赞她了。 “好了,好了,真是太谢谢大家了。大家快出去吃点点心吧,这点心都是我们府上最好的厨子做的。”太傅夫人领着宾客们去了厅堂,给了十足的空间,给这一对新人。 待外面的吵闹声停止了,绿竹差不多是知道了,大家应该都已经离开了,按照习俗来说,后面紧跟着就是洞房花烛夜了,只要蜡烛熄灭,就代表着两人要开始行房事了,想到这里,绿竹的脸上,就飞来了一道红晕,连刚刚出现的姚素浅,也没有破坏她现在的心情。 可是等了很久,绿竹也没有被游涯渊掀开红盖头,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现在的她,只能坐在床榻上,傻傻的等着。 游涯渊看着这么和自己坐的很近的女子,他真的非常渴望,当他揭开盖头的时候,出现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姚素浅,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刚刚姚素浅已经被他伤的彻彻底底了,是他亲手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子,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可他还必须要选择接受。 沉默了很久的游涯渊,终于出声说道:“睡吧!”,然后便径直走向前方,拿起一床被褥,扔到地上,准备今晚就在地上将就一晚,他现在真的还不能接受,和绿竹睡在同一个床榻上。 绿竹终于忍不住了,将头上的红盖头揭开,看到了已经准备好躺在地上的游涯渊,她委屈极了,哽咽着说道:“难道绿竹就这么让您恶心吗?您连和绿竹睡在一块儿,都不愿意?” “绿竹,这和你没有关系,都是因为我自身的原因,现在我们也算的上是名义上的夫妻了,我也按照当时答应你的做到了,还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儿空间。”游涯渊回答道,脸上没有多余的情感,看来他对于眼前的美娇妻,没有一丝丝的眷恋。 绿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游涯渊,没有再说话,游涯渊继续刚才的动作,躺在了地上,准备歇息,这一天…他真的是太累了,虽然知道自己不一定能睡着,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姚素浅,心就会痛。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期待着,可以看见姚素浅的容颜。 “您把蜡烛熄灭吗?否则一会儿下人们看见了,可能会告诉娘,到时候您不好解释。”绿竹体贴的说道,游涯渊这才站起身,凑近蜡烛,将蜡烛吹灭。 果然,这边的蜡烛刚灭,门外就传出了动静。 “夫人,夫人,蜡烛熄灭了。”一婢女小声的雀跃到。 “真是太好了,这孩子终于开窍了,这下子要抱小孙子了,真是太好了。”太傅夫人喜悦的回答道,心里很是高兴。 躺在床榻上的绿竹,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对于她的打击,是巨大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游涯渊,可是事实证明,她只是得来了一个名分,并没有任何别的东西,难道那个女子,就这么吸引游涯渊吗?她真的不明白,那女子已经是陛下的女人了,为什么还能让游涯渊神魂颠倒,她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个女人。 既然嫁给了游涯渊,绿竹就绝对不会放弃,这一次…她一定要一鼓作气,除掉那个姚素浅。 翌日。 “这小两口儿,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出来啊?”太傅夫人焦急的问道。 “人家刚刚新婚,晚点儿起来怎么了?你看你这个做娘的,怎么比他们还急?”太傅老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心里也是开心的不得了,看来他们离抱孙子的愿望,越来越近了。 而此时的游涯渊和绿竹,还在房间内没有洗漱,不过绿竹早就醒了,但是游涯渊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游公….夫君,您该起来了,现在时辰不早了。”突然开口喊夫君,绿竹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是也有些不习惯。 侧躺着的游涯渊猛地睁开眼睛,吓了绿竹一大跳。原来他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起来而已。他不想出去面对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他们肯定会不停的追问,自己昨天失常的反应,和自己与姚素浅之间的关系,只要想到这里,游涯渊就觉得头疼极了。 看着睁开眼睛的游涯渊,还是没有反应,绿竹再次开口问道:“夫君,需要绿竹给您洗漱吗?现在时辰真的不早了,再拖拖,都要到吃午膳的时候了。” 绿竹从小干着的,都是下人们干的活,很少像现在这样,睡到这么晚还没有起来的,所以她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游涯渊突然站起了身,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你洗漱、洗漱先出去吧,一会儿我要换衣服。” 游涯渊的话,无疑是让本就难过的绿竹,更加的难过了。她没想到,成亲之后,游涯渊不仅没有亲近自己,反而还和自己更加的疏远了,连换衣服都要和自己隔开。 “夫君,不如让绿竹服侍您更衣吧。”绿竹不死心,上前说道。 “我都说了,不必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游涯渊加重了口气,现在他的心情没有办法平和下来,他昨天才刚刚伤害了那个,他最爱的女子。 绿竹没有再回话,而是乖乖的洗漱好,然后乖乖的走出了房门。一直到绿竹离开,游涯渊都没有转过身看她,也不知她已经泪流满面。 来到厅堂内的绿竹,顶着红彤彤的眼眶,看起来就像刚刚才哭过的样子。 “怎么回事啊?这一大早新婚起来,怎么就哭鼻子啊。”太傅夫人看到这样楚楚可怜的绿竹,上前问道。 “没事儿,娘!绿竹有些想家了,没有别的意思。”绿竹撒谎到,心里明白太傅夫人是不会相信这个牵强的理由的。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第一天在府上待了,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吗?说!是不是游涯渊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了。你说出来,娘帮你教训他。”太傅夫人生气的说道,他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自己的儿媳妇,哪怕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也不行。 “没有的事,娘,您千万不要多想,真的没有,都是绿竹的原因。”绿竹故意装作要哭的样子说道,博取同情可是她最擅长的。 “是啊,就算是涯渊欺负绿竹了,这也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情,现在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而且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个做娘的,能不能别老掺和了,把孩子们之间的小事,都无限放大化了。”太傅老爷坐在一旁用着早膳,不轻不重的说道。 太傅夫人毕竟是怕太傅老爷的,听到自己的丈夫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搀扶着绿竹,来到餐桌上用膳。 “哎呀,从今天开始,绿竹就是我们府上,名正言顺的主子了。你们对她可要更客气一些,知道吗?”太傅夫人对着下人们说道。 “知道了,夫人。”下人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看来他们对这个小夫人,很是满意啊。 “涯渊这孩子,怎么还没有出来,算了,不等他了,老夫要先去宫中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老夫去处理呢。”原本还准备和游涯渊一阵去皇宫的太傅老爷,准备先自个儿一个人先去了。 “您先去吧,这孩子,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呢,昨天是他的新婚之夜,宫里应该也是知道的,不会责怪他的。”太傅夫人回答道。 太傅夫人和绿竹,还包括府里的下人们,都目送着太傅老爷离开。 “这臭小子,到现在还不起来,是在干嘛?”待太傅老爷离开,太傅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生气的说道。 “娘,您别生气,夫君他这几天也和辛苦,还不容易能够好好歇息一次,他肯定是在歇息吧。”绿竹回答道。 “你啊,就是太会为别人着想,动不动就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你说他为你考虑了吗?昨天成亲,他那是什么态度,说要娶你的人也是他。还有昨天那个什么姚才人,她是什么意思啊?她是专门来贺喜的吗?依我看啊,她就是别有用心,你看她和涯渊那个眉来眼去的样子,看着我就生气,身为陛下的妃子,既然一点儿都不懂得礼义廉耻,真是恶心。”太傅夫人生气的说道,大概是站在绿竹的立场上,她对姚素浅一点儿好印象也没有。 “娘,您不了解她,怎么能这样说她。”游涯渊突然大声的说道,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洗漱好,来到厅堂内了。 “怎么了?难道娘说错了吗?她昨天那个样子,像是来道贺的吗?来的这么晚就不说了,还在那和你….你别以为娘不知道,她害死自己就算了,不要到时候把你也拉下水,她毕竟是陛下的妃子,你知道吗?”太傅夫人怎么说都是过来人,从昨天游涯渊看姚素浅的表情,她就可以断定,两人之间的关系,绝没有那么简单。 “娘,没错!涯渊爱她!至始至终都是涯渊爱着她,她并没有任何的过错,要踏出这一步的人,也是涯渊!”游涯渊崩溃的说道,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姚素浅进行这样的谩骂,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娘亲。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可是死罪,你被迷了心智是不是?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听到游涯渊这样说,太傅夫人是再也按耐不住了,生气的吼道。 绿竹也感到很吃惊,她没有想到,游涯渊竟然会这样直白的,將自己喜欢姚素浅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姚素浅可是嫔妃,而游涯渊是将军,这可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啊。 “娘,难道您不愿意涯渊和您说实话吗?涯渊对姚素浅是真心的,可是就是因为她是陛下的妃子,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越界,只是互相欣赏而已,娘您能不能不要这样看她,稍微对她好一些,她毕竟是涯渊深爱的女子啊。”游涯渊痛彻心扉的说道。 “混账!啪…”太傅夫人上前给了游涯渊一个响亮的耳光,惊呆了众人,太傅夫人可是从未打过游涯渊的,游涯渊打小儿就是听话懂事,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太傅夫人这样的,大为光火。 “娘,这…..”绿竹被太傅夫人的举动,吓得说不出来话了。 “涯渊,你可能会恨娘,但你是知道的,你从小到大,娘从来没有动过你一根汗毛。但是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混账了。说要娶绿竹的也是你,可是娶了她对她不负责任的还是你,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着姚才人,可是你明明知道,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而且你已经选择了绿竹,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这样说,你怎么能这样伤害她?难道她的心,就不是肉长的了吗?娘告诉你,娘认准绿竹这个儿媳妇了,娘不想再听到同样的话。”太傅夫人苦口婆心的说道,其实心里也是担心游涯渊的安危,毕竟圣上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一定不会放过游涯渊的。 “娘,您真的另涯渊很失望。”丢下这句话,游涯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夫君,您还没有用早膳。”绿竹对着游涯渊的背影喊道,但是游涯渊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不要喊他,他要去哪里,就随他去,反正我们也阻拦不了他。”太傅夫人温柔的抓住绿竹的手腕,制止她接下来的呼喊。 “娘….”绿竹委屈的喊道,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太傅夫人顺势,一把将绿竹揽入怀中,温柔的拍着她的脊背说道:“娘都知道,别难过了,没事,娘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对于太傅夫人的关心,绿竹真的感到很开心、很幸福。但是她并不满足现状,她更想要的,是游涯渊的爱。 “您不要怪夫君了,他现在也很苦恼,他本身就是同情绿竹,才娶的绿竹,其实绿竹早就知道了,夫君喜欢姚才人的事情了。”绿竹小声的说道。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此话怎讲?”太傅夫人吃惊的问道,并像下人们露了个手势,示意下人们退下,下人们也十分配合的退下了,现在整个厅堂内,就剩下太傅夫人和绿竹两人。 “之前…在回来的路上,夫君多次在睡梦中,都唤到了姚素浅这个名字,那天来的那位姚才人也姓姚,所以绿竹就知道了。其实应该说抱歉的人,是绿竹,如果不是因为同情绿竹,夫君也不会这样做了,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说到这儿,绿竹便低下了头,又露出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人心疼极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又不是你非要嫁给他的,而是这个混小子,硬要娶的你,现在又不付责任,说什么喜欢姚才人,真是令人生气。你放心好了,他们是没有以后的,一个是将军、一个是陛下的爱妃,今晚我就將这件事情告诉老爷,看他有什么办法,好好的治治这个臭小子。”太傅夫人说道。 “娘,别啊,您千万不要这样做,这样子夫君会恨死绿竹的,绿竹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夫君不理睬绿竹的样子,他昨晚就是这样,绿竹当时就恨不得死了算了。”绿竹满脸痛苦的回答道。 “什么意思?他昨晚没有理睬你?难道你们昨晚没有洞房花烛吗?”太傅夫人担心的问道,她心里还在做着孙子的梦呢。 “没有,昨天晚上夫君睡得地上,大概是生绿竹的气了吧,早上也没有理睬绿竹,让绿竹自己来厅堂,连更衣多不愿意绿竹帮他。”绿竹难过的说道,故意将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太傅夫人。 绿竹算的果然很准,知道这件事情的太傅夫人,立马就怒发冲冠了,生气的吼道:“这个臭小子,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简直就是在把我们当玩笑啊。真是气死我了,不知所谓….不知所谓啊….”太傅夫人涨红了脸,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看来真的是气很了,之前的太傅夫人,一直都是个温文尔雅的角色,每一句话的语气,都是异常的温柔。 “娘…您没事吧,都是绿竹不好,就是没忍住,把这件事情告诉您了,您可千万别生气了,一会儿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呀?”绿竹假惺惺的问道。 “没事,没事!你就不要管这个事情了,这个事情就交给娘来处理,娘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放心好了。”看到身边,如此听话、懂事的儿媳妇,太傅夫人也稍稍的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另一边,神情恍惚的游涯渊,已经来到了皇宫中,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事情做了,想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皇宫练兵吧,回去看到太傅夫人和绿竹,他会更加的烦躁,难免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他知道自己昨天,是伤到绿竹了,可他同样,也伤害到了姚素浅,甚至伤害的更狠。 “哎呀,这不是游将军吗?游将军昨天才大婚,今个儿怎么那么早就起来练兵了,还真是尽职尽责啊,不愧身为我国的好将军。”一旁的士兵,拍着马屁说道。 尴尬的是,游涯渊并没有任何想要搭理他的样子,就这样径直走向练兵台。 “哎呀!游将军今天是怎么了?闷不做声的,不开心的样子啊。”一士兵好奇的问道。 “谁知道呢,游将军这两天,不是一直心情不太好吗?还以为成亲了会冲冲喜,没想到,还是这幅模样,看来游将军遇到烦心事了啊。”另一个士兵回答道。 对于士兵们和宫中下人们对自己的议论,游涯渊不是不知道,但他连理睬都不愿意理睬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姚素浅,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想要看到姚素浅,又害怕看到。 “游将军,朔王殿下来了,说有事情要找您。”一太监赶来练兵场,朝游涯渊说道。 游涯渊二话没说,便出了练兵场,去见杨曼靖,他感到很奇怪,杨曼靖一向是小心谨慎的,多次劝告自己,在宫里不要和他走的太近,甚至连说话都要避开人,可今天,倒是奇了怪了,怎么会突然光明正大的找自己,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事情?想到这里,游涯渊便有些慌了。 “涯渊,这里...”杨曼靖坐在椅子上,朝游涯渊喊道。 “靖大哥,您今天怎么来宫中找涯渊,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游涯渊问道,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对!事情实在是太紧急了,本王实在是没办法等你晚上回府再说了。”杨曼靖急匆匆的说道。 “这是怎么了?最近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啊。”游涯渊回想最近几天,他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本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天姚才人明目张胆的去找你,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郑太后的耳朵里,还好本王准备了眼线,所以才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陛下知不知道,目前本王就不清楚了。”杨曼靖说道。 “您说什么?!郑太后知道了?”游涯渊失声喊道,他明白郑太后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角色,她那时候对待楚月的残忍,可是所有人都历历在目的,现在她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姚素浅呢。 看到杨曼靖没有说话,游涯渊又继续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郑太后要对付姚素浅,她可怎么办啊。” “涯渊,其实有件事情,本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不过你是有知道的权利的,所以...”杨曼靖欲言又止的说道。 “靖大哥,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我之间,没有那么多担心。”游涯渊回答道。 “哎…其实姚才人已经为郑太后和孔后所用了,所以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杨曼靖叹了口气说道,他也不知道,將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游涯渊,到底是对还是错。 292章 “您说什么?!您是在和涯渊开玩笑吗?姚才人怎么会为孔后和郑太后所用,她明明是最厌恶郑太后和孔后的所作所为的。”游涯渊不敢相信的问道,他不是质疑杨曼靖说的话,而是他真的不敢,將这些联系到一起。 “涯渊,本王知道,这件事情,你一定是接受不了的,但是这是现实,其实也不是姚才人的过错,她都是为了保护你,那时候孔后知道了你和姚才人之间,都互相心生爱慕,她那时候想要除掉楚月,所以就利用了姚才人,以你的生命安全做要挟,而姚才人又担心你的生命安危,所以答应了孔后,事后她也很后悔。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郑太后最想要除掉你,得到神策军的兵权,她不会轻易的再相信你,毕竟你已经跟了本王太久、太久,郑太后一直都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所以,她肯定会选择除掉你,而不是重用你,所以...涯渊,你真的要小心啊。”杨曼靖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游涯渊,希望他可以知道,现在这事情有多么的危机。 “那现在怎么办?郑太后也已经知道了,涯渊再想任何办法,也没办法搪塞过去了。”游涯渊说道。 “那姚素浅现在安全吗?”游涯渊又接着问道,即使是危难时刻,他还是第一个想到姚素浅。 “她应该是没事的,毕竟她没有威胁到郑太后。主要就是你,涯渊,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人,就是你自己啊。”杨曼靖说道。 “事已至此,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游涯渊淡定的说道,这样的反应,让经常经历风风雨雨的杨曼靖都开始感叹,他怎么能如此的冷静。 “涯渊,就算你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是你也要考虑到太傅,还有太傅夫人了,这事情可能也会牵连到他们。”杨曼靖说道。 “什么?!这明明是涯渊自己造成了,为何会牵连到爹、娘。”游涯渊激动的反驳道,现在除了姚素浅,就只剩下太傅和太傅夫人最让他担心了。 “你要知道,你是一名将军,而姚才人是陛下的妃子,你们两暗生情愫,是多么大的罪啊,严重的话,可是会诛九族的啊,伴君如伴虎,你明白吗?”杨曼靖將事情的严重性,一字不差的表述了出来,希望游涯渊可以开始重视这个问题。 “那您说,涯渊现在该怎么做?”游涯渊问道,这下子,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以往的样子。 “你终于有点以前的样子了,这两天你可是颓废的连靖大哥都看不下去了,你要振作起来,才能保护所有你在乎的人,知道吗?”杨曼靖说道。 “是的,靖大哥,涯渊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涯渊一定会振作起来的。”游涯渊回答道,他终于明白,这两天的自己有多么的混账了。他不仅伤害了绿竹和姚素浅,还伤害了所有在乎自己、关心自己的人。 “靖大哥,依你之见,涯渊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现在郑太后一直没有找涯渊的毛病,可能也是在想这么对付涯渊。”游涯渊说道。 “对!现在应该是这样的情况,依本王之见?”杨曼靖说着、说着,便陷入了沉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郑太后。 “是啊,靖大哥,涯渊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只能请教靖大哥了。”游涯渊苦恼的问道。 “我们先静观其变吧,既然郑太后现在还没有对付你,那肯定是还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只有见招拆招了,你说呢?”杨曼靖反问道。 “恩,暂时只能先这样了。”游涯渊也赞同杨曼靖的话。 “对了,陛下这段时间有为难你吗?”杨曼靖问道。 “为难倒是没有,但是单独和涯渊谈过一次,目的也是让涯渊和靖大哥你疏远一些,希望涯渊可以拎得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游涯渊將那天杨舜聂约见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杨曼靖。 “哎…看来陛下也是不信任你啊,不过这本来就是我们都知道的,但是现在你已经成为了他们都想要除掉的人物,所以凡事都要小心啊,本王就先走了,否则给别人看见了,传到了陛下或者陛下的耳朵里,又要造成不小的困扰。”杨曼靖说道。 “您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阿炳呢?您现在失明了,干什么都不方便,要涯渊给您找一个下人,送您回去吗?”看着孤单的杨曼靖,游涯渊有些难过的问道。 “你也是知道的,阿炳这臭小子,一直对绿竹姑娘就是情有独钟,现在绿竹嫁给了你,估计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这两天,他几乎都是不从房里出来的。”杨曼靖回答道。 “哎…感情的事情,总是那么微妙。想要得到心爱人的喜欢,总是那么难。”游涯渊叹了口气说道。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本王要赶紧回去了。而且和你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怕是又要出什么事情。”杨曼靖说道。 “好,那靖大哥你快回去吧,回去的路上可要小心一些,现在郑太后和陛下,都在想尽办法的对付您呢。”游涯渊说道。 “好!”杨曼靖答应着,便起身离开了,看那步伐,一点儿也不像失明的人。 游涯渊回想着杨曼靖说的话,才明白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混账,自己这次应该是彻底的醒悟过来了,一定要好好的开始振作,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了,自己在乎的人,性命可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呢。 “游将军,郑太后有请。”就在游涯渊想着对策的时候,最让游涯渊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公公的声音,將游涯渊拉回现实。 “什么?!郑太后找我?”游涯渊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他认为郑太后应该想好对策,才会来找自己兴师问罪,难道说?她已经想好了? “对!郑太后说有事情要和游将军商量,游将军赶快随奴才去吧,这郑太后还在慈宁宫候着您呢。”公公说道。 游涯渊知道,这一次,自己是推脱不掉了,只能点了点头,随公公往慈宁宫走去。 刚一进大殿,游涯渊就感受到了阴霾,和气氛的凝重,这可比上次杨舜聂召见自己时,气氛要凝重的多了。 “游将军来了呀,看来游将军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呀。”郑太后的声音响起。 “既然是郑太后,有要事要见涯渊,那涯渊又岂能磨磨蹭蹭的,当然要在第一时间到达了。”游涯渊笑着回答道,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慌。 “呵呵…游将军可真会说话啊,怪不得在这宫中积下了好人缘,连朔王殿下都如此重用游将军,看来游将军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啊,先不说别的,就说这为人处世,都是一般人学不来的啊。”郑太后毫不吝啬的夸赞着游涯渊,让游涯渊感到此次前来,更加没有那么简单了。 “郑太后您真是太过奖了,涯渊真是惶恐啊,说到为人处世,涯渊怎么能和郑太后您相提并论呢,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水平。”游涯渊也开始给郑太后戴起了高帽,左一句、右一句的夸赞道。 听到游涯渊如此的夸赞,郑太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收起了笑容,表情怪异的问道:“看来游将军不是一般的聪明啊,已经知道哀家想要说什么了,是吗?”郑太后如此干脆利落的话,让游涯渊感到一丝丝的恐慌。 “郑太后您实在是太看得起涯渊了,涯渊怎么能知道太后您的想法呢,还望太后明说。”游涯渊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道。 “好,既然你想让哀家和你直说,那哀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关于你和姚才人之间的事情,哀家可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郑太后切入主题问道,果然和游涯渊心中想的一模一样。 “姚才人?涯渊有些糊涂了,涯渊和姚才人难道有什么事情吗?”游涯渊装傻充愣般问道。 “看来游将军还是不老实啊,没有把哀家的话,当成一回事啊。”郑太后朝游涯渊走来,语气不善的说道。 游涯渊没有再回话,只是继续拿不解的眼神,看着郑太后,仿佛他真的不知道,郑太后想要表达的意思。 “好,既然游将军你非要这样,那哀家也是没办法了,哀家不妨跟你直说好了。姚才人和你之间的事情,哀家已经清清楚楚了。你们知道你们这样的行径代表什么吗?哀家还没有告诉陛下,只要这件事情到陛下的耳中,你们两谁也活不了。”郑太后加重语气说道。 “太后,您这样说,简直是在冤枉涯渊啊,涯渊和姚才人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这到底是谁和太后您说的啊,实在是太缺德了,这都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随口乱说呢。”游涯渊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呵呵….看来游将军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郑太后看着游涯渊这幅受了窝囊气的表情,便阴狠的说道,她当然是不会相信,游涯渊和姚素浅之间是清白的。 “太后,涯渊还是那句话,涯渊什么都没做过,也什么都没和姚才人发生,要是太后您还是执意要相信风言风语,那涯渊也是没有办法的。”游涯渊坚定的说道。 看着游涯渊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郑太后反而有些心慌了,她本以为,游涯渊会按照她所想的来做,没想到,游涯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那你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你了?”郑太后问道。 “涯渊不敢怀疑太后您的想法,但是这件事情,涯渊的确是没有做过,还望太后您明察,涯渊怎么样,也算得上,是我国的将军,怎么也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的。”游涯渊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哀家要是还执意怀疑你的话,似乎有些不尽人意了,不如这样吧,你今天就先回去,这件事情,哀家再调查、调查,要是证明你是冤枉的,哀家一定会严惩散播谣言的人,你看怎么样?”郑太后问道。 “好,既然太后您选择相信涯渊,涯渊实在是感到太高兴了,那涯渊就先回去了。”游涯渊说道,便朝郑太后行了个礼,然后离开了慈宁宫。 出了慈宁宫后,游涯渊才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刚刚可是着实将他吓得不轻,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是肯定不能全身而退了。倒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担心身边的人受到伤害。看来这件事情,他还要与杨曼靖从长计议了,郑太后是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算了的。 “啪….真是混账。”游涯渊一走,郑太后便气的將桌上精致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碰到地面,瞬间就碎了,刺耳的响声,回荡在了慈宁宫内。 “太后,您没事把。”看到郑太后发了这么大的火,一旁的嬷嬷,赶紧上前劝说。 “你看哀家像没事的样子吗?真是气死哀家了,没想到这个游涯渊还能闹出这一出,哀家真是小看他了,他一直和杨曼靖待在一起,果然变得狡诈多了。”郑太后恶狠狠的说道。 “太后,您也别太生气了。游将军和姚才人之间的事情,我们都心中有数,我们只要将姚才人的生命安危搬出来,这个游将军,是肯定会乖乖听话的。”嬷嬷回答道。 “不行,这个游涯渊,一直跟在杨曼靖的身边做事,哀家可不能把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放在身边,就算他是个能将,哀家也要除掉他。”郑太后说道,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从游涯渊的手中,將神策军的兵权抢回来,只要兵权落到自己和杨舜聂的手上,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了。 “可是游将军….他是朔王殿下亲自授意兵权的,而且….游将军也算是为我国,做了很多丰功伟绩,要是因为这点儿原因,就至游将军于死地,怕是以后圣上是要被百姓们责骂的啊。”嬷嬷一语道中重点。 “谁说哀家要杀了游涯渊的,哀家只不过要夺走他的兵权罢了,杀了他的确是有些过分了,但是因为这点,免去他的职位,那可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郑太后说道。 “那要是游将军一直不愿意承认呢,毕竟目前太后您,还找不到什么证据,足以证明游将军和姚才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嬷嬷回答道。 “对!正是因为哀家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哀家今天才放他走的,明白吗?没有证据,哀家就去制造证据,还没有什么事情,是哀家做不了的呢。”郑太后露出冷酷的表情说道。 “制造证据?这么说来,太后您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嬷嬷吃惊的问道。 “现在还只是个想法而已,天机不可泄露,这事情还要慢慢来。”郑太后露出一句颇有悬念的话,便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了,留下还在发愣的嬷嬷。 “咚咚咚….”王爷府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是谁啊?”王爷府内的下人,没好气的朝门外问道,可是久久都没有听到回音,就算是再不情愿,他也只能起身去开门了。 当看到敲门的人时,那下人立马就换了一副脸色,满脸堆笑的问道:“哎呀,原来是游将军啊,游将军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来了,您是来找朔王殿下的吗?” “本将军来王爷府,不是找朔王殿下的,难道是找你的?”游涯渊没好气的说道,正好现在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这脾气可都发到这下人的身上去了。 那下人也不敢自讨没趣了,立马回答道:“哎呀,您怎么可能是来找小的呢,游将军您就别拿小的开玩笑了,刚刚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希望游将军不要和小的计较。”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有的没的了。朔王殿下在屋里吗?”游涯渊问道。 “是谁?是谁找靖大哥。”游涯渊刚刚问完,阿炳的声音便响起,口气很是不善。 阿炳刚刚在屋里,就听到了游涯渊的声音,所以立马跑了出来,他对游涯渊的感觉,已经不能用厌恶来形容了。 “是我,是我来找朔王殿下,他在吗?我有要事要和他商量,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把,先让我进去吧。”游涯渊说道,现在站在王爷府外,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似乎也有些不太好,现在的游涯渊考虑的,已经比以前多的多了。 “您快快请进。”听到游涯渊这样说,那门口的下人,赶紧给游涯渊让开了一条路,下人们都知道游涯渊的身份。、 而阿炳似乎不愿意买游涯渊的账,就在游涯渊准备走进王爷府的时候,却被阿炳一把拦住了,阿炳慢腾腾的说道:“怎么?游将军这次来,是特地找靖大哥的吗?” 阿炳的明知故问,让游涯渊很是反感,游涯渊皱了皱眉头回答道:‘没错,涯渊此次来,就是特地找朔王殿下的,请问他在吗?’就在心里有再多的不满,游涯渊还是选择,将它忍了下来,毕竟现在可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面对阿炳的故意刁难,游涯渊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知道,你对我的意见很大,我也基本了解,是因为什么。但是现在你可以不要这样吗?现在我们之间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危及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你觉得我们在这里窝里斗,有意思吗?” 游涯渊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只换来了阿炳的一声耻笑,他缓缓的回答道:“呵呵….阿炳真的有些糊涂了,难道阿炳刁难游将军了吗?阿炳一向是就事论事的,游将军口口声声,说的自己多正义的样子,你对你周围的人仁慈过吗?你知道,有人为了你有多难过,多伤心吗?”阿炳说到后面,声音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声嘶力竭,不用想也知道,他口中所指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绿竹。 “好了,阿炳,你也不要再继续这样了,我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厌恶我,就是因为绿竹是吗?”游涯渊直接的说道。 一提到绿竹两个字,阿炳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这几天他在床榻上,都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每一天都在想着绿竹,如果说绿竹是幸福的,他也就认了,可是成亲那天,绿竹眼里的失落和难过,却只有他看的懂,因为阿炳也和绿竹一样,爱上了一个不会爱上自己的人,永远都只能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看着。只要想到这里,阿炳的心里就会止不住的心痛。 阿炳突然冲上前,抓住了游涯渊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还好意思提到绿竹,你是怎么对她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的心,既然你不爱她,你又为何要娶她,为何要让她如此的痛苦。”阿炳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大。 “没错,娶绿竹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想到当时自己,那冲动的决定,游涯渊就觉得很悔恨,那时候的自己,实在是太愧疚了,他天真的以为,娶了绿竹,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绿竹也是一个大活人,而且还是深爱着自己的一个大活人,那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喜怒哀乐呢。 “我现在就要杀了你。”听到游涯渊承认自己错了,阿炳不仅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更加的讨厌,面前的这个人。 “你在干什么?”千钧一发之际,杨曼靖的声音响起。他刚刚就听到了府外的动静,出来才知道,原来阿炳和游涯渊两人吵了起来。 “你们把外面当着什么地方了,你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吵架,也不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吗?本王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杨曼靖没想到,阿炳一向冲动,但这次连游涯渊也如此的出格。 “阿炳又没怎么样。”阿炳还不愿意承认错误,嘴硬着说道。 “阿炳,本王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肯定是不大舒服了,你要知道,本王也是过来人,本王怎么会不清楚呢。但是也请你明白,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你不要总是将自己的想法,去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没错!你是爱着绿竹姑娘的,你可以为她付出一切,这都是可以的,感情本身就是你情我愿的,但是你要求别人去做,你要求涯渊去做,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并不想你一样,深爱着绿竹,你明白吗?”同样的话,杨曼靖已经多次在阿炳的耳朵边重复过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阿炳竟然将他的话,变成了耳旁风,毫不在意。 阿炳别过头,没有再说话了,他也知道,杨曼靖说的句句在理,自己是没办法反驳的。 “涯渊,今天上午不是才见的吗?怎么又有事情要找本王,很重要吗?我们这样的见面,似乎有些太频繁了,会造成影响的。”杨曼靖说道。 “涯渊实在是顾不上这么多了,我们进去说吧,涯渊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靖大哥您说。”游涯渊回答道。 “好,我去本王的房间吧,那里说话也方便一些。”看到游涯渊如此失常的反应,杨曼靖也差不多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 两人往杨曼靖的屋里走去,而阿炳也是牢牢的跟着,他现在,肯定也是好奇的不行。 “阿炳,你在门口,给我们望望风,本王和游将军进去商量事情,很重要的。”杨曼靖对着阿炳,吩咐般说道。 “难道这件事情,阿炳就不能参与吗?”看着游涯渊和杨曼靖商量事情,却背着自己,阿炳就有些不开心了。 “不行,你就只能在这里待着。”杨曼靖拒绝了阿炳的请求,头也不回的带着游涯渊,来到了房里,也不管还在门口,吵吵闹闹的阿炳。 “好了,现在这里方便多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了。”杨曼靖捂着头说道,刚刚给阿炳这样吵来吵去,他还真觉得,有些头疼。 “靖大哥,今天郑太后来找涯渊的。”游涯渊淡定的说道。 “你说什么?!郑太后?!发生了什么?她和你都说了些什么。”杨曼靖虽然知道了,郑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真正面临这件事情的时候,杨曼靖还是显得异常的紧张。 “放心好了,靖大哥,郑太后目前应该是不会动涯渊,因为毕竟她还没有,任何合理的证据。”游涯渊一本正经的说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其实郑太后找涯渊,说的也是涯渊和姚素浅的事情,不过涯渊没有承认,涯渊知道只要不承认,又没有合理的证据,就算郑太后知道事实的真相,也没办法,彻底的除掉我们。”、 “所以…你这次来,是主要和本王说什么呢?”杨曼靖反问道。 “靖大哥,涯渊想要麻烦您给涯渊想想办法,涯渊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办法了。现在必须要在郑太后之前,找到脱身的理由,否则,郑太后可不是个轻易就能甩掉的人。”游涯渊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杨曼靖的反应。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想要想到对付郑太后的办法,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杨曼靖苦恼的说道。 “涯渊担心,继续沉默下去,涯渊身边的人会受到伤害,其实涯渊自己的安危,涯渊还真的不是很在意。”游涯渊说道。 “不如这样…既然郑太后想法设法的想要对付你,不如我们顺水推舟,就按照她希望的来做。”杨曼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办法,就是不知道,实行的时候,会不会遇到很多麻烦。 “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让涯渊承认自己和姚才人之间,互相爱慕的事实?”游涯渊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不、不,虽然这也是郑太后希望的,但是这并不是本王让你去做的事情,本王要你做的顺水推舟,是直接昭告天下,问问看,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让太后误会了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宣告,反而会让百姓和大臣们的注意,都放在你的身上,那郑太后和你,到时候的一言一行,可都是等于暴露在大众的眼中了,她就不能再动手脚了,因为现在之所以放你离开,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合理的证据,但是以郑太后的性格,就算是没有,她也会想方设法的诬陷你的。你这样昭告天下,到时候只会让她没法诬陷你,反而会将她陷入难处。”杨曼靖说道。 游涯渊仔细的琢磨了杨曼靖的话,觉得的确是很有道理,便回答道:“对啊,靖大哥果然是机智过人,这办法要是给涯渊想,涯渊肯定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啊。” “其实这个办法,也等于是铤而走险,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要是有更好的选择,本王宁愿你去选择另外一个,这办法如果成功了,那固然是好的,但要是没有成功,那可能就代表着回天乏术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本宫都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危,哪怕是牺牲本王自己的性命。”杨曼靖坚定的说道,他的心里早就想好了接下来的步骤了,万一游涯渊真的惹来了杀身之祸,他是一定会牺牲自己,去保护他的。 “靖大哥,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您怎么能牺牲自己来保护涯渊呢,您可是朔王殿下,可是我国尊贵的王爷,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完成。万万不能为了涯渊,做出什么傻事啊。”游涯渊说道,他心里明白杨曼靖现在有多么的难过,自从失明以后,他有太多的事情,不能自己去做,游涯渊知道,杨曼靖心里也和自己一样,心心念念着一个人,而此时,却连看都没办法看到她,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还有之前杨曼靖说的那些事情,如果杨曼靖现在没有失明,他们可能已经开始想好步骤,怎么样去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了。 “呵呵…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辈子,能有个涯渊你和阿炳这样的兄弟,对本王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杨曼靖笑着说道,躲在门外的阿炳,听到了杨曼靖的话,顿时就湿了眼眶,他没想到,尊贵的朔王殿下,竟然一直将自己,当成他的亲兄弟。 “阿炳这孩子,你就别和他计较了。毕竟他现在还小,有很多事情,他还弄不清楚是非对错,他对绿竹是真心的,其实那时候,你要娶绿竹的时,本王也是极力反对的,因为你心里并没有绿竹,如果绿竹可以嫁给一个爱她的人,可能就不会如此的悲惨了,可她偏偏不愿意选择幸福的生活,她的心里爱着你,就像你爱着姚才人,阿炳爱着绿竹一样,都是令人无奈的事情。”杨曼靖没有听到游涯渊的会带,便自己继续说道。 “涯渊知道,涯渊也不会和阿炳计较的,他毕竟还小,而且他也是因为喜欢绿竹,没有坏心眼,这个涯渊心中是有数的。”游涯渊说道。 “唉…你们之间的关系啊,还不知道何时可以理清楚呢,好了,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商量好了,那从明天开始,就要实施了,再拖下去,估计就来不及了。”杨曼靖说道。 “好,靖大哥说的,涯渊都记清楚了,回去涯渊就想好下一步怎么做,到时候再和靖大哥您联系。”游涯渊回答道。 “嗯….这几天联系的时候,你可要千万小心一些,现在可是比较危险的时候,指不定郑太后,已经派了内线,在我们的身边了。”杨曼靖担心的说道。 “好的,那涯渊就先离开了,再待下去,时间就太长了。”游涯渊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 听到动静的杨曼靖,顺着声音,抓住了游涯渊的手,有些不舍的说道:“涯渊,你一定要小心啊,注意安全!” 杨曼靖的心里是七上八下,他现在看不见,也帮不上什么忙,而郑太后和皇上,现在双双都是针对游涯渊的,杨曼靖只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没用。 游涯渊反握住了杨曼靖的手,感动的回答道:“您放心好了,涯渊心中有数的。您已经交给涯渊太多的东西了,您要相信涯渊,涯渊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再次出现在您面前。”面对杨曼靖的担心,游涯渊显得轻松多了。 “既然你可以这样说,那就太好不过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杨曼靖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也缓缓的放开了,紧抓住游涯渊的手。 游涯渊一打开门,就发现,阿炳竟然还站在门外站着,只不过,这次阿炳没有再挑刺了,只是当没看到游涯渊的样子,也没有说话。 游涯渊估计,阿炳在门外是应该听到两人的谈话了,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有的过节,都是因为他们的感情,那复杂的三角关系。 “靖大哥,那涯渊就先走了。你别出来了,在屋里待着吧。”游涯渊转身朝屋内的杨曼靖说道。 293章 “靖大哥,他人已经走远了。”阿炳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杨曼靖,有些心疼的说道,毕竟这个天,外面还有有些寒冷的。 “哦!是吗?阿炳,你还在生游涯渊的气吗?”杨曼靖开口问道,他知道两个人都是个好人,所以希望他们之间,关系可以变得融洽一些。 “有什么恨不恨的,就像靖大哥您说的那样,阿炳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要让阿炳不记恨他,像对待您一样,去对待他,阿炳是做不到的。”阿炳回答道。 “哎...本王明白你的心情,希望以后会好吧,既然绿竹已经嫁给涯渊为妻了,你也要看开一些了,以后还会有别的姑娘出现的,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啊。”杨曼靖说道。 “阿炳明白,但是靖大哥您也是知道的,您也是过来人,您也有个放不下的人,阿炳的心情,是和您一样的”阿炳无奈的说道。 阿炳的话,句句刻在了杨曼靖的心中。他的确说的很对,杨曼靖自己都放不下,心中所想,又何必劝吧别人呢,他知道,有些人一旦住到心里,就永远也赶不走了。 “靖大哥,阿炳扶您进去歇息吧,这外面风大。”看着杨曼靖没有回话,阿炳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言语,有些唐突了,立马岔开话题问道。 “恩...好!”杨曼靖回答道。 “靖大哥,您的眼睛不看了吗?最近您一直不愿意医治眼睛,您难道放弃了?”阿炳问道,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何杨曼靖最近如此的排斥医治眼睛,失明对于杨曼靖复仇来说,可是一点儿都不利的。 “你觉得郑太后和陛下给本王找的那些太医,真的可靠吗?他们会真心实意的,给本王医治眼睛吗?很明显就是找个幌子,不想被世人辱骂罢了,毕竟本王的眼睛,是为了国家受的伤。”杨曼靖分析道。 “可是即使是这样,您也不能一直不看啊,这样等同于放弃了,拖下去,说不定会更加严重呢。”阿炳劝到,他知道杨曼靖心里,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放心,这个事情,本王心里是有数的,本王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杨曼靖回答道。 將杨曼靖搀扶到椅子上,阿炳还是没忍住,问道:“游涯渊这次没事吧,郑太后已经盯上他了,那个办法真的管用吗?”阿炳倒不是担心游涯渊,而是担心已经嫁给游涯渊的绿竹,也会因为游涯渊的败落,而受到牵连。 “你放心好了,那神策军的兵权握在游涯渊的手里。即是好处,也是坏处,虽然因为这点儿,陛下和郑太后会想方设法的除掉涯渊,但是也是因为这点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暂时,涯渊应该是安全的。”杨曼靖说道。 “希望如此吧,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阿炳都必须要护她周全。”阿炳说道。 杨曼靖明白,阿炳口中的那个她,自然就是绿竹姑娘。 另一边儿,太傅府内,阿炳心心念念的绿竹,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太理想。 “小夫人,小夫人..”丫鬟接连喊了绿竹好几声,绿竹都是一副没有听见样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丫鬟没有办法,只能將端着的饭菜,又重新端了回去。 碰巧的是,正好被太傅夫人看见了。 “这是怎么没事?难道绿竹没吃吗?”太傅夫人盯着那没有被动过的饭菜,有些担心的问道。 “是啊,奴婢刚刚给小夫人端进去,喊了小夫人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大概是不想吃吧。”丫鬟回答道。 “怎么能这样呢,这样岂不是把身体饿坏了,她这才新婚,简直是胡闹。”说罢,太傅夫人便接过丫鬟手中的饭菜,朝绿竹和游涯渊的卧房走去。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可是绿竹一点儿想搭理的劲儿也没有。 “绿竹,把门开开,是娘儿!”看到绿竹连门都不愿意开了,太傅夫人赶紧开口喊道。 “吱...”开门的声音响起,确定了外面的人,真的是太傅夫人后,绿竹有些抱歉的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娘,绿竹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开门开晚了,没有让娘久等吧。”绿竹抱歉的说道。 “你这孩子,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怎么还对娘,如此的客气啊。你这样弄得娘都有些不习惯了,自从涯渊这几天失常,你怎么也不对劲了,连饭都不吃了,饿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啊?”太傅夫人心疼的看着绿竹说道,这几日,原本就偏瘦的绿竹,变得更加的瘦弱了,让人看上去,就忍不住的心疼。 “娘,您说夫君,是不是很讨厌绿竹,讨厌绿竹毁掉了,他和姚才人之间的所有可能,所以他现在连回来,都不愿意回来了。”绿竹失神的说道,眼眶已经开始隐隐约约的泛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现在的失落。 绿竹原本以为嫁给游涯渊,她就可以获得全部的幸福,因为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然而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彻底,这个婚姻,仿佛是一个牢笼,而游涯渊就像是被束缚住了,绿竹可以看得出来,游涯渊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多的是厌恶,早知道是这样,绿竹宁愿就像之前那样,默默的爱着游涯渊,而游涯渊也能偶尔的,给自己一些温暖,即使是那一丝丝的温暖,都让绿竹觉得很知足。 “绿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怎么能怪你,就算是没有你,涯渊和姚才人也是不可能的,就算最后,连陛下都不阻止了,娘和爹爹都不会同意的,太傅府世代都是忠臣,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呢。绿竹,你真的多想了,这孩子就是浑的很,总有一天他能发现你的好,你放心好了,娘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太傅夫人看着满脸愁容的绿竹,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不要啊,娘,您别再说夫君了,现在他对绿竹已经越来越反感,绿竹已经不指望,可以成为他心中所爱,绿竹只希望,他不要讨厌绿竹,这样绿竹就心满意足了。”听到太傅夫人说,要去找游涯渊算账,绿竹立马,抓住太傅夫人的衣袖,哽咽着说道,长期以来憋着的泪水,这一刻,却再也忍不住了。爱到卑微,大概就是形容绿竹此时对游涯渊的爱吧。 “可怜的孩子,你如此的善解人意,他怎么就是看不到你的好呢。”听到绿竹哭的如此伤心,太傅夫人的心里也是不好受极了。手温柔的摸着绿竹的头,不停的安慰着。 “太傅夫人,少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就在绿竹难过的时候,酒瓶子突然吵吵闹闹的喊道,將两人的思绪,都拉回了现实。 “什么?!那臭小子知道回来了。真是的…怎么回事呢,才新婚,就这样天天不着家。”听到游涯渊回来了,太傅夫人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嘴上还在不停地抱怨着。 “必须要给这个臭小子,一点儿颜色看看了,否则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好歹,更加的变本加厉。”想到刚刚绿竹哭的这样伤心,太傅夫人就为她抱不平。 “没事的,娘,既然涯渊都回来了,那娘您就别说他了。绿竹知道,夫君他在宫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说到底,都是要怪绿竹,都是绿竹喜欢胡思乱想。”为了让太傅夫人不要生游涯渊的气,绿竹开始往自己的身上找毛病,这一点儿,让太傅夫人,更加喜欢面前的绿竹了。 “你啊,就知道替他着想,往往忘记了自己的,哎!你让娘如何说你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娘偏心这个臭小子呢。”太傅夫人说道。 “绿竹心里知道,娘您对绿竹好着呢,外面的人知道什么,绿竹知道娘对绿竹好,不就行了。”大概是知道游涯渊回来了,绿竹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出去吧,看看这个臭小子,这两天怎么样了。”太傅夫人说罢,便走出了房门,向厅堂走去,好几日没有见到游涯渊,她的心里也是很想念的,不过她也不好表达出来,她知道,如果自己都表现的很沮丧,那绿竹就更加的不好受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一走到厅堂,太傅夫人便发现了游涯渊,游涯渊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来这两天的饮食、作息,都不是很好。 “娘,这两天涯渊太忙了。没有时间回来,你和爹的身体还好吧。”游涯渊问道。 “我们两个没事哦,反正你这样又不是第一次了,就是苦了绿竹,她这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你别怪娘说话不好听,你和绿竹可是才成亲的,怎么能好几天不回来呢,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绿竹。”太傅夫人教训道。 游涯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去处理,现在听到太傅夫人,说到绿竹的事情,就让他更加的烦躁了。 “娘!…涯渊知道,涯渊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这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啊,涯渊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着了。”说罢,游涯渊便往房里走去。 “你这孩子,娘还没说完呢,涯渊!….”不管太傅夫人再怎么喊,游涯渊还是赶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到游涯渊这样的态度,原本还很喜悦的绿竹,一下子又失神了起来。 “这个臭小子,绿竹,你快去房里,好好的服侍他,增进、增进感情。”太傅夫人转溜了一下眼珠,便將绿竹,往游涯渊的房里推去。 “娘,这样似乎不太好吧,夫君他好像不喜欢绿竹这样做。”想到那天游涯渊冷冷的表情,绿竹就有些却步了,她实在是不希望,自己被游涯渊讨厌。 “哎呀,你这傻孩子,你们可已经是夫妻了,怎么能天天不照面呢,他要是说你,你就把娘搬出来,别怕。你就说,是娘让你进去服侍他的,要他不乐意,就来找娘,看娘怎么说他,他还无法无天了呢。”太傅夫人说道。 听到太傅夫人,都如此的为自己撑腰了,绿竹也咬了咬牙,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不舒服,你先出去吧。”果然和绿竹一开始想的一模一样,游涯渊一看到绿竹,便下了逐客令。 “夫君,是娘让绿竹进来的,绿竹要是一会儿出去了。娘肯定又要拿这事说事了,绿竹不烦您,绿竹就在这里坐着,您好好的休息,不用管绿竹。”说罢,绿竹便坐到了椅子上。 听到绿竹说的这番话,游涯渊也没有硬让她出去了。他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毕竟很快就要用晚膳了,这两天,大概是因为郑太后和陛下的原因,游涯渊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歇息了,他的体力,早就被透支了。 游涯渊在似梦非梦中,进入了梦想。而绿竹也一直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游涯渊,绿竹觉得自己很幸福,可以这样陪在游涯渊的身边,对于绿竹来说,就等于是莫大的幸福了。 “夫君,夫君….”游涯渊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再喊自己。 游涯渊缓缓的睁开乐睡眼惺忪的眼瞳,看到了趴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的绿竹。 “怎么了?”才醒的游涯渊,声音有些嘶哑,却显得格外的有磁性,再加上,此时的他正注视着绿竹,有一瞬间,绿竹觉得自己都要说不出话了。 “那个….夫君,时间不早了,已经要用膳了,刚刚下人们已经来催了。”绿竹低下头,害羞的说道。 知道已经准备用膳的游涯渊,赶紧起床,开始整理衣衫,用膳的时候,所有人基本都在,游涯渊正好,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和太傅、还有太傅夫人,共商一件事情。 “夫君,让涯渊服侍您换衣裳吧,这样快一点儿,爹和娘还在饭桌上,等着我们两呢,您说呢?”绿竹缓缓的靠近游涯渊说道。 游涯渊一直没有回答,绿竹也不敢轻举妄动,私自的带游涯渊更衣,两人就这样傻傻的对望着,过了许久,游涯渊轻轻的点了点头,像是答应了绿竹的请求。 得到游涯渊的同意后,绿竹的心里,可谓是乐开了花,游涯渊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排斥自己了,想到这里,绿竹就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绿竹娴熟的替游涯渊换掉了衣衫,现在的游涯渊,换上了便装,显得轻松多了。 “好了,我们快出去吧,爹娘估计都要等急了。”绿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现在觉得害羞极了。 “他们怎么还没有出来,真是急死了,涯渊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好几天没回来不说,现在干什么事情,都是磨磨蹭蹭的。”太傅夫人抱怨着说道。 “好了,虽然涯渊现在有些地方的确做的不足,但是作为娘亲,你也不能这样一直抱怨他啊,现在他在宫中的压力很大,你也该多多的体谅他,不要总是挑他刺。”太傅老爷说道。 太傅夫人心中感到很疑惑,自己的夫君,以前一直都是对游涯渊很严格的,那时候的自己,还总是抱怨,他对于涯渊,过分的严格了,可是现在倒好,完全的站在游涯渊那边,总是帮着游涯渊,这让太傅夫人很是不解。 “夫人、老爷,少爷和少夫人来了。”丫鬟前脚刚喊道,下一秒,游涯渊便和绿竹,一起往餐桌走去。 “你们也是的,怎么搞到现在呢,动不动就让爹娘等你们,这样多不好,一点儿规矩也没有。”看到游涯渊缓缓的走来,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太傅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是说两人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太傅夫人说的话,明显是针对游涯渊的。 “好了,孩子们都来了。你干嘛总是盯着他们说,这段时间她们也挺幸苦的,赶紧上桌吃饭吧,别一会儿等饭菜凉了。”太傅老爷说道,字字句句都是在袒护游涯渊,这样的太傅让太傅夫人,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她实在是不明白,太傅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偏向儿子了。 “娘,实在是对不起,这都是绿竹的原因,都是绿竹做的不好,和夫君没有关系,夫君天天忙着宫中的事情,已经够烦的了,绿竹以后会努力,做的更好的。”绿竹笑着对太傅夫人说道,看着绿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太傅夫人的气也消了一大半了。 ‘好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娘还说什么呢,快吃饭吧,多吃点儿,你们小两口,这两人都幸苦了。’太傅夫人说罢,便将游涯渊和绿竹,带到餐桌上坐下。 餐桌上已经堆了满满的菜肴,看来太傅府里的伙食,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多吃点牛肉,这牛肉可是现杀的,可好吃了。”太傅夫人将一块牛肉,夹到了绿竹的碗中。 “谢谢娘,娘您也多吃点。”绿竹回答道,看了看身边的游涯渊,然后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了游涯渊的碗中,游涯渊抬头注视着绿竹,绿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夫君,你这两天幸苦了,你多吃点。” “呵呵…老夫都说了,他们小两口之间的感情,可是好的很呢。”太傅老爷说道。 游涯渊并没有回话,而是扭过脸,对太傅老爷说道:“爹,一会儿用完膳,涯渊有些事情,想要同你一起商量。” 看着神神秘秘的游涯渊,太傅老爷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忍不住开口问到:“什么事情,这么紧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太傅老爷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当然知道皇宫里的黑暗,现在看到游涯渊这副样子,便有直觉告诉他,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而此时无论是太傅夫人,还是绿竹,都是插不上话的了。那可都是男人之间的谈话,这场晚膳吃的很是憋屈,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话,刚刚吃完,游涯渊便拉着太傅老爷离开了。 游涯渊和太傅老爷来到了书房,一进书房,太傅老爷便卸下了刚刚假装镇定的面具,神色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涯渊,你有什么事情要和爹说吗?” “爹!…想必您应该是知道,涯渊和姚才人之间的事情吧。”游涯渊直接了当的问道,他不相信,聪明的太傅老爷,会不知道自己和姚才人互相爱慕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爹不想再多说了,爹知道你是个懂得分寸的人,姚才人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想必你比爹爹更加的清楚,为了你的家庭。你身边在乎的人,你也万万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太傅老爷劝道,他以为游涯渊,又在动他和姚才人之间的心思了。 “爹,涯渊知道自己的身份,涯渊早就放弃了和姚才人之间的感情了,只不过,现在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了。不是涯渊想放弃,就可以放弃的了”游涯渊无奈的说道,他知道,这件事情要是给太傅老爷知道了,他肯定是会担心的。 “此话怎讲,你这孩子,直截了当的说啊,你这样,是想要急死老夫吗?”看着问一句、答一句的游涯渊,太傅老爷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心里,早就乱成一团了。 “不知道是谁,知道了涯渊和姚才人之间的事情,将事情告诉给了郑太后,您是知道的,郑太后早就想要除掉涯渊了。”游涯渊说道。 “你说什么?!”太傅老爷惊得差点没有直接晕过去,他没想到,游涯渊竟然得罪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得罪的人—郑太后。 看到太傅老爷被吓成这样,游涯渊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给太傅老爷带来了很大的问题。 但是他更加明白,现在这件事情,是必须被家人知道的,也是让他们心里有个谱,想好怎么应对。 “爹..涯渊其实,啪!….”游涯渊还没有说完,便被太傅老爷,赏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真的是冥顽不灵,爹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和那个姚才人保持距离。你听了吗?现在你说怎么办?你是想要害死全家人是不是,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太傅老爷激动的说道。 听到书房内,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躲在外面偷听的太傅夫人,也终于按耐不住了,赶紧走了进去,准备劝劝面红耳赤的两人,谁知太傅老爷,看到太傅夫人闯进来后,更加的气愤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你们现在是把老夫不放在眼里了,是吗?”太傅老爷生气的吼道。 看到太傅老爷发火,绿竹赶紧将脑袋低下,这样的太傅老爷,还是她很少见到的。 “老爷,我们也是担心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您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气啊。”太傅夫人看到,已经被气红了脖子的太傅老爷,担心的问道。 “啊….”太傅老爷突然惨叫了一声,然后直挺挺的往后倒去,这可吓坏了众人,众人赶紧上前,搀扶起了太傅老爷,还好太傅老爷缓了缓劲儿,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太傅夫人刚刚虽然躲在门外偷听,但是听的也是断断续续的,根本不知道两人谈论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这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老爷,你干嘛和孩子计较啊,您身体不好,可不能这样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你让我如何是好啊?”太傅夫人小声的啜泣了起来,这两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有些心力交瘁了。 “唉….你自己问问这个臭小子,你问他,问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现在事情变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有一大半都是他的过错。”太傅老爷指着游涯渊,气愤的说道。 “你这个孩子,你到底又做了什么,怎么把你爹气成了这个样子。”太傅夫人上前,狠狠的朝游涯渊的后背拍了一掌,她实在是气急了。 “涯渊….这都是涯渊的错,和他人没有关系,涯渊也知道自己该承担什么,爹娘放心好了,涯渊是死是活,都不会牵连家里人的。”游涯渊冷淡的回答道,他不知道爹娘为何要和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原本只是想,好好的和太傅老爷商量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现在,你现在还敢在这里…在这里说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你真的是太让爹失望了。”听到游涯渊类似赌气的回答,太傅老爷更加的愤怒了。 “这都是怎么了呀,涯渊,还不快给你爹认错。你到底说了什么呀,把你爹气成了这个样子。”太傅夫人,很少看见太傅老爷生这么大的气,现在心里是担心极了。 涯渊知道,自己的事情瞒不住了,只能缓缓的说道:“爹生气…是因为涯渊和姚才人之间….有些误会,不知为何…传到了郑太后的耳朵里。” “什么?!郑太后?给郑太后知道了。”太傅夫人虽然很少去宫中,但是郑太后为人心狠手辣的作风,可是扬名远外的,基本是每个老百姓,心里都知道。 一旁的绿竹,一样感到惊慌,她是担心游涯渊的安全,毕竟这件事情,可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啊。 “天呐….真是!!作孽啊,这下子完蛋了,郑太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涯渊的,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太傅夫人上前对着太傅老爷哭诉道。 太傅老爷本就心烦意乱,现在碰到太傅夫人这样,他的心情更加的差了。 “好了,够了。你能不能不要吵了。老夫给你吵得心烦意乱,真是烦死了。今天的局面,还不是这孩子,自己造成的,你让老夫怎么办。”太傅老爷气愤的吼道,一时间,这个原本还其乐融融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爹、娘,你们能不能不要像天塌下来一样,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干什么都是要讲道理的,郑太后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杀了涯渊啊,涯渊知道,郑太后早就看涯渊,各种的不顺眼了,但是要除掉涯渊,郑太后也是必须要证据的,涯渊已经找了朔王殿下帮忙了,涯渊告诉爹、娘,只是希望你们心里有个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怨天尤人。”游涯渊说道。 “什么?!你还和朔王殿下商量了这件事,老夫看你的脑子,是真的坏了!难道你不知道,陛下和郑太后早就想要除掉朔王殿下了吗。爹曾经无数次提醒过你了,陛下已经很反对你和朔王殿下走的那么近了,你却还是三番五次的將爹的话,当成耳旁风,你是真的嫌命太长了,还是怎么样。”听到游涯渊和朔王殿下走的如此近,太傅老爷是更加的大为光火了。 “爹,你身为太傅,难道一点儿是非对错都不分的吗?朔王殿下他有什么错?你知道他为了我国,付出了多少努力吗?没有他,陛下可以安然在皇宫里,当这个皇帝吗?朔王殿下多次出兵打仗,每次都是凯旋而归,涯渊真的不明白,对于这样的一个好王爷,为什么郑太后和陛下,就不能给他留一条活路。”游涯渊痛心疾首的说道,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誓死守护的帝王,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昏君。 “大胆?!陛下岂是你,可以随意批评的,就算陛下有再多的不对,他仍然是一国之君,哪怕他做错了,我们也要追随。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难道你不知道吗?”太傅老爷执拗的说道。 “算了,爹!如果我们之间的想法,存在那么大的差异,那涯渊想,我们没有讨论的意义了。既然如此,涯渊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连累家人。” 游涯渊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做过决定了,现在他…已经完全的站在了杨曼靖这边,郑太后和杨舜聂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令人寒心了。他一直都对杨舜聂忠心耿耿,万万没有想到,只是因为自己和杨曼靖走的近了一些,杨舜聂和郑太后,既然就要治他于死地,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你看他…你看他说的这是什么话,老夫说他,还不是为了他好吗?这都是你惯出来的,你看你都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太傅老爷气的不行,朝着太傅夫人吼道。看来是將所有的火气,全部发到了太傅夫人的身上。 “爹…和娘和没关系,都是涯渊的错,您要是觉得还生气,就再打涯渊几巴掌吧,涯渊是不会躲得。”游涯渊上前说道。 “你….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夫不管你了,也管不了你。”说罢,太傅老爷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可见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郁闷。 待太傅老爷离开后,太傅夫人便一直哭泣着,她在担心游涯渊,也在担心这个家,毕竟游涯渊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 “娘,娘,您别哭了,您再哭,连绿竹也要跟着一起哭了。”看到太傅夫人如此的伤心,绿竹的鼻子,也不知不觉的,感到有些酸了。 “对不起,娘,都是涯渊的错,您要打要骂,尽管冲着涯渊来吧。”游涯渊此话一出,太傅夫人猛地将头,从臂弯中抬了起来,眼睛红彤彤的朝游涯渊走来,看上去是要狠狠的揍他一顿了,还好被一旁的绿竹,及时的拦了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他真得是无法无天了,平常一些小错误,我做娘的,可以包容他,可是现在他犯得事情,是小错误吗?他马上就要帮我们府上,所有的命,都搭进去了,那个姚才人,简直就是个狐狸精,涯渊以前从来没有干过如此荒谬的事情,自从那个姚才人出现后,我们府上就没过好事。”太傅夫人气氛极了,她將所有的过错,全部归咎到了姚素浅的身上,可能这样子,她心里会好受些吧。 “娘,涯渊已经说过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涯渊一个人造成的,这和姚才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她对您一直都是很敬重的啊。”听到心爱的女子,被自己的娘亲辱骂成了狐狸精,游涯渊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臭小子,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太傅夫人,被绿竹丝丝的抱住了,绿竹太害怕太傅夫人真的会打游涯渊。她的心里,还是很担心游涯渊的。太傅夫人朝游涯渊离开的方向吼道,他发现此时的游涯渊,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的儿子了。 “呜呜呜….你给我回来。”情绪激动地太傅夫人,一边吼着,一边流着泪,她好像被自己的儿子抛弃了一般,原来的游涯渊可是一句狠话,都没有对自己说过的,游涯渊一向孝顺、懂事,总是让太傅夫人觉得自豪极了,不知道从何事开始,母子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然变成了这般田地。 “娘,娘….您别哭了,都是绿竹的错,都是绿竹,您朝绿竹发脾气好不好,您别对夫君发脾气了,他也有很多难处,别影响了你们母子两人的感情,好吗?”绿竹也跟着太傅夫人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安慰着太傅夫人。 294章 太傅夫人看着和自己一样,哭的像个泪人的绿竹,一下子扑倒在了她的怀中,略带委屈的说道:“孩子,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这事情中的受害者,如果没有姚才人这个狐狸精,涯渊也不会这样,现在我们府上一定是风平浪静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波,现在涯渊,等于是明目张胆的惹恼了郑太后,以后一定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想到游涯渊以后还要在宫中走动,作为娘亲的太傅夫人,心里难免是担心极了。现在郑太后虽然没有拿涯渊怎么样,但是以后指不定会找个理由,来杀了游涯渊,如果游涯渊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傅夫人肯定也是活不下去了,太傅夫人的身体一直很差,所以一直没有再给太傅老爷添个次子,好在游涯渊一直很优秀、很争气,也算给了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一些安慰。 “娘,绿竹知道您心里担心,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能回头了。就像夫君说的那样,现在只有找个解决的办法,帮他脱离危险,您说呢?我们就算再后悔,再怨天尤人也没有用,其实绿竹恨不得,自己能够替夫君去死,以后万一有什么危险,绿竹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夫君。”绿竹坚定的说道,她这话的确没有撒谎,倘若哪天,游涯渊真的有什么危险,绿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去保护他,可能这就是因为爱情吧。 “傻孩子,我们太傅府,可以娶到你这样的儿媳妇,真是三生有幸啊,涯渊真的是不知道好歹,有你这样听话、懂事,又善解人意的媳妇,他偏偏要去喜欢一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娘到底哪里说错了,那姚才人要是个守妇道的女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她可是陛下的妃子,你们成亲那天她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跑来,她这不是再害涯渊吗?真是不要脸。”想到姚素浅,太傅夫人心里,就有一肚子的火,成亲那天,她就看出游涯渊和姚素浅之间的不简单了,从那天开始,她对那个从来没有交流、认识过的姚素浅,就有了反感的感觉。 “娘,您也不要这么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体。而且那个姚才人,应该也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是夫君太优秀了吧,而且按照时间来说,还是他们先互相喜欢的,绿竹反而是第三者插足了,说来说去,这都是绿竹的错!” 绿竹故意说道,想要在太傅夫人的面前博起同情,也好好的树立起她,善良儿媳妇的角色。 “你啊,你让娘怎么说你呢,你有时候,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以前娘也和你一样,后来才知道,人家安得什么心,你压根就不知道,可能有时候,你抱有的,是颗善良的心,而别人,早就想了千万种办法,去陷害你了。”太傅夫人激动的说道,现在她的心里,都是对姚素浅慢慢的恨意。 “好了,娘,绿竹先扶您回房歇息吧,您回去也别和爹生气了,爹他也是着急,绿竹知道,爹娘都是为了府里在操心,夫君那边,绿竹会尽量劝劝的,虽然绿竹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绿竹可以给夫君说说利害关系,帮助他想想解决的办法。”绿竹微笑着,对着太傅夫人说道,让她激动的平静,稍微得到了一些平复。 太傅夫人將手,缓缓的搭在绿竹的手背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回答道:“好,那就先这样吧,娘先回去,真是辛苦你了,绿竹。” 太傅夫人的口气,终于变得温柔了起来,看来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正如绿竹说的那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再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等到绿竹將太傅夫人送进房,她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当他听到游涯渊得罪了郑太后的时候,她的心里,早就慌了阵脚了,不过她明白,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现在的心情一定更差,作为儿媳妇,她应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看来这皇亲国戚,也是不好当的啊,随时就会面临掉脑袋的危险。 绿竹在府里转了好大一圈,最终终于在院子的角落里,发现了游涯渊。 “夫君,这么晚了,你还不回房歇息,在这里做什么?这外面风大,您小心可别冻着了,明天还要去宫中练兵呢。”绿竹温柔的声音响起,可是游涯渊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绿竹也不生气,而是继续劝到:“绿竹知道您的心情,现在一定很迷茫。但是就像您说的那样,事情也已经发生了,您现在,想必肯定很担心姚才人吧,绿竹可以理解,这就和绿竹担心您的心情,是一样的。”绿竹不带任何别的情愫,提到了姚才人,让游涯渊都感到有些意外。游涯渊抬起头,用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绿竹,看到游涯渊这样盯着自己看,绿竹不自觉的都將头低下了,面对游涯渊,她总是很害羞。 “你…”过了许久,游涯渊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 刚刚开口的游涯渊,却被绿竹直接打断了,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您不用感到意外,绿竹并不恨姚才人,绿竹能够嫁给您,已经觉得幸福的不行了。即使您心里没有绿竹,绿竹仍然对您,对爹、娘感到很感激,如果不是您,可能绿竹这辈子,都没办法开口喊爹、娘这两个字。说到底…其实是绿竹做的不对,如果不是绿竹贪心,一直一昧的想要嫁给您,那么姚才人就不会误会。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绿竹的错,要是姚才人和您之间,有谁出了什么事情,绿竹愿意代替你们去死。”绿竹说着、说着,便流下了眼泪,她爱的如此卑微,这让原本就心软的游涯渊,顿时就看不下去了。 “对不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根本就没有错,说要娶你的人是我,现在对你不闻不问的人,又是我。对不起!”游涯渊第一次红了眼眶,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罪人,亏欠了太多人。 绿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要是继续说下去,怕是会起反效果,便岔开话题问道:“那您现在有什么打算呢?现在郑太后没有抓到您的小辫子,肯定是不会罢休的,毕竟现在兵权在您的手上,郑太后一定会想法设法的除掉您,依您之见…应该如何处理?” 游涯渊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其实现在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之前和朔王殿下讨论了这件事,朔王殿下出了主意,是让我直接将这件事情散播出去,可能这件事情不再成为秘密的时候,郑太后就更加没办法了,毕竟她不敢在众人的眼皮下,对我怎么样。”游涯渊回答道,將杨曼靖和他说的所有话,都告诉给了绿竹,他并没有将绿竹当外人,毕竟都是一起从吐蕃回来的,一起经历过生死的。 绿竹的眼睛转了转,她想了很久,才缓缓的回答道:“朔王殿下出的这个主意,也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这个办法,似乎有些冒险了,万一哪个地方处理的不好,随时都会面临死亡的,你是否准备好了呢,这其中还包括爹、娘的安危,您可要想清楚啊。” 绿竹说的这番话,的确才是游涯渊现在最担心的,游涯渊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失去了和姚素浅在一起的可能,对于游涯渊来说,没有比这个更痛苦的了。但是在死之前,他必须要保证,周围所有人的安危,他再也不要看到任何人,从自己的身边死去了,那简直就是折磨! “好了,您也不要继续再想了,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您看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不如就让绿竹,扶您回房歇息吧。”绿竹温柔的说道。 “没事,你先回房歇息着吧,我想在这里再冷静、冷静,再想一想,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的,就算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实践朔王殿下说的那个主意,也要想好对策,你先去吧。”游涯渊回答道,他现在只想自己冷静、冷静。 “绿竹可以在这里陪您吗?绿竹保证,绝对不会打扰您,绿竹实在是放心不下您,就算回去了,绿竹也睡不着。”绿竹看着游涯渊说道。 游涯渊也转头看向绿竹,定了很久后,才撇开目光。这样子,大概就是同意绿竹,在这里陪着了吧。 绿竹感到有些惊喜,这样的游涯渊,还是很少见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干脆的,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想到这里,绿竹的心里就是美滋滋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面对游涯渊的她,总是那么好满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绿竹已经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是游涯渊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虽然很想回去睡觉,但是面对自己心爱的人,绿竹还是决定留下陪着他。 过了许久,想了很久心思的游涯渊,终于准备回房歇息了,一转头,绿竹已经靠在石头上睡着了。一时间,游涯渊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绿竹,绿竹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自己,但是自己从来没有为绿竹做过什么,唯一一件事,就是答应娶她,但是娶了她的游涯渊,却一直没有关心过她,这反而更加残忍。 游涯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喊醒了绿竹。 触碰到绿竹的那一刻,游涯渊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混蛋,绿竹的身上已经冻得冰凉,可见外面的温度有多冷,但是绿竹竟然一直陪着自己,始终没有回房,只是因为担心自己。 “绿竹,绿竹,醒醒…”游涯渊推了推绿竹,喊道。 “啊秋….”绿竹被推醒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开始打喷嚏,由此可见,她的确是受凉了,外面寒冷的天气,将她肯定冻得不轻。 “你没事吧,赶紧回房吧,你这样…不会是冻生病了吧。”看着喷嚏直打的绿竹,游涯渊的心里,是更加的不好受了。 “没事的,夫君,没关系,啊秋…呵呵….”看到游涯渊担心自己的样子,绿竹竟然傻笑了起来,如果每天可以被游涯渊这样关心着,她真的宁愿天天生病。 看着这样的绿竹,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到愧疚了。 “你真是个傻瓜,好了,快进屋吧。”游涯渊说道,便搀扶着绿竹回到了屋内。 回到房间的两人,关系又变得尴尬了起来。绿竹將被褥整理好,有些害羞的邀请到:“夫君,那个…被褥已经给你…” 绿竹还未说完,游涯渊便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没事,还是老样子,我睡在地上就行了!” 游涯渊的回答,像是给绿竹泼了一盆冰凉的冷水,让她原本还火热的心,一下子又被熄灭了,她还以为游涯渊接受自己了,就在刚才,她差点这样认为了。 “那个…好的,那绿竹给您把被褥铺好,否则您晚上可要着凉了,现在天这么冷,啊秋…”绿竹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说道,她已经将一只脚,从床榻上踏了下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赶紧休息吧,不要再管我了,我可以的。”游涯渊说道,即使制止了绿竹接下来的行为。 就算心里再不甘心,绿竹也只有乖乖的回到床榻上了。看着也在整理被褥,一言未发的游涯渊,绿竹的心里百感交集。 游涯渊虽然同情绿竹,也对绿竹心怀愧疚,可他毕竟心里没有她,不能因为觉得同情她,就和她同床共枕了,这样的做法,的确是不像游涯渊能做出来的。 翌日。 歇息了一晚的太傅老爷和太傅夫人,神色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这臭小子昨晚什么时候回房歇息的?”太傅夫人朝身旁的酒瓶子问道。 “昨晚…少爷一直在院子内待了很久,大概是在想心思,少夫人也在院子里一直陪着少爷,到了三更,两人才一起回房歇息。”酒瓶子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深怕触了太傅夫人的霉头。 “什么?!昨晚绿竹一直在院子里,陪着这个臭小子?那绿竹不是冻坏了吗?”太傅夫人心疼的问道,自从绿竹使用了点心机,无微不至的关心了太傅夫人后,太傅夫人对绿竹,现在就和对亲生女儿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酒瓶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是哪个,你倒是说啊,你是想急死夫人我吗?”太傅夫人看着支支吾吾的酒瓶子,顿时就来了火,还好被及时赶来的绿竹给救了场。 “娘,娘,您别生气,别动怒,绿竹没事,您看,绿竹这不是好好的吗?”绿竹和游涯渊突然走了出来,绿竹往太傅夫人的方向走去,嘴上不停的劝说着。 “你没事吧,听下人们说,你昨天一直在院子里,陪着这臭小子,陪到了三更,你知道娘有多担心吗?还好你没生病,否则娘啊,一定不放过这臭小子。”太傅夫人看向游涯渊,恶狠狠的说道。 “没事,娘,绿竹哪有这么脆弱,以前什么苦都吃过,现在来了太傅府,娘这么关心绿竹,绿竹都变得娇气了。”绿竹回答道。 “娘啊,就要让你变娇气,娘一定要好好的对你,不能让你受半天欺负。”太傅夫人拉着绿竹的手说道。 “娘,没人欺负绿竹,真的!在太傅府里,每个人都对绿竹好的不行,就连下人们,也是处处为绿竹着想,绿竹之前,也不过是个下人罢了,绿竹真的感到很满足、很幸福。”绿竹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真的是太好了,涯渊真是有福气啊。”太傅夫人感叹道。 “是的呢,少夫人对我们下人都可好了,一直都是和蔼可亲呢。”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个丫鬟,她口无遮拦的说道。 绿竹凭着自身平易近人的样子,让太傅府里的每一个人都称赞着她,就没有人说她不好,只要问起绿竹,太傅府内,每个人都是说着她的优点。当然,这也是绿竹,早就算计好的。 “今天你怎么办?还是和老夫一起去宫中吗?”一直没说话的太傅老爷,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话,打断了所有人,对绿竹的称赞。 “你今天还要去宫中?”太傅夫人有些胆战心惊的问道,现在只要一提起这件事,太傅夫人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拎了起来,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对,涯渊今天还要去宫里,涯渊现在不能退缩,退缩会害了所有人。”游涯渊说道。 “这…这…”太傅夫人紧张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心里还是担心着,自己儿子的安危,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说的没错,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了,逃避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只能迎刃而上,才能绝处逢生。”太傅老爷想了一整晚,最后还是站在了,和游涯渊共同的立场上。 “可是…”太傅夫人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太傅老爷打断了。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涯渊,你快点吧,我们正好一阵走。”太傅老爷擦了擦嘴说道,便起身像马车走去。 “娘,绿竹,你们慢点吃,涯渊先走了。”游涯渊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一定要小心!!一定!”临走时,太傅夫人还是没忍住说道,游涯渊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太傅夫人要承受多久的煎熬,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着游涯渊的安危。 “娘,您放心好了,没事的!”游涯渊转头,给太傅夫人露出了一个微笑,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跟着太傅老爷,上了马车,往皇宫内赶去。 太傅夫人担心的神情,被绿竹尽收眼底,绿竹轻轻的拍了拍太傅夫人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娘,您尽管放心好了,昨天夫君都和绿竹商量过了,他已经想到对策了,不会有事的。’ 绿竹只能暂时的欺骗太傅夫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太傅夫人,不再如此的担心、紧张。 “真的吗?真的不会有事吗?”太傅夫人的口气,还是有些担心。 “对呀,肯定是真的呀,你看绿竹何时骗过您。绿竹向来对您,说的都是真话,您也是知道的。”绿竹回答道。 “对,你最乖了。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太傅夫人不停的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 而另一边,赶往宫中的马车上,太傅老爷和游涯渊,也是皱紧眉头、一言不发。 “你想好怎么解决这件事了吗?今天去宫里,难免会碰到郑太后,还有陛下。”沉默了许久后,太傅老爷首先打破了这平静。 游涯渊没有说话,而是抬头呆呆的看着太傅老爷。 “你是我们游家唯一的香火,爹不能让你有事,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爹带你去死。”太傅老爷镇定的说道,但是字字句句都吓到了游涯渊。 ‘爹,您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涯渊怎么能让您有事呢,那涯渊还算的上是人吗?’游涯渊激动的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唉…这一切都得怪老夫,怪老夫啊。”太傅老爷说道,脸上一片苍白,看的游涯渊心里难过极了,这样的太傅老爷,可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在他印象中的太傅,一直都是个有想法、有个性,不服输、不认错的人,可能游涯渊身上的某一点,还是像太傅老爷吧。 “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游涯渊回答道,从他的神情,可以看的出,他真的悔悟了。 “爹不怪你,爹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有时候,爹真的宁愿你不是神策军的统领,也宁愿你手上,没有这大权,这样可能你就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爹在这宫中,当然很理解这宫里的生存法则,都是爹的错,爹一直就希望你成材,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也没有在乎或者关心过,你的安危,是爹错了,爹错了!”太傅老爷说道。 “爹….”游涯渊轻轻的唤到,这一次,他再也找不到别的话题可以说了。这样的太傅老爷,让他感到陌生又感动,他之前还没有发现,原来他的爹爹,如此的疼爱自己。可能人总要等到危难的时候,才能知道身边,谁最在乎你把。 “关于朔王殿下的事情,爹希望你,不要恨爹,爹不是个阿谀奉承的人,也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如果只是爹一个人,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站在朔王殿下那边,爹也知道,朔王殿下是个好人,他为皇宫,为陛下都付出了很多,可惜啊!可惜!郑太后和陛下不领情,他们更在乎的,是他们的地位,他们的权利,人就是这样,一旦拥有了,就会特别害怕失去。你明白吗?涯渊。”太傅老爷说道,这一次,大概是太傅老爷和游涯渊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涯渊知道,之前都是涯渊的错,涯渊不知好歹,让爹爹失望了,涯渊知道爹爹不是那样的人,涯渊只是…只是….涯渊真的没有办法去对付朔王殿下,他实在是救过涯渊太多次了,如果涯渊还要和他做对的话,那涯渊简直就不能称为是人,更不配做爹爹您的儿子了。”游涯渊回答道。 太傅老爷看向游涯渊,父子两人,第一次像现在这样对视,过了许久,太傅老爷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你这幅样子,和年轻的我啊,可真是像啊。”太傅老爷说道。 “爹爹…此话怎讲。”游涯渊回答道。 “以前的我,也是和你一样,抱有一腔热血,对自己决定的事情,一直都是必须执行,哪怕这件事情再危险,也要毫不顾忌的去做。就和现在的你一样,真的是像全了。”太傅老爷说完,看了看游涯渊,他还是傻傻的望着自己,太傅老爷咽了咽口水,又接着说道:“涯渊,你要是觉得…自己是对的,就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以前是爹爹错了,爹爹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爹爹一味的,只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希望我们府里能够安然无事,却忽略了别的事情,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我们的职责。你说的对,即使我们再衷心,也不会被陛下或者郑太后给信任,因为他们真的太在乎权利了!太心狠手辣了。” 太傅看着游涯渊,坚定的说道,这大概是父子两人,第一次敞开心扉的,谈论这个话题吧。 “爹,对不起,之前都是涯渊的不对,涯渊多次顶撞您,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没想到爹竟然考虑的那么多,也承受着那么大的压力,涯渊真的感到很惭愧。”游涯渊感叹着说道,他一直在做别人眼里的英雄,却往往忽略了,做英雄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太傅老爷只是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而已。 “好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很快就要到宫中了,万事小心。”太傅老爷將温暖的手掌,放到了游涯渊的手上,游涯渊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太傅老爷的手心,冒了很多汗,大概是紧张的缘故吧。 游涯渊將另一只手,盖到了太傅老爷的手背上,也等于是在给他安慰。太傅老爷惊讶的抬起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和游涯渊之间这么亲密吧,看着吃惊的太傅老爷,游涯渊说道:“没事的,爹,您放心,涯渊一定会解决这件事的,再也不让您和娘担心了。” 游涯渊这短短的几句话,却像给太傅老爷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无比的安心,没多久,马车就已经到了皇宫的宫门口了,按照规矩,这马车是不能进皇宫的,太傅老爷和游涯渊,也只能在这个地方下车。 “爹,您慢点,小心!”游涯渊搀扶着太傅老爷,下了马车。宫中的下人,已经在宫门口,等着接他们了。 “游将军,太傅老爷,这一路您们颠簸了,让老奴送你们进去吧。”一太监的声音响起,游涯渊顺着声音看去,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这可和以往来接他们的太监不一样,看来这肯定是郑太后的主意,连接送的公公都换了人,看来是想要在自己的身边,插满眼线啊,游涯渊的心中一阵感叹。 “这公公看起来眼生的很,之前怎么没有见过。”游涯渊单刀直入问道。 那太监果然被游涯渊给问愣住了,过了许久,才缓缓的回答道:“原来的公公,因为做了些有违主子的事情,已经被贬到别的地方去了,没有资格来接送游将军和太傅老爷了,所以换了老奴,现在您们就由老奴来照顾,老奴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太傅老爷,和游将军的。” “看来这太监,也是经过严格的筛选的,面对自己这样咄咄逼人的问题,他也能有条不紊的回答,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回事。”游涯渊在心中想到,嘴上也再没有说着刁难的话了。 游涯渊来到了练兵场,按照杨曼靖提的主意,他已经和太傅老爷沟通好了,两人分别在朝廷中、将士中,將游涯渊和姚才人之间的事情,散播了起来。很快,这件事就开始在朝中发酵,看来传到郑太后和陛下的耳中,那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慈宁宫内。 刚刚接送太傅老爷和游涯渊的公公,现在正跪在慈宁宫的地上,敬仰着郑太后。 “怎么样啊?今天游涯渊和游太傅,有没有说到什么?”郑太后问道。 “没有,那个游将军,很是聪明啊,奴才怀疑,游将军已经知道奴才是太后您的人了。”公公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是吗?哀家也知道,他是挺聪明的,不过...还没想到,他既然如此的机智过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朔王狼狈为奸,哀家还真的想要重用他呢。”郑太后回答道。 “太后,那接下来,奴才应该怎么做?倘若游将军真的知道了,那奴才陷害他的事情,不是更加的难完成了吗?”公公有些担心的问道。 “呵呵...现在他肯定就像热锅上的蚂蚱,想跑..但是跑不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现在哀家随便编一个理由,就能让他掉脑袋,哀家只是再逗逗他,先留着他,静观其变,等哪天不需要他的时候,哀家再找理由除掉他。”郑太后狠毒的说道。 “太后,您果然是机智过人啊,要是让奴才想,奴才肯定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的。”公公跪在地上,夸赞着郑太后,在这宫里,人人都想成为郑太后身边的红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也能大富大贵。 “好了,好了,这些阿谀奉承的话,你就不用说了,只要你替哀家,把这件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哀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知道吗?”郑太后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公公说道。 “诺,老奴一定尽心尽力的去办,定不会让太后您失望的。”那公公开心的回答道,以为自己算是得到郑太后的赏识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你在这慈宁宫待得时间太长的话,怕是会受到别人的怀疑,哀家也是要保留一些名声的。”郑太后说道。 “诺,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退下。”公公一边说着,一边给郑太后磕了个头,然后就飞速的离开了。 “太后,这...万一这公公这个成功的,陷害了游将军,那是不是对您也有些影响啊,毕竟...”郑太后身边的嬷嬷,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她有些不相信,聪明过人的郑太后会想不到这一点。 “当然,所以哀家从来没想过留着他!等到他完成了这件事,就可以送他归西了。”郑太后平淡的回答道,没有任何的感情,一点儿也没察觉到自己的狠毒。 郑太后的话,让嬷嬷的心里颤抖了一下,虽然她也明白,郑太后做事向来都是心狠手辣,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郑太后既然会歹毒到这种程度,连尽心尽力为自己做事的奴才,都要下毒手。嬷嬷也会自己的处境感到庆幸,自己待在郑太后的身边那么久,也没有丧命,真的算的上的幸运了。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哀家...很残忍!”看着不说话的嬷嬷,郑太后出声问道。 听到郑太后这样问自己,那嬷嬷差点被吓破了胆。觉得有些腿软的嬷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295章 气氛一下子变得寂静了起来,那跪在地上的嬷嬷,始终不敢抬头和郑太后对视,郑太后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可能刚才还好好的,下一秒倘若你触了郑太后的霉头,那就等同于飞来横祸,随时会被斩首示众。 郑太后还是盯着,跪在地上的嬷嬷,嬷嬷被郑太后看的有些发憷,终于忍不住了,颤巍巍的说道:“太后,老奴该死,老奴没有这个意思。” “你怎么语无伦次了,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你又何必说你自己该死呢,既然是那么想死,是不是希望哀家成全你?”郑太后淡定的说道。 郑太后此话一出,那跪在地上的嬷嬷是彻底崩溃了,她嚎啕着回答道:“不要啊,太后,老奴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太后,太后您念在老奴勤勤恳恳的份上,能放老奴一马吗?” “哀家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了,怎么随便和你开两句玩笑,就把你吓成了这样,你是第一天待在哀家的身边吗?你已经陪伴了哀家这么久了,你真当哀家铁石心肠?”郑太后无奈的说道。 那嬷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结巴的回答道:“谢太后,谢太后,老奴就知道,就知道太后您,太后您...” 嬷嬷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郑太后打断了,她已经听腻了,别人对她阿谀奉承的话了,她不希望一个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头的嬷嬷,也对自己不说真话。 “没错!哀家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哀家在很多时候,的确是表现的非常绝情,但是对于为哀家掏心掏肺的人,哀家还是会好心相对,那个公公...只能怪他命不好,哀家不能再让自己的名声继续坏下去了,所以只有牺牲他,不过他的家人,哀家会派人好好善待的,你现在还觉得哀家狠毒吗?”郑太后说罢,便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嬷嬷。 “老奴不过是个下人,怎么能去评判太后您做的对错呢,老奴没有这个权利,也没有这个资格。老奴也在太后您的身边,待了不少时日了,老奴知道太后您,对老奴还是很好的,所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老奴都会站在太后您这一边。”嬷嬷回答道。 一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了,再练一会兵,游涯渊就要回府了,这一天,也算的上是风平浪静吧。 太傅府内。 太傅夫人一整天,几乎都没怎么进食,绿竹陪在旁边,也是着急的不行,一方面她也很担心游涯渊和太傅的安危,另一方面,她也害怕,太傅夫人这样,会饿坏身体。 “娘,娘您多少先吃点吧,说不定爹和涯渊,一会儿就回来了。”绿竹安慰着说道。 “我知道,我也很想吃点东西,但是没有胃口,总是吃不小,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他们父子两。他们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肯定是活不下去了。”太傅夫人激动的说道,游涯渊和太傅老爷是她的精神支柱,简直不敢想象,失去了这其中的任何一个,太傅夫人会变成什么模样。 “少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酒瓶子大声的喊了起来。 “什么?他们回来了?!”太傅夫人猛地站起身,激动的说道。 太傅老爷和游涯渊缓缓的走进厅堂内,看到了满脸憔悴的太傅夫人。 “你这脸色怎么这样?这一天你都干嘛了?不好好歇息着,跑厅堂内干嘛。”看到憔悴的太傅夫人,太傅老爷忍不住心疼的说道。 “还不是担心你们父子两,涯渊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万一你们...哎,我在这府里,可是坐立难安啊。”太傅夫人委屈的回答道。 “对不起,娘,都是涯渊的错,让您担心了,涯渊和爹爹已经想好处理的办法了,您尽管放心,涯渊一定会和爹爹安然无事的。”涯渊朝太傅老爷使了个眼色说道。 太傅老爷立马接过游涯渊接下来的话,说道:“是啊,我们都想好处理的办法了,现在事情基本解决了,你也不要疑神疑鬼的了,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还是和以往一样,没事你就出去逛逛,以前你说无聊,现在不还有绿竹陪着你吗?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绿竹这个儿媳妇,你们就不能一起出去玩玩吗?” “是真的吗?你们已经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太傅夫人激动的看着两人问道,她一直很相信太傅老爷的话,绝对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两人,竟然会合起伙来骗自己。 绿竹从游涯渊的眼神中的落寞,已经看得出游涯渊,是在欺骗太傅夫人了,但是她还是加入了欺骗的行列,拉过太傅夫人的手说道:“娘,您看爹和涯渊都这样说了,肯定是真的呀,爹和涯渊都算是国家的功臣,郑太后和陛下,怎么会轻易的除掉他们呢。” 听到绿竹都这样说了,太傅夫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在这个时候放下了,这两天夜不能寐的她,今天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这个家,终于可以保住了,这两天我都快担心死了,哎...”太傅夫人喜极而泣的说道。 “好了,娘,既然都解决了,您就别哭了,这是件开心的事情,不是吗?”绿竹替太傅夫人擦去眼泪,一边擦拭着,一边安慰道。 “对,没错,你说的对,这是件开心的事情,我不哭,不哭...”太傅夫人忍住眼泪说道。 “好了,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了,肚子都饿了,赶紧上菜吃饭吧。”太傅老爷大咧咧的说道,但是红彤彤的眼眶,还是没掩饰住,他现在的难过,像今天这样和乐融融的画面,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游涯渊是否能够逃过此劫,但是作为父亲,他是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儿子的,作为夫君,他更要保护自己的妻子。他会竭尽全力,来保护这个家,保护所有他爱的人。 当美味的菜肴,端上桌的那一刻,太傅老爷便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样的太傅老爷,让太傅夫人,还有游涯渊都感到吃惊极了,太傅老爷还是很少这样的呢。 “哎呀,你慢点吃,怎么了?饿成这样了吗?”太傅夫人心疼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菜肴实在是太可口了,你们都看着老夫干嘛,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太傅老爷说道,心里是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个这么出色的儿子,还有个相濡以沫的妻子,算的上是此生无求了,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一开始才阻止游涯渊,他明白太出色,反而会遭到别人的嫉妒,他们这平淡的生活,会被别人给打破,然而,即使他费尽心思的去阻止,这一天,还是来了! 翌日,游太傅和游涯渊一到宫中,就惹得沸沸扬扬,原来宫里,游涯渊和姚素浅之间的事情,已经被传开了,当然,这一切也都是游涯渊和太傅计划好的,这招铤而走险,不知道可不可以帮助他们,逃脱此劫。 “你们听说了吗?姚才人和游将军之间的事情。” “不会吧,游将军不是才去得妻子吗?怎么会和姚才人有什么呢,他可是神策军的将领,肯定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啊,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呢。” “是吧!我也觉得不可能,游将军战功累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再说,姚才人怎么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恩!我也觉得,听说是有人告密,告到郑太后的耳朵里了,不过郑太后没有找到证据,所以还没有定游将军的罪。” 太傅老爷和游涯渊一到宫中,便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所有人似乎都在议论着游涯渊和姚才人之间的事情。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您和游将军之间的事情,在宫中传遍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竟然这样抹黑娘娘。”姚素浅身边的贴身婢女气愤的说道,她长年累月的待在姚素浅的身边,虽然知道姚素浅和游涯渊之间的关系比较亲密,但是两人之间定是没有苟且之事的,姚素浅基本上,就是天天待在寝宫里,又怎么会有时间,去会情郎呢。 “什么意思?”姚素浅好奇的问道,原本就安静的她,自从游涯渊成亲之后,就更加的不愿意出宫了,终日都是待在寝宫里,变得很是沉默寡言。 “娘娘,您是不知道啊,有人跑到郑太后的身边告密,说您和游将军互相爱慕,已经将游将军喊到慈宁宫问话了,不过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一直没有处理这件事情。这怎么会有证据呢,您和游将军肯定是清白的呀,您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什么出格的啊。”丫鬟不悦的说道,她都开始替姚素浅打抱不平了。 “你说什么?郑太后知道了?”姚素浅吃惊的喊道。 “是啊,娘娘,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您说太后她不会降罪于你把,现在没有证据,总不能这样就伤害您把。”丫鬟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郑太后的心狠手辣,可是人尽皆知的。 “目前还不知道,游将军怎么样了?郑太后没有把他怎么样吧?”姚素浅问道。 “娘娘啊,您的心地就是太善良了,您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您自己,还有您要和游将军保持一点儿距离了,否则您们二人,会更加危险的。”丫鬟一语击中重点说道。 慈宁宫内。 “你说什么,现在宫里头传的沸沸扬扬了?”郑太后出声问道。 “回太后的话,此事是千真万确,现在宫里有,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大家似乎都站在游将军那边,认为游将军和姚才人之间是清白的,我们现在想要陷害游将军的话,似乎无从下手啊。”嬷嬷回答道。 “混账!!真是太令人气愤了,怎么会这样,眼看着..游涯渊就快要成为盘中餐,任哀家鱼肉了,可是现在却发展成这幅局面,难道这兵权就不能落到哀家的手中了!!!”郑太后气愤的吼道,差点没有气晕过去。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事情已经这样了,您也不要太生气了。”嬷嬷安慰道。 “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情张扬出去的,查!给哀家彻查,哀家一定要他的脑袋!”郑太后气急了,大声的吼道,可见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愤怒。 现在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反而不好下手,要是真的去陷害游涯渊,被他人知道了,肯定会丢皇家的面子,到时候给郑太后还有陛下,带来的影响就更大,孰轻孰重,郑太后还是心中有数的。 “太后,可是现在去询问,到底是谁散播的这件事情,肯定也是不会有人回答的,毕竟现在这件事情,闹得宫中,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嬷嬷提醒着说道。 “那你说,哀家应该怎么做?”郑太后问道,她的心里是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这个可以除掉杨曼靖和游涯渊的大好机会。 “太后,老奴知道您的心情,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陛下,可是现在名声反而是最重要的,要是您一意孤行,去针对游将军或者朔王殿下,可是会受到世人的辱骂啊。游将军和朔王殿下,不管怎么说,也算的上是我国战功累累的将军啊。”嬷嬷说道。 郑太后被嬷嬷说的半天没有反应。其实这些道理她都懂,现在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一步,她目前也只能收手了。 看着郑太后落寞的神情,一旁的嬷嬷安慰着说道:“没事太后,现在只是刚开始,虽然游将军暂时赢了你,但是您可以先假装对此事毫不在意,等到风平浪静的时候,再想办法除掉游涯渊,到时候即使百姓和大臣再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不是吗?” “对,你说的有道理,哀家绝对不能如此的轻易的就被打倒,聂儿还等着哀家帮他呢,哀家一定要想办法,绝对不能这样放弃。”郑太后坚定的说道。 另一边,游涯渊和太傅老爷的心情,也是起伏不定的,现在宫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他们也不知道杨舜聂和郑太后现在是怎么样的,到底是会就此放过他们呢?还是会想其他的办法呢。 就连与外界隔绝的冷宫内,都已经知道了游涯渊和姚素浅的事情了。 “什么?!真的假的,怎么会这样?现在郑太后和陛下都知道了吗?有没有找姚姐姐谈话,她会不会有危险?”楚月担心的问道,作为好姐妹,楚月肯定还是很担心姚素浅的。 “哼,您还管姚才人干什么?自从您来了这冷宫,这姚才人可是一次都没出现,平常您没出事的时候,显得和您的关系多亲近一样,现在您来了冷宫了,她倒好,直接消失不来见您,可真是薄情寡义!”琴丝有些不高兴的回答道。 “好了,琴丝,你别这样说,姚姐姐肯定也是有她的难处,在这宫里,大家都不是好生存的,不是吗?”听到琴丝这样说姚素浅,楚月赶紧出声,帮姚素浅说话,在楚月的心里,姚素浅就是自己的亲姐姐。 “娘娘,虽然琴丝平常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但是在这一点上,秋水站在琴丝这一边,不说来不来看您的事了,您觉得您那时候和朔王殿下的事情,是怎么被知道的?秋水觉得这事和姚才人有很大的联系,可以说…姚才人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您对别人都是善良的,但是人家对您,这可真的是捉摸不透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娘娘!”秋水说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本宫都绝对不会怀疑姚姐姐的,对了!游将军现在怎么样了?”楚月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姚素浅在秋水和琴丝中的印象了,她只能岔开话题问道。 楚月是个聪慧的人,她当然知道,郑太后为什么要如此关心游涯渊的事情,因为现在游涯渊可是握有神策军的兵权,那正是郑太后最想要的,郑太后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不知道游涯渊现在是否脱险了。 “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讨论姚才人和游将军之间的事情。”就在这时,鲁琴音也出声问道。 “姐姐,连您也知道了,看来现在宫里闹得是沸沸扬扬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楚月问道。 “不知道呀,恐怕还会拖累朔王殿下,哎….郑太后是一定会小题大做的,就算游涯渊和姚才人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现在闹成了这样,可能也不能全身而退啊,这可是件大事,不是小事情啊。”鲁琴音回答道。 “哎…上次还说要找那个蝶妃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医治一下朔王殿下的眼睛,这下可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看来这个想法,还要往后推一推了。”看着闷不做声的楚月,鲁琴音再次出声说道。 楚月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半天没有回应。 “妹妹,楚月妹妹是不是再担心姚才人?”鲁琴音一语击破的问道。 “恩…姚姐姐和琴音姐姐一样,在楚月的心目中,都很重要,现在局势这么不好,不知道琴音姐姐怎么样了?真的很担心啊。”楚月终于回过神,回答道。 “妹妹大可以放心,现在郑太后的心思,肯定都在游涯渊的身上,毕竟游将军握有兵权,你看这事情被郑太后知道了,她都没找姚才人谈话,都是找的游将军,就可想而知了。”鲁琴音说道,她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她也不笨,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郑太后的花花肠子的,可能正是因为这样,郑太后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只要是不傻的人,都能猜的着郑太后的心思。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楚月这心里啊,还是七上八下的。”楚月说道。 “哎呀,现在你在冷宫中,就算是再担心,你也出不去,也帮不了她啊,还不如不要多想,多想对你来说,更加的郁闷。放心吧,游将军这么聪明,他们不会有事的。”鲁琴音劝到。 “借姐姐吉言,希望真的如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好了,楚月真的不想,身边任何一个人离去了,那样对楚月来说,都是撕心裂肺的痛啊。”楚月激动的回答道,这酸甜苦辣,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刚刚下朝的杨舜聂,也得知了这个人尽皆知的消息,虽然他已经连姚素浅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但是他还是感到很愤怒,大概是游涯渊和杨曼靖走的比较近吧,杨舜聂对游涯渊一直就是防着的,而且好感也是没有以前多了,现在出了这件事,杨舜聂觉得自己帝王的脸都要丢尽了,当下就传了游涯渊和姚素浅进殿,要好好的盘问、盘问两人。 “你们是谁啊?”刚刚服侍姚素浅进房歇息的婢女,一出来就看到了突然闯进来的几个士兵,她感到很奇怪,有些胆怯的问道。 “我们是陛下派来的,陛下要请姚才人去养心殿,说是有事情要和姚才人商量,你快点去把姚才人请出来吧。”为首的士兵说道,眼神里全是严肃的气氛,这让婢女明白,此次前去,肯定不是好事。 “娘娘,娘娘不好了。”婢女一进门,便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又怎么了?”刚刚躺在床榻上,想要安静一会儿的姚素浅,再又听到了婢女吵闹的呼唤时,终于露出了自己不满的态度。 “是陛下,陛下派人来喊娘娘,说是让娘娘去养心殿,有事情要和娘娘商量。”那婢女紧张的回答道,自从她跟着姚才人,就从来没见过陛下主动邀请过姚才人去养心殿。 婢女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怕是要惹上大事了。 然而最有可能就是,这几天的风言风语,已经传到了陛下的耳中。 “是吗?陛下派人来召见本宫?”姚素浅扯出一丝微笑问道,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自己嫁给的男人,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怕是要连自己的样貌都忘记了吧。以前跟在楚月的身边,没事还能看到皇上,现在楚月去了冷宫,姚素浅是终日看不到陛下的,她早就习惯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了,可是上苍偏偏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她。 而自己再次引起杨舜聂的主意,竟然是因为,自己成为了别人口中的荡妇,和游涯渊之间的不伦恋,反而让姚素浅重新得到了关注,只要想到这里,姚素浅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好了,你快带本宫更衣吧,也不能让陛下久等啊。”姚素浅压抑住内心的苦楚,毫不在意的说道,仿佛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能这次她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娘娘,娘娘,这可怎么办啊?您这么善良,您是一个好人,怎么会这样?”那丫鬟竟然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而门外的士兵,也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好了,别哭了!本宫不是还不没事吗?快带本宫更衣吧,外面的士兵,肯定已经等急了。”姚素浅缓缓的说道,不敢相信,她连现在,都还在替别人着想,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因为爱情,出卖自己的好姐妹,可想而知,当时的她做那个决定时,是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啊。而这一切,她都没有让游涯渊的知道,她明白,游涯渊知道以后,并不会解决任何的问题,所以她宁愿自己去承受,承受这一切的痛苦。 当哭哭啼啼的婢女,为姚素浅更换好衣裳的时候,也代表着,姚素浅要跟着士兵去养心殿了,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 姚素浅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便打开了门,果然看见了,早就在门口不停打着转的士兵们,估计他们也是等的很焦急,这可是杨舜聂下的命令,没有谁是不希望赶紧完成的,可能耽误了一秒钟,惹来的,都会是杀身之祸。 “姚才人,不好意思,在您休息的时候打扰您,陛下有急事要找您商量,既然您已经准备好了,不如我们这就出发吧!”士兵说道。 “好,本宫单独跟你们去就可以了,本宫的婢女,就留下吧,正好本宫还有些事情,等着她去做。”姚素浅转身看了看因为紧张而咬唇的婢女说道,姚素浅是想要给她留一条活路,即使今天自己回不来了,她也不至于被牵涉其中。 “娘娘?…..”明白姚素浅好意的婢女,湿了眼眶,就这样和姚素浅对视着,姚素浅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可是冷若冰霜的姚素浅,很少会露出来的。 “娘娘,我们该出发了!”虽然这画面很感人,但是士兵还是不得不提醒道。 “好,本宫现在就随你们走,你们领路吧。”姚素浅回过头,淡定的说道。 “娘娘!!!”待姚素浅的身影消失的越来越远后,那婢女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难过了,她大声呼喊了起来,远处的姚素浅,虽然听到了喊声,但是再也没有回头,她的眼泪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在她背叛了楚月以后,她以为自己辜负了,最后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原来还是有人在乎自己的,真是庆幸啊。有时候,这宫里的下人,可比主子有人情味多了。 “姚才人到…”伴随着太监,尖锐的嗓音,姚素浅踏着小碎步,来到了养心殿的殿堂内,那里正跪着她心心念念的爱人—游涯渊,当看到游涯渊的时候,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的姚素浅,心里还是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你可来了,真是大胆,既然让哀家和陛下,在这里等你这么久,你知道自己该当何罪吗?”郑太后故意挑刺问道。 “臣妾知道,臣妾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士兵们来喊臣妾时,臣妾已经卧床歇息了。臣妾也知道陛下召见臣妾的理由,不过臣妾用性命担保,臣妾和游将军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臣妾也不知道是谁,到底是谁如此的看不惯臣妾,竟然会编出这样的事情来污蔑臣妾。”姚素浅哽咽着说道,其实她根本已经不在乎生死了,至于还这样争辩,是为了保护游涯渊。 “你说你是清白的?”杨舜聂冷酷的声音响起。 “对,臣妾的确是清白的。”姚素浅想也没想,便肯定的回答道。 “荒谬,虽然这件事情还没有证据,但是看姚才人这副样子,哀家反而是有些怀疑了。”郑太后说道。 “太后,臣妾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自然知道是非对错和好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这可是死罪,臣妾的心里,也是明白的,如果太后和陛下找到证据可以证明,臣妾的确做出这样的事情,那臣妾愿意自己了结。”姚素浅有些难过的回答道,她知道,郑太后是没有找到破绽的,否则她和游涯渊也不会活到今天了。 郑太后和杨舜聂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姚素浅的确说的有些道理,现在没有证据,她们也不能将姚素浅怎么样。 “那游将军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郑太后估计调转方向,朝游涯渊问道。 “微臣也是和姚才人同样的想法,微臣是清白的,要不还是郑太后,将那个告密的人请出来吧,我们当面对质一下,可能是大家之间,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游涯渊回答道,虽然字字句句都是说的没有毛病,但是郑太后还是可以听出来,游涯渊的意思,是在威胁自己。 “呵呵…这么说啦,你们都是清白的了?”郑太后反问道。 “母后,既然游将军和姚才人,都是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清白的,那这件事情,就再调查一下吧,这么大的罪,要是被污蔑了,也实在是太委屈了。” 即使是心里再不情愿,杨舜聂仍旧出声说道,他知道,自己作为一国之君,现在是肯定要出面,来解决这个问题的,现在宫里的下人、主子,大大小小,无疑都是在讨论姚素浅和游涯渊之间的关系,而大部分的人,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光是游涯渊一人,就在大家的心中,有个完美的印象。 现在如果杨舜聂明目张胆的要治两人的罪,反而会起反效果,变成大家眼中的暴君。 “皇上英明…”姚素浅和游涯渊异口同声的喊道,她们的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大口气了。 “好,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都退下吧,这两天估计你们的压力,也是怪大的,这件事情,朕会彻查的,不管怎么样,也要给你们一个清白。”杨舜聂说道,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早就想要除掉游涯渊,夺走他手中的兵权了。 出了养心殿的游涯渊和姚素浅,深深的和对方对视了,这大概是距离游涯渊成亲,两人之间第一次碰面,如果没有这一次的原因,可能她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理由了。 迎面走来的太傅老爷,看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赶紧上前,一把拉开了游涯渊,口气异常激动的喊道:“姚才人,时间也不早了,而且这两天事情比较多,估计您也是身心疲惫,您还是赶快回去歇息吧。”说罢,太傅夫人便强行将游涯渊拽开了,他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和姚素浅有过多的联系。 姚素浅一离开太傅老爷和游涯渊的视线,太傅老爷便激动的对着游涯渊的耳边说道:“怎么回事?你忘记了陛下为什么召见你吧,还不是说这件事,你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和姚素浅站在一起,宫中的人,嘴巴都这么碎,难道你不怕传到郑太后或者杨舜聂的耳朵里吗?”、 太傅老爷的担心,也就正是游涯渊所担心的。到底是何去何从,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母后,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都走光了,您也赶紧回去歇息吧。”杨舜聂觉得有些心烦,郑太后还在他的面前瞎晃悠,所以他便开口问道,希望郑太后快点回宫歇息。 “没事,哀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和你商量,现在离开的话,似乎有些太早了。”郑太后冷静的回答道,似乎对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有些了如指掌了。看来她的阴狠,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已经想了千百种,去除掉游涯渊的办法了。 “那母后,您快说吧,朕有些疲乏了,今天早朝也起的很早,到现在都没精神呢。”杨舜聂打了个哈欠说道。 “皇上,你不要怪哀家这个做娘的管的太多,哀家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说这姚才人和游将军之间没什么,哀家都不带信的,这游将军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的关照,可是对这个姚才人,他可是和对别人,差距大的很啊。”郑太后说道,字字句句都有些叮嘱的意思,好像是深怕杨舜聂,在不知不觉中,就站到了游涯渊那边。 “放心!娘亲,这些话,即使您不说,朕也会放在心上的,朕其实也不能肯定,姚才人和游涯渊之间真的有什么,但是神策军的兵权,却是实实在在在游涯渊的手中,如果朕现在,想要发展的更好,那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游涯渊了,这样下来,杨曼靖就等于失去了左右手,也等于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依靠。”杨舜聂阴森的说道,看来这个狠毒心肠,杨舜聂还是遗传郑太后。 “聂儿啊,娘真是没想到,你既然可以想这么多的心思,看来是娘误会你的啊,你还是有些想法和决策的,那你和娘说说看,你下一步想要做什么?这样也方便娘辅助你啊,现在这宫里,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只有亲人了,娘对你的爱,肯定是真心实意的。 296章 “娘,您实在是太夸奖朕了!这事情,还不知道,到底会不会顺风顺水呢。”杨舜聂说道。 “放心好了,陛下,你可是天子,你让谁死,谁就得死,留着杨曼靖和游涯渊,只不过是希望您的名声显得好听一些,不要变得臭名远著了。”郑太后缓缓的回答道,口气似乎,还有一丝丝的无奈。 听了这番话的杨舜聂,一下子就变得沉默了,看来有时候,郑太后真的想到的,比她多的多。以后自己在这一方面,可真的要和郑太后,好好的学一学了。 “万一真的找到了证据,那个游涯渊。到底是留不留呢?”郑太后问道。 “他肯定是留不了了,她是一心一意的为朔王办事,留他在身边,等同于养了只野兽,还是异常血腥、暴力的那一种。”杨舜聂冷静的回答道。 “这个朔王和游涯渊就算是再厉害,他们能厉害过您吗?您可是一国之君,天子之躯,他们这辈子,都是注定为您服务的,哀家绝对不允许,不允许杨曼靖这个地位低下的人,来霸占你的荣耀,那些都是属于你的。”郑太后不慌不忙的说道。 “好了,母后,朕知道了,朕再也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了,也不会拿自己和他们做比较了,自己可是一国之君,可以得到很多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只不过是来辅佐的朕的,罢了吧。”杨舜聂说道。 郑太后一边想着怎么回答,另一边做好离开的准备了,毕竟现在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她也该早点回去,想着后续,怎么对付游涯渊和杨曼靖的办法了。 “好,你们去送送郑太后,母后,您回寝宫的时候,可要慢一些啊。”杨舜聂提醒道,自从楚月彻底从杨舜聂的世界消失后,杨舜聂就变得异常的残暴,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就会判他人死刑。这让很多原本还挺敬仰杨舜聂的人,闲杂只要一提到皇上的名字,纷纷都被吓得跑开。 刚到寝宫的郑太后,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抓住了,吓得郑太后是一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谁?”郑太后惊呼道,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还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在,慈宁宫里撒野。 “臣妾惶恐,臣妾只是在这里等候太后,没想到竟然吓到太后您了,臣妾真是罪该万死啊。”暗处传来了清脆的女声,听她对自己的称呼,应该是宫中的妃子。 郑太后还是听了出来,这应该就是卫思若。 “是卫宝林吗?”郑太后颤巍巍的问道,可见刚刚她的确是被吓了一大跳。 “太后,实在是对不住您,臣妾是正好有事情想和您商量,所以就着急来了,没想到,您和嬷嬷都不在寝宫,臣妾就准备,坐在这里等您,没料到,竟然将您吓成了这样,早知如此,臣妾就应该明天一大早,过来找您讨教才是。”卫思若有些抱歉的说道。 “没事,可能也是哀家,神经实在是太过脆弱,和紧张了,你也不是占全部关系,对了,你这么晚了,来找哀家有什么事吗?”郑太后温和的问道。 其实她心里还是很生气的,没有谁被吓成这样,还能够若无其事,郑太后当然也只是凡人,只不过她可以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罢了,毕竟现在她和卫宝林,都是互助、互利 ,谁肯定都不想打破这关系。 “太后,其实臣妾来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就是现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游将军和姚才人之间的事情,听说,今天太后您还有陛下,召见了姚才人和游将军,不知道此事怎么样了。您多次的帮助臣妾,要是有需要臣妾的地方,您可要随时和臣妾说啊,臣妾一定对太后,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卫思若深情并茂的说着,其实此次前来,都是楚月拜托她的,她现在和楚月的关系,虽然还是存在间隙,但是自从卫重幕死了之后,她们现在等于有了共同的敌人,所以很多时候,她们之间的关系,要变得和睦一些了。而卫思若这次来慈宁宫,也是楚月拜托的,楚月实在是很担心游涯渊和姚素浅的安危,但是无奈,她又不能直接的涉入这件事,所以只有拜托卫思若来帮忙了,毕竟现在卫思若,还等于是郑太后身边的人。 “难得啊,真是难得你有这个心了。这件事情也是让哀家有够头疼的了。没想到这个游涯渊如此的狡猾,三番五次的,既然都除不掉他!”一提起游涯渊,郑太后就气的有些牙痒痒。 “此话怎讲,太后,其实思若对游涯渊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他总是站在楚月那一边,而且…思若怀疑兄长的死,多半和游涯渊也脱不了干系。”卫思若生气的说道,要说到演技,这卫思若可是有一手,连阴险狡诈的郑太后,都被她骗的一愣愣的,还以为她真的还和楚月之间,势不两立呢。 “是吗?这个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郑太后假惺惺的问道。 “其实也没有从什么地方听来,就是太后您上次说的,臣妾放在心里了,的确…事情实在是太可疑,兄长好好的客死他乡,而且还是死在朔王逃难回来的小镇,游涯渊可是朔王殿下身边的左右手,而且现在朔王都将手中的兵权,交给他掌管了,臣妾认为,此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卫思若慢条斯理的回答道,字字句句都具有逻辑性,让郑太后和身边的嬷嬷,不得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 “哀家也没想到啊!他们会有这么狠,看来卫宝林真的可以算的上,是哀家的亲女儿了,你和哀家有太多的共同点了,下一步…你想要怎么做?”郑太后笑着问道,心里是乐开了花,既然自己想不到好办法,不如就交给卫思若去做,也省的自己惹得一身腥,这真是何乐而不为啊。 “太后,思若也好想将您当成自己的娘亲,可是思若哪有这么好的福气啊!思若已经失去了最亲的挚亲,现在就等于是半个孤儿,娘亲和爹爹,很少来宫里看望思若,现在太后您对思若来说,就和亲人一样,思若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只要您相信思若!”卫思若说着、说着,眼睛竟然不自觉的泛红了。 “傻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哀家当然是将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了,以后这慈宁宫,你可以随意进出,不用那么拘谨,哀家是真的很喜欢你,况且…你为哀家做事,哀家也放心。”郑太后轻轻的拭去了卫思若的眼泪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卫思若听到郑太后这样说,差点没激动的雀跃起来。 ‘好了,回归正题,说完你就赶紧回去歇息着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想问哀家的,难道就是这件事情吗?哀家现在还没想到解决的好办法,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宫里闹得沸沸扬扬,这件事情就等于是人尽皆知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哀家想办法让你去陷害游涯渊,用这种方法来除掉他,那么肯定会变成百姓,和大臣口中的毒妇,就算哀家不在乎,哀家也不能丢陛下的脸啊,陛下现在的形象,已经是有些不太好了。’郑太后无奈的说道,可见她现在是真的很苦恼。 “这么复杂吗?怪不得太后您头疼了,这事情现在的确是很棘手,到底是谁将这件事情散播出去的啊,还有游涯渊和姚才人之间,真的有暧昧吗?如果真的有,那不需要陷害,太后您还是可以将她们,依法处置啊。”卫思若说道。 “哼…你看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你要是说他们之间没什么,这才是有鬼呢,反正哀家是不会信的,可气的就是,哀家偏偏找不到证据,现在只能由着她们,现在天天活蹦乱跳的在哀家眼前,真是想想就气不过。”郑太后不高兴的回答道,语气中都是不满。 “只要是真的有关系,就一定可以找到证据,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强,想必这一点,太后您比思若更清楚。” 卫思若露出了一个有些渗人的微笑说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这期间哀家也仔细的找过了,问过了很多下人,都没有找到,有理有据的证据,哀家有时候都认为,是不是老天都站在游涯渊他们那边了。”郑太后说道。 “太后,现在时间不早了!”就在两天谈的还兴起的时候,一旁的嬷嬷提醒着说道。 卫思若一听,赶紧顺着嬷嬷的话说道:“对,现在时辰的确是不早了,那臣妾就先行回宫了,太后您好好的休息着啊。有什么需要臣妾的地方,您可以随时的召见臣妾,臣妾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卫思若说道。 “好,不知不觉,都说了那么久了,和卫宝林在一起的时间,果然就是快一些啊。”郑太后笑着说道。 待卫思若离开后,嬷嬷才凑在郑太后的耳边问道:“您真的如此信任卫宝林吗?老奴认为,卫宝林有些太过聪明了,太后您还是要小心一些啊,别引狼入室啊。” “呵呵…就算她有天大的本领,到最后…还是弄不过哀家的,要比狠,哀家可是要狠多了,要是比绝情,那么她就更加不如哀家了,你尽管放心好了,即使是孙悟空,他也飞不出哀家的五指山。”郑太后沾沾自喜的说道,看来她对自己,是很有信心。 “那是的,她卫宝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怎么能和太后您相提并论呢?”嬷嬷笑呵呵的拍着马屁说道。 “哈哈哈…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被哀家留在身边吗?一个是你的确服侍哀家的时间很长,还有一个,就是你很会说话,哀家真的被你说的心情大好啊,一扫刚才的阴霾。”郑太后哈哈大笑着说道。 “老奴谢过太后夸奖,那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可以留在太后的身边,服侍太后您,那可是老奴,莫大的荣幸啊。”嬷嬷回答道。 “对了!你为什么对卫宝林,如此的不放心,哀家认为,卫宝林对哀家,还是挺忠心耿耿的。”郑太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太后的话,卫宝林的确是对太后还不错,看起来貌似也是忠心耿耿,但是太后您心里也是清楚的,卫宝林的兄长—卫重幕,可是死在太后您的手上,虽然这件事情,您处理的很干净,卫宝林应该是不会知道,但是太后您还是要小心一些,这个卫宝林可是狡猾、机灵的很呢,要是给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报仇的,她和她兄长之间的感情,貌似很深厚。” 嬷嬷回答道。 “对,你说的句句在理,好的,哀家明白了,你快去准备些吃的吧,哀家都有些饿了。”郑太后缓缓说道,晚上一开始没有什么胃口。自从刚刚和卫思若,谈了几句话,现在竟觉得心里舒畅多了。 而刚刚从慈宁宫离开的卫思若,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寝宫中,而是偷偷的来到了冷宫。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醒了楚月。 楚月激动的喊道:“快去开门,看看是不是卫宝林。” 听到动静的秋水,赶紧去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卫思若,虽然现在卫思若和楚月,也称的上是一伙人了,但是秋水和琴丝,对于曾经心狠手辣的卫思若,一直都抱着抗拒的态度。 秋水有些胆怯的问道:“卫宝林,这么晚了,你来所为何事啊?” 听到门外说话的楚月,连忙出声说道:“是本宫,是本宫要见卫宝林的,快让她进来。本宫有事情,要与她商量。” 听到自家的主子这样说,秋水赶紧侧过身,示意卫思若进来。 卫思若一进门便说道:“现在姚才人和游将军的现状,都很危险,你们还是小心一点,不要惹得一身腥了,这郑太后可不是好惹的。” “什么?!事情都这样了,难道郑太后还要除掉他们两?”楚月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安全也只是暂时的,等到风头过去,郑太后依旧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他们两,郑太后一直都是个记仇的人,况且现在游涯渊手握神策军的兵权,你觉得郑太后会轻易的放过他吗?而且郑太后可是恨透了朔王,而游将军又和朔王之间的关系,如此的亲密。”卫思若一语击破,句句都让楚月看清目前的局势。 “这可怎么办?我要將这件事情通知给素浅姐姐,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送死啊。”楚月激动的说道。 “呵呵…”卫思若突然冷笑了几声,弄得楚月一头雾水。 楚月好奇的问道:“你好好的笑什么?” 卫思若鄙夷的看着眼前的楚月,缓缓的解释道:“本宫只是觉得,你有些可怜罢了,你大概是不知道吧,这个姚素浅早就出卖了你,而你既然还在这里担心她的安危,你还真是可笑又可怜啊。”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之前郑太后所为的,我与朔王殿下偷情的证据,那都是姚姐姐提供的。”楚月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仿佛这件事情的受害人,并不是她一样。 楚月此话一出,是彻底的震惊到了卫思若,卫思若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楚月,过了许久,才颤抖着问道:“难道说…你都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帮她,而且一点儿都不恨她?” 卫思若感到无法理解,她不明白,为什么楚月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还如此的关心姚素浅,难道她不恨她吗? “恨她?我为什么要恨她?她不过也是这个事件中的可怜虫罢了,我知道,她是被强迫的,因为她想要救游涯渊,我和她一样,都有深爱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苦衷。该你的,总是你的,该来的,也总会来,即使她宁死不愿意出卖我,郑太后依然不会放过我,这样反而她还会遭殃,所以我认为,她的决定,是正确的,所以我不恨她,永远也不会恨她。”楚月回答道。 楚月的回答,让卫思若久久的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曾经在无数个夜里,都想要亲手杀了楚月,她恨她,她恨她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她甚至将楚月,也想象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认为楚月,现在肯定也想除掉自己,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可是楚月今天所说的一切,都令她震惊,她真的不敢想象,楚月竟然如此的善良,她也不愿相信。 “你还真是伟大啊,竟然可以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你了。”卫思若忍住内心的愧疚的情绪说道,她的心里,已经感到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过分了,可她仍旧不愿意却步,也不愿意罢手,现在的她,等同于半个恶魔了,即使要偿还,也等到下辈子吧,这辈子,她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亲手除掉郑太后,除掉那个让她失去亲人的人。可能只有亲手手刃她,卫思若才可以得到救赎。 “思若…”楚月呢喃着喊道。 看着面前流露出愧疚神色的卫思若,楚月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她,那个单纯、可爱、善良的卫思若。 “好了,时间不早了,本宫要离开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卫思若可能是察觉到了,楚月想要说什么,便逃避似的离开了。 看着卫思若离去的身影,楚月的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了,她想到了以前,她还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刚刚卫思若的那个神情了,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可以看到,如果每个人,都有个可以后悔的机会,那该有多好! “娘娘,您和卫宝林说了些什么啊?她没有找娘娘您的麻烦把。”琴丝突然闯了进来,看到失神的楚月,有些担心的问道。 刚刚秋水放卫思若进来的时候,琴丝可是说了她好一会儿呢。 “没事,你们怎么还不休息?”楚月回过神问道。 “奴婢们睡不着,娘娘还没睡,我们做奴婢的,岂敢就这么睡着了!”琴丝说道。 “说什么呢,别动不动就奴婢、奴婢的,好了,快去歇息吧。”楚月说道。 “娘娘,您可以告诉奴婢,刚刚卫宝林。和您说了些什么吗?”琴丝再次开口问道。 “是啊,娘娘,您就告诉琴丝把,她刚刚可是把奴婢说的半死呢,奴婢的耳朵,都给她折磨了半天。”秋水不乐意的说道。 “怎么回事啊?琴丝,你又好好的,招惹秋水干嘛?”楚月不高兴的问道。 “哎呀,她还好意思说,她又不是不知道,这卫宝林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可是三番五次的,想要害死娘娘,她可倒好,没问几句,就把她放进来了,万一她又动什么歪心思,可怎么办才好?”琴丝气呼呼的说道。 知道琴丝这也是在担心自己,楚月也不好责骂她的,只能耐心的解释道:“琴丝,本宫知道你,是担心本宫,本宫也很开心,虽然之前,卫思若的确是做了,很多伤害本宫的事情。你们讨厌她、厌恶她,也是正常的,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个共同的敌人,所以事情的发展已经改变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和她合作的地方,你们还是要适应,并且配合的。”楚月冷静的解释,让琴丝无话可说了。 沉默了许久的琴丝,缓缓的回答道:“好的,奴婢知道了,那奴婢先退下了,娘娘您可要早点休息啊。” 待秋水和琴丝离开后,楚月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在想着姚素浅和游涯渊的事情,当然还有自己和杨曼靖之间的事。那些都是缠绕在楚月脑海里,这么也忘不掉的,楚月很担心姚才人,但她更加担心杨曼靖,说来说去,郑太后弄这么一出,无非就是为了要神策军的兵权,只是她没有想到,郑太后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既然宁愿杀害无辜的人,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另一边,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杨曼靖,杨曼靖现在也是躺在床上,眼睛空洞的看向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开始适应,眼前的漆黑一片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感到害怕、迷茫、无助,然而现在,他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些感觉了,要不是为了报仇,他宁愿眼睛不再恢复光明,他真的不想看见,郑太后那副恶心的嘴脸。 “玉儿,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样,也在想念着对方。”杨曼靖在心中想到,他每天都会在睡前,反复的想着楚月的模样,这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今天也不例外,他有时候很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忘记了楚月的模样,那个自己爱的死去活来的女子,那个自己,宁愿牺牲自己生命去保护的女子。 时间总是会从指缝中溜走,就这样…皇宫中,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姚素浅和游涯渊的事情,似乎慢慢的淡忘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但是,还有一个人,却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情。 慈宁宫内。 “太后,您今天有什么事情啊,突然的召见臣妾?”卫思若急匆匆的赶来问道,刚刚还在寝宫内休息的她,突然被赶来的嬷嬷吵醒,说是郑太后有要事,要与她商量。 “哀家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了。”郑太后走进卫思若,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 “不知太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思若去做,您直说就行,思若已经尽心尽力的去完成。”卫思若说道,直觉告诉卫思若,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呵呵…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该是找游涯渊算账的时候了。”郑太后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 “思若有些不明白,太后您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需要思若做什么?”卫思若问道。 “哀家这次要赶尽杀绝,除掉游涯渊,夺回属于聂儿的兵权。” 郑太后说道,现在时间也沉淀的差不多了,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游涯渊,以绝后患,正好现在杨曼靖失明,也帮不了游涯渊,现在可真是一个好时机。 “太后,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之前才闹了这么一出,现在游涯渊要是一死,会不会对您的声望,有什么影响,毕竟游涯渊,也是我国的功臣啊。”卫思若装作毫不在意的问道,其实心里也是担心急了,要是被楚月知道了这件事,估计是更加的不得了。 “哀家等不了了,现在这件事情也等于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人联想到一块,就算想到了,肯定也找不到证据!只要做的小心点就行,现在神策军越来越不受管制了,哀家一定要將神策军的兵权,抢回来。”郑太后坚定的说道,即使成为百姓口中的毒妇,她也必须要这样做,这可是为了聂儿的皇位着想。 “那太后,您需要思若为您做什么呢?”卫思若问道。 “潘公公,你可以进来了!”随着郑太后一声令下,屏风内出来了一位公公,看这公公的样子,似乎有些面生。 “太后,这是….?”卫思若好奇的问道,她不明白郑太后,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这是哀家安插在游涯渊身边的眼线,他每天都会奉命在宫门口,接游涯渊和游太傅,哀家会事先准备好一些糕点,这些糕点都是含有剧毒的,然后让潘公公带去给游涯渊享用。”郑太后狠毒的说道。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这样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游涯渊是被谋杀的。”卫思若有些激动的问道。 “没关系,哀家早就想到了,所以已经串通了御膳房,你们都可以全身而退,哀家只是要你来做个证人罢了,你到时候只要证明,你当时也在御膳房,看到了潘公公拿走了这些糕点就可以了。到时候,就算是追究,也是追究御膳房的人,只要让陛下禀公办理,將做糕点的御厨,通通处死,那么这件事情,就等于了结了。”郑太后淡定的说道,似乎御厨的冤死,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可能除了自己和她儿子的性命,所有人的命,对于她来说,都是毫无价值的吧,卫思若现在才明白,之前的自己有多么的可笑,竟然和兄长,会为了这样恶毒的人,掏心掏肺、死而后已。 “看来太后您早就想好了,既然如此,那思若自然是要答应的,思若本来就是为了,给太后您排忧解难的。”卫思若收拾好心情笑着说道。一旁的潘公公,看到了思若如此的阿谀奉承,也冲上来说道:“老奴也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太后您说的每件事的,这件事情,太后您放心好了,奴才一定给您处理的,妥妥当当的,不留痕迹!”潘公公笑嘻嘻的样子,让卫思若感到有些恶心。 “好、好、好,你们可都是哀家的心腹,你们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哀家一定会好好的奖励你们的,以后你们在宫中,也好立足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哀家都会做你们的靠山,明白吗?”郑太后说道。 “谢太后!”潘公公和卫思若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卫宝林,看来过不了多久,您和奴才,就需要好好的合作一下了。”潘公公看了一眼卫思若,想要和她打好关系,便笑着说道。可是卫思若,对于眼前的这个潘公公,却没有多少好感,反而厌恶的很,所以她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大概潘公公也意识到了,卫思若根本不想理睬自己,便尴尬的笑了笑,请了安便准备退下了。 “太后,那思若也先退下了,您好好歇息,过两天,思若就带着好消息来报道。”卫思若违心的说道,便准备退下,她要赶紧去楚月那里报信,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游涯渊一命。 “等等….!”郑太后突然喊道,卫思若停下了脚步,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她不自觉的开始担心。 “太后,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卫思若僵硬的转过身,露出有些虚假的笑容问道。 “潘公公走远了吧?”郑太后朝着嬷嬷问道。 刚刚跑进来的嬷嬷,气喘吁吁的回答道:“回太后的话,潘公公走远了,老奴亲眼看见他离开了。” 郑太后和嬷嬷之间的对话,是让卫思若一头雾水,她不明白,郑太后到底还有什么把戏? “思若,明天的时候,你只需要说,在御膳房看到了潘公公,他拿走准备好的糕点,离开就可以了,至于后面的事情,你就都不需要参与了。”郑太后说道。 “太后,这?….您后面要怎么帮潘公公脱险?”卫思若有些好奇的问道。 “本宫可从来没准备让他脱险,游涯渊怎么说,现在也是神策军的统领,他突然的死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当然需要一个替死鬼。”郑太后绝情的回答道,再一次让卫思若震惊了。 “可是您刚刚,您刚刚…”卫思若支支吾吾的,那句“您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始终都说不出来,大概是面对这样狠心的郑太后,她也觉得恐慌吧。 “怎么?你是不是害怕哀家了,你啊,还是太年轻了,这件事情,本就需要一个牺牲者,作为中间最必要的一环,要是哀家执意要帮潘公公脱险,那么别人会更加的怀疑哀家,所以他只能牺牲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作为一个下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替主子排忧解难,这也算的上,是死得其所吧。”郑太后说道。 她残酷的话语,也算是让卫思若认清了现实,卫思若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思若知道了,可是太后您这样做的话,潘公公他会不会把您说出来呢?” 对于卫思若的担心,郑太后只是笑了笑。然后一脸不在乎的说道:“放心,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297章 郑太后此话一出,慈宁宫再次变得安静了起来,郑太后再次开口说道:“哀家在这皇宫里,待了这么久,早就明白了这人性的冷漠。这个潘公公,为了金钱权利,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想必将来,肯定也会出卖哀家,留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的身边,那就等于是养狼为患,还不如现在就牺牲他来的好。” “还是太后想的长远,思若明白了,思若明天会按照太后您的要求来做的。”卫思若说道。 “好,那你先退下吧,回去好生歇息着,今天没有让你感到恐慌吧?”郑太后故意问道,想要试探下卫思若的反应,在她的世界中,她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思若如果说不恐慌,估计太后您也不会相信的,不过思若还是尊敬太后您的,思若知道,太后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作为母亲,太后您十分的伟大!”卫思若说道,字字句句都戳到了郑太后最软弱的地方,郑太后一下子就心软了下来。 “呵呵,好了,快回去歇息吧,哀家对你啊,也是真心实意的。”郑太后说道。 “那思若就先退下了。”说罢,卫思若便假装镇定的离开了,回去的一路上,她都紧张的不行,再三确定没有被跟踪后,卫思若来敲响了冷宫的门。 “怎么了?”一进门,看到卫思若的楚月,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好了,郑太后明天要杀了游涯渊!”卫思若说道。 “你说什么?!郑太后要杀了游涯渊?!”楚月吃惊的问道,她虽然想过,风平浪静后,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刻,竟然来的这么快,聪明的郑太后,竟然会选择铤而走险,看来她是真的等不了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兵权了。 “这可如何是好,郑太后做事如此的心狠手辣,游将军还会有活路吗?”鲁琴音担心的问道。 “无论如何,本宫也要想办法救游将军。”楚月说道。 “你简直是在找死,你大概不知道,郑太后已经设计的天衣无缝,现在游涯渊等于是插翅难飞,郑太后甚至连替死鬼都找好了,一个面生的公公,你现在想要救游涯渊,那你不是找死吗?”卫思若吼道。 “那本宫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游将军送死啊,怎么说游涯渊也是姚姐姐深爱的男子,也是我国的功臣啊,怎么能这样,游将军为了我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在却要死的如此冤枉。”楚月说着、说着,差点没有哭出来。 “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他拥有了神策军的兵权,这就是他最大的错,或者说,他只能怪朔王殿下,如果不是朔王殿下,將神策军的兵权给了他,他也不会让郑太后盯上,白白的送了性命。”卫思若闭上眼睛说道,她也感到很难过,毕竟她从来没想过,要去伤害游涯渊,因为他与自己无冤无仇,一想到,有多少无辜的人,都是死在郑太后的手中,卫思若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刽子手。 “不、不、不,肯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不会的。”楚月喃喃自语的说道,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楚月,你冷静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没有办法,现在你在这个冷宫中,是帮不了任何的忙的,如果你太冲动,反而会害了自己,还救不了游将军。这样就更中郑太后的下怀了,你可不能这么傻啊。”鲁琴音看到这样的楚月,赶紧上前劝导。 “墨才人说的没错,你现在只要出了这个冷宫,就等于犯了大忌,郑太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你,明白吗?”卫思若说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巴不得楚月赶紧死了。 “那现在怎么办?姐姐你的意思?也是让楚月眼睁睁的看着,游将军去送死吗?楚月真的做不到,反正楚月活着也是多余,不如让楚月代替游将军去死算了。”楚月说道。 “娘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什么叫您活着也是多余?您知道,您在奴婢们的心里,有多么的重要吗?如果你死了,那奴婢们也活不成了。”琴丝突然冲上来,抓住楚月的手腕,激动的说道。 面前的这一幕幕,都让卫思若感到吃惊,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楚月,羡慕她可以被别人重视,羡慕她可以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爱,更羡慕她,会有这些真心实意的姐妹。每当想到这里,卫思若就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可怜极了。 “好了,好了,大家也不要再说了,楚月妹妹,你先别着急,这事情,你着急也没有用,这样吧!卫宝林,你先回去,你目前也只有按照郑太后说的来做,否则郑太后,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你,她现在已经是丧心病狂了,一切只有等到明天了,随机应变才是解决的唯一办法,现在就是再想破脑袋,你也没法预测,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鲁琴音镇定的说道。 “墨才人说的很有道理,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娘娘!”一直没说话的秋水,突然出声认可了鲁琴音的想法。 “嗯,这的确是所有办法中,唯一可靠的了,与其在这里绞尽脑汁,不如回去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到来,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本宫就先回去了。”说罢,卫思若便离开了,此地的确不宜久留,要是被多疑的郑太后发现了,那卫思若面临的可就是死亡,就算她再聪明,也是斗不过,位高权重的郑太后的,游涯渊和杨曼靖,已经是活生生的例子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夜幕便降临了,可是楚月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在想着,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杨曼靖。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太傅府?这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楚月。 可是楚月还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万一被杨曼靖知道,他肯定回去舍身救游涯渊,毕竟当时,是他将神策军的兵权,交给了游涯渊,所以他才会面临这些事情。楚月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已经失明的杨曼靖去送死,所以在这样的心理斗争下,她最终还是选择,先不将这件事情告诉杨曼靖,即使杨曼靖出面,游涯渊这一劫,还是难逃啊。 楚月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撑过这个夜晚的,她只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渐渐亮了,一切都即将要开始了。 太傅府内,还是和往常一样寂静,微微亮的天空,预兆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府内的丫鬟和奴才们,都在劳作着,厨房内飘来阵阵香味,那是早膳的味道。 “少爷和少夫人醒了吗?”太傅夫人问道。 “回夫人的话,少爷和少夫人刚刚才醒,现在正在洗漱呢。”丫鬟回答道。 “嗯,这时辰也不早了,涯渊一会儿就该去宫中了,怎么今个老爷也起的这么晚啊。”太傅夫人有些着急的问道,她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担心。自从那件事情过去以后,一切都是风平浪静了,所有的人,都开始放松警惕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傅夫人总是觉得心事重重,她还是觉得要小心为重,所以每天都让太傅老爷和游涯渊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天的懈怠,该来的总会来,即使你准备的再好,他还是可以轻易的让你崩溃。 可能太傅夫人永远也想不到,今天这一别,就再也没办法相见了。 就在太傅夫人想心思的时候,太傅老爷已经缓缓的坐到了餐桌旁。 “涯渊还没有好吗?时间不早了。”太傅老爷出声问道。 “啊….”太傅夫人大叫到,突然出现的太傅老爷,可是吓了正在出神的太傅夫人一大跳。 “怎么鬼吼鬼叫的,真是刺耳朵。”太傅老爷捂着耳朵抱怨道,看来是被吵得不轻。 “爹、娘,涯渊来了。您们久等了,赶紧用膳吧,时辰不早了。”游涯渊匆匆赶来说道,这几日的加强训练,可是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导致早晨睡的,都不想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太傅夫人看着无精打采的游涯渊,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最近练兵,练得比较勤罢了,娘亲不必担心,涯渊吃好早膳,就要随爹去宫中了,今天宫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涯渊呢。”游涯渊勉为其难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回答道,似乎是怕太傅夫人担心。 “好,不管怎么样,你在宫里都要小心一些,还要注意身体,知道吗?娘在家里等着你们回来,千万别让娘担心。”太傅夫人拍了拍游涯渊的脊背说道。 游涯渊和太傅老爷,都匆匆的扒了几口饭,便准备离开了。 “路上小心啊。”太傅夫人喊道,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也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存在。 “娘,好了,我们先进去吧,爹爹和夫君已经走了,他们晚上就会回来的,您别担心。”绿竹看着面色不太好的太傅夫人,安慰道。绿竹感到有些奇怪,这几天明明已经回归正常了,一家人都是和乐融融的,看来这次的危及,已经化解了,可是太傅夫人今天,怎么又如此的反常呢。 就在绿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太傅夫人出声问道:“绿竹啊,不知道为什么?娘的心里,总是感到不安稳,从昨晚就开始了,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你说…你爹和涯渊,他们父子两不会出事吧?”太傅夫人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个情况了。 “娘,您尽管放心好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能有什么事情啊,况且爹爹和夫君。都是那么聪明的人,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险,他们也一定有办法渡过难关的,娘亲,您不要太紧张了。”绿竹回答道。 即使心里再担心,太傅夫人都的控制住这种感觉。她不停的给自己灌输着,是自己想多了,这样安慰着自己,才能稍稍镇定一些。 马夫快马加鞭的向皇宫内奔去,似乎是知道了,现在的时辰,已经不早了。 随着“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应该是到了皇宫中了,果然,游涯渊和太傅老爷,拉开了帘子,映入眼前的,就是那富丽堂皇的皇宫。 “爹…您小心点。”游涯渊拉着太傅老爷,下了马车,太傅老爷毕竟岁数摆在这了,下马车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一旁的潘公公,老早就在宫门口候着了,看到了游涯渊和太傅老爷到来,立马阿谀奉承的跑了上来,说道:“哎呦,游太傅、游将军,您们总算是来了,老奴都在这里等了好一阵了。”说罢,潘公公拿起了一个精致的餐盒,打开里面是五彩缤纷的糕点。太傅老爷和游涯渊望了望对方,眼神有些好奇。看出了两人的疑惑,潘公公又接着说道:“这糕点,可是御膳房才做好了的,是御膳房的御厨,才发明的一道点心,味道可口极了。陛下可是特地让御膳房做好,然后让奴才去领了,带给游太傅和游将军尝尝的。” 游涯渊警惕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糕点,然后四处观望了一下,果然有些来上早朝的大臣们,都收到了这份糕点,他们都直接拿手抓着品尝了起来,看那享受的表情,这糕点应该是相当美味的。 看着眼前的这番景象,游涯渊也算是放下了警惕,正准备拿起一个品尝的时候,卫思若即使的赶了过来,阻止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等一下…”卫思若喊道。 “卫宝林,您怎么来了?”潘公公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卫思若,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他记得郑太后昨日明明不是这样安排的。 “本宫唐突了,此次来是有几句话,要和公公你说,公公你过来一下。” 卫思若神情紧张的说道,便一把拉住潘公公,躲到了角落里,看起来像是要商量什么大事的样子。 而就在卫思若转身的时候,地上突然掉出了一个发簪,上面还裹着一封信,游涯渊赶紧捡了起来,这发簪游涯渊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就是姚素浅第一次和自己碰面时佩戴的,也是因为那次巧遇,游涯渊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可是让游涯渊奇怪的是,这发簪,怎么会落到了卫思若的手上,而且看卫思若的样子,刚刚应该是故意将这发簪掉落的,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游涯渊,立马打开的信封,仔细的看了起来。 “涯渊,我是素浅。郑太后要杀你,然后夺得你手中的兵权,情况危及,千万不要吃糕点,那糕点有剧毒。”只是简短的几个字,但是游涯渊可以肯定,这就是姚素浅的笔迹。正因为是姚素浅的笔迹,所以游涯渊百分百相信,这信上写的绝对是真实的,游涯渊一下子就懵住了。 看着手上拿着信,已经失去反应的游涯渊,太傅老爷立马上前,夺走了信。等游太傅看完这封信的时候,他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父子两,始终是躲不过这一劫啊。 “爹,既然郑太后不愿意放过我们,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等死了,涯渊手里握有神策军的兵权,现在就来个鱼死网破,杀他个片甲不留。”游涯渊小声的说道,他的眼里,已经泛出了杀意,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为国家奉献了那么多,倒头来,他们还是要至自己于死地,甚至连他无辜、忠心耿耿的家人都不肯放过,他真的不敢想象,之前都是在为什么样的人服务,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不行!”太傅老爷一口否决掉了游涯渊的想法。 “爹,为什么?为什么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如此的愚忠?你看看,你都是为了什么样的主子再卖命,他们有把我们当成人吗?他们只不过是在利用我们罢了,没有用了,随时都可以杀掉,这样的君王,配的上我们这样忠心耿耿的子民吗?”游涯渊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激动。 “爹不是这个意思,爹也对郑太后和陛下感到很失望,但是你这样,只会害你丢掉性命,就算你是神策军的统领,但是他们毕竟是陛下的兵啊,你这是等于让他们杀了他们的主子啊,你才当神策军的统领多久,你确定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听从你的命令吗?爹死了不要紧,但是爹一定要保住你的性命,你可是我们游家的香火啊。”太傅老爷哽咽着说道。 “爹,您说什么呢?”游涯渊回答道。 而被卫思若拉到暗处的潘公公,现在正和卫思若对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哎呀,卫宝林,这后面该怎么做,那天郑太后不是都交代过了吗?你现在再这样问,简直就是再浪费时间啊,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奴才可是担待不起的,奴才要先出去了,就不和卫宝林你说了,您还是自个儿,在这里琢磨吧。”说罢,潘公公便转身离开了,而卫思若的目的也达成了。 回到刚刚地方的潘公公,虽然察觉到了面前的游涯渊和游太傅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仍旧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潘公公的眼里,面前的这两人,已经是快要将死之人。 突然,游涯渊抽出了长剑,架在了潘公公的脖子上,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异常的渗人,似乎要将面前潘公公,生吞活剥了。 “哎呀!游将军,游将军您这是干什么啊?”不明情况的潘公公,害怕的问道。 “这是干什么?你问问你自己,这糕点是什么?你想要杀了我们,对不对?!”游涯渊越说越激动,不自觉的,就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啊!…”潘公公惨叫了一声,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了下来,原来是游涯渊使劲,所以剑割破了潘公公的皮肤,潘公公这下知道害怕了,立马大呼小叫的喊道:“饶命啊,饶命啊,游将军饶命啊,奴才知道错了,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是奴才想害游将军您啊,奴才也是被强迫的,还请游将军饶命啊。” “是吗?那你说说看,到底是谁?是谁想要害本将军?”游涯渊逼问到。 潘公公有些害怕了,半天不敢说话。 “不说是不是?好,你不说,本将军正好宰了你。”游涯渊举起了刀,看样子是想要了结了潘公公。 看到这番景象的潘公公,是再也忍不住,连忙不停的求饶,也将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 “是郑太后,是郑太后要除掉你们,和奴才真的无关啊,将军和游太傅,你们也是知道的,郑太后做事,一向就是狠毒,如果奴才不按照她的要求来做,那奴才就是难逃一死啊,求您们了,放了奴才吧。”潘公公一边磕着头,一边说道。 “就算我们放了你,现在你也已经说出实情了,按照那老巫婆的性格,她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让你死的舒坦点。”说时迟那时快,听完这段话的潘公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游涯渊一刀毙命了,速度快的,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看来死的的确是没有什么痛苦。 可是下一秒,就要换游涯渊崩溃了,因为他身后,传来了太傅老爷倒地的声响。 “爹,爹。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怎么了?爹,为什么?!”游涯渊抱着口吐鲜血的太傅老爷,激动的喊道,原来太傅老爷,竟然自己拿了一块有毒的糕点,就吃了起来,现在已经是身中剧毒,奄奄一息了。 “都是涯渊,涯渊该死,如果不是涯渊混蛋,就不会害死爹您的,呜呜….”游涯渊一边狠狠的抽着自己的耳光,一边悔恨的说道,他真的宁愿,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 “孩子,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这样,爹知道…知道你难过,人难免一死,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替爹…好好的照顾你娘,你娘她容易想太多,暂时先别让她知道…咳咳咳…知道我已经走了的消息。”太傅老爷屏住仅剩的一口气,艰难的说道。 “别说了,爹!您没事的,涯渊现在就去喊太医,立马就来救您,您乖乖的待在这儿,不会有事的。”游涯渊说罢,便想起身去喊太医。 可是这样的行动,却被倒地的太傅老爷拦住了,太傅老爷抓住了游涯渊的手腕,说道:“孩子,别走,别去喊太医,爹知道,爹知道自己的身体,爹不行了!我们父子两,在这好好的谈谈心,爹还有太多的话没有和你说,爹感到很抱歉,爹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的感受,只看到了自己的想要的,而忽视了你,让你的童年过的很不是滋味,包括你的婚姻,那也是爹和娘一手为你操办的,虽然不是你所爱的,但是你要知道,爹、娘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爹太害怕今天的这一刻发生了,所以爹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爹觉得,没有那么恐怖,爹不是很害怕了。你可能不明白,爹为什么要这么傻,这不是愚忠,爹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着你爱的那个人,如果爹不死,那就等于是暴露了她,那么郑太后和陛下,一定不会放过她…咳咳咳….”太傅老爷突然咳出了一口鲜血。 “爹,爹,求您了,您别再说了,求您了。”游涯渊哭着喊道,他知道,太傅老爷命不久矣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爹,竟然如此的关心自己,他觉得自己很过分,之前竟然对这样关心自己的爹,说出那番残忍的话,现在回头想想,游涯渊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的残忍。 “涯渊,不要难过,不要难过,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爹都是爱着你,还有你的娘亲,把这个…带给你娘,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了,让她原谅爹..原谅爹不能,不能….”游太傅的手从游涯渊的手上滑了下来,他终究是没有把话说完,游涯渊看了看手上的东西,那是副精致的耳环,看上去价值不菲,也意义非凡。 但现在游涯渊,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副美丽的耳环,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的父亲,游太傅,此时已经停止了呼吸,彻底的离开了人世,也离开了游涯渊和太傅夫人的身边。 “爹?爹,爹你醒醒,涯渊带你回家,涯渊带你回家!”游涯渊抱着太傅老爷的遗体,喃喃自语的说道,仿佛已经失去了心智。 杨曼靖清晨醒来,总觉得心神不宁,难道说,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就在杨曼靖好奇的时候,突然飞来了一个信鸽,不偏不倚的飞到了杨曼靖的肩膀上。 “这是什么?怎么有只鸟?”阿炳正好走来,看到了听在杨曼靖肩膀上的信鸽,突然就来了兴趣。 “等等…别动,这可是信鸽。”杨曼靖提醒道,示意游涯渊不要惊动信鸽。 “信鸽?信鸽是什么?传信的吗?”阿炳好奇的问道,这可是他之前没有接触过的。 “对!你去看看它的身上,有没有被绑上书信?”杨曼靖问道。 阿炳赶忙轻手轻脚的抓住信鸽,这可是他头一次看到信鸽,他来来回回的看了半天,硬是没有从信鸽的身上,看到什么书信。 “靖大哥,您是不是搞错了,没有什么书信啊,阿炳都看了半天了。”阿炳没好气的说道。“没有书信?怎么可能呢,不存在啊,这就是信鸽啊。只有信鸽,才会这么乖顺的,停在人类的肩膀上,别的鸟儿,可都是不敢的。”杨曼靖回答道,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没有错的。 “靖大哥,阿炳真的仔细的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只普通的鸟儿。”阿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是吗?难道是本王多想了?”杨曼靖喃喃自语的回答道,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是自己最近太过于紧张了,明明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日了,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 “靖大哥,阿炳一会儿先扶您去用早膳吧,您从起来,到现在可都没吃饭呢,别饿坏了肚子,不过话说回来,这鸟可真可怜。羽毛这么漂亮,偏偏有人给它染色。”阿炳说道。 “你说什么?!染色,染了什么色?”杨曼靖大吼道。 阿炳被突如其来的大吼声吓了一跳,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快说话啊,本王问你,这鸟儿染成了什么色。”看着半天没有反应的阿炳,杨曼靖更加着急了。 “这鸟儿,有一部分的羽毛,被人染成了蓝色。”阿炳却生生回答道,看着杨曼靖这样的反应,他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 “完了,是涯渊,涯渊出事了,快!快扶本王去皇宫,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杨曼靖大声喊道,阿炳虽然不知道杨曼靖是从哪里知道游涯渊出事的,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他也吃惊了,没有再追问,便急匆匆的带着杨曼靖离开了王爷府。 当两人快马加鞭的感到皇宫内时,才发现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来者何人?”皇宫外的士兵,气势汹汹的问道。 “是本王。”杨曼靖探出个脑袋,着急的回答道。 “朔王殿下,朔王殿下,您怎么来了?”士兵一听来人是朔王殿下,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的问道。 “本王现在要进宫,有事情和陛下商量,快让本王进去。难道说,本王为什么要来,还要和你打招呼吗?”杨曼靖的口气,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听着就有些怕人。 那士兵一听杨曼靖的口气,当下就不敢再拦着了,赶紧从旁边散开,马上给杨曼靖让开了一条光明大道,还对着杨曼靖笑脸相送。 杨曼靖的马车并没有跑很远,便在不远处发现了游涯渊和游太傅的身影。 “靖大哥,阿炳…阿炳看到游将军了,还有太傅老爷。”阿炳轻轻的说道,口气有些不太对劲,杨曼靖从阿炳的口气,基本上就可以听出来,事情的严重性了。 “涯渊,涯渊你还好吗?”杨曼靖出声问道,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见眼前的画面,他只能凭着感觉,轻轻的问道。 “爹….”游涯渊没有回答,而是抱着太傅老爷,喃喃自语的重复着“爹”这个字。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杨曼靖焦急的问道,他的内心太煎熬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傅老爷,太傅老爷他…貌似已经逝世了。”阿炳有些结巴的回答道。 “不,不。爹他没有走,你不许这样说,不许。”游涯渊突然站了起来,大声的呵责到,通红的眼前,看起来很是渗人,吓得阿炳都不敢再说话了。 杨曼靖凭着感觉,判断了声音来的方向,一把抱住了游涯渊,游涯渊刚开始是拼命挣脱的,杨曼靖不停的安慰道:“不要这样,涯渊,不要这样,本王知道,本王知道现在你的痛苦。不要惩罚自己,想想游太傅,他为什么会离世,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可以更好的活下去,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丝孝心,请你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好吗?” 这句话的确是很管用,下一秒,游涯渊就停止了反抗,他静静的待在杨曼靖的怀里,失声痛哭。 游涯渊的心里,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挣扎,杨曼靖是知道的,同时,杨曼靖也很恨自己,他认为,游涯渊之所以会承受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想要握住神策军的兵权,将这个重任,放到了游涯渊的肩上,可能今天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不一会儿,宫中的重兵也来到了这儿,将杨曼靖和游涯渊团团围住,原来是,这事情已经惊动的杨舜聂和郑太后,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 当然杨曼靖也不是傻子,他今天来,早就想好了鱼死网破的事,如果这事情不能得到妥善的处理,他今天就要彻底和郑太后还有杨舜聂挑明了。 看着眼前团团围住自己的重兵,游涯渊心中的火焰,猛的燃烧了起来,想到郑太后是如何逼死自己的爹爹的,游涯渊就恨不得冲上去,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还好杨曼靖待在游涯渊的身边,他拉紧了游涯渊,不让他做出过分的举动,并且用眼神告诉他,他们现在一定要忍,否则就等于功亏一篑了。 游涯渊听从了杨曼靖的安排,他跟着杨曼靖,来到了养心殿。 “怎么回事,朔王和游将军,都待在宫门口,手握宝剑,难道这宫里有刺客,这可是大不敬,你们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不明情况的杨舜聂,有些气愤的问道。 “可能陛下还不知道,游太傅,刚刚已经命丧黄泉了。”杨曼靖冷静的说道。 “什么?!游太傅?!!!!”杨曼靖此话一出,朝堂上立马炸开了锅,谁也想不到,昨天上朝,还好好的游太傅,现在已经驾鹤西去了。 当游涯渊亲耳听到,自己的爹已经离世时,他的心都揪到一块了,仿佛要死掉了一般。 杨舜聂半天说不出话来,显然他也被杨曼靖说的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太后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游涯渊立马起了反应,手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看着吓人极了,杨曼靖紧拉着游涯渊,他知道他现在的情绪,肯定很激动。杨曼靖附在游涯渊的耳边说道:“涯渊,你要镇定,一定不要做出出格的事,这样郑太后只会更加高兴,你白白的送了性命,对于她来说,是在好不过了,你要相信本王,本王一定会为游太傅,讨回公道的。” 游涯渊的手臂稍微的放松了一些,也算是认可了杨曼靖说的那番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哀家一起来就听说了,说是游太傅死了,这是什么情况?”郑太后装傻充愣的本事可真是有一套,她用充满关心的口气问道。 298章 “母后,您怎么来了,这事情还是交给朕去处理吧,你先回去歇息。”杨舜聂说道。 郑太后之所以来养心殿,就是担心杨舜聂处理不好,现在当然不会走,她缓缓的回答道:“不行,游太傅可是我国的功勋,绝对不能让他白白的死了,如此的冤屈,哀家一定要在这,陪着陛下您,好好的调查、处理这件事情。”郑太后现在唱起了白脸,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不过哀家很好奇,这事情一码归一码,朔王殿下今天怎么也跑到宫里来了,而且还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这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啊,难道朔王殿下和游将军,私下的关系,很是亲密,那怪不得朔王殿下,会将这神策军的兵权,交给游将军掌管了。”郑太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回太后的话,太后您还真的是,太过操心了,这样对身体可不好啊。其实今天本王来宫中,遇到游将军也属于巧遇,今天本王来宫里,是有要事想要和陛下商量的,谁知这一到半路,就碰到了游将军抱着游太傅。唉…实在是太可怜了,到底是谁,竟然敢在皇宫中,明目张胆的杀人呢?不用说,本王就可以想象到,这一定是个狠角色。”杨曼靖冷静的回答道,他的话,也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陷入了沉思,敢在皇宫里如此乱来的人,会是谁呢? “朔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郑太后犹如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情绪激动的问道。 “本王没有什么意思啊?不知太后为何情绪,如此的激动?难道说…太后有什么隐情?”杨曼靖欲言又止,让在场的大臣,更加的浮想联翩了。 看着杨曼靖如此公然的挑衅,郑太后是再也忍不住了。 “看来朔王,是分不清尊卑了是吗?”郑太后阴森的说道。 “太后您实在是严重了,本王岂敢说太后您什么?本王只是觉得,游太傅死在实在是太过委屈了,本王也实在是为陛下感到心疼,游太傅可是陛下忠心耿耿的大臣啊,也不知是谁?竟然下如此的狠手,真是心狠手辣啊。”杨曼靖说道。 “是吗?那依朔王来看?谁比较像是凶手呢?”郑太后故意顺着杨曼靖的意思问道,只要他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回答,郑太后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好好的惩治他。 “本王现在失明了,说句难听的,就是个瞎子,本王能知道什么呢,本王只是觉得游太傅,实在是太可怜了,本王始终相信,肯定不止本王一个人,为游太傅感到心痛,在座的所有大臣,肯定和本王现在的心情一样。游太傅生前,一直是个好大臣,为陛下,为百姓,从来都是无怨无悔,而他的儿子,游涯渊—游将军,更是多次在战场上,创下丰功伟绩,这样的家族,怎么不让我们钦佩,不让我们感到心痛呢。”杨曼靖激动的说道。他的这番言辞,立马获得了在场所有大臣的感叹。 “对,朔王说的对,一定要找到凶手,一定要平复游太傅的冤魂。” “对,没错。” 养心殿一下子炸开了锅,郑太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大跳,可能是做贼心虚的缘故,连一向都善于争辩的郑太后,都变得沉默寡言了。 “都给朕住口,朕还没有说话。岂容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你们还有没有把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朕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要造反是不是?”杨舜聂情绪激动的吼道,由此可见他现在有多么的气愤。 虽然大家都不不知道,杨舜聂为什么好好的要发脾气,但是大家还是非常有默契的,都住口了,毕竟刚刚发火的,可是一国之君。 看到养心殿恢复了平静,杨舜聂又接着说道:“难道朕不知道,游太傅是个什么样的大臣吗?不错,游太傅的确对朕是忠心耿耿,朕也绝对,不会让游太傅白白的丧命,这件事情,朕一定会彻查,还游太傅清白,来人,给朕把出事的现场封闭,朕一定要好好的查查,到底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知法犯法。”杨舜聂说道。 “本王斗胆问陛下一句,是不是只要查到凶手,不管他是谁?是什么样的地位,都是实施极刑处理?”杨曼靖突然跪地问道。 所有的大臣,都将目光转移到了杨舜聂的杨曼靖两人的身上,看着大家都等待着自己的回答,杨舜聂也不好再拒绝了,只能咬牙答应到:“对,只要找到凶手,不管她是谁,朕都会依法处理,给游将军,还有游太傅一个交代。” “吾皇英明,本王代替游将军谢过陛下。”杨曼靖说道,而此时的游涯渊,还是呆呆跪在地上,仿佛三魂没有了七魄,大家都知道,也都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他所受的煎熬,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体会的。 而此时的郑太后,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出这么大的纰漏,现在她是为难极了,因为杨舜聂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实情,郑太后也不敢想象,杨舜聂知道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好了,既然都这么说了,你们就先退下吧。朕的头很痛,想要休息一下。”杨舜聂捂着头,表情痛苦的说道。 “那就劳烦陛下费心了,本王先退下了。”杨曼靖朝杨舜聂跪了安,便退下了,大臣们也纷纷开始跪安退下,不一会儿,整个养心殿内,就剩下郑太后和杨舜聂了。 ‘‘聂儿,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会头疼呢?”郑太后担心的问道。 “唉,没什么母后,你先回寝宫吧,朕想要静一静,这事情简直就是接二连三,一点儿都没断过,只要想想,就觉得心烦。”杨舜聂说道。 “聂儿,你是指游太傅的事情吗?还是朔王?这个朔王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今天的这番话,明显就是再威胁,陛下您啊。”郑太后气愤的说道。 “好了,母后,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母后,你要知道,游太傅也算是德高望重了,现在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宫里了,你知道宫里的人会怎么说吗?如果这件事情不查清楚,以后朕的威严,还有吗?”杨舜聂猛地抬起头,情绪激动的说道。 “哀家知道,可是…聂儿啊。” “好了,母后,您别再说了,朕真的想要静一静,您可以给朕一点空间吗?拜托了。”郑太后还没说话,便被杨舜聂打断了,接下来想要继续说的,那番话。 “好,那哀家就先退下了,一会儿午膳,你可要按时吃啊。”郑太后轻声说道,然而杨舜聂却没有半天的反应。 郑太后知道杨舜聂的心烦,也知道这时候,自己无论说什么,他肯定都是听不进去了,便只能退下了。 郑太后一到慈宁宫,便突然开始发火,明明算计好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也想不通,难道说?这中间…有叛徒?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让这一切联系到一块,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太后,您别动怒,别生气!”嬷嬷说道。 嬷嬷的声音,将郑太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郑太后缓缓的靠近嬷嬷。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很不友善,嬷嬷也给郑太后的眼色,吓得连连往后退去。 “太后,您这是,这是?”嬷嬷一边往后退去,一边有些害怕的问道。 突然,郑太后猛地跨了一步,来到了嬷嬷的面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狠毒的问道:“绝对有内奸,否则哀家策划的好好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是谁?到底是谁?” 虽然掐住的力道不大,但还是把嬷嬷吓了一大跳,使她半天没有从惊吓中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的嬷嬷半天不说话,郑太后也知道,自己估计把她吓得不轻,便将捏住嬷嬷的手,缓缓的松开了。 嬷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答道:“老奴不知道啊,太后,您这不会是在,怀疑老奴吧。老奴对太后您,可是一直忠心耿耿的呀。” 郑太后皱着眉头,似乎不愿意再回答嬷嬷的话,她呼出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给哀家把卫宝林喊来,就说哀家有事情找她。” “诺。”嬷嬷答应到,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立即返了回来,激动的说道:“对了,太后,卫宝林,她现在可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难道太后没有觉得,自从您和卫宝林走的很近了,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发生事情吗?而且总是对您不利的,而且卫宝林找不到任何的破绽,越是这样,越可疑,难道您不觉得吗?” 嬷嬷的话,让郑太后心里,突然惊了一下,她说的没错,怎么自己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好像自从自己和卫思若走近了之后,总会发生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明明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看来这中间,的确存在蹊跷。 “对,你说的对,这中间绝对有问题,你先去把卫宝林找来,哀家要好好的和她谈一谈,就算她再厉害,也是斗不过哀家的,如果她敢和哀家作对,哀家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郑太后狠毒的说道。 “诺,老奴这就去把,卫宝林给您喊来。”嬷嬷说罢,便转身去找卫宝林了。 没过多久,嬷嬷便带着卫宝林,来到了慈宁宫。 在来的路上,卫思若就已经察觉到了,嬷嬷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她知道,郑太后生性多疑,现在出了这件事情,她一定会对身边的所有人起疑,既然没有办法阻止她,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倒不是卫思若伟大,只是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对付郑太后,因为郑太后,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包括她最亲的人。 “太后,您找思若吗?是不是因为今天上午的事情,刚刚思若已经从下人们的口中听说了。没想到,这个游涯渊的命,既然这么大,这样都弄不死他。”卫思若说道。 郑太后这次,并没有给卫思若回一个笑脸,而是冷冷的靠近她说道:“是吗?你听说的?听谁说的?” “臣妾是听养心殿的下人们说的,他们还说,这件事情,已经惊到了陛下和郑太后,思若知道,太后您现在肯定特别烦恼,有什么需要思若为您做的吗?”卫思若冷静的回答道。 郑太后上下打量着卫思若,然后再次开口轻轻的说道:“卫宝林对哀家还真的是没话说啊,就连这件事情发生了,依然还对哀家不离不弃,哀家真是觉得感动啊。” “回太后的话,太后您实在是严重了,想当初,思若在最难熬的时候,如果不是获得了,太后您的帮助,思若也是撑不过来的。”卫思若回答道,当卫思若回答时,郑太后一直冷冷的盯着她,卫思若感觉到了郑太后的目光,竟然迎合了上去,而且丝毫没有闪躲的样子。 这次轮到郑太后烦恼了,看卫思若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出卖自己的人啊,郑太后实在是想不通了,这事情,到底是怎么败露的呢。 “唉…”郑太后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来表示现在的心情。 “太后,您怎么了?是不是这件事情,实在是让您太烦恼了?”卫思若明知故问到。 “你说呢,哀家都快要愁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准备的好好的了,怎么又会出纰漏,按照正常的情况,游涯渊是不可能发现这其中的蹊跷啊,本来是要除掉游涯渊,这样可好,不仅没有除掉他,反而把游太傅弄死了,游太傅一直都是德高望重,现在他一死,整个朝纲都弄得人仰马翻了,陛下也是要被烦死了。而且游涯渊现在更动不得了,现在所有人的心思,肯定都在太傅一家的身上呢。”郑太后一提起这件事情,就有说不完的话,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还不如,不设计这一出,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了,本来是想要巩固杨舜聂的地位,这下可好,不仅没有巩固杨舜聂的地位,反而让杨舜聂成为了一个昏庸的皇帝,虽然大家不敢明说,但是郑太后知道,很快百姓之间和皇宫内,都会传的沸沸扬扬,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太后,思若知道,您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肯定要搞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卫思若故意问道。 “事已至此,到哪里去找答案?现在潘公公被游涯渊杀了,游太傅也死了,死无对证,你让哀家去哪里找答案,根据游涯渊所说,他是察觉到了潘公公有异常,正好游太傅也先吃了那糕点,然后就气绝身亡了。”郑太后说道。 “潘公公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呢?还是说,潘公公早就被收买了?”卫思若故意说道。 “什么意思?”郑太后激动的问道。 “思若也只是猜想,具体的情况,思若和太后您一样,都是不知情的。”卫思若回答道。 “好了,好了。找你来,哀家就是想问问这件事,可能也是心烦吧,想找个人说说,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哀家想要静一静。”郑太后说道,向卫思若下了逐客令。 “太后…您可不要想太多啊…”卫思若劝道。 “好了,这些大道理哀家心里都有数,你就先退下吧,哀家实在是不想说话了。”郑太后说道。 听到郑太后都这样说了,卫思若便乖乖的跪了安,退下了,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郑太后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太后?您相信卫宝林?”卫思若一走,嬷嬷便出声问道。 “哀家不相信有用吗?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你让哀家怎么办?又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叛徒,现在哀家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哀家可以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现在站在哀家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杀一个就少一个,哀家暂时也只有留着她了,就算她真的有问题,暂时肯定也不敢继续和哀家做对了,只要是叛徒,她终有一天,都是会露出马脚的。”郑太后镇定的说道。 “对,还是太后您说的有理,还是老奴,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嬷嬷回答道。 另一边,杨曼靖还在安慰着游涯渊,这一天,游涯渊几乎都是浑浑噩噩的。 “涯渊,你回去的时候,要先瞒着太傅夫人,本王怕太傅夫人,突然知道这件事情,会承受不住,你也是知道的,你爹娘的感情,一直很好。”杨曼靖叮嘱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瞅着,就是游涯渊要回府的时间了,而杨曼靖却怎么也没办法放心。 游涯渊听着杨曼靖说的这番话,却一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可能是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意志了吧,现在的他,就像副行尸走肉。 “对不起,涯渊,都是靖大哥的错,这一切都的怪本王,本王真是该死。”杨曼靖咬牙切齿的说道,有时候,他真的恨不得,今天死掉的人,是自己。因为自己是王爷,杨曼靖从小就缺失了太多的亲情,他真的很羡慕游涯渊,可是他却等同于,亲手毁了游涯渊幸福的生活。 “靖大哥,您怎么能这样说呢,这事情与您没有任何的关系,当然,游将军也的确是受害者,可这都是因为郑太后这个魔鬼造成的,您为什么要为她的过错承担?”阿炳突然冒了出来,气愤的说道。 “阿炳,小声点,隔墙有耳,可别被外人听到了。”听到阿炳如此明目张胆的说着郑太后的坏话,杨曼靖赶紧出声阻止到。 “阿炳不怕,阿炳才不怕死。阿炳这条命,都是朔王殿下您救得。游将军,虽然之前阿炳和您之间,有太多的争吵,但是阿炳心里知道,您是条汉子,您别再这样颓废下去了,您要知道,今天游太傅之所以会丧命在此,都是因为奸人所害,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好好的为您的爹,阿炳的姐姐报仇,这样他们在九泉之下,才会开心,人终有一死,但是活着的人,必须要实现自身的价值,这样才不会辜负他们,誓死都要保护我们的心。”阿炳这番话说完,让杨曼靖都大吃一惊,他真的没想到,昔日那个嬉皮笑脸的男孩子,如今已经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了,能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可见他已经承受了,不少的磨难了。 果然,阿炳这的这番话,很是奏效,不一会儿,游涯渊那暗淡无光的眸子,就变得熠熠生辉了起来,“没错,阿炳说的很对,爹爹之所以牺牲自己,都要保护我,是因为我身上,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希望,我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绝对要和郑太后抗争到底,要让她付出,她该付出的代价。”游涯渊在心里想到。 “谢谢你们,阿炳、靖大哥,涯渊知道了,涯渊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也绝对会振作,不会出现,刚刚那样的情况了。”游涯渊振作起来说道。 “太好了,涯渊,你终于想开了。”杨曼靖开心的说道。 “靖大哥,现在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恢复您的视力,只有您,可以和郑太后抗衡,所以现在您的眼睛,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阿炳说道。 “对,阿炳说的没错,涯渊先回去了,再不回去,太晚了,娘会担心,这件事情,涯渊只能先瞒着娘,但是涯渊也不知道,到底可以瞒多久,等到这件事情传遍京城的时候,可能娘会支撑不住,唉…”游涯渊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头疼极了。 “没办法,涯渊,目前这件事情,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不管怎么样,现在你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杨曼靖回答道。 “是的,靖大哥,涯渊就先回去了,您和阿炳路上也慢一点。”游涯渊说罢,便上了马车,往府内赶去。 “不知道游将军回去之后,能不能瞒住太傅夫人,这真是飞来横祸啊,阿炳实在是太能理解游将军的心情了,想当时,姐姐走的时候,阿炳也差点没有支撑住。”阿炳轻轻的说道,那时候的他,的确是承受了不小的打击。 “好了,阿炳,我们先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这宫里,本王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下去了。”杨曼靖说道。一想到这宫里,有那么多冤死的孤魂野鬼,杨曼靖就感觉到,全身都冷冰冰的,他真的不明白,在权利的面前,人连基本的人性都要失去了吗? “吁….”随着马夫的大喊一声,游涯渊知道自己这是到府里了。 很快,酒瓶子就出来开始迎接了。 “少爷,您可回来了,今天夫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心里有事,很是担心您和老爷,您总算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一只脚才踏下马车的游涯渊,就听到了酒瓶子的嘟囔,看来这一天,他在太傅夫人的身边,肯定受了不少折磨啊,这样不停的安慰一个人,也是很费神的一件事啊。 “咦…怎么只有您一个人啊,老爷没有回来吗?”察觉到马车内只有一人的酒瓶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听到老爷两字时,游涯渊的心,仿佛被人拎了起来,他沉默了很久,才稳住自己的语气说道:“爹他有些事情,今天要留宿在宫里了。” “啊?留在宫里?从来也没这规矩啊?”酒瓶子疑惑的问道。 “怎么?宫里有什么样的规矩,从什么时候开始,还要向你报备了?”游涯渊语气不善的问道。 “啊!少爷,酒瓶子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只是有些好奇。” 酒瓶子畏惧的看着游涯渊说道。 “你从小就跟着本将军,本将军虽然对你好,但是你也该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丢下这句话,游涯渊便往厅堂内走去了。 酒瓶子还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样的游涯渊,可是以前他从未见到过的,以前的游涯渊,总是那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呢? “少爷回来了。”当游涯渊进去的那一刻,酒瓶子扯着嗓子向厅堂内喊道。 果然,不一会儿,绿竹便搀扶着太傅夫人走了出来。 “涯渊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今天怎么弄得这么晚啊,你爹爹呢,你爹爹怎么没有回来?”太傅夫人问道。 面对太傅夫人的疑惑,游涯渊差点就回答不上来,在他思考的时候,他又想到了刚刚杨曼靖和阿炳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鼓励自己的话。游涯渊用手指掐了掐自己,尽量的稳住内心,想要哭出来的情绪,假装镇定的说道:“爹他在宫中处理事情,由于事情实在太繁重了,所以今天他要留宿在宫里了,他让涯渊先回来,和娘您说一声,怕娘您着急。” “什么?留宿在宫里了?的是多大的事情啊,要连夜处理,这宫里从来也没有这规矩啊,不是不给留宿的吗?以前你爹爹碰到很多紧急的事情,都没有被留宿在宫里啊,你是不是在骗娘?”太傅夫人担心的问道,她心里的害怕,越来越强烈了。 “娘,涯渊好好的骗您干嘛,爹和涯渊在宫里能出什么事情啊,就算是爹出事了,那涯渊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和您说话吗?您就别担心了,明天爹应该就可以忙完了,到时候就能回来了,让爹给您解释,您看行不?”游涯渊扯出一丝假惺惺的笑容安慰道。 绿竹看出了游涯渊的难为,也开始劝起了太傅夫人,“是啊,娘,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夫君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吗?肯定是娘您太过紧张了,大概是最近的事情,的确是发生的太多了。好了,我们大家先用膳吧,夫君肯定也饿了,您说呢。” “对、对、对,先用膳吧,涯渊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您是不知道啊,这一天练兵,是练的涯渊都快累死了。”游涯渊委屈的说道。 “是吗?今天这么累的吗?”太傅夫人问道。 “可不是吗?爹今天一天也很多事做呢。”游涯渊现在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好了,好了,拿你没办法,娘亲早就命他们,做了你们父子两爱吃的饭菜了,没想到你爹爹竟然没有回来,这样也好,娘啊,也能偶尔的清静一下,享受这一天没有他和娘拌嘴的时光,呵呵…”经过游涯渊和绿竹的这番劝说,太傅夫人现在是彻底的相信了,自己的夫君正在皇宫内忙事情,不知道,当她知道真相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游涯渊这顿饭,吃的是七上八下,他的心里早就痛的快要窒息了,可是脸上仍然要装作开心的样子,这痛苦,是言语根本没有办法形容的。 用过晚膳,太傅夫人拉着游涯渊,似乎想要和他再聊几句,还好被绿竹发现了,游涯渊脸上不高兴的神色,她有些害羞的说道:“娘,绿竹想要和夫君,说些事情,您可以….可以…” 绿竹的欲言又止,很快就让太傅夫人反应了过来,她松开了游涯渊的手回答道:“好、好、好,你们小两口啊,到房间内慢慢的说,娘就不打扰了啊,呵呵呵….”说罢,太傅夫人便识趣的将游涯渊往绿竹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和绿竹一起离开。 游涯渊总算是碰到救兵了,立马跟着绿竹离开了厅堂内,而太傅夫人仍然是浑然不知,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一直在傻笑,心想着自己和太傅老爷,离抱孙子算是进一步了。 当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绿竹总算是忍不住了,小声的问道:“夫君,您这是怎么了?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进屋就变了脸色游涯渊,在听到绿竹这样问自己时,还是吃了一惊,看来自己演戏真的不行,连绿竹都没有骗过去。 “爹他…爹….”游涯渊支支吾吾的说道,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眶。 “怎么了?夫君?爹他到底怎么了?今天一天在宫中,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绿竹着急的问道,看来太傅夫人的第六感是对的,看着游涯渊这样的反应,绿竹已经感知到了,一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爹他….他死了。”游涯渊闭上眼睛,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绿竹大失所惊,往后退去,差点没有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我知道你很吃惊,这是真的,爹….他死了。”游涯渊说道,其实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相信,早上还活生生的游太傅,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爹他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什么时候发生的?是怎么死的?”绿竹联想到了自己女儿的逝世,情绪有些激动的问道,没想到,她会再次感受到,亲人离去时的痛苦。 “早上我和爹一起坐马车去了宫中,然后接我们的公公,却给我们递上了一份,有毒的糕点,后来被我及时发现,我逼问了公公,他说是受了郑太后的指示。没想到,没想到爹爹为了护我周全,竟然吃了那带毒的糕点,即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他都要选择保护我,而我之前,却一次次的责怪他….我简直,简直不是人。”游涯渊哽咽着说道,并且不停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绿竹上前,一把抱住了游涯渊,制止住了他的行径。 绿竹哭着说道:“不,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夫君。” 绿竹擦去眼泪,激动的说到:“郑太后这个老巫婆,她简直不是人,她会遭报应的!!!” “呵呵…”听了绿竹的诅咒,游涯渊突然笑了起来。 299章 “夫君,您没事把?”看着突然笑起来的游涯渊,绿竹有些担心的问道,她有些害怕,游涯渊会因此想不开。 “遭报应,上天根本就没长眼,她现在在皇宫里,好的很,一点儿也没有愧疚,更没有遭到这所谓的报应!”游涯渊痛苦的说道。 “夫君,你别这样,绿竹知道,绿竹也明白,你现在内心有多么的痛苦,绿竹失去过至亲,我很理解这种感受,所以您必须要振作起来,你一定要让郑太后这个巫婆,付出代价,您明白吗?”绿竹激动的说道。 “对,我要振作起来,我一定要振作起来。”游涯渊重复着绿竹的话,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目前更重要的是,娘那边要怎么办,您也是知道,娘和爹的感情很是深厚,如果娘知道了,她肯定会承受不了的。”绿竹说道。 “没办法,就算是瞒着娘,也瞒不了多久,很快这个京城就会传的沸沸扬扬了。”游涯渊回答道。 “您有将这件事情诏告天下吗?就是郑太后杀害游太傅的事情,她怎么会杀了人,还逍遥法外的,都说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不是吗?”绿竹疑惑的问道。 “都怪我,当时爹爹中毒时,我没有忍住,杀了那个潘公公,否则还可以让他作证。”游涯渊有些悔恨的说道。 “夫君,没有用的,即使你留着那个潘公公,您就认为有用了?那个潘公公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郑太后就是幕后黑手,那不同样是条死路吗?而且还会连累他的家人。”绿竹分析到。 游涯渊陷入了沉默,他实在是想不到,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对付郑太后。 “爹的尸首,现在在哪里?”绿竹出声问道。 “还在宫里,现在由专人看守着,当时爹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住了,还好朔王殿下及时赶到,才救了涯渊。朔王殿下在陛下的面前,说了整件事情,陛下实在是承受不住,在场大臣的压力,决定彻查此事,所以先将爹的尸首,放在了宫里,以便后面的调查。呵呵…你说陛下就算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会杀她吗?那可是她的娘亲,说不定陛下和郑太后一样,都巴不得我和爹早点死呢。”游涯渊冷笑着说道。 “这个连想都不用想,陛下肯定是站在郑太后那边的,目前想要帮爹报仇,只有靠我们自己了。”绿竹说道。 “是啊….”游涯渊小声的附和着。 “好了,夫君,您早点睡吧,把精神养好,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绿竹朝游涯渊露出一个微笑,安慰着说道。 “我根本睡不着,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想到爹,想到他是怎样吐血身亡的,那就像是一个噩梦,总是缠绕着我,我根本没办法承受。”游涯渊痛苦的说道。 “夫君,绿竹明白,但是,就算是这样,您还是要逼迫自己休息,没有好的精力,您又怎么样,去和郑太后还有仇人对抗呢?”绿竹反问道。 “你说的对。”游涯渊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就算是睡不着,他也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只有这样,他的心情,才能稍微的舒畅一些。一想到自己的爹爹,现在还躺在冰冷的皇宫中,游涯渊的心里,就像火烧一样难受。作为他唯一的儿子,他连留在他身边,为他守孝的资格都不允许,想想就让人感到心寒啊。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游涯渊便睁开了眼睛,昨晚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睡着的,可能是恨,恨意让他强大,让他更加的坚强。 “夫君,您醒的这么早。”绿竹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自己起的已经算早了,绿竹竟然起的更早。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游涯渊问道。 “绿竹睡不着,绿竹知道。夫君您今天会有很多事情,出门前,娘肯定又会问您很多事,绿竹怎么能不帮您解围呢,所以早早的就醒了。”绿竹说道。 那一刻,游涯渊觉得自己真的很混蛋,竟然辜负了眼前,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可是爱情,有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强迫,即使自己真的觉得绿竹很好,但还是没有办法,像爱着姚素浅那样,去爱着她。 “好了,您傻傻的看着绿竹做什么?赶紧出去吧,娘还没醒,您要是动作快一点,说不定不会碰到娘。”绿竹小声提醒道。 游涯渊赶紧开始洗漱,绿竹打来的洗脸水,是冷热刚好的,挑的衣裳,也是游涯渊比较喜欢的,绿竹做事情,真的是很讨喜,游涯渊突然明白,为什么府内的所有人,都那么喜欢绿竹了。 当游涯渊穿戴整齐,坐在餐桌上用膳时,终究还是没躲过那一劫,太傅夫人也缓缓的走了出来,看起来蓬头露面,是还没有洗漱的样子。 “娘,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这样就出来了?”绿竹有些疑惑的问道,太傅夫人一向是十分在乎仪容仪表的,大概是生在大户人家的原因,太傅夫人一向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绿竹啊,娘,娘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好,但是知道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所以没有去打扰你们,娘昨晚做了一个梦,实在是太恐怖了,涯渊,你今天去宫里,一定要让你爹爹赶紧回来,就说娘很想他,要他有什么事情,先放一放,回来先让娘看看,好吗?”太傅夫人走上前,握住游涯渊的手说道。 那双手冰冰凉凉的,一点儿温度也没有,由此可见,太傅夫人真的因为那个梦,受了不少的惊吓。 “娘,涯渊可以问问您,您到底做了什么梦吗?怎么将您吓成了这副模样?”游涯渊担心的问道。 这次换成太傅夫人沉默了,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身体止不住的开始抖动。看来昨天的那个噩梦,对于她来说,不是一般的恐怖啊,光是想想,就令人感到颤抖。 “是关于你爹爹的,娘现在不想提了,娘只想让你,给你爹传 这句话好吗?让他赶紧回来,行不行?娘真的一分钟都等不了了,要不娘现在,现在就随你进宫,就看你爹一眼,就看一眼,娘就回来。”太傅夫人用恳求的语气,对游涯渊说道。看到出来,她是真的饱受相思的折磨,快要忍受不住了。 “娘,您别这样,您知道,爹他很忙,他在忙宫里的事,您现在去,不是等于在添乱吗?”游涯渊的语气,也有些哽咽,看着娘亲这样恳求自己,他真的快要崩溃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但是他又担心,太傅夫人会因此承受不住。 “娘,你别这样难为夫君了,绿竹和您在这里等着爹回来好吗?您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爹就可以回来了。”绿竹一把搂过太傅夫人说道。 “不,不行,你们就理解一下娘吧,今天娘必须要见到你爹。”太傅夫人固执的说道。 “好、好、好,见,一定见,夫君,您进宫的时候,和爹说一声,就说娘在府里等着他回来呢,让他把手头上的事情先放一放,赶紧回来见娘。”绿竹朝着游涯渊说道,还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游涯渊瞬间就明白了绿竹的意思,立马回答道:“好,您放心好了娘,涯渊一到宫里,就会和爹说的,他很快就会回来,您在家里好好待着,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说罢,游涯渊便看向绿竹,眼里都是拜托的神色,他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只能拜托绿竹来照顾太傅夫人了。 “好,那你快去吧,一定要将话带给你爹啊,就说娘在府里等他。”太傅夫人冲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喊道,这画面看的绿竹的心里,一阵酸涩。 “娘,您昨晚一整晚都没有好好睡吧,您快回去睡吧,绿竹陪着您,等您醒的时候,就可以看到爹爹了。”绿竹拍着太傅夫人的背,安慰着说道。 “不,我不要去睡,我害怕一闭上眼,又会想起那个梦,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太傅夫人哆哆嗦嗦的说道。 “娘,您别怕,绿竹陪着您,您怕什么?爹很快就会回来了,难道您希望,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您吗?您赶紧歇息吧,过一会儿绿竹就喊您起来洗漱,爹就会回来了。”绿竹知道别的理由没办法说服太傅夫人,只能采取这个办法来说服她。 果然,这办法对于太傅夫人来说,很是受用。 “好,那我就先睡下了,到时间了,绿竹你可一定要喊娘啊,在你爹面前,娘可不能如此的邋遢。”太傅夫人说道。 “好的,绿竹一定会做到的,娘您放心好了。”绿竹对太傅夫人笑了笑回答道。 绿竹的笑容,像是给太傅夫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太傅夫人很快便睡下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绿竹在太傅夫人的水里放了些药物,是可以让人放松神经,尽快入睡的。绿竹本就略懂医术,就用这个方法,让太傅夫人进入了梦乡。 太傅夫人刚睡下,酒瓶子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正好撞见了出门的绿竹,绿竹看着神色紧张的酒瓶子,出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慌慌张张的?” “不好了,少夫人,老爷他…他…”酒瓶子支支吾吾的,就差要哭出来了。 “怎么回事?老爷他怎么了?”绿竹明知故问的问道,难道说,这事情京城已经传开了,连酒瓶子都听到风声了?绿竹在心里好奇的想到。 “老爷他在宫里被人毒死了。”酒瓶子终于大声的,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也令在场所有人的下人,都惊呆了。 “小声点,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绿竹问道。 “怪不得昨天少爷会是那副模样,原来..原来…”酒瓶子答非所问的说道。 “停,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绿竹再次问道。 “外面,外面都传开了,现在大街小巷,没有人不知道了。”酒瓶子一五一十的说道。 “完了…”绿竹在心里喊道,这下子,这事情是瞒不住了,虽然知道这件事早晚是要败露的,但是绿竹的心里,并没有做好准备。 绿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镇定的说道:“大家听好了,想必大家也知道,夫人和老爷之间的感情,现在这件事情,如果被夫人知道了,夫人一下子肯定是接受不了的,少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瞒着夫人,大家暂时继续装作不知道,等到有好机会,少爷自然会想办法告诉夫人的,知道吗?”绿竹再三叮嘱着下人们,深怕有人会戳穿这件事。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好一会儿,才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小的们知道了,少夫人的要求,小的们一定会照办的。” “行,大家明白就行,就拜托大家了。”绿竹说罢,便转身回了房间,她知道,太傅夫人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人的陪伴,绿竹不知道这事情可以瞒多久,但是只能暂时先瞒着,因为实在是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了。 “你们知道吗?太傅老爷死了!” “怎么会这样?骗人的吧,前几日我还看到游太傅了,他好的很呀。” “你没听说啊,我有个侄女,在皇宫里当丫鬟,听她说,游太傅的死,已经惊动了陛下,说是被宫里的人毒死的。” “是吗?不可能吧,游太傅如此的德高望重,竟然有人敢毒死他,那人不要命了吗?还是在宫里,这不是找死吗?” “呵呵…这宫里有多乱,你不知道啊?指不定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做的呢?反正我们百姓是肯定不会知道的。” “你啊,还是少说两句吧,别给不怀好心的人听到了,惹来杀身之祸,就不好了。” 京城内,两个普通百姓的对话,被刚刚从皇宫内赶回来的游涯渊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在说什么?”游涯渊跳下马车,激动的问道。只见他一把拎住刚刚对话的人衣领,红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很是渗人。 “没…没什么。”那人被吓的不轻,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给本将军说实话,否则本将军杀了你。”游涯渊举起手中的长剑,威胁着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普通百姓发这么大的火。 “不,不要啊,游将军,小的说实话,现在京城里都传疯了,说是游太傅,已经丧命在了皇宫中。”那人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果然,游涯渊缓缓的松开了那人的衣领,两人连忙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现场。 “不会吧,难道现在百姓都知道,爹爹已经逝去的消息,那不就代表,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了,不!娘…”游涯渊心中大惊道,赶紧往太傅府跑去。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游涯渊一进门,便听到酒瓶子的大喊大叫。 “您回来了。”绿竹看到游涯渊的身影,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天,她可都是提心吊胆的。 “娘呢?娘在哪儿?”游涯渊此处张望着,都没有看到太傅夫人的身影。 “娘没事,夫君您不必担心,娘还在屋里歇息着呢,您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绿竹反问道。 “是陛下让我早点回来的,现在出了这个事情,谁又有心情,在皇宫里若无其事的练兵呢。”游涯渊回答道。 “哎…您听说了吗?关于爹的事情。”绿竹有些无奈的说道。 “听说了,刚刚回来的路上,这京城似乎已经传遍了,想必下人们都知道了吧。”游涯渊说道。 “是啊,按照目前这种状况,应该是瞒不了多久了,绿竹已经吩咐下人们了,暂时不要带娘出去,也不要再娘的面前说起这件事,可尽管是这样,还是会露馅的,您想想今天怎么办吧?一会儿娘醒了,肯定就要找爹的踪迹了。”绿竹说道。 “能稳住就先稳住吧,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游涯渊回答道,听他的回答,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涯渊,涯渊…”听到门外动静的太傅夫人,已经从迷迷糊糊中醒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喊游涯渊的名字。 “娘,涯渊来了。”游涯渊一边回答道,一边跑进了太傅夫人的房间。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爹呢?”太傅夫人看了看游涯渊身边,并没有发现太傅老爷的身影,这一刻,太傅夫人再也耐不住性子了,激动的问道。 “爹,爹他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所以….”游涯渊有些结巴的说道。 “你不要骗娘,都过去两天了,你爹都没有回来了,你告诉娘,到底怎么了?你说啊,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太傅夫人猛地坐起身,哭着喊道,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 “娘,别这样,您别激动。”听到屋内的声音,绿竹也赶忙走了进来,帮助游涯渊,一起劝导太傅夫人。 “你们不要这样一起来劝我了,我心里都知道了,你们这是在骗我,你爹出事了对不对?对不对?!”太傅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越来越感到不祥,心里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娘,您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涯渊真的没有骗您,是您多想了,真的是您多想了。”游涯渊还在继续骗着太傅夫人,他真的不敢想象,知道实情的太傅夫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太傅夫人当然是不会选择,继续相信自己的儿子了,她拼命的试图挣脱开游涯渊,像疯子一样,往门外跑去,还好被下人们拦住了。 “快,快拦住夫人,不可以让她出去。”游涯渊急匆匆的朝酒瓶子等人说道,他现在真是的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太傅夫人还在继续挣扎,连身上多处都已经挣脱出血了,她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这样的一幕,让绿竹的心里,是百感交集。她想到自己,想到那时候,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开自己,那个心如刀绞的感觉,往事的一幕幕,仿佛这一刻,重新浮现在了她的面前。 “爹,爹他…”绿竹突然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连太傅夫人,都停止了挣扎,她满是眼泪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绿竹,似乎是在请求她,请求她告诉自己,事实的真相。 游涯渊看着绿竹,朝她摇了摇她,示意她千万不要说出来。 绿竹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再次睁开后,她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娘,夫君和绿竹之所以骗您,是真的担心您,担心您撑不过去,爹….爹他驾鹤西去了。” “咚…”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太傅夫人瞬间就耳鸣了,那一刻儿,她仿佛听不到身边人在说话,她就像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一般。 “绿竹,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疯了吗?”游涯渊快速跑上前,扶住了太傅夫人,太傅夫人才没有狠狠的摔一跤,他气愤的对着绿竹吼道。 “夫君,绿竹知道,绿竹这样做一定会惹您生气,但是绿竹真的看不下去了,您是不知道,娘这几天有多么的难熬,绿竹也是过来人,也经历过亲人的死亡,当然知道那种感受,与其瞒着娘,让她天天这样心神不宁,还不如直接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就算是瞒着娘,也瞒不了几天了,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绿竹哭着回答道。 “呵呵呵….不会的,不会的,他走时和我承诺过了,说晚上就回来,一定是你们在逗我对不对?一定是这样?难道说,我现在在做梦?”太傅夫人突然开始喃喃自语,疯疯癫癫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极了。 下人们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纷纷哭了起来,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一直都是宅心仁厚,对待下人,也是十分和蔼的,这让太傅府内所有的下人,都对太傅夫人和太傅老爷很是敬畏。 而今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娘,您怎么了?您可不要吓涯渊啊,涯渊现在只有您了,娘….”游涯渊跪倒在太傅夫人的脚边,痛苦的说道。 “呵呵…我要去准备、准备,他一会儿就要回来了,晓红啊,你快去准备点儿老爷平日里最爱吃的菜,一会儿他回来,可要趁热吃呢。”太傅夫人就像听不见游涯渊说话一样,朝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所有人都被太傅夫人这样的反应吓得不轻,还好绿竹即使的反应了过来,立马给晓红使了一个眼色,晓红按照太傅夫人的吩咐去准备了,太傅夫人笑嘻嘻的往屋内走去。 绿竹赶紧跟在太傅夫人的后面,深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 而游涯渊仍然跪在地上,直到现在,他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之前自己自以为是的傲气,现在看来,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他以为他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去和郑太后还有陛下对抗,没想到,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亲人。 这边,太傅府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而杨曼靖和阿炳,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绝对不能让游太傅枉死。 “今天宫里怎么样?”阿炳一回来,杨曼靖便着急的问道。 “今天游将军早早的就回府了,陛下是说,让他好好的在家休息,最近关于太傅老爷,他的心情肯定很差,不过依阿炳看,这可能都是陛下的借口,您说他是不是想消灭证据。”阿炳猜忌着问道。 “你觉得陛下参与了这件事?依本王看,陛下应该八成不知道这件事。”杨曼靖否定了阿炳的猜想说道。 “您为何这样说?”阿炳好奇的问道,在他的印象中,杨舜聂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陛下的确也希望游涯渊可以死去,但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绝对不会做如此冒险的事情,一国之君最重要的是什么?一个是兵权,还有一个就是民心,他这样得到了兵权,失去了民心,这样得不偿失得事情,你觉得他会做吗?”杨曼靖问道。 “那依靖大哥您的意思?这事情,是郑太后一手操办的了?”阿炳反问道。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八成是这样,郑太后一直都是个急性子,她肯定是等不及了,才会这样做,可她的目标是游涯渊,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害死了游太傅,这样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游太傅可是功勋累累,这件事情,是肯定要彻查的,你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郑太后就会露出马脚,她肯定会找杨舜聂去商量这件事情,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这一次,可能除掉郑太后的几率有点小,但是扒她一层皮,还是绰绰有余的。”杨曼靖回答道。 “还是靖大哥想的仔细啊,阿炳和靖大哥学的还很多。”阿炳谦逊的说道。 “阿炳,可能你自己没有察觉,你现在真的成长了很多,靖大哥感到十分欣慰,有你这样一个懂事、听话并且能干的好兄弟。”杨曼靖发自肺腑的赞叹道。 对于杨曼靖的夸奖,阿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靖大哥,您真的太抬举阿炳了,阿炳自己几斤几两重,阿炳心里可是清楚的很,阿炳的心里,一心就想着给姐姐报仇,以前阿炳曾经想过,绿竹姑娘如果愿意跟着阿炳,阿炳一定会好好的对她,可是到头来,绿竹对我,却没有什么别的心思,阿炳心里明白,感情得事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阿炳并不生气,她不愿意给我在自己,而是担心,她待在游涯渊的身边,会得不到重视,得不到关爱。”阿炳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对绿竹的那份爱,一点儿也不少。 “不管之前怎么样?你现在可以想通,靖大哥就觉得很高兴了,就是不知道,涯渊现在怎么样了,你们两对于本王来说,可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啊。”杨曼靖说道。 “阿炳知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现在游将军,一时肯定是想不开的,这个郑太后实在是太狠了。”一想到郑太后,阿炳就咬牙切齿,愤恨的说道。 “现在可不是咒骂郑太后的时候,为了让游太傅,可以含笑而去,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对付郑太后。”杨曼靖说道。 “那依靖大哥您看,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阿炳问道。 “就按刚刚本王说的那样,最近一段时间,你练兵的时候,就去养心殿多观察、观察,本王估计就这几天的功夫,郑太后应该就会出现在养心殿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别被发现了。”杨曼靖担心的说道,他已经等于害了自己的一个好兄弟,这次可不能將阿炳也搭了进去。要不是因为自己失明,这些事情原本都是由自己来承担的,每每想到这里,杨曼靖就会恨自己不争气。 “靖大哥,您尽管放心好了,阿炳心里有数的,有你们的前车之鉴,阿炳一定会警惕的,您尽管放心好了。”阿炳拍了拍胸脯说道。 可是杨曼靖却怎么也没办法放下心来,他还是再三叮嘱到:“你知道听到大致的消息,就可以离开了,千万不要久留,陛下和郑太后都是精明的人,我们现在等于是在老虎头上拔毛了,稍微做错一点,面临我们的,可就是杀身之祸,现在靖大哥没有用,失明了,没有办法保护你们,你们可以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知道了,靖大哥,您放心好啦。”阿炳笑了笑,无奈的回答道,对于杨曼靖的叮嘱,阿炳觉得有些多余。 游太傅逝去的消息,不止皇宫外的京城内传的沸沸扬扬,连冷宫现在也是炸开了锅。 “什么?!怎么会这样?游太傅死了?”鲁琴音吃惊的喊道。 同样惊讶的还有楚月,但是她连说话,都快要说不出了。谁能想到,之前还好好的大活人,现在就没了。 “什么,游太傅死了?怎么会这样,前些日子,明明还在宫里看到他的啊。”琴丝吃惊的说道。 “是啊,奴婢们之前也看到了,那时候游太傅还好的很呢。”鲁琴音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也连连附和着说道。 “是怎么死的?”楚月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 “听说,是被毒死的,被一个公公毒死的。”秋水回答道。 “呵…你们觉得可能吗?一个公公,会好好的毒死游太傅吗?第一,他有这个胆子吗?第二,他和游太傅之间,会有深仇大恨吗?”楚月分析道。 “没错,依本宫之见,十有八九,是背后受别人的指使,至于那个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目前也只能猜测了。”鲁琴音说道。 “肯定是个地位很高的人,否则也不敢对游太傅痛下杀手。”秋水说道。 “可能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游太傅呢?她千方百计,想要害死的人,应该是游涯渊才对,游太傅只不过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儿子罢了。”楚月冷静的说道,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楚月妹妹说的的确有道理,游太傅为人一向是小心谨慎,又没有仇家,皇宫里的人,不管大大小小,说的都是他的好话,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杀害,然而游将军就不一样了,他光芒毕露,早就惹来了杀身之祸,郑太后对他手中握有的兵权,一直是虎视眈眈,等等!…郑太后。”鲁琴音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瞳孔都放大了,似乎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姐姐,楚月和您想的一样,目前只有郑太后最可疑。”楚月说道。 “这件事情一定要彻查,否则游太傅实在是死的太可怜了,如果是郑太后,也一定要将她就地正法。”琴丝天真的说道。 “哎…你这个傻丫头,你让本宫说你什么呢?你觉得,就算这件事情是郑太后所为,她就会有事吗?只不过会对她造成不小的影响,但她毕竟是陛下的母后,陛下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替她洗脱罪名。”楚月说道,心里却满是愧疚,之前她就想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当她知道郑太后要伤害游涯渊时,她就不应该当一个旁观者,让游太傅白白的送了性命。 “都是本宫的错,卫思若明明之前都来和本宫说过了,可是本宫既然什么也不做,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一个好官就此丧命。”楚月泣不成声的说道。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这事情与您无关,您也不想的,不是吗?”琴丝上前抱住了,哭的有些颤抖的楚月,楚月就是这样,时刻都在为别人考虑着,可能也正是因为善良这一点,深深的吸引着杨曼靖吧。 “娘娘,门外递来了一张纸条。”秋水说道。 “什么?快打开来看看。”楚月急匆匆的说道。 秋水立马打开了那张纸条,秋水一眼扫上去,自己都快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纸条上都说了什么,你怎么会是这幅表情?”楚月问道,然后一把抢过了纸条,信上写了短短的几句话,但是每一句都让楚月吃惊极了。 “是我卫思若,现在郑太后已经有些察觉了,也开始怀疑我了,我没有办法再来冷宫和你们联系,没错,游太傅的死,就和上次我来冷宫和你们说的那件事有关系,本来是想要毒死游将军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游太傅为了救游将军,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现在陛下迫于大臣和百姓的压力,开始彻查这件事,想必郑太后现在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目前我们也只有静观其变了,烧掉纸条,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看完最后一个字时,楚月整个人都懵住了,纸条顺着她的手心,缓缓的掉落在了地上。 300章 鲁琴音捡起了纸条,反复的看着上面的内容,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别难过了,楚月妹妹,这根本就不能怪你,郑太后下定决心要除掉游涯渊,你也没有办法。我们还是想想后面应该怎么办吧,楚月妹妹,你心系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就不该待在冷宫,你现在应该想办法出去,好好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鲁琴音看出了楚月内心的想法,她知道她恨着郑太后,有时候,人必须要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才可以安定下来,虽然鲁琴音知道,这出去之后,日子可能比现在难过,楚月随时可能都会面临死亡,但是她还是决定鼓励她。 “姐姐,有您这样的知己,楚月也算是别无所求了。”楚月苦笑着说道。 “楚月妹妹,姐姐懂你,等到风头过去一些,让卫宝林想个办法,帮助你出去,只有出去了,你才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鲁琴音说道。 “琴音姐姐,你不生楚月的气吗?楚月之前说要在这里陪您,其实是骗了您,难道您一点儿都不气楚月吗?”楚月红着眼眶问道。 鲁琴音温柔的替楚月拭去了泪水,口气心疼的回答道:“姐姐怎么会好好的气你呢,姐姐知道,你也有很多难言之隐,有谁没有秘密的,你现在既然敢说出来,就说明你心里,真的有姐姐,姐姐感动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责怪你呢。” 听完鲁琴音的这番话,这一刻儿,楚月真的觉得幸福极了,然而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必须去出这个冷宫,她要去和恶势力斗争,只有赢了郑太后,她才觉得,对这个国家,还存在一丝丝的希望。 “好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吧,我们赶紧去用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养足精神,这样才有力气,去对抗,不是吗?”鲁琴音一边笑着、一边哭着说道,笑是因为大家还在一起,她感到幸福,苦哭是因为,幸福来得快,去的也快,她即将送楚月这个好姐妹离开,而这一离开,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翌日,至游太傅离世,也有三天之久了,杨曼靖今天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准备和阿炳去皇宫中见见杨舜聂,好好的问问陛下,这件事情到底处理的怎么样了,也算是给郑太后和杨舜聂再施加一些压力。 两人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皇宫中,杨曼靖没有通知别人,准备自己去找杨舜聂的,谁知刚到养心殿,便听到了郑太后的声音。 “太后,太后,我们真的要这样吗?”嬷嬷的语气有些胆怯,毕竟她也是这件事件里的帮手,要是被别人知晓了,她可是随时可能会被郑太后给拉出去当垫背的,关于郑太后的人品,嬷嬷可是清楚的很,毕竟她跟随郑太后那么多年。 “你在担心什么?哀家还在这里呢,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今天必须要將事情告诉给聂儿了,否则等聂儿自己查到,到时候会更加难处理,相信聂儿,一定会明白哀家的苦心。”郑太后说道。 “靖大哥,是郑太后的声音。”阿炳小声的说道,將杨曼靖带到了一个死角,躲了起来。 “没错,的确是她的声音,她的声音,本王这辈子也忘不了。”杨曼靖收紧了拳头说道。 “靖大哥,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啊?她们好像进养心殿了,看来是找陛下的。”阿炳说道。 “对,本王也听见了,她们这次来,是准备告诉陛下,她们就是杀人凶手,然后让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彻底让郑太后感到困扰了。”杨曼靖说道。 “不是吧,靖大哥,隔着那么远,你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了?”阿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没想到杨曼靖的耳朵既然这么好。 “是啊,可能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必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吧,虽然眼睛失明了,但是本王耳朵,却越来越好了,经常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声音,而且十分清楚。”杨曼靖回答道。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阿炳感叹着说道。 “好了,阿炳,现在可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么样,才可以听到里面的对话,只有知道了,郑太后到底和陛下说了什么,我们才能对症的对付郑太后,她也才会感到害怕,郑太后是个多厉害的角色,相信本王不和你说,你也是心知肚明。”杨曼靖说道。 “是啊,这可真是个难题呢,这养心殿,怎么也算的上是戒备森严,怎么样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还不被发现呢。”阿炳喃喃自语的说道,他闭上眼睛,试图想到个好办法。 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猛地睁开眼睛,满脸兴奋的对着杨曼靖说道:“靖大哥,靖大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你小声点,郑太后可刚刚进去,还不远,千万别和她听见了。”杨曼靖出声提醒道。 慌乱之中,反应过来的阿炳,连忙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过了片刻,确定没事,杨曼靖才小声的问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带你激动成这样?” “虽然不是什么好法子,但是阿炳觉得,这还算是可靠地。既然靖大哥你的耳朵这么好,那不如我们来做个传声筒啊。”阿炳说道。 “传声筒?什么传声筒?”杨曼靖从来没听过这玩意,他一头雾水的问道,况且现在临时才做这传声筒,可能会耽误很多的时间啊。 “非常简单的,靖大哥,这是阿炳小时候,竟然和姐姐一起玩的。”阿炳轻轻的说道,提到自己的姐姐,阿炳的心里还是有了淡淡的哀伤。 “好,那就听你的,你现在赶紧做,我们赶紧开始吧。”杨曼靖说道,他选择相信阿炳,他觉得阿炳已经成长了很多,足以做他的左右手了。 阿炳拿起了旁边可用的材料,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一个简易版的传声筒,他將一头放在杨曼靖的手上,和杨曼靖说道:“好了,靖大哥,一会儿阿炳將这个传声筒放进去,您只要负责听就可以了。” “这真的有用吗?这么快就能做好?可以听见吗?”虽然杨曼靖心里相信阿炳,但是他仍然有些不敢置信,这随便弄了几下的传声筒,真的会有用吗? “靖大哥,试试吧,反正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您说呢。”阿炳说道。 “嗯...行,那你现在把这个东西放进去,可要小心啊。”杨曼靖叮嘱道。 “您就放心好了,阿炳也不是第一天跟着你了,当然知道了。”说罢,阿炳便偷偷的进了养心殿。 杨曼靖在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啊,等待的时光是真心不好受,杨曼靖知道阿炳是个易冲动的孩子,深怕他会出什么事情。 “聂儿...”传声筒的那头,突然传来了郑太后的声音,惊得杨曼靖差点没站起身来。 “天呐,这传声筒还真的有用,真是神了,真是神了。”杨曼靖在心中感叹道,没想到还会有这么简单又好用的东西。 “靖大哥,怎么样?您能听见吗?”阿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可以,清楚的很,这到底是怎么做的啊?这么神。”杨曼靖夸赞道。 “呵呵,都是些雕虫小技,关键的时刻,能够派上用场,就是好了。”阿炳回答道。 杨曼靖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将耳朵死死的贴在传声筒上,他要好好的听清楚,这母子二人,到底在说什么。 那边传来了郑太后的哭啼声。 “对不起,聂儿,对不起,呜呜...哀家也不知道,这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孩子,你也是知道的,哀家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朕知道,朕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朕都说了多少次了,让您不要再管这件事情,好好的去照顾您自己就行了,为什么您就是不听呢,朕已经找游涯渊谈过了,他也表示会站在朕这一边,眼瞅着朕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您非要来这一出,您这不是在帮朕,您这可是再害朕啊。” 杨舜聂的口气很是激动,虽然杨曼靖看不到杨舜聂的脸,但是从语气上,大概就可以听出,他现在的心情,肯定是郁闷极了。 “陛下,您不要怪太后了,太后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您着想啊。”听这声音,应该就是郑太后身边的嬷嬷,杨曼靖在心里想到。 “大胆,你给朕闭嘴,朕和太后在这里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出现来插嘴了,真是没有规矩!”杨舜聂正在气头上,將火气全部都发到了嬷嬷的身上。 “聂儿 你怎么如此的天真呢,你真的以为,游涯渊说了会站在你这边,就真的会站在你这边了吗?他和朔王在吐蕃战事中,那是兄弟情深,岂是简简单单就能隔离他们之间感情的,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郑太后的口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您总是这样,觉得朕这也做的不好,那也做的不好,难道朕做您的傀儡,您就满意了吗?”杨舜聂的口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这么多年来,被压抑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 郑太后被自己的儿子,突如其来的愤怒给震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郑太后不说话,杨舜聂又接着说道:“您总是不停的干涉朕的事情,大到国家大事,小到朕喜欢哪个女子,您全部都要管,全部都要掌控,如果是这样,这个皇帝,您来当不就好了!” “聂儿,哀家不是这个意思,你可是哀家怀胎十月生下的,哀家承认,在别人的眼里,哀家就是个恶人,可是哀家不在乎,只要哀家的儿子,可以成为一国之君,哀家就算被骂成毒妇,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哀家同样不在乎,因为哀家爱你,聂儿,所以所有的人,都可以辱骂哀家,但是你不可以,你不可以。”郑太后的情绪,也变得激动地起来,她哽咽着说道。 “那您帮助了朕什么?您这样做,不仅没有替朕拿回兵权,反而让朕在百姓中的声望,变得更加不堪,这就是你所谓的帮朕?”杨舜聂冷笑着说道。 “关于这件事情,哀家也感到很抱歉,哀家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哀家的身边,绝对有叛徒,能够安插在哀家的身边,说明这后面的人,肯定很强大,很有可能就是朔王啊,聂儿,绝对不能,不能让朔王翻身,否则,否则,哀家怕...” “够了!”郑太后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杨舜聂制止了。 “别说了,朕不想听。朕现在真的不想听。”杨舜聂有气无力的说道。 “聂儿,聂儿,求你了,你别这样对哀家好吗?”杨曼靖还是第一次听到,郑太后用如此恳求的语气说话,看来再狠毒的人,在面对自己的亲人时,都是软弱的。 “朕之前一直在做您的附属品,无条件的听从您说的每句话,您让朕干什么,朕就会干什么,就像是一副傀儡,甚至因为您,朕失去了,朕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现在,朕再也不会这么傻了,朕要活出自己的态度,关于游太傅的事情,朕会想办法处理,不管怎么样,您都是朕的母后,也是当今的太后,但是朕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朕知道该怎么处理,不需要母后您烦心,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朕一定会秉公办理。”杨舜聂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绝情,想必传声筒那头的郑太后,现在就差没有晕厥过去了吧。 “靖大哥,靖大哥,您听完了吗?都说了些什么啊?”杨曼靖刚刚放下传声筒,阿炳就等不及的问道。 “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回去本王慢慢的和你说。”杨曼靖说道。 “好!”阿炳扶着杨曼靖,快速的从养心殿外消失了。 而这场不开心的谈话,也终于结束了,嬷嬷扶着摇摇欲坠的郑太后出了养心殿,这一幕也被卫思若尽收眼里,卫思若心里雀跃了一番,看来郑太后最近这段时间,就不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了。 卫思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冷宫,准备找楚月商讨、商讨最近的事情,最近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算的上是有利有弊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啊,谁啊?”琴丝大大咧咧的问道,也没用什么尊称,她心里认为能来冷宫的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是本宫。”卫思若小声的喊道。 琴丝一听是卫思若,赶紧慌慌张张的开了门,对于卫思若,她总是有种胆怯感。 门一打开,卫思若便单刀直入的问道:“楚月呢?让她出来,本宫有话和她说。” “什么事情?是不是宫里又发生什么事儿了?”楚月一听到卫思若的声音,便急匆匆的赶了出来,焦急的问道。 “倒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还是关于游太傅的。”卫思若说道。 “游太傅,游太傅的后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楚月担心的问道。 “大概就这两天,就要开始办理后事了吧,正如你所说的,郑太后果然去找陛下说了这件事情。”卫思若说道。 “陛下如何回答的?”楚月疑惑的问道,她对于这个一国之君,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期待他并没有像他的母后一样,一样没有人性。 “不知道,因为本宫也没有进去,现在郑太后已经开始怀疑本宫了,做事情更加不会带着本宫了。”卫思若说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楚月好奇的问道。 “本宫悄悄的跟着郑太后,发现她去了养心殿,所以本宫就留在了外面,等待着她出来,想看看她出来会是什么样子,果然,看她的样子,她八成是和陛下闹翻了。”卫思若雀跃的说道,看来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所以?...”楚月欲言又止的说道。 “所以,现在本宫也算是不在危险的范围了,想必郑太后现在肯定,已经没有心情来找本宫的麻烦。” “她一心想的是,怎么样才能挽回她和陛下之间的一点儿亲情吧。”卫思若顿了顿说道。 “不管怎么说,关于郑太后,我们还是不能放松懈怠的,她随时可能会要了我们的命。”楚月提醒道。 “哼…要本宫的命,该是本宫找她要债才对,她杀害了本宫的兄长,这笔帐,本宫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她算清楚的。”只要一想起卫重幕客死他乡的凄惨事迹,卫思若就更加的不能原谅郑太后,她既然在杀害了自己的兄长后,还若无其事的和自己待在一起,说着那些肉麻的话,现在只要想到这里,卫思若就感到真真作呕。 “楚月知道你的心情,不管怎么样,报仇是你方面,你也不能迷了心智啊。”楚月劝说道。 听到楚月这样说时,卫思若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了眼眸,她不敢想象,自己还会有一天,和楚月像姐妹一样,在这里聊天,自从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她以为自己和楚月之间,就已经是仇人的关系了。自己也没少做伤害她的事情,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说出担心自己的话,卫思若倒不是觉得感动,就觉得心里酸酸的,百味杂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本宫的事情,你就不用多管了,本宫心里有数,你管好你自己吧。”卫思若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便逃似的离开了。 “这卫宝林怎么这样啊,还真是不识好人心,您的心地如此善良,都帮了她这么多次了,她怎么就一次也记不起您的好呢。”琴丝不甘心的说道。 “不是所有人,对一个人好,是要求回报的,就像本宫,本宫从来不要求任何人给本宫什么回报,你只要有这样的想法,就不会觉得心里有多么的难受了,她也有她烦恼的事情,她已经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所以适当的时候,本宫也不想再继续与她计较了。”楚月平静的说道,她心里明白,卫重幕的死,已经对卫思若造成了巨大的打击,有的时候,她看到卫思若,真的觉得,她有些可怜。 今天是游太傅出殡的日子,间隔他离世,已经有五天之久了,然而杨舜聂并没有查出任何的结果,其实游涯渊和杨曼靖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情,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但是他们还是要追究下去,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抓到郑太后的把柄。 早朝开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异口同声的喊道。 “众爱卿平身。”杨舜聂说道。 “陛下,近日以来,京城内关于游太傅的死,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整个京城都快要人仰马翻了,依臣之见,您真的要给百姓们一个说法了,京城内的百姓,提到游太傅,那可都是满意的不行,游太傅在世时,对百姓也很是关心,这事情,定是要妥善处理啊。” 虽然猜到了今天定会提到游太傅的事情,可是当杨舜聂亲耳听到时,还是觉得烦的不行。 “这朕当然是知道的了,还有别的事情了吗?”杨舜聂出声问道。 “陛下,今天是游太傅出殡的日子。”另一个大臣出声问道。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除了游太傅的事情,你们没有别的事情,需要禀告了吗?”杨舜聂没好气的问道,大殿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朔王殿下进殿,游将军进殿。”太监尖锐的声音,拉回了杨舜聂的思绪。 “微臣叩见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游涯渊和杨曼靖一齐跪下请安。 “呵呵...快快免礼,今日你们两人,怎么一起来了?”杨舜聂假笑着问道,一直恶狠狠的盯着游涯渊,心里想到:“看来这个游涯渊,是明目张胆的和朕做对了,朕已经告诉他了,让他离朔王远一点,这倒好,他既然还敢与朔王为伍,看来他真没把朕这个皇上看在眼里。” “本王和游将军一起来,是为了游太傅的事情,这两天陛下费心了。”杨曼靖说道。 说的话是恭敬的很,让人找不出一丝的破绽。但是杨舜聂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尤为刺耳。 “游太傅?那你们今天来,是向朕兴师问罪的吗?”杨舜聂的口气,开始变得强硬了起来,虽然知道这样会被大臣议论,但是杨舜聂的内心,还是有些气不过。 “回陛下的话,您应该是误会了,本王岂敢说您的不是,只是游将军的心情,您多少也是了解的,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之久了,眼瞅着游太傅马上就要出殡了,如果再找不到凶手,游太傅岂不是死的太委屈了。”杨曼靖故意可怜巴巴的说道,果然,很快在场的所有大臣们,都纷纷开始同情游涯渊了。 纵然杨舜聂的心里有再多的怒气,现在的他都发不出来,他只能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回答道:“这件事情,朕会继续调查的,只要一有头绪,朕就会通知游将军你的,游将军你放心好了。” “涯渊知道陛下很忙,也有很多国家大事等着您去处理了,不如这样吧,关于家父的事情,不如就由涯渊来调查吧,陛下您说怎么样?”游涯渊问道,游涯渊突如其来的请求,彻底让杨舜聂愣住了,如果这件事情交由游涯渊来处理,那自己的母后不就危险了。 不出杨曼靖的所料,杨舜聂果然开始说出种种理由,来拒绝游涯渊的请求,不过见招拆招,可是杨曼靖最擅长的,况且他们在来的时候,早就想到这一点,也串通好,彼此之间应该如何说了。 “这样似乎不太好吧,现在游将军还沉浸在伤痛之中,关于游太傅的事情,还是交给朕来处理吧,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杨舜聂故意说到。 “回陛下的话,臣心里的确是不好受,但是家父的死,已经对家母造成了严重的打击,家母成天疯疯癫癫的,臣回去,日子也是不好过啊。” 知道杨舜聂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游涯渊也说出了这番话,来刁难杨舜聂。 果然,此话一出,杨舜聂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是啊,是啊,陛下,现在游将军一家已经是悲痛欲绝了,如果游太傅的死,再不能解决好的话,这一大家子,可如何是好啊,臣恳请皇上。将追查的重任交给游将军。”大殿内的大臣们纷纷说道,关于这件事,他们可都是站在游涯渊这边的。 “这...这个...” 杨舜聂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这下子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如果交给游涯渊来调查,那么郑太后很快就会败露,虽然杨舜聂也很恨自己的母亲,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娘亲啊,他怎么能就这样不管不问呢。 “陛下,陛下?”杨曼靖催促到,看着现在的这一幕,阿炳心里觉得过瘾极了。 “陛下...”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牵扯了过去,那就是杨舜聂新宠的妃子,蝶妃。 “微臣见过娘娘,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大臣们纷纷跪地给蝶妃请安。 “天呐,真的和传言一样。”游涯渊小声的喃喃自语着,可还是被身侧的杨曼靖听到了。 “什么传言?”杨曼靖低声问道。 “这蝶妃娘娘,和玉妃娘娘,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游涯渊说道。 “什么?!”杨曼靖有些吃惊的说道,可惜现在他已经看不见了。 “陛下,臣妾该死,臣妾有些事情,非常紧急,所以只能来这里打扰一下陛下了,能耽误陛下和大臣们几分钟的时间吗?”蝶妃扯着柔弱的声音说道,这样的一个可人儿,有谁舍得对她发脾气呢。 杨舜聂正好被问的语塞,这时候和蝶妃说两句,还可以缓解、缓解现在的气氛。 “好,那朕就听你说几句,爱卿们稍微等一下,朕很快就回来。”说罢,杨舜聂便和蝶妃来到了屏风后面。 “怎么了?蝶儿?”杨舜聂小声问道。 “陛下,关于游太傅,还有您和郑太后之间的事情,蝶儿都知道了。”蝶妃说道。 “什么?你都知道了?那你这次来?是想要和朕说什么吗?这件事情你就当作没听过吧。”杨舜聂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他这次,是真的保不住娘亲了。 “蝶儿知道,您现在肯定非常难过,您要知道,太后她也是为了您好,太后对您的爱,相信您心里肯定比蝶儿还清楚。”蝶妃说道。 “朕当然知道,可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她做错了,她真的做错了,她这样不仅害了朕,还害了她自己,现在大臣们都纷纷让朕交出这个权利,给游涯渊来调查,如果朕给了,那母后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查出来,那如果朕不给,那朕的名声就彻底的没了,外面百姓说不定会传,游太傅就是给朕杀死的,游太傅德高望重,母后怎能如此的鲁莽啊。”杨舜聂说道。 “那如果臣妾告诉您,臣妾有办法帮您稳住朔王和游将军呢?”蝶妃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杨舜聂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开口问道。 “臣妾说,臣妾有办法,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件事情发生,但是陛下和朔王,您们都要牺牲一些东西。”蝶妃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舜聂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长得和楚月一模一样的脸,这也是曾经让他心动的原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杨舜聂开始有些认不得她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无论如何,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杨舜聂就想要试一试。 “您先说您是否答应,然后臣妾再告诉您,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蝶妃说道。 杨舜聂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答应了。“好,你说吧,朕听听看。”杨舜聂回答道。 “游将军和朔王殿下,都是聪明的人,想必他们也已经开始怀疑了,现在时间都过去这么长了,您依旧没有给他们一个说法,事情也闹得越发严重,再这样下去,陛下和郑太后,您们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而游将军失去了亲人,现在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能想出这一系列的解决办法,应该是全凭朔王殿下,您知道的,朔王殿下最想要的,应该就是恢复自己的视力了,其实多次有人来找过臣妾,希望臣妾可以替朔王殿下医治眼睛,臣妾知道陛下和朔王之间的恩怨,所以一直没有答应。都说医者父母心,但是臣妾已经失去了作为一名好大夫的资格了,臣妾只想做您的妃子,永远的陪伴在您的身边。”说罢,蝶妃还含情脉脉的看着杨舜聂一眼,那眼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所以呢?这和你告诉朕的解决办法,有什么联系吗?”杨舜聂问道,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看蝶妃对自己的爱,他更加在乎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杨舜聂的反应,让蝶妃有些心寒,她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臣妾可以以医治朔王的眼睛为把柄,让朔王不再插手这件事情,那么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什么?你说的是,你要治好朔王的眼睛?”杨舜聂大失所惊的说道。 “没错,所以说您和朔王之间,都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您们才都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可以解决的办法了。”蝶妃说道。 “不可以,绝对不能让朔王恢复视力,如果他恢复了,这神策军的兵权,岂不是又要回到他手中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杨舜聂反对的说道,他是一定要杜绝这种事情发生的。 “那您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郑太后丧命吗?您不管不顾了吗?”蝶妃有些痛心的说道。 “朕不知道,朕不知道,好了,今天你说的这件事,朕就当没有听过,你回去吧,朕也要出去了,再晚一点,大臣们就要等急了。”说罢,杨舜聂没有给蝶妃说话的机会,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301章 “久等了,爱卿们。”杨舜聂说道。 “回陛下的话,这都是微臣们应该做的,等一下陛下算什么,就是不知道陛下思考的怎么样了,关于游太傅的这件事情。”大臣们追问到。 杨舜聂皱了皱眉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朕还是要考虑一下,因为游将军最近,也是太操劳了,朕还真的有些心疼呢,况且,就算交给游将军来处理,朕也要先将手头上的所有证据,全部都整理一下,然后在交给游将军,游将军你说呢,朕再考虑一晚上,就给你答复,好吗?”杨舜聂笑着问游涯渊,他的意见。看着杨舜聂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游涯渊也决定像他学习,同样朝杨舜聂笑着回答道:“既然陛下都这么说的,那微臣又岂敢说别的,微臣就答应了,明天晌午的时候,微臣再来找陛下要答复。” 虽然是温顺的回答,但是从游涯渊的言词当中,还是可以听出里面的意思,大概就是再催促杨舜聂,尽快给自己答复了。 “好了,爱卿还有别的事情要汇报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先退朝吧,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呢。”杨舜聂急匆匆的说道。 劝说失败的蝶妃,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是蝶妃娘娘来求见您。”嬷嬷朝躺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郑太后说道,郑太后这几天,老了不少,连头发都开始有些花白,看来这段时间,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不好熬啊。 本来谁都不想见的郑太后,再听到了蝶妃的名字时,还是触动了一下。看来之前没有白疼她啊,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孔后和卫思若都没有来看自己,蝶妃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着实让郑太后有些感动。 “让她进来吧。”郑太后有气无力的说道。 “诺。”嬷嬷答应到,不一会儿,蝶妃就踩着小碎步,走进了慈宁宫的大殿。 “臣妾见过太后。”蝶妃跪地请安。 “不必多礼,今天你怎么会来看哀家,是有什么事情吗?”郑太后尽量缓和语气问道,这几天,她的情绪,已经开始出现极端了。 “回太后的话,其实臣妾,什么都知道了。”蝶妃冷静的说道。 郑太后一下子就惊得坐了起来,表情凶恶的说道:“你指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你知道了?”虽然郑太后是挺喜欢蝶妃的,但是她从来都没想过,要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臣妾并不傻,臣妾之前到御膳房拿汤时,听到了嬷嬷和一个丫鬟的对话。臣妾已经知道,游太傅是为何而死的了。”蝶妃说道。 郑太后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她转身使劲朝嬷嬷的脸上招呼了一巴掌“啪..”,然后气愤的吼道:“你是怎么办事的,哀家就说,怎么次次干什么都不顺心,游涯渊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原来是有你这个老鼠屎,你还怪这个有叛徒,怪那么,哀家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了你。” “太后饶命啊,太后饶命啊,老奴也不知道,老奴不是故意的。”嬷嬷被郑太后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太后,您别这样,别这样。”蝶妃上前劝说道。 “呵呵…所以你来是干嘛的?你来是来落井下石的吗?看看哀家现在有多惨,是不是?”郑太后撕心裂肺的说道,失去了杨舜聂的信任,她仿佛已经失去了全世界。 “蝶儿没有这个意思,不管太后您做过什么事情,但是您对蝶儿一直是非常好的,蝶儿那时候入宫,谁也不认识,都是太后您,无微不至的照顾蝶儿,蝶儿对您,只有感激。”蝶妃看着郑太后,温柔的说道。 郑太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蝶妃抱在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这几日以来压抑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可能哭出来,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吧。 “太后,您别难过了,哭出来就好了,蝶儿知道您心里难过。”蝶妃安慰道。 “蝶儿,怎么办,你说哀家到底该怎么办?”郑太后扑倒在蝶妃的怀里,哽咽着说道。 “蝶儿也不知道,臣妾刚刚去了养心殿,见了陛下,之前蝶儿看到您很失落的,从养心殿出来,估计您是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陛下。所以臣妾就想要再次劝劝陛下,谁知陛下还是不愿意松口,您也不要生陛下的气了,在陛下的心里,您仍旧是他的母后,只是他现在也被逼得太紧了,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很心烦。”蝶妃说道。 “什么?你去了养心殿?”郑太后猛地抬起头问道。 “对,臣妾去了养心殿,本来是想要好好劝劝陛下的,可是臣妾也没有办法,对不起您了太后。”说到这里,蝶妃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 “你可以在这种时候,还帮助哀家,对于哀家来说。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了,哀家又怎么会怪你,哀家开心还来不及呢。”郑太后摸了摸蝶妃的头说道。 “哀家想要听听,你到底是怎么劝陛下的。”郑太后问道。 蝶妃坐了下来,将上午去养心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给了郑太后。 “你说什么?不可以,朔王的眼睛,绝对不能医治,关于这一点,哀家站在聂儿的观点上。”郑太后说道,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危。 “太后,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最重要的可是您的安全啊,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发展,那么陛下就要将这个调查的权利,交给游涯渊了,那么游将军很快就能查到您这里了,您看,臣妾都知道这件事,就说明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太后。”蝶妃劝说道。 “就算是让哀家死,哀家也心甘情愿,只要可以保住聂儿的皇位,聂儿做的是对的,如果他同意了,哀家反而不会高兴。”郑太后说道。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郑太后仍然没骨气的流下了眼泪,看来自己风光了大半辈子,现在终于到要还债的时候了。 “太后,您不要这样说啊,您真的要因此放弃了吗?这可和蝶儿以前认识的郑太后不一样啊。”蝶妃说道。 “不放弃又能怎样呢,事情发展成今天这步,和哀家有着很大的关系,为了不让陛下难做,哀家愿意承担这所有的一切,只希望他不要恨哀家,这样哀家就心满意足了。”郑太后无奈的说道,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杨舜聂的爱。 “臣妾不懂,为何您和陛下都如此固执,就算就治好朔王的眼睛,陛下的皇位就会受到威胁吗?臣妾真的不认为会是这样。”蝶妃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蝶儿,你还年轻,入宫时间也不久,所以你不懂,等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自古皇帝为了保全自己的皇位,杀死手足的事迹还少吗?是朔王狼子野心,不愿意放弃手中的兵权,所以哀家才会走这一步的。”郑太后说道,到现在,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您不放心陛下,万一连您都离开了,那陛下不是更加孤单,寡不敌众了吗?”蝶妃反问道,一时间,郑太后沉默了,蝶妃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那杨舜聂的皇位,就更加的没有人辅佐他了。 “可是如果朔王的眼睛恢复了,那...”郑太后还是有些犹豫。 “太后,您应该这样想,万事都是有利有弊的,就算朔王的眼睛不恢复,您和陛下,就可以拿回兵权了吗?”蝶妃一语击破的说道。 “那就算是哀家同意,现在聂儿也不赞同啊。”郑太后有些难过的说道,对于杨舜聂的反应,她也感到很失望,虽然是她,也不会选择这一条路,但那如果是自己儿子选择的,未免太令人心寒了。 “太后,您和陛下两人,只要有一个人同意,那么就代表这个计划,还有可能实现,但是如果您们两,双方都不认可,那肯定就是没戏了,您放心好了,陛下的心中有你,等他想通了,自然会来找蝶儿的。”蝶妃笑着说道。 “蝶儿,如果没有你,哀家现在的日子,肯定更加不好过了。”郑太后感叹着说道。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臣妾只不过进了一些微薄之力,比起太后您对臣妾的那些关照,那是九牛一毛啊。”蝶妃说道。 “古话说的真是一点儿没错,只有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才能看清身边的人,你看那一个个大臣,一开始对哀家阿谀奉承的样子,那时候也没见得,他们多站在游太傅那边,现在倒好,整个京城都传疯了,他们开始站在游太傅那边了,说游太傅怎么样好,怎么样,真是令人恶心。”郑太后讽刺的说道,想起这件事,她的心情就烦躁极了。 另一边,早朝结束后的游涯渊正准备回去,却被阿炳一把拦住。 “等下,朔王殿下有话要和你说。”阿炳说道,他们达成一致,在宫里都喊杨曼靖朔王。 “好,朔王殿下在哪儿?”游涯渊问道。 “在后花园等你呢,快去吧,我给你们把风。”阿炳凑在游涯渊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游涯渊向阿炳示意了一个眼色,便跑去后花园找杨曼靖了。 “朔王殿下,听阿炳说,您有事情找涯渊?”游涯渊缓缓的说道,他来到后花园,果然一眼就看见了杨曼靖坐在了长凳上。 “对,的确有事情要找你,你来的时候,没发现身边有人把。”杨曼靖说道,现在形势严峻,他必须要严谨一些。 “您放心好了,涯渊来的时候,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况且阿炳兄弟也在把风,没有人的,您尽管说把。”游涯渊说道。 “陛下今天的意思,你多少应该听出来了把。”杨曼靖说道。 “哼...当然,陛下现在就是在袒护郑太后,不过事已至此,他是肯定保不住了。”游涯渊带着恨意说到。 “涯渊,靖大哥知道,突然和你说这个,你肯定会不理解,但是靖大哥还是必须要告诉你,现在并不是杀了郑太后的好时机。说白了就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动郑太后。”杨曼靖说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游涯渊变了口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的意思。 “对不起,涯渊,靖大哥之前和你保证过的,绝对是算数的,我们一定会给游太傅报仇雪恨的,但是...现在毕竟是杨舜聂称帝的时候,你觉得现在除了郑太后,你还能好好的活着吗?郑太后可是杨舜聂的娘亲啊。”杨曼靖解释道。 “涯渊不在乎这样,也不想管这样,涯渊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就是看着郑太后死。”游涯渊激动的说道。 “这些靖大哥都知道,可就算陛下最后查出了,是郑太后做的,可能都不会处死她。”杨曼靖分析到。 “那照您这样说,您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游涯渊疑惑的问道,他不明白,杨曼靖到底想和他说什么。 “本王想说的是,趁现在陛下正在烦恼的时候,我们可以调转方向,陛下是绝对料不到的,我们可以将兵权,进行分配,找个好时机,反了他的。”杨曼靖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些仇恨的意思,看来眼下,对于他来说。还真是个好机会。 “您想造反?”游涯渊差点喊了出来,还好被杨曼靖制止了。 “小声点,这里毕竟是皇宫。”杨曼靖朝游涯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实在不好意思,靖大哥,涯渊有些激动的。”游涯渊说道。 “涯渊,靖大哥不强迫你,毕竟你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只要你想怎么做,靖大哥都支持,但是靖大哥认为,眼下的这个机会,真的是难得的,你也是知道的,靖大哥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杨曼靖说道。 “好,只要是靖大哥认可的事情,涯渊都无条件追随,涯渊相信,靖大哥说过替涯渊报仇,就一定会做到。”游涯渊看着杨曼靖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涯渊,靖大哥实在是太感动了,有你和阿炳这样的好兄弟,靖大哥真是此生无求啊。”杨曼靖哄着眼眶说道。 “靖大哥,您严重了,不过您的眼睛一直没有恢复,想要造反的话,似乎有些难,士兵们会愿意追随失明的你吗?”游涯渊有些怀疑的问道,毕竟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有些一腔热血。这可是做不好,就会掉脑袋的事情啊。 “对,所以这也是本王现在最烦恼的事情,不过这目前也只能顺其自然了,你说呢?”杨曼靖笑着说道,他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养心殿内的杨舜聂,还在傻傻的发着呆,自从早朝结束后,他就傻傻的坐在这儿了,到现在也没有挪开位置。 他的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刚刚蝶妃和他说的那段话,到底应该何去何从,现在他真的不得而知了,站在儿子的角度上,他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郑太后出事的,可是站在皇帝的角度上,如果他现在松口,那么朔王恢复视力后,就会对自己造成巨大的威胁,以至于威胁到自己的帝位,那是杨舜聂最不能忍受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的地位,一旦得到了,就会害怕失去。 “皇上,皇上,您还好吗?”公公小声的呼唤着杨舜聂,也怕引起杨舜聂的不满。 “出去吧,现在朕想要静一静。”杨舜聂不带感情的说道。 “诺。” “等一下!”公公刚想退下,杨舜聂突然出声将他喊住,吓得公公一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陛下,您还有什么事情吗?”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 “朕要出去,给朕准备轿子。”杨舜聂说道。 “什么?!您要去哪儿?”公公好奇的问道。 “别管这么多,朕要去哪儿,难道还要提前告诉你,快点去准备!”杨舜聂的口气,变得有些凶,吓得公公再也不敢说话了。 当杨舜聂坐上轿子的时候,他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去冷宫!” 简短的话语,还是让公公感到很吃惊,他不明白,陛下去冷宫做什么。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动了冷宫内的人,琴丝有些没好气的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道:“谁啊,敲的那么大声,真是的。”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琴丝吓得差点没有跌坐在地上。 “皇…皇上…”琴丝结巴着喊道。 “大胆,都见到陛下了,还不快行礼。”公公大声地呵责到,琴丝赶紧跪地请安,但是此刻的杨舜聂,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玉儿呢?她在哪里?”杨舜聂问道。 “娘娘在房间里,正午休着呢。”琴丝回过神,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杨舜聂没有在说话,而是径直往房间内走去,公公和士兵想要跟上去,但都被杨舜聂阻止了。 “你们就在门口待在,朕自己进去就行了。”杨舜聂说道。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不过这次,杨舜聂可是轻轻的敲的,深怕吓到了楚月。 “谁啊?”楚月被吵醒后,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找自己呢。 “是朕,玉儿。”杨舜聂说道。 门的那边没有了声音,没过多久,门便打开了,楚月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再次出现在了杨舜聂的面前。 “楚月,你和朕,都多久没见了?”看着楚月,杨舜聂不自觉的湿了眼眶。 “陛下,没有多久,楚月在冷宫待得日子也不长。”楚月回答道。 “你可知道朕有多想你,朕再也不想放开你的手了。”说罢,杨舜聂一把搂住了楚月。 “陛下,陛下...”楚月并不吃这一套,绝情的推开了杨舜聂。 杨舜聂的眼神有些受伤,他不明白,为什么楚月对自己,就如此的抗拒。 “难道你的心里,就真的没有朕吗?朕不信,朕不信。”杨舜聂受伤的说道。 “陛下,可能您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喜爱楚月,如果您真的那么爱楚月,您也不会再找到蝶妃娘娘的。”楚月说道。 杨舜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声。“呵呵呵...玉儿,你是再吃蝶妃的醋吗?”杨舜聂问道。 “才没有呢..”楚月假装娇嗔般说道,现在正是个好机会,杨舜聂都自己找来了,她一定要利用这个好机会,离开冷宫。 “玉儿,别掩饰了,朕知道,你对朕,肯定多少还是有感情的。其实朕也是气你,所以才找的蝶儿,你见过她吗?她和你长得像极了,如果不是因为蝶妃的这副面孔,朕也不会这么喜爱她。”杨舜聂说道。 “哼..可是您喜欢臣妾,也不是因为,臣妾和您的心中所爱长得相似吗?”楚月别过头说道。 “这可不一样,虽然说,当时朕喜欢上你的理由不纯粹,但是后来,朕的确是真心的爱上你了,这是没有任何虚假的,你也知道!”杨舜聂解释道。 楚月还是别过头,没有准备理睬杨舜聂的意思。 “好了,玉儿,朕对你是真心的,朕这次来,就是想接你走,你愿意吗?”杨舜聂说道。 楚月突然转过脸,一脸委屈的看着杨舜聂,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您也是知道的,虽然您喜欢臣妾,臣妾对您也有感情,但是郑太后还有孔后,都视楚月为眼中钉,在这冷宫的日子,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是与世无争,楚月真的不确定,楚月还能继续在宫里生活了。”楚月回答道。 “对不起,玉儿,之前是朕不对,朕太软弱,所以才会让你受到伤害,以后不会了,朕已经变得强大,并且再也不会做任何人的傀儡,朕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你放心好了,找到合适的机会,朕就废了皇后,立你位后,好不好?”杨舜聂摸了摸楚月的脑袋说道,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而活,他要和自己喜爱的女子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因为他是皇上。 “陛下...”楚月柔柔的唤了一声,便倒在了杨舜聂的怀中。 “玉儿,朕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杨舜聂温柔的说道。 “好,那您先在殿堂内,等一下臣妾,臣妾想去和琴音姐姐说两句话,可以吗?”楚月温柔的请求到。 “当然可以,你去说吧,朕在大殿里等你,你说晚点,都没有关系。”杨舜聂笑着回答道。 楚月走进了鲁琴音的房间,当门被推开的那一霎那,鲁琴音明显被突然闯进来的楚月吓了一大跳。 “妹妹,怎么是你?你没歇息吗?”鲁琴音好奇的问道。 “姐姐,陛下来了。”楚月说道。 “陛下?来冷宫了吗?”鲁琴音诧异的问道,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对,陛下来了,说是要带楚月离开这儿。”楚月回答道。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你终于可以出去了,楚月妹妹,你可以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姐姐真为你高兴。”鲁琴音说道。 “姐姐,在冷宫的这段日子,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楚月哽咽着说道,不争气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傻丫头,你哭什么啊,可以离开是件好事情啊,你为什么要哭?”鲁琴音走上前,一边替楚月擦去泪水,一边说道。 “在冷宫的这段日子,真的是楚月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姐姐,真的谢谢你。”楚月哭着说道。 “姐姐又何尝不是呢,这段日子里,开心的不止你一个人,以后一定要常来看姐姐啊,关于朔王殿下的事情,也麻烦你替姐姐关心一下,你也知道姐姐对朔王殿下的心意。”鲁琴音用拜托的语气,对楚月说道。 楚月沉默了,她总觉得,自己这样子不解释,似乎是在欺骗鲁琴音,可是如果现在她说出口,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会是现在这样吗?思来想去,楚月还是选择了隐瞒。 “怎么了?楚月妹妹,你怎么在发呆呢?”鲁琴音推了推楚月,提醒着说道。 “啊...没什么,墨姐姐,那个...楚月自然会帮您注意朔王殿下的。”楚月低下头说道,她不敢直视鲁琴音的眼睛。 “真的吗?真的吗?楚月妹妹,真的太好了,你真好!”鲁琴音笑着说道。 “好了,你快出去吧,别让陛下久等了。”说吧,鲁琴音便将楚月往门外推去。 楚月看了一眼鲁琴音,便转身离开了。 “出来了啊,好了,我们该走了。”杨舜聂看到楚月恋恋不舍的走了出来,赶忙上前说道,他要早点回去,还要想想游太傅的事情要如何处理呢。 “嗯,好的陛下。”楚月说罢,便叫秋水和琴丝赶快将行礼收拾、收拾。 当楚月坐上轿子的那一刻,她的内心终于没法平静下来了,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怎么了?玉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难过成这样?”杨舜聂一边替楚月擦去眼泪,一边心疼的问道。 “没什么,楚月是想到才来冷宫的时候了,那时候都是墨姐姐在照顾楚月,墨姐姐是个好人,只要想到她一个人,留在着冷冰冰的冷宫中,楚月就觉得心酸。”楚月说道。 “没事,朕准许你,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要是想她,就来冷宫找她说说话。”杨舜聂说道。 ‘谢谢您陛下,您对楚月,实在是太好了。’楚月靠在杨舜聂的肩膀上说道。 “唉...” 杨舜聂突然想到了什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楚月试探性的问道:“怎么了?陛下,您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是因为游太傅的事情吗?”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说,连冷宫都传开了?”杨舜聂吃惊的问道。 “是啊,关于游太傅的事情,估计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楚月回答道。 “唉..玉儿啊,你是不知道,朕这几日,为了游太傅的事情,可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啊,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朕就觉得头疼极了。”杨舜聂说道。 “怎么回事?关于游太傅的事情,难道说...还没有找到凶手吗?”楚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故意问道。 果然,杨舜聂被楚月的这个问题,给问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是啊,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呢,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头疼。” “是啊,那游将军是怎么说呢,这毕竟是他的家事,如果您实在处理不好,不如就交给游将军自己处理,您毕竟还有很多国事要处理,也不能总为这件事心烦啊。”楚月回答道。 “唉...玉儿啊,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所以...朕和你说了。你也不能理解。”杨舜聂说道。 “对,玉儿的确是不明白,但是玉儿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您是一国之君,可千万不能累坏了身体,该吃饭的时候,您可得吃饭,该睡觉的时候,您也得睡觉啊。”楚月说道。 “呵呵...玉儿你是把朕当成小孩子吗?”杨舜聂说罢,便将楚月搂在怀里,轻轻得吻了吻她的额头,杨舜聂之所以那么喜爱楚月,可能是只有和楚月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幸福和轻松吧。 “玉儿怎么会把陛下您当成小孩子呢,玉儿只是在关心您,看着您这样心烦,玉儿的心里也很难受啊。”楚月看着杨舜聂说道,看着那张与杨曼靖有些相似的脸,有一瞬间,楚月就快要将眼前的杨舜聂当成杨曼靖了,她实在是,太想念他了。 “陛下,到了!”公公拉开帘子说道。 “是吗?这么快都到养心殿了,玉儿,快随朕一起下来吧。”说罢,杨舜聂便亲自将楚月抱下来,由此可见,杨舜聂对楚月的喜爱,可真是不一般的。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坤宁宫内,菀茹大呼小叫的一边跑着,一边说道。 “干嘛啊,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孔后有些不悦的说道,算起来,杨舜聂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坤宁宫了,她的心情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不好了,娘娘,陛下…陛下把楚月接回来了。”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孔后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娘娘,奴婢敢拿这事情和您开玩笑吗?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奴婢亲眼看见的。”菀茹激动的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才来一个蝶妃,现在楚月又回来了,那本宫的地位还有吗?陛下这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太后就不准备管管吗?”孔后情绪异常激动的说道,看来这事情对她的打击还真不小。 “娘娘,您还不知道啊,听说郑太后和陛下之间闹得有些不开心,现在宫里都传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菀茹说道。 “什么?!不行,本宫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怎么说,本宫也是一国之母,陛下将楚月从冷宫带回来,既然连和本宫说一声,都没说,看来本宫要自己去会会这个楚月了,她到底又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孔后气愤的说道。 “娘娘,您现在去养心殿,貌似不太好吧,您也是知道的,这几日,关于游太傅的事情,已经让陛下心烦极了,您要是现在去,触了陛下的霉头,可就不好了,那不就是正中楚月的下怀吗?”菀茹分析道。 “那你让本宫怎么办?本宫就傻傻的在这坤宁宫里当呆子吗?”孔后愤怒的吼道。 “娘娘,您现在也不能太着急啊,您也是知道的,陛下生气起来,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您现在的位子,已经是岌岌可危了,难道您真的想拱手相让吗?”菀茹直白的说道。虽然听起来不好听,但是说的的确是硬道理,让孔后当下就无声了。 302章 看着自家主子不说话了,菀茹知道,孔后这是难过了,赶紧安慰到:“娘娘,您也不要太难过了,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要暴怒,一定要认清现在的局势,即使陛下将楚月领了回来,只要您没有任何的毛病,陛下是肯定不会废了您的,因为游太傅的事情,陛下的名声已经受了不少折损,要是在这时候,再无端废后,那就更加在百姓的心目中,毁了自己的形象了,陛下是个聪明人,必然是不会这样做的。”菀茹解释道。 菀茹说的道理,让孔后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孔后才缓缓的说道:“那你说,本宫到底该怎么办呢?本宫现在只能信任你了。”说着、说着,孔后竟然没骨气的流下了眼泪,原本以为当上了皇后,自己就可以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想到,这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永远是这么大,她的位置,是岌岌可危的,只要陛下一个不高兴,随时都会废了她的后位,这样看来,小皇子也不是她的免死金牌,想想真是可笑啊。 皇宫里的是非,总是传的特别快。很快,杨舜聂将楚月带回来的消息,就连蝶妃都知道了。 翌日,蝶妃正好要去找杨舜聂商量游太傅的事情,她也想亲自去看看,那个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女人,到底有多么的相似。 “陛下,蝶妃求见。”公公小声的说道,深怕吵醒了楚月,楚月就睡在杨舜聂的身侧,杨舜聂从昨日开始,对楚月可是疼得不行啊。 “蝶妃?好,传她进来吧。”说罢,杨舜聂便起身穿上衣裳,不知旁边的楚月,早就已经醒了。 “蝶儿,你怎么来了?”看到那副和楚月极为相似的脸蛋儿,现在的杨舜聂,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陛下,臣妾这次来,还是想和您商量一下,上次的那件事情,很快,游将军应该就要进宫了,现在离晌午已经不远了,不知您现在的想法是什么?”蝶妃问道。 “陛下,是谁来了?”楚月的声音响起,很快,楚月就走了出来,面对面的第一次看到蝶妃。 “啊..”楚月突然大叫一声,往后退去,差点跌坐到了地上。 “玉儿,怎么了?你没事吧?”杨舜聂上前一把抱住楚月,心疼的说道。 看到杨舜聂这副担心的模样,蝶妃的心里不好受极了,看他的表情,应该很喜欢面前这个,和自己长得极其相似的女子吧。 “你就是玉妃娘娘?”蝶妃小声的问道。 “你就是?蝶妃?”楚月反问道。 “没错,她就是蝶妃。”杨舜聂解释道,既然两人已经见面,还不如直白点好一些,杨舜聂在心中想到。 “呵呵…我们长得,还真像啊。”蝶妃苦笑着说道,她总算是明白了,之前杨舜聂为什么那么喜欢自己,要说到美貌,陛下的身边,应该是少不了美女的,现在真相总算是出来了,但是却让蝶妃无法接受,她一向都是稳重的,可是今天的她,却冷静不下来。 “陛下,您能给臣妾一些时间吗?臣妾说完之后,自然就会离开。”蝶妃说道,蝶妃心里清楚,自己是挽回不了杨舜聂的心了,那么她唯一可以留住的,只有郑太后,郑太后是杨舜聂的娘亲,只要郑太后站在自己这边,杨舜聂多少还是不会离开自己的,想到这里,蝶妃才算是有了一丝的安慰,至少郑太后对楚月,是恨之入骨。 “好,玉儿,你先回房歇息着,等着朕回来,朕一会儿就回来。”杨舜聂摸了摸楚月的脑袋说道,样子看起来很是宠溺,让一旁的蝶妃,心里又忍不住的开始嫉妒。 “嗯!”楚月点了点头,便乖乖的离开了。 杨舜聂将蝶妃带到了客房,刚一进房间,杨舜聂便单刀直入的问道:“你还想和朕说什么?还是关于那件事情的话,你就不必说了,朕不打算考虑。” 蝶妃的心里一阵酸涩,看来楚月回来,杨舜聂对她已经失去了兴趣,和自己除了说这些,已经没有别的话题了。 “陛下...您真的,真的如此狠心吗?您真的忍心看着太后..”蝶妃哽咽着说道。 看着泪流满面的蝶妃,杨舜聂的心里也难过极了,毕竟郑太后是他的娘亲啊,他怎么下的了狠心。 “你以为朕就不难过?朕就不心痛吗?可是你让朕同意你治好朔王的眼睛,朕会更加的没有安全感,你可能不知道,朔王和朕之间的关系,朕多少次都在噩梦中醒来,梦到朔王造反了,他比朕更有才华,也更有魄力,有时候,朕真的很羡慕他,可以说是嫉妒他,现在老天终于站在朕这边了,让他失明了,这可是朕盼了许久的,难道朕要亲手去毁了老天对朕的恩赐吗?”杨舜聂激动的说道。 “陛下,臣妾知道,知道您的难处,可是...现在更重要的,不是太后的安危吗?如果这件事情败露了,太后她老人家,可就真的危险了啊。”蝶妃回答道。 “肯定还会有别的解决办法的,朕相信,苍天不会对朕如此的不公平。”杨舜聂自欺欺人般说道。 “陛下,您能不能不要在执迷不悟了,这和蝶儿深爱的陛下,不是一个人,您变了。”蝶妃痛彻心扉的说道。 杨舜聂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说完了吗?说完就可以离开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朕去处理,朕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听你说这些。” 杨舜聂的绝情,让蝶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失望。她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陛下,您为何现在,如此的残忍?您难道心里。就一点儿也没有蝶儿了吗?看来您的心里,只有玉妃一人啊。” “朕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玉儿一个人,也不瞒你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相貌如此相似,可能之前,朕根本不会如此的钟情于你。”杨舜聂的话,像一把利刃,直直的插入了蝶妃的心脏,这一刻,蝶妃才知道,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您不在乎臣妾不要紧,但是臣妾依然深爱着你,就是因为臣妾爱你,臣妾更不能看您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来。”蝶妃激动的说道。 “给朕闭嘴,你知道什么,现在就给朕滚出去。”杨舜聂指了指殿外,气愤的吼道。 “陛下,您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楚月及时的跑了出来说道,也等于是替蝶妃解了围。 可是蝶妃似乎并不怎么领情,她满脸恨意的看了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的楚月一眼,便离开了养心殿,毕竟她还是不敢和杨舜聂对着干的。 等到了养心殿外,蝶妃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陛下,蝶妃娘娘,现在在殿外跪着呢,您们到底谈了些什么啊?”楚月说道。 “没什么,她想要跪。你就让她跪去吧,不用管她,准备、准备,一会儿,我们要用午膳了。”杨舜聂看着楚月,温柔的回答道。 “可是陛下...” “好了,玉儿,你不要说了,朕心里有数,有些事情,朕没有办法妥协,就是没有办法妥协。”杨舜聂打断了楚月接下来想说的话,语气有些不悦的回答道。 看到杨舜聂这样的反应,楚月也不好再问下去了,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蝶妃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不过杨舜聂仍旧没有出来的意思,比起双腿,更加麻木得是蝶妃的心,她感觉到的痛,已经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了。 “蝶儿,你怎么跪在这里。”郑太后的声音突然从蝶妃身后响起,蝶妃不自觉的回头看去,正对上郑太后那双心疼的眸子。 “太后,您怎么来了?”蝶妃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到底是谁?是谁让你跪在这儿的,真的是太过分了。”郑太后激动的喊道,今天上午,就听下人们说,杨舜聂將楚月又重新带回了养心殿,愤怒的郑太后准备赶过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这一幕,让郑太后更加的怒火中烧。 “没什么,没有人让臣妾跪在这里,是臣妾自己要跪在这儿的。”蝶妃解释道。 “你别再替陛下说话了,哀家现在就要见他,不管怎么说,哀家目前都是太后,还是有权利可以管他的。”郑太后怒气冲冲的说道。 “给哀家让开,哀家现在就要进去。”郑太后朝养心殿外的士兵吼道。 “回太后的话,实在是抱歉,陛下说过了,现在不见任何人。”士兵胆怯的回答道,果然,下一秒就被郑太后赏了狠狠的一耳光。 “啪!...你这个混账,哀家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是不是?你既然连哀家的路都敢拦。” “外面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本就心情不好的杨舜聂,对着公公说道。 “陛下,殿外好像是郑太后,说是有要事要找您,您还是赶紧出去一下吧,或者宣太后进殿吧,这外面的天气,实在是有些寒冷啊。”公公说道。 “看来朕要做的事情,你都替朕想好了是吗?”杨舜聂意味深长的说道,口气明显有些不对。 “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奴才怎么敢替您想呢,奴才只是个下人罢了。”公公害怕的回答道。 “大胆!朕今天都说过了,谁也不见,你们还跑进来说,是听不懂朕的意思是吗?”杨舜聂突然吼道,吓得公公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又赶忙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支支吾吾的求饶道:“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现在就立马出去说,现在就去…”说罢,公公便跑了出去。 “陛下,您今天到底怎么了?您最近的脾气,也不是一般的大呢。”楚月说道。 “玉儿,你不懂,最近朕的烦心事,真的很多...” 杨舜聂回答道,楚月没有再说话了。 殿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公公,一来到殿外面,便用快哭出来的口气,对太后说道:“太后啊,您就饶了奴才吧,您要是再不走,奴才就得给陛下弄死了,陛下龙颜大怒,说谁都不愿意见啊。” “你的意思是?陛下连哀家都不愿意见了,是吗?”郑太后确认似的问道。 “太后啊,您就放过奴才吧,不要再难为奴才了,奴才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啊。”公公害怕的说道。 “太后,您不要这样,蝶儿没事,真的没事。”蝶妃爬到郑太后的脚边,一把抱住了郑太后的大腿,看上去十分可怜。 “你这个傻孩子,哀家都说过了,让你不要再为哀家争取什么了,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呢。”郑太后抚摸着蝶妃的脑袋,心疼的说道,她没有想到,现在还有一个人,如此无怨无悔的为自己付出,只要想到这里,郑太后的内心,就可以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也算是她仅存的人性了。 “太后,您对臣妾的恩情,岂是这样就可以忘怀的,臣妾一直很感激您,但是又找不到机会报答您,可能这次,就是上天给臣妾的一个机会吧,臣妾想要好好把握。太后,您和陛下之间的矛盾,不要再恶化了,您应该好好的和陛下谈谈,或者给陛下一些时间,您先回去歇息好吗?臣妾就在这里待着。”蝶妃说道。 “不行,你在这里待着,那哀家也要陪着你,哀家不能让你一个人,就这样孤零零的跪在这儿。”说罢,郑太后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太后,您这是做什么啊,这万万不可啊。”蝶妃激动的说道,想要搀扶起郑太后,一旁的下人们也是被吓得不轻,纷纷上前,准备搀扶起太后。 “不要管哀家,哀家就在这儿,既然陛下如此的反感哀家,那哀家就在这里认错,一直到他愿意原谅哀家为止。”郑太后说道。 “陛下,陛下,不好了。”公公急匆匆的跑进养心殿说道。 正在用膳的杨舜聂,听到公公这个口气,稍微好了一点儿的心情,又被破坏了。 只见杨舜聂没好气的问道:“又怎么了?天天这个事那个事的,你就不能让朕安静一会儿。” “陛下,您别发这么大的火拉,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公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楚月安慰着杨舜聂说道。 “回娘娘、陛下的话,现在郑太后,和蝶妃娘娘,一起在殿外跪着呢。”公公越说越小声,仿佛知道下一刻,杨舜聂就要发怒了一般。 “你说什么?!”果然,下一秒,杨舜聂就开始暴跳如雷了。 同样吃惊的还有楚月,她没想到,郑太后既然会做到这一步。 杨舜聂急匆匆的跑出了殿外,果然看见了郑太后和蝶妃,正跪在殿外跪着,所有的下人们都看在眼里,这让杨舜聂的脸往哪里摆啊。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杨舜聂激动的问道。 “聂儿,你不愿意见哀家,哀家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有这样,哀家才能够见你一面,就算哀家做错了,你也不能这样对哀家啊。”郑太后哭泣着回答道。 “朕只是想安静一下,难道就这么难吗?蝶妃,你到底在做什么?赶紧带着母后回寝宫,你们这样,是想让朕难堪吗?”杨舜聂说道。 “陛下,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所有的做法,都是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臣妾的意见,因为那毕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难道说…您就真的忍心。”蝶妃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太后,又看看了低下头,居高临上看着自己的杨舜聂问道。 “母后,您先起来好吗?地上太凉了,您的腿脚又不好。”杨舜聂心疼的说道。 “你现在,还会关心母后吗?”郑太后红着眼眶问道,一下子就将杨舜聂又问语塞了。 “你是皇上,但是你也是哀家,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从小你就很听话,哀家也很欣慰,哀家不是为了掌握里,也不想去管你的人生,哀家是担心你,你那么善良,那么单纯,哀家害怕你受到片欺骗,所以才会这样,可能哀家有时候的做法,真的很偏激,但是哀家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聂儿,哀家什么都不怕,唯一害怕的,就是你的冷漠。”郑太后看着杨舜聂,语重心长的说道,一下子就将杨舜聂的心,给说软了。 就在这时,养心殿内的楚月,也走了出来,楚月故意在所有人的面前,对着杨舜聂可怜巴巴的说道:“陛下,您不要发脾气了,可吓坏楚月了。” 郑太后一听到楚月的声音,便恶狠狠的朝着楚月看了过去,样子十分渗人,但是楚月却不以为然,这样的反应,让郑太后更加的愤怒了。 “哀家和陛下在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真是没有规矩的东西。”郑太后气愤的骂道,现在她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果然,楚月的办法奏效了,上一秒还有些心疼郑太后的杨舜聂,再下一秒,听到郑太后如此辱骂楚月后,便立马变了脸色说道:“看来您并不没有难过啊,您还有很大的精力来辱骂别人。” “聂儿,难道你为了这个贱人,真的要和母后闹成这样吗?”郑太后难过的说道。 “母后,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楚月不是贱人,她是你儿子,朕深爱的女子,为什么你总要对她的一件如此之大?”杨舜聂不理解的说道。 “那是因为她根本不是真心爱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聂儿,你太傻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郑太后痛心疾首的说道。 “够了。母后,您别说了,朕自己的爱情,朕自己可以感觉到,也可以自己把握,不需要您费心了,您还是赶紧回宫去吧,来人,將郑太后扶回寝宫。”杨舜聂冲着一旁的士兵喊道。 士兵上前,准备搀扶起郑太后,可是郑太后拼命挣扎,就是不愿意离开。 “你们放开哀家,放开哀家,不许碰哀家,通通给哀家滚开。”郑太后撕心裂肺的吼道。 “陛下,陛下…”看着眼前这一幕的蝶妃,一边哭着,一边喊着杨舜聂,可是杨舜聂仍然是不为所动。 “陛下,您真的如此狠心吗?”蝶妃闭上眼睛说道。 “朕这不是狠心,好了,你快离开这儿吧,一会儿朕出来要是再看到你,到时候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再给你什么好脸色了。”杨舜聂不悦的说道。 “陛下,陛下…”杨舜聂拉着楚月往养心殿内走去,即使隔开了很远的距离,蝶妃那凄惨的喊声,仍然回荡在楚月的耳边,让楚月觉得有些难过,楚月并不是一个恶人,蝶妃和她无冤无仇,看到她这样,楚月的心里也不好受。 “陛下,您对蝶妃娘娘,是不是有些太狠心了。不管怎么样,蝶妃娘娘都是好心,她是无辜的。”楚月甩开了杨舜聂的手说道。 “玉儿,朕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朕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啊,朕都和蝶妃说了很多次了,让她不要再插足这件事情,可她就是不听,你知道这件事情,弄得朕的心情,现在有多么的烦躁吗?”杨舜聂郁闷的说道。 “怎么了?蝶妃娘娘到底插足什么事情了?”楚月故意问道,她心里已经多少揣测了一些答案了。 “还不是游太傅的事情,哎…现在已经是晌午了,看来过不了多久,游涯渊就在进宫要朕给他交代了,可是朕一点儿主意也没有,玉儿,你说朕可如何是好啊。”杨舜聂头疼的说道。 “陛下,您就给游将军去处理不就好了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楚月明知故问到。 “玉儿,朕上次都说过了,有很多情况,你不知道,所以你可以这样说,等有一天你明白了,就不会这样了。”杨舜聂说道。 “那陛下可以告诉臣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楚月说道。 “玉儿。朕也想告诉你,可是…”杨舜聂犹豫的说道。 “怎么了,陛下?难道说…臣妾不值得您信任吗?”楚月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不是,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杨舜聂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楚月和杨曼靖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暧昧,这也是杨舜聂一直的心病。 “好了,陛下,臣妾也不难为你了,臣妾知道,您肯定也有您的担心,不过今天蝶妃娘娘说的,您还是考虑一下吧,毕竟蝶妃娘娘是不会害您的,您说呢?”楚月岔开话题说道,虽然杨舜聂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是聪明的楚月,还是猜到了此事肯定和杨曼靖有关联。 “玉儿,你可以体谅朕,实在是太好了,关于蝶妃说的那件事,你放心好了,朕一定会考虑的,不会带着别的情愫,会认真考虑那件事的。”杨舜聂说道。 “好了,陛下,您在吃一点吧,刚刚吃了一半您就出去了。”楚月看着一桌子的菜肴说道。 “玉儿,朕就不吃了,这饭菜有些凉了,让下人们热一下,你再说,朕有事情,要先出去一下,晚上再回来陪你。”杨舜聂说道。 “好,那陛下您千万要注意安全啊,小心一点儿,不要生气。”楚月叮嘱道。 “知道了,朕的玉儿,真是越来越贴心了。”杨舜聂吻了吻楚月的额头说道。 不一会儿,杨舜聂便离开了养心殿,留下了楚月一人。 “娘娘,这饭菜还要给您热一下吗?”秋水看着失神的楚月问道。 “不必了,对了,你去看看游将军和朔王殿下来宫里了吗?”楚月问道。 “好,奴婢马上就去。”秋水回答道。 “奴婢和秋水一起去。”就在这时,琴丝也冒了出来说道。 楚月点了点头,表示允诺,两人便一齐离开了养心殿。 杨舜聂来到了御花园,让公公将杨曼靖喊到这里来见面。 “陛下,不知您找微臣,到底所为何事啊?”杨曼靖突然被公公喊来这儿,内心感到有些奇怪,他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游太傅的事情。”杨舜聂说道。 “关于游太傅的事情,您不是应该找游将军商量吗?这件事情,微臣哪能参与。”杨曼靖说道,变相的拒绝了杨舜聂。 “其实朕心里是知道的,游涯渊,他毕竟是你带出来的,多多少少还是听些你的话的,朕这次,是想要让你劝劝他。”杨舜聂说道。 听到杨舜聂说到了重点,杨曼靖觉得有些心慌,他尽量平复住自己的心情说道:“好的,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那微臣也不能再推辞了,陛下您可以直说,您想让微臣怎么去劝游将军。” “你也是知道的,关于游太傅的事情,游涯渊这几日,肯定是沉浸在悲痛之中啊,这些朕都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朕的确是不好將这件事情,交给游将军来处理,朕也担心他意气用事啊。”杨舜聂假惺惺的说道,这明显就是话里有话。 “那陛下您是想让,微臣怎么去劝游将军呢?直接让他不要过问这件事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游将军可能根本不会听微臣的。”杨曼靖说道。 杨舜聂虽然知道杨曼靖可能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杨曼靖既然如此干脆的拒绝了他,当下的杨舜聂,就有些大为光火。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做到了?”杨舜聂口气不善的说道。 “微臣不是不做,而是无能为力,关于微臣的担心,陛下您应该也是知道的。”杨曼靖说道。 杨舜聂现在才发现,蝶妃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这种时候,除了她提出的那个办法,别的基本上都没用。可是现在他又不能直截了当的和杨曼靖说这些,看来他是要去找蝶妃谈谈了。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朕还能说什么呢。今天就当朕没来过这吧。”说罢,杨舜聂便起身准备离开,而杨曼靖也只是说了句:“恭迎陛下”便再也没说别的了。 回到寝宫内的蝶妃,是怎么也没办法稳定自己的情绪,想到杨舜聂对楚月爱恋的模样,再联想到自己,蝶妃就更加的难过了。 “娘娘,娘娘,陛下来了。”一婢女摇了摇蝶妃说道。 “好了,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蝶妃不悦的说道,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刚才才和她发脾气的杨舜聂,现在会回来找她。 “娘娘,奴婢哪里和您在开玩笑啊,您就算借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现在陛下就在殿外等着您呢。” “什么?!”蝶妃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等稍微缓和一下气氛后,蝶妃才说道:“陛下呢,你怎么不让陛下进来,外面天气这么冷,快喊陛下进来啊。” “好的,陛下说他要在门口候着的…”那婢女小声的说道。 “快点去把陛下喊进来,就算是商量事情,也不能站在殿外商量啊。”蝶妃说道。 “诺。”那婢女答应着蝶妃,赶紧跑出殿外去和杨舜聂说,不一会儿,杨舜聂便缓缓的走了进来,蝶妃赶紧上前去请安。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怎么来了?”蝶妃问道。 “怎么?爱妃可是在生朕得气,都不希望朕来了?”杨舜聂问道。 “怎么会呢,臣妾可是求之不得呢。陛下您怎么会这样说?”蝶妃说道。 “蝶儿啊,还是你说的对,那件事情,就按照你说的来做吧。”杨舜聂闭上了眼睛说道,虽然他也不愿意这样,但是这真的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出事吧。 “陛下,您想通了?”蝶妃有些激动的问道。 “是啊,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单独和蝶妃说两句话。”杨舜聂说罢,所有人便乖乖的退出了大殿,留下了蝶妃和杨舜聂两个人。 “朕虽然是不想同意,但是朕又岂能做到,真的如此狠心啊,哎…”杨舜聂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臣妾知道,您的心里是非常孝顺的,不管太后她做了多少不好的事情,但是太后她对您的心,终究是好的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这个儿子。”蝶妃动情的说道。 “呵呵…你这么站在母后的那边,你和母后?”杨舜聂意味深长的说道。 “陛下,臣妾和太后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臣妾之所以对太后这么好,是因为臣妾才进宫时,太后真的很照顾臣妾,臣妾虽然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外界对太后不好的评价,但是太后对臣妾,一直都是很好的,凭着这一点儿,臣妾都要对太后好一点儿,不是吗?”蝶妃看着杨舜聂的眼睛,坚定的说道,那眼神毋庸置疑的让人相信,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难得啊,难得你有这个心了,有你替朕照顾母后,朕就放心多了。”杨舜聂拍了拍蝶妃的肩膀,那手心的温度,瞬间让蝶妃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陛下,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可以为陛下排忧解难,那是臣妾的荣幸。”蝶妃笑得有些娇羞般说道。 “好了,爱妃,你替朕好好的想想,关于这件事情,朕要怎么和朔王说,今天朕已经见过朔王了,他似乎和游涯渊都不愿意松口。 “他们不愿意松口是正常的,陛下,您应该知道,游将军失去了父亲,肯定是非常悲痛的,至于朔王殿下…”蝶妃的话,有些意味深长,似乎是想变相的告诉杨舜聂什么。 “朕当然知道,就算是这样,该做的,还是的做,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了,那眼下也只能走这一步了。”杨舜聂说道。 “那您就不要出面去说,这样反而不好,不如就让臣妾去说吧,他们对臣妾都不了解,由臣妾去说,是再好不过。”蝶妃自信的说道。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將爱妃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爱妃不会有事吧?”杨舜聂假惺惺的问道,其实这就是他此次来的目的。 “不会,只要陛下,记得臣妾的好,就可以了。”蝶妃红着脸说道,都说爱情中的女人,是最盲目的,那真是一点儿也没错,蝶妃从小就聪慧过人,可是在爱情的面前,她还是那么可怜。为了心爱的男人,可以放弃一切。 “好,那朕就先走了,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后面要是朔王的视力恢复了,朕还要想办法夺回兵权呢。”杨舜聂说道。 “陛下,关于兵权的事情,臣妾似乎可以帮您一些忙。”蝶妃说道。 “什么?!此话怎讲?”杨舜聂惊讶得问道,他有些不敢相信了,眼前的蝶妃有这么大的难耐吗?自己和郑太后想方设法都拿不回来的兵权,难道她可以轻易的拿回来吗? “呵呵…这个事情,就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了,臣妾再和您说吧,反正臣妾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替陛下您排忧解难的。”蝶妃笑着回答道。 303章 “好,那朕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杨舜聂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寝宫,连给蝶妃跪安的时间都没有。” “陛下,您的心里,还有臣妾吗?”蝶妃喃喃自语的说道,似乎是在问远去的杨舜聂,更像是在问内心的自己,其实答案,她多少已经知道了。 “玉儿,玉儿。”杨舜聂哪里是处理什么国事,刚刚心情好了一些的他,立马就跑回养心殿找楚月了。 “陛下,怎么了?您怎么心情突然这么好啊?啊…”听到杨舜聂上扬的语气,楚月知道杨舜聂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便有些好奇的问道,谁知,刚刚见到杨舜聂,杨舜聂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吓得楚月,是失声尖叫起来。 “陛下,您快放臣妾下来,您这样,有些伤大雅啊。”看着面前的琴丝和秋水,楚月红着脸说道。 “有什么伤大雅的,是朕的玉儿害羞了吧,朕喜欢你,抱抱你不是正常的吗?”杨舜聂回答道,显然是不愿意放下楚月。 “您的心情,怎么突然这么好,是事情解决了吗?”楚月问道。 “是啊,事情终于都解决了,朕也算是放下心来了。”杨舜聂回答道。 “陛下,游将军求见。”杨舜聂刚到养心殿,公公便进来说道。 “怎么如此的阴魂不散,真让朕心烦,你直接出去和他说,朕有事情不见,他的事情,朕已经找到头绪了,让他再等等。”杨舜聂不耐烦的说道。 这话全被楚月听到了耳朵里,楚月温柔的说道:“怎么了陛下,关于游太傅的事情,您已经找到头绪了吗?” “哎…能有什么头绪啊,朕只是暂且稳住他罢了。”杨舜聂叹了口气回答道。 另一边,跑出殿外的公公,將刚刚杨舜聂说的原话,告诉给了游涯渊,当然,公公自动省略了那些不好的形容词。 “怎么?陛下不愿意见我吗?”游涯渊问道。 “回游将军的话,陛下应该也是在处理事情,您也是知道的,陛下忙的很,关于太傅的事情,陛下已经有头绪了,相信很快,就可以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了。”公公说道。 “好,既然这样,那本将军就先走了,帮本将军和陛下问候一声,就说,涯渊会一直等着的。”游涯渊笑着说道,可是话语中,已经有些怒气的样子。 “您尽管放心好了,奴才一定会给您带到的。”公公说道。 想到杨曼靖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游涯渊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忍耐。既然这样,那还是先离开从长计议的好,游涯渊决定先去见见杨曼靖,看看他是否知道一些事情。 “靖大哥,您今天也来宫里了啊。”游涯渊来到他们两人,经常碰面的后花园,果然看到了杨曼靖的踪影。 “对啊,刚刚陛下召见本王的,就在这里。”杨曼靖平淡的说道,仿佛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倒是将游涯渊吓了一跳。 “您说什么?陛下今天召见您了,怎么您没告诉涯渊呢,陛下没有难为您吧,都和您说了些什么?”游涯渊一把抓住杨曼靖,激动的问道。 “涯渊,你不要太激动了,其实陛下也没有和本王说什么,就是说,让本王劝劝你,本王也明确的和陛下说了,本王是没有这个权利和资格去劝你的,毕竟你受到的伤害最大。关于陛下为什么要找本宫说这件事,本王绝对,这其中一定有原因。”杨曼靖分析道。 “陛下找您,说的就是这件事?”游涯渊好奇的问道。 “是啊,就说了这件事。”杨曼靖回答道。 “那陛下不是莫名其妙吗?他应该猜到了,您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呀。”游涯渊不解的说道。 “所以本王都说了,这中间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不过具体是什么,还不得而知。对了,你今天去养心殿找陛下了吗?关于游太傅的事情,陛下是怎么说的?”杨曼靖问道。 “能怎么说的,逃避问题呗,今天涯渊在养心殿门口等了很久,陛下都没有出来,最后让公公带了几句话,反正也是让涯渊回去等消息之类的,还说事情已经有进展了。”游涯渊回答道。 “呵呵…看来陛下现在也是火烧眉毛了。”杨曼靖笑着说道。 “靖大哥,有件事情,其实涯渊还没和您说。”游涯渊有些犹豫的说道。 “什么事情啊,你和靖大哥还支支吾吾的干嘛,想说什么,说就是了。”杨曼靖说道。 “陛下将玉妃娘娘,从冷宫接回了养心殿。”游涯渊回答道。 下一秒,杨曼靖就陷入了沉默,果然和游涯渊想的一样,只要是和楚月有关联的事情,都会让杨曼靖变得不像自己。 沉默了许久杨曼靖,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她…还好吗?”这短短得问候中,饱含的是,杨曼靖深深的爱。 “涯渊也没有看到玉妃娘娘,不过听下人们说,应该是挺好的,玉妃娘娘的身体已经康复了,整个人也变得有活力了,况且现在,郑太后也不会威胁到她了,她算是安全的了。”游涯渊说道。 “这就好,只要她没事,本王就心满意足了。”杨曼靖回答道。 “靖大哥,既然这件事情说的差不多了,那涯渊就先回去了,您也是知道的,这几日,家母的情绪不稳定,涯渊必须要早点回去陪她,万一她有什么好歹,涯渊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游涯渊说道。 “好,那你赶紧回府吧,这两日,本王也多少有些听闻,现在太傅夫人的情绪,肯定是特别的不稳定,太傅夫人与太傅老爷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堪称是皇亲国戚中的楷模,现在变成这样,唉…这都是本王的错啊。”杨曼靖难过的说道。 “这和您没有一点儿关系,您不要想多了。好了,涯渊就先离开了,靖大哥,您在皇宫中,可要小心行事啊。”游涯渊说罢,便向杨曼靖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由此可见,现在的他,真的很惦记府内的太傅夫人。 “驾、驾…”随着一阵马车飞驰而过的声音,游涯渊已经抵达了太傅府。 “咚、咚、咚..”门一被打开,酒瓶子便着急的说道:“您总算是回来了,小的都急死了。” “娘怎么样了?”游涯渊焦急的问道。 “夫人还是老样子,状态一直不好,可能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会突然发病,大吵大闹,刚刚还差点将少夫人推到地上呢。”酒瓶子诉苦道,这一天过的对于他来说,可是有够累的。 “你说什么?!那绿竹没事把?”游涯渊问道。 “少夫人没事,主要是夫人,夫人现在这样,已经请了好几个大夫了,他们都没有办法,都说夫人这是心病,这可如何是好啊。”酒瓶子无奈的说道。 “先带本少爷去娘那里,本少爷要亲自看看,看看娘到底怎么样了。”游涯渊说罢,酒瓶子便领着他,往太傅夫人的房内走去。 当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游涯渊便开始倒吸凉气了,屋子内已经是乱糟糟的一团了,可是屋内,只要是有关于太傅老爷的东西,全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用想,这肯定都是太傅夫人擦得。 游涯渊转悠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在床边的拐角上,看到了太傅夫人。 “娘,您怎么样了?您还好吗?您怎么就坐在地上,这样对身体不好,快点!涯渊扶您起来。”看着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太傅夫人,游涯渊心痛的说道。 “呵呵…夫君,是您回来了吗?一定是您,对吧。”太傅夫人摸着游涯渊的脸颊,那面孔和游太傅长得极为相似。太傅夫人摸着、摸着,便流下了眼泪,可能她的心底也知道,这并不是游太傅,而且游太傅再也回不来了。 “娘,求您了。您别再这样了,好吗?”游涯渊将太傅夫人的手,从自己的脸颊上缓缓拿下,他温柔的说道。 而回答游涯渊的,却是太傅夫人无声的哭泣。 “夫君,您回来了。娘她…”游涯渊身后,传来绿竹无奈的声音,绿竹的口气里,全都是愧疚。 “没事,我知道,这不怪你,这两天你也很累,你先去歇息着吧,娘这边,有我照顾着。”游涯渊说道。 “夫君,可是绿竹并不想歇息,绿竹想在这里,陪着您和娘亲。”绿竹说道,奇迹的是,游涯渊并没有反驳。 “呵呵呵….”太傅夫人没有再说话,而是一直傻笑,笑的让人心疼。 “夫君,关于爹的丧事,宫里准备什么时候,给爹出殡啊?”绿竹小声的问道,关于太傅老爷逝世,也已经过去数天了,宫里是一点儿凶手的消息也没有,不仅如此,太傅老爷的遗体,也一直存放在皇宫中。 尽管绿竹用了很小的音量,去说这件事情,但还是被太傅夫人听见了,太傅夫人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往门外跑去,还好被眼尖手快的游涯渊拦住了。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游涯渊喊道。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他在宫里肯定很孤单,肯定很无助,他在等我,他在等我。”太傅夫人疯疯癫癫的喊道。 这一刻,游涯渊和绿竹才明白,太傅夫人的心里清楚的很,她只是没有办法接受,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丈夫离去的事实,并且也知道,太傅老爷是死在宫里了。 “对不起,娘,对不起!都是涯渊的错,都是涯渊的错!啪啪啪….”游涯渊抱着太傅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往自己的脸上抽着巴掌,没一会儿,游涯渊那雪白英俊的脸蛋上,就已经布满了红彤彤的掌印,打的一旁的绿竹都看不下去了。 绿竹死命的抓住了游涯渊的手腕,可无奈力气哪是游涯渊的对手,很快就被游涯渊挣脱了,游涯渊还在不知疼的打着,看的绿竹是心疼极了。 “求您了,求您了,您别再打了,别再打了。”绿竹的哭喊声,一点儿也没有对游涯渊造成影响,游涯渊还是不停的抽打着,自己的耳光。 “娘,您快说句话啊,您快让夫君别打了,求您了。”绿竹跪在太傅夫人的腿边,凄厉的喊道。 太傅夫人总算是被这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换回了一些意识,再沉默了许久之后,她终于一把抓住了游涯渊的手腕,这次,游涯渊没有挣脱了,但哪脸蛋儿,早就看不下去了,嘴边已经流了不少血迹,看起来,他下手真不轻啊。 “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太傅夫人哭着说道。 “对不起,娘,对不起,都是涯渊的错,都是涯渊该死,死的应该是涯渊,而不是爹爹。”游涯渊悲痛欲绝的说道,这是他的心里话,这几日,已经在他的心里,反复折磨着他,无数个日夜了。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傻话,父母保护自己的孩子,那是一种本能,是人之常情,你明白吗?”太傅夫人抱住游涯渊说道。 “对不起娘,求您振作起来,涯渊知道,知道您心里的难受,可是现在,我们一大家子,必须要振作起来,爹是被害死的,涯渊一定会找到凶手,一定会为爹报仇雪恨的。”游涯渊使劲的抱了抱太傅夫人,坚定不移的说道。 “好孩子,好孩子!”太傅夫人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也在那一刻,她决定要坚强,不要让身边的人,再继续为了自己,担惊受怕,这才是太傅老爷最想要看到的。 “娘,这是爹送您的,爹早就准备好了,说是再过几日,就是娘,您的生辰了。”游涯渊将怀里的礼物拿了出来,那可是游太傅在弥留之际,丢给游涯渊,让他务必要带给太傅夫人的。 太傅夫人颤巍巍的结果了游涯渊手中的耳环,那副耳环漂亮极了,太傅夫人认出来了,这就是前些日子,自己看中的那一副,但犹豫价格不菲,而且自己已经年华逝去,所以节俭太傅夫人没有买,觉得那样是乱花银子,没想到,游太傅都记在心里呢。 “呜呜…”太傅夫人握着手中的耳环,失声痛哭了起来,她的痛苦可想而知。 “娘,您看…爹在最后一秒都念着您,爹如此的爱您,您是幸福的。爹之所以离开,是被奸人所害,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替爹报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哭哭啼啼的,您说呢。爹他没有离开您,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娘您的身边,守护着您,绿竹也经历过亲人的离开,绿竹理解您的感受,总有一天,您可以以幸福的方式,去回想起这件事情。总有一天,您可以和爹重逢。”绿竹一把抱住了太傅夫人,动静的说道。 太傅夫人躺在绿竹的怀里,哭的更加伤心了,可能哭出来就好一些了,总有一天,她是可以走出来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就到了晚上,哭累的太傅夫人,握住自己丈夫买给她的耳环,从出事以来第一次睡的很安心。 “今天真是幸苦你了,娘怎么样了?”游涯渊看着从太傅夫人屋内走出来的绿竹问道。 “娘好多了,虽然哭的很伤心,但是比起前两天浑浑噩噩,不哭的样子,要好太多。可能哭出来,娘的心里,也好受一些吧。”绿竹说道。 “你也累了吧,快去歇息吧。”游涯渊说道。 “没事,绿竹不累,倒是夫君您,您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吧,这段时间还要忙宫里的事情。”绿竹心疼的说道。 说罢,绿竹便上前,想试着抚摸一下游涯渊受伤的脸颊,可是却被游涯渊无情的拒绝了,游涯渊侧过脸说道:“没事,我还不是很累,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先回房歇息吧。”说罢,游涯渊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绿竹根本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只能默默的看着,游涯渊离去的背影。 自从他们成亲以来,两人之间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一直相敬如宾,甚至连同房都没有过,这让绿竹感到绝望极了,作为游涯渊的妻子,在外面,她是那样的风光,所有人的女人都羡慕她,觉得她幸福极了,可是只有自己,才能明白,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到底有多么痛苦。 “夫君,难道绿竹就这么让您讨厌吗?您连给绿竹碰一下,都不愿意。”待游涯渊的背影越来越远,绿竹才喃喃自语般说道,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可能就是悲剧的开始。 皇宫内的姚素浅,自打她和游涯渊的风波出来后,就一直没从寝宫内出去过了,大概她也不想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吧,谁知今天竟然听到了游太傅逝世的消息,而且已经是好几天前发生的了,这让她吃惊不已。 “关于游太傅的事情,你怎么一直没和本宫说。”姚素浅对着她的贴身婢女,生气的吼道,这估计是她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吧,看到自家的主子如此生气,那婢女也吓坏了,连忙解释到:“奴婢是看娘娘,您这段时间都是闷闷不乐的,所以就没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怕您知道了,更加心烦啊。” 虽说奴婢是好心,但姚素浅还是很生气,她恶狠狠的回答道:“你什么时候,都开始替本宫拿主意了,下次有什么事情,第一个就回来禀告本宫,知道了吗?” “诺,奴婢知道了。”婢女小声的答应到,心里也感到很奇怪,自家主子一直都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为何只要是和游将军有关系的事情,她总是那么上心呢?难道?…婢女想到了一些不该想到的,心里瞬间就感到害怕,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娘娘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好了,你下去吧,本宫想要自己静一静。”姚素浅说道。 “诺,那奴婢这就下去了,这个甜汤给娘娘您放在这儿,您要是想吃的话,就记着吃。”婢女说罢,便乖乖的退下了,留下了姚素浅一人。 硕大的房间内就剩下了姚素浅一人,她并不觉得孤单和冷清,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了。自从游涯渊成亲之后,姚素浅就变得越发的沉默寡言,连一直跟在身边的婢女,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这些姚素浅心里都清楚,那日游涯渊成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当时的那种感觉,是现在都没办法忘却的,每每想起来,都能让姚素浅感受到,痛彻心扉的绝望。 她的心里依旧坚信,游涯渊和自己一样,是深爱着对方的,可是..有的时候,相爱的两个人,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而自己和游涯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游太傅竟然会在皇宫内逝世,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杀害,可能目标根本就不是游太傅,而是游涯渊。聪明的姚素浅,当然想到了这一点儿,所以她心里更加紧张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不希望游涯渊出事,这大概就是爱一个人的本能吧。 “来人..来人…”姚素浅冲着门外喊道,不一会儿刚刚离开的婢女,便慌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娘娘,您有什么事情吗?”那婢女有些不解的问道,通常这个时候,姚素浅一般不会喊自己的。 “给本宫梳妆打扮一下,本宫要去见一个人。”姚素浅说道。 “娘娘要去见谁啊?”婢女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本宫要去见玉妃娘娘,她不是才从冷宫回来吗?”姚素浅说道。 “什么?!这些娘娘您都知道了?”婢女失声说道,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没有说的情况下,姚素浅竟然早就知道了。 “不然呢,你真的以为,本宫是个只会待在寝宫里的傻子吗?”姚素浅冷笑着说道,口气有些不悦。 “娘娘,您不要生气,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那婢女吓得跪下说道。 “好了,你不用吓成这样,本宫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下次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和本宫说就行了,不必担心本宫,本宫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如果本宫那么脆弱,也不会在这个毫无人性的皇宫中,活到现在了。”姚素浅稍微改变了一下语气说道。 那婢女这才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红红的回答道:“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谢谢娘娘,没有和奴婢计较。” “好了,赶紧替本宫换下衣裳吧,本宫马上就要去见玉妃娘娘,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姚素浅说道。 “好的,奴婢这就来。”那婢女说罢,便上前给姚素浅开始梳妆打扮,没有一会儿,就弄好了。 当姚素浅来到养心殿外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自从自己出卖了楚月之后,就再也没好意思去看过楚月了,这一不见,都大半年过去了,现在要相见,姚素浅这心里还真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楚月现在是什么样子,胖了还是瘦了,黑了还是白了,只要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些恶事,姚素浅就恨不得掐死自己,可是为了保护游涯渊,她现在还不能死,姚素倩鼓足勇气,终于迈进了养心殿内。 “娘娘,娘娘,是姚才人,姚才人来找您了。”秋水激动的说道,她知道,姚素浅以前是楚月的好姐妹,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秋水,姚才人是个好人。 “哼,这个姚才人现在来干什么,之前娘娘入冷宫,受虞美人的折磨时,这姚才人一次面都没露过,现在可好,娘娘没事了,而且又重获恩宠了,她知道来了,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真让人恶心。”琴丝替楚月打抱不平的说道,心里对姚素浅是有一肚子的不满意。 “好了,琴丝,你怎么能这样说姚姐姐呢,怎么说她也是娘娘,您不能这样说主子,知道吗?”楚月批评道。 “奴婢知道了,奴婢不都是替娘娘您打抱不平吗?娘娘难道您就不气吗?您看这姚才人,之前一次都没来看过您,她心里哪还念着您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啊。”琴丝不开心的说道。 楚月上前拍了拍琴丝的肩膀说道:“本宫知道,本宫知道琴丝你都是好心,你也是关心本宫,怕本宫受到伤害,这段日子,要是没有你和秋水的陪伴,本宫肯定是撑不下来的,为有你们这样的两人丫鬟,本宫真的感到很幸福,但是姚姐姐的秉性,本宫心里是清楚的,她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你们不要这样误会她,她真的是一个好人,而且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知道吗?” 听到自家的主子都这样说了,琴丝的情绪,也稍微的稳定了一些,对这个姚才人的看法,也稍微改善了一点儿。 “好,那你赶紧让姚姐姐进来吧。”楚月对着秋水说道,秋水听完,就立马出去喊姚素浅去了。 没过多久,姚素浅和她的贴身丫鬟,就出现在了楚月的面前。 “楚月妹妹,真的太久没见了,你还好吗?”姚素浅哽咽着说道,从她抖动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她现在有多么激动,如果不是因为下人们都在,恐怕这时的姚素浅已经泣不成声了吧。 楚月朝秋水摆了个手势,秋水立马就理解是什么意思了,拽着琴丝就离开了房间内。姚素浅也朝身边的婢女小声说道,那婢女也听话的离开了房间内。待下人们走光后,这房间就只剩下姚素浅和楚月两人了。 姚素浅上前一把抱住了楚月,哭着说道:“对不起,楚月妹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声声对不起,都是姚素浅在无数个梦里,想要对楚月说的,当她知道楚月饱受“虞美人”折磨时,她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也恨不得那个受折磨的人是自己,可是现实往往很残酷,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回头的,姚素浅只能选择接受这一切。 “姚姐姐,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楚月的,怎么了,您为何要这样说呢。”楚月假装不知道的问道,她想要自己听姚素浅说出来,如果说自己对姚素浅一点恨意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楚月也不是圣人,只是楚月可以理解姚素浅,她知道她承受了些什么,善良的楚月,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只要姚素浅可以亲口说出来,说出对自己的愧疚。 “楚月,本宫真的没有脸告诉你,其实之前…是本宫出卖了你,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你的朔王殿下才会被误会,你也被迫染上了虞美人,你知道本宫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有多么的想死吗?都怪本宫之前没有听你的,本宫爱上了游将军,游将军同样也爱着本宫。但是可怕的是,这件事情却被孔后和郑太后知道了,当时她们威胁本宫,要本宫出卖你,编造假的证据,来陷害你和朔王殿下,当时的本宫,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就答应了。她们拿游将军的生命安全,来威胁本宫,本宫知道,本宫现在说什么,都是个罪人,本宫也不乞求你的原谅,这都是本宫咎由自取,本宫罪有应得。”姚素浅说着、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姚姐姐,其实这些事情,楚月都知道,早在很早之前,楚月就感觉到了。”楚月抱住姚素浅温柔的说道。 “什么?!”姚素浅的头猛地从楚月的怀中抬起,她惊奇的看着楚月,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怎么了?姚姐姐?”楚月问道。 “你早就知道了?不可能,不可能。”姚素浅喃喃自语的说道。 “姐姐,楚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呢。楚月是可以感觉到的,当时那种情况,除非说,是你背叛了楚月…”楚月欲言又止到。 “对不起,楚月,对不起,本宫真该死,你打本宫吧,本宫一定不会还手的。”姚素浅抓住楚月的手腕,希望她可以打自己几下,可能这样,会让她心里好受一些吧。 “姐姐,您别这样,楚月没有恨您,其实楚月刚开始怀疑姐姐的时候,的确很难过,再加上姐姐后来一直没有出现,楚月就更加加深了恨姐姐的想法。后来,楚月才明白,在皇宫里,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一个人成为坏人,可能并不是她不想做一个好人,而是无能为力。楚月开始试着体谅姚姐姐您,现在,楚月一点儿也不恨您了。楚月就在等着姐姐您亲自和楚月说这件事,姐姐你果然没有让楚月失望,您还是之前的姚姐姐,楚月依然爱你。”楚月红着眼睛对姚素浅说道。 “楚月,楚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姚素浅哭着说道。 “好了,姐姐!既然我们姐妹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不如说说您这次来的原因吧,不会是专门和楚月说这件事的吧。”楚月进入主题问道,她看到姚素浅的眼神,就知道,姚素浅这次来,不是专门道歉的。 “楚月妹妹果然是聪慧过人啊,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本宫这次来,是想要问问你关于游将军还有游太傅的事情。”姚素浅说道。 “楚月就猜到了,果然如此,是为了游将军啊。姐姐,您别怪楚月没有提醒您,现在可是危险的时候,虽然说郑太后最近萎靡不振,但是您还是要小心啊,您和游将军的事情,现在可是大家的关注点。”楚月说道。 304章 “好了,你放心了好了,楚月妹妹,姐姐心里有数的。姐姐只是心里有些担心游将军,他本就是个孝顺的人,现在失去了父亲,心里肯定特别难受,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姐姐猜测了一下,可能凶手根本不是冲着游太傅来的,可能是冲着游将军来的。”姚素浅说道。 “姐姐,您说的一点没错,凶手就是冲着游将军来的,只不过之前被游将军知道了,才逃过一劫,可是游太傅,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却牺牲了性命。”提到游太傅,楚月就是阵阵叹息,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的确令人心痛。 “什么,那游涯渊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姚素浅紧张的说道。 “这倒不会姐姐,您想想看啊,事情都发展成这步田地了,就算那个人,是真的想要害游涯渊,他现在也不敢啊,现在大家的关注,可都在太傅一家身上,他这个时候动手,不是自讨苦吃吗?况且…那个人是谁,相信姐姐都可以猜到。”楚月说道。 “那个人是?…郑太后?”姚素浅小声的问道。 “没错,姐姐真的很聪明!”楚月回答道。 “天呐,那真的是太恐怖了,没想到郑太后为了兵权,竟然什么都做的出来。”姚素浅感叹道。 “是啊,之前想要陷害姐姐您和游涯渊之间有暧昧,可是却被游涯渊和朔王殿下想办法破解了,所以现在她才会铤而走险。”楚月说道。 “没想到,她身为太后,竟然在皇宫里,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件事情陛下知道吗?”姚素浅天真的问道。 “姐姐您觉得,陛下会不知道吗?如果陛下不知道,就不会想法设法的拖住游将军了,一直不愿意交出游太傅的遗体,这些行为,都是为了保护郑太后。”楚月分析道。 “他们实在是太狠毒了,太狠毒了,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儿的良心吗?游太傅一家一直这么忠心耿耿。”姚素浅说道。 “如果郑太后善良的话,会造成今天的这一切吗?所有的人,都是被她害死的。”提起郑太后,楚月就气的牙痒痒。 “楚月妹妹,不管怎么样,她终究是太后,你和太后斗的话,随时会没命的。”看着楚月这副愤恨的样子,姚素浅就明白了,楚月这次出来,多半是要和郑太后做对的,想到这里,她就担心的劝道。 “姚姐姐,楚月知道,楚月的面前困难很多,但是楚月必须要迎刃而上,楚月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使命,有太多人,需要楚月替她报仇了。”楚月说道。 “好妹妹,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反正需要姐姐的时候,你可要和姐姐说声啊。”想到之前的过错,姚素浅就决定,要改过自新,既然抛弃了人格,都没有办法得到安定,那么她只有和楚月一样,崛起反抗了。 “姚姐姐…”看着姚素浅亮晶晶的眼眸,楚月觉得报仇的热血更加浓了,心里也更加雀跃了,似乎胜利就在眼前。 “那我们第一步,需要做什么呢?”姚素浅问道。 “姐姐,您还不能和郑太后还有孔后闹翻,现在您要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郑太后和孔后,肯定也想不到,我们之间还可以合好,下一步…应该是朔王殿下先主动出击了,朔王殿下应该也是准备对付郑太后。”楚月说道。 “楚月妹妹,你这些都是从哪儿知道的啊?”姚素浅吃惊的问道,她没有想到,楚月知道的,既然这么多。 “这些都是楚月猜测的,我们现在已经有很多同伴了,游将军和朔王殿下,现在都是郑太后的仇人,我们大家团结一致,一定会让郑太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楚月激动的说道,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好的,我们一起努力,将郑太后绳之以法,既然上天都不愿意惩戒她,那么就由我们来替上苍,好好的惩戒她。”姚素浅握住楚月的手说道,两个好姐妹,第一次重逢,就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好了,姐姐不能待那么久,被别人发现了,万一告到郑太后和孔后那,那我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姐姐就先走了,妹妹你要注意身体啊。”姚素浅说道。 “好的,那姐姐您也小心一点儿,啪…”楚月话刚说完,余光似乎撇到了什么人,然后便一巴掌狠狠的朝姚素浅的脸上使唤过去了。 姚素浅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被楚月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她捂着红彤彤的脸蛋儿,不解的看着楚月,她不明白,上一秒还好好的楚月,下一秒怎么就开始抽打自己了。 楚月将眼睛往旁边撇了撇,姚素浅还没来得及看,那边的人影,就气呼呼的跑了上来。 “好啊,玉妃,你这是做什么,陛下不在这儿,你就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善良模样,开始欺负别的嫔妃了是吗?你有没有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原来来的人是孔后,只见孔后气呼呼的看着楚月说道,看似是在维护姚素浅,其实是故意和楚月做对。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真的是严重了,楚月怎么敢,不把皇后娘娘您放在眼里呢?楚月为什么要这样,皇后娘娘,您还是该问问姚才人啊。”楚月一改往日的善良、单纯,现在变得有些狰狞了。 “怎么了?姚才人,为什么玉妃要打你?你老实和本宫说,本宫是后宫之主,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孔后看着姚素浅说道。 姚素浅捂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孔后,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孔后被她看的有些焦急,不停地催促到:“你倒是说啊,这到底是怎么了?这玉妃为什么好好的要打你?” 楚月知道姚素浅是被打懵了,便赶紧出声,为她解围:“难道皇后娘娘不知道吗?” 楚月看向孔后,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容的有些危险,看的孔后很不舒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该知道什么?你想说什么就说,别再这里疑神疑鬼的。”孔后没好气的说道。 “难道皇后娘娘忘了,之前楚月曾经被冤枉一次,就是关于臣妾和朔王殿下的事情,这件事情,臣妾已经告诉给陛下了,陛下答应臣妾,会为臣妾找到罪魁祸首,而现在,臣妾怀疑,这个人就是姚才人!”楚月没说一句话,就会靠近孔后一步,最后一句,是附在孔后的耳边说的,吓得孔后连连往后退去。 孔后愣了很久,才缓过劲来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目前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打人呢,按照辈分,姚才人可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随便抽她的耳光?这成何体统。” “陛下驾到。”公公尖锐的声音响起,整个养心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孔后也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面孔,不敢再出声。 “您来了呀!陛下。”孔后温柔的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玉儿,你说,刚刚是怎么了?”杨舜聂口气不善的问道,但是看向楚月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温柔,这大概就是差别对待吧。 楚月意味深长的看了孔后一眼,然后笑嘻嘻的对着杨舜聂回答道:“没什么,陛下,是皇后娘娘再和楚月说些事情,没有什么重要的。” “说事情用的着如此大声吗?是说还是在吵架啊。”杨舜聂生气的说道。 “陛下,臣妾是在给姚才人抱不平,您刚刚是没有看到,玉妃她是什么态度,她对姚才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孔后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说道。 “那姚才人怎么没说什么?要是楚月真的对姚才人怎么样了?她会闷不做声吗?”杨舜聂说道。 孔后一把拉住了姚素浅,然后看向陛下说道:“快,你把刚刚的情况说一下,刚刚玉妃都怎么欺负你的,你全告诉给陛下,放心好了,陛下会给你做主的。”孔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陛下的面前证明,证明自己真的是在做好事。 “陛下,娘娘没有错,都是臣妾的错,刚刚臣妾的确和玉妃之间,有了些矛盾,只是皇后娘娘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臣妾受委屈的样子,所以才替臣妾打抱不平,娘娘是好心。”姚才人说道。 “好了,你也是的,好好的和楚月吵什么?楚月才回来没多久,你们一个个的看她就不顺眼了是不是?你们是不是又想把她赶走?”杨舜聂激动的说道,现在他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的玉儿。 看着杨舜聂的情绪如此激动,孔后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好了,这件事情,朕就当没看过,要是还有下次,朕一定要追究你们的责任,都听清楚了,吗?”杨舜聂坚定的口气,让孔后没有任何的还击之力。 只能顺从的回答道:“诺,臣妾都听清楚了。” “好的,既然听清楚了,那就都退下吧,朕还有事情要和玉儿说。”杨舜聂说道,向孔后和姚素浅下了逐客令。 姚素浅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惊讶的,没想到杨舜聂现在,竟然如此的维护楚月,这可真是一件好事,楚月再也不用受苦了。 “气死本宫了,气死本宫了。”孔后一出来,便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如果刚刚不是杨舜聂在,她恨不得撕了楚月,楚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无疑是在嘲笑孔后。 “娘娘,您别生气了。”姚素浅出声劝道,她明白,现在正是个好机会,一个向孔后靠拢的好机会,她也可以利用这个好机会,让孔后和郑太后不再怀疑自己,看来今天孔后来的可是真巧啊,不过这一切,都要多亏楚月妹妹机灵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干脆的一巴掌,可能现在她和楚月妹妹合好的消息,已经被孔后知道的。 “你说本宫怎能不生气,你看到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了吗?不就是陛下现在宠爱她吗?你看她能得意多久,陛下的爱,向来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陛下当年也很疼本宫,现在呢?一切都变了。本宫就不信,她楚月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一辈子都吸引着陛下!”孔后怒气冲冲的说道,恨不得将刚刚所有的冤气,在这一刻,全部都发泄出来。 “娘娘,您放心好了,臣妾也是现在才知道,她玉妃是个这样狠毒的人,臣妾要和娘娘一起对付她,她怎么会是娘娘您的对手呢。”姚素浅说道。 “对了,你今天好好的,怎么会来养心殿。”孔后转动眼波问道,看来对姚素浅还是心有余悸。 姚素浅明白孔后是个聪明人,普通的借口,肯定是没有办法敷衍她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事实说出来,稍微变动一下,她肯定是想不到的,毕竟刚刚那狠狠的一巴掌,是让孔后彻底相信,两人之间并没有合好了。 “臣妾有罪,还请娘娘责罚。”姚素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 “此话怎讲?你为何这样说?”孔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其实今天…臣妾来找玉妃,是想要说明那件事情并非情愿,谁知,玉妃竟然早就猜到了。”姚素浅皱着眉头诉说到。 “这个也是在本宫的意料之中的,这个玉妃,也是聪明的一个人,这个..应该早就猜到了,然后呢?”孔后接着问道。 “然后…她就辱骂了臣妾,说臣妾卖友求荣,什么之类的,反正就是各种要报复臣妾,后来臣妾也就和她顶了几句,再后来….就是您进来看到的那一幕了。”姚素浅平静得复述着,没有任何撒谎的恐惧感。让人不得不相信她。 孔后死死的盯着姚素浅,看了许久,才挪开目光说道:“那么这样看来,你的希望也破灭了,本来是想要和她弄好关系的,现在这层窗户纸,是彻底的捅破了,你们现在,已经是仇人了对吧?” “就算臣妾现在不想和她做仇人,她现在也会报复臣妾了,臣妾只能选择保护自己,和您一起对付她。”姚素浅说道。 “呵呵…真是太好了。又多了一个帮手,这次本宫一定要让这个楚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孔后恶狠狠的说道,就像一个地狱来的老巫婆,很是吓人,又一次,让姚素浅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 孔后拿自己的心态,去衡量了别人的心态,所以她以为楚月会和她一样,不原谅姚素浅,却没有料到,楚月的内心,竟然如此的善良。 “娘娘,那臣妾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啊?臣妾真的很害怕,玉妃她不会….不会杀了臣妾吧,现在陛下这么宠爱她,她如果要对付臣妾,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啊。”姚素浅假装害怕的说道。 “你当本宫是死的吗?放心,有本宫给你撑腰,你不会有事的,你只要乖乖的,听本宫的话,好好替本宫去做事,就行了。别的事情,你不必担心这么多。”孔后对着姚素浅说道。 “诺,那臣妾实在是太感谢皇后娘娘您了,要是没有您,臣妾一定是死无全尸了。”姚素浅感动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只要你尽心尽力的替本宫效力,本宫是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之前和玉妃是好姐妹,你肯定很了解她,以后对付她,有了你,就会变得容易多了。”孔后说道。 “您放心好了,臣妾一定会帮您对付楚月的,现在她想要害死臣妾,臣妾倒要看看,死的到底是谁?”姚素浅一改往日的温柔,阴狠的说道,连孔后都被骗了过去。 “你有这种觉悟,那真是太好了。行,那本宫就先会坤宁宫了,太后也对楚月恨之入骨,本宫要改日和郑太后好好的商量,怎么联合对付这个楚月。”孔后说道。 “好的,那您回去小心一些。臣妾也先回去了,您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来找臣妾。”姚素浅说道。 “嗯!”孔后点了点头,象征性的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姚素浅在后面鞠着躬,一直等到孔后离开,才又恢复成往日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却是感概万千,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你永远不知道,害你的人是哪一个,还有人性,到底会丑恶到什么程度。 姚素浅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不害人,其余的..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此时的杨曼靖,正躺在椅子上歇息,这是游太傅出事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安稳了,今天也算是无风无浪的一天了。 “靖大哥,靖大哥,门外有个娘娘找您。”阿炳晃了晃杨曼靖的椅子说道。 “什么?娘娘?”杨曼靖有些疑惑的问道,心中泛起一丝涟漪,难道说?是楚月?这是杨曼靖连想都不敢想的,现在见到楚月,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他连她的表情都看不见。 阿炳似乎知道杨曼靖在想什么,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哎呀,您别乱想了,不是您喜欢的那位娘娘。” “你在胡说什么?”杨曼靖被猜中了心思,企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更让他吃惊的是,阿炳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您和游将军,就别瞒着阿炳了,其实阿炳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说罢了,您们两个,可真厉害,喜欢的都是娘娘,非要和陛下抢女人。”阿炳笑着调侃起了杨曼靖,杨曼靖的耳根都被说红了。 “好了,好了,你别乱说了。门外有个娘娘找本王?”杨曼靖问道。 “是的,好像和靖大哥您喜欢的那位娘娘,长得很像。”在阿炳的记忆中,门口的那位娘娘和杨曼靖画的女子很像,可是眉目中,却总有一丝不同。 “行,那本王先出去看看吧。”杨曼靖说罢,便走了出去,推开了门。 “臣妾见过朔王殿下,今天真是打扰了,朔王殿下不会有事吧。”蝶妃缓缓的说道,原来来人,正是蝶妃。 “没事,刚刚本王在歇息,所以开门晚了一些,娘娘别介意,敢问是哪位娘娘?为何要来找本王?”杨曼靖不解的问道,这声音,好像之前没怎么听过,没有一点儿熟悉的感觉。 “呵呵,朔王殿下,您先别着急,可以让本宫进去和您说吗?”蝶妃询问道。 “好,娘娘您先进来吧。你看本王,真是招待不周啊,娘娘不会生气吧。”杨曼靖客气的说道。 “怎么会呢,现在朔王殿下行动如此的不方便,这次本宫还要跑来,是本宫的失礼才对。”蝶妃回答道。 “那娘娘现在可以说了吗?来这儿找本王的理由?”杨曼靖问道。 “臣妾是奉陛下所托来的。”蝶妃也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什么?!娘娘受陛下所托来的?那此次来是想要传达什么呢?”杨曼靖追问道,心里已经开始思索,难道说?又是因为游太傅的事情? “这个….要不先让下人们下去吧,这事情需要保密,所以…”蝶妃看了看身边的下人还有阿炳,有些犹豫的说道。 “好的,阿炳,你们先退下,有事的话,本王会喊你。”杨曼靖朝身侧的阿炳挥了挥手说道。 阿炳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退下了。 听着周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杨曼靖开口说道:“现在没人了,娘娘您可以说了。” “天呐,朔王殿下果然和传言的一样,是神人啊,即使是失明了,也能未卜先知?”蝶妃有些激动的说道,对于杨曼靖怎么知道周围没有人,她感到很惊奇。 “这不是什么难得事,听脚步声就可以听出来了,娘娘还是直接和本王说吧,此次来的理由?”杨曼靖急匆匆的问道,他被勾起了好奇心。 “陛下想要和朔王殿下您,交换一样东西。”蝶妃说道。 “什么东西?”杨曼靖问道,这蝶妃说的越来越悬乎,是彻底让杨曼靖感到好奇了,也等于成功的勾起了杨曼靖的好奇心。 “呵呵…朔王殿下是着急了吗?看来朔王殿下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呀。”蝶妃笑着说道。 “本王承认,本王的确很好奇,不过如果娘娘不想说,本王也可以选择不听。” 杨曼靖冷静的说道,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让蝶妃心生佩服,能够如此冷静的人,还是比较少见的,不愧是神策军的统领,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啊。 “好了,本宫也不和朔王殿下您开玩笑了,本宫直接说正事吧,陛下想要和您交换的是,一个安稳,他希望您不要再干涉游太傅的这件事情了,也喜欢您可以劝好游将军,让他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您要知道,游将军太多的插足这件事,可能也对他自己造成影响。”蝶妃严肃的说道。 “呵呵…是吗?那陛下交换给本王的,是什么?”杨曼靖饶有兴趣的问道,他有些好奇,杨舜聂要和他交换的是什么?他觉得自己会感兴趣的,又是什么? “作为交换,本宫治好朔王殿下您的眼睛。”蝶妃干脆利落的说道。 “你说什么?!”杨曼靖其实已经听到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再次出声问道,想要再听一遍,蝶妃的回答。 “本宫说,作为交换,本宫可以治好朔王殿下,您的眼睛。”蝶妃再次开口说道。 “这是陛下要你和本王说的?”杨曼靖问道。 “没错,这件事情是经过陛下允许的,也是陛下同意的。”蝶妃说道。 “是陛下的主意吗?”杨曼靖问道,关于这件事,真的有些出乎他意料之中了,没想到,杨舜聂竟然会愿意治好他的眼睛,在他的印象中,杨舜聂可不是一个会这样做的人,看来这件事情,他是真的找不到别的解决办法了。 “关于这件事情,本宫就无可奉告了,本宫只是个传话的,只需要将您的回答,带给陛下,仅此而已,至于您是怎么想的,那只有您自己来做决定了。”蝶妃说道。 “好,那本王也需要时间考虑。”杨曼靖说道。 “您当然可以考虑了,但是也是要有底线的,陛下最多只能给您一天一夜的时间,还请您在这一天一夜中做好选择,告诉本宫,本宫会将这答案再传递给陛下的。”蝶妃回答道。 “好的,那就一天一夜的时间,但是娘娘可以肯定,一定可以治好本王的眼睛吗?”杨曼靖怀疑的问道,对于很多太医都治不好的眼疾,他有些不相信,面前的这个弱女子,可以完成。 “其实本宫的医术也没有那么了得,只不过是朔王殿下的情况,本宫正好见过,也医治过,所以本宫确信,自己可以治好朔王殿下您,这点儿,您可以放心。”蝶妃说道。 “好,那既然这样,那就让本王好好的想想吧!”杨曼靖回答道。 “好的,那您满满想,本宫就先行回宫了。”蝶妃说罢,便准备离开。 “本王想好了,应该找哪位娘娘呢?敢问娘娘是?”杨曼靖问道。 “回朔王的话,本宫是蝶妃。”蝶妃回答到。 杨曼靖心里大失所惊,蝶妃不就是那个和楚月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吗?原来是她! “好,那娘娘就先回去吧。”杨曼靖稳定好情绪后说道。 待蝶妃走远,阿炳才冲进厅堂内问道:“靖大哥,您们刚刚说什么的啊?怎么您是这个表情啊?” “唉…阿炳,本王真的遇到难题了,你说,本王到底该怎么做啊?”杨曼靖头疼的问道。 “是什么问题,竟然能将您难成这样?刚刚那位娘娘到底和您说了什么呀?”阿炳好奇的问道,在他的印象中,杨曼靖可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她只是陛下喊来传话的,是个医术了得的嫔妃。”杨曼靖说道。 “真的吖,没想到后宫里还有医术了得的嫔妃!”说罢,阿炳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她医术了得的话,不就可以替您治疗眼睛了,太好了!靖大哥,您的眼睛有救了。”阿炳的天真,让杨曼靖笑出了声。 “呵呵呵…” “啊呀,您这好好的,您笑什么呀?有什么可笑的呀?”阿炳没好气的说道,还以为杨曼靖这是在笑自己。 “傻孩子,本王没有笑你,是在笑自己,笑这个可笑的人性。”杨曼靖收回笑容,一脸惨淡的说道。 “哎呀,您可急死阿炳了,这娘娘到底和您说了什么呀,让您这样奇怪。”阿炳焦急的问道。 “陛下让她来和本王做个交换,让本王劝服游涯渊,不要再过问,他父亲死亡的真相了。”杨曼靖说道。 “凭什么,陛下凭什么这样做,游将军失去了父亲,这是多么悲痛的一件事啊,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就这样阻挠别人报仇,这个皇上真是个昏君。”阿炳气愤的说道。 “如果本王可以搞定这件事情,作为交换,刚刚那个娘娘,可以治好本王的眼睛。”杨曼靖再次开口说道,而这一次,连阿炳也陷入了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杨曼靖看着无声的阿炳问道。 “皇上可真狠,竟然用这个办法,他知道您现在,非常喜欢可以恢复光明,他一直有办法可以治好您,却选择让您这样瞎下去,他怎么能这样做,您们,可是手足啊,不是吗?”阿炳无奈的说道。 “手足,呵呵…他曾几何时,将本王当成过手足,他早就在无数个日夜,恨不得杀死本王了吧,不过本王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现在本王,可以好好的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了,可是失去光明的本王,又可以保护谁呢?”杨曼靖苦笑着说道。 杨舜聂这个方法的确是绝了,让一直就果断的杨曼靖,也失去了思考的力气,不管选什么,似乎都有些残忍,一个是对自己残忍,一个是对游涯渊残忍,杨曼靖知道,游涯渊肯定会选择先治好自己的眼睛,可是天天在宫里,都可以看到那个杀害自己父亲的人,在逍遥法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甚至你看到她的时候,还要对她请安,给她行礼,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在游涯渊的身上割肉啊,这种疼痛感,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熬得住的。 “靖大哥…这个…”阿炳结巴着说道,原本可以很快做决定的他,现在也陷入了两难,要是自己的话,估计现在也是特别难抉择吧。要让游涯渊暂时放弃报仇,那实在是太残忍了。 “所以本王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无论怎么做,似乎都要伤害一个人,就算让本王自己受伤,本王也不愿意看到游涯渊伤心、难过。”杨曼靖说道。 “靖大哥,现在可能报不了仇,这都是暂时的,您想想啊,要是您的眼睛康复了,我们报仇的机会,不就大大增加了吗?”阿炳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杨曼靖激动的说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现在让本王和涯渊说这些,本王实在是说不出口啊。”杨曼靖面露难色的说道,阿炳知道杨曼靖是个好人,什么时候,都在替他人考虑,作为杨曼靖的好兄弟,阿炳觉得这时候,该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 待杨曼靖歇息后,阿炳自己骑上了马,往太傅府赶去。 “驭….”伴随着阿炳的喊声,和马儿的一声长啸,阿炳停在了太傅府门口。 阿炳在门口犹豫着,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知道这个时候了,游将军有没有回府。他在门外踌躇着,脚步声被耳朵机灵的酒瓶子听到了,酒瓶子突然打开了门,正准备大骂着,是谁在门口鬼鬼祟祟的,结果下一秒,就认出了阿炳。 “啊呀,原来是阿炳公子啊,您怎么来了?”酒瓶子问道。 “那个…你们家少爷在吗?”阿炳有些犹豫的问道。 “在、在、在,少爷在的。”酒瓶子点了点头,回答道。 “怎么?今天你们少爷没去皇宫吗?”阿炳不解的问道,这个时间点,游涯渊应该在皇宫才对啊。 酒瓶子正准备回答,就被走出来的游涯渊打断了。 “阿炳?你怎么来了?”游涯渊看到阿炳,有些好奇的问道,自从游太傅去世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好了许多。 “那个…那个…”阿炳磨蹭了半天,硬是没说出来话。 “这样吧,我们进去说,酒瓶子,你去倒点茶到书房来。”游涯渊说罢,便將阿炳往书房领去。 书房的门一被关上,游涯渊便着急的问道:“怎么了?是靖大哥出事了吗?你怎么来了?” “你这几天没有去宫里啊?”阿炳答非所问的问道。 “对!这几日都没有心情去宫里,反正陛下也不会给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我还不如就在府里待着,好好的陪陪娘,现在她最需要人了。”游涯渊举头丧气的说道,从他的表情,阿炳可以知道,他现在的心情,阿炳有些不忍心告诉他这件事了,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实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看着默不作声的阿炳,游涯渊再次出声问道:“你没有在府里陪靖大哥,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305章 “其实,其实,哎….”原本还坚定心十足的阿炳,在看到游涯渊的现状后,实在是有些不忍心了。也难怪杨曼靖最后会选择不治疗眼睛,这都是心疼游涯渊的原因啊。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就只管说好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游涯渊觉察到了,阿炳不愿意说的原因,多半是怕伤害到自己。 “阿炳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说你脆弱,只是…只是…”阿炳都快要恨死自己了,每到关键的时候,他就是说不出口。 这次游涯渊没有催促阿炳,而是无声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给他鼓励。看着游涯渊自己都这么勇敢,阿炳决定还是要將事情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游涯渊,毕竟他才是这个事情中,重要的人物啊。 “今天宫里有位娘娘来找靖大哥了。”阿炳说道。 “娘娘?”游涯渊不解的重复道,心里想着,难道是楚月? “她自称是蝶妃娘娘,是陛下派她来的。”阿炳接着说道。 “什么?陛下派她来的?那她和靖大哥说了什么,靖大哥没事吧。”游涯渊着急的问道,这一刻,阿炳才知道,游涯渊真的是一个好兄弟,自己已经这样了,还是在担心杨曼靖,他是真的將杨曼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啊。有这样的好兄弟,真的是杨曼靖的福气。 “你放心,靖大哥没事,你该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阿炳说道。 “担心我自己?呵呵,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不管陛下做什么,我都不会感到害怕了,反正我,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游涯渊好不畏惧的说道。 “你的确是不担心,可是你知道你的家人是否担心吗?太傅夫人不担心吗?她已经失去夫君了,你想让她再失去儿子吗?你觉得这样,太傅夫人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还有绿竹,对于绿竹来说,你活着就是她最幸福的事情,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阿炳估计,她也是活不下去了。”阿炳回答道。 字字句句都说到了重点上,让游涯渊的心更加痛了。 “你先说说看,蝶妃到底和靖大哥说了什么吧。”游涯渊岔开刚刚的话题问道。 “陛下说,想要和靖大哥交换一样东西,她可以让这个蝶妃治好靖大哥的眼睛,前提是,靖大哥必须要说服你,让你不再管游太傅的事情。”阿炳一口气说了出来,心里都畅快多了。 “什么?!”游涯渊吃惊的喊道,他没想到,杨舜聂竟然如此的卑鄙。 “我知道,你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会接受不了,但是…”阿炳话还没有说完,游涯渊便往书房外冲了出去。 “游将军,游将军,你这是干什么?”阿炳赶紧上前,抓住了准备跑出府外的游涯渊问道。 “我要亲自问问陛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心就铁做的吗?他就不会难过吗?他的家人是家人,我的家人就不是家人吗??爹爹一直忠心耿耿,而他们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这样残忍的对待我们!”游涯渊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阿炳第一次知道自己做的有多么的错,竟然让眼前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子,哭的如此伤心,他真的觉得很愧疚。 阿炳苦口婆心的劝到:“游将军,您也知道,当时姐姐离去的时候,我有多么的伤心了,想想那个时候,到现在,心里还觉得有些疼。你们当时安慰我,我都听不进去,所以我知道,有时候,安慰是没有用的,所以阿炳也不奢望可以安慰好你。但是阿炳希望您可以想清楚,即使您去找陛下,丢了性命。游太傅还是活不过来,受伤害的,只有在乎你的家人。你这样想想,陛下之所以用这个办法,是他真的找不到别的法子了,这可能还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我们现在是处于上风的,只要靖大哥恢复视力,以靖大哥的人格,他绝对会为您和逝去的游太傅讨回公道,我们报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阿炳拍了拍游涯渊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微笑。 “对,你说的对。”游涯渊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笑着说道,虽然笑中还有泪,但是庆幸的是,他终于想通了。 “您能想通,实在是太好了,您放心好了,以后,我们一定会团结的,您的仇和阿炳的仇,靖大哥都会替我们报的,即使您今天选择还是要追究这件事,您在阿炳和靖大哥的心目中,仍然是我们的好兄弟。”阿炳哭着说道,看着眼前的画面,他似乎想到了自己那个时候,也是那么无助、悲伤,他现在终于可以理解,杨曼靖和游涯渊当时安慰自己时的感受了。 “谢谢你阿炳,真的谢谢你。”两个流血不流泪的大男人,就在这一刻,都哭成了泪人。 “好了,我们别再这么感伤了,一会儿下人们看到我们两这样,该笑话我们了。”阿炳说道,將一旁的游涯渊都逗笑了。 “好了,好了。我们打住,打住!”游涯渊回答道。 “对了,关于阿炳刚刚说的那件事,您的意思是?…”阿炳小声的问道,深怕再次戳到游涯渊的伤处。 “呵呵,我当然想的和你一样了,先要治好靖大哥的眼睛,就算选择追究下去,这事情一样是没有什么结果的。”游涯渊认清现实的说道。 “您既然能这样想,阿炳实在是太欣慰了,就怕您想不开,关于这件事,阿炳还不好劝您,阿炳也知道您的难过,所以…”阿炳说道。 “我知道,知道你们是对我好,放心好了,我游涯渊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游涯渊回答道。 “游将军,阿炳就先回去了,靖大哥还在府里,您也是知道的,靖大哥现在一分钟也离不开人。”阿炳说道。 “恩,你快回去吧,靖大哥一个人在府里,还是个危险的事儿。”自从游太傅逝去后,游涯渊现在精神都十分紧张。 “好的,阿炳这就走了,您也多保重。”随着几声策马奔腾的声音,阿炳离开了游涯渊的视线。 “靖大哥,之前都是您为了涯渊付出,这次该换涯渊了,谢谢您,谢谢您一直照顾涯渊!”望着阿炳离去的背影,游涯渊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阿炳一回到王爷府内,就被杨曼靖逮了个正着。 “你怎么出去了?也没和本王说一声?”就在阿炳蹑手蹑脚回房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杨曼靖的声音。 “啊?!….呵呵,我出去有些事。”阿炳笑着回答道。 “你在这京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能找谁有事啊?”杨曼靖问道。 “阿炳其实是去找游将军了,阿炳想要和游将军谈谈。”阿炳一看瞒不住了,便老实的回答道。 “谈谈?你和游涯渊谈什么的?”杨曼靖吃惊的问道,心里有些慌张,难道说是刚刚自己和阿炳说的那件事吗? “还不是,上午的时候,您和阿炳说的那件事吗?”阿炳越说越小声,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仓促了。 “真是胡闹,谁让你去和游涯渊说的,你知道这对他的伤害有多么的大吗?”杨曼靖气愤的吼道。 “那您也不能因为,感觉到伤害了游将军,就不去处理这件事去,不管游将军怎么选,我们都应该先告诉他,这件事情啊。”阿炳不服气的回答道。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看来最近本王实在是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现在都开始无法无天了!”杨曼靖生气的吼道,看的出来,他现在是真的很气愤。 “靖大哥,阿炳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和游将军能好,如果您真的不能理解阿炳,那您尽管对阿炳发脾气吧。”阿炳垂头丧气的说道。 “哼….”杨曼靖不愿意再继续和阿炳在这里理论了,直接闷哼了一声离开,留下阿炳一个人在原地发呆,“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阿炳在心里默默想到。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转眼就天黑了,今晚再过完,就是杨曼靖给杨舜聂回复的时候了,可是杨曼靖现在,根本就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靖大哥,您睡了吗?”阿炳在门外轻轻的唤到,两人自从晌午时吵了一架,杨曼靖到现在都没有理睬阿炳,这让经不住冷战的阿炳,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回答阿炳的,是一片寂静。 “靖大哥,您是不是还在生气啊?”阿炳再次出声问道,但是仍旧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 “阿炳不是故意的,阿炳真的是站在您和游将军的立场想,才决定这样做的,阿炳承认,在看到游将军,那副难过的样子时,阿炳真的后悔极了。可是一转眼,游将军他就想通啊,阿炳觉得自己做的很对,游将军早晚是要面对这件事情的不是吗?吱…”就在阿炳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一脸倦容的杨曼靖,出现在了阿炳的眼前。 “您歇息了吗?”阿炳小声的问道,深怕触了杨曼靖的霉头,令他继续不理自己。 “你觉得,本王还睡得着吗?你在外面不停的说话。”杨曼靖不悦的说道。 “那您原谅阿炳了吗?愿意理睬阿炳了吗?”看着面色有些改善的杨曼靖,阿炳激动的问道。 “哎…本王啊,真是拿你没办法,那涯渊他是怎么说的呢?”杨曼靖问道。 “游将军?游将军他让您同意陛下的交换条件,这样对您还是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您想啊,只要您的眼睛康复了,那陛下就根本没有办法,夺走兵权了,到时候找个好时机,我们一起反了他。”阿炳慷慨激昂的说道。 “你以为造反是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如果真的如此容易,不用你说,早在多少年前,本王就已经反了。”杨曼靖无奈的说道。 “不是吧,难不成造反,还是件那么难的事情啊?”阿炳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当然了,造反需要什么,需要人力、财力、物力,光是一个人力,就会出很多问题,你别看现在游太傅的事情,有那么多大臣为他打抱不平,真正能够站出来的人,却没有几个,人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杨曼靖回答道。 “那靖大哥,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还是先把您的眼睛治好吧。”阿炳劝到。 “让本王牺牲自己兄弟,用他们的痛苦,来让自己恢复光明,本王宁愿,永远都活在黑暗的世界中,反正这皇宫,本身就是黑暗的。”杨曼靖说道。 “您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您不准备治好自己的眼睛了,现在可是摆在您面前的一件好事啊,为什么您要拒绝,您是不是傻呀。”听到杨曼靖这样说,阿炳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不解的说道。 “你不懂阿炳,本王真的没办法这样做,如果本王真的这样做了,可能无数个夜里,都会睡不好觉,虽然说…游太傅的事情,可能不放弃,也没有什么好结局,但是本王,也不能如此的自私,你明白吗?”杨曼靖看着阿炳的眼睛问道。 “我不懂,阿炳实在是不明白了,连游将军都同意了,为什么您现在还不愿意了。”阿炳不理解的说道。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过问这么多了,你这孩子,现在担心的可真多,赶紧去歇息吧,本王也要睡了,头有点儿疼。”杨曼靖捂着脑袋说道。 “您怎么了?”听到杨曼靖说自己头疼,阿炳一下子就怂了,瞬间就失去脾气。 “没什么,就是需要好好歇息了,所以你先回房去吧,让本王好好的休息一下。”杨曼靖说罢,便推了推阿炳,示意他离开。 阿炳识趣的点了点头,往自己的卧房内走去。杨曼靖重新躺回了床榻上,脑子里却还是停留在刚刚的画面中,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想到阿炳今天说的那番话,他似乎就可以联想到,游涯渊哭泣的模样,他现在,该有多难过啊。 杨曼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认为游涯渊的这些痛苦,都是因为自己才承受的。 还有楚月,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楚月也不会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光是想到这些,杨曼靖就聚德,痛苦一阵阵的,向自己袭来。 清晨,杨曼靖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眸子,也不知道昨晚,他是怎么睡着的,记忆中自己,就是哭着、哭着就失去意识了,一个男人,不能在别人的面前哭泣,所有的委屈,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可以显露出来吧。 现在又到了该抉择的时候了,过不了多久,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过去了,自己也该给杨舜聂一个答复了,可是杨曼靖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什么。如果一意孤行的,不接受杨舜聂的交换意见,似乎游太傅的事情,也得不到进展,但是如果选择接受,那么善良的杨曼靖,心里又过不去这个坎。 “靖大哥,靖大哥,您醒了吗?”阿炳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这傻小子,这么一大早怎么就醒了。”杨曼靖喃喃自语的说道,心里也些心疼,也有一些欣慰,自己失明的这段时间,都得多亏了阿炳,一直耐心的陪在自己身边。 伴随着“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哎呀,靖大哥,您怎么穿的这么单薄,赶紧的,赶紧的穿衣裳啊。”阿炳焦急的说道,手忙脚乱的开始给杨曼靖套衣服,杨曼靖虽然看不见,但是在脑海里想象出阿炳现在的样子,不自觉的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 “您…阿炳关心您,您好好的笑什么啊?”阿炳没好气的说道。 “没有,本王不是笑你,本王是真的很感动,真的!自从本王失明之后,你一直陪在本王的身边,从来都没嫌弃过本王,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只要想到这些,就感动的不得了。”杨曼靖说道。 “靖大哥您在说什么呢,您对阿炳的恩情这么大,这些可都是阿炳,应该做的才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您很快就要给陛下答复了,您想好了吗?关于您的事情,阿炳也不好多管,说多了,您可能还要生气,但是阿炳可以告诉您的是,如果您真的想保护游将军,想要替他报仇,首先您得强大自己,您明白吗?现在您失明了,是肯定斗不过陛下和郑太后的。”阿炳语重心长的说道,希望杨曼靖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说的,本王都知道,可是….你再给本王一点儿时间想想吧,毕竟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杨曼靖回答道,离一天一夜,还有最后的四小时。 “好,那阿炳先出去准备早膳了,您总要先吃饱了,再去宫里呀。”阿炳说罢,便走开了,杨曼靖一个人待在房间内,又是陷入了两难。 而另一边,蝶妃现在也是坐立难安,从昨天和杨曼靖说过后,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一天一夜了,难道说,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杨曼靖就算失明,也要对付郑太后?只要想到这点儿,蝶妃就觉得害怕极了。 “娘娘,娘娘,您在想什么呢?该吃早膳了。”婢女轻轻的唤道。 “本宫不想吃,你先端下去吧。”蝶妃不悦的说道。 “可是娘娘,您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怎么吃饭了,您这样下去,可要饿坏身体了。”婢女担心的说道,却被蝶妃冲了一鼻子灰。 “本宫都说了,不吃!不吃,你到底烦不烦,快给本宫滚出去。”对于蝶妃突如其来的脾气,下人们可是受了不少惊吓,纷纷跪安离开了大殿。 待所有的下人都退下后,蝶妃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朔王殿下真的不来了吗?看来这件事情又黄了,本宫到底该何去何从啊。”蝶妃是一定要保护郑太后的,因为她知道,只有郑太后好好的,她才能陪伴在杨舜聂的身边,现在硕大的皇宫里,估计也只有郑太后,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吧。 “娘娘,娘娘…”蝶妃又听到了刚刚那个婢女的声音,顿时心里就烦躁了起来,气愤的说道:“又干什么?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一会儿了。” “娘娘,是朔王殿下找您。”婢女走上前,小声的说道,深怕又惹了主子不高兴。 “你说什么?!朔王殿下?”蝶妃激动的猛地站了起来,她总算是把杨曼靖盼来了。 “那你快点,快点让朔王殿下进来啊。”蝶妃笑着说道。 看着愁眉苦脸,又突然喜笑颜开的蝶妃,婢女都觉得奇怪极了,难道自家的主子,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不成? “快去啊,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看着发呆的婢女,蝶妃回过神催促道。 “诺,奴婢这就去。”没一会儿,那婢女便领着杨曼靖走了进来,杨曼靖神色凝重,看来这个决定,用了他不少心思。 “好了,你退下吧,本宫有事情,要单独和朔王殿下说。”蝶妃冲着那婢女说道,婢女乖乖的退下了大殿。 硕大的寝宫内,就剩下杨曼靖和蝶妃两人。 “哎呀,你怎么又出来了?”门口的奴才对着才从寝宫内出来的婢女问道。 “不知道呀,娘娘要单独和朔王殿下说话,所以让奴婢出来了。”那婢女老实的回答道。 “你们说,娘娘是不是仰慕朔王殿下啊,三番五次的去找朔王殿下不说,这次还…” “你说什么呢,你这不怕死,竟然敢乱说,小心被别人听见,你的小命就不保了。”那婢女赶紧捂住了奴才的嘴巴说道。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不过也是正常,你看朔王殿下,不仅文质彬彬,还英勇善战,长得也是俊朗的很,不知多少女子,都对他着迷呢。”那奴才坏笑着说道,被一旁的婢女狠狠的拍了几下头,他朝婢女吐了吐舌头,两人就追着打了起来,在宫里,其实有时候,开心也是很简单的。 “朔王殿下,您可算是来了,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蝶妃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问道。 “想清楚了。”杨曼靖简单利落的回答了。 “那您的意思是?”蝶妃欲言又止,脸上胜利的微笑,似乎已经猜到了杨曼靖要妥协了。 “本王的意思?本王没办法劝服游将军,所以还是算了吧,虽然本王很想治好眼睛,但是办不到的事情,本王还是不能轻易许诺的。”杨曼靖冷静的说道。 “您说什么?!”对比于杨曼靖的冷静,蝶妃可是差点没跳起来,她是万万没想到,杨曼靖竟然会这样说。 “您的意思是?您的眼睛,您不想医治了吗?”蝶妃再次拿出这件事情,来诱惑杨曼靖。希望他可以改变主意,这不仅对于杨曼靖来说,是个可以改变现状的好机会,对于蝶妃来说,她也可以利用这件事,让杨舜聂对她的印象,变得更好一些。 “本王的眼睛,本王当然是想要医治的,但是娘娘您的意思也很明确了,而本王,的确是做不了游将军的主儿,所以要不娘娘,您还是另找他人吧。”杨曼靖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寝宫。 “等一下,等一下!朔王殿下,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您真的!…真的…”蝶妃跟在杨曼靖的身后,激动的说着,一没注意,竟然狠狠的摔了一跤。“啊…”蝶妃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杨曼靖回过头,冷漠的说道:“娘娘您可要小心啊,这地上凉!您还是快点起来吧,男女有别,本王就不扶您了,本王还有别的事情,比较重要,所以就先行离开了。”说罢,杨曼靖便扬长而去,留下了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蝶妃,对于蝶妃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天塌下来了。 杨曼靖刚出了蝶妃的宫门口,便看到了正在等待他的游涯渊,他的心脏都慢了半拍,调整好心情后,杨曼靖才缓缓的靠近游涯渊,出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靖大哥,涯渊是来看看,您和蝶妃娘娘说了什么?关于….那件事,您是怎么回答的?”游涯渊欲言又止的问道,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和杨曼靖讨论这个问题。 “关于那件事,你就不用在意了,本王已经拒绝了。”杨曼靖回答道。 “您说什么?您拒绝了,这是什么意思?”游涯渊吃惊的问道,眼睛瞪得老大。 “整件事情,都得怪阿炳这个傻小子,他就是心里面藏不住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了,本王原本就没打算接受,要是本王自己的亲生经历,谁让本王放弃追究,本王一定会急眼的。”杨曼靖说道。 “可是涯渊也仔细的考虑过了,即使我们不接受陛下的条件,一意孤行的要追究这件事情的责任,可能最终还是得不到妥善的处理结果,与其这样…” “涯渊,就算是这种结果,本王还是不能够这样做。这无疑是在你的伤口上撒盐啊,本王真的做不出来。”杨曼靖摇了摇头说道,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有多么的挣扎。 “靖大哥,是您之前和涯渊说过的。涯渊现在已经选择接受了,为什么您又想不开了,您想想啊,在这件事情没有出来之前,您都劝涯渊,不要做得太绝,现在正好,陛下他们怕了,所以想出这个解决办法,想要和我们交换,从而妥善处理这个问题,这也挺好的啊,您想想看啊,只要您的眼睛恢复了,我们报仇的几率,就等于大大增加了,这样的好事,您为何不同意啊。”游涯渊劝导到,他希望杨曼靖可以赶紧想清楚。 “可是,可是这中间,你受的委屈…本王实在是…”杨曼靖结结巴巴的说道,内心还是犹豫的。 “您别犹豫了,赶紧进去告诉蝶妃娘娘您同意吧,我们不要再纠结下去了,好吗?对于涯渊来说,您也是涯渊的亲人,涯渊也希望可以治好您的眼睛,既然爹爹的死,暂时处理不了,那不如就先治疗靖大哥您的眼睛,这也是一件好事啊。”游涯渊说道。 “好,涯渊,既然你如此的替本王着想,本王恢复眼睛后,定不会忘了你和阿炳的恨,一定会带你们报仇雪恨的。”杨曼靖坚定的说道,虽然眼睛失明,但是他可以想象到,现在游涯渊的表情,一定和自己一样,非常有信心。 “好了,靖大哥,您该进去和蝶妃娘娘说了。”游涯渊说道。 当杨曼靖走进寝宫内的时候,蝶妃竟然还瘫坐在地上哭泣,听着蝶妃哭泣的声音,杨曼靖竟然觉得,这个女子有些可怜,至少她是真心实意的,爱着杨舜聂。可是就是不知道,杨舜聂的内心,是怎么想的了。 “朔王殿下,朔王殿下,您是…是改变主意了吗?”蝶妃突然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激动的对着杨曼靖说道。 “没错,本王改变主意了,关于这件事情,我们达成协议后,后面应该怎么处理?”杨曼靖问道。 “您放心好了,本宫今天就会去禀告陛下,只要您答应就可以了,在您答应的情况下,本宫会尽快为您治疗眼睛的。”蝶妃激动的说道,从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她现在是高兴极了。 “好,那本王就先离开了,到时候你就去王爷府里找本王吧。”杨曼靖说罢,便转身离开了,这一次,身后再也没有传来蝶妃的嚎啕大哭了。 “涯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可以体谅本王,真的谢谢。”杨曼靖走出寝宫,他感觉到了,游涯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愧疚的说道。 “靖大哥,如果你我之间,还如此客套的话,似乎就有些不像好兄弟了,您说呢。”游涯渊笑着说道,这苦涩的笑容,似乎是在安慰杨曼靖。 “不管怎么样,本王都很谢谢你,这次本王的眼睛,等于是你给的。”杨曼靖说道,眼睛已经不自觉的开始流泪了。 “靖大哥,您可千万别这样说,您救了涯渊无数次,涯渊也没有像您这样,如果您真的看得起涯渊,将涯渊当成自己的好兄弟,就不要如此的客套。”游涯渊说道。 “好的,就按涯渊你说的来,靖大哥再也不会这样了,你说的对。”杨曼靖憋回了泪水,笑着说道。 “靖大哥,靖大哥,您处理的怎么样了?”阿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声地问道。 “你这个傻小子,本王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喊本王靖大哥,你怎么就记不住呢。”杨曼靖再次提醒道,对于阿炳的鲁莽,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哎呀,您快点告诉阿炳吧,阿炳都急死了。”阿炳着急的问道。 “放心吧,朔王殿下已经和蝶妃娘娘说好了,过不了多久,朔王殿下的眼睛,就可以恢复了。”游涯渊笑着说道。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您终于要恢复光明了,殿下,您开心吗?”阿炳问道。 “本王当然开心了,而且本王时时刻刻都会记住,本王之所以可以再次恢复光明,都的多亏了你们两个好兄弟,要是没有你们,本王可能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杨曼靖感动的回答道。 “您说什么呢,您如此的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您可不许这样说自己啊,涯渊和阿炳兄弟都不会同意,您这样污蔑自己的。”游涯渊听了杨曼靖的回答,不高兴的说道。 “好,好,好!本王不说了,不说了啊。”杨曼靖点了点头回答道。 “现在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在宫里待得太久也不好。”游涯渊说道,现在对于宫里,他已经充满了恐惧。 养心殿内,杨舜聂正在批阅着奏折,其中有很多都是关于游太傅的事情,只要看到这些,杨舜聂就觉得头疼极了。 “也不知道蝶妃处理的怎么样了?朔王到底答应了没有?”杨舜聂在心中想到,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答复,难道说?蝶妃失败了? “陛下,蝶妃娘娘求见。”公公说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杨舜聂前一秒刚想着蝶妃的事情,下一秒,蝶妃就来求见了。 “快,快宣她进殿。”杨舜聂焦急的说道。 “诺。”公公答应了一声,便出了殿外去喊蝶妃了,没过多久,公公便领着蝶妃,来到了杨舜聂的面前。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杨舜聂对着公公说道,公公乖乖的跪了安便退下了。 下人们一走,杨舜聂就急不可耐的问道:“爱妃,怎么样?事情处理的如何?你是不知道,朕都要给这些大臣烦死了,你看到这些奏折了没?多半都是游太傅的事情,朕是真不了解了,难道他们就这么闲吗?天天心里都在关注着别人的家事。”杨舜聂忍不住,开始和蝶妃吐槽,看的出来,这件事情,的确是让他烦恼极了。 “陛下,这件事情,臣妾已经替您办理妥当了,从今天开始,您就不用这么烦恼了。”蝶妃炫耀似的回答道,躲在屏风后的楚月,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是清清楚楚。 306章 “真的吗?你都办好了?”杨舜聂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他不敢想象,蝶妃就有如此大的能耐。 “对,臣妾都处理好了,现在朔王殿下,已经去安抚游将军了,他和臣妾已经约定过了,他必然可以劝服游将军的。”蝶妃回答道。 “那实在是太好了,蝶儿啊,你可是帮了朕大忙了。”杨舜聂走上前,将蝶妃拥入怀中,心里是喜悦极了。 而蝶妃也是激动不已,她已经记不清,杨舜聂有多久没有拥抱自己了,自从楚月回来后,杨舜聂就再也没有去过蝶妃的寝宫,甚至今天,是从玉妃回来后,第一次这么亲切的称呼她为蝶儿。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好满足,就杨舜聂这几句暖心的问候,就让蝶妃开心了很久、很久。 “臣妾只是做了臣妾应该做的,替陛下排忧解难,本身就是臣妾应当做的,不是吗?”蝶妃含情脉脉的看着杨舜聂说道,在她的眼里,杨舜聂就像是天,自己永远也少不了他。 “咚…”杨舜聂和蝶妃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是谁?是谁在屏风后面?”杨舜聂生气的吼道,竟然有人敢偷听皇上说话,实在是不要命了。 “陛下…”一声软糯的声音响起,让杨舜聂瞬间就失去了脾气,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楚月。 “你这傻丫头,不好好在房间里休息,怎么跑出来了?”杨舜聂松开了抱着蝶妃的手腕,心疼的拉住了楚月,仿佛楚月就是个小孩一般,可能是因为,之前失去过楚月,杨舜聂对现在的楚月,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臣妾这一觉醒来,就没看到陛下您,所以臣妾有些害怕,也有些担心,担心您又丢下臣妾了。”楚月撒娇似的说道,自从从冷宫回来后,楚月变的越来越会哄人了,也让杨舜聂越来越陷入她的世界中,难以自拔。 “傻丫头,你天天都在说什么胡话,朕怎么会丢下你呢,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朕对你,都是一如当初的。”杨舜聂解释道,杨舜聂对楚月说的那番情话,让一旁的蝶妃是嫉妒不已,她没有想到,杨舜聂竟然如此的深爱着这个楚月。 “陛下,那臣妾就先退下了。”蝶妃说道,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自己的心情更差,聪明的蝶妃也不想自讨没趣。她清楚的知道,陛下现在更加喜爱的是楚月,如果自己太过明显的争宠,反而会被陛下反感。与其这样,还不如大方的离开,至少在陛下的心目中,自己还能落个好。 “好,爱妃这次立的功劳,朕都给你记下了,下次朕一定会好好的奖赏你,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等朕闲下来,好吗?”杨舜聂说道。 “陛下,臣妾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并不是想要什么奖赏,只要陛下的心里,也蝶妃的存在,蝶妃就心满意足了。”蝶妃难过的说道,每次听到杨舜聂说这种话,她都会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快要痛的无法呼吸了。 “好、好、好,那你先回去吧,后面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杨舜聂话里有话的说道,其实是不想在楚月的面前提到杨曼靖,他总觉得楚月和杨曼靖之间有什么,但这并不是对楚月的不信任,就像是男人的一种本能,总是担心自己心爱的女人,会和比自己优秀的男人,发生什么。 看到陛下都没有在楚月的面前点破,聪明的蝶妃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退下了。 “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您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蝶妃娘娘替您去做啊?”待蝶妃走后,楚月才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这都不是你该烦的神,对你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知道吗?”杨舜聂刮了刮楚月的鼻头,宠爱的说道。 “好的,楚月知道了,反正楚月就乖乖的待在陛下您的身边就可以了,那样楚月也就满足了。”楚月躺在杨舜聂的怀中说道,将杨舜聂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杨舜聂开心的笑脸,楚月的心里却是难受极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学会骗人了呢。 “玉儿,你知道吗?现在是朕最幸福的时候,朕曾经试着欺骗自己,去喜欢一个和你长得相似的女人,也就是现在的蝶妃,后来才发现,这就是伤人伤己的事情,人根本没有办法去欺骗自己,因为你的下意识,总是再提醒你,这一切都是假象,现在朕可以直面自己的感情,朕真的觉得很幸福,谢谢你,玉儿,你让我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爱情是那么甜蜜,那么让人难以忘怀。”杨舜聂说着、说着,便开始有意无意的靠近楚月,最后轻轻的吻上了楚月那两片粉红色的唇瓣,楚月的手死死的握着,才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反抗,她理解杨舜聂的感受,因为楚月自己,现在也是在欺骗自己,她多么希望,此刻面前的人,就是杨曼靖,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蝶妃离开了养心殿后,便来到了慈宁宫,她想要见见郑太后,可能和郑太后聊聊,她的心情可以好一些,毕竟她们讨厌的,是同一个女人。 “太后,蝶妃娘娘求见。”嬷嬷对着满脸倦容的郑太后说道,自从那天郑太后和蝶妃一起跪在养心殿外,回来之后的郑太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慈宁宫了,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快,快宣这孩子进来。”郑太后急匆匆的说道,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蝶妃了。 “臣妾见过太后,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蝶妃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给郑太后请着安。 “傻孩子,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凉。”郑太后的语气,有些有气无力,很快就被蝶妃察觉到了。 “怎么了,太后,您的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是不是这几天不舒服啊?”蝶妃担心的问道。 看着宫里,还有个人这么担心自己,连自己的儿子,都未曾在意过自己的身体,郑太后想到这里,就觉得感动极了。 第一次红着眼眶回答道:“没事,哀家没事,大概就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你还是好好照顾你自己吧,不用替哀家担心。” “这怎么行,太后您都虚弱成这样了,怎么还如此逞强,快,快让臣妾给您看看。”蝶妃没有给郑太后说话的机会,便自顾自的走上前,开始替郑太后把脉。 “您的气血太虚了,一会儿臣妾开个方子,让御膳房的下人,给您做点补汤,用不了多久,您就又可以,容光焕发了。”蝶妃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讨喜呢?哀家真是太喜欢你了,聂儿这个臭小子,根本就不知道好歹,放着这么好的你不要,去喜欢那个贱人。”想到楚月,郑太后就气愤的直嚷嚷。 “玉妃娘娘,肯定也有她的过人之处吧,否则陛下也不会如此迷恋她了,说到底,都是蝶妃没有本事罢了,留不住陛下的心。”蝶妃低下头,有些难过的说道。 “本事?呵呵…勾引男人的本事,最厉害!像这种狐狸精,要是哀家以前,一定要将她折磨死。”郑太后恶毒的说道,似乎和楚月,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好了,太后,我们不要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关于您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很快您就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回到以前那个闻风丧胆的郑太后了。”蝶妃笑着说道,似乎是在给郑太后喝彩。 “真的吗?你处理好了?”郑太后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对的,臣妾已经和朔王殿下谈妥了,等到您确定没事了,您可以再想办法对付朔王殿下,朔王殿下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过是王爷罢了,最终的决定,肯定还是在您和陛下的手上啊。”蝶妃煽风点火的说道。 “没错,果然还是你这个精豆子聪明,有你这样的女儿,哀家就无欲无求了,以后啊,你就是哀家的干女儿,从这件事情上,哀家已经完全可以看出,到底谁对哀家是真心的了,等到哀家把这个楚月处理掉,哀家就会将你扶上后位,你尽管放心好了,哀家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郑太后说道。 “真的吗?太后!可是无论是辈分还是论家世,臣妾可都不是后位的人选吧,这还是算了,臣妾是没有这个本事来当的。”蝶妃假惺惺的说道,故意在郑太后的面前推辞。 “什么你没有本事,没有谁比你有这个资格,哀家说你可以,你就可以。她孔后就有资格吗?她之前不过是个歌姬罢了,摆不上台面,再说到那个楚月,水性杨花,更加不是什么好东西,哀家觉得,现在就你最适合,这个孔后下台是早晚的事,陛下早就对她不耐烦的,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温柔、善良,是后位最好的人选。”郑太后看着蝶妃,笑着说道,她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极了,即使她长了一张,和楚月极为相似的脸蛋儿,可是却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郑太后对她的喜爱。 “好了,臣妾今天来,就是特地告诉太后您这件事情。既然您都知道了,臣妾就要先回去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臣妾去做呢。”蝶妃说道。 “好,你就先退下吧,之后的事情,都交给哀家吧,以后你要是受到什么委屈了,就来告诉哀家,知道吗?哀家一定会给你出头的。”郑太后说道。 “谢谢您,太后,您对臣妾实在是太好了,臣妾都感动的不行了。”蝶妃哭着鼻子说道。 “傻孩子,你对哀家也很好啊。哀家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郑太后说罢,便抬起手,替蝶妃拭去了眼泪。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你还有事情,那哀家也不留你了,你路上可要慢点啊,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来最近的事情,也让你操了不少的心啊。”郑太后有些愧疚的说道。 “没什么操心不操心的,那些都是臣妾自己想做的,看到现在问题解决了,您的心情也好了,也能笑出声了,臣妾就觉得特别有自豪感,真的!”蝶妃回答道,逗得郑太后笑的不停。 “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这么听话的孩子,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郑太后说道。 让蝶妃和郑太后都没想到的是,她们之间的对话,被正准备来看郑太后的卫思若听到了,卫思若可是得到了一个大消息,她决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杨曼靖和楚月。却没料到,蝶妃正准备离开慈宁宫了,情急之下,她慌张的逃离了,而自己的项链却掉在了慈宁宫外。 谁都没想到,卫思若这次的粗心大意,给她带来的,却是杀身之祸。 “娘娘,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蝶妃身边的婢女,好奇的问道,这都跑了一下午了,她都有些累了。 “还能去哪儿,该拜访过的人,都拜访过了,我们就回宫歇息被。”蝶妃刚说完,便觉得脚下踩了什么东西,她将脚挪来,地上竟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黄金项链。 “这是什么?”蝶妃好奇的将地上的项链捡了起来。 “这黄金项链如此的贵重,肯定不会是下人的,一定是哪位嫔妃的,有哪个嫔妃来到慈宁宫,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只有一种可能,她在偷听!”蝶妃在心里想到,看来郑太后的身边,真的有奸细,怪不得每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被朔王殿下未仆先知了。 “这项链好眼熟啊…”就在蝶妃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一旁的婢女不由自主的说道。 “怎么?你认识这个黄金项链,它的主人,你知道是谁吗?”蝶妃看着婢女,焦急的问道。 “这…奴婢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条项链,很是眼熟罢了?怎么了?娘娘,着项链是谁的,很重要吗?”婢女有些奇怪的问道。平日里,娘娘也不像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啊。 “我们先回宫吧,关于这件事情,还是要再调查一下。”蝶妃意味深长的说道,似乎内心有了什么想法。 而另一边,回到寝宫的卫思若,才觉得不妙,总感觉脖子上少了什么,空落落的,等她来到了镜子面前,才发现自己的项链没了,可已经为时已晚。 “本宫的项链呢,本宫的项链呢?”卫思若激动的问着旁边的婢女。 “娘娘的项链,奴婢没有看着啊,不过娘娘今天的确是带着出门的。”婢女回答道,看着卫思若如此焦急的样子,婢女的心里是害怕极了。 卫思若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掉的地方,就是刚才的慈宁宫,要是现在回去,会不会被逮个正着,可是如果不去的话,万一被别人捡到了,这可如何是好,卫思若倒不是心疼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而是害怕自己偷听的事情,被别人察觉,要是被郑太后知道了,她可就死无葬生之地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还在发呆啊,该吃晚膳了。”婢女对着从慈宁宫回来就在发呆的蝶妃说道,也不知道这项链到底哪里吸引蝶妃了。“陛下也送给娘娘,不少价值连城的首饰啊,怎么娘娘这么喜欢这条项链啊,真是奇怪。”婢女在心里单纯的想着,根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 “不行,本宫一定要知道是谁。来人,本宫还要去慈宁宫。”蝶妃猛地站了起来说道。 “不会吧,娘娘!都这么晚了,太后可能都已经歇息了,您现在要去慈宁宫?”一旁的婢女吃惊的问道,她以为蝶妃此次去,还是要去拜访郑太后。 “与太后无关,本宫此次去,是有别的原因。”蝶妃淡定的回答道。 婢女虽然觉得很奇怪,但还是乖乖的跟着蝶妃来到了慈宁宫,到了夜晚,天色暗的很,几百米之内可能都看不清来人是谁,那婢女是真弄不明白,蝶妃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跑来这里,难道是为了吹冷风吗? “娘娘,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您这样会冻坏身体的,还是和奴婢一起回去吧。”婢女劝到。 “给本宫闭嘴,现在我们是躲在这里,不能被别人发现,你不要再出声了,要是坏了本宫的大事,本宫要你的脑袋。”蝶妃气愤的小声呵责到,似乎很害怕被别人发现的样子。 婢女实在是不明白,自家主子口中的大事儿,到底指的是什么,但是宫里的奴婢,首要基本,就是无条件服从。 这一边,蝶妃正在守株待兔,等着项链的主人,自己送上门。而那一头,已经躺下了的卫思若,最终还是没能抑制住内心的恐慌,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这么晚了,要是这时候,本宫去找项链,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只要本宫小心点儿,谁能看见呢。”卫思若在心里想到,便蹑手蹑脚的起身穿好衣裳,往慈宁宫赶去,她连婢女都没有带,担心身边有郑太后的眼线,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最后还是百密一疏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卫思若的确很聪明,但是比她聪明的人,还是多了去了,蝶妃就是其中一个。 “娘娘,您到底在等什么啊?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您这样…真的会生病的。”婢女哆哆嗦嗦的问道,看来她也被冻得不轻。 “好了,你要是冷就自己回去,不要在这里打扰本宫,给本宫闭嘴。”蝶妃小声的骂道,对自己带这个丫鬟出来的决定,都后悔极了。 就在她心烦意乱,以为项链的主人,可能并不会上钩的时候,她看到了远处,鬼鬼祟祟的走来了一个人,没错!是一个人,这更加让蝶妃坚信了自己的怀疑,这人肯定有鬼。 当那人越走越近的时候,蝶妃终于认出来了,这就是卫思若—卫宝林,也是郑太后身边的心腹,自己真是没猜错啊,郑太后的身边果然有奸细。 只见卫思若,不停的在地面上看着,似乎在找寻什么,躲在柱子后面的蝶妃可以认定,卫思若这就是在找,自己身上的那条黄金项链,她来这里偷听,是要將消息告诉谁呢,她又知道些什么呢?蝶妃觉得卫思若的身上是一个突破点,她知道的消息,肯定特别多。 卫思若在地上不停的找着,可是始终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奈之下,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先离开,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她更加迟不了兜着走 待卫思若远去后,蝶妃才喃喃自语的说道:“看来这件事情,是时候告诉给太后了,让太后做定夺,似乎好一些。” “啊?娘娘,您在说什么啊?刚刚那个不是卫宝林吗?这项链难道说?是卫宝林的?”婢女好奇的问道。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本宫下次再也不会带你出来了,你真烦!”蝶妃不高兴的说道,便转身离开了慈宁宫。婢女小心翼翼的跟在蝶妃的身后,却再也不敢出声打扰了。 翌日。 “娘娘,昨晚您歇息的那么晚,今天一大早,您这又是要去哪儿啊?”婢女小声问道,深怕触了蝶妃的霉头,这两天蝶妃的脾气,似乎非常不好。 “本宫今天的事情很多,不仅要去王爷府里,给朔王殿下医治眼睛,还要去慈宁宫,本宫有事情要和郑太后商量。”蝶妃回答道。 “啊?您昨日才去的慈宁宫,今天又去啊?”婢女吃惊的问道。 “怎么?本宫什么时候去哪里?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蝶妃口气不悦的问道。 吓得婢女赶忙回答道:“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担心娘娘,担心娘娘您的身体,您这几天,实在是太操劳了。”婢女立马解释着,深怕蝶妃会误解自己。 “只要事情可以解决,本宫也不觉得累了,好了!要是你想给本宫分担一些,现在就赶紧去给本宫准备、准备吧,一会儿本宫要先去王爷府。”蝶妃揉着眼睛说道,看来她的确是很疲惫了,现在的蝶妃,就是再靠意志力支撑着自己了。 “靖大哥,靖大哥,蝶妃娘娘来了,应该是给您治眼睛来的。”阿炳激动的对着正在练剑的杨曼靖说道。 “好,那你快让她进来吧。”杨曼靖回答道,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恢复自己的视力了。 “娘娘,您快请进。”阿炳打开门,激动的说道。 “朔王殿下在哪里?”蝶妃出声问道。 “朔王殿下啊,殿下他在院子里练剑呢。”阿炳说道。 “好,那您让朔王殿下来客房吧,本宫先去客房准备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开始了。”蝶妃温柔的说道。 “好的,阿炳这就去喊朔王殿下。”阿炳兴奋的回答道,他这次总算是学会了,在人前喊杨曼靖朔王殿下了。 “靖大哥,蝶妃娘娘说,她在客房等您,让您一会儿过去。”阿炳开心的说道,杨曼靖可以恢复眼睛,对于阿炳来说,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好的,本王把这次练完,本王就去。”杨曼靖回答道。 “哎呀,您就不要等什么练完拉,直接去吧,蝶妃娘娘还在客房等您呢,您快点呀。”阿炳上前,不住的催促着杨曼靖。 “你这傻小子,说是给本王医治眼睛,你倒好,怎么比本王还开心、雀跃?”杨曼靖好笑的问道。 “您的事情,可比阿炳自己的事情重要多了,您快点去吧,阿炳都快要急死了。”阿炳推着杨曼靖说道。 “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本王就不练了,随你去吧。”杨曼靖被阿炳磨的没办法,只有答应了。 等杨曼靖和阿炳,到达客房的时候,蝶妃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等待杨曼靖。 “朔王殿下,你总算是来了。”蝶妃说道。 “让蝶妃娘娘久等了,真的是本王的失误啊。”杨曼靖寒暄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而清楚事情实情的阿炳,忍不住瞥了杨曼靖一眼。 “您只要来了就行,好!那现在我们开始吧。”蝶妃说道,便將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就留下了自己和杨曼靖两人。 “哎呀,难道阿炳也要出去吗?”阿炳靠在门边上,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这医治眼睛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出去吧,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本宫给朔王殿下医治。”蝶妃语气生硬的说道,让阿炳没办法反驳,只能乖乖的退下。 “本王一直很好奇,蝶妃娘娘为何要这样做,难道蝶妃娘娘,非常爱慕陛下吗?”杨曼靖一边医治着,一边忍不住问道。 “这似乎不是朔王殿下,应该关心的事情,只要是宫中的嫔妃,理所应当的,不是都应该仰慕陛下吗?”蝶妃机智的回答了杨曼靖的问题。 “蝶妃娘娘很聪明,本王很欣赏啊。”杨曼靖笑着说道,蝶妃聪慧的样子,和楚月还真有几分相似,就是从她冷冰冰的话语中,还是不难看的出。她的心,要比楚月,狠多了。 “蝶妃比起朔王殿下,那还是差的远了。”蝶妃说道。 “好了,朔王殿下,您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有没有感觉到好了一些?”蝶妃附在杨曼靖的耳边问道。 当杨曼靖睁开眼睛的那一霎那,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原本黑漆漆的世界,竟然可以感受到一些光了。 “这边是窗户,对吗?”杨曼靖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彭拜,但是抖动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自己。 “没错,朔王殿下,那边就是窗户,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感知到一些光了?”蝶妃好奇的问道。 “实在是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杨曼靖激动的问道,他的眼睛,在多少太医的眼里的,都是其难杂症,没想到…蝶妃就用了这样短短的几分钟,竟然就可以让自己感觉到一些光芒了。 “这只是开始,每天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只要治疗个半个月,您的眼睛,就可以恢复光明了。”蝶妃说道。 “蝶妃娘娘的医术,果然是高明啊,也怪不得郑太后和陛下,都如此的重用您。”杨曼靖故意说道。 “呵呵…朔王殿下实在是抬举了,本宫这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比起朔王殿下,蝶妃还差的远呢。”蝶妃谦逊的回答道。 “蝶妃娘娘这么有才华,为什么要跟在郑太后的身边,难道你不知道,郑太后都做过些什么吗?你这是助纣为虐。”杨曼靖突然情绪激动的说道,可能是他觉得,这个素味蒙面的蝶妃,还有一丝人性的存在,否则在给自己医治的时候,她也不会显露出这么的小心了,都说医者父母心,杨曼靖想试着让她看清现实,不要再替郑太后和杨舜聂卖命了。 “今天的这番话,本宫就当没有听过,本宫也不会去和郑太后或者陛下告密,但是,请朔王殿下铭记,就算郑太后和陛下有再多的不对,陛下依旧还是陛下,还是我们的王!”蝶妃坚定的说道。 “呵呵…那是因为,你并没有因为他们失去家人,也没有因为他们痛苦过。你见过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的痛苦吗?如果没有,你又岂能这样轻松的说出来,难道…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杨曼靖激动的反驳道。 原本还觉得自己很有理的蝶妃,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两人用无声,让这气氛跌进了零点,过了许久,蝶妃才开口说道:“可能本宫没有经历过朔王殿下,您经历的那些,所以本宫说的很轻松、很简单,就算是下地狱,本宫也愿意,只要可以陪在陛下的身边,本宫就心满意足了,再爱上陛下的那一刻,本宫就从来没想过,要被救赎。本宫明天,还会来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本宫都得,先治好朔王殿下您的眼睛,那是本宫的承诺。”留下这段话,蝶妃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王爷府,可见她对杨舜聂的爱,是多么的坚决。 “怎么了啊?靖大哥,阿炳在门外,怎么听到了您和蝶妃娘娘在争吵啊,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您的眼睛,没有治好啊? “没有,她的医术真的很好,本王的眼睛,现在已经可以感受到一些光芒了。”杨曼靖说道。 “真的呀!”阿炳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那您刚刚和蝶妃娘娘怎么回事啊,感觉您们之间,说话有些不对劲啊。”阿炳好奇的问道。 “每个人的信仰不同,她爱上了,一个她不该爱上的人。”杨曼靖无奈的说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您指的那个人,不会是陛下吧。”阿炳问道。 “好了,你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吗?你就别问的那么多了。”杨曼靖说道。 蝶妃坐在轿子内,怎么也平复不了自己的心情,想到刚刚杨曼靖说的那番话,她的内心是迷茫的,她又何曾没想过,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她的心里,是毫无保留的爱着杨舜聂,可她自己也很明白,杨舜聂和郑太后,真的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蝶妃是信佛的,以前的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助纣为虐的事情,可是现在…她开始不停的给自己,和郑太后、杨舜聂找理由,她认为,郑太后之所以这样做,都是因为疼爱并且关心自己的孩子,所以…在这种自欺欺人的情况下,蝶妃还是决定站在杨舜聂和郑太后这边,可能这才是她的归宿吧。 “太后,蝶妃娘娘求见。”嬷嬷对着郑太后说道,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什么?这孩子又来了,这孩子可真是有心啊。”郑太后感动的说道,自从那次过后,郑太后对蝶妃,是更加的喜爱了。 “臣妾见过太后。”蝶妃轻车熟路的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给郑太后请安。 “孩子,快点起来,和哀家以后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你现在对哀家来说,就和聂儿一样,都是哀家得好孩子。”郑太后扶起蝶妃笑着说道。 “谢太后抬爱,臣妾实在是太荣幸了。”蝶妃笑着回答道。 “你这孩子,天天说什么傻话呢,快,来和哀家一起坐着,哀家也想你了,嬷嬷快去给蝶妃娘娘准备点儿糕点,就是平时哀家最喜欢吃的那个。”郑太后对着嬷嬷说道。 “诺,老奴这就去。”嬷嬷听罢,便赶紧下去准备糕点了。 “太后,其实臣妾此次来,是还有一件事情,要与您说。”蝶妃有些犹豫的说道,似乎耳边又响起了杨曼靖刚刚说的那番话,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什么事情啊,你怎么这副表情?是很严重的事吗?”郑太后看着面色不太好看的蝶妃,有些担心的问道。 “是关于太后您身边的人的,臣妾觉得,这件事情如果告诉了您,您可能会大怒。”蝶妃有些胆怯的回答道。 “放心好了,就算是再大怒,哀家也不会对你发脾气的,你只管说好了。”郑太后说道。 “昨天臣妾离开的时候,在慈宁宫门口,发现了这个。”蝶妃说罢,将怀中的黄金项链拿了出来,放到了郑太后的手心上。 郑太后反反复复的看着手中的黄金项链,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项链,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在慈宁宫门口看到的?这说明,有人在监视着我们。”郑太后失声说道。 307章 “没错,您还没有想起来,这项链是谁的吗?”蝶妃问道。 “这项链的确看起来很眼熟,但是这一时半会,你让哀家想是谁的,哀家还真想不起来了。”郑太后闭着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搜索出项链主人的模样。 “您要是实在想不起来了,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臣妾已经知道,这项链是谁的了。”蝶妃轻启红唇说道。 “什么?是谁的?”郑太后吃惊的问道。 “昨天晚上,臣妾特地来到慈宁宫宫门口,就想要等等看,那个项链的主人,会不会回头来找,果然,在夜晚的时候,看到了项链的主人,正是卫思若—卫宝林,也是太后您的心腹。”蝶妃说道。 “什么?!果然和哀家想的一样,这个贱人,早就背叛哀家了。”郑太后气愤的吼道。 “太后您早就怀疑卫宝林了?”蝶妃有些惊讶的问道。 “当然了,当时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哀家就开始怀疑卫宝林了,只不过碍于那时候,哀家已经自身难保,而且根本没有时间去调查这件事情,才暂时放过她,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挖个坑,往里跳,真搞不懂,这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是不是脑子都坏了,胆敢和哀家做对!”郑太后咬牙切齿的说道,由此可见她现在有多么的气愤。 “太后,其实….”蝶妃欲言又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后,她心里竟有了一丝丝的愧疚。 “怎么了?哀家真要感谢你,要不是有你,哀家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哀家一定要让卫思若这个贱人好看,将她蹂躏至死。”郑太后说话的时候,眼神狠毒极了,看在蝶妃的眼里,是渗人极了。 “太后,难不成,您要杀了卫宝林。卫宝林虽然背叛了您,但是您是不是要问问她原因呢,这样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意了吧,卫宝林之前也是您的心腹啊。”蝶妃说道,蝶妃此话一出,连一旁端着糕点进来的嬷嬷,都为她捏了一把汗,除了杨舜聂,还从来没有人,敢在郑太后的面前如此说话。 郑太后一步步的靠近蝶妃,然后轻轻的拉过她的手解释道:“孩子,你是太善良了。所以你不明白,人性有多么的险恶,你认为卫宝林是好人吗?其实她心肠极为歹毒,你知道玉妃吧,她们是表姐妹,卫宝林却多次想要至玉妃于死地,只是因为自己喜爱的男人,喜欢玉妃而已,你觉得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有多么好的思想?” 郑太后的做法,让嬷嬷都吃惊极了,这还是郑太后第一次,对除了杨舜聂以外的人,如此的亲切又有耐心呢。 蝶妃看了看面前温柔的郑太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赞成了她的做法。 “来人,给哀家把卫宝林带来,就说哀家有事情要找她。”郑太后对着士兵说道,但脸上的狠毒,还是将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刻画了出来,看来这次卫思若,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养心殿内,卫思若在门口徘徊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 “娘娘,我们都在这外面转悠半天了,您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呢?”婢女有些无奈的对卫思若说道,她们已经在门外徘徊很久了,连婢女都有些不耐烦了。 “卫宝林?”正巧,这一幕,被出来准备去御膳房的琴丝给看见了。 “您是来找娘娘的吗?您怎么不进去啊,娘娘正好在宫里呢。”琴丝看着卫思若笑着说道,接连几日的相处,已经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多了,看着对着自己笑的如此明朗的琴丝,卫思若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样,当下就有种想哭的感觉。 看着沉默的卫思若,琴丝有些疑惑,她抓了抓脑袋,再次开口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您不是来找娘娘的吗?” “没错,本宫是来找玉妃的,她在里面吗?”卫思若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内心想要痛哭的想法问道。 “娘娘在里面的,您直接进去就行了,秋水也在里面。”琴丝说罢,便径直往御膳房走去。 “玉妃在哪儿?”看着熟悉的秋水,卫思若上前问道。 “娘娘,娘娘,卫宝林找您。”秋水往屋内一边走去,一边喊道。 “什么?!你的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光明正大的来找本宫,不怕给郑太后看见啊。”楚月看到卫宝林,担心的问道。 “今天来,本宫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与你说,说完之后,本宫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卫思若冷静的说道,冷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了吗?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楚月有些担心的问道,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卫思若,是不正常的。 “没什么,我们进去说吧,本宫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你说。”卫思若说道,脸上以没有了以前的盛气凌人,取而代之的,都是些令人心疼的骄傲。 楚月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将卫思若带进卧房,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楚月再也忍不住了,激动的问道:“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什么像我、不像我的,在你的心目中,本宫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大概是个无恶不作的人吧,本宫曾经想过,像我这样的人,以后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吧。”卫思若苦笑着说道。 “你好好的说这个干嘛,你要是知道错了,现在改也不是来不及。”楚月听到卫思若这样说,立刻就红了眼眶。 “呵呵…改?现在改?你觉得,你说这个话,可笑吗?”卫思若笑着说道。 “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月焦急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恨透了眼前的这个人,而现在,她却无比担心。 “没发生什么事情,对了!你能让义台哥哥出来见见本宫吗?本宫真的很想他。”卫思若红着眼睛说道。 “义台哥哥?你想见他?到底怎么了?”楚月被卫思若这么一说,更加的担心了。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女人,如今竟然用这样担心的眼神望着自己,连卫思若自己,都觉得可笑极了。 “本宫先回宫,你能把义台哥哥喊来吗?本宫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说。”卫思若说道。 “好,那你在寝宫不要乱跑,一会儿,本宫就去把义台哥哥给你叫来。”楚月不自觉的,像小时候一样,一边说话,一边拍了拍卫思若的背,可能是楚月自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手就这么呆呆的放在了卫思若的脊背上,而这一次,奇迹的是,卫思若竟然没有推开楚月,而是用那饱含泪水的眼眸看了看楚月,然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看着自家主子,如此的失魂落魄,待卫思若走了后,秋水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娘娘,是不是卫宝林,又和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快点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去义台哥哥那里。”楚月焦急的说道。 一提起窦义台,秋水的脸蛋儿,整个都红了起来,她羞怯的说道:“您找窦太医?有事嘛?” “卫思若要见他。”楚月简短的说道。 “什么?卫宝林?卫宝林见窦太医干什么?”秋水差点没喊出来,她心里担心极了。 “放心好了,卫思若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她,都让本宫开始想起,小时候的她了,相信她找义台哥哥,应该是有事情,要和他商量吧。” 回去的路上,卫思若的心里,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七上八下了,现在的她,似乎已经想开了很多!她只想要再见一见窦义台,想要亲口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喜爱他,自己为了他,变成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人。这些,她都想要告诉窦义台。 “娘娘,娘娘,您看,寝宫外怎么有士兵啊。”婢女疑惑的问道。 卫思若顺着婢女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寝宫外为了许多士兵,卫思若心中大失所惊,看来今天这一劫,是逃不掉了,既然没办法逃避,不如选择欣然接受。卫思若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睁开了眼睛,朝寝宫大步走去。 “卫宝林来了,卫宝林来了!”士兵们看到卫思若的声音,立马大声的说道。 “微臣见过卫宝林!”为首的士兵,毕恭毕敬的喊道。 “怎么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本宫的宫门外,全是人啊?”卫思若明知故问到。 “微臣是郑太后派来的,郑太后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卫宝林您商量,您还是移驾去慈宁宫一趟吧。”为首的士兵回答道。 “好,本宫这就随你去!”卫思若笑着说道,便自己带头往慈宁宫走去了,脸上洋溢的笑容,让人一点儿也看不出,她现在内心的波澜。 “微臣见过太后,太后!卫宝林到了。”为首的士兵走进慈宁宫,跪在大殿上,对着反过身子的郑太后说道。 “好了,你退下吧,你们都退下吧,哀家有事情,要单独和卫宝林说。”郑太后威严的声音响起,大殿内的所有下人,通通都退了下去。 “蝶儿,你也下去吧,一会儿的事情,你别参与!”郑太后朝一旁坐着的蝶妃说道,竟然太后都这样说了,蝶妃肯定也不好再逗留,只能乖乖的离开了慈宁宫。 “知道哀家找你来,为了什么事情吗?”郑太后笑着问道,只是这笑容,似乎有些虚假。 “臣妾不知,太后您这是要说什么啊?”卫思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道。 “啪…”郑太后一个转身,狠狠的给了卫宝林一巴掌。 “太后,您这是什么意思?”卫思若捂着通红的脸蛋儿,气愤的问道。 “哀家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心里没数吗?你自己好好给哀家想想,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现在要是坦白从宽,哀家可以答应你,让你死的痛快一些。”郑太后无情的对着卫思若说道。 “哈哈哈哈….让我死的痛快些?”卫思若笑的凄厉,这笑声,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哀家看你,是疯了是不是?”看着笑的如此畅快的卫思若,郑太后更加气愤了。 “您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跟我的兄长说的,让他死的痛快一些?”卫思若走上前,紧贴着郑太后问道,从她鼻子那粗重的呼吸,就可以听出,卫思若现在的怒火。 “你在说什么疯话?”郑太后别过脸,不敢去看卫思若的眼睛。 “怎么?你还想要继续欺骗我吗?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兄长卫重幕,是被你害死的吗?你这个杀人凶手!”卫思若一边哭着,一边撕心裂肺的喊道。 “是又怎么样?哀家是太后,哀家让谁死,谁就得死,你的兄长,是因为他的命不好,这些都是因为他自己的愚蠢,和哀家有什么关系,就算哀家不杀他,他还是没有好下场!”郑太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仍旧气势汹汹的说道。 “你!你!你!”卫思若被郑太后气的哆嗦,半天说不上来话。 “之前哀家弄死了你哥哥,现在是你了,你以为你背叛哀家,还会有好下场吗?”说罢,郑太后便掏出了怀中的黄金项链,一把扔到了卫思若的身上,似乎是在向她示威。 “我要掐死你!”卫思若再也忍不住上,上前死死的掐住了郑太后的脖子,恨不得立马将她弄死。郑太后使劲的反抗,可是无奈年事已高,肯定不是卫思若的对手。 寝宫外的蝶妃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听到郑太后气喘吁吁的喊救命时,她连忙赶了进去,还好蝶妃进去了,此时的郑太后,已经被卫思若掐的,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了。 “快,快上去阻止她!快点儿,你们都愣着干嘛,想看太后被掐死吗?”蝶妃朝身边的士兵,大声的喊道。 士兵赶紧蜂拥而上,阻止了卫思若荒唐的行径。 而此时被救下的郑太后,已经昏迷了过去。蝶妃拿起了一个小瓶子,放到了郑太后的鼻尖上,没有一会儿,郑太后便醒了过来。 “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郑太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上去打死卫思若,还好被蝶妃和婢女们拦住了。 “太后,别这样,您别这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蝶妃劝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惜,竟然没有弄死你,不过你放心好了,你就算死了,也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卫思若恶狠狠的诅咒到,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恐怖的东西,全部让郑太后经历一遍。 “给哀家狠狠的掌她的嘴,快点,立刻!”郑太后不顾形象的大声吼道,由此可见,她现在有多么的气愤! 一旁的嬷嬷听到郑太后这样说,都挽起袖子,准备给卫思若一点儿眼色看看,蝶妃实在是看不下去,最终还是出面阻止了下来。 “太后,您别这样,卫宝林犯错了,按照规矩处理她就行了,您这样的话,不是让别人落下说您狠毒的把柄吗?”蝶妃劝道。 “呵呵,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个老巫婆,是一伙儿的,你们都是以别人的痛苦,作为自己的快乐,像你们这样的人,下地狱去把!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死在你们的手上。”说罢,卫思若便一把抢过士兵手中的宝剑,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的划拉了过去,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溅在了蝶妃的脸上和身上,血是热热的,将蝶妃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呐,天呐!”一旁的婢女们,也很少看过这么血腥的画面,好几个都被吓得,失声痛哭了起来。 “一个个的,哭什么?怎么?你们的亲人死了是不是?”郑太后被婢女们哭的有些心烦,生气的吼道。 而此时的蝶妃,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刚刚卫思若死前说的那番话,她从来没有想到,要将卫思若害死,因为卫思若和她之间,无冤无仇,没想到自己这个决定,却将卫思若送上了黄泉! “怎么回事?卫宝林不在吗?”来到卫宝林的寝宫外,楚月有些好奇的喃喃自语到,而一旁被喊道的窦义台,也是十分不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楚月的心里,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她也顾不上什么别的了,自己推开了卫思若寝宫的大门。 里面既然除了下人在,并没有看到卫思若,连卫思若身边的贴身婢女都没有看到。 下人们看到楚月,都纷纷开始请安。 “奴婢见过玉妃娘娘。” “奴才见过玉妃娘娘。” “怎么了?卫宝林不在吗?”楚月疑惑的开口问道。 “卫宝林?卫宝林被郑太后喊走了,郑太后说有要事,要和卫宝林商量。”一婢女老实的回答道。 “什么?被郑太后喊走了。”楚月吃惊的喊了出来,心中更加的紧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卫思若如此反常,就有原因了,难道说…?郑太后已经知道了,那么卫思若现在不就很危险了。 看着不说话,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楚月,窦义台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啊,楚月?你这好好的将我喊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卫思若又怎么了?”虽然窦义台也对卫思若很失望,但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义台哥哥,卫思若,可能有危险。”楚月说道。 “此话怎讲?她不是郑太后的心腹吗?怎么就有危险了?”窦义台疑惑的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早在一个月前,卫思若就已经和楚月是一伙儿人了,原来卫重幕是郑太后害死的,正巧这件事情被楚月知道了,所以楚月就告诉了卫思若,本是希望她不要再继续傻乎乎的为郑太后卖命了,谁知道,她直接转向我们这边,帮助我们一起对付郑太后。”楚月解释道。 “那实在是太好了,那你们不就又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了吗?”窦义台开心的说道。 “义台哥哥,您能原谅卫思若吗?”楚月看着窦义台问道。 “可以,只要楚月你可以做到,那么义台哥哥也可以做到!”窦义台对楚月回以一个笑容说道。 “好,那我们赶紧去慈宁宫找卫思若吧,她现在可能有危险,郑太后随时都会要她的命,楚月故意,郑太后现在八成是知道了,卫思若已经背叛她了。”楚月说道。 “嗯,那我们现在就去。”说罢,窦义台便和楚月,一起往慈宁宫走去,可是不幸的是,即使是这样,她们还是晚了一步。 “这太后,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这皇宫里好好的死了一个娘娘,我们总要说个原因吧。”嬷嬷终于从恐惧中恢复理智,害怕的问道。 “有什么该怎么办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这贱人想要杀死哀家,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要她的命吗?”郑太后不屑的说道,似乎对于卫思若的死,一点儿愧疚也没有,在她看来,卫思若这是咎由自取。 “可是,卫宝林一直都是太后您身边的人,这个事情,整个皇宫上下也是知道的,现在突然说是这个理由,恐怕有的人,会不相信吧,您现在本就处在风口浪尖,要是再出来一件事情,毁了您的名声,可能不太好。”就在这时,蝶妃突然说道,点醒了所有人。 “对,蝶儿说的没错,可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呢,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吗?”郑太后小声的问道,只要是和蝶妃说话,郑太后的口气,都会变得不自觉的温柔。 就在蝶妃想着怎么处理现场的时候,门外把风的士兵,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慌张的说道:“玉妃娘娘,玉妃娘娘来求见郑太后!” “什么?!玉妃来了?”蝶妃吃惊的问道。 “对,玉妃娘娘来了!”士兵再次说道。 “直接出去和她说,哀家不想见她,让她赶紧给哀家消失。”郑太后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她这话刚出,楚月便自己跑了进来,当她看到地上的血泊中倒了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妙,当她越走越近,确定了,那个人就是卫思若时,眼泪已经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同样难过的还有窦义台! “太后,您可以和本宫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楚月咬牙切齿的对着郑太后问道。 “呵呵…你是不是在说胡话,什么叫哀家和你解释一下,难道你自己没看吗?卫宝林这个贱人死了,她要掐死本宫,还好蝶妃及时出现,救了本宫,她的计划没有达成,所以她自杀了。”郑太后毫无感情色彩的说道。 “您觉得,您这番话,可信度有多高?您真的将楚月当成傻子是吗?”楚月憋住眼泪,不悦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你和哀家说话的态度吗?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郑太后气愤的对着楚月说道。 “就算您是太后,也不能随意的取他人的性命,您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就算是闹到了陛下那边,您也是没理的。”楚月回答道。 “陛下,呵呵!楚月,你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既然敢拿陛下来对付哀家了是吗?你给哀家听清楚了。聂儿是哀家的儿子,不管发生任何事情,聂儿肯定是站在哀家这边的,你想要离间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告诉你,没有这么容易的。”郑太后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楚月就让陛下来评评理,到底谁对谁错,义台哥哥,你就待在这里看着,保持现场的原状,本宫现在就去找陛下,让陛下来看看!’说罢,楚月便离开了慈宁宫,却被门口的士兵拦了下来。 “这里可是慈宁宫,哀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去哪里,都必须经过哀家的同意,哀家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郑太后笑着说道。 “是吗?那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吧!”楚月说罢,便将腰间的牌子露了出来,士兵们看到后,纷纷跪在地上,再也不敢站起身,原来这令牌就是杨舜聂佩戴的,通常都是见令牌,就犹如见杨舜聂本人,,没想到杨舜聂为了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保护楚月,竟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什么?!聂儿既然把这个给你了!真是荒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郑太后在楚月的身后气愤的大喊道,却没有让楚月的脚步,有一丝丝的停留。 “陛下,陛下,玉妃娘娘要找您。”公公小声的在杨舜聂耳边说道,杨舜聂正在批阅奏折,一般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去打扰杨舜聂,也只有关于楚月的事情,公公才敢喊杨舜聂了。 “玉儿?她怎么好好的来找朕了,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养心殿休息吗?”杨舜聂好奇的问道。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娘娘她现在正在门口等着您呢。”公公说道。 “那你让她进来!”说罢,杨舜聂便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可是,可是….”公公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口。 “怎么了?想说什么,你直说就是了。”杨舜聂皱了皱眉头说道。 “可是玉妃娘娘说,她要在门口等您,而且看玉妃娘娘的样子,好像是很紧急的事情。”公公一口气说道。 “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说罢,杨舜聂便套上了外衫,往殿外走去。 “玉儿,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着楚月红红的眼眶,杨舜聂觉得,应该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您快随臣妾去,慈宁宫有人死了,可是吓坏臣妾了。”楚月哽咽着说道。 “什么,有人死了?谁死了,死在慈宁宫?那太后有没有事啊?”杨舜聂抓住楚月的肩膀,激动的问道,看来关键时刻,杨舜聂还是关心郑太后的。 “死的人是卫宝林!是割喉死的,死状十分惨,好像是郑太后所为。”楚月冷冷的说道。 “什么?母后干的,不可能吧,卫宝林一直是母后的人,母后没有必要这么做啊。”杨舜聂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可是卫宝林死在慈宁宫,您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在那里呢,还是割喉那么惨的方式,也不瞒您说,其实前段时间,卫宝林来找过臣妾。”楚月说道。 “找你?找你干什么?”杨舜聂被牵起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她说,她怀疑她的兄长,是被郑太后害死的。”楚月说道。 “什么?!玉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杨舜聂提醒道。 “陛下,您觉得楚月,是一个会乱说胡话的人吗?如果不是楚月亲耳听到的,楚月绝对不会和您说的!卫宝林说她真的很恨郑太后,她问楚月,恨不恨之前虞美人的那件事,您说,楚月会心里不痛吗?那可是折磨了楚月大半年的东西。”楚月激动的说道。 “然后呢,她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杨舜聂问道。 “她来找臣妾,就是想要和臣妾一伙儿,一起对付郑太后。”楚月看着杨舜聂的眸子说道。 “然后呢,然后你答应了?”杨舜聂死死的盯着楚月,眼神里也从柔情似水,变成了一些别的东西。 “呵呵…其实臣妾是真的很恨郑太后,但是为了陛下您,不管郑太后怎么样,她终究是您的母后,楚月也想慢慢的接纳她,也想试着原谅她,所以楚月拒绝了,卫宝林的请求。但是没想到,卫宝林就是因为这件事,竟然死在郑太后的手下,陛下,难道您不觉得,郑太后的心,真的太狠了吗?难道您就不觉得,很可怕吗?不管卫宝林做了什么,但她之前对郑太后,那可是忠心耿耿的啊,是郑太后先背信弃义,杀害了他的兄长,她才会这样做的!”楚月泣不成声的说道,由此可见,她现在真的很伤心,听到楚月这样说,杨舜聂也没了脾气,他上前将楚月拥入怀中,温柔的说道:“玉儿,你别害怕,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有朕在您的身边,朕是不会让你有事的。” “陛下您可以保护臣妾,却保护不了别的妃子,虽然卫宝林之前和楚月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同作为女人,楚月真的替她感到可怜。”楚月叹了口气说道。 “朕这就随你去慈宁宫,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我们在做定夺,好吗?”杨舜聂哄小孩似得,替楚月擦去眼泪说道。 楚月知道自己已经得逞了,便乖乖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也要懂得一些察言观色,才能更好的留住杨舜聂的心。 “陛下到!…”公公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 “陛下真的来了,太后!”嬷嬷有些害怕的说道。 “你怕什么,聂儿是哀家的儿子,他还能治哀家的罪不成。”郑太后无所畏惧的说道,似乎有点儿也没有受这件事的影响。 “聂儿,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母后的吗?”郑太后看着杨舜聂,笑着问道。 杨舜聂没有回答郑太后,而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果然是卫宝林没错,看她的死状,的确有些可怜。一想到这件事情,很快也会成为百姓口中的流言蜚语,杨舜聂的心里也烦躁起来,他可是才替郑太后处理好一件事情。 “您到底想做什么?”杨舜聂不悦的问道。 “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不会真的听信了这个贱人的话了吧?”郑太后指着楚月问道。 “母后,请您的嘴巴,放尊重一些可以吗?她不是贱人,她是您儿子,深爱的女人!”杨舜聂吼道。 “呵呵…楚月,你可真是厉害啊,你既然能够,这样瓦解,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你真是让哀家大开眼界啊。”郑太后苦笑着说道。 “太后,您还是先说重点吧,卫宝林到底是怎么死的?”楚月冷淡的问道。 “哀家还是那句话,和哀家无关,是她自己想不开,自己割喉的,在场那么多人,你们尽管随便问。”郑太后说道,内心却是痛苦万分的,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宁愿相信楚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这慈宁宫内的人,可都是您的人,问他们的话,能得到正确的结论吗?”楚月问道。 “你给哀家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对哀家指指点点了,聂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被这个楚月迷了心智了吗?连哀家说的话,你都不相信了?”郑太后哭着看向杨舜聂问道。 “母后,不是朕不相信您,而是朕还可以信任您吗?您一次次的欺骗朕,朕真的对你很失望。”杨舜聂回答道。 “这次是真的,哀家真的没有伤害卫宝林,是她自己自杀的,她大概觉得,这事情败露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郑太后解释道。 308章 “没想到郑太后不仅聪明,连推卸责任都有一手啊。”楚月咄咄相逼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哀家在说谎是不是?”郑太后气急败坏的吼道。 “好,不管这事情的整件经过是什么?卫宝林怎么也算是皇亲国戚的女儿,而且卫家的一个儿子已经没了,现在一个女儿,又丧命在了皇宫中,就算卫宝林有罪,也要堂堂正正的处置她,这样不明不白的,你让朕如何和卫家交代啊。”杨舜聂摇了摇头说道,看的出来,这件事情真的令他很烦恼,真的是才解决了游太傅的事情,就又新添了一件事啊。 “聂儿,你要相信哀家,哀家真的没有!”郑太后跟在杨舜聂的身后,解释道。 “好了,赶紧来人,把卫宝林的遗体处理一下,这游太傅才刚刚出殡,现在又…这宫里这几天是怎么了?难道就不能让朕安稳一些日子吗?”杨舜聂说罢,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楚月意味深长的看了郑太后和蝶妃一眼,便也和杨舜聂一起离开了。 待慈宁宫内就剩下郑太后和蝶妃后,郑太后再也忍不住了,疯狂的发泄了起来,将周围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统统扔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好你个楚月,你是明目张胆的,要和哀家过不去是不是?好,我们就来试试看,到底谁更厉害,哀家一定要你的命。”郑太后气急败坏的说道。 “太后,您小声一点儿,这别旁人听见了,又是一件事了。您现在和陛下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成这样了,您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吧。”蝶妃劝道。 “凭什么,凭什么哀家一个太后,竟然要让着这个贱人,这到底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郑太后气的差点没晕过去。 “太后,臣妾知道,也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可是您现在不能这样,越是这样生气,越是解决不了问题,还让玉妃开心,您明白吗?”蝶妃说道。 “那哀家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出路吗?陛下已经对哀家这个母后失望透顶了,哀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和聂儿之间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郑太后沮丧的说道。 “没错,陛下现在的确是站在玉妃那边,但是如果陛下知道,玉妃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您猜陛下会怎么样?”蝶妃问道。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郑太后猛地将头抬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蝶妃反问道。 “玉妃喜欢朔王殿下,臣妾说的没错吧。”蝶妃说道。 “这个你是听谁说的?这个之前哀家也怀疑过,可是被否决了,这已经成了一个疑问了,你没有证据,怎么能证明这件事情呢。”郑太后问道。 “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会表现出来的,就像臣妾喜欢陛下一样,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相信玉妃也是这样,假设她真的喜欢朔王殿下,那么只要再出现第三个人,她就会轻而易举的表现出来,那个感情。”蝶妃以一个过来人的思考,来考虑楚月现在的想法。 “听你这样说?你是有什么好办法吗?”郑太后问道。 “第三个人,其实臣妾已经找到了。臣妾之前就和太后您说过,治好朔王殿下的眼睛,有时候并不是坏事,至少我们想办法除掉他的时候,百姓不会说我们趁人之危,还可以保住陛下的名声,您说呢?”蝶妃问道。 “蝶儿啊,你可真是聂儿的福气啊,有了你,替聂儿解决了多少烦恼,就是聂儿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的苦心啊。你快和哀家说说,你到底想到什么,第三个人,你确定那个人可靠吗?”郑太后担心的问道,自从卫思若的事情,她已经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了。 “臣妾说的第三个人,正是鲁琴音—墨才人!”蝶妃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说什么?墨才人,哎呀!你别和哀家开玩笑了,墨才人根本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其实哀家之前也很喜欢她,她也和你一样,很单纯、机灵,但是她太过于安于现状,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说到底,这都的怪她自己。”郑太后说道。 “您错了,太后,墨才人她不是安于现状,她和臣妾的确是很相似,但是我们唯一的不同,是我们爱的不是同一个人,墨才人之所以与世无争,是因为她爱的人,并不是陛下,所以不留在陛下的身边,对于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蝶妃回答道。 “你说什么?那依你这样说,墨才人喜欢的人,会是谁?”郑太后问道。 “墨才人深爱的男子,也是朔王殿下,所以拿墨才人当中间人,是再好不过了,她和玉妃的关系还不错,让她们姐妹相争,您说呢?”蝶妃看着郑太后问道。 “你怎么知道墨才人喜欢朔王,哀家和墨才人在一起时间也不短,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样就下结论的话,我们是不是太仓促了,万一不是,岂不是…又给楚月,增加了一个帮手。”郑太后犹豫的说道,毕竟她现在已经是大家,公共的敌人了。 “您放心好了,臣妾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是已经调查过了,臣妾可以肯定,墨才人就是喜欢朔王殿下的。”蝶妃自信的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哀家也选择相信你,要是没有你啊,哀家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郑太后看着蝶妃,感激的说道。 另一头,杨舜聂来到了养心殿后,就开始愁眉苦脸,想必这件事情,也是让他烦恼的不行。 “陛下,您怎么了?”楚月出声问道。 “不是你找朕来的吗?现在又问朕烦什么?你是故意的吗?”杨舜聂不高兴的问道,谁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都开心不起来了。 “陛下,臣妾知道,您心里不好受,臣妾又何尝不是,臣妾甚至觉得,卫宝林,是臣妾害死的。”说着、说着,楚月竟然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玉儿,玉儿,你别哭了,都是朕不好,朕说的不对,惹你伤心了,你别难过,你一难过,朕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杨舜聂看着哭泣的楚月,心疼的说道。 楚月没有回答,杨舜聂又接着说道:“玉儿,你也是知道的,朕为什么如此心烦,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说朕能不烦吗?这前脚才解决了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你让朕的面子往哪里放,朕就应该如何给卫家一个交代啊。” “对不起,陛下,都是臣妾不好,臣妾想的太简单了,没有想到您的难处,对不起!”楚月哽咽着说道。 “不,这和你没关系,楚月,你也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这件事情也让你难过极了,朕都是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朕一定会给卫宝林风光大葬,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现在逝者已矣。”杨舜聂摸了摸楚月的脑袋说道。 “那臣妾就代替卫宝林,谢过陛下了。陛下,您对楚月真的太好了,有时候楚月都担心,您会不会有天就变心了,毕竟历代皇帝,可没有哪个,像您这样长情的。”楚月说道。 “呵呵…玉儿对朕就一点儿信心都没吗?朕对玉儿,你可是信心满满啊,朕会一直爱你的,玉儿。”说罢,杨舜聂便在楚月的红唇上,印上了自己的唇瓣。楚月虽然脸上笑着,可是心里却在流泪,卫思若的死,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好了,陛下,臣妾就不打扰您了,您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臣妾先回房歇息了。”楚月笑着说道。 “好,玉儿你先回去吧,朕把这件奏折都看好,就进去陪你。”杨舜聂说道。 楚月转身的那一霎那,眼泪就流了下来,有时候她都开始佩服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演戏了,在杨舜聂的面前,她竟然可以伪装的如此好,让人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楚月回到房里,看着窗外,弯弯的月亮,这一刻,楚月突然想到自己和卫思若、卫重幕小时候,那时候的他们,还是那么单纯,并没有因为什么事情不合,相处的很融洽,他们都很喜欢月亮,每每都到晚上,都会相约一起出来看,卫重幕总是对楚月特别关心,这让小时候的卫思若羡慕不已,也傻傻的曾经在爹的面前问过,到底谁才是亲兄妹,为何兄长总是对楚月姐姐特别关心,只要想到那里,楚月就会破涕而笑,不管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多么恶劣,但是曾经那些美好,它确确实实是存在着的。 这一刻,楚月发现,自己对这兄妹俩的恨,已经全部都没了,剩下的只有想念。 “哥哥,哥哥…你带好吃的了吗?”小时候的卫思若,还长的肉肉的,像个小包子,可爱极了。她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对着卫重幕问道。 “带了,但就带了一份,准备给楚月妹妹吃的。”卫重幕说道。 “为什么呀,可是思若也想吃呀。”卫思若委屈的说道。 “楚月妹妹,楚月妹妹,这个给你。”卫重幕脸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饼,那可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糕点师傅做的,每天只卖一百块,可是平民百姓吃不到的,卫思若盯着那块饼,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可是乖巧的她,还是不敢伸手去抢。 楚月看出了卫思若的渴望,将饼递到了卫思若的面前说道:“你吃吧,思若妹妹,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 “呵呵…太好了,楚月姐姐真好,思若最喜欢楚月姐姐了。”说罢,卫思若便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哎呀,楚月妹妹,你怎么…怎么不吃呀。”卫重幕不开心的问道,自己的良苦用心,就这么白费了。 “呵呵,哥哥的好意,楚月心领了,可是这里思若最小,当然是要留给思若吃啦。”楚月理所当然的说道,让卫重幕哑口无言。 那一年,卫思若六岁,卫重幕十一岁,而楚月九岁,就这么一晃眼,他们都长大了,而记忆中的两人,都已经离开了人世。 不管是开心还是痛苦,至少我们之前的时光真的很美好,再见!卫思若!再见!卫重幕。谢谢你们,让我的童年,过的如此幸福。 翌日。 蝶妃来到了冷宫外。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鲁琴音的贴身婢女打开了门,一脸兴高采烈的看着蝶妃说道:“玉妃娘娘,你终于来看我们了,快进来,娘娘还在里头等着您了,您不知道,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啊,娘娘天天就在盼着您回来,她可想您了。” 蝶妃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婢女应该是将自己当成楚月了,她也没有反驳,而是安静的跟着婢女进了冷宫。 “你是谁?”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令鲁琴音感到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鲁琴音竟然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冷的人。 “啊?娘娘,您是怎么了?她不是玉妃娘娘吗?”一旁的婢女,被鲁琴音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呆了。 “呵呵..她可不是楚月妹妹。如果本宫没有猜错,这应该是蝶妃吧,没想到,你和楚月妹妹。竟然长得如此相像。”鲁琴音说道。 “啪啪啪…”蝶妃赞叹的鼓起了掌,然后夸赞到:“墨才人果然和传言的一样,那么机敏,让臣妾不得不佩服啊,而且墨才人家世显赫,这样的一个女子,待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吧。” “合不合情理,可不是你说的算的,也不是本宫说的算的,本宫之所以来这里,是陛下将本宫贬进冷宫的,难道说,你对陛下的决定,有什么建议?”鲁琴音说道。 “蝶妃不明白,为何墨才人对蝶妃总是那么….您是不喜欢臣妾吗?”蝶妃问道。 “对!难道你觉得本宫喜欢你吗?不要以为你长了一副和楚月妹妹相似的脸蛋儿,本宫就会对你和楚月妹妹一样,别做梦了!”鲁琴音不屑的说道。 “呵呵…臣妾还真是羡慕啊,玉妃有您这样的一个好姐姐。” “怎么?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本宫说这些废话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鲁琴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蝶妃赶紧离开。 “您误会了,其实臣妾今天来,并不是想要怎么样?您不用对臣妾有这么大的敌意,臣妾是有事情想要告诉您,而且臣妾像您保证,这是个您感兴趣的事情。”蝶妃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你说的事情,本宫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鲁琴音不想再和蝶妃废话,便自顾自的掉头离开了, “您确定您不感兴趣,是关于朔王殿下的。”蝶妃冲着鲁琴音离去的背影喊道。 “你说什么?!”鲁琴音猛地回过头,吃惊的问道。 “臣妾说,这件事,是关于朔王殿下的,您难道还不知道,朔王殿下的眼睛,已经能够感光了吗?他已经开始逐渐恢复视力了。”蝶妃每说一句话,便会靠近鲁琴音一步,直到鲁琴音再也没有后路可退,蝶妃附在她的耳边,阴森的笑了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鲁琴音透露出了一丝恐慌,这可跟刚才淡定的她,产生了严重的不符。 “臣妾已经说过了,臣妾什么都不想做,臣妾只是想跟墨才人您交给朋友,可是墨才人好像很抗拒臣妾。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切入正题,您还是让您的贴身婢女先退下吧,这件事情,只能你知我知。”蝶妃邪魅的一笑说道。 鲁琴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只要是和杨曼靖有关的消息,她都会第一时间的想知道,也会很紧张。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有事情,要单独和蝶妃娘娘说。”鲁琴音对着婢女们说道,婢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乖乖的退下了。 “墨才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就算是在冷宫里,这婢女也是左一个、右一个,看来出身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要看运气啊,您这一出生,就是高人一等啊。”蝶妃说道。 “如果你是想和本宫说这个,那本宫没有闲工夫听你说。”鲁琴音不悦的说道。 “您的脾气可真坏,您喜欢朔王殿下,对吗?”蝶妃单刀直入的问道,将鲁琴音惊在原地,不敢出声。 “怎么?您让蝶儿直接一下,蝶儿直接了,您还接受不了了?”蝶妃不解的说道,但是脸上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她根本就是再拿鲁琴音寻开心。 “你知不知道,这辈子,本宫最讨厌玩弄本宫,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本宫很好笑是不是?这是谁告诉你的?”鲁琴音将蝶妃压制在墙上,有威慑力的问道。 “呵呵..没有谁告诉本宫,是本宫自己察觉的。这件事情本宫已经确定了,就是真的,现在!你说,本宫该怎么做呢?是告诉陛下,还是?你说朔王殿下他,还会有命,等到看到光芒吗?”蝶妃威胁到。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信不信,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杀了你。”鲁琴音说罢,便拿起了一旁的剪刀,对着蝶妃雪白的脖子,眼里全是杀意,为了杨曼靖,她可以做出任何事。 “就算你杀了本宫,一样救不了朔王殿下,你明白吗?你这样做,只会害死他。”蝶妃残酷的回答道,眼里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她也是为了心中所爱,两人为了自己的心上人,都接近癫狂的阶段了,这两人原本还是个善良的姑娘。 “你要让我做什么?”鲁琴音放下了剪刀,闭上眼睛问道。 “放心,本宫不想让你做什么,我们只是有共同的敌人,就算本宫不让你去对付那个人,你自己也会去对付她的。”蝶妃淡然的说道。 “敌人?你指的是谁?”鲁琴音疑惑的问道。 “楚月!”蝶妃回答道。 “你在说什么,楚月妹妹怎么会是我的仇人,我与楚月妹妹的关系一直很融洽,你不要妄想,让我去帮你残害楚月妹妹,我即使死,也不会那样做。”鲁琴音激动的说道,她已经激动的不再称呼自己为本宫,可见她现在有多么的…。 “别急,本宫知道,你和楚月之前的关系很好,但是…你也得听完本宫说的这些话,和给你看的东西后,你再下结论啊。”蝶妃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休想挑拨我和楚月妹妹。”鲁琴音说道,她现在的内心,已经极其复杂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的。 “你以为楚月对你,就是真心实意的吗?你认为她从来没有骗过你吗?你错了,她是最大的骗子,而且还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朔王殿下爱的人,就是楚月!”蝶妃说道。 “你胡说什么?你给本宫滚出去,本宫不想见到你。”鲁琴音气急败坏的吼道,在她的眼里,她认为这一切都是蝶妃为了让自己和她一起对付楚月,编造出来的。 “怎么?你不相信是吗?没关系,本宫早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了,所以本宫带来了这个。”蝶妃从身上掏出了几封信,放在了鲁琴音的面前。 “这是什么?”鲁琴音问道。 “你好奇,就自己打开看看啊。”蝶妃回答道。 鲁琴音在内心的思想斗争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打开看了那几封信,这一看,彻底的让鲁琴音崩溃了。 鲁琴音打小儿就对杨曼靖很钟情,她在意杨曼靖的一切东西,包括他的笔迹,所以她清楚的可以分辨出,这信上就是杨曼靖的笔迹没错,这每一封信,都是在表达,他对一个女子的爱慕之情,而这个女子,杨曼靖亲切的称呼她为小老鼠,这个意思别人不明白,鲁琴音可是清楚的很,她在和楚月相处的这段时间,曾经听楚月说过,因为自己属老鼠,但又特别害怕老鼠,所以家人小时候为了逗她,就喜欢喊她小老鼠。但是让鲁琴音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其中一个人,竟然还有杨曼靖。 “怎么?现在相信本宫说的了吗?”蝶妃问道。 “不会的,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鲁琴音撕心裂肺的哭着,一下子没站住,狠狠的跌坐在了地上,她根本顾不上仪容,现在的她,已经接近奔溃的边缘了。 “哈哈哈…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本宫和楚月说过,说过自己喜欢朔王殿下,那时候楚月,楚月还答应本宫,出去了,一定会好好的替本宫照顾朔王殿下,这不是真的,这不是…”鲁琴音拼命的撕扯着,那一封封书信,可那书信,就像一个个烙印,烙在了鲁琴音的心中,让她疼得无法呼吸。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和自己最深爱的男人,却奇迹般的相爱了,那自己又是她们爱情中的什么?牺牲品吗? “好了,本宫该说的,都说了,你好好想想吧。”蝶妃说罢,看了看地上的剪刀,又接着说道:“如果你傻到自杀的话,那本宫今天来就没有必要了,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你明白吗?”这次蝶妃说完,是真的离开后,而鲁琴音还是傻傻的瘫坐在地上,仿佛一个没有知觉的娃娃一般。 “娘娘,您怎么坐在这儿啊?地上凉,您快起来。”蝶妃走后,婢女走了进来,却看到了鲁琴音披头散发的瘫坐在地上,吓得赶紧上前搀扶。 “滚出去…”鲁琴音小声的说道。 “什么?娘娘您说什么?”那婢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光,再次问道。 “滚出去,给本宫滚出去,现在就滚出去。”鲁琴音突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往门外摔东西,吓得婢女们到处乱窜,最后只能乖乖的退下,按照鲁琴音的要求,将门带上,谁也不知道蝶妃到底和鲁琴音谈了什么,将鲁琴音刺激成这样了。 坤宁宫内。 “娘娘,您听说了吗?卫宝林死了!”菀茹一边给孔后梳着发一边说道。 “你说什么?哎呦。”孔后猛地站起身,却意外的扯到了自己的头发,疼得龇牙咧嘴。 “娘娘 ,您小心点儿啊,奴婢说,卫宝林死了。”菀茹再次说道。 “怎么回事?这好几天没见着她,她怎么就死了,实在是太吓人了。”孔后有些害怕的说道,虽然宫里死人是常事,可是最近发生的,似乎有些太多了。 “说是死在慈宁宫的,八成和郑太后有关系。”菀茹说道。 “不可能啊,这卫宝林可是给郑太后做事的,郑太后现在重用她,比重用本宫还要多,好好的害死她干嘛?”孔后不解的问道。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说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又没有刺客,又没有什么别的人,怎么会在慈宁宫就被别人抹了脖子呢,这自杀也不会跑到慈宁宫去自杀啊,况且这卫宝林,也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菀茹不解的说道。 “好了,好了,你可别说了,说的本宫是浑身发凉,这可太吓人了。”孔后说道。 “看来以后,您还是少和郑太后接触比较好,郑太后做事情,实在是太狠心了,您是斗不过她的。”菀茹分析到。 “是吗?听说郑太后最近和蝶妃走的很近是吗?这蝶妃的胆子可真大啊,竟然敢和郑太后走的如此亲近。”孔后说道。 “是的呢,而且听下人们说,这郑太后就和中邪一样,对这个蝶妃啊,是好的不得了。”菀茹不服气的说道。 “真的假的,郑太后会对谁特别好啊,该不会是谣传吧。”孔后不相信的说道。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好了,娘娘,都梳好了,您的秀发,可真漂亮啊。”宛如赞叹到。 “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陛下又不来,陛下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了。”说到这里,无疑又是说到了孔后的伤心处。 “娘娘,您不要太难过了,这楚月得宠只是暂时的,您看她能得意多久,您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后宫之首,以后肯定还是要听您的。”菀茹安慰道。 而另一边,坤宁宫内,郑太后和蝶妃也再商量着,怎么对付楚月,看来楚月现在也是众人排挤的对象了。 “蝶儿,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郑太后问道。 “您放心吧,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这墨才人已经上钩了,现在就等着她自己来找臣妾了,她是个聪明人,想通了自然就会来的。”蝶妃说道。 “她这要是想不通,可如何是好啊?”郑太后担心的问道。 “如果连这个,墨才人都想不通的话,她不加入我们,可能还是一件好事,因为她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留着反而没用,您说呢。”经历了上次卫思若的死,现在的蝶妃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了,她再也不认为,自己还有颗善良的心了,现在的她,只是想和陛下在一起,只要能够和陛下在一起,她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包括出卖灵魂。 “娘娘,娘娘,墨才人的贴身婢女来找您,说墨才人想见您。”婢女进来说道。 “哈哈…果然还是蝶儿你有本事,还真给你猜中了,你还真是聪明啊,”郑太后夸赞到。 “太后您夸奖了,臣妾的这些,都是些小聪明,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呢。”蝶妃笑着说道。 “好了,你赶快去把,别让墨才人久等了,我们还需要她去替我们做事呢。”郑太后说道。 “好的,臣妾知道了,臣妾这就去。”说罢,蝶妃便离开了慈宁宫,和婢女赶往冷宫去。 “娘娘,娘娘,您快开门,蝶妃娘娘来了。”婢女在门外敲着门,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鲁琴音脏兮兮的出现在了蝶妃的面前,看的出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漱了,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应该是不小。 “不知道墨才人,想要见臣妾的原因是什么?就是让臣妾陪着您,一起在这里发呆吗?”蝶妃从进来,鲁琴音就一直没说过话,蝶妃没忍住问道。 “你告诉本宫的理由是什么?就是想看本宫像现在这样,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吗?”鲁琴音哽咽着问道。 “当然不是,您这样,对本宫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本宫为什么要这样做?”蝶妃反问道。 “那你告诉本宫,是想要?”鲁琴音问道。 “本宫是想要拯救你,你明白吗?你不是喜欢朔王殿下吗?可是你已经是陛下的女人了,根本没有资格去喜欢陛下,但是…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名正言顺的嫁给朔王殿下,完成你的梦想,成为朔王的女人。”蝶妃说道。 “哈哈哈…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本宫是傻瓜,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本宫会相信吗?本宫想了小半辈子了,都没有达成这个心愿,你可以帮本宫完成吗?你凭什么?”鲁琴音激动的说道。 “可能本宫没办法帮你完成,但是还有郑太后,你是了解郑太后的,郑太后向来都是没有做不成的事情。”蝶妃说道。 当鲁琴音听到郑太后三个字时,整个瞳孔都放大了,她可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和郑太后之间有什么关联,之前的她,只想老老实实的在冷宫里,渡过她的余生。 “怎么了?难道本宫的话,吓到你了?”看着不说话的鲁琴音,蝶妃问道。 “你的意思是,郑太后已经知道本宫喜欢朔王殿下的事情了?”鲁琴音问道。 “不然呢,你以为郑太后不知道?那郑太后又为何要派本宫来,和你说这些?”蝶妃反问道。 “那太后没有生气吗?你们为何要这样做?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们需要本宫怎么做?”鲁琴音问了一大串问题,让蝶妃都有些头疼。 “你这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是希望本宫怎么回答啊?本宫只能告诉你,摆在你面前的,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了,当然,你还是可以选择,傻乎乎的在这冷宫待着,天天幻想着你和朔王殿下之间的感情,这个倒是可以的。”蝶妃故意说道。 “行,不管你们需要本宫做什么,本宫都可以答应,但是本宫希望可以见见楚月,本宫有话,要亲自问她。”鲁琴音咬着嘴唇说道,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但鲁琴音还丝毫不觉得疼,可能心中的痛,让她觉得更痛吧,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最亲的人,伤成这步田地,即使是太师要将她嫁给陛下时,她也没像现在这样难过。 “好,既然你想见玉妃,那本宫就带你去见,不过你目前还不是自由身,所以你必须要换上婢女的衣裳,跟在本宫的后面,知道吗?然后到了傍晚,本宫再派婢女送你回来。”蝶妃说道。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做,那你先出去一下吧,本宫想要先洗漱一番。”鲁琴音看着镜子里,那个脏兮兮的自己,对蝶妃说道。 “你总算是醒悟了,好!那本宫就先出去等着,你可要稍微快一些,本宫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说罢,蝶妃便退了出去,她可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了。 没过多久,一个容光焕发的鲁琴音,就出现在了蝶妃的面前。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刚刚还邋里邋遢的墨才人,现在就变得如此美艳了。”蝶妃赞叹道,不得不说,墨才人的确是生了一副好模子。 “好了,您快换上婢女的衣裳吧,我们赶紧要走了。”蝶妃催促道。 309章 鲁琴音随便套上了外衫,便随着蝶妃离开了冷宫,不知不觉,鲁琴音已经在这冷宫待了快两年了,今天第一次出来,她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您也好久没出来过了吧。”蝶妃小声的对着鲁琴音问道。 “的确是,很久没有出来过了。根本不敢想象,已经变化了那么多,包括人心。”鲁琴音难过的说道,看来楚月的欺骗,还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好了,楚月就在养心殿里,那本宫现在就去让人把她喊出来,你就在这里等她。本宫现在见她还不太好,那本宫就先走了啊。”蝶妃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养心殿外,留下鲁琴音还在原地等着楚月。 “琴音姐姐,您怎么来了,真是太好了,能见到你,楚月实在是太开心了。”楚月一听到鲁琴音来了,便连蹦带跳的跑出来迎接,可见她对鲁琴音的情谊,还是一如当初。 看着鲁琴音的面色,有些不太好,楚月担心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怎么不太舒服的样子?是冷宫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您不妨直接和楚月说。” 看着楚月这副关心自己的面孔,鲁琴音现在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骗人的,她忍住内心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想骗本宫,到什么时候,在你的眼里,本宫就和傻子一样,是吗?” “琴音姐姐,您这是怎么了?楚月不明白你的意思?您为何这样说?”楚月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本宫喜欢朔王殿下,却选择一声不吭,你不是也喜欢朔王殿下吗?你们不是彼此深爱着对方吗?”鲁琴音歇斯底里的吼道,好在这个时间点,养心殿外还没有人。 “姐姐,您怎么了?您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到底是谁和您说的啊?”楚月红着眼睛说道,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你不要管本宫从哪里知道的,本宫只想亲耳从你的口中听到,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是不是和朔王殿下相爱?”鲁琴音问道。 “姐姐,琴音姐姐,您听楚月满满给您解释,好不好,这中间全都是误会,真的!”楚月激动的说道,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失去鲁琴音,也害怕鲁琴音会变得偏激。 “不要和本宫说废话,本宫不想听你的解释,本宫只想从你的口中,听到是或者不是,你只需要这样回答,就可以了,明白吗?”鲁琴音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楚月,面无表情的说道,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是…是的,但是琴音姐姐,楚月真的,真的!啪!….”还没等楚月解释完,鲁琴音便朝楚月的脸上,招呼了响亮的一记耳光。 “琴音姐姐..”楚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她看着鲁琴音,崩溃的哭着。 “收起你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吧,你让本宫觉得恶心,本宫真是没想到,本宫最信任的人,竟然这样欺骗本宫,你忘了本宫是怎么对你的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的良心怕是被狗吃了吧。”鲁琴音气愤的骂道,什么辱骂的话都说了出来,她现在就恨不得,楚月死了才好呢。 “琴音姐姐,不是这样的,楚月真的不是故意的,楚月是害怕,害怕告诉了您,您会难过,所以才…” “所以你才这样欺骗本宫是吗?你可真会说话,按你这么说,本宫还要谢谢你了,是不是?”鲁琴音说道。 “琴音姐姐,求你,求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我们不该这样的,您都忘了吗?之前在冷宫的日子,我们过的多么开心啊。”楚月说道,试图勾起鲁琴音那些美好的回忆,她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好姐妹了。 “本宫现在不想听,本宫只想告诉你,本宫希望你死,希望你现在就消失,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只要你再惹到本宫,本宫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鲁琴音抓住楚月的衣领,狠狠地将她摔到了地上,便离开了殿门口,楚月看着鲁琴音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哭泣,她们姐妹之间的友谊,也在这一刻,彻底宣布破裂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楚月一进养心殿,便哭的开始抽搐,让琴丝和秋水都担心极了。 “娘娘,您不是去见墨才人了吗?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墨才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秋水担心的问道。 一听到秋水提到墨才人,楚月哭的更加难过了,让琴丝和秋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慈宁宫内。 郑太后斜靠在椅子上,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鲁琴音,郑太后也快两年,没有看到她了。 “琴音啊,哀家也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见到你了吧,有没有两年啊?”郑太后看着鲁琴音问道。 “回太后的话,还有几个月就两年时间了,臣妾一直待在冷宫,所以您才没有看到臣妾。”鲁琴音回答道。 “那你知道,哀家这次喊你来的原因是什么吗?”郑太后问道。 “臣妾知道,臣妾现在和太后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有您好,臣妾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况且,臣妾和太后您,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鲁琴音看着郑太后,表情狠毒的说道。 “呵呵…你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样子,哀家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表情,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果然什么都能改变啊。”郑太后调侃道。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好好的替郑太后做事,郑太后是一定会成全你的,当下就有件两全其美的事情,等着你去做。”蝶妃说道。 “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鲁琴音好奇的问道。 “郑太后想要将你,许配给朔王殿下,不过你也是知道的,你的身份特殊,所以我们必须要用点儿手段。”蝶妃说道。 “什么,要将臣妾许配给朔王殿下?!”鲁琴音激动的再次问道,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 “没错,你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郑太后就是这个意思。”蝶妃肯定的说道。 “那要使个什么手段呢?”鲁琴音害羞的问道,她的美梦总算是要成真了,这可是一扫失去了楚月这个姐妹的阴霾。只要能够和朔王殿下在一起,估计让鲁琴音失去家人,她也会愿意的。 “这个,你就不用费神了,你只要按照本宫说的来做就可以了,本宫现在是奉命治疗朔王殿下眼睛的。你们要先圆房,那陛下自然就没有办法去反对了,你又是太师的嫡孙女,陛下只有给你和朔王殿下赐婚的。”蝶妃说道,她早就将这计划,一步步的想好了。 “真的吗?这样真的可以吗?”鲁琴音低下头问道,她心里清楚,杨曼靖不喜欢自己,要再什么样的情况下,杨曼靖才会与自己圆房呢,鲁琴音知道,杨曼靖并不是好色之徒,也是因为他的优秀,鲁琴音才会这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本宫不是说过了吗?你只要负责听话就行了,这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全部都交给本宫来处理,知道了吗?”蝶妃问道。 “好,那本宫会乖乖听你的话的,只要你可以帮本宫,得到朔王殿下。”鲁琴音回答道。 “真是太好了,为了我们的计划,我们都要好好的庆祝一下,这次,一定要让楚月死无全尸。”郑太后兴奋的说道。 “回太后的话,您和蝶妃娘娘好好庆祝吧,臣妾现在要回冷宫了。毕竟臣妾现在出来,可是不合规矩的。”鲁琴音说道。 “嗯..的确是这样,为了不出什么差池,蝶儿,你现在赶紧安排人送她回去吧。”郑太后说道。 “好的,臣妾这就安排。来人…将墨才人安全的送到冷宫,听清楚了吗?”蝶妃将鲁琴音送走,这才重新回到了慈宁宫。 “蝶儿啊,你真是太了不起了,你知道你都帮了哀家多少忙了吗?要是没有你,哀家现在真的是…”郑太后开心的说到,握住蝶妃的手,都不愿意松开了。 “太后,臣妾很爱您,就跟臣妾爱着陛下一样,都是死心塌地的,可是可惜的是,陛下的心里,并没有臣妾,呵呵…”蝶妃苦笑着说道。 “别难过,傻孩子,这都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那个臭小子,会发现你的好,等到楚月死无全尸之后,哀家就不信了,这臭小子不会对你动心。”郑太后说到,后面还有话没说出来,怕会令蝶妃难过,这陛下喜欢上楚月,不也是因为楚月,和某人长得相似吗? 所以郑太后天真的认为,只要楚月死了,杨舜聂也就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了蝶妃了。 回到冷宫内的鲁琴音,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回想起今天一天在皇宫中发生的一切,她都觉得和做梦一样,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楚月,闹到今天这步田地,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能够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嫁给杨曼靖,而自己这个朝思暮想的心愿,最后替自己完成的,却是鲁琴音一直不待见的蝶妃。可能命运往往就是这样,总能让你猜测不到吧。 “娘娘,您还没歇息吗?”婢女开口问道。 “怎么了?有事情吗?”鲁琴音有些不悦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娘娘,今天有没有看到玉妃娘娘,还有秋水和琴丝,奴婢们都好想她们啊。”鲁琴音的贴身婢女,还没发现自己触到了霉头,依旧开心的说道。 “啊…”其中一个婢女突然惨叫出声,原来是鲁琴音,一把揪住了她的秀发。 “以后不要在本宫的面前,再提到楚月的名字,明白吗?”鲁琴音咬牙切齿的说道。 “奴婢知道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那婢女被吓得连连求饶。 “给本宫,现在就滚出去。”鲁琴音恶狠狠的将那个婢女,扔到了地上,那婢女赶紧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下人们都不明白,之前虽然冷清,但是善良的鲁琴音,到底去哪儿了,自从那天蝶妃来了之后,鲁琴音就像变了一个人,连对下人,都变得苛刻了。 翌日。 “娘娘,蝶妃娘娘找您。”婢女推开了鲁琴音的门,颤巍巍的说道,现在所有下人,都对鲁琴音有些胆怯。 “快点让蝶妃进来!还愣在这里干嘛?”鲁琴音呵责到。 那婢女点了点头答应着,嘴上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奇怪极了,不知道自家的主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和蝶妃走的如此亲近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吗?”鲁琴音压制住内心的雀跃问道,其实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是和杨曼靖有关的事情。 “今天本宫要去给朔王殿下治疗眼疾,正好带你去,你就打扮成本宫身边的丫鬟就行了。”蝶妃说道。 “好!”鲁琴音也反应都没有反应,光是听到朔王殿下几个字,她就没理由的答应了。 “嗯,那你现在快准备、准备,我们也该出发了。”蝶妃说道。 鲁琴音在镜子面前狠狠的将自己捯饬了一下,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杨曼靖现在失明,虽然可以感光了,但是仍旧是看不到自己的样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要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 “您可真美,墨才人。”看到眼前艳丽的美人儿,蝶妃都忍不住赞叹到。 “蝶妃娘娘真是夸奖了,蝶妃娘娘不也是美人儿一个吗?”鲁琴音说道。 “好了,我们就别再这里互相称赞了,赶紧出发吧。”蝶妃催促道,然后便和鲁琴音一起坐上了马车,往王爷府内赶去。 坐在马车上的鲁琴音,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很快就能见到她梦寐以求见到的那个人了,她应该和他说些什么呢?还是选择沉默不语?这都是此时鲁琴音内心纠结的。 “呵呵…你不必太紧张,想那时,本宫见陛下时,心里也是紧张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其实你只要做自己就行了。”蝶妃看着鲁琴音说道,鲁琴音第一次觉得,面前的蝶妃,和自己那么的相似。 “吁….娘娘们,王爷府到了。”马夫说道。 然后婢女们将蝶妃和鲁琴音搀扶下车,当王爷府内的门打开的那一霎那,鲁琴音就差停止呼吸了。她已经快两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了。 “蝶妃娘娘,您来了!”杨曼靖说道。 熟悉的声音,从鲁琴音的耳畔传来,那是多少次,自己在梦里才能听见的声音,今天终于可以真实的感受到了。 鲁琴音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俊朗的杨曼靖。正坐在椅子上,优雅的品着茶,举手投足,都是帝王风范,有时候,鲁琴音觉得,杨曼靖比杨舜聂更加适合做皇上,但是这个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您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治疗了。”蝶妃出声问道。 “嗯…早就在等您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杨曼靖出声问到。 “当然可以,您现在去书房吧,来人,扶朔王殿下进去。”蝶妃说罢,朝鲁琴音示意了一下,是让鲁琴音搀扶杨曼靖进去。 鲁琴音牵上杨曼靖手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石化了,连走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她还是第一次,和杨曼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连杨曼靖吐出的空气,都会扑在自己的脸上,鲁琴音非常享受这么零距离的接触,但去书房的路还是很短的,到了的时候,她只能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朔王殿下,近几日觉得如何,现在除了感光,还能看到点儿什么别的吗?”蝶妃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杨曼靖得茶里倒了点儿什么,她知道杨曼靖的耳朵非常的灵敏,所以一边说话,一边这样做的话,杨曼靖就没法察觉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除了感光,就没有别的了。”杨曼靖回答道。 “嗯,过不了几天,您就可以看见了,现在是眼膜恢复的时期,所以才没有什么进展,您只要做到耐心等待就可以了。”蝶妃笑着说道。 “不管怎么样,都麻烦你了,蝶妃娘娘,要是本王可以康复,本王还真的要好好的谢谢你啊。”杨曼靖说道。 “谢谢就不用了,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也是臣妾答应朔王殿下您的。”蝶妃解释道。 杨曼靖拿起了一边的茶杯,递到了嘴边,小口的喝了起来,蝶妃的脸上,露出了邪魅的微笑,自己的阴谋,又要得逞了。看来这次杨曼靖,也要中标了。 杨曼靖从喝下那杯茶开始,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意志力,一直支撑着他,没有让他倒下。 但是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杨曼靖就快要支撑不住了,不仅如此,他感到心中有一天烈火在燃烧,他很想要,很想要找到一个突破点。 楚月的脸,突然浮现在了杨曼靖的眼前,他似乎可以触摸到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玉儿,是你吗?”杨曼靖伸出手,想要抓住楚月,却真的触摸到了一双手,那双手的触感,滑滑嫩嫩的,一看就是女子的手,杨曼靖喊着楚月的名字,让鲁琴音嫉妒的不行。 “好了,接下来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看着胡言乱语、欲火焚身的杨曼靖,蝶妃笑着对鲁琴音说道。 鲁琴音向蝶妃点了点,似乎是在示意她离开,当门关上的那一刻,鲁琴音扑倒在了杨曼靖的身上,不停的抚摸着杨曼靖健硕的身体,那画面简直是香艳极了。 “玉儿,是你吗?玉儿。”杨曼靖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嘴上还是呢喃的喊道。 “朔王殿下,您怎么了?”鲁琴音继续假惺惺的问道,但是抚摸杨曼靖的手,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楚月,楚月…”杨曼靖在没有意识时,仍然在念着楚月的名字,令鲁琴音妒忌不已。 “你的心里,难道只有楚月一个人吗?”鲁琴音看着英俊的杨曼靖,喃喃自语的说道,她的心里恨极了楚月,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楚月,为什么所有优秀的男子,陛下包括杨曼靖,都对楚月心心念念。 原本还尚存一丝理智的鲁琴音,在这个时候,彻底的失去了尊严,也失去了作为一个女子,应该持有的矜持,她缓缓的脱去了杨曼靖的衣裳,看着杨曼靖小麦色的肤色,鲁琴音的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晕,她虽已不是处子之身,但面对自己心仪的男子,她仍旧是害羞的不行。 夜还很深,但对于杨曼靖和鲁琴音来说,还漫长的很。 “好了,该做的,都做了,我们现在该离开了。”蝶妃听着屋内没有了动静,笑着说道。 “娘娘,我们现在就离开吗?丢墨才人一个人在这儿?”一奴婢不解的问道。 “不然呢,你还想在这里候着,坏了墨才人的好事?”蝶妃意味深长的问道,让一旁的婢女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了,在她的意识中,难道墨才人不是皇上的女人吗? “靖大哥哪去了?真是的,怎么蝶妃娘娘不见了,靖大哥也不见了呀?”正在四处寻找杨曼靖的阿炳,焦急的自言自语到。 突然,他听到书房传出了声音,似乎是杨曼靖还有一个女子发出来的,好奇心驱使阿炳,偷偷从窗户外看了一眼书房内,这不看还好,一看是不得了。他正在找的靖大哥,现在正和一姑娘,在书房内交欢,这姑娘长得也是美艳至极,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婢女,吓得阿炳赶紧关上了窗,可他的心里,仍旧是在砰砰乱跳。 “靖大哥,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阿炳是绝对不会相信,杨曼靖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但是今天的事情,还是真的让他大吃一惊啊,不管怎么样,也得等到这事情结束之后再说了,现在这个情形,他怎么好意思进去问呢。 阿炳带着一颗好奇的心,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很快就到了晚上,桌上也摆满了做好的菜肴,就在阿炳犹豫着要不要去书房敲门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失声尖叫。 “啊…..”鲁琴音故意抓起地上的衣服,盖住身体,大叫起来,似乎自己也是这件事情中的受害者。 而杨曼靖才挣开睡眼惺忪的眼,试图看看面前的人是谁,这一看….让他吃惊极了。第一个让他吃惊的事情,是他居然可以看见了,而更加令他惊讶的,是面前的女子,竟然是墨才人,陛下的爱妃,那么说,刚刚那不是做梦,是真的!他将墨才人当成了自己的楚月。 “怎么会这样?”杨曼靖自言自语的说道。 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靖大哥,靖大哥,您没事把!”阿炳在门外焦急的喊道。 “没事,你先别进来!”杨曼靖回答道,现在的鲁琴音是裸着的,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丢了她的名声啊。 “好的,阿炳在门外候着,您有什么事情,喊阿炳就是了。”阿炳说道。 这一次,杨曼靖并没有回答阿炳,而是看着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鲁琴音,缓缓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臣妾不知道,臣妾不知道。您突然…,然后….您不是失明了吗?现在可以看见了?”看着眼睛已经有些活力的杨曼靖,鲁琴音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 “对!本王现在可以看见了,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本王好奇的是,墨才人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们又为什么会这样?”杨曼靖再次问道。 “臣妾也不知道,臣妾本来是随蝶妃娘娘一起来的,蝶妃娘娘是个好人,她看臣妾在这冷宫,实在是太可怜了,就想要帮助臣妾,离开皇宫,谁知道您突然就,也不分青红皂白,就….就….”鲁琴音话还没说完,便哽咽的了起来,看样子是难过极了。 “别这样,你别这样墨才人!”杨曼靖安慰到,看到面前哭的伤心极了的鲁琴音,杨曼靖感到愧疚极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喝了一杯茶,杨曼靖就失去了意识,等等!一杯茶,杨曼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来这一切,都是蝶妃的手段啊。 “臣妾不活了!”看到杨曼靖似乎在想什么,为了引起杨曼靖的重视,鲁琴音突然站了起来,猛地朝柱子上跑去,似乎要自己撞死在这里,还好被眼疾手快的杨曼靖,即使的拦了下来,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你这是在做什么?”杨曼靖大声的吼道。 “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臣妾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臣妾现在已经是个不贞洁的女子了,现在也离开不了皇宫了,要是给陛下知道了,臣妾肯定也是死路一条。”鲁琴音激动的说道。 “那如果,如果本王可以帮助你离开呢。”杨曼靖问道? “离开?呵呵…思来想去,就算这京城内再不好,臣妾也在这生活了二十几年了,现在突然要离开,孤身一人,臣妾都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与其这样,臣妾还不如自己了结了自己,朔王殿下不必管臣妾,臣妾不怪您,这一切,都是因为臣妾的命不好!”鲁琴音流着泪说道。 “本王知道了,你别想不开,这一切都是本王的错,本王理所应当的应该对你负责,你给本王一些时间,本王会去承担这一切的,好吗?你先回宫去。”杨曼靖劝道。 看着表情坚定的杨曼靖,鲁琴音缓缓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的想法。他知道杨曼靖是个负责人的男人,所以现在,她也无须逼杨曼靖那么紧。 “把衣服穿上吧,你这样会着凉的。”看着瘫坐在地上,什么都没穿的鲁琴音,杨曼靖有些羞愧的问道,并且迅速的转过身,大概是示意鲁琴音可以穿上衣裳了吧。 鲁琴音理会了杨曼靖的意思,她缓缓的站起身,一件件的套起衣裳,待衣裳穿好了,鲁琴音才开口说道:“那臣妾就先离开了,朔王殿下您….” 鲁琴音欲言又止,似乎想要问些什么,但是又问不出口。 “你的意思,本王心里有数,放心好了,既然本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杨曼靖回答道,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杨曼靖也只能选择接受。 “好!”鲁琴音干脆的回答道,再也没说什么别的,便转身离开了王爷府。 鲁琴音刚走,按耐不住的阿炳,便冲了进来,对着杨曼靖问道:“靖大哥,您的眼睛….真是神了!” “嗯,唉…”杨曼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现在的他,可能真的会因为恢复视力,而感到雀跃。 “靖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炳好奇的问道,他是肯定不会相信,杨曼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不知道,本王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了,本王怀疑,和蝶妃娘娘八成是脱不了干系啊。”杨曼靖回答道,他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蝶妃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怎么说,这墨才人也是陛下的嫔妃,她这样做,不是大逆不道吗?还是说,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哎呀,靖大哥,您就别苦恼了。依阿炳之见,这样也挺好的,您堂堂一个王爷,身边也该有一个女人了。”阿炳笑着说道。 杨曼靖对楚月的爱,是一心一意的,除此之外,他真的对别人,没有多少的兴趣和感情,他也不想贪恋这鱼水之欢,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是和楚月,就失去了意义。 “别瞎说,你知道刚刚的女子是谁吗?”杨曼靖反问道。 “谁啊?”阿炳好奇的问道。 “那是陛下的爱妃,墨才人。”为了断了阿炳的歪心思,杨曼靖直截了当的说道。 “什么,皇上的爱妃?不可能吧,怎么会来我们王爷府,这下完蛋了,这…这要是给陛下知道了…”阿炳结结巴巴的说到,看来是真的害怕了。 “怎么?现在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了?”杨曼靖问道。 “靖大哥,这是不是也是郑太后再陷害您啊?”阿炳问道。 “应该不是,如果是郑太后陷害本王的话,本王早就在刚才,就已经被抓到皇宫里去了,能够等到现在,都没有出事的,那就说明,她们还有别的阴谋。”杨曼靖的回答,有些耐人寻味。 “那依您之见,我们应该?”阿炳问道。 “现在目前还不知道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曼靖回答道。 “好在您现在的眼睛,也已经康复了,这实在是太好了,找个机会,阿炳一定要告诉游将军,这可多亏了游将军呢。”阿炳笑着说道,自从太傅老爷的事情发生了,阿炳和游涯渊之间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大概是他也知道,游涯渊现在的伤痛了吧。 养心殿内。 “陛下,陛下,蝶妃娘娘求见!”公公说道。 “什么?蝶妃,她有什么事情吗?”杨舜聂皱了皱眉头问道。 “什么事情,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蝶妃娘娘是说,有要紧的事情,要和陛下您说。”公公回答到。 “真不知道,朕要你,到底有何用,搞了半天,什么都不知道,算了、算了,宣她进殿吧。”杨舜聂不乐意的说道,其实杨舜聂原本是不打算宣蝶妃进殿的,但是蝶妃有时候的事情,还的确是很重要,所以他也只能答应了。 “臣妾见过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进养心殿,蝶妃便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向杨舜聂请了安。 “没事,不用那么客套,你直接告诉朕,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啊?”杨舜聂直接问道,这尖锐的话语,又让蝶妃的心里,揪心了不少,她没有想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杨舜聂对她,已经开始这么反感了,连多说几句话,都不太情愿。 “臣妾想说的这件事情,不太好,就不知道,陛下您听了,会不会太生气。”蝶妃说道。 “好了,爱妃无需和朕说这些有的没得,直说就好了。”杨舜聂不耐烦的回答道。 “好,那臣妾就一五一十的告诉陛下了。朔王殿下的眼睛,已经康复了。这是第一件事情。”蝶妃说道。 “什么?!朔王的眼疾治好了?看来爱妃,你还真有不小的本事啊。”杨舜聂惊讶的说道。 “臣妾这不算什么,在陛下的眼前,也就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蝶妃回答道。 “这是你说的第一件事,难不成还有第二件事?”杨舜聂再次问道。 “当然有,陛下,第二件事是关于墨才人的。”蝶妃说道。 听到墨才人三个字,一直在干自己事情的楚月,突然将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碎陶瓷炸的满地都是,还好没有崩到楚月的身上。 “玉儿,玉儿,你没事把,来!让朕看看。”听到声音的杨舜聂,赶紧来到楚月面前,将她反复的看了一遍,确定楚月没有受伤,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杨舜聂这样的举动,可是让一旁的蝶妃是嫉妒极了,曾几何时,她也享受过杨舜聂这样的待遇,可是现如今,杨舜聂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楚月,早就容不下别人的身影。 “没事,没事,陛下,您也不要太大惊小怪的,臣妾知道轻重的,刚刚实在是不小心了,陛下您不会生楚月的气吧。”楚月可怜巴巴的靠在杨舜聂的肩膀上说道。 “当然不会,朕好好的,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对于朕来说,可是最重要的。”杨舜聂说道。 310章 “刚刚怎么回事,是不是朕的声音太大了,吓到你了?”杨舜聂一把揽过楚月,含情脉脉的问道。 “没有,是臣妾小题大做了,您和蝶妃娘娘继续说,臣妾没事!”说罢,楚月便重新拿起了一个杯子,开始继续为杨舜聂倒茶,杨舜聂这才回过神,继续和蝶妃说起刚刚的事情。 “希望陛下您听到这个消息,不要太生气。”蝶妃面无表情的说道,即使是这样,还是掩饰不了,她内心那颗,波澜不已的心,如果能够靠在杨舜聂肩膀上的人是自己,可能蝶妃也不想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她爱上杨舜聂之间,她一直都不是个坏人。 “好了,爱妃,你直接告诉朕吧。”杨舜聂实在不想听蝶妃继续说这些废话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墨才人和朔王殿下,有了私情。”蝶妃一语惊人的说道,这下子,楚月是彻底的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蝶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事情。 “不可能,不可能。”这下子,杨舜聂还没有开始反驳,楚月便激动的回答道。 “玉妃娘娘,您觉得本宫,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吗?”蝶妃不屑的看着楚月反问道。 “这事情的确不是一件小事,爱妃你还是要有足够的证据,才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来啊。”杨舜聂回过神说道。 “陛下,这一切,都是臣妾亲眼所见,臣妾今天去王爷府内给朔王殿下治疗眼睛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墨才人和朔王殿下,早就有了夫妻之实。”蝶妃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你说什么?!”杨舜聂激动的吼了起来,虽然他心里对墨才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怎么说,墨才人都是杨舜聂名副其实的妃子,他作为一国之君,怎么能被这样侮辱。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陛下,您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了,此事还需要彻查啊。”楚月激动的说道。 “玉妃娘娘,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整件事情,并不是朔王殿下和墨才人自愿的,但是现在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就算是要怪,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她们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呢?关于这件事情,本宫看他们真的需要,好好的反省、反省。”蝶妃说道,话真的是句句都是经典。 “陛下,关于这件事情,臣妾也已经告诉您了,至于您要怎么处理,那就随您的意愿了。臣妾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就先行告退了。”得到杨舜聂的允诺了,鲁琴音迅速的离开了养心殿。留下了吃惊的杨舜聂和陷入绝望的楚月。 “陛下…”楚月来到杨舜聂的面前,语气柔弱的唤道。 “够了,如果是因为墨才人和朔王之间的事情,那你现在就没必要说了。”杨舜聂斩钉截铁的拒绝到,他明白,楚月十有八九,是要和她讨论这件事情。 “陛下,您真的,真的相信蝶妃娘娘说的吗?”楚月反问道。 “不然呢?你的意思是?蝶妃说的话是假的?”杨舜聂问道。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这中间有误会,可能朔王殿下和墨才人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楚月回答道。 “没错,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朔王和墨才人,真的没有什么,但是他作为一个王爷,和朕的妃子保持距离,难道不是他,早就应该准备好,心里有数的吗?怎么还会被别人抓到这样的把柄,现在事情都等于是铁证如山了,难道他还想要狡辩吗?” ‘来人,给朕宣朔王殿下,还有墨才人。来养心殿,朕倒要看看,这个朔王,到底是什么意思?’杨舜聂语气阴狠的说道。 “您真的要这样做吗?这样似乎不太好啊,陛下。”楚月哀求道。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朕一定要单独的,和他们两个之间,好好的谈一谈。”杨舜聂说道。“您想要和他们两个,谈什么?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朕说,不就行了。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关于玉儿你的事情,朕是一定会反复斟酌的。” “不是,臣妾并不是反对,陛下您去彻查,或者去处理这个问题。臣妾只是担心你,还担心琴音姐姐,楚月知道,琴音姐姐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在冷宫,那么孤单的日子,琴音姐姐过的都是美滋美味,难不成现在,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杨舜聂是怎么也不会,想的透的。 “好,既然你都不担心了,那玉儿你就别关心那么多了。朕自然是心中有数,等到朕将事情的原委调查出来,朕再好好的想想,解决的办法。”杨舜聂说到。 “您是不是还在生气?”看着面色依旧不太好的杨舜聂,楚月问道。 “你说呢,这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会感到气愤的,这可是正常的反应。”杨舜聂说道,他坐了那么多年的皇帝,早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感。 “陛下,墨才人和朔王殿下来了。”公公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 “他们一起来的吗?”杨舜聂出声问道。 “回陛下的话,您猜的没错,他们是一起来的。”公公回答道。 “这样,难道你们还相信,他们之间没什么?朕是肯定不信这一套的,好了!现在就宣他们进殿吧。”杨舜聂回答道。 听到杨舜聂的吩咐,公公赶紧出去,将杨曼靖和墨才人都领了进来。 “怎么,突然拜访,是有事情,想要和朕说吗?”杨舜聂明知故问到。 “臣该死,还求陛下网开一面,让本王戴罪立功。”杨曼靖说道。 “什么戴罪立功,朔王已经是战功赫赫,早就名声四起了。”杨舜聂赞叹道。 “臣惶恐,陛下大概是不知道,本王和墨才人…要是知道的话,估计殿下现在肯定是气愤极了。”杨曼靖说道。 “好了,朕也不想和你打马虎眼了,不瞒你说,朔王你和墨才人之间的事情,朕已经略有耳闻了。” “您知道了什么?!”杨曼靖问道。 “怎么?朔王殿下现在知道了,该说什么了?”杨舜聂问的语气,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杨曼靖陷入了沉默,看来这一切,都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中了,没想到杨舜聂会知道的这么快。 “怎么?没话说了?你还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敢觊觎朕的爱妃,朕看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真是大逆不道。”杨舜聂愤怒的说道,虽然他现在很气愤,但是多少还是有些装腔作势,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利用这次,除掉杨曼靖,如果因为这个理由,杀死杨曼靖,百姓们肯定会哑口无言。 “都是臣的错,与墨才人无关,还请陛下,放过墨才人,墨才人是无辜的,是臣强迫的墨才人。”杨曼靖说道。 杨舜聂气的一脚,将跪在地上的杨曼靖踹翻,气愤的嚎啕到:“你还敢跟朕讨价还价,大概你心里还没数吧,你的气数已尽,知道吗?” “陛下,陛下,求您放过朔王殿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勾引的朔王殿下,此事和朔王殿下,一点儿关联也没有啊,还求陛下您网开一面啊。”鲁琴音上前抱住了杨舜聂的大腿,哭着说什么,她怎么也没有料到,杨曼靖竟然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危,去保护自己,只要想到这里,鲁琴音就觉得感动到不行。 “真是对苦命鸳鸯啊,既然你们都想为对方去死,那朕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一起共赴黄泉。”说罢,杨舜聂便拿起了一旁的宝剑,有意要杀掉两人。 这场景可是吓坏了楚月和蝶妃,蝶妃虽然不在意杨曼靖和鲁琴音的生命安危,但是这两人如果这么快的死掉,那就一点儿用处也没了,蝶妃之所以会让两人这样,都是为了除掉楚月,说到底,楚月才是她现在最大的敌人,蝶妃望了一眼楚月,果然看到了,向来都是镇定的她,现在眼底已经泛起了泪花,由此可见,是担心极了。 “陛下,您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吧。虽然现在已经是铁证如山,但是墨才人和朔王殿下,毕竟是身份尊贵,此事还是需要调查的。”蝶妃劝道。 “调查,还需要调查什么,他们两人,不是已经承认了吗?”杨舜聂反问道,他不开心的看了一眼蝶妃,实在是猜不出她的意思了,难道他禀告自己,不是为了让自己除掉两人的吗? “您是一国之君,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到,陛下您的名声啊。”蝶妃说道。 就在杨舜聂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几日来,一直没有出现的郑太后,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太后驾到。” “儿臣见过母后。” “臣见过太后。”杨舜聂和众人都纷纷给郑太后请了安。 “母后,您怎么来了?”杨舜聂出声问道,好几日没有见到郑太后,之前不好的情绪,似乎缓解了很多。 “关于这件事情,哀家已经知道了,哀家不想参与进来,但是皇上您万万不可以这样草率啊,这件事情,还需要仔细的调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轻易的杀了朔王,那可是大忌啊,朔王可是我们国家的常胜将军,哀家相信,这中间,一定有别的原因。”郑太后此话一出,吃惊的可不止杨舜聂一人了,连杨曼靖都从来没有想过,郑太后既然会帮他说话,这可是头一次。 “那依太后您的意思是?”杨舜聂问道。 “要不这件事情,还是先放放吧,这墨才人也是太师的嫡孙女,如果您现在就惩戒两人,必然会引起朝中大臣,和百姓们的反感。”郑太后劝道。 “难道,就让朕这个皇帝,乖乖的被戴上绿帽吗?您知道这象征着什么吗?要是朕不严惩这两人,你让朕以后在这皇宫中,还如何立足。”杨舜聂气愤的吼道。 “陛下您放心好了,没有人会敢低看您的,您可是一国之君,宫中上上下下,只会赞扬您的宅心仁厚,您应该相信墨才人和朔王殿下,他们是绝对不会好好的出卖您的,您说呢?”郑太后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先退下吧,先把墨才人关禁闭,朕想要自己安静、安静。”杨舜聂捂着脑袋说道,示意所有人可以离开了。 当养心殿内所有人都退下后,楚月才缓缓的说道:“臣妾也先退下了,您好好想想,臣妾就不打扰您了。”说罢,楚月便准备转身离开养心殿,现在的她,特别想去问问杨曼靖,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之前他们之间的那些诺言,都不复存在了吗? “玉儿,你别走,朕想要和你待在一块,只有和你在一起,朕的心里,才会觉得稍微的舒服一些。”杨舜聂说道,请求楚月留下来。 楚月止住了脚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来到杨舜聂的身边,杨舜聂突然大手一挥,将楚月揽入自己的怀中,语气温柔的说道:“玉儿,你可真香,你身上的香味,一点儿也不像别的嫔妃,那样的刺鼻,你的味道真好闻,是淡淡的香味,总能让朕感到一丝平静。” “陛下,您严重了,臣妾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您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呢?”楚月问道。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朕不应该生气,作为一国之君,朕难道不应该气愤吗?就算朕对墨才人,的确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她毕竟是朕的妃子。”杨舜聂揽住楚月的手,微微的使了使劲说道,看的出来,这个问题,触碰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陛下您生气,肯定是应该的,但您有没有想过,墨才人她为何要这么做?”楚月说道。 “你的意思是?她这样还是有原因的了?她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有私情,就可见她是多么淫荡的一个女人。”杨舜聂气愤的回答道。 “陛下,您不要这样。楚月在冷宫里,和墨才人在一起相依为命。墨才人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楚月是再明白不过了。” 楚月看着杨舜聂的眼睛说道。 “好,那你给朕说说看,这墨才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杨舜聂饶有兴趣的问道,他还真的很少和这个鲁琴音接触过,虽然说她是太师的嫡孙女,但是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就让杨舜聂对她丧失了好感,打从一开始,就没多喜欢。 “墨才人敢爱敢恨。身上有很多宫里嫔妃都没有的优点,怪只能怪太师,太师太想让墨才人成为妃子了,所以根本没有顾及墨才人的感受,也没有在乎过。墨才人的心,到底为谁心动。这样的一个女子,无疑是值得同情的。”楚月回答道。 “哼...即使是这样,她也已经成为朕的妃子了,不管发生任何情况,她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算朕将她打入冷宫,就算朕再也不见她,她也绝对不能这样做。”杨舜聂气愤的说道。 “陛下...”对于杨舜聂如此自私的想法,楚月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好了,如果是关于这件事情,你可以不必再和朕说了,就算你说了。朕也不想听。”杨舜聂摆了摆手说道。 “好,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楚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楚月就先退下了。”楚月缓缓的说道,她明白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了。 “难道说除了这件事情,你就没有别的想要和朕说的了吗?你对朕就一点儿感情也没有。”杨舜聂有些不悦的问道,他还是一个多疑的人,总是怀疑楚月对自己的感情。 “陛下,既然臣妾说什么都没有用,那臣妾又何必再继续和您说呢。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也只有这一件了,臣妾对陛下肯定是有感情的,但是其他的事情,都比不上这件事情来的重要啊,臣妾又岂能避重就轻,墨才人是臣妾的好姐妹,臣妾实在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楚月闭上眼睛无奈的说道。 “好了,好了,朕答应你,关于这件事情,朕一定会从长计议的,好吗?”杨舜聂改变了语气,温和的问道。 看到杨舜聂已经退步,楚月便连忙回答道:“好的,谢谢您,陛下,您总能站在臣妾的角度上,替臣妾考虑问题,臣妾实在是太感动了,可是陛下您想想,其他的嫔妃,可能就没有臣妾这么好的福气了,有时候她们做出一些事情来,也只是因为自身太孤单的原因,还希望陛下可以抱着一颗善良的心,去看待她们。” “好的,好的,朕知道,楚月你心里善良,在冷宫中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肯定和墨才人之间的感情深厚,你放心好了,朕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的,你不必担心。”杨舜聂回答道。 楚月躺在杨舜聂的怀中,却总觉得有些不安稳,她真的不明白,蝶妃和郑太后想要做些什么了,她一直认为,郑太后是想要至杨曼靖于死地的,可是今天突然出现的郑太后,既然开始给杨曼靖说情,这实在是让楚月感到费解,难道说,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只要想到这里,楚月的后背,就觉得有些微微发凉。 鲁琴音又被关进了冷宫,只一次,可比以往在冷宫的日子,要不好受多了,现在的她,是真的与世隔绝了,陛下可是要将她关禁闭啊。 “娘娘,娘娘,蝶妃娘娘来了,”婢女大声喊道,将鲁琴音的思绪拉回现在。 “快,快让她进来。”鲁琴音焦急的说道。 当蝶妃出现在冷宫中时,她还没有说话,便被鲁琴音上来就开始指责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利用本宫吗?你做那么多?是不是想帮助郑太后除掉朔王殿下,本宫告诉你,你想的美,就算是牺牲掉本宫的性命,本宫也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朔王殿下的。”鲁琴音斩钉截铁的说道,可见她的内心,有多么的深爱杨曼靖,为了杨曼靖,她可以赴汤蹈火,就算是面对郑太后,她也不会露出一丝的胆怯来。 “呵呵...你当真以为,如果郑太后想要借此来除掉朔王,你会保护的了朔王,本宫该说你傻呢,还是说你异想天开呢,虽然说,你是太师的嫡孙女,可有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蝶妃不屑的回答道。 鲁琴音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带着绝望的口气说道:“果然,果然是这样,你们真的要联合起来,除掉朔王殿下,本宫真的太傻了,太傻了,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将朔王殿下推向了深渊。”说罢,鲁琴音揪住了自己的头发,眼神里全部都是绝望。 看着这样的鲁琴音,蝶妃的心里,突然萌生出了一丝怜悯,她的样子,和自己还真的有几分相似,都是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可是为了对方,哪怕是无条件牺牲自己的生命,她们都是愿意的。 “好了,实话告诉你吧,郑太后和本宫,现在并不是要除掉朔王,所以你也不用如此的紧张了。”蝶妃回答道,其实郑太后一开始,是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借此机会来除掉朔王殿下的,可是经过蝶妃的劝说,郑太后才勉强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除掉楚月,那么杨曼靖自然就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真的吗?你说的可是真的?”鲁琴音抬起了脑袋,激动的看着蝶妃问道。 “当然是真的,本宫好好的拿这件事情骗你干嘛,对本宫又没有好处,之所以告诉你,也是本宫欣赏你,欣赏你对朔王殿下的这份感情。”蝶妃说道。 “真的太好了,那这么一说,现在朔王殿下是安全的了?”鲁琴音问道,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没错,现在郑太后和本宫,要对付的,正是楚月,朔王殿下只要再之后乖乖的交出兵权,本宫可以劝郑太后,放你和朔王殿下一马,让你们双宿双飞,做对鸳鸯去。”蝶妃回答道。 “真的吗?郑太后会同意吗?”鲁琴音激动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如果说,朔王殿下真的很老实的交出兵权,并且没有一点儿造反的意思,相信郑太后也无需多此一举,还留下一个臭名远扬。”蝶妃解释道。 “没错,蝶妃说的很有道理,到时候楚月死了,那朔王殿下久而久之,肯定会爱上自己,自己就会成为他唯一的女人。”想到这里,鲁琴音的脸上,就不自觉的泛起了微笑. “怎么?是不是光想想,就觉得开心?”蝶妃问道。 “那不知,今天蝶妃娘娘来找本宫,是所为何事啊?”鲁琴音反问道。 “对,差点忘了和你说正事,本宫和郑太后商量了一下,准备先安插你在朔王殿下的身边,所以要将你许配给朔王殿下,你看怎么样?”蝶妃说道。 “此话当真,天呐,天呐...”鲁琴音感叹道,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这一天,现在终于要来临了。 “当然是真的,关于这件事,不是早就答应你了吗?现在只不过是正常履行罢了。”蝶妃回答道。 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鲁琴音,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子紧锁了起来,察觉到不对劲的蝶妃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担心的吗?” “不知道朔王殿下,是不是会同意啊,朔王殿下一向是那么固执,不一定会答应娶琴音啊。”鲁琴音惆怅的说道,只要是关乎于杨曼靖的事情,她一向对自己,都是没有信心的,而且只要一想到杨曼靖和楚月,她的心里,就是一阵阵抽着疼,她从来没想过,那么背叛自己的人,会是楚月,可能楚月并没有背叛自己,他们是两情相悦,但这坏就坏在,她们姐妹两,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而且对于杨曼靖的爱,鲁琴音可不是一点两点,杨曼靖就相当于是鲁琴音的生命,或者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不管朔王同意不同意,你们的婚礼,都会照常举行,整件事情会被郑太后一手操办,相信朔王也不会有办法拒绝的。”蝶妃说道。 “你只要记住,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楚月就可以了,你进了王爷府内,可不要忘了,好好的给我们做内应,需要你的时候,你可要尽心尽力,否则到时候,受伤害的可不是你,而是你的朔王殿下。”蝶妃威严的说道,她知道鲁琴音并不怕死,但是她却担心着杨曼靖。 “你也放心好了,只要你们不伤害朔王殿下,本宫一定会按照你们的要求来做的,至于楚月,不仅你们和她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就连本宫也与她之间,势不两立,就算你们不对付她,本宫也绝对不会让她好受的。”鲁琴音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就再好不过了,既然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现在只要朝一个方向,去努力就可以了。那本宫就先回去了,接下来的日子,你耐心等待就可以了。”蝶妃说罢,便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离开了冷宫。 “娘娘,这可是大事啊,我们是不是要和太师商量一下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给本宫闭嘴,本宫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而且不要乱说,要是给本宫知道了,你们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太师,本宫要你们的脑袋,明白了吗?”鲁琴音对着下人们,态度强硬的说道,将丫鬟们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点头,不敢否决鲁琴音的决定。 鲁琴音是彻底对楚月没了感情,并且起了杀心,而此时此刻的楚月,仍旧是傻傻的念着她的琴音姐姐,还想着,怎么救她于水火中呢。 “吱呀...”楚月的房门被推开了,出现在楚月面前的,是楚月许久没有见到的窦义台。 “义台哥哥,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楚月有些惊讶的问道,其中还有一方面是担心,毕竟现在的时辰那么晚了,而杨舜聂又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要是给现在的杨舜聂看见了,估计又要胡乱猜测了。 “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窦义台简单明了的说道。 “好,那您说,楚月听着呢。”楚月回答道,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窦义台。 “是关于朔王殿下的,他...” 窦义台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楚月一下子打断了。“好了,您别说了,如果是关于朔王殿下的,您可以选择沉默了,并且告诉朔王殿下,楚月不想要知道,只希望他可以好好的对待琴音姐姐。”楚月的眼里,透露出的,都是满满的落寞,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仍然还是希望,鲁琴音和杨曼靖两人之间可以幸福,她的爱情,是希望对方幸福,和鲁琴音那自私的爱恰恰相反。 “不是这样的楚月,你听义台哥哥和你说,其实都是你误会了,朔王殿下对你是真心的,在远赴边外抗战的那段时间,你知道他都多关心你吗?殿下寄给义台的信,几乎每一封,都是关于你的,你知道殿下有多么的在乎你吗?”窦义台激动的说道,经历了自己心爱之人,和卫家兄妹的死亡,他再也不希望,周围有任何一个人,活在误会之中了,哪怕明天会牺牲自己的生命,至少也要清楚自己心爱之人,到底爱不爱自己。 “够了,义台哥哥,楚月已经说过了,楚月不在乎,也不想知道,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朔王殿下必须要对墨才人负责的,而且,整件事情,楚月已经不在乎了。”楚月违背意愿说道。 “朔王殿下也不想的,你也别和墨才人走的太近,现在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有理由相信,这个墨才人不简单,整件事情肯定是有误会,朔王殿下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窦义台坚定的说道,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朔王殿下是这样沉迷女色的人。 “琴音姐姐是好人,义台哥哥您也别误会她。” 楚月说道,她和窦义台各执一词,谁都不愿意听谁的。 大概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谈话有些不愉快了,楚月便下了逐客令。 “好了,义台哥哥,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先回去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而且楚月想要先歇息了,头晕,有些不舒服。”楚月说道。 “唉...既然你不愿意听,那义台说再多也没有,义台就先退下了。”说罢,窦义台便转身离开了养心殿。窦义台前脚刚走,楚月才觉得,自己稍微可以喘口气了,面对刚刚窦义台说的那番话,楚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虽然她也不相信,杨曼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两人之间,的确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楚月也只能选择成全她们。 “呵呵...这一生,看来我是注定和朔王殿下无缘了。”楚月在心里默默想着,眼泪已经先一步流了出来。 “玉儿,玉儿...”此时的杨舜聂也已经回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到了楚月的耳边,楚月赶紧擦去脸上的泪水,做出和平常一样,镇定自若的表情来。 “玉儿,你果然还没睡。”杨舜聂说道,看到楚月,他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喜悦。 “陛下还没归来,臣妾也如何睡的着呢,陛下这几日早出晚归的,看来朝中的事情,是忙的很啊。”楚月问道,想要从杨舜聂的口中,打探一些最近的消息。 “朝中今天倒还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主要是最近后宫不太平,你是不知道,朕是真的快烦死了。”杨舜聂苦恼的说道。 “怎么了?后宫又出什么事情了?”楚月好奇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上此的事情吗?”杨舜聂回答道。 “上次的事情?!您指的是,墨才人和朔王殿下的事情,此话怎讲?您想好怎么处理了?”楚月问道,手心已经出了一大把汗,看到杨舜聂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的心,似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关于他们两人的事情,母后已经多次来找过朕了,朕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杨舜聂皱着眉头说道。 “郑太后?郑太后来找陛下?”楚月问道,心里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难道说...郑太后是让陛下除掉杨曼靖吗? “是啊,想想也荒唐,最近母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和往常的她一点儿也不像了。”杨舜聂回答道。 “变了一个人?陛下您的意思到底是什么?郑太后她...又到底和您说了一些什么啊?”楚月问道。 “说来玉儿你可能都不愿意相信,母后她既然,既然...让朕不要再追究朔王和墨才人了,而且还看在太师的份上,将墨才人许配给朔王。”杨舜聂说道。 “什么?!”楚月吃惊的喊道,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郑太后既然会这样说,郑太后一向是心狠手辣,这次又怎么会放过墨才人和朔王呢,而且竟然还如此为两人着想。 “对吧,不仅玉儿你现在如此的惊讶,就连朕,刚刚听到的时候,都有些不可思议,母后一向是不 311章 楚月努力收回自己的惊讶,稍微镇定一些回答道:“呵呵..可能郑太后真的想开了吧,您也要往好处想想,郑太后这样做,也是为了您的声誉,您在百姓和大臣们的口中,肯定是更加你的平易近人了,那么您是怎么想的呢?您要接受郑太后的这个提议吗?”楚月感觉自己生病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想要什么,既希望杨舜聂可以答应郑太后的提议,一方面又不希望杨舜聂接受,如果杨舜聂同意了,那紧跟着后面,可能就要赐婚了,那也代表着,杨曼靖和自己,彻底的,失去了任何可能。 之前斩钉截铁的楚月,现在变得模棱两可了起来,原来感情真的会使人变得自私,就连一向善良,并且大公无私的楚月,也在这个时候,显露出了人的本性,对爱情的渴望。 “对,玉儿你说的对,其实一开始,朕也觉得很荒唐,可是朕后来仔细的想了想,发现母后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如果朕同意了,接下来,就是要给这两人赐婚了,看来还要选个黄道吉日啊。”杨舜聂说道,话里的意思,多少也是同意了郑太后的提议。 再后来,杨舜聂说了些什么,楚月都听不清了,只记得恍惚之间,杨舜聂不停的喊自己的名字,而自己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养心殿内。 “娘娘,娘娘...”琴丝不停的呼唤着楚月,试图喊醒她。 楚月终于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焦急的楚月。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自己是在做梦吗?”楚月在心里想到。 “娘娘啊,您可算是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啊,奴婢就要听皇上的,给您请窦太医来了。”琴丝激动的说道,原来楚月昨晚突然就晕了,杨舜聂考虑到,可能是楚月太累了,也就没在喊醒她,让她好好的歇息了,谁知今早起来,杨舜聂怎么喊也喊不醒楚月,迫于时间紧张,只有自己先行离开,将楚月交给琴丝和秋水了,让她们过一会要是再喊不醒楚月,就喊窦义台来看看。 “没事,本宫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你们何必如此紧张。”楚月坐起身说道。 “您肯定是这两天太疲惫了,一会儿,奴婢让御膳房,给您炖点汤来,您多喝点。”琴丝笑着说道。 “对了,陛下什么时候离开的,这都快到晌午了,陛下怎么还没回来?”楚月好奇的问道,以往这个时候,杨舜聂应该已经回到养心殿了。 “对了,您到现在才醒过来,肯定还不知情呢。”琴丝看着楚月,小声的说道。 “什么意思?快点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月好奇的问道,心中萌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陛下今天召见了墨才人和朔王殿下,说是要给两人赐婚呢,真是万幸啊,这下墨才人总算是有惊无险了,还嫁给了心上人,真是件好事呢。”琴丝开心的说道。 虽然琴丝不知情,但是不远处的秋水,当然是明白楚月的心思的,只见秋水上前,一把拿过琴丝手中的东西说道:“好了,你怎么那么多事呢,快点去准备洗漱的东西,一会儿娘娘就要洗漱了,现在都几点了。” 听到秋水这样说,琴丝虽然想反驳,但是看了看时辰,还是乖乖地去拿洗漱的东西了。 待琴丝走后,秋水才缓缓的说道:“娘娘,您没事吧,琴丝就是这样,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您现在….” 秋水知道楚月对杨曼靖的心思,想必现在的内心,一定是挣扎痛苦的。 “没事,秋水你先下去吧,本宫想要冷静、冷静。”楚月平静的说道。 “可是娘娘,现在时辰已经…已经不早了,您这样一直待在床上,似乎不太好吧。”秋水说道。 “放心好了,你不必太担心本宫,本宫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还会被这些小事打倒吗?你先下去吧,本宫真的很心烦,想要自己静一静。”楚月闭上眼睛说道,其实是不想被秋水,看到自己那抑制不住的眼泪。 “好,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娘娘您要是有需要,随时喊奴婢,好吗?”秋水温柔的说道,楚月朝秋水点了点头,秋水便乖乖地退下了。 秋水一推开门,便看到了琴丝端着洗漱的东西,准备走进屋。 “好了,你拿下去吧,娘娘心情不太好,现在还不想起来,想要再休息一会儿。”秋水不耐烦的说道,她认为,要不是琴丝这么没有脑子,直截了当的告诉给了楚月实情,现在楚月也不会如此的难受,不过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没办法隐瞒太久的。 “啊?怎么回事啊?娘娘怎么心情不太好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琴丝听到秋水这样说,激动地问道,深怕自家的主子,又会再出什么事儿。 “你好意思问我吗?问问你自己吧。”秋水没好气的说道,便自顾自的离开了,留下了还在原地发呆的琴丝。 “哎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讲清楚再走啊,喂!喂!”琴丝朝秋水离去的方向,愤怒的喊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会让秋水这样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晚上,而楚月也在床榻上待了整整的一天,不吃不喝,也没有休息,就是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眼泪,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流干。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楚月在心里大惊。“难道是陛下回来了?” “是陛下吗?”楚月小心翼翼的问道,而门外,并没有传来杨舜聂的应答。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楚月还是壮着胆子,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杨曼靖的脸庞,那个自己怎么也忘记不了的脸庞,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脸庞。 尽管内心有多么的激动,楚月还是忍耐住了说道:“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敢来养心殿,要是被图谋不轨的人看见了,可如何是好?况且,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在不被士兵察觉的情况下,轻松的潜进养心殿。”养心殿本就是帝王的宫殿,门外都有重兵把守,没想到杨曼靖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进来了,怪不得杨舜聂和郑太后对他如此小心了,他的确是个很出色的将军,出色到,已经威胁到了杨舜聂的帝位。 “楚月,你听我说,其实….” “好了,你不必说了,本宫也不想听,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陛下放过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可千万不要再惹恼陛下了。”杨曼靖还未说完,便被楚月打断了,楚月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意面对杨曼靖。 “楚月,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就从未感受到过吗?”杨曼靖难过的说道,他不期望楚月可以原谅自己,但是楚月多少,也是要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否则自己的爱,就一点儿用也没有了。 “朔王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对楚月的感情,楚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恐怕您现在要担心的应该不是这个了,您已经有了即将要娶进门的妻子,请您自重。”楚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说出这番话的,当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的心,也被撕得粉碎。 “呵呵呵…看来这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本王一个人…一个人在一厢情愿罢了,哈哈哈。”杨曼靖癫狂的笑着,似乎根本不在意,旁人会发现自己。 “您这是做什么,您小声一些,要是被下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您还是赶紧离开吧,陛下可能很快就要回来了。”楚月担心的说道,她心里还是害怕杨曼靖会出事的。 “来了就来了,反正本王也不想活了,他要杀要剐,随便他好了。”杨曼靖回答到,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的任性。 “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这可和本宫之前认识的朔王,不是一个人啊。”楚月说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现在你也说了,根本不在意我怎么想的,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随便皇上好了,他想要杀,就杀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娶墨才人的。”杨曼靖失控的说道,刚刚楚月的那番话,是彻底的伤到他了。 “您是不是疯了,您到底知不知道,您自己再说什么啊?”楚月激动的吼道。 “本王不知道,本王也不想知道,你现在知道这种感觉了吗?这种被拒绝的感觉,有多痛,你知道了吗?” 杨曼靖将楚月刚刚说的那番话,又重复说了出来,吼得楚月是,半天都没有反应了。 “好,那您说,您到底想要说什么?楚月就在这儿听着。”楚月说道,这次她学聪明了,就听听杨曼靖到底想说什么,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杨曼靖还没有成亲,自己似乎应该多感受一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可能两个人,之后单独见面的就会,就没有了。 “我爱你。”杨曼靖简单利落的说道。 这句简简单单的表白,却让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了起来,楚月陷入了沉思,她呆呆的望着杨曼靖,眼神里有很多话,但是始终没有开始说。 楚月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她等这句话,实在是等了太久、太久,当杨曼靖远赴边外的时候,她就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杨曼靖了,此生还可以见到心上人,对于楚月来说,已经是很满足的一件事了。 杨曼靖轻轻的为楚月拭去了泪水,然后心疼的说道:“傻丫头,你好好的哭什么?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本王吗?连本王喜欢你,对于你来说,都是这么苦恼的一件事?” “您再喜欢楚月又有什么用,楚月已经是陛下的妃子了,而您很快也要迎娶美娇妻,我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继续喜欢下去,只会对我们两人造成困扰。”楚月难过的说道。 “本王知道,本王不求别的,本王只是想要告诉你,告诉心爱的人。还有,本王没有背叛爱情,关于墨才人的事情,真的是蝶妃陷害的本王,至于她到底有什么阴谋,本王暂时还不清楚,你还是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被蝶妃陷害了,本王有预感,蝶妃的目标,应该是楚月你。”杨曼靖说道。 楚月含情脉脉的看着杨曼靖,却半天没有给个答复。而这一次,一直喋喋不休的杨曼靖,也没有再说话了,而是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也感到心满意足了。 可当他刚刚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却被身后的楚月一把搂住,楚月抱住杨曼靖,激动的说道:“我爱你,我也爱你,你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多久了吗?从你去吐蕃,我就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我以为自己这辈子,是没办法再和你相遇了,没想到老天总是喜欢拿我开玩笑,现在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楚月说到难过处的时候,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杨曼靖转身,回抱住楚月说道:“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啊,只要现在知道,我们彼此是相爱的,本王就觉得已经很满足了,能够这样抱着你,对于本王来说,真的是太幸福了。” “您还是赶快离开吧,陛下可能很快就要回来了。”楚月从床上猛地惊醒,害怕的对杨曼靖说道。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她今天竟然如此的大胆,竟然敢和杨曼靖,公然在养心殿内,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好,本王马上就走,你放心好了,皇上今晚是不会来了。”杨曼靖看着担心的楚月说道。 “为何这样说,陛下今天不来?”楚月好奇的问道,杨舜聂之前可是每晚都在养心殿内歇息的。 “陛下现在应该是在蝶妃那儿,他们肯定都串通好了,否则按照郑太后和陛下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本王和墨才人,本王估计,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什么别的阴谋,你可要小心啊,楚月。”杨曼靖看着楚月,担心的说道,在他的眼里,楚月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善良,好欺负的样子。 “嗯,您放心好了,楚月心里有数的,您还是赶快先离开吧。”楚月说道。 “这一别,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候,你我二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了。”杨曼靖有些懊恼的说道。 “是啊,可能再见面的时候…你我…好了,您别再想了,还是赶紧先回去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本来现在郑太后就视我们为眼中钉,我们干什么,还要更加的小心才是。”楚月回答道。 “好。”杨曼靖答应着,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留给楚月的,是无尽的瞎想,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楚月还觉得有些烫,她真的没想到,今天的自己,竟然会如此的主动,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这也算是给自己的感情,一个交代了。 翌日。 “玉儿,玉儿…”大清早,楚月还沉浸在美梦中,便被杨舜聂的声音喊醒了。 “陛下,您找臣妾,有什么事情吗?”楚月抬起睡眼惺忪的脑袋,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哎呀,真是没想到,朕昨晚不在这宫里,玉儿你既然还睡的如此香甜,看来玉儿你的心里,可没有朕啊。”杨舜聂调侃着说道。 “陛下您怎么能这样说呢,臣妾昨晚可是很晚才睡的呢。”楚月低下头,有些心虚的说道,她昨晚的确是很晚才睡,但是明显不是因为想杨舜聂,而导致的。 “好啦,朕逗你玩玩的,呵呵…你的反应可真可爱啊。”杨舜聂笑着说道。 “那陛下您,昨晚是去哪里了,怎么彻夜未归呢?”楚月好奇的问道。 “这….昨晚啊…昨晚其实也没什么,对了,玉儿,你吃早膳了吗?” 杨舜聂扯开话题问道。这样有些不正常的反应,却被楚月一眼就看穿了,可是楚月却没有拆穿杨舜聂。 “陛下,臣妾肯定还没有吃啊,您不是刚刚才回来,也看到臣妾也刚刚才醒么,那臣妾怎么可能,用过早膳了呢。”楚月故意说道。 “对、对、对,你看朕这么脑子,还真有些不中用了呢,这刚刚才发生的事情,朕既然就已经有些记不住了。再说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别说用早膳了,都可以用晚膳了。”杨舜聂笑着回答道。 “陛下,您还没有回答臣妾的问题呢,您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呀。”楚月喋喋不休的问道,势必要从杨舜聂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朕啊,哎呀,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啊,朕昨天其实是…是去处理墨才人和朔王的事情了,既然你们都帮他们俩说情,那看在他们祖辈的份上,朕就放他们一马了。”杨舜聂说道。 虽然知道杨舜聂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楚月仍然假惺惺的问道:“是吗?那您准备怎么处理朔王殿下,和墨才人的事情呢?” “还能怎么样?按照母后说的,朕准备给他们两个赐婚了,玉儿你看怎么样?”杨舜聂故意问道,想要看看楚月的反应,杨舜聂到现在,还是很忌讳,楚月之前和杨曼靖那段暧昧。 “是吗?那实在是太值得高兴了,陛下您做的实在是太好了,不仅完美的给了两人一次机会,还成就了一段良缘,陛下您可真是太好了。”楚月赞叹道,谁知道她这笑容背后,有多少的伤痛呢。 “呵呵,连你都支持朕,那朕就觉得,更加的开心了,看来朕做的,是正确的啊。”杨舜聂笑着说道。 “您做的,当然是正确的了,臣妾一直都为,有您这样的皇上,而感到自豪。”楚月说道。 “玉儿,你是不知道呀,你说的这番话,可是让朕的心里,是舒服极了。好了,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着处理,就先不和你说了啊。”杨舜聂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便摸了摸楚月的头说道。 “好的,您去忙您的吧,臣妾一会儿,也想要去御花园走走,这两天,闷在屋子里,还觉得有些不舒服呢。”楚月说道。 “好,那你去御花园逛逛吧,秋水、琴丝,好好的陪着娘娘,知道了吗?”杨舜聂吩咐到。 “诺,奴婢们知道了。”秋水和琴丝,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当杨舜聂离开后,楚月终于收回了那副笑嘻嘻的面孔,她差点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再得知心爱的男子,已经要另外娶妻的时候,她还要假装开心,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娘娘,娘娘?..”秋水看着楚月,脸色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有些担心的呼唤起了楚月。 “怎么了?”楚月回过神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到娘娘您在发呆,所以喊喊您而已。”秋水说道。 “呵呵…娘娘这哪是发呆啊,这是女人的幸福。你看,陛下多疼爱娘娘啊,还真是让人羡慕呢,这后宫中,怕是没有人,可以像娘娘这样,得到这么多陛下的宠爱了。”琴丝开心的说道。 “怎么哪里都有你呢,你就不能不说话呀。”秋水没好气的说道。 “我又没和你说话,你好好的说我干嘛。”琴丝可不是个善茬,听到秋水这样数落自己,当下就回击了过去。 “好了,你们两别吵了,本宫想要去御花园,好好的冷静一下,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就不必跟着本宫了。”楚月摸着脑袋说道,由此可见,她现在真的不想看秋水和琴丝这样闹下去了,要是平常,她可能会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甚至有些温馨的感觉,可这次,和往常可不一样。 “啊…好了,好了,奴婢不说话了,娘娘您可别甩开奴婢啊,奴婢想陪着您。”琴丝听到楚月这样说,立马停止了和秋水的吵闹,可怜巴巴的凑了过来,委屈的说道。 楚月没有再回复两人,而是缓缓的朝御花园走去。秋水和琴丝,很有默契的,乖乖跟在楚月的后面。 “娘娘,娘娘,您看这是谁啊?”御花园内,原来蝶妃早就坐在长凳上歇息了,每次蝶妃想心思的时候,总会来御花园。 听到婢女的呼喊声,蝶妃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张和自己长得极其相似的脸,不是楚月会是谁? 有时候,蝶妃真的很庆幸,自己有这么一张脸,至少她曾经,得到过杨舜聂的爱,可是她有时候,又真的很恨自己,恨自己和楚月长了一张,如此的相似的脸庞,以至于自己在陛下的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附属品。 “她怎么来了?”蝶妃的口气中,多少带了一些危险的意思。 “呦…这不是玉妃娘娘吗?”蝶妃和楚月对视了片刻,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蝶妃娘娘,原来你也在这儿啊,看来蝶妃娘娘,也是一个,很有闲情雅致的人啊。”楚月说话的同时,正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只要想到杨曼靖的那些猜忌,她就怀疑眼前的这个蝶妃,绝对是不简单。 “什么闲情雅致啊,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自己没有本事罢了,就比不上妹妹你了,总是可以得到陛下的恩宠。”蝶妃说道。 “蝶妃言重了,什么恩宠不恩宠的,说来说去,都是陛下可怜楚月,所以对楚月,比较特殊照顾罢了。”楚月谦虚的回答道。 “呵呵…不知道玉妃娘娘,是不是听说了朔王殿下和墨才人的事情?您大概还不知道吧,陛下已经给两人赐婚了。”蝶妃邪魅的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吗?看来陛下还真的是善良呢,竟然会这样做,臣妾真的是感到开心极了,可以有这样的一个好夫君,真是令人幸福的一件事呢。”和蝶妃知道自己喜欢杨曼靖一样,楚月也知道蝶妃心系杨舜聂,所以故意在蝶妃的面前这样说,想要激怒蝶妃。 果然,楚月的话很奏效,蝶妃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就足矣证明,现在她有多么的恼火。 “你对墨才人和朔王殿下成亲的事情,就没什么想法吗?”蝶妃死死的盯着楚月,激动的问道。 “想法?作为墨才人的好姐妹,本宫当然是祝福她的,看到她现在能如此的幸福,臣妾也替她开心呢。”楚月说道。 “呵呵…真是会装腔作势!墨才人是你的好姐妹,玉妃娘娘恐怕真的要去问问墨才人了,她可是和本宫说,她对你恨之入骨,至于是什么原因,相信不用本宫直说,玉妃也是心知肚明吧。”蝶妃咄咄逼人般说道。 楚月并没有像蝶妃想象的那样,有多么的恼火,而是淡然的笑了笑回答道:“是吗?就算墨才人对本宫有很大的敌意,本宫依旧將墨才人当成自己的姐妹,因为在冷宫的那段日子,我们相互扶持,真的是本宫最难忘、最开心的时光。况且以后本宫与墨才人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交集了,本宫只要安心的做陛下的爱妃,不就可以了吗?” 楚月这段话,反而激怒了蝶妃。只见蝶妃,整个脸都涨红了,却无法直接了当的和楚月发脾气。蝶妃憋屈了很久,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吗?看来玉妃娘娘很有信心啊,认为陛下一定会一直像现在这样,这么宠爱玉妃娘娘。” “呵呵…本宫没有信心,本宫只是觉得,在陛下还喜爱本宫的时候,多陪陪陛下,本身帝王的喜爱,就是嫔妃们无法掌控的,谁能做的了陛下的主呢,蝶妃你说是吧?”楚月朝着蝶妃问道,这话语中的意思,明显就是让蝶妃不要再试图控制杨舜聂,这样的提醒在蝶妃的眼里,就相当于挑衅。 “玉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蝶妃终于怒发冲冠,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问道。 “怎么了?本宫没有什么意思啊?蝶妃你的情绪,怎么如此的激动?”楚月假装委屈的说道。 “没有什么意思?你这字里行间的,难道不是在挑衅本宫吗?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仗着陛下对你的宠爱,就开始无法无天了,本宫告诉你,郑太后可是对你恨之入骨,你最好小心点。”蝶妃气愤的吼道。 “大胆,你在说什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杨舜聂声音突然从蝶妃的身后响起,原来刚刚楚月没有回嘴,装作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她看到了蝶妃身后的杨舜聂。 “陛下…”蝶妃一回眸,便看到了气愤到不行的杨舜聂,吓得连忙跪地请安,再也不敢抬头。 “呵呵…你还真是让朕大看眼界啊,朕真是没想到,你既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看来是你,仗着母后对你的宠爱,开始无法无天了是吗?你最好弄清楚,按照进宫的顺序,你可是要喊玉儿一声姐姐的,你既然敢目无尊长,这样和玉儿说话,真是不长眼的东西。”杨舜聂气愤的骂道,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让蝶妃心里难受极了。 “陛下…”蝶妃拿饱含泪水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杨舜聂,委屈的喊着。 “不要喊朕,朕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你之前有功,朕恨不得现在就将你打入冷宫。”杨舜聂说道。 当杨舜聂將打入冷宫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蝶妃才知道,什么叫做爱错人,什么叫做绝望,可是她早就已经收不回自己的爱了。杨舜聂对她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能之前对自己那么好,都是因为,自己是楚月的替代品吧,只要想到这里,蝶妃对楚月的那份恨,就更加的多了。 “陛下,您不要发这么大的脾气,蝶妃不是这个意思,可能今天她的心情有些不好吧,蝶妃平日里还是挺和蔼可亲的。”楚月抓住了杨舜聂的臂膀说道,她是真心的再替蝶妃求情,看到蝶妃跪在地上,那副可怜的模样,楚月一下子就心软了。 可是跪在地上的蝶妃,看到楚月抓住杨舜聂的臂膀,杨舜聂拿宽厚的手掌,回握住了楚月的纤纤玉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蝶妃心生嫉妒。 蝶妃怒气冲冲的朝楚月说道:“不用你替本宫求情,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真让本宫作呕。” “啪…”蝶妃捂住脸蛋儿,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看着杨舜聂,连哭都忘记了哭,原来就在刚才,杨舜聂狠狠的甩了蝶妃一耳光。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呀?”楚月激动的说道。 “朕要是再不管管你,你就要上天了,朕已经说过了,让你对玉儿客气一些,你既然还敢出言不逊,要是还有下次,就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的事情了!玉儿,你就是太善良了,你这样在外面,朕是非常担心的,万一你受欺负了,朕可是会心疼的,好了!你快随朕回养心殿吧。”说罢,杨舜聂也没由着楚月,便拉着她离开了御花园,留下了,仍旧还跪在地上发呆的蝶妃。 一旁的婢女,看到了自家主子的样子,都不敢上前劝导,只能乖乖的守护在一边,等着自家主子,自己回过神。 “哈哈…哈哈哈…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原来本宫什么也不是,原来本宫…哈哈哈….”蝶妃突然发狂的大笑了起来,这场面可是吓坏了一旁的婢女们。 “娘娘,娘娘!您可别吓奴婢们啊,陛下应该是今天心情不太好,过几日,就会来向娘娘赔礼道歉的,娘娘您别放在心上。”丫鬟劝说道。 “呵呵…不放在心上,你让本宫如何的不放在心上?本宫错了,这从一开始就错了,本宫不该来这,不该…”说罢,蝶妃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朝湖里纵身跃去。还好一旁的下人们都在,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蝶妃从湖里救起,而此时的蝶妃,早已失去了意识,昏厥了过去。也难怪,在这么冷的天气,掉到湖里,该有多痛苦啊。 慈宁宫内。 “你说什么?蝶妃跳到湖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人现在怎么样?”得知蝶妃跳湖消息的郑太后,激动的问道。 “听下人们说,蝶妃娘娘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呢。” 312章 嬷嬷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这么冷的天气,这傻孩子,好好的干嘛要跳湖呢,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將这孩子折磨成这样,这孩子一向都是很乐观的啊。”郑太后难过的说道,她是真的將蝶妃,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 “这个老奴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您亲自去蝶妃娘娘那里去看看?现在蝶妃娘娘也不知道醒了没有。”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道,深怕触碰到郑太后的点儿,嬷嬷知道郑太后,很是心疼蝶妃。 “好,那赶紧的吧。”郑太后迅速起身,开始穿戴,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蝶妃的寝宫。 蝶妃现在就像一个睡美人,还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可是脸上那红红的掌印,显得越发的突兀。 “这是怎么回事?既然有人敢欺负蝶妃?”郑太后暴怒,她认为宫里的上上下下,应该都是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宠爱蝶妃的,就连孔后平日里看到蝶妃,都要对她毕恭毕敬,可现在蝶妃脸上那红红的巴掌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人们纷纷跪地,没人敢出声解释。 “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哑巴了,是不是想让哀家,给你们好好的上上规矩,你们做下人的,既然没有好好的保护自己的主子,该当何罪,你们清楚吗?”郑太后朝着跪在地上的下人们,怒气冲冲的说道。 “太后…”就在郑太后发脾气的同时,蝶妃竟然醒了过来,轻轻的唤着郑太后。 “可怜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老实的告诉哀家,哀家一定帮你出气,你这脸上,到底是谁弄得,下手既然这么狠。”看着那鲜红的巴掌印,郑太后是心疼极了。 “不碍事的太后,您不用太紧张臣妾,臣妾都已经醒过来了,臣妾刚刚那是不小心,失足掉到湖里去的。”蝶妃口是心非的说道,郑太后当然不会相信。 “好了,你不要再骗哀家了,你这样,哀家可是会生气的。下人们都告诉哀家了,你是自己跳湖的,你老老实实的告诉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郑太后焦急的问道。 郑太后关心的话语,似乎触碰到了蝶妃的哪根脆弱神经,蝶妃当下就委屈的哭了起来,“呜呜….”蝶妃哭的撕心裂肺,可见之前杨舜聂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让她很寒心。 “可怜的孩子,你可别再哭了,你哭的哀家都想要跟着一起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郑太后问道。 “陛下….臣妾似乎已经失去了陛下的宠爱了,臣妾真是该死,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用,臣妾不想活了,臣妾真的不想活了。可是当臣妾醒来看到太后您的时候,臣妾真的觉得对不起您,您是那样的关心臣妾。”蝶妃难过的说道。 “此话怎讲?难道说…你这脸上,是聂儿打的?”郑太后似乎想到什么什么,吃惊的问道。 蝶妃陷入了沉默,一直没有回答郑太后的问题,也等于变相的承认了,杨舜聂就是打自己耳光的那个人。 “实在是太过分了,聂儿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忘了。你对他付出了多少吗?肯定是楚月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在中间挑拨,肯定是!”郑太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永远都是在责怪别人,将所有的错误,全部都推向别人。 “你们都告诉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详情,哀家一定要知道的清清楚楚。”郑太后对着下人们说道,那气势是与生俱来的,让人不容反驳。 “太后,是这样的,今天娘娘正好去了御花园,谁知没一会儿,玉妃娘娘也来了,娘娘和玉妃娘娘拌了几句嘴,其实也没说什么,结果就给陛下听见了,陛下也没有给娘娘解释的机会,上来就责怪娘娘,娘娘有些不服气,就被陛下打了一耳光。”一婢女老实的说道。 “哼…果然和哀家猜想的没错,都是因为楚月这个贱人,自从这个贱人入宫,这后宫就没太平过,看来哀家真的要想想办法了,早点对付她,让她还敢在这里,眉飞色舞的。”郑太后气愤的说道。 “太后,您别生气,都是臣妾的错,这件事情,本不该由太后您插足进来的,陛下现在本就站在玉妃那一边,要是太后您还是执意要帮臣妾,恐怕会损害了,您与陛下,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亲情。”蝶妃假意说道,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还真的是让人心疼呢。 “哀家才不管,哀家之前答应过你,会将你当成自己的亲闺女来对待,现在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让哀家坐视不管,这是不可能的。”郑太后说道。 “臣妾知道,知道太后您对臣妾,有多么、多么的好,可是臣妾不希望,不希望您因为臣妾的原因,和陛下之间,再有了间隙,这不就等于中了玉妃的计谋了吗?到时候陛下肯定就只会听玉妃一个人的话了,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之前没有想开,才会做出跳湖这么傻的事情来,肯定是让太后您担心极了,您尽管放心好了,臣妾不会再这么傻了,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我们一起齐心合力,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个楚月的。”蝶妃语重心长的说道,將自己的想法,全盘说了出来。 郑太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没错,还是蝶妃你说的有到底,我们现在不能让如此的冲动,否则就等于中了这个楚月的下怀,我们一定要从长计议,可是墨才人的那个办法,真的有用吗?” “太后,您就放心好了,臣妾有十足的把握,这个玉妃的心里,一定是有朔王的,时间久了,一定会露出马脚。”蝶妃回答道。 “这个楚月,果然是个贱人。聂儿对她如此的好,她的心里,既然还念着别的男人,哀家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才好。”一想到杨舜聂宠爱楚月的那副模样,郑太后的心里就有一肚子的火。 “太后,您也别太生气了,这要是气坏了身子,臣妾这心里,就更加的难受了。”蝶妃委屈的说道。 “好、好、好,哀家不生气,哀家不生气。你好好得躺着,哀家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随时禀告哀家,知道吗?哀家一定是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你明白吗?”郑太后温柔的看着蝶妃说道,这宫里除了杨舜聂,大概也就只有蝶妃,可以让郑太后露出这样温和的表情了吧。 “嗯,臣妾知道了!”蝶妃乖乖的点了点头。 看着已经想开了的蝶妃,郑太后的心里,也算是安慰了一些。 养心殿内。 “陛下,您今天对蝶妃,是不是太严苛了一些呢,怎么说,蝶妃对您,也是情深义重的啊。”楚月回到寝宫内,看着忙忙碌碌的杨舜聂,还是没忍住说道。 “玉儿,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被欺负吗?因为你一直都在替别人考虑问题,你的心里全都是别人、别人,你有真正的,为你自己思量过吗?”杨舜聂摇了摇头问道。 “陛下,臣妾经历过生死,也不怕告诉您,臣妾之前,都不抱着活下去的态度,承蒙在冷宫里,受到墨才人的照顾,才有幸活到今天,说明这世上,还是有在乎,并且对臣妾好的人,陛下您也是其中一个,不是吗?所以臣妾不希望怨天尤人,臣妾还是希望,可以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楚月说道,在她的心里,除了郑太后,她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她心里明白,为什么蝶妃如此的恨自己,她的心里,也对蝶妃感到很愧疚。 “玉儿…”杨舜聂轻轻的唤起了楚月,从楚月的嘴里,轻飘飘的听到她,说的那些她曾经受过的磨难,和伤害,杨舜聂就发誓,一定要保护面前的这个善良女人。 “靖大哥,您怎么闷闷不乐的呢,明天就是您大婚的日子了。”阿炳看着沉思的杨曼靖说道,杨曼靖已经接连几天,连饭都没怎么吃了,其实阿炳也觉得奇怪,这好好的,靖大哥怎么说成亲,就成亲了呢。 “靖大哥…”看着没有反应的杨曼靖,阿炳又接着喊道。 “怎么了?”这时杨曼靖才有了一点儿反应,弱弱的问道。 “没怎么啊?就是觉得您有些奇怪,明天可就是您大喜的日子了,难道您就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吗?不过您就算是不准备,看上去还是那么英俊。”阿炳笑着回答道。 “除了她以外,和任何人成亲,对于本王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杨曼靖苦笑了一声说道。 其实阿炳也知道,杨曼靖的心里,一直都住着一个人,不过听游涯渊他们说,那个人和杨曼靖之间,基本是没有什么可能的,就像自己喜欢绿竹一样,这一刻,阿炳才发现,杨曼靖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在爱情中,找不到出路的可怜虫罢了。 “靖大哥,虽然阿炳不知道,您的那个心上人,到底是谁,但是阿炳知道的是,您既然已经和她失去了可能,不如想的开一些,那个鲁姑娘,对您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她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选择嫁给您,您如果懈怠她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阿炳说道。 “残忍?呵呵…老天对本王才是真的残忍,他一次次的將楚月,从本来的身边带走,又一次次的阻止本王和楚月重新在一起,它何曾想过,它对本王,有多么的残忍。”杨曼靖声嘶力竭的吼道,每句话都透露出他现在的绝望。 “哎…靖大哥,事已至此,您还是想开一些吧。”阿炳劝到,而这一次,杨曼靖又恢复成了,刚刚沉默的那个状态,没有回答阿炳的意思。 “哎…”阿炳看着这样魂不守舍的杨曼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可能现在不去打扰他,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吧。 时间很快就流逝了,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到了墨才人和杨曼靖成亲的好日子。 养心殿内,杨舜聂正在穿戴整齐,今天他可要穿的庄重一些。 “玉儿,朕上次赐给你那块翡翠呢,你戴上它,肯定是艳压群芳啊。”杨舜聂笑着说道。 “陛下,这么隆重是?”楚月有些不解的问道,显然是没有记住,今天正是杨曼靖大婚的日子。 “哎呀!玉儿,你难道是忘记了吗?今天可是朔王和鲁琴音大喜的日子,从今天开始,鲁琴音就变成王妃了,你们说话可要注意一些,知道了吗?”杨舜聂朝着下人,严厉的说道。 “诺,奴婢们知道了。”下人们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听到杨舜聂的话,秋水也显得很吃惊,她看向楚月,果然看到楚月的眼里,全是悲伤,作为女人,她怎么会不明白,楚月现在的伤痛呢。 “陛下,您去就可以了吧,臣妾还是不去了吧。”楚月逃避般说道。 “这怎么行呢,你肯定是要去的,朕要昭告全天下,那就是朕最爱的女人,朕不管去哪里,都会让你陪在朕的身边。”杨舜聂搂过楚月,满脸柔情的说道,杨舜聂对于楚月的爱,已经是深入骨髓了。 “可是陛下,臣妾觉得有些不舒服呢,臣妾今天还是不去了吧,否则在那里出了洋相,岂不是丢了陛下您的面子。”楚月捂着头,假装不舒服的说道。 “什么?!不舒服,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不舒服呢?来人,赶紧扶娘娘下去歇息,顺便把窦太医给请来。”杨舜聂一脸着急得对着琴丝说道。 “没事的,陛下,没事的。臣妾稍微歇息一下,要是舒服一点儿,就陪陛下您去,好吗?这都是戒掉虞美人以后的后遗症,臣妾都早已经习惯了。”楚月平淡的说道,字字句句却让杨舜聂心疼不已。 “你去不了倒是小事,下次再陪着朕就行了。可是你的身体可是大事,你知道吗?朕就有多担心,你赶紧回房躺好,朕给你把窦太医喊来。” 说罢,杨舜聂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给楚月,便自顾自的命人將窦义台喊到了养心殿中。 “微臣见过陛下….”窦义台进了大殿,正准备给杨舜聂请安,便被杨舜聂一把拽了起来。 “你赶紧去看看玉儿,她身体不舒服。”杨舜聂对着窦义台,焦急的说道。 “娘娘不舒服?这段时间,娘娘的身体,不是一直都很好吗?”窦义台不解的问道,心里想着:“怎么每次楚月一回到杨曼靖,就是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呢。” “朕也不知道啊,你赶紧去给玉儿看看吧,朕着急的很。”杨舜聂说道。 “好,陛下您先别着急,微臣这就进去给娘娘把脉看看,一会儿有了结果,微臣就出来报告给您。”说罢,窦义台便进了楚月的卧房。 “义台哥哥你来了?哎…陛下也真是的,臣妾都说了,自己没事了,陛下还如此的执着,硬是要將义台哥哥你喊来。”楚月摇了摇头,无奈般说道。 “陛下这都是担心你啊,听陛下说,你身体又不舒服了,也难怪陛下担心,就连我听到这个消息,都紧张到不行呢。”窦义台回答道。 “义台哥哥,你放心好了,其实玉儿没事。”楚月轻轻的说道。 “什么?那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舒服的样子?欺骗陛下,对你来说又没有什么好处。”窦义台不解的问道。 “陛下要带楚月去参加琴音姐姐和朔王殿下的婚礼,呵呵….义台哥哥你觉得楚月该去吗?楚月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好心痛、好心痛。”楚月將手放到自己的胸膛,红着眼眶说道。 “楚月,义台哥哥当然知道你心里有多么的不好受了,义台哥哥也曾经历过。你一定要勇敢起来,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些痛苦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伤害你了,因为你已经强大到,强大到可以和它对抗,你明白吗?”窦义台安慰道。 “义台哥哥…”楚月小声的哭泣着,她知道杨舜聂就在门外,连哭泣,对于楚月来说,都是一件难事。 “我和朔王殿下交涉过很多次,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朔王殿下他….深深的爱着你,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有人想要故意挑拨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根据我的猜测,多半应该是这样。”窦义台说道。 “可是无论如何,朔王殿下琴音姐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个是真的,不是吗?”楚月抬起脑袋,用泪眼看着窦义台说道。 “哎!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朔王殿下吗?他现在应该十分想见到你。”窦义台叹了口气说道,他不用想都可以知道,现在杨曼靖的心思是什么,因为他也生为男人,他很能理解。 “好了,义台哥哥,你出去就和陛下说,我没有什么大碍,只要歇息、歇息就行了,玉儿真的有些累了,想要睡一觉。”楚月不愿直面回答窦义台的问题,只能岔开话题说道。 聪明得窦义台,当然理解楚月这样说的意思,他缓了一会儿,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杨舜聂还在门外傻傻的等待着,谁能想到,一个帝王,竟然会做出这样丢面子的事儿,看来他对楚月爱,是真是很深、很深啊。 “怎么样了?玉儿没事吧。”杨舜聂一看到窦义台出来,便赶紧拥上去问道。 “放心好了,陛下,娘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最近气温变动有些大,娘娘身体有些不适罢了,只要休息一会儿,肯定就没事了。”窦义台说道。 “太好了,真是吓死朕了,朕刚刚真是担心的不行呢,关键时刻,还是要靠窦太医啊。”杨舜聂笑着说道,得知楚月没事,他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您太言重了陛下,可以为陛下您排忧解难,那简直就是微臣的荣幸啊。”窦义台回答道。 “好了,窦太医今天应该也累了,来人,赶紧送窦太医出去。”杨舜聂喊道。 秋水领先跑了出来,替窦义台提好药箱,陪着窦义台走了出去。 窦义台还是那么温文儒雅,他缓缓的往殿外走去,秋水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每次和窦义台靠的这么近,秋水都觉得无法呼吸,秋水不敢奢望,可以得到窦义台的青睐,只希望窦义台不要反感自己,她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好了,这药箱可以给我了。”窦义台突然转身说道,没有反应过来的秋水,还没止住脚步,便撞到了窦义台的怀中,她甚至可以听到窦义台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实在是太美妙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窦太医,奴婢不是故意的。”秋水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好了,没关系,我又没有责怪你,你不必如此的见外,下次在没有人的时候,直接称呼我为义台就可以了。”窦义台对着秋水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秋水这样慌张的样子,还真的有些可爱,看的窦义台心痒痒的,但是又有些难过,他又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已经去了天堂的人。 秋水有些吃惊的看着窦义台,显然是不敢相信,窦义台竟然会这样说,甚至已经在自己的面前,没有尊卑的,称呼自己为我了。 “谢谢您,窦太医。”秋水轻轻的说道。 “呵呵…看来你还是有些不习惯啊,一定要这么客套吗?”窦义台笑着说道。 “那个…谢谢您,义台。”秋水结巴了半天,终于喊出了义台两字,然后如释重负的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晚上朔王殿下的大婚,我也是必须要出面的,我就先回去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楚月的心思,这两天,她的情绪肯定是十分的不稳定,所以就拜托你了。”窦义台一改笑嘻嘻的脸蛋儿,表情严肃的说道。 “您尽管放心好了,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娘娘的。” “对你,我一向都是很放心的。”窦义台笑着说道,便转身离开了,这短短的几个字,却让秋水再也平复不下来,自己的心。 “陛下,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去把。”公公对着杨舜聂说道。 “行,给朕准备、准备,现在就去把。”杨舜聂回答道,心里想着,既然今天楚月的身体如此的不舒服,那还是自己去好了。 “那要带上皇后娘娘一起去吗?陛下您单独一人,似乎不太好吧。”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现在杨舜聂也不是非常喜欢孔后,但是无论怎么说,孔后也是一国之母,既然今天楚月去不了,那不如就带着孔后吧。 就在杨舜聂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楚月突然缓缓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陛下,臣妾休息的差不多了,臣妾还是和您一阵去把。”楚月语出惊人的说道。 “什么?!你身体没事吗?外面可冷着呢。”杨舜聂担心的问道,虽然他也很想带着自己心爱的玉儿,但是刚刚楚月的样子,还是吓坏了他。 “没关系的陛下,臣妾歇息了一会儿,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没什么事儿了。”楚月回答道。 “不行,朕还是担心,不行你今天就别去了吧。”杨舜聂说道。 “不!陛下带臣妾一起去嘛,臣妾真的不想一个人,一个人待在这养心殿,臣妾会想陛下的。”楚月娇嗔到。楚月的确很了解杨舜聂的心思,她此话一出,杨舜聂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她了。 “好、好、好,你可真是朕的小克星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那朕就带着你去,可你必须多穿点啊,而且感觉到不舒服,可要随时告诉朕,知道了吗?”杨舜聂笑着问道,他拿楚月,还真的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嗯,臣妾肯定会听陛下话的,那臣妾现在就去换衣裳,一会儿出来,陛下您看好吗?”楚月甜甜的笑着回答道。 “当然好了,你这个小磨人精,朕可是拿你,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啊。”杨舜聂说道,虽然词句不是多好的话,但是从杨舜聂的口气中,没有听到一丝责怪的意思,看来他对楚月,可不是一般的宠爱啊。 当杨舜聂和楚月来到王爷府内的时候,在场已经到了很多宾客。 “参见陛下!”在场所有人,看到了杨舜聂的到来,都纷纷跪地给杨舜聂请安。 “姚姐姐,你也来了?”楚月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姚素浅,她还是那样美艳不可方物。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了了。 “姚才人也来了啊,看来姚才人和朔王之间的关系,也是甚好的啊。”杨舜聂说道。 “臣妾和朔王殿下也只是认识而已,毕竟是陛下您亲自赐婚的,这么大的事情,臣妾肯定要来喝彩了。”姚素浅回答道,自从她和游涯渊的那件事情发生后,姚素浅就很少出门了,她本就喜欢清静,这一次,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可以看见游涯渊,所以她才来的,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游涯渊了,每晚都饱受思念之情,那种感觉,真的是不好受。 “嗯,既然都来了,那就赶快找位置坐下吧,这样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啊。”杨舜聂说道,姚素浅缓缓的点了点头,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玉儿,我们也找个位置坐下吧。”杨舜聂说罢,立马有下人上前,给杨舜聂找好位置,并且将座位擦得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楚月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姚素浅,要知道…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姚素浅,也没有和她一起叙旧了。 就在姚素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中时,游涯渊带着绿竹也来到了王爷府内。今日的游涯渊,虽然心里是有些不情愿带着绿竹的,但是两人成亲的事实,已经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件事了。毕竟是朔王殿下的大婚,如果不携带家眷来,怕是会被别人落下话柄。 看着盛装打扮,满脸笑容的绿竹,开心的搂着游涯渊的手腕,姚素浅就觉得心里,一阵酸涩,虽然她也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希望,已经接近渺茫,但是当她亲眼看到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的。 “哎呀,想必这位就是游将军才纳的小妾吧,哎呀,真是貌美如花啊,游将军还真是艳福不浅呢。”一位大臣上前,阿谀奉承般说道。 “您实在是太抬举了。”游涯渊回答道。 “呵呵..好了,游将军,您快上座吧,陛下也已经来了,正在上座上呢。”那大臣说道。 “是吗?婚礼何时举行?”游涯渊问道,想到杨曼靖,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杨曼靖就和自己一样,被逼得走上这条路,这里面的心酸,可能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游涯渊可是清楚的很。 “游将军?…”游涯渊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游涯渊突然就怔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绿竹看着已经僵硬的游涯渊,再回头看了一眼姚素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自从她和游涯渊成亲以来,一直都是以礼相待,游涯渊从来没有碰过自己,绿竹将这其中的所有原因,全部怪到了姚素浅的身上,她认为,这些都是姚素浅的过错,所以每次看到姚素浅,绿竹总是带着敌意的。 “夫君,我们赶紧随这位大臣的安排,去前面坐下吧,我们一直站在这里,一会儿陛下看见,会不高兴的。”绿竹劝道,而游涯渊根本没有理睬她的意思,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姚素浅,姚素浅的眼里,浸满了泪水,那惨白的脸蛋儿,似乎诉说着,她这段时间的不安生,这些,都令游涯渊心痛不已。 “姚才人,您也来了啊。”游涯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的问道。别人看不出来游涯渊的难过,但是绿竹看的出来。 从游涯渊颤抖的手,就可以看出游涯渊此时的心情,游涯渊早就被自己的感性给出卖了。 “是的,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本宫怎么能不来庆贺呢。”姚素浅笑着说道,这还是她从进王爷府内,露出的第一个微笑,虽然笑容看起来很是凄美,但是她还是笑了。 “微臣就先去前面坐了,您好生坐着,天气转凉,您可要注意身体啊,千万别感染了风寒。”游涯渊关心的说道。 “好的,那就谢过游将军的关心了。游将军快去吧,佳人似乎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姚素浅看了看游涯渊前面的绿竹,表情已经是极其的焦虑了,同位女人的她,当然理解绿竹的内心活动,其实姚素浅很懂绿竹,对于她不喜欢自己的事情,姚素浅也感到很理解。 游涯渊看着姚素浅,心里是百感交集,姚素浅的心里不好受,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好了,爱卿们也都到齐了,此时我们欢聚在此,都是为了庆贺朔王,庆贺朔王他成亲。朕这个好弟弟啊,成天就知道打仗,也不早点儿娶个王妃,这下他是终于开窍了。让朕和爱卿们,好好的敬朔王一杯。”杨舜聂举起酒杯,笑着对台下的大臣们说道。看来之前的愤怒,现在已经是一扫而光了,那时候愤怒,不过是因为帝王的尊严,其实杨曼靖成亲,对于杨舜聂来说,可是一件好事,这样楚月就没有人和他抢了。 “臣谢过陛下了,没想到陛下既然这么看的起臣,臣真是三生有幸啊。”杨曼靖笑着回答道,可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移开楚月的身上,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楚月今天也会来,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 太师坐在台下,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谁能想到,自己的孙女,竟然会嫁两次,虽然大臣们没有人敢拿这件事情来开玩笑,但是他们看着太师的眼神,总让太师觉得不舒服极了,那时候还指望鲁琴音可以在宫里站稳脚跟,那他太师,也能跟在后面沾不少光,谁知道,今天会发展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可千万不能错了这黄道吉日,快把新人带上来吧。”一直没出声的郑太后,缓缓的说道,她身边跟着的,是她最宠爱的蝶妃。 “对,还是母后想的周到,快!將新人请上来。”杨舜聂一声令下,喜娘赶紧搀扶着鲁琴音走了进来,鲁琴音的脸,被红布给遮住了,可那曼妙的身形,还是具有魅力的,让人挪不开眼。 “哇…虽然看不到脸,但是还是可以感觉的到,是个美人呢。” “是啊!朔王殿下的王妃,能不漂亮吗?” “能够嫁给朔王殿下,可真是有福气啊。” 鲁琴音从人群中穿梭,听到了人们的议论,她的心里是美滋滋的,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迎来这一天,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啊。 楚月看着这眼前,唯美的一幕,心里是难受极了,那种感觉很矛盾、很复杂,做为好姐妹,楚月真的替鲁琴音感到高兴,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嫁给了自己所爱的人。可是自己那个爱杨曼靖的心,现在却一抽一抽的疼,仿佛要疼的晕厥过去了。 “一拜高堂...二拜...”喜娘抬高语调喊着,杨曼靖的脑子里仿佛已经听不到声音,只是机械式的按照喜娘的安排,进行了这场仪式。 313章 “呕...”楚月突然感到有些恶心,不停地开始干呕,这一举动,很快就让杨舜聂和身旁的郑太后与蝶妃察觉了。 “玉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这场面让您感到不适?”蝶妃刻薄的说道,字字句句都在讽刺楚月。 楚月看着幸灾乐祸的蝶妃,突然感到很凄凉,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蝶妃为何会处处看自己不顺眼呢。 “是啊,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跑,在这大喜的日子,这成何体统。”郑太后也出声训斥到。 “娘,玉儿她不舒服,也不是故意的,况且是朕,非要带玉儿来的,您不要怪她。”杨舜聂替楚月辩解道,郑太后瞪了楚月一眼,也没再说话了,而是转过头,看着这对新人。 “玉儿,你没事吧?怎么好好的干呕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刚窦太医不是来给你看过了吗?当时还说好的很呀,这是怎么回事?”杨舜聂担心的问道,手也放在楚月的额头上,不停的抚摸着,想看看楚月有没有发热,杨舜聂这样细心的举动,让一旁的蝶妃,更加的不满了,她不明白,明明长得如此相似,为何杨舜聂总是对楚月,那么好、那么关心,她不服气,她真的不服气。 “陛下,没事的,您不用为臣妾担心,这都是小事,可能是臣妾这两天,乱吃东西导致的呢。”楚月笑着说道。 “哎...你这个傻丫头,就不能让朕省心一些,一会儿结束了,朕再把窦太医喊来给你看看,看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舜聂说道。 “好了、好了,陛下!我们还是快看看,看看婚礼进行的怎么样了。”楚月回答道。 等到杨舜聂再回过神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发现,婚礼已经结束了,就差一步送入洞房了。而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在等着自己发话呢。 “好,既然都拜过堂了,那就送入洞房吧。”杨舜聂说道,所有人都开始捉弄起了杨曼靖,毕竟今天是朔王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在拿他开玩笑呢。 “朔王,这是朕和母后,送你的结婚礼物,你快拆开看看吧。”杨舜聂看着楚月有些不舒服,想要尽快回宫,给楚月看看,便赶紧对着杨曼靖说道。 “陛下,您实在是太客气,那臣就拆开来看了。”说罢,杨曼靖便打开了礼盒,里面都是上好的珠宝和玉件,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赞叹,虽价值连城,可是这礼物,一看就是走心,杨曼靖本就没有抱什么期待,现在也只是假惺惺的赞叹了两句,便將盒子合上了。 “那朕就先回宫了,玉妃有些不舒服,朕要去宫里给她找太医看看。”杨舜聂说道。 杨曼靖突然抬起了耷拉着的脑袋,看向楚月,一想到楚月不舒服,他的心里就更加的痛苦了。一旁的阿炳,也呆呆的看着楚月,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阿炳就什么都明白了,这就是靖大哥,心心念念的女子啊。 “这...陛下,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您还是让玉妃,自己先回宫把。您还是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为了个妃子就离场,要文武百官,怎么看您啊。”最后一句话,是郑太后,贴在杨舜聂的耳边说的,虽然声音极小,但还是被楚月听得清清楚楚。 楚月故意摇摇欲坠的,站起了身,然后用可怜巴巴的口吻,对着杨舜聂说道:“陛下,太后说的对,既然如此,臣妾还是自己先回去吧。”说罢,楚月便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杨舜聂一把抓住手腕。 “母后,玉儿一个人回去,朕真的很不放心,朕不在乎,别人是如何看朕的,朕就是喜欢玉儿,发自内心的喜欢,不!不是喜欢,是爱。”杨舜聂激动的说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是打心眼里,羡慕楚月,能得到陛下,这么高的宠爱,实在是羡煞旁人啊。 蝶妃听完这番话,妒忌的都快要眼冒金星了,而一旁的郑太后,听到自己儿子说的这些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别的,一直沉默的郑太后,也算是向杨舜聂妥协了。 “陛下打道回宫。”公公尖锐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又立马跪地,送杨舜聂离开。 郑太后一转头,便看见了,眼泪都快要流下了的蝶妃,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凑在蝶妃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别难过,放心好了,这个楚月,快活不了多少日子,哀家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让它实现的,以后你就是聂儿的最爱,你放心好了,好孩子。” “太后,可是皇上他…他自从玉妃回来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臣妾了,你是不知道,有时候,臣妾都恨不得,恨不得死了算了!”蝶妃小声的回答道,可是红红的眼眶,仍旧是证明了,她现在有多么的哀伤。 杨舜聂刚刚的那番话,也被蒙在红盖头内的鲁琴音,听得清清楚楚,鲁琴音现在对楚月,也是恨得牙痒痒,她真的不明白,为何楚月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连陛下都为她,如此的倾心,真的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啊。 “王妃,奴婢扶您进房间吧,这是要送入洞房了。”喜娘凑在鲁琴音的耳边说道,鲁琴音点了点头,喜娘便將鲁琴音,往房间内扶去。 坐在床榻上的鲁琴音,才觉得心里有些踏实,这房里都充斥着杨曼靖身上的味道,让鲁琴音迷恋不已,自己等了这么久,可算是迎来了这一天。她终于可以和杨曼靖厮守终生了,只要除掉了楚月,那么按照郑太后说的,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杨曼靖在一起了,双宿双飞,美到不行啊。 鲁琴音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被自己的心魔控制了,她再也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谁要是敢阻挡自己和杨曼靖在一起,那么谁就要死,这就是鲁琴音现在心里唯一能够想到的。 时间不停地在流逝着,在房间内的鲁琴音,心情也从喜悦,变成焦虑。这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眼瞅着似乎都要天亮了,为何杨曼靖还没有来。鲁琴音终于等不下去了,她伸手扯掉了自己头上盖得红盖头,看着房间内空无一人,她心里失望极了。来到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今天显得格外的美艳,为何杨曼靖就对这样的自己,一点儿也不心动呢。 鲁琴音没有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渴望,她轻轻的迈着小碎步,踏出了房门外,刚刚开门,便看到杨曼靖,就倒在门边上,杨曼靖坐在地上,表情很忧伤,看样子是喝多酒了。 “朔王殿下,朔王殿下,您醒醒啊...”鲁琴音拍了拍杨曼靖的肩膀喊道,可是杨曼靖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看来明天要好好的说说下人们了,竟然将朔王殿下,一个人丢在这儿,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多冷吗?要是冻坏了身子,这些奴才担待的起吗?”鲁琴音在心里想着,憋了一肚子的气。 鲁琴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人,將杨曼靖拖到了房间,放在了床榻上。 看着倒在床榻上的杨曼靖,鲁琴音的脸,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她真的是,既幸福、又害羞。鲁琴音开始小心的为杨曼靖脱去衣衫,就算她再害羞,今天毕竟也是她们的新婚之夜,入洞房的好日子,她要尽快怀孕,然后替杨曼靖上下个可爱的宝宝,鲁琴音天真的认为,杨曼靖这样就会爱上自己。 “楚月,楚月,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杨曼靖突然凶狠的抓住鲁琴音的手,激动的喊道。 当鲁琴音从杨曼靖的口中,听到楚月的名字时,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您放手,放手,我不是楚月,我是琴音啊,朔王殿下,我是您的王妃啊。”鲁琴音哭着喊道,她真的不能忍受,那个和自己睡在一起的男人,心里竟然爱着别的女人,还当着自己的面,喊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不!我爱你,我爱你,我心里除了你,根本容不下别的女人,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和墨才人之间,根本就是个错误,本王根本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这样,我都恨死我自己了,真的恨死我自己了。”杨曼靖抓住鲁琴音激动的说道,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刃的刀,刺进了鲁琴音的心脏。鲁琴音虽然知道杨曼靖不爱自己,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当楚月的替代品,鲁琴音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往杨曼靖的脸上泼去,这一杯茶水,让杨曼靖彻底清醒了。 “本王怎么会在这儿?”杨曼靖擦去脸上的水,看着满脸泪水的鲁琴音,有些不解的问道。自己明明是在房门口倒下的啊。 “那朔王殿下您,可能要去问问扶您的那些下人们了。”鲁琴音有些不悦的说道,从鲁琴音的口气中,杨曼靖可以听出,她现在多半是在生气,可杨曼靖并没有哄她的意思,而是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又抱起了被单,准备去隔壁的卧房,先凑活一晚。 “您这是做什么?”看着杨曼靖这样的举动,鲁琴音还是没有忍住,有些气愤的问道,这新婚之夜,难道说...杨曼靖就要这样冷落自己吗? “本王还是去隔壁房间睡吧,在这里…本王有些不习惯。”杨曼靖说罢,便准备离开,却又再一次被鲁琴音叫住。 “王爷为何会不习惯,难道说…是因为楚月吗?”鲁琴音再也忍不住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为何这样问?你都知道些什么?”杨曼靖有些警惕的反问道,在他的印象里,他是听楚月说过,与鲁琴音之间的关系不错,但是他还是不敢,轻易的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楚月互相爱慕的事情。 “呵呵…难道王爷您刚刚,自己说的话,您都记不清了吗?王爷您娶了妾身,妾身现在也是您名副其实的王妃了,为何您要这样对妾身,您这样,不是逼妾身去死吗?”鲁琴音难过的说道。 “本王早就告诉过你,本王可以娶你,但是对你,本王不会有什么感情,如果你要求的那么多,那么你现在,可以趁早离开,本王可以承受这一切,也可以被陛下责罚,但是本王,真的没有办法,再爱上别人!”说罢,杨曼靖再也没有给鲁琴音挽留的机会,带着被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杨曼靖关上门的那一刻,屋内传来了,鲁琴音痛彻心扉的嘶喊声,杨曼靖其实很愧疚,但是他真的无法,做出背叛楚月的事情,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养心殿内。杨舜聂焦急的转来转去,等候着窦义台的到来。 楚月还在不停的干呕着,不知道为什么?这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 “怎么样了?玉儿,还是不舒服吗?”杨舜聂心疼的问道。 “没什么?过一会儿就好了,其实您不喊窦太医来也没事,臣妾哪有这么脆…呕…”那脆弱两字还未说出,楚月又继续呕了起来,这次她是真的吐出了不少东西,杨舜聂不仅没有嫌弃楚月脏,反问更加的心疼、着急了。 “快来人啊,赶紧给娘娘收拾一下。这个窦义台怎么那么慢,到现在都不来,一会儿,朕一定要好好的治他的罪。”杨舜聂气愤的说道,楚月赶紧擦干净嘴巴,想要替窦义台辩驳,可是还未说出口,窦义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微臣来晚了,还望陛下和娘娘责罚。”窦义台说道,这大晚上的,秋水突然来喊自己,窦义台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来了,可是时间貌似还是过去了不少。 杨舜聂虽然生气,但是看着楚月难受的样子,他还是將脾气丢在了一边,着急的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去给玉儿看看,看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难受成这样。” “好的,微臣这就去看看娘娘。”窦义台答应着,立马来到楚月的床榻边,开始给楚月把脉,只见窦义台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这可让杨舜聂更加的担心了,杨舜聂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玉儿到底怎么了?朕的玉儿,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陛下无须担心,其实娘娘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只是…”窦义台欲言又止,连一旁的秋水都开始担心了,窦义台可是很少会有这种反应的呢。 “你别再这里磨磨蹭蹭的了,快点告诉朕,玉儿这是怎么了?你是想急死朕吗?” 杨舜聂气愤的吼道,看来是真的等不及了。 “陛下,娘娘这可是,这可是喜脉啊。”窦义台小声的回答道。 “你说什么?”杨舜聂大声喊道,在这深夜中,怕是已经让很多人,听到了皇上的呐喊了,不知情的人,肯定还以为养心殿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微臣说,玉妃娘娘,之所以会呕吐,是因为怀孕的反应,玉妃娘娘怀孕了。”窦义台解释道。 杨舜聂愣了好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玉儿,你听到了吗?你要给朕生个小皇子了,朕实在是太高兴了。”杨舜聂兴高采烈的说道,却没有发觉,楚月美丽的脸蛋儿上,并没有浮现,一丝丝的喜悦。 “我怀孕了?…”楚月哽咽着问道,因为干呕的关系,她的眼睛已经难受的蒙上了泪水,不知到底是喜悦还是难过。 “对啊,朕都快开心的不行了,怎么了?难道玉儿不高兴吗?” 杨舜聂笑着问道。 “臣妾只是,只是还没有做好,当娘亲的准备,有时候,臣妾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如果现在又多出一个孩子,臣妾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够好好的照顾他。”楚月说道。 “放心好了,玉儿,你要是做了娘亲,肯定是个负责任的好娘亲。朕对你有信心,你实在是太让朕吃惊了,没想到,既然能够给朕怀个孩子,你知道朕心里,有多么的高兴吗?”杨舜聂笑着说道,自己心爱的女子,能够和自己共同孕育着一个生命,对于杨舜聂来说,是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窦义台看出了楚月的忧郁,便故意说道:“陛下,您还是先回避一下吧,微臣还要给娘娘看一下,保证娘娘和龙种的安全,因为现在娘娘的身体,有些虚弱。所以身子,还是需要好好的调理的。” “好、好、好,窦太医,朕就把楚月交给你了啊,你一定要好好的给楚月治疗,千万不能让她有事,知道吗?” 杨舜聂吩咐到,深怕楚月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知道楚月怀孕后,杨舜聂更加的关心和心疼楚月了。 “您尽管放心好了,微臣一定会好好的给玉妃娘娘医治的,陛下不必担心。”窦义台说道。 “嗯!”杨舜聂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房间。 杨舜聂刚一走,窦义台便赶紧来到楚月的身侧,焦急的问道:“玉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虽然我也知道,你心里爱着的是朔王殿下,但是事已至此,你也怀上了陛下的龙种,你还是乖乖的待在陛下的身边吧,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得了。”窦义台劝道,他以为楚月的郁闷,是因为自己不想待在杨舜聂的身边。 “义台哥哥,可是楚月已经做错了,而且再也回不了头了。”楚月垂下脑袋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做错什么了?你大可以直接告诉陛下,你现在身怀龙种,再加上陛下本来就对你格外宠爱,你就放心好了,陛下就算知道了,也保准不会责怪你。”窦义台回答到。 “那万一说…这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龙种,不是陛下的孩子呢。”楚月语出惊人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可别吓我啊。”窦义台突然失声喊道。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窦太医,玉儿她没事把。”门外的杨舜聂听到里面的动静,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陛下,是微臣大惊小怪了,微臣再问娘娘一些问题罢了。”窦义台朝门外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你快点给楚月看看吧。朕都有些困了。”说罢,杨舜聂便打了一个哈欠。 “好的陛下,微臣马上就好。”窦义台掉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楚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这样说,难道…难道…这孩子真的不是陛下的,你知不知道,你这犯得可是死罪啊,只要给陛下知道,这可…” 窦义台的声音里,都充斥着责怪,也难怪,发生这样的事情,有谁不会感到生气呢。 “对不起义台哥哥,让你失望了,呵呵…其实楚月自己也对自己,感到很失望,你还是不要管楚月了,先回去吧。”楚月闭上眼睛说道,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难过。 “先别说这样了,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朔王殿下的?”窦义台小声的问道。 楚月点了点头,认可了窦义台的猜测。 “天呐,你们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那现在…朔王殿下知道这件事情吗?”窦义台问道。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呢?反正朔王殿下,现在都已经成亲了,楚月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瓜葛了。”楚月绝望的说道。 “怎么会没有瓜葛呢,现在你怀孕了,多少要让朔王殿下,知道这件事情啊。”窦义台回答道。 “求您了,义台哥哥,你千万不要告诉朔王,楚月真的不想让他知道,您就让楚月自生自灭吧,好不好。”楚月小声的哽咽着说道,听到窦义台提到杨曼靖,她心里更加的不好受了,只要一想到,杨曼靖现在肯定是,躺在温暖的床上,抱着别的女人,楚月的心里,就如撕裂般痛苦。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不用猜,就可以知道,这一定又是杨舜聂。 “还没有好吗?窦太医。”杨舜聂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好了陛下,这就出来了。”窦义台看了一眼楚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杨舜聂焦急的脸庞。 “怎么样了?玉儿她没事把。”杨舜聂问道。 “回陛下的话,玉妃娘娘没有什么事情,注意这几天的休息就行了。”窦义台回答道。 “真是太好了,朕实在是太激动了,要不是真的困了,朕真的不想睡觉。”杨舜聂笑着说道。 “那皇上,您赶紧歇息吧,龙体要紧,微臣也要回去了,家中还有很多事情呢。”窦义台说道。 “好的,来人!送窦太医出去。”杨舜聂一声令下,秋水又快速的跑了出来,小步的跟在窦义台的后面,送他出养心殿。 “窦太医,您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呢。”秋水看着走在前面,步子却比以往重多了的窦义台,一眼就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难道说?是因为娘娘怀孕的事情,秋水不得不往歪处想,她甚至认为,可能是窦义台的心里,还没有忘了楚月吧。 “难道我该开心吗?”窦义台突然止住脚步,莫名其妙的问道。 “难道不应该吗?娘娘怀孕了,这是件喜事,况且陛下对娘娘,也是体贴的很呢。”秋水回答道。 “那如果陛下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他还会这样喜悦吗?”窦义台说道。 “您说什么?”这次换到秋水吃惊了,秋水睁大了眼睛,看着窦义台,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月怀孕了,但是刚刚楚月亲口告诉我,说这孩子根本不是陛下的,所以这也是楚月心烦的原因之一。”窦义台解释道。 “不可能,娘娘除了和陛下在一起,还会和谁在一起,娘娘一直是贞洁的,奴婢不信。”秋水坚定的说道,但是脑子里,却不自觉的开始想,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到底会是谁? “是朔王殿下的,这也不奇怪,楚月一直心里,都有朔王殿下,而朔王殿下,也是深爱着楚月,只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如此的勇敢,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万一这孩子生下来了,那就更加的危险了。宫里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难免会有些人,喜欢说闲话、管闲事。”窦义台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娘娘知道自己怀孕了,却一点儿也不高兴了,原来是因为这样…唉…”秋水叹了口气说道。 “你待在楚月的身边,可要多照顾她一点儿,最近是敏感期,千万保护她,不能让她出事啊。” 窦义台看着秋水说道,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放心,这终究不是一件小事啊。 “您放心好了,您也别太担心了,奴婢一定会拼了命的,保护娘娘的。”秋水肯定般说道。 “保护楚月是一方面,你的生命安全,你也要注意啊,知道吗?”窦义台温柔的问道。 这话无疑是暖了秋水的心窝,听到窦义台的这番话,秋水哪怕是现在死去,也觉得满足了。 回到卧房内的秋水,赶紧来到楚月的身边,发现楚月已经睡下了,杨舜聂也抱着楚月,沉沉的睡去。 王爷府内,鲁琴音坐在床榻上,是整夜未眠,她浑身已经失去了温度,就如同一具尸体一般,没有表情,也没有了反应。 “朔王殿下、王妃,奴婢过来服侍您们起床啦。”屋外,传来了一个婢女的呼喊声,但是却丝毫没有让鲁琴音,从悲痛的情绪中缓过神。 那婢女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一看,时辰的确不早了,便自顾自的推开了门,结果吓得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只见鲁琴音坐在床榻上,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的妆容,也因为眼泪的关系,全部都花了,至于杨曼靖,整个卧房内,都没有看到朔王殿下的身影。 “王妃,这…”那婢女吓得嘟嘟囔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滚,给本妃滚,现在就滚出去!”鲁琴音大声的呐喊起来,拿起身旁的一个东西,就朝婢女丢去,吓得婢女连忙起身,一边求饶,一边退了下去。 鲁琴音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起来,那样子很是渗人。 “朔王殿下,朔王殿下,您怎么睡在这儿啊。”阿炳总算是找到了杨曼靖,原来是在客房里。 “唔…”杨曼靖揉了揉眼睛,昨晚喝的有些多,睡的还算安稳。 “哎呀,您算是睡舒服了,您是不知道,府内都炸开锅了。”阿炳说道。 “炸开锅?此话怎讲?”杨曼靖好奇的问道,这才一个晚上,能发生什么事情呢。 “您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了呢?昨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啊。”阿炳提醒道。 虽然杨曼靖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也不愿意承认,但是这的确发生了,杨曼靖只能无奈的回答道:“没错,那和炸开了锅,有什么关联呢?” ‘您这大喜的日子,既然跑出来睡,这…这也太…’阿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 “本王想出来睡,谁管的着吗?”杨曼靖有些不悦的说道。 “虽然是管不着,可这毕竟是新婚啊,早上婢女去给王妃洗漱的时候,说王妃哭的没有人样了,而且到现在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愿意出来呢。”阿炳叙述到,他作为一个男人,都能理解,现在鲁琴音有多么的难受。 “什么?她在房间里,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杨曼靖吃惊的问道。 “是啊?肯定是难过的不行了。”阿炳回答道。 “唉…本王先去看看他,你去警告下人们,让他们不要再传这些流言蜚语了,要是给本王知道,通通逐出府内,明白了吗?”杨曼靖吩咐到。、 “好的,阿炳现在就去办,您赶紧去看看王妃吧。”说罢,阿炳便离开了。 杨曼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却有些不习惯,沉默了许久后,他才缓缓的推开门。 “本妃都说过了,让你滚,让你滚,你听不懂是吗?”还没看到鲁琴音的脸,杨曼靖便听到了,她愤怒的呐喊声,杨曼靖实在是不敢想象,平日里,那个温柔又有些冰冷的鲁琴音,现在怎么变成了一个泼妇一样的女人,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吗? “是本王!”杨曼靖看着鲁琴音说道。 “您总算来了,一整晚,您都没有进来过,昨晚可是您和妾身的洞房花烛夜啊,您为何要这样对妾身。”看着杨曼靖的那一刻,鲁琴音心底里,所有的委屈,似乎都迸发了出来,但是还有一丝喜悦,她终于见着自己的心上人了。 “对不起,本王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杨曼靖说道。 “没有,只要您现在不要离开妾身,妾身就觉得很幸福了,哪怕受再多的苦,妾身也愿意。”说罢,鲁琴音便想起身,抱住杨曼靖,却被杨曼靖灵活的躲开了。 “别这样!”杨曼靖这简单利落的三个字,对于现在难过的鲁琴音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怎么了?难道您就真的那么讨厌妾身吗?连靠近都不愿意,让妾身靠近您,您真的要如此冷落妾身吗?”鲁琴音哽咽着问道。 “对不起,鲁琴音,真的对不起,本王真的没办法爱上你,想必昨晚你也听到了,本王的心上人,另有他人,本王之所以娶你,也是为了你的性命安全,如果你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本王可以休了你,这中间,所有的过错,都由本王来承担,本王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杨曼靖解释道,却不知道这每字每句,对鲁琴音的伤害,有多么的大。 “哈哈哈哈哈…休了妾身,您要休了妾身,您才刚刚娶了我,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您爱着楚月吗?”鲁琴音忍受不了内心的嫉妒,激动的问道。 “没错,本王爱楚月,本王深深的爱着她,并且只会爱她一人,你明白了吗?之前那次,就是个错误,本王再也不会犯了,如果你不愿意让本王休了你,本王可以一直让你当这名义上的王妃,保证你衣食无忧,但是如果你不想,你随时告诉本王,本王也会随时让你离开。”说罢,杨曼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鲁琴音感觉更加的寒冷了,明明已经开始立春。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她再没有成亲之前,想过无数种结果,然后这一种,无疑是最坏的,也是她根本没有料到的,她天真的以为,她无私的爱,可以感动杨曼靖,却没有想到的是,杨曼靖爱楚月,就像自己爱他一样。 没有原因,也不会结束。 314章 那爱执着的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养心殿内,楚月早早的就起来了,正准备下床,却被杨舜聂一把抱住。 杨舜聂紧张的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快点躺好,千万别着凉了。”对于杨舜聂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楚月觉得负担极了。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啊,楚月又没有这么娇妻,只是怀孕而已,您没有必要,这样照顾楚月,您怎么还没去早朝啊?”楚月问道。 “去什么早朝啊,今天不去了,朕要在这儿,陪着朕的玉儿。”杨舜聂笑着回答道。 “陛下,这样似乎不合乎情理吧,别的娘娘怀孕时,也没受到这样的照顾吧,您不能给楚月这样的特例,楚月心里会不好受的。”楚月皱了皱眉头说道。 “什么好受不好受,你的身子骨,一直不是非常好,朕一直都关心你。现在你怀孕了,是给朕生孩子,朕当然要对你,格外的小心照顾了。”楚月这样反驳杨舜聂,杨舜聂也不恼,而是笑嘻嘻的解释着,看来真的将楚月宠的不行啊。 坤宁宫内,孔后已经百无聊赖的在插花了,一开始她还会悉心打扮,等着陛下的到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杨舜聂真的是再也不来了,她也渐渐的没了兴致。 “娘娘,陛下今天没去上早朝,文武百官都生气极了,陛下连通知都没通知,干嘛是临时决定的。”菀茹说道。 “什么?陛下没去上早朝?”孔后吃惊的问道,在她的印象中,杨舜聂一直都是一个好皇帝的形象,很少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娘娘,千真万确,您是不知道啊,现在宫里传的,说是陛下疼爱玉妃,天天都要陪着玉妃,现在倒好,连早朝都不上了,您说…陛下这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啊。”宛如说道。 “你说什么!真是太过分了,陛下这是…这是…”孔后气的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娘娘,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您怎么说,也是一国之母,怎么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呢,到时候百姓,肯定会笑话您的。”宛如说道。 “对!没错,本宫绝对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了,快!随本宫去养心殿,本宫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楚月,到底要做什么?竟然敢这样蛊惑陛下!”孔后气愤的说道。 没一会儿,宛如便和孔后,来到了养心殿,养心殿外空无一人,像是没有人在内的样子。宛如轻轻的推开了门,看见了秋水和琴丝正在打水,便上前,气势汹汹的问道:“陛下呢?陛下在哪儿?怎么门口也没有士兵呢,万一陛下有什么事情,他们该当何罪啊。” “这个…陛下现在正在里面陪娘娘呢。啪…”琴丝有些胆怯的回答道,却还是被孔后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秋水看着被打的琴丝,心疼的问道。 “啪…”孔后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朝秋水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奴婢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好好的要打奴婢们。”琴丝不服气的问道。 “呵呵…胆子可是大的很呢,看来你们跟着楚月,以为自己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是不是?大胆!你们看到本宫,竟然不行礼,本宫没有好好的责罚你们,只是给了你们一耳光,已经是开恩了,明白吗?”孔后气愤的说道。 “是啊,你们两个,还不赶快跪下,谢谢皇后娘娘!”宛如咄咄逼人的说道,看秋水和琴丝没有跪下的意思,宛如上前,想要将两人按到地上。两人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 “在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朕和玉儿休息了?”杨舜聂的声音响起,多少有些不悦的意思,他已经特地让士兵也退下了,怎么还有人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来养心殿找茬。 “臣妾见过皇上,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孔后跪下,给杨舜聂请安。 “是孔后啊,你怎么会来这儿?朕今天可是都说过了,是谁也不见的。”杨舜聂憋着怒火问道,要是孔后不能给杨舜聂一个合理的解释,怕是又要被杨舜聂责骂了。 “臣妾听说了一些事情,是关于陛下和玉妃,臣妾知道,陛下很是宠爱玉妃,作为宫里的姐妹,臣妾也不是一个争风吃醋的人,只是…陛下如果因为妹妹,连早朝都不去的话,是不是有些…”孔后欲言又止,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杨舜聂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怎么?朕喜欢谁,心疼谁?难道还要经过你们的允许吗?”杨舜聂的话语中,有些讽刺的意思,吓得孔后和宛如,赶紧跪下。 孔后委屈的回答道:“陛下,您知道,臣妾是没有这个意思的,臣妾也是为了楚月妹妹的名声着想,您说,您要是为了楚月妹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楚月妹妹岂不是要背负骂名吗?” “陛下,皇后娘娘说的没错,您不该生皇后娘娘的气啊。”楚月突然冒了出来,对着杨舜聂说道。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醒了?是不是身体又有些不舒服了?”杨舜聂关心的问道,连眼神里,也是布满了疼爱,看的孔后是羡慕极了。 不过孔后仔细的想了想杨舜聂说的话,发现有些不对劲,难道说,楚月又患了什么重病?“如果是这样,那就实在是太好了!”孔后在心里,邪恶的想到。 “算了,朕也不想瞒着你们了,省的你们在这里,东想西想的,你们直接告诉文武百官,就说玉妃娘娘,怀上了龙种,但是身体有些虚弱,所以朕要在养心殿,照顾玉妃,朕是绝对不会让朕的孩子,还有玉妃,受到一点儿伤害的。”杨舜聂说道。 “什么?玉妃怀孕了?”孔后吃惊的问道,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简直就是老天再玩弄自己啊。 “没错,玉妃怀孕了。” 杨舜聂再一次坚定的说道,让孔后不得不相信,这个现实。 宛如看出了孔后的难过,她轻轻的拿自己的手肘,捣了捣孔后,示意孔后赶紧回话,可不能一直晾着陛下。 孔后回过了神,口气生硬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真是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了。还要恭喜楚月妹妹,这可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孔后笑着说道,内心早已经是七上八下了,本来杨舜聂格外宠爱楚月,就让孔后失去了安全感,现在倒好,楚月怀上了龙种,这要是生下一个男孩来,那岂不是更加的得宠,本来孔后,就是仗着小皇子,才走到今天的后位的,如果说,顺利的让楚月生下一个男孩来,可能自己的后位都不保,太子之位也可能与小皇子无缘,只要想到这里,孔后就觉得头皮发麻,这可是她盼了小半辈子的,自己丧尽天良,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都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成为郑太后。 “好了,你这该恭喜的,也恭喜完了,现在可以走了,朕要扶玉儿会房间休息了。”杨舜聂下了逐客令,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好,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楚月妹妹,你可要好好的保护身子啊。”说罢,孔后便和宛如,离开了养心殿。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刚刚就听到你们和皇后娘娘吵架的声音了。”楚月说道。 “娘娘,您真的是冤枉奴婢和秋水了,奴婢们岂敢和皇后娘娘吵闹啊,是皇后娘娘,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奴婢和秋水,非说奴婢们没有给她请安,其实是奴婢们准备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一直问陛下和您在哪儿啊…”琴丝越说越委屈,苦水不停的往外倒。 “好了,好了,别说了,反正你下次记住,不管怎么样,也要分清尊卑,那可是皇后娘娘,不可以再这么无礼了,知道吗?”楚月严厉的批评道,其实她心里是害怕,琴丝这个莽撞的性格,会惹怒小人,到时候遭来杀身之祸。 “好了,玉儿,你也别怪她们两了,皇后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朕也清楚,多半是皇后,故意挑衅的。”杨舜聂说道。 “谢陛下体谅。”琴丝听到杨舜聂如此帮自己和秋水说话,立马跪下喊道。 “呵呵…你这丫鬟啊,可真是个马屁精。”看到琴丝这样的反应,杨舜聂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可不是吗?”楚月笑着回答道。 “回陛下和娘娘的话,奴婢可不是马屁精,奴婢是真的觉得,陛下和娘娘,实在是太好了,这辈子能够服侍陛下和娘娘,简直就是奴婢的福分呢。”琴丝说道。 楚月被琴丝逗得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明朗,楚月也再也没有被怀孕的事情烦恼了,只是不知道,这种感觉会维持多久。 太傅府内。 绿竹看着接连好几日,都在府内发呆的游涯渊,关心的问道:“夫君,您从朔王殿下那儿回来,就一直这样魂不守舍的,您是想到什么了吗?” 然而绿竹的关心,却没有换来,游涯渊丝毫的反应,其实绿竹心里清楚,游涯渊在想那个女人,那个叫做姚素浅的女人,绿竹也知道,游涯渊的心里,根本没有自己,之所以和自己在一起,无疑是可怜自己罢了,可是尽管是因为这样,绿竹还是离不开游涯渊,她真的不知道,失去了游涯渊,自己还剩下什么,难道只剩下一幅躯壳吗? “既然您不想说,那绿竹也不问了,绿竹先去给您准备一些饭菜,您一会儿出来吃吧。”说罢,绿竹便退下了房间,自从成亲以来,游涯渊就根本没碰过自己,可绿竹还是认为,自己有一天可以感动的了游涯渊,现在看来,可能一切,真的只是徒劳而已。 “啊哈哈哈…你们看到太傅了吗?太傅今天要来向我提亲啦,哈哈…” “夫人,您别这样,时辰不早了,奴婢赶紧扶您去洗漱,一会儿,您再来这里玩好吗?”院子内传来了太傅夫人疯疯癫癫的声音,婢女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昔日的美人,太傅夫人,她的鬓角已经是白发苍苍,看来自从太傅死后,对于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啊。 太傅夫人的精神,总是时好时坏,有时候正常得很,也冷静的让人有些害怕,有时候,又是这样疯疯癫癫,窦义台已经多次来给太傅夫人医治,可是最终都没有查出太傅夫人真正的毛病,可能太傅夫人这样疯疯癫癫,自己心里多少也有点数把,这可能都是心病。 “娘,快去洗漱把,听话,一会儿绿竹陪您找爹,好吗?”绿竹上前,哄着太傅夫人说道。 “真的吗?好,那我现在就去吃饭,你可千万不能骗人哦。”太傅夫人朝绿竹笑了笑,便被搀扶着的婢女们带走了。 自从绿竹进了太傅府的门,太傅府就没有安宁过,这上上下下,都是阴霾一片,有时候,绿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不祥之人,否则和自己有关的人和事,为什么就没有一件顺心的呢。 “绿竹,你怎么在这儿发呆,外面这么冷,还不快进屋。”阿炳的声音响起,将绿竹的思绪,渐渐的拉回现实。 “你怎么来了?”自从阿炳和游涯渊之间的矛盾,彻底的化解之后,阿炳也是想开了,虽然心里还是爱着绿竹,但是表面上,与绿竹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我啊,我是来给你送炕饼子的。”阿炳笑着说道,阿炳一龇牙,便露出了一口白牙,黝黑的皮肤衬得牙齿,更加的雪白了。 看着笑的如此开心阿炳,绿竹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绿竹轻轻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炕饼子?” “你忘啦,你曾经说过的呀,我都记住了,这可是我自己炕的饼子,学了很久呢,你快尝尝,好吃不好吃。”阿炳说道。 “好,我尝尝!”绿竹含着眼泪,拿起了一块炕饼子,放到嘴里,咀嚼了起来,那味道既然比自己做的都好吃,这就是她爱吃的炕饼子,也是家乡的味道。 “真好吃?这味道,和我们家里的,一模一样。”绿竹有些吃惊的说道。 “呵呵..这可是我和专门的人学的呢,那人和你的家乡,是同一个地方。”阿炳笑着回答道,不小心露出了手上的烫伤。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眼尖的绿竹,立马就发现了,阿炳手上的伤口,心疼的拉过他的手问道。 “哎呀,没什么,学手艺嘛,总要受点伤的,你说呢。”阿炳还是笑呵呵的说着,但是这一次,绿竹却再也笑不出声了。 “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要这样为我付出,我都告诉过你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难道你听不懂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不会痛吗?”绿竹歇斯底里的说道,这话像是说给阿炳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许自己,真的应该离开游涯渊,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她们两人,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在痛苦里挣扎。 绿竹试图用最残忍的话,来伤害阿炳,让他彻底的离开自己,其实绿竹心里知道,阿炳是一个好男人,他不应该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时间,他应该去找一个好女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听到绿竹这番话的阿炳,果然和绿竹想的那样,垂下了平日里扯高气扬的脑袋,显得有些萎靡。 过了许久,阿炳才缓缓的说道:“我不在乎,不在乎为你付出多少,就像你不在乎你为游公子付出多少一样。你不爱我,我认了,说到底,只能怪我出现的时间太晚,你的心已经给了别人,现在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你过的好,过的完整,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就算一辈子为你付出,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阿炳的话,让绿竹冰冷的心,瞬间变得火热了起来,可是绿竹还是冷冰冰的说道:“好了,东西都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阿炳也不恼,而是说了一句:“一定要吃完哦。”便离开了太傅府,看着阿炳离去的背影,绿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失声痛哭了起来。 慈宁宫内。 郑太后将蝶妃,喊来了慈宁宫,准备和她好好的商量、商量,这接下来的计划。 “来,孩子,哀家这次找你来,就是想要问问你,我们这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啊?”郑太后问道,自从前面的几件事,蝶妃都处理的干净利落,现在郑太后只要做些什么,都会问问蝶妃的意见。 “回太后的话,臣妾认为,这次的矛头,应该对向游将军,可能您还不知道,楚月她…怀孕了。”蝶妃镇定的说到,其实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事时,蝶妃差点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楚月怀孕了?”郑太后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错,其实一开始,臣妾也不愿意相信,但是这几天太医的诊断,足以证明,楚月是怀孕了没错。”蝶妃回答道。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对付楚月,再对付游将军啊,要是让楚月顺利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想要除掉她,那就是难上加难了。”郑太后焦虑的说道。 “放心好了,太后,虽然楚月怀孕了,但是生下孩子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十月怀胎,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她,现在要先除掉这个游涯渊,他可是朔王殿下的左右手,只要除掉他,朔王殿下就等于失去了左臂右膀,到时候,我们对付朔王的可能,就会变得更大。”蝶妃分析道。 “对,你说的没错,好像是那么一回事。”郑太后回答道。 “可是想要在百姓的眼皮子底下除掉游涯渊,似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太傅老爷在百姓的口中,可是很有声望的,现在太傅老爷已经死了,如果游涯渊再出了什么事儿,百姓肯定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哀家。”郑太后有些担忧的说道。 “所以,我们要找到一个,更好的替罪羊,她必要要比我们作案动机更大,这样百姓和文武百官,就不会怀疑到,太后您的身上了。”蝶妃笑着回答道。 “这可谈何容易啊,哪里去找,这个完美的一只替罪羊啊?”郑太后有些失落的问道,她不认为,蝶妃的这个计划,可以完成。 “太后,您放心好了,如果没有可靠的方案,臣妾现在也不会和您说那么多了,不过这个人,现在还要观察一下,等到确定,她真的可以做我们的替罪羊,到时候再直接完成这个计划,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啊。”蝶妃笑着说道,看来她对自己的计谋,是非常有信心的。 “好,你都这样说了,那哀家肯定是相信你的,你就尽管去做好了,反正有哀家在这里,给你当坚强的后盾。”郑太后回答道。 杨曼靖这几日,总觉得右眼皮不停的再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说最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在屋内待了好几日不出门的鲁琴音,总算是想通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王妃了,她是绝对不会放弃杨曼靖的,虽然杨曼靖现在对自己,还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鲁琴音相信,总有一天,杨曼靖会回心转意,因为不和自己在一起,杨曼靖也不会如愿的和楚月在一起,鲁琴音已经听到一些消息,说楚月怀孕了,对此…鲁琴音的想法很复杂,她既不想看到楚月过的这么开心,又希望楚月过的开心,至少这样,楚月不会回来,和自己抢杨曼靖。 “王妃,马上就要用午膳了。”一旁的婢女,看着失神的鲁琴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王爷府内的下人们都知道,王妃自打来王爷府内心情都不好。 原因是因为成亲那天的冷落,下人们都可以看的出来。 不过这也让府内的下人们都感到很不解,为什么杨曼靖会放着好好的娇妻,不管不顾呢。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府内的下人,都不敢触鲁琴音的霉头。 “王爷呢?王爷哪去了?”鲁琴音出声问道。 “朔王殿下他…他…”婢女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什么有用处的话。 “在这畏畏缩缩的干什么?问你王爷去哪儿了,怎么也说不出来?”鲁琴音突然抬高语调,生气的问道。 “王爷他…”那婢女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看来是真的受了,不小的惊吓啊。 “本王在这儿,你找本王吗?”杨曼靖突然冒了出来,面无表情的问道。 “王爷,妾身已经好几日,没能看到你了,今天和妾身一起用膳好吗?”鲁琴音委屈的说道,自打成亲以来,杨曼靖就一直躲着鲁琴音,连一起用膳,都没有过。 “本王这几日,事情有些繁重,可能要到很晚才会用膳,你就先吃吧,不用等本王。”杨曼靖拒绝到。 “没关系,正好妾身也不饿,不管多晚,妾身都等着您一起吃,好吗?”鲁琴音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渴望般说道。 “你真的不用等本王一起,你这样可是会饿坏身子的。”杨曼靖回答道。 “不!妾身就想等王爷您一起,妾身已经嫁给您了,是您的妻子,无论多晚,妾身都可以等下去。”鲁琴音激动的说道。 杨曼靖被鲁琴音磨得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说道:“好,既然你非要等,那就随便你把,反正本王也已经和你说了,本王真的是很晚才会用膳的。”说罢,杨曼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鲁琴音爱的是卑微极了,可是她自己,还觉得很高兴,这大概是她和杨曼靖成亲以来,对话最多的一次了把。 杨曼靖来到了书房,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心里是不舒服极了,这感觉就像,那时候楚月出事的时候一样,难道说?楚月出事了,可是应该是不可能的啊,现在陛下如此的宠爱楚月,楚月应该不会有事,那么会是谁呢?难道说?…游涯渊! 杨曼靖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动,他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东西。便立马离开了书房,驾马骑向太傅府的方向。 “王爷…王爷…”鲁琴音在杨曼靖的身后,不停的呐喊着,可是杨曼靖仍旧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着杨曼靖越来越远去的背影,鲁琴音知道呼喊已经没有用了,她终于停了下来,两行清泪,就这样缓缓的流了下来,可她的脸蛋儿,依旧是那么,明艳动人。 “咚、咚、咚…”杨曼靖一来到太傅府内,便开始急促的敲着门。 “涯渊、涯渊,你在吗?”杨曼靖大喊道。 “朔王殿下,是您啊,您怎么来了?就您一个人吗?”打开门的酒瓶子,看着杨曼靖一个人,好奇的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问你,你家主子在家吗?”杨曼靖问道。 “在家啊?您找少爷吗?奴才这就去帮您喊。”说罢,酒瓶子便进屋喊游涯渊去了。 没一会儿,游涯渊便走了出来,看到杨曼靖,眼睛瞬间瞪大,他吃惊极了,上前一把抱住杨曼靖问道:“靖大哥,您怎么来了?是特地来看涯渊的吗?” “对啊,本王就是特地来看你的,我们进屋说!”杨曼靖环顾四周,对着游涯渊说道。 “好!”游涯渊将杨曼靖领进屋,刚一进屋,杨曼靖便赶紧拉住游涯渊问道:“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杨曼靖其实是想要问,最近游涯渊有没有事,但是游涯渊的心里却惊动了一下,他有些吃惊,难道说杨曼靖这几天,虽然没有进宫,但还是知晓了,玉妃娘娘怀孕的事情。 “天呐,难道说…您都知道了?”游涯渊吃惊的问道。 “看来本王的第六感,真的是准确的。”杨曼靖皱紧眉头回答道。 “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游涯渊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好奇的问道。 “你说的又是什么?”杨曼靖反问到。 “涯渊想要告诉您的是,玉妃娘娘她…她怀孕了。”游涯渊说道。 “你说什么?”杨曼靖大喊道。 “嘘…靖大哥您小声一些。”游涯渊捂住杨曼靖的嘴巴,提醒道。 “楚月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杨曼靖问道。 “好像就是前些日子,对了…就是六天前,没错!涯渊想起来了,那天就是靖大哥您成亲的当天晚上。”游涯渊说道。 杨曼靖开始推算了起来,如果是按照游涯渊说的那样,那么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想到这里,杨曼靖的心里,是抖动了起来,楚月怀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她现在还在杨舜聂的身边,如果让杨舜聂知道,楚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那么楚月,随时都会面临生命危险。 杨曼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游涯渊,多一个人知道,那么出主意的人,就多一个,况且他是绝对相信游涯渊的。 “靖大哥,您在想什么啊,怎么都不出声了?您可别吓涯渊啊。”游涯渊看着失神的杨曼靖,有些担心的问道,他以为杨曼靖,是承受不了,楚月怀孕的事情。 “涯渊,本王告诉你这件事情,可能你会很吃惊,但是本王信任你,所以也不想瞒着你。”杨曼靖看着游涯渊的眼睛说道。 “您就不要再吓涯渊了,赶紧告诉涯渊,到底是什么事情把。”游涯渊焦急的问道。 “其实楚月怀的孩子,不是陛下的,而是本王的。”杨曼靖将嘴巴,附在游涯渊的耳边说道。 这一次,换做游涯渊吃惊了,游涯渊惊得差点没有弹跳起来。 “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您,您和玉妃娘娘,已经…已经…”游涯渊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没错,真相就是这样。” 杨曼靖说罢,看了看游涯渊吃惊的眼神,又接着说道:“你大概也会感到很吃惊,其实本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更加没有想到,楚月竟然会怀孕!你大概不能了解本王的心情,本王是既开心又担心啊。”杨曼靖说道。 “那个…那您现在准备怎么办,您是肯定要将玉妃娘娘从宫里带出来了的,宫里很多人都看玉妃娘娘不顺眼,要是给宫里的人知道了,玉妃娘娘和您的私情,玉妃娘娘一定会没命的。”游涯渊说道。 “对,你说的,也正是本王所担心的,所以本王一定要想办法,将楚月带出来,绝对不能让楚月和孩子有事。”杨曼靖回答道。 “嗯!靖大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您还是先回去把,过两天,我们再好好的商量。”游涯渊知道,有无数双的眼睛,盯着自己和杨曼靖的动态,所以他只能先让杨曼靖离开,杨曼靖在王爷府内待得越久,可能就会越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那本王就先离开了。你一个人,可要小心啊,本王这几天,右眼皮总是再跳,不是本王迷信,这怕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杨曼靖说道。 “您放心好了,涯渊一定会格外小心的。”游涯渊回答道,杨曼靖听到这还算满意的答复,便离开了太傅府,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才离开太傅府,竟然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绿竹和往常一样,正准备去做些太傅夫人爱吃的点心,自从太傅夫人变的疯疯癫癫之后,对谁都是时好时坏的,只有看到绿竹和游涯渊,病情才会稍微缓和一些,也不会和绿竹或者游涯渊发脾气,这也算是,唯一让绿竹觉得欣慰的事情了。 “少夫人,外面有人送了封信给您。”丫鬟拿起一封信,递给了绿竹。 “信?谁送的啊?”绿竹好奇的问道。 “那人就在外面等着呢。”丫鬟回答道。 绿竹走出了府外,却没有看见门外的人,想来也奇怪,但是她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打开了这封信。 “游夫人,您大概再好奇,我是谁?但是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一切,你本来在哪里,之前是谁?还有游将军到底爱的是谁?我都清清楚楚,我是来帮你的,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的夫君游涯渊,今天就要和姚素浅,商量私奔的事情了,晚上三更,他们会在天字一号楼碰面。不用感谢我,我还会再寄信来的。” 绿竹吓得将信丢在了地上,又立马捡了起来,看着信上短短的几句话,却表达的意思很明确,绿竹的心里,就更加的七上八下了,其实她也不能肯定,这信上有多少话是真的,有多少话是假的,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人的确是知道不少,游涯渊和自己的事情,包括整件事情里最重要的人物,姚素钱,他也知道! “怎么在这里发呆?”游涯渊的声音,从绿竹的身后传来,吓得绿竹一激灵。 “没什么,没什么?您怎么到门口来了?您这是要出府吗?”绿竹问道。 “对,正好宫里有些事情,我要去宫里一趟,娘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去去就回。”游涯渊说罢,便驾马离开了太傅府。 晚上,绿竹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不断的想起,那封信上描述的内容,这么晚了,游涯渊都没有回来,难道说…那封信上,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好好的告诉自己这些?这都是绿竹想不通的。 315章 最终,绿竹还是没能战胜,自己内心的心魔,她套上衣裳,离开了太傅府,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天字一号楼,天字一号楼前黑黑的,什么人也没有,绿竹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松了一口气。 正当绿竹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远处的不同方向,来了两个人,看样子像是一男一女,绿竹的心里,憋了一口气,难道说,远处的男子,就是自己的夫君—游涯渊吗? 当不远处的两人走近时,绿竹就算再不想接受这件事情,她都只能妥协了。面前的两人,果真就是游涯渊和姚素浅,虽然绿竹也没有见过姚素浅几次,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可能这就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本事把。 “您怎么来这儿的?您没事吧?”姚素浅激动的问道,这么多天的思念,还有看到那封信时的着急,都让姚素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她上前一把抱住了游涯渊,抱住了那个,让她思念到不行,也爱到不行的男子。 游涯渊从来不敢想,自己在有生之年,既然还可以和姚素浅,像现在这样抱在一起,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他终于可以明白,杨曼靖为何会和楚月有私情了,有时候儿女情长,情投意合,真的是没有办法,可以轻而易举控制的。 “我没事啊?你也收到了一封信?”游涯渊回抱住姚素浅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松开姚素浅,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错,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让我来这里,还说你有事情,本来我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那封信上描述的,很是完整,似乎是知道你我之前很多秘密。”姚素浅回答道。 “完了,这中间肯定有诈!”游涯渊的直觉告诉他,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那可如何是好?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姚素浅苦恼的回答道。 “你现在赶快回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剩下来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游涯渊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开,可是下一秒,还是被姚素浅不管不顾的给抱住了。 “我也想任性一把,我已经错过了太多,可以和你在一起的可能。现在可能是老天给我这个机会,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皇宫把,去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好吗?与世无争,世外桃源,多好啊。” 姚素浅憧憬的说道。 “素浅,可以和你过这样的生活,也是我所憧憬的,可是我不能,我的娘亲,现在疯疯癫癫的,我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冰冷的太傅府内,这样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她已经失去了丈夫,我不能再让她失去儿子。还有朔王殿下,你应该是知道的,朔王殿下也很需要我,我答应过朔王殿下,要和他并肩作战,我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临阵脱逃,所以素浅对不起,我虽然爱你,但是我不能和你私奔,请你原谅我。”游涯渊流着泪说道,作为男人的痛苦,他真的快要无法承受了。 “呵呵…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喜欢这样有血有肉,这样的你,才是那个让我心动的男人,一个真汉子。”姚素浅笑着说道,虽然心里不好受,但是她还是选择接受了。 “好了,你赶紧回宫,我也要赶紧回去把,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可要都小心一点啊,现在玉妃比较得宠,你和她的关系也很好。万一你有什么事情,记得去找她,她一定可以帮你。”游涯渊说道。 “好的,你放心好了,你要多担心、担心你自己,知道吗?”姚素浅含着眼泪说道,想到这一分开,再见面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何时,姚素浅就觉得心酸极了。 “嗯。”游涯渊轻轻的答应着,姚素浅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姚素浅越来越远的背影,游涯渊想到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好像刚才都是姚素浅在主动,而自己根本一直没有像个男人一样,给姚素浅,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任何一丁点儿的安慰。 游涯渊突然冲上前,抓住姚素浅,然后一把搂住了她,将自己冰冷的嘴唇,印到了姚素浅的唇瓣上,姚素浅的唇瓣粉粉嫩嫩的,让人都不愿意挪开嘴唇,但是游涯渊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吻多久,便放开了姚素浅。 “你要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皇宫,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你一定要相信我。”游涯渊激动的说道。 “好的,我相信,我一定相信你。”姚素浅哭着回答道。 绿竹躲在一堵墙的背后,将两人所有的爱情,都尽收眼底,她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她浑身都在发抖,可她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由于距离还是有点远,其实绿竹并没有听到游涯渊再和姚素浅说什么,但是看着两人抱来抱去,吻来吻去的画面,绿竹还是相信了,那封信上所说的,两人这是要私奔,绿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这辈子能够和游涯渊在一起的人,只有自己。其实可能绿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非要和游涯渊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 绿竹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太傅府,等着游涯渊的到来,果然…不一会儿,游涯渊便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太傅府内。 “夫君,您回来了?”游涯渊正准备蹑手蹑脚的去隔壁房间,却被绿竹突然喊住。 他惊讶的回过头,不敢相信这么晚了,绿竹既然还没睡。 “嗯,你还没睡吗?”游涯渊点了点头问道。 “对啊,绿竹一直在等夫君您,夫君您干嘛去了?”绿竹假惺惺的问道,想要看看一向光明磊落的游涯渊,会不会撒谎。 “我啊,我在宫里有事的,所以忙到现在,没想到你既然到现在都没有歇息,”游涯渊尴尬的说道。 “夫君还没回来,绿竹怎么睡的着呢,您怎么去隔壁房间,不回房睡呢?”绿竹笑着问道,丝毫看不出,她刚刚气的发抖的样子。 “这个…我是怕吵醒你,你自己睡吧,我去隔壁房间睡。”游涯渊回答道。 “你是嫌弃绿竹吗?为什么都成亲到现在了,您和绿竹,却什么都不发生?您是看不起绿竹吗?”绿竹突然哭了起来,那脸蛋儿上挂满了泪珠,看起来很是可怜。 “绿竹,你不要这样,你心里也是清楚的,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们之所以会成亲…唉…这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还请你原谅我。”游涯渊愧疚的说道。 “对不起…呵呵…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难道绿竹就真的那么让您讨厌吗?为何您要这样,绿竹真的想不通。”绿竹哭着说道。 “这和你好不好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明白吗?算了!赶紧睡觉吧,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说罢,游涯渊便准备离开。 “不,不,夫君,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绿竹真的不想失去你,只要你不离开绿竹,绿竹随便你和谁在一起,绿竹知道你喜欢姚才人,没关系,你喜欢她好了,只要你不要讨厌绿竹喜欢你就可以了。”绿竹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游涯渊,流着泪说道。 她的眼泪,沾到了游涯渊的后背上,游涯渊可以感觉的到,绿竹有多么的伤心,他也很愧疚,但是更让他感到恐慌的是,绿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真正的爱情不是这样的,他也不是那样三心二意的人,这样不就等于是玩弄绿竹的感情吗?关于这个要求,游涯渊是肯定做不到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对不起,绿竹,对不起!”说罢,游涯渊便再也没有给绿竹解释的机会,走进了房间。留下了哭哭啼啼的绿竹,还在难过中无法自拔。 绿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一整晚的,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上竟然又放了一封信,绿竹这次没有犹豫,而是直接的打开了信封。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话,没有错误的了吧。他们是要私奔,你真的能忍受吗?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这个信封里有个药片,你把它磨成粉末,然后放在游涯渊的饭菜,或者茶水里,就可以让游涯渊昏迷一阵子,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和姚素浅一起私奔了。” 绿竹看到这里,拿起了信封里的那个小药片,不禁陷入了沉思,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按照信上说的来做呢? 绿竹又接着看了下去,“我之所以帮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我和你一样,都很讨厌姚素浅,所以才会这样做!” “无论如何,我也不允许,游公子离开我,我一定要独占他,我已经嫁给他了,他是属于我的。”绿竹在心里想到,不得不说,她的想法,已经越来越偏激。 绿竹做好了,游涯渊平日里最爱吃的早膳,然后按照那封信上的要求,在早膳内,添加了那个小药片,心里开始窃喜,只要这样做了,游涯渊就会属于自己,他就不会和那个姚才人离开。 “夫君,绿竹给您端来了,您平日里最爱吃的,您快吃两口吧。”绿竹推开门,看着刚刚洗漱完毕的游涯渊说道。 对于绿竹突如其来的这般温柔,想到昨天自己说的那番话,游涯渊觉得满心愧疚,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绿竹,他拒绝的回答道:“不用了,我还不是很饿,你先吃吧,一会儿,我还有事情。”游涯渊想到,自己一会儿,还要去皇宫见杨曼靖,说说之后的规划,想到这里,游涯渊就更加没有心情用膳了。 绿竹想到那封信上的话,更加确幸了,游涯渊今天就是要和姚素浅私奔,绿竹可怜巴巴的说道:“夫君,昨天是绿竹不对,您说的话,绿竹都听懂了,以后绿竹不会再烦您了,绿竹只想待在这太傅府内,好好的伺候娘亲,您如果可以原谅绿竹,就吃点绿竹精心做的早膳,好吗?” 看着绿竹有些红红的眼眶,游涯渊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游涯渊说道:“你有什么不对的,做的不对的人是我,该说对不起的人,也是我!” “不!所有的一切,都是绿竹心甘情愿的,绿竹心甘情愿的爱上了您,也心甘情愿的为您付出,所以…请您吃一点,好吗?”绿竹红着眼睛说道。 看到绿竹都如此的恳求自己了,游涯渊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乖乖的拿起筷子,随便吃了两口。 可是这早膳,刚刚下嘴,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游涯渊胸口突然感到一阵剧痛,经验告诉他,他这是中毒了,会是会下的毒,难道是?…游涯渊不敢相信的看着绿竹,直觉告诉他,很有可能就是刚刚的早膳。 “您不要怪绿竹,说来说去,都是您对绿竹,实在是太残忍了,绿竹是真心的对您,可是您却,一次次的想要和姚才人私奔,丢下绿竹和娘亲两个人在这太傅府,您的心好狠啊。”绿竹哭着说道,看到游涯渊如此的难受,她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游涯渊感到口中有些腥甜,他忍住这种想要吐血的感觉说道:“你是什么意思?什么私奔,你到底做了什么?” “还好绿竹收到了那封信,您昨天根本没有在宫里,您在天字一号楼,见了姚才人,并且想要和她一起私奔,写这封信的人告诉绿竹,她也很不喜欢姚才人,所以才要帮绿竹,您放心好了,您感到不舒服,没有什么的,这药片不过是可以暂时麻痹您神经的,等到您失去了和姚才人见面的时间,您自然而然会醒过来的。”绿竹天真的说道,爱情是让人麻木的,连到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发现,自己被欺骗的事情。 “你真的是太傻了,太傻了,你还不知道…咳咳…”游涯渊说着、说着,还是没有忍住,吐了一口鲜血。 “夫君,夫君,您怎么了?”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绿竹,赶紧冲到游涯渊的,扶起了游涯渊,看着游涯渊吐出的黑血,懂得医术的绿竹,终于感觉到,自己被欺骗了。 “怎么会这样,她骗我,他骗我!…来人啊,快来人啊,少爷出事了。”绿竹大声的喊道,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真的快要恨死自己了。 “有人想要害我,快去告诉朔王殿下,告诉他…他有危险!”游涯渊靠着最后的一丝意志,说完便晕了过去。 慈宁宫内。 “蝶妃啊,你说这个游将军的小妾,真的会将那个毒,给游将军送去吗?你就这么肯定?”一直没有等到消息的郑太后,有些焦急的问道。 “您尽管放心好了,臣妾早就准备好了,臣妾现在就百分百的几率,肯定那个小妾,一定会给游涯渊送毒,有时候…嫉妒真的是个很恐怖的东西,那个小妾,已经有了嫉妒心,那么她就一定会这样做。”蝶妃回答道,她认为绿竹一定会上钩,就连她自己,也被这嫉妒深深的腐蚀了。 “太后,娘娘,好消息啊!”嬷嬷突然慈宁宫外跑了进来,激动的喊道。 “什么事情,吵吵嚷嚷的,来告诉哀家,到底是什么好消息,说给哀家听听看。”郑太后有些期待的问道。 “那个游将军,中毒了,是剧毒,现在正被送进宫了呢,窦太医已经去给他治疗了,陛下可能一会儿也要去,毕竟游将军可是战功赫赫啊。”嬷嬷回答道。 “什么?哈、哈、哈!蝶妃啊,你可真是神了,有了你啊,哀家做事情,是真的顺心多了。”如愿以偿的郑太后,看着蝶妃笑着赞叹道,如果除掉了游涯渊,那么对付杨曼靖,就变得简单多了。 “太后,您夸奖了,这可不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吗?能够为太后您解决问题,可是臣妾的福分,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这个时候,太后您可要做足,表面功夫呢。”蝶妃笑着说道。 “对!还是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说罢,太后便和蝶妃离开了慈宁宫。 当窦义台到来的时候,游涯渊的身上的毒,已经开始蔓延了。 “怎么会这样?游将军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府里,怎么会中这么厉害的毒,这毒可是西域的剧毒啊,根本解不了!” 窦义台冲着將游涯渊送来的下人们吼道。 “奴婢们也不知道啊,今天一直好好的,我们听到少夫人的叫喊声,才进房看的,昨晚一直都是好好的,奴婢们真的不知道,少爷到底怎么了?”下人们跪在地上,害怕的说道,绿竹也待在一边,不敢出声。 “见过皇上,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原来是杨舜聂来了。 “陛下,您来了啊。”窦义台一边请安、一边说道。 “好了,别说这些无用的了,还是赶紧告诉朕,游将军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好好的会身中剧毒?到底是谁,想要害他?”杨舜聂装作紧张的样子说道,那满脸担心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陛下,有多么的喜爱游涯渊呢。 “微臣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是西域毒,明显是又人想要害游将军。游涯渊是个在战场上非常雷厉风行的人,一般人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可以给游涯渊下毒,微臣怀疑,是游将军身边,最亲近的人,否则游将军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中毒了,看游将军的身体,没有任何挣扎的现象啊。”窦义台解释吗? “哦…是吗?那从昨天开始,到底都有哪些人,接近了游将军?”杨舜聂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严肃的问道。 现场突然鸦雀无声,让杨舜聂一阵烦躁,正在他准备开口责骂的时候,郑太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怎么,陛下说话都听不见是不是?一个个的都聋了,还是哑了?你们要是耳朵、嘴巴不想要了,可以直接告诉哀家,哀家一定会成全你们的。”郑太后阴狠的说道。 “见过太后,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大家看到郑太后来了,都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 “好了,不要给哀家请安了,游将军可是战功累累,关于他这次中毒,哀家是一定要彻查的,你们都给哀家好好的回想看看,游将军昨天到底见了什么人?如果有谁敢撒谎,哀家要他的脑袋!不!是让他生不如死,明白了吗?”郑太后的威严,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不一会儿,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虽然太傅府内的下人们,与绿竹之间的关系,都是很好的。可是,这可是关乎于自己姓名的事情,他们也不敢隐瞒。 “小的,小的见过少爷,昨天和少夫人在一起。”太傅府内的一个下人,哆哆嗦嗦的说道。“好,你可以走了!还有谁,还有谁看到了什么?赶紧说出来,否则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都脱不了干系。”郑太后说道。 “奴婢也看到了,奴婢今天看到了,少夫人起来做早膳,说是做给少爷吃的。”一婢女小声的说道。 “好!你也可以走了,早膳在哪儿?现在就给哀家端过来。”郑太后命令道。 绿竹察觉到自己,是再也瞒不住了,只能上前走了几步,跪在了杨舜聂和郑太后的面前说道:“妾身见过太后,见过皇上。他们说的没错,妾身的确昨天和今晨,都见过夫君,可是妾身是绝对不会毒害夫君的,妾身是因为…”绿竹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她將那封信的事情说出来,那么姚素浅和游涯渊之间的私情,不就等于是昭告天下了吗?到时候游涯渊就等于是犯了死罪,即使救了回来,也会丢了性命,绿竹宁愿自己死,也不能看着游涯渊出事。 “因为什么?…你嘟嘟囔囔半天说不出来,依哀家看,游将军就是你毒死的,你的心肠真是歹毒啊,游将军对你那么好,你既然要杀害游将军。”郑太后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骂道,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郑太后,很是心疼游涯渊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妾身为何要这样做,妾身没有理由这样做啊,还请陛下您明察。”绿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说道。 “等下,窦太医,你先告诉朕,游将军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杨舜聂问道。 “游将军现在的毒中的很深,而且已经开始蔓延了,不过好在,游将军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如果换了别人,可能早就去见阎罗王了。不过,游将军现在,应该也撑不了多久,微臣已经替他稳住了毒,最多还能撑两天吧。”窦义台回答道。 听到杨舜聂和窦义台对话的郑太后,是心中一阵窃喜,自己终于可以摆脱游涯渊了,现在集中精力来对付杨曼靖,就要简单多了。 “那你来看看这个早膳,是不是和游将军中的毒一样?”杨舜聂让下人,將从太傅府内,带来的早膳,放到了窦义台的面前,窦义台回头看了一眼绿竹,他也不相信,绿竹会毒死游涯渊。 “哎..陛下,的确和游将军中的毒,一模一样!”窦义台叹了口气回答道。 “陛下,依哀家看,这个事情没有必要调查了,现在人赃俱获,直接将她处理,也算是给游将军出了一口恶气了,否则游将军,也太冤枉了。”郑太后急匆匆的说道,早点杀了绿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省的后面又出什么幺蛾子。 “陛下,依微臣来看,这件事情,还是稍微缓一缓吧,还有很多种可能,要是因为这一点,就杀了绿竹,可能没办法给百姓一个解释啊。”窦义台劝到。 “还要什么解释,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况且刚刚,窦太医你也说了,这个女人送的早膳,里面的确有毒,而且和游将军中的毒,是一摸一样,这还有假?事情已经非常明朗了,难道还要留着这个女人吗?”郑太后语气不善的说道。 “陛下,您看呢?”窦太医知道和郑太后说没有用,只能將目光,放到杨舜聂的身上。 “算了,先将她关押至大牢去吧,这件事情,还是听候发落吧。”杨舜聂摆了摆手说道。 “陛下,这…”郑太后的表情有些不情愿,她恶狠狠的瞪了窦义台一眼说道。 “好了,朕知道了,母后,您放心好了,关于这件事情,朕一定会好好的调查了,朕先回养心殿了,这玉儿还在养心殿内等朕呢。”说罢,杨舜聂便离开了,这样的反应,让郑太后对楚月,更加的反感。恨不得现在就想办法,立刻除掉楚月。她竟然就这样简单的抢走了,一直对自己如此依赖的杨舜聂。 看着杨舜聂离开了,窦义台也向郑太后请了安,便也准备离开。 “窦太医这是光明正大的和哀家作对,是吗?你是不是仗着楚月,现在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看着窦义台要走,气不过的郑太后说道。 “太后,您想的太多了,微臣岂敢和您作对,微臣还是能够分清尊卑的。”窦义台回答道。“怎么?哀家想要处死一个小小的妾,你也要和哀家对着干是吗?”郑太后咄咄逼人的问道。“太后,她的确是个妾没错,但是她也是一条生命,如果真的不是她,您和微臣岂不是错怪她了,她为此丢了性命,不是太可怜了吗?”窦义台语重心长的说道,但是郑太后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郑太后一脸无所谓的反驳道:“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难道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对于郑太后的冷嘲热讽,窦义台觉得,更加的恐怖了,作为一个太后,竟然心肠如此的歹毒。看着沉默的窦义台,郑太后接着说道:“算了,和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你就不要再操心这件事了,如果你再这样干涉这件事,或者继续和哀家作对的话,哀家真的不保证,会这样放过你了。”郑太后说罢,便扬长而去,留下了还在原地的窦义台。 “游将军真的是你毒害的吗?”窦义台来到瘫坐在地上的绿竹身边,轻轻的问道。 “快起来,皇上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快起来。”一旁的士兵,一脸不满的踢了踢地上的绿竹,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样子也没有。只想要尽快,将她关进大牢。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对了!窦太医,求您,求您带给朔王殿下一句话。”绿竹瘫坐在地上,抓住窦义台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道。 “朔王殿下,此话怎讲?”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的窦义台,蹲下来,凑在绿竹的耳边问道。 “有人想要借绿竹的手,害死游涯渊,这一切都怪绿竹,绿竹被自己的妒忌心,给彻底的打败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绿竹可以跟您保证,绿竹真的在这之前,并不知道,那药片是毒药。夫君在晕过去的时候,告诉绿竹,要警告朔王殿下,小心一些,可能下一个对付的,就是朔王殿下了。”绿竹一口气解释道。 “那个…窦太医,小的们就先带她走了,这个陛下的意思,小的们也不敢违背,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您也别为难小的们了,好吗?”一旁已经等不及的士兵们,终于上前对着窦义台说道。 “行,那你们先带她离开吧。记得对她好一点,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要是你们有丝毫懈怠,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你们自己,你们晓得吧。”窦义台对着士兵说道。 “您放心好了,小的们知道,您说的那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士兵献媚的回答道。 窦义台听后,便又凑在绿竹的耳边接着说道:“你放心好了,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给朔王殿下的,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朔王殿下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千万不要放弃,知道吗?” 窦义台的安慰,无疑是给了绿竹,很大的希望,绿竹流着泪点了点头。便随士兵去了大牢。 窦义台从皇宫离开,急匆匆的来到了王爷府。 “咚、咚、咚…”王爷府内的大门,被敲得响极了,可见敲门人,有多么的着急。 “谁啊,谁啊,来了…别敲了。”阿炳不耐烦的吼道。 当打开门的那一霎那,阿炳立马换了态度说道:“哎呀…原来是窦太医啊,您怎么来了?” “朔王殿下在吗?”窦义台进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杨曼靖。 “窦太医,您怎么来了?是来找王爷的?”鲁琴音看到窦义台,故意问道,她现在是郑太后的人,随时随地,都要將这些人的消息,报给郑太后。 “恩,没错!朔王殿下在吗?”窦义台再次开口问道。 “朔王殿下他…” “本王在这!”鲁琴音刚想下逐客令,便被身后杨曼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鲁琴音回头,被杨曼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她瞬间就不敢再说什么了。看来自己的露出了不小的马脚,也不知道杨曼靖会不会怀疑自己。 “朔王殿下,您在这啊,义台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窦义台上前,焦急的说道,看到他额头的汗珠,杨曼靖就知道,这事情必然是很紧急的。 “朔王殿下还是和义台去书房说吧,这话说来话长,而且您可能也会受到不小的惊吓。”窦义台回答道。 听到窦义台这样说,杨曼靖就更加的好奇了,他將窦义台带到了书房,便问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朔王殿下,不好了!游将军他…他中毒了,而且还是剧毒!”窦义台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游涯渊他中毒了,怎么会这样?他怎么样?现在有事吗?”听到游涯渊出事,杨曼靖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是的,非常严重,游将军这一次,不一定能逃过此劫了。”窦义台低下头,无奈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游涯渊会死?”杨曼靖的语气中,已经有些快哭的意思,能够让他堂堂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流泪,看来他是真的将游涯渊,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了。 “哎…”窦义台叹了一口气,將事情的经过,都告诉给了杨曼靖,当然还有绿竹说的那番话。 316章 “不行,本王一定要救涯渊,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涯渊去死。”杨曼靖激动的说道。 “怎么了?游将军怎么了?”门外得阿炳,听到了书房内的动静,也跑进来问道。 “游将军中毒了,而且现在生命岌岌可危。”窦义台简单利落的解释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阿炳激动的说道,心里更加担心,那个视游涯渊为命的绿竹,现在怎么样了。 “而且游将军新纳的小妾,也就是绿竹姑娘,现在也被关进了大牢。”游涯渊说道。 “为什么?” “什么?” 阿炳和杨曼靖都不约而同,吃惊的问道,他们都无法理解,为何绿竹会被关进大牢,难道此事还和绿竹扯上了关联?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绿竹姑娘,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是绿竹姑娘,毒害了游将军,所以陛下將绿竹姑娘打入了大牢,等候发落。”窦义台说道。 “不可能,绿竹毒害游涯渊,开什么玩笑,绿竹为了游涯渊,什么都可以放弃,甚至生命,她又怎么会害死游涯渊。”阿炳气愤的说道,他不敢想象,绿竹现在再大牢里,会是什么样子的,只要想到那个画面,阿炳的心里,就难受到不行。 “其实我也不相信,但是现在绿竹姑娘的确是没有理由,去辩解这件事情,我现在来告诉朔王殿下,也是想要朔王殿下想想解决的办法啊。”窦义台说道。 突然,杨曼靖感到窗外有个人,他朝阿炳和窦义台使了使眼色,他们瞬间就理解了杨曼靖的意思,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着。突然,杨曼靖一个纵身,来到了窗户边,一把就抓住了偷听的那个人,那人原来就是鲁琴音。 “你怎么在这儿?”杨曼靖眯起眼睛,危险的问道。 “那个…妾身是来问问您和窦太医,想要喝点什么,窦太医不常来,妾身可不能这么没有规矩啊,连杯热茶都不准备,您说呢?”鲁琴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 “问个东西而已,直接推门进来问不就可以了,为何在这窗外,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啊。”杨曼靖有些不悦的说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王爷,的确是妾身,妾身没有弄清楚礼仪,妾身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窦太医和王爷您不要和妾身计较,好吗?”鲁琴音看向窦义台,笑眯眯的说道,内心却是惶恐万分,难道说…朔王殿下,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吗? “好了,本王和窦太医都不想喝什么,你可以退下了。”杨曼靖阴冷的目光,看的鲁琴音瑟瑟发抖,鲁琴音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乖乖的退下了。 杨曼靖看着鲁琴音走远后,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鲁琴音有些奇怪,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对楚月,没有一丁点儿的姐妹情了。”联想到前几日,鲁琴音说楚月的那些话,还有鲁琴音成亲以来,那些不正常的举动,都让杨曼靖感到有些费解。 “不止是您感到奇怪,义台也感到很奇怪,这个鲁琴音,是不是成了郑太后的人了?”窦义台將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不会吧,那是郑太后安排她嫁给靖大哥的?如果是这样,那实在是太恐怖了。”阿炳说道。 “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叛徒很简单,只要郑太后知道我们刚刚说的那些事,那她肯定是和郑太后狼狈为奸了。看来以后我们要小心一点儿了,也不知道,她刚刚到底,听了多少内容。”杨曼靖说道。 “好了,义台现在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义台就先离开了,有什么事情,您再来找义台。”窦义台说罢,便准备离开。 “窦太医,关于涯渊的事情,麻烦您一定要上心,如果可以找到任何的解药,你一定要告诉本王,本王会费尽心思的去完成的,涯渊对于本王来说,就和亲弟弟一样。”杨曼靖握住窦义台的手,激动的说道,他现在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可是他知道,现在根本不能乱了阵脚,否则游涯渊的处境,就更加的危险了。 “您放心好了,不仅您和游将军是好兄弟,义台也是一样的,义台一定会像医治楚月那样,去医治游将军,希望上天能开眼,不要让游将军这样的好人,就这样丢了性命。 “真是该死!幕后黑手肯定是郑太后,虽然还没有证据去证明,但是本王可以想到,除了她不会是别人了。”想到郑太后,杨曼靖就气的牙痒痒。 养心殿内的楚月,也知道了游涯渊中毒的事情,现在的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怎么?玉儿你和游将军的关系这么好吗?怎么他中毒的事情,让你连饭都吃不下了。”看着眉头紧锁的楚月,杨舜聂不悦的问道,现在楚月可是有孕在身,这样不吃饭的话,似乎有些伤身体了。 “没有,臣妾其实和游将军也不是非常的熟悉,臣妾只是觉得,游将军实在是太可怜了,难道您不这样觉得吗?这才失去了爹,娘亲又疯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轮到自己了,陛下想到这里,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大概是臣妾最近怀孕了,所以特别的敏感吧。”楚月委屈的说道,这个时候將怀孕搬出来,无疑是让杨舜聂瞬间就没了脾气。 “对、对,刚刚是朕说话语气有些重了,游将军的确最近比较倒霉,也很值得可怜,但是玉儿你还是要吃饭啊,你现在可是马上要做娘亲的人了,可不能这么任性,知道吗?”杨舜聂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笑着说道,那画面别提有多滑稽了。 “呵呵,陛下怎么和哄小孩一样哄臣妾啊,您对臣妾这么好,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楚月看着满脸堆笑的杨舜聂,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了一丝愧疚,不管郑太后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杨舜聂对自己,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 “你放心好了,朕知道你担心什么,朕一定会让窦义台,想尽办法去救游将军的,朕和你说实话,虽然朕想要他手中的兵权,但是朕也不至于如此的卑鄙,可能以前的朕,不会这样感情用事,但是现在你怀孕了,为了朕的皇儿,朕是一定要积德的。”杨舜聂说道,看来他对这个孩子,真的抱有很大的期望,楚月感到有些心痛,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事实的真相,为了肚子里孩子,还有杨曼靖的安全,善良的楚月,也只能选择,继续欺骗杨舜聂。 绿竹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已经待了整整一天了,她不吃不喝,却感觉不到什么痛苦,但是让她挂念的却是,此时游涯渊的生命安全。想到自己被带走的时候,窦义台说的那番话,只有两天的时间,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也不知道朔王殿下,到底有没有找到,可以救游涯渊的办法,只要想到这里,绿竹就觉得心痛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冲出这大牢,只要可以救了游涯渊,让她死也行。她真的感到很后悔,她再也不妒忌了,她宁愿现在游涯渊好好的活着,哪怕他和姚素浅私奔,她都不在乎了,她只希望他,好好的活着。 “在这里想什么心思呢?是关于游将军的吗?”听到声音的绿竹,猛地一抬头,和她对视的,正是蝶妃。 “你是?”虽然绿竹见过蝶妃几次,但都只是打个照面,现在绿竹也只是觉得熟悉而已,根本就记不清是谁。 “大胆,你竟然敢直接这样问蝶妃娘娘,真是一点尊卑都不懂。”蝶妃身旁的丫鬟,突然叫嚷了起来,那架势看起来,的确有些凶狠的模样。 “呵呵…我还真是没想到,连蝶妃娘娘身边的狗,都这么的凶啊。”绿竹觉得自己这次是难逃一死了,所以什么也不害怕了,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你…”那丫鬟被绿竹气的不行,当下就想开了大牢的门,上去狠狠的赏绿竹几耳光。 “你才是大胆,本宫还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在这里吵吵嚷嚷的,你是什么东西?”蝶妃突然朝那丫鬟吼道,吓得那丫鬟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娘娘对不起,娘娘!奴婢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奴婢只是看她,看她没有对您用尊称,所以才…”那丫鬟解释道。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给本宫滚,本宫要单独和将军夫人,说几句话。”蝶妃话音刚落,那丫鬟便识趣的,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啪啪啪…”蝶妃突然鼓起了掌,让绿竹都感到有些奇怪。 “将军夫人可真是伶牙俐齿啊,和本宫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啊。”蝶妃笑着说道。 “不敢,说起伶牙俐齿,我怎么能和娘娘您比呢,不知道娘娘这次来找绿竹,到底是所为何事?绿竹已经是个阶下囚了,您没有必要和绿竹说事情吧,绿竹说不定,再也没可能出去了。”绿竹回答道。 “你的想法很消极啊,为何会这样认为。看来你非常不在乎生死啊,那么游将军的死活,你在乎吗?”蝶妃反问道。 “蝶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夫君他怎么了?”绿竹听到后,眼睛都涨得通红,双手抓住铁门,激动的问道。 “放心好了,目前游将军还是活着的,不过过了明天,本宫就不清楚了,本宫真是有些不敢相信,看你的样子,你几乎非常爱游将军,又为何会毒害游将军呢?”蝶妃明知故问到。 绿竹突然沉默了,看着沉默的绿竹,蝶妃又接着说道:“是不是因为?你担心姚素浅和游涯渊的事情,被陛下知道啊。” 绿竹放大了瞳孔,死死的看着蝶妃,过了许久,才愤怒的吼道:“是你,是你害我,是你害的夫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现在的绿竹,就像一个猛兽,龇牙咧嘴,却被这大牢,死死的束缚住了。 “你想杀本宫?似乎有些难吧,本宫现在也不想瞒你了,寄信的人,的确是本宫没错!”蝶妃笑着说道,和脸上写满愤怒的绿竹,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现在还来这大牢,是想要看看我有多么的惨吗?我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绿竹怎么想不通,她激动的追问道。 “没错,你和本宫,并没有任何的瓜葛,怪只能怪,你嫁给了游涯渊,而游涯渊是郑太后要对付的人,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爱游涯渊,所以这样吧,只要你招认了,本宫可以答应你,让你代替游涯渊去死,到时候本宫会拿出解药,游将军会没事的。”蝶妃解释道,原来她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绿竹认罪,这样太后才能安心。 “你真的以为我是白痴吗?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难道你以为我还会再次上当吗?我就这么好骗吗?”绿竹朝着蝶妃,气愤的直嚷嚷。 “随便你啊,你要是不相信,就选择不相信。反正游将军,也就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本宫就先走了,你想好了,就告诉这守门的士兵,要是不愿意,本宫也不会强迫你的。”说罢,蝶妃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是吃定了绿竹。她也是女人,知道绿竹爱游涯渊爱的癫狂,所以她为了她的生命安全,即使抱着被骗的可能,也会无偿的去尝试的。 而蝶妃前脚刚走,窦义台便来到了大牢,想要看看绿竹。 “什么?为什么不给进,大牢从来没有如此的难进过啊。”窦义台气愤的说道。 “那个窦太医,您也别为难奴才们了好吗?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都是郑太后下令的,您也知道郑太后的脾气,奴才们岂敢和郑太后作对啊。”领头的守门士兵,无奈的说道。 “什么?郑太后的命令,郑太后让你们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窦义台看着士兵,气愤的问道。 “那个…窦太医,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好吗?奴才们真的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看来那士兵应该是不小心说漏嘴了,现在都吓得有些哆嗦了,窦义台也不好再问什么了。 情急之下的窦义台,想着还是让杨曼靖来,可能性比较大,好歹杨曼靖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王爷啊。 没一会儿,窦义台便带着杨曼靖,再次来到了大牢前。 “哎呀,朔王殿下、窦太医,您们这不是,想要小的命吗?真不是小的不给,小的也是没有办法啊。”那士兵哭哭啼啼的说道。 “出了事情,就说是本王硬闯的。”说罢,杨曼靖便带着窦义台闯进了大牢,就那门口的几个士兵,岂是杨曼靖的对手,被杨曼靖三两下就解决了。 “绿竹姑娘,你没事吧?”看着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绿竹,窦义台担心的问道。 “没事,终于看到您了,朔王殿下,对不起!都是绿竹的错,都是绿竹,啪啪啪…”绿竹突然疯了似的,不停的往自己的脸上招呼着巴掌,大概她也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做错了。 “好了,好了,绿竹!你别这样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大家还是,好好的想想,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吧。绿竹!你將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告诉本王,本王倒要看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曼靖咬着牙说道。 绿竹將事情的所有,都完完整整的告诉给了杨曼靖,包括刚才蝶妃来找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看来这个蝶妃,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啊,她现在,已经开始帮着郑太后助纣为虐了。”杨曼靖说道。 “蝶妃?蝶妃娘娘不就是医治好您眼睛的那一位娘娘吗?不可能吧,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阿炳从一进大牢,看到奄奄一息时的绿竹,就难过到不能自已。现在才稍微回过一些神,结果就听到了绿竹说的那番话。 “什么?您的眼睛是这个蝶妃医治的?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一会帮我们,一会儿害我们?”绿竹不解的问道。 “她从来没有帮过我们,她那时候之所以替本王医治眼睛,也是希望本王可以让涯渊,不再追究郑太后杀害了游太傅的事情,现在她们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本王不仁不义了。”杨曼靖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如此凶狠的表情,將一旁的窦义台和阿炳,都吓得不敢出声。郑太后一次次伤害自己身边,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杨曼靖再也无法原谅她了。 “太后,您怎么来了?”门外的士兵,突然恐惧的说道。 “你们这些士兵,办事如此的不利,看来哀家要你们也没用了,来人!將他们拖下去斩了。”郑太后话音刚落,那些士兵便立马哀嚎了起来。 “等等!太后,您为何要将他们斩首?刚刚是本王自己强闯进来的。”杨曼靖大步走出门外说道。 “呵呵…哀家刚准备进去,难道朔王殿下不知道吗?哀家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来看这个囚犯了。”郑太后振振有词的说道。 杨曼靖明白,这皇宫内,肯定有很多人,都是郑太后的眼线,不过他现在,已经彻底不在乎了,他再也忍不了了,他一定要救活游涯渊,然后彻底反了他们。 “根据本王所知,关于这囚犯探视的问题,貌似不归太后您掌管吧,您这样,算不算是越界呢?而且根您相比,既是王爷又是神策军原将领的本王,是不是更有权利来干涉这件事情呢?陛下交代这件事情时,原本就是说,还在调查当中,调查是肯定要见面的,您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要是传到宫外,可能您的名声就要堪忧了,您可是才从游太傅那件事情上,缓过来劲啊,您是不是忘记了?”杨曼靖咄咄逼人的说道。 “你…”郑太后被杨曼靖这几句话,憋得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朔王殿下,您这样做,似乎有些失礼吧,您是不是忘了,都和本宫说了些什么?关于那件事情,本宫已经和朔王殿下,达成一致了不是吗?”蝶妃反击道。 “没错,本来是达成一致了,可是蝶妃娘娘可要记住,先违约的可不是本王,您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本王就不一一提醒你了。”杨曼靖瞪了蝶妃一眼,凶狠的说道,就那一眼,就足以吓得蝶妃,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平日里,一直伶牙俐齿的蝶妃,现在都处于下风,郑太后也没有再反驳了,而是岔开话题说道:“你的意思是?要公然和哀家作对了,是吗?” 面对郑太后得威胁,杨曼靖是不以为然。 “您想多了,本王没有和您作对的意思。不过本王已经告诉太后您了,如果太后您,再继续伤害本王身边的人,那别说是和您作对了,本王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杨曼靖回答道。 郑太后彻底的被镇住了,她没有想到,杨曼靖竟然现在变得如此的厉害,既然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和自己这样说话。 “大胆,本宫知道您是王爷,但是您在太后的面前,还是小了一辈,您岂能这样和太后说话。”蝶妃愤怒的说道,想要凌驾于杨曼靖之上。 “大胆的是你,本王和郑太后好的很,本王说什么话了?本王还有很多重要的话,还没有说呢,关于游太傅的事情,在场的人,有哪位想要听一听吗?”杨曼靖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他再也不想忍下去了,他已经忍了很久、很久了。 “好了,蝶妃你也不要再说了,今天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哀家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哀家要先回宫了。”说罢,郑太后便和蝶妃一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天呐,靖大哥,您刚刚实在是太帅了。阿炳简直就是仰慕您不行。”阿炳由衷的赞叹道。 “好了,现在可不是我们说这个的时候,窦太医,你赶紧想想办法,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救涯渊。” 按照杨曼靖对游涯渊的感情,他是肯定要救他的。 还有一点是,如果杨曼靖想要造反,少了游涯渊,可是万万不能的。 “办法不是没有,但是有些铤而走险了,以命换命,那个换命的人,随时可能会丢了性命。”窦义台一开始并不想说出这个办法,可是眼下除了这个,真的是别无他法了。 “让绿竹来,绿竹可以,就算是死了,绿竹也愿意。”绿竹激动的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了、死了的。你可别想这歪主意,我阿炳第一个不同意。”阿炳气愤的吼道。 “我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我不愿意,和你没关系,不用你管。”其实当阿炳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绿竹的心里,真的感到特别的温暖,她终于感受到,有人是在乎自己的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她只能牺牲自己的性命,为了让阿炳可以对自己死心,她说出了许多伤害阿炳的话。 “好了,就算是你真的想要救游将军,你也不行,必须得是男的,还要是壮年男子。”窦义台解释道。 “那本王来!”杨曼靖语出惊人的说道。 “这怎么行呢?” “靖大哥,您在说什么啊?” 一时间,大家的声音,全都是反对的。 “本王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涯渊,这样丢了性命,如果是这样,就算本王活着,也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任何不同。”杨曼靖说道。 “这个办法不行,我们还是想想别的解决办法吧.”窦义台说道,这样的解决办法,似乎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太过于残忍了,总的来说,还是他们,都太善良了。 就这样,杨曼靖和阿炳又回到了王爷府内。晚上在床榻上的阿炳,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想到今天奄奄一息的绿竹,可能他真的应该为了他心爱的人,付出一点什么。 阿炳终于想通了,他轻轻的穿上了衣裳,蹑手蹑脚的离开了王爷府,再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待了半年多的地方,想到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阿炳还是不争气的流下了泪水,可能这一次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决定了的阿炳,驾马往窦义台的府内赶去。 睡梦中的窦义台,总觉得听到一些声响,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竟然坐着一个人,吓得失神尖叫起来。 “啊…” “您叫什么啊?” 等窦义台缓过一些劲儿,才反应过来,这声音竟然是阿炳。 “你弄什么啊,这么晚了不睡觉,怎么跑到我府上来了?可是吓的我半死。”窦义台抱怨道。 “窦太医,我要以命换命,救游涯渊。”阿炳干脆利落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乱说了,快点回去!”窦义台气愤的吼道,他没有想到,阿炳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阿炳没有开玩笑,为了绿竹,我必须这样做,我再也不想看到,伤心难过的绿竹了。”阿炳对绿竹的爱,的确是让人感动。 “我们还会想到别的办法了,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行吗?”窦义台说道。 “窦太医,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根本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您就答应我吧,游涯渊不能死,他真的不能死,他比阿炳要重要多了。”阿炳哭着说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比你重要多了,你对我们来说,一样是很重要的。”窦义台反驳道,反正无论如何,就是不允许阿炳这样做。 阿炳知道自己是劝不了窦义台了,他抓起了一旁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小腹上,鲜血猛地流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阿炳?你疯了吗?你真的疯了吗?”窦义台激动的喊道,他不知道阿炳为何如此的冲动。 “窦太医,阿炳没有疯,好了!现在你可以赶紧开始了,时间不多了!咳咳…”阿炳笑着说道,仿佛现在身上挨了刀子的,不是自己一样。 窦义台忍住泪水,按照阿炳的要求,开始换命。 他命人驾马车,將自己和阿炳送到了皇宫中,来到了游涯渊待得房间,看着床上,脸色越来越惨白的游涯渊,再看着已经失血很多,面色惨白得阿炳,窦义台恨不得,现在那个流血的人,正是自己。 “我要开始了。”窦义台轻轻的说道。 “恩!您开始吧,阿炳早就准备好了。”阿炳看着窦义台笑着说道。 “我爱你!绿竹。”这是阿炳心里,最后想到的一句话,不过可能,他再也没有机会,告诉自己的心上人了。 当游涯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窦义台,窦义台坐在床榻上,脸上全是哀伤,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吗?窦太医?”游涯渊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还活着,游将军!真庆幸,您活过来了。”窦义台看着醒来的游涯渊,哭着呐喊道。 突然,游涯渊的手,似乎摸到了什么凉凉的东西,他侧过身看去,天呐,阿炳竟然躺在自己的身边,那冷冰冰的躯体,似乎是在提醒游涯渊,阿炳已经不在人世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阿炳怎么了?”刚刚醒来的游涯渊,就看到这样刺激的一幕,他激动的问道。 哎….“哎…”窦义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还有阿炳的死,全部完整的告诉给了疑惑的游涯渊。 “不,不该是这样,死的应该是我,为什么?为什么?”游涯渊痛哭流涕的抱着阿炳的尸体喊道,看来活过来,并没有让他感到一丝丝的雀跃,他宁愿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您冷静一点儿,游将军,您不要这样。”看着崩溃的游涯渊,窦义台安慰道。 王爷府内。 天开始有些蒙蒙亮了,昨晚想到很晚才歇息的杨曼靖,今早又是早早的起了床,似乎最近睡眠,真的不像以前那样多了。 “阿炳,阿炳?”杨曼靖一起床,便开始寻找阿炳的身影,他今天可是要赶紧去皇宫的,今天是游涯渊的最后一天了,一定要想办法救游涯渊。 喊了半天,都没有阿炳的应答,杨曼靖以为阿炳还在睡觉,便有些不高兴。毕竟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还能若无其事的睡懒觉,那是多么让人气愤的事情啊。 推开阿炳的房门,意外的是,杨曼靖并没有发现阿炳的踪影。他来到阿炳的床边,看到阿炳的床边放着一封信,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杨曼靖,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靖大哥,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如果阿炳已经不在了,也请您千万不要难过。阿炳这辈子,能够追随在您身边一阵子,已经感到很幸福了,没有任何的委屈!这些都是阿炳心甘情愿做的。阿炳去救游涯渊了,其实阿炳还是有些私心的,要是阿炳没有死,既救活了游涯渊,自己还好好的,是不是就可以博得绿竹的喜欢了,是不是绿竹就会爱上阿炳了,呵呵…对不起,靖大哥,可能以后的日子没办法陪您了,下辈子,阿炳想做您的亲弟弟。” 当杨曼靖看完这封信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当他缓过来劲儿的时候,他拼命的驾马往皇宫内奔去。 “哐当…”杨曼靖踹开了门。 “靖大哥,对不起,对不起!”说话的人是游涯渊,他现在的痛苦,一点儿也不比在场的人少。 “好孩子!”杨曼靖来到床边,看着躺着的阿炳,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本来是不允许阿炳这样做的,可他刺伤了自己,非要以命换命,他受的伤太厉害了,加上这个…他没有承受住,该死的是我,朔王殿下,您杀了我吧。”窦义台懊恼的说道,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当时就同意阿炳的这个决定,可能阿炳就不会死。 “不,这和你们都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游涯渊说罢,便准备拿起一旁的匕首。 “你这是做什么啊?游将军,您可不要乱来啊。”窦义台抢过匕首,激动的说道。 “够了,你们不要再说了,阿炳拿性命救了你,涯渊,难道你还不珍惜吗?”杨曼靖说道,听了杨曼靖的话,游涯渊缓缓的放下了匕首,杨曼靖说的没错,自己的性命是阿炳救的,就算是为了报答阿炳,他也要好好的活着。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阿炳报仇,而给阿炳报仇,最好的就是,让郑太后生不如死!”杨曼靖咬牙切齿的说道,手心已经被他自己掐出了鲜血,可想而知,他现在是真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郑太后。 “可我们应该怎么做呢?现在就造反吗?”窦义台问道。 “对,就是现在,本王再也等不及了,本王现在就要拿郑太后的鲜血,去慰藉亡灵。”杨曼靖说道。 “那我们可要商量一个万全之计啊!您有什么想法吗?”游涯渊问道。 “想法目前还没有,本王觉得,还是随机应变吧。”杨曼靖回答道。 “好,那涯渊先去看看兵权的事情,如果想要造反,可是最先要将兵权,掌握到自己的手上。”游涯渊说道,这短时间以来,包括自己爹的死亡,已经让他认清了郑太后的为人,他现在一定要和杨曼靖一起,向郑太后讨一个公道。 “那既然是要造反,肯定要通知所有人了,朔王殿下,您要告诉玉妃娘娘吗?”游涯渊问道。 317章 “当然,这件事情要是做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我必须要告诉给楚月!”杨曼靖回答道。“好,我要去告诉素浅,要是这件事情失败了,要素浅必须逃出宫,郑太后是不会放过她的。”游涯渊说道。 “这次造反的决定刚开始,怎么殿下和游将军就一点儿信心也没有啊,义台可是很有信心的,这次我们一定可以帮助殿下,拿回原本属于殿下的东西。”窦义台的话,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了信心。 “窦太医说的没错,阿炳,你放心好了,虽然你不在了,但是你相信靖大哥,靖大哥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你去天堂看你姐姐了,一定要记着靖大哥啊,来生…靖大哥还做你大哥!”杨曼靖抓住阿炳的手说道。 “现在,我们给阿炳兄弟安葬吧。”游涯渊说道。 “恩..这就给他下葬吧,他也好早就入土为安。”窦义台也附和道。 “对了,我们要先去把绿竹从大牢里带出来!”杨曼靖突然想到绿竹说道,绿竹可是阿炳深爱的女人,杨曼靖这辈子,一定会替阿炳,好好的照顾绿竹。 “对!可是我们必须先洗脱绿竹姑娘的罪名。”窦义台说道。 “那我们先去养心殿见陛下吧,先和陛下确认了这件事情,凶手另有他人,然后再次接绿竹。”游涯渊说道。 当游涯渊、窦义台和杨曼靖三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杨舜聂的眼前时,杨舜聂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被定了死期的游涯渊,现在已经若无其事了。 “看来,窦太医的医术,是真的很高明啊,游将军现在简直恢复的,就和没事人一模一样啊。”杨舜聂说道。 “微臣能够逢凶化吉,都得多亏了陛下,如果不是陛下的保佑,微臣怎么可能还能活过来。”游涯渊故意说道。 “关于你中毒的事情,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所有人都说,是你小妾绿竹做的,真相是这个吗?”杨舜聂问道。 “当然不是陛下,绿竹对涯渊情深义重,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有人,想要从中陷害我们。”游涯渊回答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府上的那些人,在撒谎是吗?”杨舜聂眯着眼睛问道。 “陛下,这件事情,还是慢慢调查吧,您说是吗?” 第514章 最终回 下 杨舜聂听了杨曼靖说的话,点了点头回答道:“朔王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事情暂时别着急了,还是慢慢处理吧,你们先去从大牢里,把那女子带出来吧,既然和她无关,也没有必要关着她了,这几日来,估计她受的折磨也不小,就当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日后留个心眼。”杨舜聂说道。 “谢陛下!”三人谢过陛下,便来到大牢,准备接绿竹出去。 当绿竹看到若无其事的游涯渊时,她激动地都哭了出来,可是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 “不是说以命换命吗?您现在怎么没事了?是谁救了您?”绿竹疑惑的问道。 “是阿炳,他为了你,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杨曼靖红着眼眶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绿竹崩溃的大喊,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你好好的看看这封信吧。”杨曼靖將信给了绿竹,他必须要让绿竹知道,阿炳有多么的爱她,为她付出了多少,只有那样,才能让杨曼靖,感到一丝丝的慰藉。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疯了吗?”绿竹哭着喊道。 “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可是他为了救游涯渊,竟然狠狠的捅了自己一刀,也因为这样,他彻底断了自己的活路。”窦义台说道。 “阿炳知道你喜欢游涯渊,他一直默默得在为你付出,他的爱要比你伟大多了,没有你那么自私,他只希望你过得幸福,只要你幸福,他做什么,都觉得很满足。”杨曼靖继续说道。 绿竹捂住耳朵,崩溃的喊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她的脑中,不停的浮现出阿炳的脸,和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告诉自己爱她的样子,这些现在都成了,绿竹难以言表的痛苦。 “不要,不要。对不起!”绿竹喃喃自语的喊道,是向在说给自己听,也向再说给阿炳听。 “真的错了,我错了,你也错了!阿炳才是真正爱你的人,我们都辜负了那个,真正对我们掏心掏肺的人。”游涯渊红着眼眶,对绿竹说道。 “好了,时间不允许了,我要去找素浅说了。”游涯渊说罢,便离开了牢房。 当他来到姚素浅的寝宫门口时,已经看到姚素浅,正在寝宫外发呆,那无欲无求的样子,看起来很是让人心疼,她是在思念自己吗? “素浅…”游涯渊呢喃着喊道。 “天啊,这是我的幻觉吗?”姚素浅在看到游涯渊的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真的是我,你没有看错。”游涯渊笑着说道,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姚素浅。 “你在干嘛?这可是宫里,你这样很危险。”姚素浅推开游涯渊,有些恐慌的说道。 “再危险我也不害怕了,只要能够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游涯渊看着姚素浅说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姚素浅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朔王殿下和我们,准备造反了。这次,可能会胜利,也可能会死亡,我们只有拼一把!”游涯渊说道。 “疯了吗?造反,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姚素浅激动的说道。 “就算是掉脑袋,我也要去做,我再也不愿意和你分开了,而且,我也要替爹报仇!”游涯渊坚定的说道。 “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姚素浅笑着说道,然后再游涯渊的嘴上,深深的吻了一口,不管是死是活,他们都决定要永远在一起了。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管你是死是活,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姚素浅说道,这段话,大概就是最动人的情话了吧。 游涯渊再也没有回答,而是狠狠的抱住了姚素浅,感受这最后的温存,然后便离开了。 “都到齐了吗?”杨曼靖看着窦义台问道。 “游将军说去带神策军了,到现在都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窦义台担心的问道,难道说神策军不愿意造反。 “来了,靖大哥,涯渊来了!涯渊带着大家都来了,还有这个..”只见,游涯渊带着大批的神策军,手中还拿着一个东西,看样子像是圣旨。 “这是什么?”杨曼靖问道. “您打开来看看。”游涯渊回答道。 当杨曼靖打开的那一霎那,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先皇遗诏,遗诏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是立自己为皇上。 “你怎么会有这么?”杨曼靖好奇的问道。 “前些日子,打扫爹爹的书房时找到的,原来爹早就知道了,先皇那时候真正想要立的人,就是您,所以爹爹一直对您感到很愧疚,也不敢与您走的太近。您能够看在涯渊的面子上,原谅爹爹吗?”游涯渊说道。 杨曼靖对游涯渊笑了笑,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此时,是无声胜有声了。 几人就这样轰轰烈烈的笑着闯进了养心殿,此时的杨舜聂,根本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是干什么?带着这么多神策军,你们想要做什么,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杨舜聂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不祥的预感,他气愤的吼道。 “陛下,这是本王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以后,本王就是皇上了!”杨曼靖气势汹汹的说道。 “你想造反?”杨舜聂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错,本王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杨曼靖说罢,直接亮出了那份遗诏。 当郑太后赶来的时候,毒酒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这丢失已久的皇位,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杨曼靖的手中! “天呐,你没事!”楚月冲进了杨曼靖的怀里,刚刚她一直躲着不敢出声。还好杨曼靖赢了,还好他没有事。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杨曼靖捧起了楚月的脸,在这养心殿内,给了楚月深深的一个吻。 “公元280年,皇上退位,其弟朔王继位,郑太后私自篡改遗诏,赐毒酒。” 楚月终于能跟杨曼靖在一起了,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白发苍苍时,她跟杨曼靖坐在寝宫的那棵榕树下看着鸟儿从天边飞过。 她慢慢的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她即将要开始下一段旅程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准备好了么,我的主人,我们要出发了” 楚月点点头,她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她不想再去体会和爱人分开的苦楚了,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她在帮助别人复仇,还是在惩罚自己。 再次醒来时,楚月只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人在吆喝,当自己的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一阵泥土的芬飘进房间,刺目的阳光洒在了楚月身上。楚月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捏了捏自己脸,感觉到了微微的刺痛感。楚月愣了,自己这是还活着?那么剧烈的撞击下,自己竟然生还了? “大小姐,大小姐?”一只手在楚月眼前晃了晃,她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眯起眼睛看向说话这人。在看到此人的装备时,楚月瞳孔一缩,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是在拍戏现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自己不但重生了,还穿越了,只是不知这里是什么年代。 “大小姐,你睡够了的话就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咱们等会儿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听着眼前这丫鬟不客气的话,楚月愣了,听她的称呼自己还是个大小姐,难道这个朝代的丫鬟都这么跟主子说话嘛?楚月疑惑着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 丫鬟迟疑地看着楚月,“大小姐,你莫不是睡了一觉把脑子都睡傻了吧。现在是午时,你知道你自己睡了多久了吧。” 楚月沉默了,再次问道,“我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是时辰。” “现在是蓝朝三年,看来你真是睡傻了。快起来吧,吃点东西我们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你身边的丫鬟都一个个不办事,二小姐才派我过来。真是麻烦。”说完叫人给楚月拿了一碗粥一个窝窝头就转身出去了。 看着桌上的饭菜,楚月头部剧烈地疼起来,与此同时,大量记忆涌入她的脑海。楚月捂住头在榻上痛苦地呻吟着,待到一切结束之后,楚月费力地爬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自己这是幸运还是不幸,重生穿越这样奇幻的事情竟然这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仅如此,自己的这具身体还是个不受宠备受欺辱的宰相府大小姐。 捂着已经饿得胃痉挛的肚子,楚月将桌上的窝窝头拿起来吃了几口,还没等咽下,她就吐了出来,“不是吧,不受宠不至于连饭食都这么差劲吧,窝窝头都馊了,怎么让人吃啊!” “怎么,大姐这是对我辛辛苦苦吩咐厨房给你做的饭食不满意啊,那就不要吃了好了。”姜雨菲进门伸手打掉了楚月手中的窝窝头。“来人,把粥也给我拿下去,既然我们娇贵的大小姐不吃,就别浪费,拿去喂狗!” 楚月看着姜雨菲一系列举动,一时没反应过来,脑中的记忆让她认出这是这位相府大小姐庶出的妹妹,因为原身的不受宠,让姜雨菲肆无忌惮地在府中欺辱。楚月没说话,慢吞吞地站起来,抬起手一巴掌扇向姜雨菲的脸,啪一声让周围的人和姜雨菲愣在原地。 “你!你敢打我!”回过神的姜雨菲抬起手就朝楚月的脸上挥去,楚月一把抓住挥过来的手,重重地甩开。 “姜雨菲,你好好看看,纵使我在这府里再不济也是大小姐,你的姐姐,若是我们相安无事倒也罢,我忍你这么久,你若是再不知分寸,三番四次地来找我的茬,休怪我不给你留情面!”楚月说完自顾自的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了这么半天口都渴了。 姜雨菲愣愣地看着楚月,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姐姐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姜雨菲捂着被打红的脸,“楚月,你别以为自己这个大小姐身份能高贵到哪儿去!你在这府里连个丫鬟都不如,你等着!哼!”说完愤愤而去。 楚月悠悠地喝着茶,片刻后放下茶盏,喃喃道,“真是的,好不容易活过来,连顿像样的饭都不让我好好吃,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楚月啊。” 一边将全程看在眼里的丫鬟也不敢再趾高气扬了,小心地凑到楚月身边,“大小姐,要不奴婢去吩咐厨房为您准备些吃食?” 楚月看着态度大转变的丫鬟,点了点头,“去吧,另外,今日我身子不适,就先不去给老太太请安了,你前去禀报一声。还有你给我记住,谁才是你主子?!” “奴婢知道了,那大小姐您先休息,我去去就回。”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楚月看着丫鬟走出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鬓角,“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明明在我的时代生活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楚月回想着自己现代的生活,以及发生的一切,包括男友的背叛和那场车祸,无声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是命中注定,那我何苦再庸人自扰,好好的用这个大小姐的身份活下去,是我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因为被楚月刚刚的气场吓到,丫鬟也不敢耽误,急急忙忙地将厨房准备好的吃食拿进楚月的房间,“大小姐,饭菜好了,您先吃两口,不合胃口再做。” 楚月看着桌上精致的饭菜,已经饿得隐隐发痛的胃促使她以最快的速度端起碗大快朵颐。正当楚月吃的香甜时。 “谁让你给她吃饭的!?”一阵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楚月抬头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姜雨菲。楚月头也不抬,丝毫没有理会姜雨菲的叫声。 丫鬟看着咄咄逼人的姜雨菲,腿一软,跪了下来。“二小姐,奴…..奴婢知错。” “来人啊,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拉下去,重打二十棍!”姜雨菲朝外大声喊道,楚月这才注意到跟在姜雨菲身后的竟然是府里几个得势的教养嬷嬷。 楚月猛地将手中的碗砸向姜雨菲,一声巨响过后,姜雨菲的脸上挂着残留的饭汁,额头一抹刺目的红色。楚月的举动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她扶起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看向姜雨菲,“姜雨菲,你真是越活越没教养了,怎么?你是想在我的院子里管教我的下人?还是说你想让我管教管教你?!” 姜雨菲看着楚月凌厉的眼神,捂着刺痛的额头往后缩了缩,但她想起自己带来了教养嬷嬷,何须怕这个纸老虎,伸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姜雨菲硬气地说。“楚月,什么叫你的下人,你算是什么东西!这府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别以为你拿出大小姐的身份压我,我就会怕你,我告诉你,今日我就是要打她,不仅要打她我还要让你明白自己在这府里的地位!去,把那个丫鬟给我拉下去,至于楚月,你们给我制住她!” 几个嬷嬷领命上前,楚月不急不缓地挡在丫鬟前面,盯着眼前的几个嬷嬷道,“几位嬷嬷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这是非轻重还是应该分的清的,老太太平日最不喜什么,想必几位也不 我提醒了吧。再者说了,我怎么着也算是这府里的大小姐,你们的主子。怎么?你们是想尝试一下以下犯上的罪名应该怎么罚吗?” 几位嬷嬷犹豫地看了看彼此,沉默了片刻,低下头退了出去。 姜雨菲伸手欲拉住,但被几个嬷嬷挣脱了去,“二小姐,奴婢几人担不起这个罪责,若是私底下还好,然您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万一被有心人传到老太太那里,老奴姐妹几个年龄大了,受不起那个处罚,您好自为之吧。” 姜雨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身后传来楚月的声音,“二妹,我算是什东西不用你来教我,管管好你自己,毕竟是自家姐妹,你的嘴脸实在叫人恶心,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了比较好。” 姜雨菲转身愤怒地瞪着继续坐下吃东西的楚月,冷哼一声,“楚月,咱们走着瞧!我迟早有一天让你生不如死!”说罢拂袖离去。 “大小姐,我们这么干,万一二小姐告到老太太那儿去,受惩罚的怕是我们了吧。”丫鬟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楚月放下手中吃完的碗,拿出帕子抹了抹嘴,这才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个丫鬟,“放心吧,不用紧张,她不会去的,这事儿要是闹到老太太那里,说不定是谁受罚,姜雨菲虽说咄咄逼人,但不至于傻到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丫鬟了然地点点头,“大小姐,您还需要吃点什么吗?奴婢吩咐厨房去做。” 楚月站起身,抚了抚衣衫上的褶皱,“不必了,我吃饱了,跟我过来。”说完就走向院子里,呼吸着院子里的花草清香,楚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自己嘀咕道,“真好,以前呼吸的都是雾霾,这里的空气质量真好,都不怕得肺炎了。” 紧跟上来的丫鬟疑惑地看着楚月,“小姐,您在说什么?什么埋?” 楚月回过神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哦,没什么,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愣了愣,忙回道,“奴婢心蓝,是刚到大小姐院子里的。” “心蓝,好名字。以后你跟着我不必怕那个姜雨菲,若是她找你麻烦,你就想办法通知我。但是唯一一点,跟着我就得一心一意为我着想,我这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若是被我发现,就不是二十大棍那么简单了。”楚月看着心蓝,缓缓道。 心蓝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咬了咬牙,跪了下来,“小姐,要不是小姐,恐怕奴婢刚刚就得去受那二十棍,不死也会残,是小姐救了奴婢,奴婢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心蓝发誓,日后跟随小姐,绝无二心,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扶起地上的心蓝,“也不是非让你发这么重的毒誓,既然如此,以后就好好跟着我,我猜想,日后姜雨菲为了整我,势必不会留太多我的人在我身边,若是她把你调往别处你也先别着急,安安稳稳地待着,我会想办法把你再弄回来。” 心蓝点点头,“小姐,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忍耐下去吧,二小姐因为得宠,在府中的气焰一直很高,况且万一她想个法子针对咱们,咱们不能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吧。” 楚月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急,明日你陪我出府一趟,我想去买点药材。” 心蓝虽疑惑,但也不敢多问,点点头。“那大小姐您先好好休息,奴婢先退下了。” 楚月挥挥手,转身回房。 笠日,楚月带着心蓝从府上后门偷偷地溜了出去,至于为什么要偷偷的。楚月真是无语问苍天,不管这个朝代对她来说熟悉不熟悉,反正古时的女子都必须得久居深闺,没有父母的允许是不能私自出去抛头露面的,没办法,为了不引起府上众人的怀疑,楚月只得带着心蓝偷偷地溜出府。 心蓝一路都局促不安地跟着楚月,由于平时很少出门,对这个未知的府外世界有着难以言说的恐惧,但是楚月就不同了,古代的街道除了电视上她还没见过,这一次有机会见到真是的,新鲜感十足,一直在东张西望,回过身,楚月看着心蓝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还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帕子,便不由得笑出了声。 心蓝愣了愣,便被楚月促狭的目光闹了个大红脸,不由得出声道,“小姐!您别嘲笑奴婢了,奴婢这可是第二次出府,上次出府还是大家集体陪同老太太去山上上香,还从未单独出来过呢。” 楚月笑了笑,“好啦,不笑你了,这也难怪,没接触过的事物自然会害怕,你别担心,跟紧我就好。别被人群冲散了,现在正当午时,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 心蓝点点头,“不过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楚月这才想起来出门的正事,“哦对了,你知道这里的药材铺在哪儿吗?我想去抓点药材。” 心蓝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小姐,不如咱们问问人吧,或许能知道,说不定还能少走点冤枉路。” 楚月点点头,“出来这么久了也饿了,正好,我们去找个酒楼吃点东西顺便打听打听。” 说罢,主仆二人就朝着附近的一家酒楼走去。 进了酒楼之后,心蓝环视了一下四周,怯怯的开口道,“小姐,这里是不是太贵了,不如我们换一家吧,您在府上的例钱一直被克扣,没剩多少啊。” 楚月楞了一下,笑道,“你放心吧,母亲之前给我留了一笔钱,之前的我太软弱了不敢拿出来用,现在可不是以前。”说完转过身喊道,“小二,给我们准备一间包厢,再沏壶茶,还有把你们这儿的招牌挑几样送上来。”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小二听闻眉开眼笑的上来带路。 楚月一边走一边问道,“咱们这儿最有名的药材最齐全的药铺在哪儿你知道吗?” 小二帮她们推开包厢门,桌椅板凳擦了一遍,才道,“客官您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对这一片非常熟悉,您要说最有名药材最全的药铺应该是平安药铺了。据说他们家的药材来自五湖四海,很多都叫不上名字的他们也有。”说完这句,小二将门带上,凑近楚月小声道,“小的还听说,他们家的药材比当今圣上的御医局还多呢。您先坐一会儿,饭菜马上到,稍等。”说完便推开门出去了。 楚月坐下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心蓝,一手拉住她也坐了下来,心蓝忙起身,“小姐,不可,奴婢只是个下人,怎么能与主子同桌呢。” 楚月无奈道,“没关系,反正点那么多我也吃不完,留着也是浪费了,你坐下一起吃点,这是在外面,没人看到,你就放心吧。”看心蓝还在犹豫,楚月板着脸,“这是命令,坐下吃饭!” 心蓝看楚月生气了,忙坐下,待到小二将茶送上来的时候,给楚月倒了一杯递过去,“小姐您别生气了,我下次绝对不这样了。” 楚月看着心蓝委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啦,就我们两人的时候你不必太拘谨,懂了吗?” 心蓝飞快地点了点头,“小姐,您这是要去买什么药材啊?怎么不直接在府上找找,还非得出来?” “首先呢,不在府上找是怕有心人借机生事,其次,我只是想看看现在的医术以及药材是什么样子的。”楚月放下茶盏道,“而且带你出来主要是为了透透气顺便躲一躲那个烦人的姜雨菲。” 心蓝了然地点点头,包厢门响,小二带着上菜的几个下人陆续进了房间,看着满桌子的精致饭菜,楚月愣住了,“这,怎么会这么多?” 小二把菜上齐后,“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家可是闻名京城的第一酒楼,自然招牌菜就多了些,小的还是看您两位都是姑娘家才缩减了不少,您慢用,别客气。小的告退,有事客官叫小的吩咐便是。” 心蓝纠结的看着这眼前的一桌子,“小姐,这么多,咱们就算是有十个胃也吃不下啊。” 楚月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没想到嘛,没事没事,今天就放开吃,就当是补一补我们这两天只能吃窝窝头缺失的营养。”说着便要拿起筷子。 心蓝点点头, “是, 小姐,不过营养是什么意思?”心蓝疑惑地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楚月。 “咳咳。”一个没防备,楚月呛住了,心蓝赶紧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楚月接过喝了一口缓了过来,“那个,营养啊就是人的身体所需要的养分,就类似于给花花草草浇灌的粪汤一样。” 心蓝听完,拿起帕子捂着嘴就开始笑,而且越来越大声。 楚月疑惑地看着心蓝,“有这么好笑吗?别笑了,你个小妮子,给你解释了你还笑我。” 好不容易忍住笑声的心蓝眼角带泪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这个比喻还真是,很粗俗。不过很好懂就是了。” 楚月脸一红,佯装生气,“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快吃东西,不然一会儿凉了。” 心蓝放下手中的帕子,拿起筷子边给楚月布菜边自己吃,吃到最后,主仆俩捂着滚圆的独自瘫在了椅子上,一脸饕足的打着饱嗝。 付过钱之后,楚月带着心蓝走出酒楼往小二指的方向前去 ,“刚好,这距离也不是很近,顺便可以消消食。” 心蓝赞同地点点头,“小姐,我们出来很久了,待会儿买完药材就快些回府吧,免得被二小姐发现又少不了麻烦。” 楚月点点头,“好,我们快些走吧。”两人快速朝药铺走去。 离药铺不远处的一处小巷子里,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几个黑衣人围着一个衣着华服的公子,地上躺着几个看起来应该是公子侍卫的人。 “上,不留活口!”其中一个黑衣人道,几人对视一眼,集体冲向贵公子。 318章 秦灏天看着冲向自己的几个黑衣人,嘴角挑起一抹轻蔑的笑,“想灭我活口?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说罢脱下外袍,迎战向前。 几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缠斗,均是体力不支,秦灏天看情势不好,趁黑衣人喘息期间,轻功就往闹市中跑去。 黑衣人眼看秦灏天眨眼就不见了踪迹,“首领,怎么办?让他跑了,我们不好交差。” “放心吧,他中了我了毒针,已经身中剧毒,不死也去掉半条命,更何况他与我们缠斗着这么久,身受重伤,十有八九不会活着回去,我们先撤,免得引起注意。” “是!”几人整齐划一的迅速离去,巷子又归为平静,只有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和墙上的刀痕反映出刚才的激烈打斗。 秦灏天费力脱出刺客的追杀,终是体力不济,倒在了姜府后门的草丛里,而此时的楚月正和心蓝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主仆俩赶在日落前到达了后院门,正欲进去,楚月突然看见旁边草丛中似有一个人,便径直走了过去,心蓝吓得赶忙跟上,主仆俩看清了草丛中浑身是血的秦灏天,心蓝正欲惊呼出声,被楚月一把捂住了嘴,“别怕,他只是昏过去了。” 心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咱们赶紧进去吧,别管这个人了。” 楚月犹豫片刻,坚定道,“不行,我们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你来给我搭把手,我们先把他弄进去,一切有我,别怕。” 心蓝犹豫了一下,碍于楚月的态度,不得不伸手帮楚月将已经重伤昏迷的秦灏天抬进了府里,两人一路小心翼翼,终是安然地回到了小院,楚月将秦灏天放在了侧间的榻上,吩咐心蓝,“你去烧点热水,顺便找点干净的布来,哦对了还有准备点针线和烛火。” 心蓝虽不知小姐这是要干什么,但也明白是要为床上的受伤男子医治,便匆匆前去办了。 楚月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秦灏天,犹豫了片刻,拿了一把剪刀将秦灏天的衣服剪开,露出了满身的伤痕,看着这些狰狞的伤口,楚月不难想象这个男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心蓝很快把东西准备好送入房里,看着榻上赤身裸体的秦灏天,心蓝羞红了脸,局促地站在一边。楚月此刻没有空顾着心蓝的想法,她以最快的速度用热水简单清理了一下秦灏天身上的伤口,将线用热水躺了一遍,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就开始为秦灏天缝合伤口,由于没有麻药,剧痛将昏迷中的秦灏天唤醒了,秦灏天睁眼的一刹那就紧紧地抓住楚月正在为他缝合伤口的手,凌厉的目光看向楚月,“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做什么?!” 不知为何,原本作为医生对患者的温柔此刻被楚月完全抛到了脑后,楚月挣脱秦灏天的手未果,反倒弄疼了自己,楚月没好气地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秦灏天,“我在给你治伤,你眼瞎吗?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秦灏天似是察觉到楚月对自己没有恶意,放松了下来,之后伤口的疼痛,和毒素对他造成的影响让他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楚月看着再次昏迷不醒的秦灏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都是强弩之末了还在逞威风,真是个疯子。”说罢继续为他缝合伤口。 待到楚月将秦灏天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处理一遍之后已经到深夜了。楚月转身洗了洗手,“心蓝,你去将我们今天买的那些药材拿来。” 心蓝揉了揉自己站麻的腿,慢悠悠地将药材递给楚月,楚月见状无奈地看着她,“你呀,怎么这么死脑筋,自己不会坐着等吗?” 心蓝挠挠头,“小姐,我一时太害怕给忘了。” 楚月一时无语,“不用怕,不是有我在嘛,哦对了你去找找看有没有小厮的干净衣裳,给他换上。” 心蓝愣住,指了指自己,“小姐,我给他换啊?这样不好吧。” 楚月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是小姐,难道我给他换啊,你就把他当一只受伤了的猪,没事的。” 心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要是这位公子醒着听见你这么说他,指不定得有多生气呢。” 楚月到了一杯茶喝一口,“我管他呢,光给他缝合伤口就让我累的直不起腰了,还在乎他的看法,哪有那个时间。”说着挑出了几味药材递给心蓝,“辛苦你一下,待会儿把这几味药材碾碎了熬成药汤,药渣留着给我,他不仅只有外伤还中了毒,需要彻底根治还需一段时间,算他命大,我刚好有这个解他体内毒素的药材。” 心蓝接过药材,欲言又止,楚月见状打断她,“你放心,我还是你家小姐,只不过此次我醒来之后好像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这些你记住,千万不能向外人透露半个字。去吧” 心蓝拿着药材朝外走去,楚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差点忘了,今日我们下午都未进食,你顺便去吩咐小厨房做点宵夜,我们吃点对付对付。” 心蓝应声而去。 楚月看着床榻上的秦灏天,沉默的叹了口气,“楚月啊楚月,这可不是你以前的时代了,你也不再是医生了,看不惯出手救人这个毛病得改啊,不然迟早给自己惹来杀生之祸。”说完又想了想,“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一会儿,心蓝端着熬好的药汤和做好的夜宵回来了,“小姐,厨房大娘说现在没什么好的食材,您将就吃点吧,明日心蓝给您准备好吃的。还有,这位公子的药汤熬好了,药渣也拿来了。” “好,你先别忙了,坐下吃点,我看他还有半柱香时间应该就醒了,药汤先放一边凉一凉。”楚月接过心蓝手中的药汤放到一边,主仆俩也是累坏了,只吃了两口就没精力再吃了。 “哎小姐,您说这位公子什么来头,怎么会被人追杀到浑身是血的倒在我们府上后门啊?”心蓝看着榻上的秦灏天询问道。 楚月拿帕子抹了抹嘴,“我看他身上的衣服布料不像是穷苦人家的,也不像跑江湖的,看样子应该是京中哪个大户人家的贵公子,至于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等他醒来问问不就好了。” 心蓝点点头,“那小姐,我先把碗筷收拾了,一会儿回来。” “嗯好,你先去吧,我还需为他把伤口敷上药。”说着拿起心蓝拿回来的药渣,用木勺一点一点地敷在秦灏天的伤口上。 心蓝端起食盘,好奇地看着自家小姐的举动,“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药渣还能治伤吗?” 楚月边动作着边答道,“他的伤口有残留的毒素,寻常伤药不管用,药渣中残存着的药性会对他伤口的恢复有帮助。好啦,你也不懂,快去忙你的吧。” 心蓝嘟嘟嘴,端着食盘下去了。 秦灏天迷迷糊糊中感觉有谁在轻柔地抚摸自己,他使劲儿地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终于,秦灏天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模糊中看到了正在为自己伤口抹药的楚月。楚月的身影此刻在他的眼中好像是皓月一般明媚。 楚月一抬头看见正在盯着自己看的秦灏天吓了一跳,轻抚着自己的胸口说,“喂,你这人醒了怎么也不吭一声,吓死我了。” 秦灏天听见楚月的话,艰难地试图开口,但是中毒高烧后的后遗症让他的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楚月看见后,忙倒了一杯茶水,将榻上的秦灏天扶起,慢慢地喂他喝了点。 “你现在不能喝太多水,先给你喂点,让你润一下嗓子,待会儿把熬好的药汤喝了。”楚月让秦灏天靠在自己身上,缓缓说道。 秦灏天感受到身后的柔软,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得僵硬的点点头。 楚月将他扶着坐起,伸手拿了一旁的药汤,一勺一勺地喂给秦灏天,“你还真是幸运,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没亲自伺候过一个人,你算是赚大了。” 秦灏天听着楚月的话,不禁脸一红,本就苍白的脸上突现了一抹红晕,显得特别明显。楚月抬头看见不禁笑出了声,“你还会脸红啊,真稀奇。” 秦灏天费力地开口,“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楚月摆摆手,“哎呀,好啦好啦, 客套的话就别说了,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也幸亏你遇见了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被人追杀啊?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差点就没了,身中剧毒,要不是我今日刚好出府去购置了一批药材,其中就有解你身上毒的药引子,你真的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秦灏天沉默了一会儿,“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我的身份,恕我还不能告知小姐,现在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太多了,小姐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如果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楚月摇摇头,“我不需要你报答,我救人也不是因为要让你报答才救的。至于你的身份,说实话我没多大兴趣,只要你不对我和我身边的人造成威胁,那就够了。” 秦灏天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以示感激,楚月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感激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我会安排我的丫鬟守着你,若是半夜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喊她。” 秦灏天复杂地看着楚月,内心直犯嘀咕,这个豪门大小姐怎么看起来一点大小姐的样子都没有,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楚月叫来心蓝,“你半夜就睡他隔壁,若是他有什么状况你及时来找我。辛苦你了。” 心蓝瑟缩地看着楚月,“小姐,他一个大男人,这样怕是不好吧。” 楚月笑了笑,“你就放心吧,就算他是个大男人,此刻他的劲儿还没你大呢,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揍他,反正他现在一身伤,揍死算我的。” 秦灏天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耳力比较好,听见这两主仆的对话,不由的一阵无语。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楚月就起身来到秦灏天所在的房间,仔细地查看了秦灏天的伤势,发现没有什么发炎的情况,而且恢复的还不错,大大的松了口气,“不亏是习武之人的体格,恢复的还蛮快的。” 秦灏天早在楚月来之前就醒了,被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样检查自己的身体固然难为情,所以一直没睁眼装睡。 楚月发现了秦灏天的装睡,一巴掌拍在秦灏天的伤口上,“还装,我早发现了。” 秦灏天顿时疼的一阵呲牙咧嘴,“我说你这个小姐怎么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啊,我可是伤患,你下手也不轻一点。” 楚月笑了笑,“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你有胆子再说一次!”楚月作势要再打。 秦灏天猛地闭紧嘴巴,往后缩了缩。顺便没出息的拉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楚月好笑地看着秦灏天的举动,转身坐下,“你的伤势大概最多五天就能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赶紧离开这里,毕竟这是女子闺房,被人发现对你我都不好。” 秦灏天闻言点点头,“你放心吧,只要我能自己行动了,就马上走。只不过这几日恐怕就要在此劳烦姑娘了。” 楚月喝了口热茶,“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不就是添副碗筷而已。”楚月还未说完,心蓝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小姐!大事不好了!” 楚月扶住心蓝,“别着急,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心蓝缓了缓,“今早我去厨房给您准备早膳,可是厨房的厨娘跟我说,二小姐吩咐他们只要是我们院子里的丫鬟去,就不要给膳食,还说如果有人违背的话,就要赶他们出府。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个小丫鬟说二小姐新选进来一批丫鬟,打算把咱们院子里的丫鬟全部换走,小姐,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楚月听完脸色铁青,一把拍在桌子上,“这个姜雨菲真是欺人太甚,真当我没脾气吗!” 心蓝此刻眼泪都快出来了,楚月拉住她让她先坐下,“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楚月此刻其实也没什么办法可以想,如今她刚到这个时代,就算是有原身的记忆,也无济于事,若是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屋里还有一个大麻烦,眼下可能只能先委曲求全,待日后再另想它法。 “心蓝,我之前给你的几个镯子还在吗?”楚月问道。 心蓝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在呢,奴婢怕丢了一直随身携带。” “如果你被调去其他的院子,想办法与府中分配丫鬟小厮的嬷嬷打好关系,就用这些镯子。你在这府里时间也不短了,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楚月严肃道。 心蓝点点头,“小姐,奴婢明白了。但是小姐您怎么办啊?” 楚月想了想,“眼下我不适合与姜雨菲正面冲突,先按照她想要的结果来,再说了,你家小姐是谁,怎么会没办法弄到吃的。至于你,你先不要违抗她的命令,待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再调回来。” 心蓝看着自家小姐充满信心的脸,不由得又是一阵难受,“小姐,心蓝就算去了别的院子,还是小姐您的丫鬟,谁都改变不了!” 楚月伸手摸了摸心蓝的头,“放心吧,傻丫头,我没事的。” 围观了全程的秦灏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所谓大小姐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使不是皇家,兄弟姐妹间也不见得多么和谐友好。 楚月转身看着一脸复杂地秦灏天,“刚刚我们的对话你也听到了,我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不过我保证,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的,你不必太担心。” 秦灏天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女人,一阵复杂,“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下午的时候,姜雨菲带着一大群丫鬟浩浩荡荡地来了楚月的院子。 看着眼前脸色暗淡的楚月,姜雨菲心里一阵舒爽,“大姐,你看我对你多好,这都是新进府的丫鬟,小妹我自己都没用,我看大姐这院里的奴婢都是不长眼的,就做主为大姐换了,你看看可满意?” “满意,怎么会不满意?这可是小妹辛辛苦苦地为大姐挑的,我这院里也许就没有新鲜的事儿了,真是难为妹妹为我考虑了,作为府中的大小姐,不能让妹妹吃亏不是,不如我挑两个让妹妹带回去如何?”楚月拿着手中的镯子把玩着,漫不经心的看着姜雨菲。 “那倒不用了,还是多留点人伺候姐姐吧,毕竟姐姐这身子可不太好,这满院子的药味熏死人了,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啰嗦了,我们走。”说着带着自己丫鬟走了。 楚月冷眼看着姜雨菲离去,“走着瞧吧,姜雨菲,忍一时之气才能成大事,若是我这么容易就被你限制住了,那我白当了这么多年现代人。” 心蓝被迫收拾了行李,搬去了其他院子,走之前帮楚月把生活上的事情处理了一遍。 为了防止秦灏天被发现,楚月此时只能忍气吞声,眼看着新来的这些丫鬟们在自己的院子里闲散着嬉笑打闹,之前心蓝带回来的点心也不多了,纵使自己有点银子,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月并没有用这些银子,只能日日以水填饱肚子,省下来的都给了秦灏天这个病号。 秦灏天看着手中的半个窝窝头一阵感慨,“楚月,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能充饥的食物都给了我,再这么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 楚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啊,第一现在你是伤患,有吃的当然先給你,第二我现在的状况还不允许我太过高调,第三,如果因为一时口腹之欲引来不可必要的麻烦,那就亏大了。所以还是先忍忍吧。”说完摸了摸自己正在抗议的胃,长时间未进食已经让楚月本就虚弱的身体临近崩溃,楚月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戒指,心中思绪万千。 秦灏天听完楚月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楚月摆摆手,“不全是你的原因,我现在在姜家的立场你也看到了,一个不受待见的大小姐,饭菜没有二小姐的许可都送不到我的院子里来。其实你说的有一点对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你我都得活活饿死,更何况你的伤还没完全复原,我得想个万全之策。” 姜雨菲的院子里,姜雨菲正在树荫下优哉游哉的乘凉,桌子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各式各样的点心。 “二小姐,我听大小姐院子里的人说近几日大小姐日渐消瘦,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咱们这么做倒是能整到大小姐,但是万一被老太太知道了,会不会治我们的罪啊?”春红一边给姜雨菲捶着腿,一边说道。 姜雨菲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点心,道:“你怕什么,她一个不受宠的小姐,还不如你们这些低贱的丫鬟,最起码你们把主子伺候好了还有奖赏,她呢?呵~若是她哪天死在院子里,老太太最多皱皱眉毛。” 春红笑着说,“还是二小姐看的通透,那需要奴婢再做点什么吗?您打小就不待见她,不然我们趁此机会,干脆除掉她,省的她碍小姐您的眼。” 姜雨菲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得了,你看着办吧,手脚干净点,别让人以为是我们做的,若是我听见半点风言风语,你的下场不用我说吧?” 春红赔笑这说,“小姐这是哪里话,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楚月在自己院子里假寐,事实上整个人已经虚弱的撑不住了,不一会儿一个丫鬟不急不缓地走进院子,“大小姐,今日我去厨房问了,连窝窝头都没了,据说二小姐看门口的乞丐可怜,拿去送给乞丐了,您将就一下,奴婢告退了。”说完也不管楚月如何反应,径直走了。 楚月睁开眼睛,目光幽深,“好,很好,姜雨菲。”说完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而溅出的血迹正好溅在了楚月指间的戒指上,戒指在血液溅上去的一瞬间发出了一阵蓝光,随即黯淡了下去。 秦灏天刚能下地行走,便过来找楚月,一进房间看到榻边一滩血迹,楚月晕倒在榻上,秦灏天一惊,快速走过去将楚月扶起,运功为其疗伤。因体力不济,运完功后也昏倒在了榻上。 就在秦灏天昏迷过去的时候,榻上的楚月突然消失了,人一闪出现在了一个雾气朦胧的地方,悠悠醒转,楚月先是愣怔了片刻,才开始打量此处的环境,朦胧的雾气让楚月只敢在附近转了转,一处小木屋出现在了楚月眼前,而屋前一汪湛蓝清澈的泉水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楚月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突然胃里传来的剧痛让楚月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楚月眼前一花,一头栽进了泉水中,挣扎间,楚月喝了好几口泉水,正当楚月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时,突然感觉一阵浮力将她托出水面,从腹部传来了一阵暖流让楚月浑身舒畅,剧痛感早已消失不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水?”楚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泉水,沉吟片刻费力地爬上岸。刚刚站定,浑身上下传来了如撕裂般的痛苦,楚月瞳孔猛地一缩,再一次一头栽进了泉水中。 待楚月再次醒来时,自己正趴在泉水边,正在疑惑的楚月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味,低头一看,自己浑身上下都布满了黑色的泥污。楚月也顾不得害羞,脱下衣物跳进了一旁的泉水里。 楚月以为泉水会因此被污染,但是她吃惊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泥污被泉水冲刷干净,但是泉水却还是那么清澈湛蓝。洗完后楚月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全部脏了,她将衣服扔进泉水洗了洗,打算晾干再穿,但总不能一直衣不蔽体,万一此处有人在,楚月想着进了一旁的小木屋,惊喜的发现了一个衣柜,打开一看,整个衣柜都是简单质朴的衣裙。楚月也顾不得其他,拿起一套穿上了,意外的发现还挺合身。 楚月在屋内的书桌上发现了一本手册,打开一看竟是用现代简体字写的,楚月细细的读了起来。“原来此处竟是一个平行空间,而打开这个空间的媒介就是我的血和那枚戒指,怪不得我一直没发现。”楚月翻开最后一页,“这!这泉水简直可以说是医学上的奇迹啊!治百病还能改变人的体质与寿命,怪不得我喝了两口就宛若新生一般。” 楚月合上书,“不能在此久待,至于其他的,下次进来再说吧。”说完身子一晃出现在了自己的屋子里。刚出来的楚月一眼就看见了晕倒在榻上的秦灏天。楚月取出从木屋中带出来的葫芦,打开将她装在其中的泉水喂给秦灏天。 不一会儿秦灏天悠悠转醒,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楚月,秦灏天总觉得楚月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你没事吧,我刚进来看见你晕倒在榻上了,就自作主张给你运了点内功。” 楚月好笑地看着秦灏天,“谢谢你,我没事了。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没有?” 秦灏天疑惑地看着楚月,“我没什么感觉啊,就是好像伤口痒痒的而且身上暖暖的,还挺有精神的。” 楚月疑惑的看着秦灏天,“不应该啊,我都经历了那么多,你怎么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 正在两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声,一股恶臭慢慢地飘了出来。秦灏天一怔,顿时脸红的猴子屁股一般。 楚月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捂着鼻子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秦灏天你,太没有贵公子气质了!” 秦灏天强装镇定,“姜小姐,那个我出去一下。”说完也不顾楚月怎么说,轻功一闪就没了踪影。 楚月在后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竟然还用轻功!真是,哈哈哈哈哈哈!”笑完后楚月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秦灏天现在这个反应应该是正常的,毕竟我只喂了他两小口。看来这个灵泉水真是宝贝,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秦灏天轻功闪进了茅房,进去一呆就是一下午,等到秦灏天从茅房出来时,腿软到差点让这个英武的男人一下跪在地上。苦着一张脸秦灏天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好整以暇的楚月。秦灏天下意识就想轻功走,被反应迅速的楚月一把拽住了。 “别跑啊,我还有事要问你呢,先跟我回房,这里人多眼杂。”说着拽着不情愿的秦灏天走向房间,期间秦灏天妄图挣开楚月的手竟然没有挣开。 到了房间,楚月把秦灏天推进去,转身把房门落上锁,一转身就看见秦灏天抱着胸复杂地看着她,“姑娘,你虽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若是想让灏天以身相许,姑娘未必也太急躁了点吧。不如姑娘等我安排媒婆先来贵府议定婚事再如此可好?” 楚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谁告诉你我要对你做什么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感觉如何了?伤口可还疼?还感觉得到体内毒素吗?” 秦灏天闻言一阵脸红,“原来姑娘问的是在下的身体,恕在下唐突了。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至于毒素,似乎已经清了。” 楚月听着这等不确定的话一阵烦躁,伸手直接将秦灏天推到榻上,就要解秦灏天的衣服。秦灏天忙伸手阻拦,“姑娘,姑娘你干什么?万万不可,姑娘你怎能霸王硬上弓呢?” 楚月停下动作,发现自己与秦灏天的距离似乎太近了,秦灏天英俊如刀削般的脸就在眼前,随即猛地退后一步,耳朵可疑地泛红,闻言又羞又恼道,“谁要对你霸王硬上弓啊!我是想看看你的伤口!现在我是大夫,你是伤患,没有什么男女有别这一说,你自己脱。” 秦灏天犹豫了一会儿,无奈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楚月上前将他伤口上的布条小心地解了下来,温热的呼吸打在秦灏天的身体上,秦灏天低头看着楚月认真小心的模样,眼中的暖意溢了出来。 伤口在烛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已经完全愈合,甚至看不到丝毫的疤痕。秦灏天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愈合的这么快?”忽的仿佛想到了什么,转向楚月。 楚月此时正激动的看着秦灏天的伤口,口中喃喃自语,“真的有用,竟然这么有效!” 秦灏天目光幽深的看着楚月,“姑娘,你似乎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先是不同于现在疗伤手法的用针线缝合伤口,再是明明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大小姐竟然懂得歧黄之术,还懂得解毒之法,现在竟然就只是给我喝了两口水,就让我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伤口完全愈合,连疤痕都看不见,我没说的是,我体内因为多年习武留下的顽疾都让你给治好了。你究竟是什么人,一个小小的女子绝不会懂得这么多?看来你隐藏很久了。” 楚月闻言愣怔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秦灏天的头上,“你有病啊,我给你治好了身体你非但不感激我还怀疑我?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楚月的一巴掌让秦灏天差点一头栽下去,“喂!你这个女子怎么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不但跟一个陌生男子动手动脚的,你还动手打人啊!而且你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力气这么大!痛死了。” 楚月挑了挑眉,“怎么?你有意见啊?”说着又举起了手。 秦灏天闪到一边,“哎,别打别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说着又凑到楚月身边,“哎,你小声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是不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楚月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下去,“你别是受了一次伤,傻了吧?” 319章 秦灏天揉着头缩回凳子上,表情一转,严肃地道,“好了姑娘,在下也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的身份对我来说其实也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便可。只是你现在手中的这些东西,你的秘密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楚月想了想,“我明白,但是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明里虽说是这府上的大小姐,其实比丫鬟还不如,今日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姜雨菲授意的,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死在这后院,所以我需要变强,我需要一个靠山,能让我无性命之忧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看着楚月的目光,不知为何感觉一阵冷风吹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普天之下活得如此窝囊还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王爷恐怕就我一个了。” 楚月笑了笑,“你若是活的窝囊,你让我如何自处?更何况,若是没有野心与实力,怎会被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秦灏天洒然一笑,“不错,我是有野心,但我的野心却只是护的我与我身边的人周全,但几次三番的陷害追杀,让我不得不在暗中慢慢地积蓄力量。这次若不是因为出行带的人太少,又中了埋伏,我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王爷,既如此,你需要力量,我需要靠山。不如我们合作一把,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的医术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比拟,更何况我还有这样的灵药。它的效果你应该亲身体会过了。不知王爷意下如何?”楚月走到秦灏天面前,坚定地说道。 秦浩天定定的看着楚月,随即笑了笑,“姜大小姐好魄力,你一个女子姑且肯为自己的命赌一把,我有何不敢?只是跟着我恐怕不比你在这后院安全多少,你有没有心理准备?” 楚月笑了笑,“王爷说笑了,若是凭王爷的能力都护不住我一个小小的官家小姐,那么王爷何谈能护住身边的重要的人呢?” 秦灏天愣了愣,“好,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就会回府,至于之后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楚月看着秦灏天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想看看这个平日里在下属面前高冷的王爷脸红的样子,就一点点的逼上前,双手撑住秦灏天座椅两边的扶手,将秦灏天整个圈在了自己手臂间,“王爷明日就走啊,这么快?小女子可是很舍不得王爷的啊。”说完戏虐的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本来因楚月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但看见楚月眼中的光彩,不由得气笑了,伸手将楚月捞进自己怀里,两人的距离因此缩短了一半,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秦灏天看着自己腿上局促的楚月,开口道,“哦?这么舍不得本王吗?那不如今晚我们就圆了房,明日本王回府就亲自带人上门提亲你看可好?”作势就要抱着楚月往床榻走。 楚月挣扎着,反而让秦灏天的呼吸越来越重,两人拉扯着到了床边,楚月瞪着眼睛看着秦灏天,“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要是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秦灏天眼睛一眯,“还从来没人在我面前说过这种威胁我的话。我今天就碰你了。”说完把楚月翻了个面,扬手一挥,一声声清脆的啪啪声响彻整个房间。 楚月愣住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打过她,即使是她的爸妈也没有。楚月的脸迅速涨红,又羞又恼,剧烈的挣扎起来。“秦灏天你个流氓你放开我!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吗?” 秦灏天嘴上回答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说我死定了吗?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反驳我。” 楚月一个鲤鱼打挺从秦灏天身上强行翻了下来,眼泪都疼的流出来了。秦灏天看着坐在地上流眼泪的楚月,愣住了,随即手足无措的赶忙把楚月扶起来,楚月使劲儿挣开他,瞪大眼睛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挠了挠头,“那个,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刚才被你气到了吗?你别哭,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呗。” 楚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指向床榻,秦灏天一开始没明白楚月是什么意思,看着楚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屁股,瞬间明白了过来,秦灏天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你别哭了啊,明日我还要回府,就不在这多逗留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风一般地冲出了楚月的房间。 楚月看着嗖的一下就从眼前消失的人,惊讶地张大嘴,喃喃道,“至于吗?跑这么快。” 秦灏天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闪身上了楚月房间的房顶,躺在屋顶瓦片上看着夜晚的星空,感受着夜晚的凉风习习,秦灏天才感觉自己躁动的心和身体得到了平复。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秦灏天咧嘴笑了出来,喃喃道,“真的是很可爱啊,没想到此次被追杀反而因祸得福捡到了这么个宝贝。”说着捻了捻手指,回想着刚刚的触感,“这小妮子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明明是个还未长大的黄花大闺女,偏要装作一副历经过人世间所有事情的样子。看来,还真得好好深入了解了解她了。但是刚刚把她给惹哭了,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捉弄了,她又是个会医术的。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说完,想到以后可能被当做楚月捉弄的对象,秦灏天不禁打了个寒颤。 屋内,楚月捂着屁股趴在床榻上,想起秦灏天刚刚的举动一阵咬牙切齿,“本想着在他离开前好好调戏调戏他,没想到反倒被调戏了。这个秦灏天,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还不是个色胚。”说着自己脸红了红,刚刚两人贴的那么近,楚月也感受到了秦灏天身体的变化,况且她也不是这古时人事不知的的女儿家,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不过幸亏,这人也不是什么没有分寸之人,而且值得庆幸的是,我总算是为自己找到了靠山,接下来就要一步一步完成我的计划了。”楚月冷冷地笑了笑,“姜雨菲,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真当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你想玩,那我们慢慢玩。” 秦灏天作为习武之人自然耳力较好,听见楚月的话,秦灏天不禁为那个叫做姜雨菲的二小姐捏了把汗,也没顾忌楚月在下面,声音稍微大了点道“唉,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这个母夜叉,活该你倒霉了。” 楚月本打算就寝了,突然听见了这句话,经过灵泉水洗礼过的身体虽没有习武之人的强悍,但是五识却也增进了不少。楚月咬牙道,“秦灏天!你说谁是母夜叉?!你给我滚回去睡觉!” 本来优哉游哉吹着凉风的秦灏天听到这句话,身子一歪差点从房顶滚下来。赶紧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楚月在自己房间一阵咒骂,“色狼,偷听狂!可恶的秦灏天!” 笠日,当楚月醒来去看秦灏天时,秦灏天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纸条,“小末,我走了,我先回去处理一下我府上的事,我会尽快再来找你的。勿念。” 楚月撇撇嘴,“谁会想你啊,谁稀罕你来找我啊,真是的。” “二小姐,二小姐,不好了!”春红急匆匆地跑进姜雨菲的屋子,“二小姐,不好了!” 姜雨菲揉了揉被震的发痛的耳朵,懒洋洋道,“怎么了?这么大惊小怪的,出什么事了?” 春红反身关上门,“二小姐,昨日我不是跟您说,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来报说是大小姐已经快不行了。” 姜雨菲点点头,“然后呢?难不成她已经死了?这多没意思,死太快了吧?” 春红忙摇头,“不是的,二小姐,今日奴婢特意绕去了大小姐的院子,结果发现大小姐不仅没事,而且还红光满面的,看着气质皮肤都与以前不一样了,变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美人。” 姜雨菲猛地起身,茶杯被她的动作掀翻在地,春红赶忙跪伏下来,“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让你去借机收拾她吗?” 春红颤抖着开口,“奴婢也不知,奴婢明明吩咐厨房不给她一点饭吃,眼看着就要饿断气了,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姜雨菲一脚踹上春红,“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楚月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整不死她。”姜雨菲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去,你去把她院里的丫鬟随便叫来一个。” 春红赶紧起身,“是,小姐,我这就去。”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姜雨菲理了理衣裙,“来人,把这里给我收拾收拾。” 心蓝低头跑进来将地上碎茶杯收拾好,快速出了门。放下手中的东西,心蓝喃喃道,“看来大小姐过的还不错,但是看二小姐这样子恐怕又要害大小姐,不如我先躲到一边,听听看。” 春红领着丫鬟过来的时候,心蓝悄悄地躲在了房子背后的窗户下面。 姜雨菲喝了口茶,抬眼看向小丫鬟,“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小丫鬟低着头道,“奴婢不知。” 姜雨菲缓缓道,“当日我把你们几个买进府,是为了帮我办事的,现如今你们整天光顾着吃喝玩乐,竟也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小丫鬟吓得一下软倒在地,“回二小姐的话,奴婢知错,求二小姐放过奴婢吧!” 心蓝在窗后听见,不禁握了握拳头,果然是二小姐买的下人去整大小姐。 姜雨菲继续道,“好了别哭了,我看着烦,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不仅既往不咎还会有赏赐与你。”说完朝春红使了个眼色,春红拿出一个翠绿的镯子在小丫环面前晃了晃。 小丫鬟惊喜地开口,“小姐您尽管吩咐,奴婢一定为您做好。” 姜雨菲将自己腰间的一个玉佩拿下,递给小丫鬟,“你现在是楚月大小姐院子里的人,应该能进她的房间,你把这个玉佩放进她房间,等到我去让老太太帮我寻找时,你引导老太太以为是楚月偷的,就可以了。” 小丫鬟犹豫地不敢接,春红在一边拿出镯子道,“你可想好了,做成这件事本也不难,还能拿到这么贵重的赏赐,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小丫鬟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奴婢知道了,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做到。”随即接过玉佩被春红带了出去,姜雨菲转着手腕上的玉镯,缓缓道,“楚月啊楚月,我看你这次该如何脱身。” 心蓝悄无声息地从屋后离开,放下手中的活,赶往楚月那里。 楚月此时正在研究自己的灵泉空间,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被姜雨菲算计了。正在空间里的楚月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赶忙出来开门,见是心蓝,就将她迎了进来。 楚月惊讶地看着心蓝,“你怎么跑来了?不怕被发现吗?” 心蓝进门就压低声音道,“小姐,不好了,二小姐收买了你院子里的丫鬟将她的玉佩藏于你房间,借着找玉佩诬陷你偷盗。” 楚月握了握手中的茶盏,“这个姜雨菲真是一刻都不消停,既然她想给我找事,那我也给她找点事好了。” 心蓝着急的看着楚月,“小姐你可别逞能,能避过就尽量避过,千万别跟她正面冲突啊。” 楚月笑着看着心蓝,“你放心吧,你家小姐我还是很有分寸的,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说完掏出一个小玉瓶,“你把这个带回去藏好,每日在自己的餐食中滴上一滴。” 心蓝疑惑的接过玉瓶,“小姐这是什么啊?” 楚月笑着道,“你别问了,我总不会害你,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心蓝小心地收好,“恩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不然一会儿被发现就不好了,小姐你多保重。” 楚月点点头,“你赶紧回去吧,放心。” 心蓝走后,楚月冷冷的笑了笑,“姜雨菲啊姜雨菲,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死我。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笠日,楚月刚刚出了房门,小丫鬟就鬼鬼祟祟地带着玉佩进了楚月的房间,将玉佩藏于楚月的梳妆盒里,快速出了房门。 楚月转身进了房门,将玉佩取出来,独自去了后花园的湖边,将玉佩扔了进去。楚月笑了笑,“姜雨菲,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想用这么蠢的方式诬陷我。”等到楚月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发现小院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楚月径直走向院子里的一个老妇人,笑着开口道。“祖母,您怎么来我这儿了?孙女还说这几日就前去陪祖母聊聊呢?”然后又转身朝着一个衣着整齐高贵的男人道,“父亲,您也来了。” 姜雨菲在一旁高声喊道,“大姐,你也不必装了,前两日我来你院子的时候把皇上御赐的玉佩丢了,经过查证,你院子里的丫鬟说是在你的梳妆盒中见过,今日我把祖母和父亲都请来了,你可敢让我们搜查一番。” 楚月闻言佯装震惊到,“二妹,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这可是死罪。我不知道你的玉佩丢失一事,更不可能是我偷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尽管搜。” 姜雨菲在心中好笑,真是一个愣头青,看我这次不整死你。转向姜章英,“父亲,不知可否应允我去大姐房间检查一下。” 姜章英淡淡地点点头。姜雨菲正准备进房间搜查,楚月喊道,“慢着!” 姜雨菲笑着转头,“怎么了?大姐,你这是心虚了吗?不敢让我检查?” 楚月摇摇头,“二妹,我没做过的事怎么会心虚,但是若是今日你们搜不出来呢?无端造谣我偷盗御赐之物可否需要受罚?” 姜雨菲脸色僵了僵,“大姐,有些事你敢做就别怕别人查,今日若是妹妹我诬陷你,我甘愿去跪几日祠堂谢罪,但是若是搜出来了,大姐你可就不止是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楚月点点头,“好,就依你。我没做,你尽管去搜吧。” 姜雨菲带着几个嬷嬷进了房间,开始翻找,楚月的房间不一会儿就被翻得凌乱不堪。楚月心底笑着看着姜雨菲的一举一动,脸上演着难看至极的屈辱表情。 姜雨菲等人将楚月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把玉佩找出来,姜雨菲一个箭步冲了出来,直直地到了楚月面前。 “不可能的!绝对是你偷了!你说,你是不是戴在身上了!”说着就要让几个嬷嬷抓住楚月,伸手去搜身。 楚月一把推开姜雨菲,挣开几个嬷嬷,看向姜章英,“父亲,我没偷就是我没偷,他们在我房间翻找了这么久,我的房间的地都快被他们掀起来了。还要当着大庭广众搜我的身?您确定要任由二妹这么胡闹吗?” 姜章英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大女儿竟然会跟自己这么说话。 姜雨菲坐在地上大吼,“不可能的!明明是你,是你偷了我的玉佩,楚月你说!是不是你把它藏起来了?来人,给我搜其他房间!” 楚月向前一步,眼神凌厉的看着姜雨菲,“你敢!我好歹是你大姐,你无端诬陷我就算了,竟还当着父亲与祖母的面这么羞辱我!姜雨菲,我看你是没人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姜雨菲站起身抬手就朝楚月脸上挥去,楚月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手甩了姜雨菲一巴掌。“你还想打我?姜雨菲!你别给脸不要脸!” 姜雨菲哭闹着扑向楚月,被姜章英拦下,姜雨菲哭着喊道,“父亲,她打我!你要给我做主啊!” 姜章英冷冷地将自己这个向来宠爱的小女儿推向几个嬷嬷,“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今天府上闹这么一出传出去谁脸上好看?”说完转向楚月,“你妹妹虽然误会了你,但也没存什么坏心思,而且,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打她,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楚月震惊地看着姜章英,随即释怀,一个不受宠的女儿,确实没什么可以维护的。楚月嘲讽的看着姜章英,道:“女儿知道了,但是搜查之前的那个约定我希望二妹能说到做到,否则父亲和祖母的脸可丢不起。” 姜章英点点头,“你妹妹自己说的话自己承担,今日之事就此了结。”说完也不管众人作何反应,径直走了,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楚月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夕阳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良久,楚月自嘲的笑了笑,“真是,伤心什么?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怕是原身残留的一些念想在影响我吧。”说完转身回了屋里。 秦灏天秘密潜回府上时已是深夜,坐在自己的屋内,秦灏天心中挂念的确是仍在姜府与自己的亲人周旋的楚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本以为只有皇家才会出现手足相残的景象,奈何现在高官宅邸竟也会是这般情景。” 突然,门被叩响了,“王爷?是您回来了吗?怎地不通知老奴一声。” 秦灏天冷冷地看向房门,“我看已是深夜,就不麻烦管家了,你且下去休息吧。” 门口的人应声退下,屋内重新归为寂静。黑暗中,秦灏天冷笑,“府上的耳目真是多,刚刚回府就有人得到消息了,看来必须清理一次了。” 管家退下后,匆匆走到王府后门,将一个纸条顺着门缝塞了出去。门外一个黑影快速取走了纸条。 太子府,“你说什么?!秦灏天活着回去了?”太子秦灏南眉头紧皱,“一群废物!你不是说眼看着他重伤遁逃,还身中剧毒,怎么会还活着?” 跪伏着的身影感受到主人的怒火抖了抖,继而犹豫开口,“回主子的话,当时下面人报上来的绝对没错,属下也不知为何,而且看王府内线传上来的消息,秦王似乎已经痊愈了。主子,现在大家都以为秦王还身在府外,不如我们趁热打铁,再派人除掉他?” 秦灏南沉默片刻,“没错,如今的局势对我们来说不算好,若是秦灏天不死,我的太子之位恐怕都会不保,去!立刻带人潜入王府,趁他病要他命,这回,若是秦灏天不死,你们几个也不用活着回来了!” “是,主子,我这就去。”说罢起身退下。 秦灏南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秦灏天,不是我心狠,怪就怪在我查出来的真相不容我继续让你安然地活下去!” 秦灏天躺在屋内的床榻上,想着楚月之前喂他喝的那种水,还有因为自己的碰触而脸红的楚月,嘴角不由得勾出一抹微笑。“这件事了结之后,本王一定要去姜府提亲。楚月,既然有缘遇到,本王就不会放你离开了。” 深夜,几抹黑影悄悄地潜入王府,避开了王府所有守卫来到了秦灏天门前。秦灏天正准备入睡,屋外的细微声响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翻身到屋内的一个角落,秦灏天屏住了呼吸。 屋外伸进了一根竹管,几缕迷烟从竹管内飘了进来,秦灏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冷笑,这么快就有动静了,看来有的人真是迫不及待地要他死啊。 门栓被匕首划开,几个黑影摸向了床边,举起手中刀就朝下砍去。床上空荡荡的触感让他们察觉到了不对,秦灏天从黑暗中走出来,摊了摊手,“你们主子怎么训练出你们这样如此蠢笨之人,真当我重伤察觉不到你们的靠近吗?” 几个黑影对视一眼,一起向秦灏天攻去,秦灏天的伤势刚刚恢复,又因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因为速度受了伤,眼看自己已经越来越支撑不住了,而王府的守卫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秦灏天见势不好,飞速趁机逃出,直奔姜府而去。 追杀的人几经辗转没有追上,只得回去复命。 楚月此刻并没有什么睡意,下午的事让她心中总有一个结,无论如何她也算是姜府的大小姐,姜章英的女儿。怎么待遇会差这么多,回想起现代自己的父母,从小就宠着惯着自己,楚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就几天,自己的人生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楚月看着头顶的幔帐,“也不知道秦灏天怎么样了?”刚说完,就听见屋外重物倒地的声音,楚月急忙起身开门查看,一开门就看见浑身是血的秦灏天朝自己倒过来。 楚月赶紧将人扶进屋内,锁好门后,看着在床榻上血流不止高烧昏迷的秦灏天,楚月焦急地在屋内打转,“这可如何是好,手边的治疗工具都没了,而且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去找药材为他医治啊。” 楚月在焦急间看见了桌上装过灵泉水的葫芦,略微一沉思,楚月牙一咬,“没办法了,只能这样试试了。”说完扶起床榻上的秦灏天,闪身进了灵泉空间。 楚月将秦灏天放在灵泉旁边,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去了秦灏天的衣物,将其扶进灵泉里,强迫自己什么都不看的楚月红着脸偷偷瞄了一眼,轻轻地咳了一声,“这秦灏天的身材还不错。”说完转身进了木屋。 秦灏天在意识迷离中隐约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处非常冰凉的水中,水中蕴含的一些药力让秦灏天体内暴动的真气安静了下来。楚月从木屋中找出一套原主人的装束,似乎是男装。就一直在秦灏天身边看着秦灏天的变化。 泉水的能力楚月没有怀疑过,所以当秦灏天浑身滚烫发红是楚月并没有慌张,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秦灏天的状态。肉眼可见的速度中,秦灏天满身的伤口开始愈合结疤,并且疤痕也飞快地消失了。楚月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不由得咂咂嘴,“看来这泉水还带着美容的功效,就是不知道秦灏天醒来看见自己这白皙的皮肤会是什么感想。” 泉水的沸腾慢慢地平息了下来,楚月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秦灏天。秦灏天从昏迷中苏醒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处境,随后看到了坐在一旁打量着自己楚月,不由得脸红了。 楚月伸手戳了他一下,“哎,我都没害羞,你在害羞什么劲儿?” 秦灏天愣了愣,“小末,这是哪里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秦灏天问出了声。 楚月犹豫了一下,“反正我已经带你进来了,就已经不怕你发现了,这里是我自己的一个随身空间,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之前救了你的和这次救了你的就是你身下这一汪灵泉。秦灏天,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最后的底牌。我希望你能看在我救了你两次的份上,替我保守秘密。” 秦灏天愣住了,这样的空间若是旁人肯定恨不得埋到地底下去,小末这是很信任自己。秦灏天严肃地看着楚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况且我们既已达成一致,往后你会是本王的王妃,那么你的就是我的,本王自然不会傻到把这么宝贵的东西分享给他人。” 楚月撇撇嘴,“宝贵的东西,古时候的人果然都这么势利。” 秦灏天疑惑地看着楚月,“你说什么?” 楚月连连摆手,“没说什么,你要不要起来把衣服穿上我们再说话。”说完楚月伸手将衣服递给秦灏天,耳朵红了红。 秦灏天看着楚月伸过来的手,一时起了坏心,将衣服接下放在一旁,伸手把楚月一把拽进了灵泉里。 楚月一时不备摔进了泉水里,呛了几口水手忙脚乱的攀住还是裸身的秦灏天,秦灏天好笑着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凑近说道,“小末这么热情地投怀送抱,本王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楚月一把推开秦灏天,“你干什么?我好心救你,你还这么捉弄我!” 秦灏天欺身上前,楚月不停的后退,脚下一打滑向后仰去,秦灏天一把搂住楚月,“你干嘛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最起码不是现在吃啊。” 楚月闻言脸颊通红,挣扎着爬上岸,把岸边的衣服朝着秦灏天扔了过去,“你个流氓!快把衣服穿上,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得赶紧出去。” 秦灏天看着楚月落荒而逃,笑了笑,“真可爱。”随后穿上衣服悠哉悠哉的朝着楚月走去,楚月看着穿好衣服的秦灏天,暗自松了口气。自己虽说是个现代人,也没开放到那个地步。不情愿地上前拽住秦灏天的衣袖,“我们出去吧。” 秦灏天点点头,一个瞬息两人就出现在了楚月的房间里。秦灏天心中惊异但没有表现出来,楚月善解人意的解释道,“我的空间是随身的,所以我的一个想法就能随时将我们带进带出。” 秦灏天点点头,两人在桌边坐下,楚月看着秦灏天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回府了吗?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秦灏天闻言神色冷了下来,“有人在我府上安插了眼线,先前的那次伏击,他们肯定认为我已经必死无疑,我安然回府的消息肯定让人坐不住了,当晚就派人来暗杀我。要不是我机警,恐怕早已中了他们的毒手。” 楚月奇怪地说道,“你堂堂一个当朝王爷,究竟是谁这么想让你死啊?看起来还不到目的不罢休。” 秦灏天摇摇头,“我现在只是有所怀疑,但是并未确定,所以我也不知究竟为何。但是我并不是好捏的软柿子,想要我死,做梦!” 楚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先别想了,你先去休息,至于那些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随即,两人分别歇下,但却因为今晚发生的种种,都迟迟不能入睡。 320章 笠日清晨,楚月起身之后看着自己院子里这来来往往的丫鬟,不由得有些烦躁,她走到秦灏天的房间,锁好门,看着已经起身坐在桌边悠哉喝茶的秦灏天,楚月心里没来由的平静了下来。 秦灏天大清早看着楚月苦着脸,问道,“这一大早的,你这苦瓜脸,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妹妹又为难你了?” 楚月蔫蔫地趴在桌上,“你看见我这院子里的丫鬟了吗?这都是我那个好妹妹送来监视我的。如今你在我这养伤,我必须得小心谨慎,这么下去我的神经非绷断了不可。” 秦灏天点了点头,又疑惑的问道,“神经为何物啊?” 楚月抬眼看了秦灏天一眼,“就是脑子里的东西,我说了你也不懂。” 秦灏天识相的闭嘴没有再问,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楚月突然跳了起来,秦灏天看着突然兴奋的楚月,“你怎么了?” 楚月咧开嘴笑了笑,“我知道怎么办了。我们家老太太最忌讳的就是仆欺主,还有虽然姜雨菲得宠,但是她终归只是个庶出之女,私下里老太太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我把这件事挑到明面上,就算是为了顾及到这姜府的面子,老太太也不可能纵容姜雨菲的行为,更何况昨日姜雨菲刚刚做了一场闹剧。” 秦灏天冷汗连连地看着楚月,“说实话,我觉得你们女人家在这后宅里的争斗比我们上战场都危险啊。” 楚月轻挑了一下眉,“后宅如战场,你是皇室子弟,你肯定有所了解。你且先在这里待着,我去趟老太太那里。” 装饰清雅的雅苑里,老太太正悠闲地坐在凉亭里乘凉,门口的一阵骚乱让姜氏眯了眯眼,“怎么回事?怎么如此吵闹?” 一个丫鬟上前禀报,“回老夫人,大小姐在门口求见。” 姜氏皱了皱眉,“她来做什么,行了,别拦着了,让她进来吧。” 楚月走了进来盈盈地行了一礼,“祖母,孙女身子前日受了些风寒,所以一直没来给您老人家请安,今日这身子好不容易利索些,就赶紧来给祖母请安。” 姜氏冷冷地点点头,“你倒是有心了,来,且先来坐下吧。” 起身坐在姜氏身边,楚月问道,“不知祖母这几日身子如何?可爽利?” “我这上了年纪的人,身子骨不作妖,能吃得下睡得着就不错了。”说着吩咐丫鬟上茶。 楚月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葫芦,“祖母,这是我这几日从我院子里的花草上收集来的露水,据说这无根之水对身体上佳,若是祖母不嫌弃,可以试着用它泡茶。” 姜氏示意丫鬟接过,“既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你今日来怕是不仅仅是给我请安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祖母。”楚月起身跪下,“祖母明鉴,小妹前几日给我院里挑来几个丫鬟,明里是为了给我院子里多添几个人手,但是昨日的情景您也看见了,小妹不知为何,对我百般刁难。这几个丫鬟来我院上不仅不做事,还克扣了我的例食。” “你说的可是真的?”姜氏拿起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问道。 “祖母,此事我不敢有任何欺瞒。”说着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 姜氏看着跪着的楚月,伸手把人扶了起来,“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安排人陪同你回去,将你院子里的丫鬟换了,至于你想要哪个丫鬟你自己挑吧。” “多谢祖母,祖母您一定要用我给您的露水泡茶,对身体有好处的。”楚月起身感激地拉着姜氏的手道。 姜氏眼神中微微有些缓和,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祖母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 楚月带着姜氏派来的几个嬷嬷,先是从姜雨菲的院里带回了心蓝,再将自己院里的丫鬟换了一遍,楚月看着清静许多的院子,转身对嬷嬷道,“劳烦几位嬷嬷了,请各位回复祖母,我定会好好整顿我的院子的。” 几个嬷嬷应声而去,心蓝将几位嬷嬷送出院子后,激动地回来抱住楚月,“大小姐,您是怎么做到的?” 楚月伸手捏了捏心蓝的脸,“你呀,在府里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这老太太的秉性,且不说我是府上的大小姐,就是姜雨菲昨日闹的那一出,我今日去求求老太太,也定会成功让老太太同意我整顿院子。” 心蓝了然地点点头,“小姐,那我先去给您准备些吃的,不如就用我们的小厨房你看可好?” 楚月点点头,“你去吧,多准备一份吧,那日我们救的公子又重伤回来了,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今日就直接去找老太太处理姜雨菲的事。” 心蓝惊讶地看着楚月,“小姐,您说,那位公子该不会对您有意思吧?怎么一受伤就会来找您啊。” 楚月抬手就敲了心蓝一记,“你想什么呢?快去准备吃的,今天忙活了一天,都快饿死了。” 心蓝揉着头,委屈的说,“好嘛,小姐害羞,心蓝不说就是了,那我去准备了,小姐您再等等。” 楚月转身回房,刚推开房门就看见秦灏天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楚月反身关上房门,“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秦灏天笑了笑,“我刚刚听到院子里这么大动静,为了以防万一就躲到你房间里来了,看你这样子,事情解决了?” 楚月自信地勾了勾嘴角,“那必须,我出马怎么会有搞不定的事情。”说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只是我比较想看到,姜雨菲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你说什么?!祖母让楚月换掉了我派去的人?”姜雨菲听罢春红的话,既觉得不可能,却又不得不相信春红说的。 姜雨菲粗声喘着大气,胸口不住地起伏,随即顺手撩起桌子上的茶杯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歇斯底里地叫喊。 随着茶杯碎渣四处溅落,春红只得赶紧怯怯地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余光胆怯地瞟着怒火中烧地姜雨菲,身子不住地颤颤巍巍。 春红跟着姜雨菲时日也不浅了,对于她的秉性再了解不过,若是有人惹了这位大小姐,身边的婢女自然是成了出气筒,任意打骂,毫不手软,想到以前的种种,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跪在地上的春红便随即眼珠一转,颤声软语说道:“二……二小姐,您也别生气,任她楚月再怎么折腾,也是终究不得人意,这府中始终是您受人重视,她怎么能与小姐相提并论呢,切莫……切莫为了她气伤了身子啊。” 姜雨菲听言,高傲地瞟了春红一眼,嘴角泛起徐徐不及心的笑意,随手理理耳边的碎发,“你说得对,就凭她,根本没有和我抗衡的余地!” 姜雨菲的面色平缓了不少,春红心头的大石头也好像落地一般的踏实。 春红在她身边久了,自然知道姜雨菲既骄傲又自负,笃定姜雨菲最喜欢阿谀奉承,被人捧上天,果不其然,姜雨菲火气散了大半,自己也得以安生了,不禁深深吐了口气。 姜雨菲银牙轻咬,眼眸散出摄人的冷芒,“哼,楚月,你给我等着。” 她带着丝丝残余的怒气甩袖出去,刚刚迈出房门,又扭过头来,气哼哼地瞪着春红,“你是死人吗?走啊!” 听见姜雨菲如此呵斥,春红惊了一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只得连连低头称是,随即急急起身赶了上去,跪得膝盖酸痛,不禁踉跄了一下,却也顾不得什么,赶紧追上去。 一路上姜雨菲五步作三步,不一会便来到了姜老太太的院子里。 到了姜氏的门前,姜雨菲压了压脸上的怒气,努力恢复乖巧可人的模样,整整容装,才轻移莲步走进门去。 纵使姜雨菲再怎么任性不知收敛,在老太太面前也知道得循规蹈矩。 姜雨菲走进门去时,老太太正在喝茶。 “祖母……”姜雨菲娇声娇气地轻跑几步过去,抚着老太太的衣袖,一脸委屈的模样,生生惹人怜爱。 老太太却只淡淡望了姜雨菲一眼,觉出姜雨菲受了气的模样,便也心中有了数,随即随手放下手中正品着的香茶,觉得配着楚月送的露水泡的茶水,身心甚是清新畅快了许多似的。 姜雨菲看着老太太不在乎似的模样,心中莫名又燃火气,却始终不形于色,只撒娇言道:“祖母,我怕旁人照顾不好楚月姐姐,好心将悉心挑选的精干丫头送给姐姐,丫头得力能干,也好免了姐姐许多麻烦,可姐姐好像并不领情似的,悉数打发了去,着实让人伤心!” 老太太依旧是不起心似的用手中的罗帕拭了拭嘴角的茶水渍,才缓缓地将眼眸移到气囊囊的姜雨菲身上。 “你也不必如此气恼,是我让她换的。”姜氏淡淡地说到。 姜雨菲虽然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在发觉姜氏好似理所应当地站在楚月的一边,不悦的情绪立即翻涌上来,再也无法得控,旋即一把松开紧紧攥着姜氏衣袖的双手。 “祖母,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您怎么能站在她那边来欺负我呢!”姜雨菲轻跺一脚,嘴唇撅得老高,赌气地别过头去。 姜氏正了正身子,“菲儿,你可知平时你任性胡为的事情我并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多加管束你罢了,但如今你越发胆大,竟放任你的下人对主子如此作为,你将侯府的规矩置于何地?” 姜雨菲自知理亏,只转过头静静看着姜氏那早就失了光彩的眼眸,胸腔翻涌升腾的东西,骤然消失了似的。 姜雨菲故伎重演,又嗲声嗲气地喊道:“祖母……” 姜氏终究还是疼爱姜雨菲的,自然不肯让她太博了面子,自然而然地牵过姜雨菲的双手,缓缓轻拍,“你也清楚,纵使你是府中的二小姐,最受宠的是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任你挑了去,你又何必与你姐姐作对,故意惹得彼此难堪呢,再怎么说,这楚月也是你的亲姐姐,是这府里的大小姐,万事总该有个限度,你可明白?” 看着姜氏并无半点回还的余地,姜雨菲只得听懂了似的点点头,心里却不似面容般和善, “楚月,你害我跪祠堂,想让我放过你,决无可能!” 过了这个话题,姜氏便随即拉着姜雨菲聊起了家常,只是姜雨菲心不在焉,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心里早就又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对付楚月。 楚月从老太太房屋里出来,天色已经墨墨昏黑,院子里已经点起了两排油灯,照得道路清亮了许多,寥寥的星辰散落在天际,夜色的来临终究是让人觉得清冷了许多。 在一旁站得久了,春红早就又乏又困,出门便不由自主地含蓄的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远方不时传来几声遥远的狗吠。 姜雨菲徐徐地走出院门,裹了裹身上的襦裙,却忽然停了步伐,转身对身后早就困意横生的春红说道:“你去帮我办件事。” 春红看着姜雨菲墨黑的眼睛,冰冷的眼色与语气让春红蓦然清醒过来,不敢怠慢地集中起精神来。 春红心领神会地随即向前一步,耳朵附在姜雨菲的身旁。 姜雨菲随即在春红的耳旁轻声吩咐了几句,春红眼中闪出犹豫又惊异的神色,与此不同的是,姜雨菲的嘴脸勾起诡异邪气的笑。 楚月,你以为换掉了我送去的人,我就没办法了吗?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府里真正的主人,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的! 虽然老太太换了婢女,这种事情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对于姜雨菲与楚月来说,却都是至关重要的,但姜雨菲纯粹吃饱了撑的,唯恐天下不乱,爱出幺蛾子。 而楚月呢,赶走了一群人,少了眼线的监视,自己与秦灏天安全了不少不说,一日三餐至少有保证啊!毕竟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楚月特地挑了几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但不管是谁,总比姜雨菲派来的人要值得信赖。 而心蓝自从回到院子里,便忙忙活活在小厨房折腾着,楚月与秦灏天依旧在房间里,像平常一般嬉笑打趣,竟不知天色已经如此晚了。 楚月清澈的眼睛穿过了窗子,望向黑夜里的点点星辰,嘴角浮出了自在的笑意,“光顾着同你闲扯,都已经那么晚了。” 至少从现在来说,这个时代能有同自己那么肆意畅快的交谈,不顾身份尊卑,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更何况如今处境刚刚好了许多,自己心中的石头也算暂时落了地,心情也清快了不少。 秦灏天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一脸傲然的模样,“能陪本王爷闲聊,也算你的荣幸。” 楚月听言狠狠地瞪了得意忘形的秦灏天一眼,伸手就要打过去,“若不是某人前几天落魄的躺在我门口,我的确哪有这个荣幸。” 秦灏天听言缩缩脖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是是是,救命之恩,在下自然是铭记于心,没齿不忘。” 楚月‘噗嗤’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 嬉笑间,心蓝已经端了饭菜进屋来。 楚月赶紧起身迎过去,长叹一声,“心蓝你可终究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心蓝还未答话,秦灏天倒是接了过去,满口抱怨,“是啊,心蓝,你看你家小姐,一在没人的时候就欺负我,胳膊都要被打断了。” 楚月假装生气似的,冷哼一声,“谁说我一在没人的时候就欺负你呀,明明,有人我也照打不误!” 楚月将后面几字咬得极重,话音刚落,楚月就快跑几步,又抡起了巴掌,秦灏天见势不妙,只得抱头鼠窜,顿时两个人围着屋子上蹿下跳。 心蓝看了也忍不住捂嘴笑含蓄地笑起来,趁着这功夫,便将饭菜碗筷都摆好。 直到楚月捉到秦灏天才肯罢手,“你轻点,疼啊,我错了还不行嘛,我认错……”秦灏天龇牙咧嘴,软语细声地求饶。 楚月却丝毫不领情,扬着下巴,哼一声便别过头去,一副理所应当地模样,“知~道~就~好。” 随着一字一字地蹦出来,楚月掐着的秦灏天胳膊小手越拧越紧,旋即松开了手,大摇大摆地奔向了饭桌,丝毫没有怜悯痛苦不堪的秦灏天。 看着楚月如此率真,自在开怀的模样,秦灏天嘴角一翘,露出幸福的微笑,若论真功夫,你必定是不及我,但是如果可以,我愿意就这样被你欺负一辈子! “愣着干嘛,过来吃饭啊。”楚月扬声对着楞楞的秦灏天喊道。 秦灏天随即便听话地回到饭桌,一同吃起了饭。 而春红得了姜雨菲的指示,便片刻不待地朝楚月的院子方向走去,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不决,却也只得听从主子的命令。 这姜雨菲肮脏卑劣的事情都让自己去完成,自己好像一身清白似的,若是哪天出了差错,自己恐怕也只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吧! 春红一路想着,或是心绪感伤,或是迎着丝丝凉风的缘故,眼角忽得渗出点点泪来。这便是自己的宿命啊! 想到此,春红扯了衣袖一角,拭去自己脆弱的眼泪,便整理了思绪快步走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春红已经到了楚月的院子门口,便猫着身子,眼睛不住地逡巡,寻找自己的目标。 恰巧一个小婢女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了过来,春红便得了主意,确定了目标。 春红随即便直了直身子,假意嗓子干痒似的咳嗽了几声来引起她的注意。 小婢女显然没有注意到院门口躲在暗处的春红,听了声音便转身,眯着眼睛审视着黑影似的人物。 待小婢女看了清楚,便随即展颜一笑,“春红姐姐,原来是你呀,这么晚,在这里干嘛,有什么事吗?” 怎么说姜雨菲也是这偌大的宰相府里受人关注的人物,这身边的婢女也自然而然地好像高了他人一头似的,这小婢女见了春红,也是一脸相敬的笑,只是这看似风光的背后,也有自己说不出的苦处。 春红踏前几步,神色有些不自在似的淡淡笑了笑,“是,有点事情。” 小婢女自然不会想到事情与自己有关,侧身便要在前带路,“好,我带你去见小姐吧。” 春红随即扯主小婢女的衣袖,随即食指伸到唇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打量了四周并无旁人,才拉着一脸茫然的小婢女去了别处。 直到确定安全无虞,春红才放开手来,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状况。 “春红姐姐,这是何意?”小婢女也有些心慌地问道。 “你叫什么?”春红却并不回答,反问道。 “我叫青儿,是刚刚选进府中的丫头,大小姐看我……” “好了,我知道了。”春红打断她絮絮叨叨的介绍,“你可知道,如今这府里,大小姐,可是丝毫不受宠爱?” 青儿眨眨青涩的黑溜溜的眼,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春红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如今在大小姐那里当差,姐姐可不要……” “我知道,”春红又一次截住了青儿的话,一子一句咬地清楚,“那你可知道,在府里,和二小姐站在对立面,有什么下场。” 青儿听言,有些慌了心神,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青儿的状况春红尽看在眼里,又补了几句,“青儿妹妹能得了大小姐的青眼,来了这里侍奉,想必妹妹自然是聪明伶俐的,妹妹那么年轻,可不要跟错了人,选错了路。” 青儿眼眸渐渐沉了下去,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才又抬起头来,对着春红的双目,“姐姐想要我怎么做?” 春红听言并不惊讶,“你只要替二小姐死死盯住大小姐便好,若有任何情况,切勿轻举妄动,立刻来报,明白吗?” 青儿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春红与她便一前一后离开。 远方天际的太阳泛起火红艳丽的光彩,又是一个明媚清新的早晨,浅蓝干净的天空泛起了大朵大朵的云彩,空气也好得不得了,一阵风轻轻地划过脸庞,让人觉得既痒又舒服得很。 楚月在内院里不顾形象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一口一口品着香茶,享受这难得的好天气与好心情。 “你真是好兴致啊,在这里品茶闲坐,怎么不叫上我呢,我……”秦灏天大跨几步便要过来。 不等秦灏天这任性无谓的王爷说完,楚月便登时放了细品着的茶水,瞬时起身跑过去,连推带搡地把秦灏天关进了房间。 “喂,你这人真是……”楚月气势汹汹地双手卡着腰,气不打一处来,一时却语滞,说不出话来。 秦灏天一脸无辜,不解的表情,“怎么啦,刚刚不是心情好好的在那里颇有兴致的品茶,见到我就这样了,还有,你干嘛把我往里推……” 楚月轻‘切’一声,依旧不减势头,“我说你真是没脑子吗?大白天的,人来人往,若是被人看到,我这未出阁的姑娘藏个男子在院子里,不被剃发出家,终生常伴青灯古佛,就是得被人唾骂着浸猪笼,懂吗!” 楚月慷慨激昂地一口气说下来,翻着白眼,深深吐了口浊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秦灏天依旧不改嬉皮笑脸,不以为意,眼睛发光地盯着楚月,嘿嘿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可以当我的夫人啊,要是被人发现了,那正好,我就……趁机提亲,把你娶回家好了……” 秦灏天乐滋滋的描述,眼神缥缈,傻傻笑着,楚月一把用力掐下去,才把他忽得拽回现实来。 “谁要嫁给你啊,真是自恋得可以!”楚月嘟嘟囔囔地说着,心头却不知不觉略过一丝喜悦的暖流,语气也不再如同刚才般刚硬,反而近乎温柔起来,嘴角微微扬起,却又兀自掩饰了去。 秦灏天看着气哼哼的楚月,觉得甚是可爱,便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好了,你……你听我的就是了,别净给我惹事。”楚月话语虽然尖锐,却不凌厉,对人毫无威慑。她望向秦灏天,对上秦灏天黑曜石般的目光,脸颊一红,便手足无措地错开了他的弯眸。 说巧不巧的,青儿正巧从外院刚要进了内院送些针线来,便碰见楚月推着一个男子进了房间,行迹鬼鬼祟祟,看那男子与小姐年纪相当,难不成……小姐把情郎带回来了?! 青儿赶紧猫着身子,沉思一下,左右思量后,便小跑着去了姜雨菲的院子。 …… “你说的可是真的?!”待听完事情原委,姜雨菲登时来了精神,神色得意又惊喜,倏忽之间,仿佛已经能看到楚月出丑被赶出去的落魄模样。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亲眼所见,大小姐推着那男子进了房间,奴婢不好瞒着二小姐,所以片刻不敢耽搁,便来告知您了。”青儿低头仔仔细细地汇报道。 “好!”姜雨菲得意地哈哈笑出声来。 随即瞥了眼前的丫头一眼,朱唇轻启,“你做的不错,若是事情能成,重重有赏!” 青儿虽然心中依旧有些胆怯,但听到奖赏后的那一丝胆怯早就瞬间化为乌有,只顾着赶忙跪伏在地,磕头谢恩。 姜雨菲心中隐忍了许久的怒气,自然是片刻也忍不住的,随即便叫了院子里得力的婢女与嬷嬷,更是为了那男子逃窜叫上府里浑身横肉的家丁,并让春红去叫了姜章英与老夫人来。 ‘哼,楚月,我看你这次怎么逃得过去!我这次一定让你臭名昭著!’ 姜雨菲心里盘算着,嘴角忍不住弯起个大大的弧度。 不一会儿,老夫人与姜章英便被请了过来,姜雨菲只让春红告诉他们,事关府邸中的名声,自然料定他们必然前来。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聚在一起,气势汹汹地冲向楚月的院子。 “小姐小姐,不好了,好多人……好多人冲过来了。”心蓝远处遇见了气势汹汹的人群朝小姐的院子行去,便寻了小路毫不停歇地跑到楚月的房间回禀道。 “什么?”楚月心头一颤,别的倒是没什么,可是如果被人发现了自己的院子里有男子,自己从此再也说不清楚了! 望着气喘吁吁的心蓝,楚月努力平复了心绪,双手紧紧握握心蓝的双肩,“心蓝,你尽量去院门口给我拖住他们。放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看见小姐颇有把握,心蓝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也片刻不耽搁地跑了出去。 楚月麻利的出门后又关上房门,强势推开秦灏天的房门,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秦灏天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脸疑惑。 “没时间解释了,你配合我就行!”楚月简洁的回答。 楚月将食指送到唇边,义无反顾地狠狠咬下去。 秦灏天更是吃惊,错愕地看着,更是有些心疼,“你……你干什么!” 门外已经有了心蓝争执的声音,“你们干什么?怎么能闯进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得甚是清晰。 “你们给我搜!看着丫头躲躲闪闪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有鬼!”姜雨菲恶狠狠地说道。 楚月并不回答秦灏天,自顾自地把哗哗流出的鲜血滴在戒指上,楚月集中意念,忽得金光一闪,秦灏天便不见了踪影。 下一秒,几个婢女与家丁便冲了进来,楚月站在屋中央,深深松了一口气。 随即恢复了如常的表情,只是添了几分冷厉与怒色。 “你们好大的胆子!未经过我的允许,竟敢如此闯进来!”楚月不留情面地怒斥面前的下人。 毕竟是这府里的大小姐,下人如此做,的确不妥,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却不知如何作答。 “姐姐这就说错了。”不远的地方传来姜雨菲令人厌恶的声音。 321章 听见姜雨菲的声音,楚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又是自己的‘好妹妹’出的幺蛾子,真是无处不在,一天都不让人安生!既然如此,看看你能不能折腾出天来。 楚月一脸无谓地踏出门去,正迎上老太太、姜章英和姜雨菲一行人。 好啊!排场真是越搞越大,我看你这次又能安个什么罪名给我! 楚月仍旧端庄的向父亲与祖母分别蹲身行礼,又转向姜雨菲一旁,疑虑似的问道:“妹妹刚刚说什么?我说错了?敢问妹妹,我何错之有啊?” 姜雨菲深深看了老太太与姜章英一眼,底气十足,“父亲与祖母都在这儿,听说姐姐在房间里藏了男子,为了姐姐的清白,姐姐也不怕搜一搜吧?” 楚月抛了个鄙夷的眼色过去,冷冷回道:“搜一搜其实到也没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楚月又故意提起上次的事,老太太和姜章英脸上都爬上了有些尴尬的神色。 姜雨菲见势不妙,随即跑到老夫人的面前,软软糯糯地在老太太旁边吹起耳边风来,“祖母,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次我可是有证人的!” 随即姜雨菲纤手一挥,躲在人群后的青儿便怯弱地弯着腰一步一步上前来。 “你说,你是不是看见大小姐带了男子回房了!”姜雨菲柔声一出,不禁又向青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倒出实情来。 楚月见了青儿倒是突然明白了,自己千防万防,都换了人了,这院子里终究还是被人钻了空子,真是防不胜防! “老夫人……我……我的确看到大小姐推着一个男子进了房屋,行迹可疑。”青儿望见姜雨菲的指示,振振底气道。 “哼,她可是你院子里的人,人还是你自己挑的,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太太一向重视名声礼节大于天,听了青儿的回话,心中自然火气升腾。 一旁一直未言语的姜章英,脸色也难看得紧,一双猎鹰般的眼睛,像是要吃了楚月一般。 “月儿,你还有什么话说!”姜章英严厉的声音实在让楚月伤心不已,就凭这婢女的话,他就如此笃定?! 楚月望向众人,心头一凉,淡淡回道,“既然如此,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为了这偌大府邸的名声,你们该怎么搜就怎么搜,想搜哪里就搜哪里好了。” 姜雨菲冷哼一声,正合自己的意,便下令又让众人进个个房间,翻箱倒柜地寻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姜雨菲的表情,从开始的笃定变得不安,又成了惊异,最后却成了慌张。 “没有。” …… 一个个下人前来回禀的言语意外的一致,这让姜雨菲吓得不轻,扯着嗓子开吼:“你们有没有好好找!赶紧给我再去仔细搜!” 众下人虽然无奈,却也不得不再去装模作样地搜来搜去,连个四方方的小盒子都要胡乱掏一掏,难不成人能缩了身子?! 这下轮到楚月得意地朝姜雨菲使了使眼色,姜雨菲见势气得牙根直哆嗦。 “够了!”姜章英一声令下,众人心中一惊,自然是姜雨菲吓得最厉害。 “菲儿,你大早晨拉我们来,就是又来演这么一场闹剧的吗!”姜章英显然心中恼火,狂风暴雨般地倾泻而出。 一直被捧在手心的姜雨菲哪里见过被父亲如此呵斥责备的模样,顿时冷汗直流,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如同一下子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 “祖母……”姜雨菲抓住了这一根救命稻草,祈求似的喊道,顿时眼泪都飙出来了。 老太太无奈地看看姜雨菲凄然的模样,着实有些心疼,但事情终究是因她而起,冤枉了楚月,众人面前自己又怎么能如此偏袒于她,最终只得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并不言语。 见老太太也不护着自己,姜雨菲灵机一动,扭头指着身后同样战战兢兢的青儿,“是她,是这个贱婢怂恿我的,她在我的面前胡说八道,不然,不然我怎么会如此冤枉了姐姐啊。” 姜雨菲啊姜雨菲,你可真是会逢场作戏,一下子推得干干净净,倒是扮演了一个无辜受骗的人,还真是一点不留情分,对自己的人都如此狠心,真是不知心肠有多歹毒,楚月淡然看着姜雨菲演的戏码。 姜章英自然是乐意将罪责分担给这个普普通通小婢女身上的,菲儿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着重处置了她,倒是这个婢女是个很好的替罪羊。 想到此,他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过来几个家丁,硬邦邦地说道:“拉出去,乱棍打死!” 青儿脸色瞬间铁青,大喊冤枉,跪伏在地上,扯着姜雨菲的衣袖求情,这姜雨菲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猛得一甩,便把她扔在了一边。 青儿一如姜雨菲般梨花带雨,面色灰暗,挣扎着被家丁将自己拖了走。 “慢着。”楚月声音一出,引来众人的目光。 楚月踏前一步,对着姜章英说道:“这是我院子的人,还请父亲把她交给我处置。” 姜章英自知有愧于她,如此小的要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沉吟了片刻,“既然如此,你就自行清理门户吧。” 姜章英与老太太随即离去,众人自觉没趣,也纷纷散了。 唯有姜雨菲,临走也不忘狠狠地瞪了楚月一眼,眼中充满怨气与愤怒。 “她们走了,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楚月若无其事地坐在石凳上。 “奴婢,奴婢对不起大小姐……任凭……任凭小姐处置……”青儿哭得厉害,结结巴巴才说出话来。 “是,你这么做,是该消失了。”楚月依旧温和地说道。 青儿抬头看了楚月一眼,神色暗淡下去,咬咬嘴唇,不再说话,只是啪嗒啪嗒掉眼泪。 “心蓝。”楚月轻唤一声,“给她该有的工钱,送她出府,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她。” 青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姐…”心蓝显然有些不赞同,“她这么背叛小姐,小姐就这么放她走?” “是。”楚月只答一字便起身返回屋内,不再说其他。 只留下两个同样愕然的婢女,心蓝虽然心里过不去,终究还是得从了小姐的意思给她结了工钱。 青儿哭得更厉害了,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才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浩浩汤汤的一行人突如其来的搜查终于过去了。 楚月却对刚刚的情况依旧心悸,取了一个倒扣地紫砂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急急地喝起来稳定心神,突然想起,还有个人关在随身空间呢。 楚月摒气敛神,只一瞬间,秦灏天就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了。 “喂,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秦灏天一回来,眉心一蹙,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楚月同样阴沉着脸色,“你还好意思说,我说什么来着,让你注意自己的行踪,不要胡乱出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知道刚刚差点把我害死了吗?” 秦灏天虽不明所以,却听楚月如此这般,却也顾不得说其他,“怎么了?是不是你妹妹又为难你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啊?”言罢扯着楚月胳膊心切地认真查看了一圈。 望着秦灏天着急关心的眼神,楚月的眼眸也渐渐温柔下去,“我没事,只是你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行踪,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更不想,给你惹麻烦,你可知道,若是被人发现,你这闲散王爷在我这里,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众人,还不得拿这个大作文章,到时候名声扫地,你要如何自处?” 秦灏天听言心中窃喜,踏前一步,嘴唇靠着楚月的耳畔,“你终究还是关心我的,一切都原来还是为我着想的。” 楚月被他吐出的暖气弄的耳朵痒痒的,心里却被他的柔声细语撩拨地也同样暖意横生。 楚月如秋水般澄澈清明的眸子微微荡了荡,脸颊绯红。 “小姐,我已经把青儿送走了……”心蓝冷不丁地闯进来,看见这暧昧的一面,吃惊了一下,很自觉地住了嘴。 楚月见这尴尬的气氛,不得不干咳了几声,从秦灏天的身旁撤出来,“嗯,你做的很好。” 秦灏天努力思考了片刻,嘴里咝咝作响,“这青儿,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楚月瞥了他一眼,“你自然是不认识的,她是我刚刚挑选来的丫头,却没想到,把我院子里有男子的事情回报给了姜雨菲去领赏去了,想想还真是着实气愤又伤心。” 秦灏天长哦了一声,一副已经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地样子。 心蓝扁了扁嘴,满腔不满,“唉……可小姐再怎么气愤,再怎么伤心,却还是给了她一个好的待遇,放她走了。” 秦灏天一脸疑惑地望着楚月,楚月自然明白他异样的眼神的意思,“她是背叛了我,但若从她的角度来说,她也只是个府里小丫头罢了,我们尚且知道在这府里生活不易,她又如何不知?不带她回来,姜雨菲吃了亏,自然是要找她撒气,只怕是小命难保。当初若是姜雨菲对她威逼利诱,她不能自持确实也是正常,如今放她远走,也算不得什么恩赦,毕竟天下之大,在哪里生活下去都是不易的,你们觉得呢?” 心蓝听罢也同样觉得有理,点点头,心中的不满早已经烟消云散。 而秦灏天听到如此有理又通人情的话,自然也是心中钦佩,小小女子,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楚月沉吟了半刻,“好了,心蓝,你忙你的吧,顺便放出消息,青儿已经畏罪自杀了。” 心蓝也不再说其他,府身应是便出门去了。 楚月目送心蓝出门去,随即话锋一转,对着秦灏天颐指气使道,“好了,现在没别人了,自己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秦灏天习惯了她的语气,乖乖脱下衣服,给楚月检查伤口。 楚月一做起自己的老本行就格外严肃认真,双手按按捏捏,仔细确认,“嗯,是好的差不多了。” 秦灏天展颜一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楚月,“小末,你说你还没过门儿呢,怎么就那么贤惠呢,你说以后我们成亲以后……” 楚月正无语地听秦灏天絮絮叨叨地,突然觉得身后有个什么东西咝咝地爬过来了,楚月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地面,瞬间嚎叫一声,一个转身就躲在秦灏天的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秦灏天顺着楚月惊恐的目光望去,几条黑溜溜的长蛇正咝咝吐着蛇信,房门的缝隙正‘滋溜滋溜’地滑进来更多的黑蛇。 秦灏天紧张起来,展开手臂,将楚月拦在身后,眼看着一群蛇正贪婪地盯着两个人,越逼越进。 秦灏天顺势拔出自己的腰刀,开始反攻起来,‘吱啦……吱啦……’几条小蛇便断成两节,秦灏天却没想到数量如此之多,怕楚月被蛇咬到,随即用力一拉,便把楚月拽得一个转身,旋在自己怀里。 给蛇的数量越来越多,更是四面八方得一起涌过来,秦灏天本就是习武之人,自然自保没问题,只是要一起保护楚月,数量如此之多,楚月看出他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楚月忽得灵光一现,挣脱了秦灏天护着自己的手臂,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找到了!”楚月喜出望外,掺了大量雄黄的药,一定有效果! 楚月用力将手中的粉末一撒,果然周围的黑蛇吓得退却了一步,确认有用后,楚月一把扔给正在斩杀黑蛇的秦灏天,“快点撒出去!” 秦灏天顺手接过来,猛力一撒,果然屋子里的黑蛇都怯怯退了出去。 楚月拭了拭脑袋的冷汗,惊魂未定,眉头依旧拧在一起,只是胸中再次怒意翻腾,忍不住狠狠一掌拍在桌上,拍得自己的手掌都痛得发麻“好你个姜雨菲,没完没了,阴谋不成,又出诡计害我!” 秦灏天一边还刀回鞘,一边一屁股坐在楚月的旁边,“你这个妹妹,为了对付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以后你可有的忙了。” 楚月见他如此轻佻的语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知不知道我们性命堪忧啊!” 秦灏天嘴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们家小末如此生气,我哪有不心疼的道理,现在可不能如此被动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保证能让你出口恶气。” 楚月将信将疑地不置可否,秦灏天却一个转身就要出门去,“喂,你去哪?”楚月快速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给你出气去啊,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就静候佳音吧!”话音刚落,秦灏天又咧嘴一笑,便轻快地出门去了。 “小姐,事情都办好了。”春红规规矩矩地回禀道。 姜雨菲听言冷厉一笑,闪出的眼光,阴冷又狠毒,春红瞟了一眼,身子不由得缩了缩。 姜雨菲随即放下正剪着菊花的剪刀,云淡风轻似的,“你做的很好,也不枉我给你个机会,将功补过”,姜雨菲又想起早晨的事,不禁脸色一沉,“哼,想起早晨被那个叫青儿的贱婢耍了一次,我就恼火,好在她也识趣,自己了结了自己,也省得我动手了!” 姜雨菲从小备受宠爱,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自以为是,从来没人敢惹她不痛快,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随即便派了春红偷偷放了毒蛇进楚月的屋子。 而此时的楚月无聊得坐在桌子旁,手指很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心思流转,这秦灏天,一去大半天,神神秘秘地,到底干嘛去了?自己真不该放他任意胡来,不会?不会被人抓到了吧?有了这个念头,楚月心头焦躁起来,不得不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窜进来一个蒙面人,楚月警惕得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面罩一拉,勾着唇角露出洁白的牙齿,“是我啊。” 楚月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又忍不住嗔怪,“秦灏天,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 楚月到了嘴边的话骤然停滞,秦灏天似乎审视着她似的,目不转睛,嘴角泛笑,“怎么不说下去啦,是不是……很担心我啊?” 楚月面露娇羞之色,眼睛瞥在一旁,“我哪有,我是怕你被人当贼捉了去,受了伤又倒在我门前,还要麻烦我救你。” 秦灏天这些时间的相处早就知道楚月的脾性,越是对自己的事情挂心,就越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楚月注意到秦灏天的手上一直提着一个盖着黑布条的笼子,探头探脑地盯着,“你手里提的是什么啊。” 秦灏天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地把它放在桌子上,“你自己看看吧。” 楚月小心翼翼地展开黑布条,嚎叫一声,顿时四肢无力,就要瘫软下去,“喂,你把蛇捉回来干嘛!”言罢一拳实实地锤在秦灏天的胸口。 秦灏天仰天哈哈笑起来,看到他如此嘲笑自己,楚月又是一拳打过去。 秦灏天敛了笑意,“好了不笑你了,我辛辛苦苦捉回来两只可是有大用处的,既然姜雨菲如此不顾情分,你倒是也丝毫不用对她客气了。” 楚月眼睛瞪圆了,“你不会,想要…”楚月并不把话讲完,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不必言明便知彼此的意思了。 秦灏天不以为意地负手而立,“放心吧,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趁此机会,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你呢,就不用想那么多了,等晚上一到,好戏就会上演了。” 楚月这几天的确被姜雨菲欺负得心中恼火,这个时候,也该给她一个教训了,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永远逆来顺受,任由她对自己胡作非为!楚月思量了一番,点点头默许了秦灏天的计划。 想起来姜雨菲花容失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有顾忌地捏捏秦灏天的脸庞,又学起现代人再熟悉不过的话,“爱死你了。” 秦灏天瞬间心头绽开一朵朵幸福的花,心脏中暖意肆意冲斥。 时间总是飞快,不多久,星辰便像一颗颗钻石在墨蓝色的天空熠熠生辉,屋子在面已经万籁俱寂,只有不知名的昆虫‘啾啾’作响,却更显得世界寂静无声。 秦灏天又学下午的打扮,给楚月露出个自信的笑靥,麻利地黑布遮面,提着黑笼子便脚步轻盈地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楚月只远送了秦灏天去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秦灏天来到姜雨菲的门前,手指沾沾唾沫,把门上的纸戳了个小洞,一只眼睛一闭,往里面瞄进去,姜雨菲卸了妆容正坐在床沿洗脚,只有春红正在一旁侍奉。 秦灏天看准了时机,嘴角一勾,轻轻将门推了个缝隙,打开笼子,两条黑溜溜的蛇就咝咝样里爬,秦灏天完成了任务,随即飞身离去。 春红替姜雨菲擦了脚,端了洗脚水便要出门,而姜雨菲全然不知那两条黑蛇已经爬上自己的床铺,刚一掀开被子,吐着蛇信的黑蛇正恶意地盯着她。 “啊……”姜雨菲竭力嘶吼,手足无措地从床上跌落下来。 春红闻声转身,看见黑蛇也是,呀然一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长得圆溜溜地。 眼看着黑蛇就要窜过来了,姜雨菲自顾自地逃命,哪里顾得上旁人,一把用力把春红往前一推,春红全然没有防备,一个踉跄趴在地上,两条黑蛇不约而同地咬上春红的手,姜雨菲得了空闲赶紧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唤来了众人。 一时间,这院子里挤满了人群,叽叽喳喳地像是赶集,有的人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前来凑热闹罢了。 姜章英刚躺下也被吵了起来,听说了事情,更是吓得连夜将府医请了过来,确诊姜雨菲只是受了惊吓才舒了口气,却还是关怀备至,问东问西。 此时此刻,喧闹沸腾的人群中,并无一人注意到已经中毒的春红,只是被人拖着丢在自己的房间,自生自灭。 楚月乐不可支地望着秦灏天,“你可真是厉害,就这样狠狠整了姜雨菲一次。”说罢还不望取了茶壶给秦灏天倒杯水。 秦灏天见楚月如此夸赞,自然也是有些得意忘形,“那还用说,我一出马,自然功成,这下你可出气了吧?” 楚月又露出招牌拳头,轻轻一锤,喃喃道,“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是吧?” 秦灏天不解,“这是何意?” 楚月哈哈不顾形象捧腹笑着,又忘记他听不懂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很聪明,夸你呢……” “呵,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取笑我!”假装生气似的举手向楚月追过来。 秦灏天一脸坏笑着,“好啊,敢欺负我了啊,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丫头。” 楚月当然知道,自己浑身痒痒肉,条件反射地向一边跑了。 秦灏天当然不肯放过,大跨几步便追上楚月,不停挠她痒痒。 楚月实在不行受不住了,苦苦求饶道:“求求你了,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 “好,这次就饶了你。”秦灏天一边好像很大方地应允,眼里露出得意的目光。 两人同时禁声,两人依旧揽在一起,月华似练,照在楚月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映在如水的眼眸里,突然的安静,两个人却只是静静彼此对望,周围很静很静,甚至听得见,彼此的微弱的呼吸声。 “小姐,你知道吗,听说昨日二小姐的院子里进了两条大黑蛇的,可把二小姐吓死了,差点精神失常了呢,想想真是上天有眼,让她也吃点苦头!”不明真相的心蓝眉飞色舞地讲述,还不住用手比划,声情并茂极了。 楚月欣然一笑,接过心蓝递过来地米饭,“可不是嘛,那姜雨菲平时嚣张跋扈,让她吃点苦头自然是应该的。” “小末说的对,这种人平时不行善事,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自然麻烦上身啊。”秦灏天不知何时来了,一路得意说着进了门来。 两个人会心一笑,什么老天有眼,不过是人意为之罢了,你还真是大言不惭,楚月低头掩笑。 秦灏天毫不客气地端起饭碗,楚月看着他,却突然起昨晚和他暧昧的一幕,觉得有些尴尬,头低着脸颊又像染了胭脂。 心蓝一边忙活着,又开了腔,“可怜了春红,平时如此衷心跟着那二小姐,中了毒,那二小姐居然也不管不顾,任她自生自灭,恐怕呀,是过不了今天了,听说都不能下床了呢!” 楚月听言有些惊讶,神色异样地看了一眼秦灏天,眼眸暗淡下去。随后心蓝依旧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而她讲了什么楚月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根本不进脑子,一种情绪一直萦绕着楚月。 而这一切秦灏天自然看在眼里,“想去就去吧,在这里呆坐着干嘛?” 正在楞楞出神的楚月听言回过神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猜得到,这事我不能不管,我必须去。” 两人相视一笑,秦灏天自然也算了解了楚月的性子,虽然嘴上功夫不饶人,终究还是豆腐心肠,总是为别人着想。楚月随即毫不犹豫地便从秦灏天的身旁越了过去,径直往婢女房去了。 楚月轻轻推开了房门,春红躺在正对着房门的床上,脸色苍白,竟无一丝血色,楚月见了不觉有些心惊。 听见房门开了,春红弱弱抬手遮了阳光眯着眼睛才看清楚了来人,一时却慌张不已,挣扎着就要起身。 楚月快行几步坐在床沿,又把春红摁了回去,“你不舒服,就不用起来了。” 或是春红感觉楚月并无恶意,随即也便听话地躺下了。 楚月则撩起春红被毒蛇咬伤的手,才一日,竟然肿得老高,楚月随即在上面填了自己带来的绿色的植物泥。 “大小姐,这是……”春红似乎不解。 楚月望了春红一眼,截断了春红的问话,“你别先说话,告诉你啊,这是我偶然学到的秘方,保证能解了你的毒。” 春红很有深意地静静看着楚月,心头一热,不知不觉眼里就水波荡漾了。 楚月又去取了一只碗来,趁春红不备,便偷偷倒了半碗灵泉水。 “起来喝点水吧,对你的解毒有好处的。”楚月随即一手扶起浑身无力的春红,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 春红满心感激地望了楚月一眼,便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终于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楚月感觉心里无比舒畅,“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楚月盈盈笑笑便作势要走。 “大小姐……”春红一把拽住楚月的衣袖,一时间却无语凝噎。 楚月只回头微微一笑,心里再清楚不过她要说什么,却把她堵了回去,“来日方长,有话以后慢慢再说吧。” 春红只是眼泪啪嗒啪嗒乱掉,轻轻颔首放开了手。 回去的路上楚月脚步轻盈,蹦蹦哒哒地便回到了房间。 只见秦灏天正在自己的房间端坐在桌子旁喝茶,“看你这兴高采烈的样子,可是救回那丫头了?” 楚月灿然笑笑,一把夺过秦灏天送到唇边的热茶,“那当然了,我的能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秦灏天倒是也并不在意地,又取了一个倒扣的茶杯给自己倒茶,“是是是,我家小末最厉害了,两次救我于命悬一线之间。” 楚月乐滋滋的把茶水一饮而尽,却转而叹了口气,“我啊,终究还是心软的,见不得无辜的人受牵连,若是春红因为我的一念之差死了,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秦灏天起身向楚月走了过来,一手搭在楚月的肩膀,喃喃说道,“你呀,终究不是狠心肠的人,我希望你能保持本性,但却又担心你的性子终究会被人利用了。” 楚月手掌一抬,白了秦灏天一眼,又猛得扇了秦灏天搭在肩膀的手,“你手放哪儿呢!还有啊,你当我白痴啊,我有我的判断,也有处理事情的能力,自然不会让人利用了我。” 秦灏天看着楚月傲娇的脸庞,忍不住刮了一下楚月小小的鼻梁,深情脉脉的看着楚月,“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害,我会保护你,爱护你,直到永远!” 楚月看着他真挚的眼睛,听着他的话语,像是瞬间被卷进了漩涡,推不开,躲不掉,心潮涌动,已经不能自持。 322章 姜雨菲昨晚被吓得不轻,一晚上噩梦连连不说,而今到哪里都觉得不安,生怕又窜出个黑蛇。 惊魂略定后,姜雨菲自然也能猜到这是谁的手笔,更何况这毒蛇还是自己特地吩咐人找来的,自然认得,一定是楚月在报复自己! 那如今是怎么回事?楚月那个贱人居然安然无恙! 姜雨菲自然而然地想到春红,难道她根本没按自己的话做,背叛了自己吗?姜雨菲越想越气。 姜雨菲思索怀疑之间,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小姐,我能进来吗?” 姜雨菲听出是春红,想起刚刚的揣测,面上不禁爬上愠色,“进来!” 春红向来做事毕恭毕敬,察言观色久了,行迹越发谨慎起来,“小姐,昨日奴婢被毒蛇咬伤,今日身子好了,不敢耽搁,就回来侍奉小姐了。” 姜雨菲自然不会把她受伤放在心上,更不在乎她的生死,只顾着想着心里的疑虑。 姜雨菲柳眉一挑,斜睨着春红,怪异地口气言道:“春红,你说,这毒蛇那么多,她楚月一介女流,居然毫发未损,安然无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春红觉出异样,紧张结巴起来,“或许…或许…是……” 姜雨菲脸色一沉,眼中闪出冰冷的光芒,冷哼一声,“或许是什么?!她楚月又不是神仙,还能长出翅膀飞出来不成,我看是有人故意不听我指令,没有把蛇放进去吧!” 春红闻声跪伏在地,连忙用力‘梆梆’磕头,眼角泪花闪烁,竭力解释,“二小姐,奴婢不敢啊,奴婢自从来到小姐身边,从来没有违背过小姐的意思,小姐您要相信我啊……” 姜雨菲见春红的样子也并不像是说谎,再说她历来胆小顺从,她的确也没有什么理由背叛。姜雨菲想想的确如此,随即不耐烦地顺口一言,“起来吧,别整天哭丧着脸,真是晦气!” 春红慌忙用手背胡乱擦擦眼泪,努力平复了情绪,站了起来。 姜雨菲并不是难将这件事与青儿举报的事情联系到一起,除非有人护着她,否则她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可是当初带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这又作何解释呢? 姜雨菲怔怔出神细思,春红立在一旁也不敢言语,“春红,你替我出府一趟。”姜雨菲顺带将随身的青光玉佩从身上解下来,送到春红手上,“去我们常去的悦来酒楼,交给陈老板。” 春红虽然不知这是何意,却也犹豫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玉佩,俯了俯身便出府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姜雨菲等待的人就到了。她一边闻闻茶盅里冒出的腾腾香气,一边像对着空气说话,“言公子果然好身手,想这距离也不近,那么短的时间就到了,并且我这堂堂丞相府,居然无一人发现。” 话音刚落,帘帐后面便轻步踏出一个黑衣人,只是太阳穴的两侧垂下两缕黑发,遮了两旁的脸,剑眉杏目,只露出一双骇人的眼,若是在打斗场上,这样一双眼睛足够让人胆寒三分了,实在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言刈并不带感情色彩冷冷问道:“不知姜小姐招我前来有何贵干?” 姜雨菲知道他们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不再兜圈子,“你去帮我盯住一个人,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姜雨菲随即交代细节多项事宜,言刈只是凝神细听,却一言不发,即使是离开也只是抱拳一行礼罢了。 哼,楚月,我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我看你还能隐藏多久!望着言刈飞身离去的背影,姜雨菲胜券在握地牵起唇角。 寂寥的夜空下,不时传来几声哈哈的清脆笑声。 “是这样吗?” “哎呀,不对,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那是这样?” “不对,哎呦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呢?” 秦灏天把纸片摆弄了半天还是摸不着窍门,手指头又粗又笨,只会舞刀弄枪,本来就不是弄细活的手。秦灏天懊恼地把手的纸片一丢,“我不叠了,这是什么呀!一点都不好弄。” 楚月听言笑道,“你倒是挺会推卸责任,明明是你自己太笨好不好,这个呀,叫千纸鹤,在我们那里男生都会送给女朋友这个表达心意的,多了还能许愿呢。” 秦灏天脑袋一歪,“唉?小末,什么叫你们那里?” 楚月顿时觉得失言,强笑几声,“啊,没什么……” 秦灏天不再追究,又疑问道:“女朋友,是说女子吗?朋友之间,为何要送此物?” 楚月看他一本正经地问这种问题,瞬间爆笑起来,“你真是个白痴啊……哈哈……女朋友就是,你未来的夫人,明白了吗?” 看着楚月笑的发狂,秦灏天撇撇嘴,“你笑什么啊,既然这个是用来表达心意的,那我必须得学会,然后送给你。” 秦灏天又捡起刚刚扔下的纸片,又穿针引线般认真学习起来。 楚月笑得肚子有些发酸,看着像个孩子般认真的秦灏天,楚月觉得此刻真是无比幸福! 楚月托着下巴,偏着脑袋看他来回折腾,或许是最近几天太安生,楚月幸福之余却心头有一些担心。 秦灏天眼眸一抬,看楚月若有所思得罪样子,随即停了手,“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楚月吐了口气,喃喃细语,“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过得太过安生,反而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了,姜雨菲是什么人?睚眦必报啊!如今倒是没有一点动静,真是奇怪!” 秦灏天坦然一笑,嘲笑地回道:“你最近肯定是被你妹妹折腾不轻,心有余悸罢了,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或许是上次的事情把她吓住了也说不定啊。” 楚月觉得也有道理,也只是沉吟道:“希望如此吧!” 随即两人又开始忙活起来,不时传出刚刚清脆愉悦的笑声。 然而寂静的夜空下,却不知背后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在暗中一直盯着他们。 言刈的嘴角泛起隐隐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你说的可是真的?” 姜雨菲静坐一旁,听言刈一五一十地汇报几天来的情况,果不其然,楚月的院子里有个男子,只是上次让他侥幸逃过去了。 言刈不言语,只是重重点头。 哼,楚月,逃的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你终究还是被我抓到把柄了!你给我等着! “明天早上,你给我看住了他们,找个合适的时机来通告我,这一次,务必一击而中!” 言刈默应,随即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二日。一切正如姜雨菲所想,言刈来报,那男子未有逃走的迹象,两人都待在房中。只是经过前两次的事件,这次恐怕请老夫人和父亲有些困难,若是这次又慌里慌张地,恐怕……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姜雨菲扬声唤了侍奉在门口的春红进来,“你去挑一些锦缎、玉器和吃食过来。” “是。”春红转身便去准备了。 而姜雨菲则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想必是刚刚吃过早饭,屋子里充斥着一些残余的饭食清香,“祖母。”姜雨菲带着盈盈笑意蹲身端庄行了一礼。 姜氏见了姜雨菲自然欢喜,一笑蜡黄的脸上皱纹又深了几分,如同干涸皲裂地土地,连连摆手,“菲儿快过来,几日不见,却觉得十分想念呢。” 姜雨菲轻移几步,笑笑坐在姜氏的旁边,“祖母近日身体可好?” 姜氏咳嗽一声,“前些日子你姐姐楚月送了我一点露水,不尝不知道,用它泡了茶喝近日身子倒是真的觉得爽利起来,只是我让下人同样取了露水,居然不如当初功效,不知楚月是否有其他配方啊。” 姜雨菲听言,脸一崩,弯弯的唇边瞬间僵硬了片刻,随即便又强自扯出一抹笑意,“祖母说的是,楚月姐姐向来心灵手巧,说不定姐姐真有什么秘方。只是近日听说姐姐那里和我一般进了毒蛇,想必姐姐也吓得不轻,更因前些日子姐姐对我有些误会,而我这个做妹妹的近日一直还没得空前去看望,心里实在是愧疚难安,今日正好得空,不如祖母一同去吧。” 姜氏听言顿时欣慰,拍拍姜雨菲的手,“你能这么想就真的太好啦,你们姐妹二人本该如此啊!” 姜雨菲成功哄骗了老夫人一同前去。老夫人随即吩咐了几个下人一同前往,春红也准备好了物件儿。 姜雨菲得意一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楚月,你就等着吧!随即搀着老夫人一同往楚月院子里去。 心蓝正扫着院子,而一行人的出现显然将她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心蓝却也无法通报。 此时楚月正与秦灏天在房里,若是老夫人与姜雨菲一同进去,怕是要出大事了。 心蓝搁置了扫把,分别给老夫人与姜雨菲行礼,故意大声喊道:“老夫人和二小姐怎么来了?”自然是希望小姐能听到,心蓝紧张地瞥瞥楚月的房间。 姜雨菲看到心蓝慌张的神色,手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似的得意,径直快行几步,一把用力推开房门。 而此时楚月正气定神闲地坐在床沿做女工。 姜雨菲扫视一眼屋子,自然是难以置信的模样,居然不见有什么男子,“姐姐好兴致,自己在这儿做女红?” 楚月随手一放,站起身来,“不然呢?若不是妹妹以为我房间还有旁人不成?” 姜雨菲平复了好一会,努力挤出个笑来。 楚月看了这皮笑肉不笑的脸,着实心里厌烦。她从姜雨菲身旁越过,上前扶了步履有些蹒跚的老夫人,“祖母有事只管让人通报一声好了,何必亲自来一趟呢。” 姜氏拉楚月坐在自己身边,“菲儿说近日你也受了惊吓,她便想来看看,正好我也得空,就陪菲儿一同来了。” 楚月恍然,原来就这样把老夫人假意骗过来,若是刚刚不是自己反应快又把秦灏天关进平行空间,此时此刻自己还不一定会怎样,姜雨菲,你真是煞费苦心。 楚月一笑,“真是有劳祖母和妹妹挂心了。” 姜雨菲哪能这么放过,扬声一喊,“来人呐,还不把我准备的礼物给大小姐呈上来。” 接着众人捧着物件儿都进屋来,顿时让房子显得拥挤了不少。楚月嘴角泛笑,什么送礼物,趁机查人才是真的吧?放东西用得着跑到自己的床铺后面? 楚月任由他们去,反正他们也找不到,自己当然有恃无恐,只顾着和老夫人一旁闲聊说话,并不在意他们搜寻的目光。 看着一个个人给姜雨菲使眼色,摇头示意一无所获,姜雨菲的脸越拉越长,实在难看得紧。 老夫人笑意盈盈,拍拍楚月的手,“月儿啊,你上次送我的露水可真像灵药一般,我用它泡了茶,觉得身上利索清爽了不少,你可真是颇有孝心呐。” 楚月乖巧一笑,“祖母喜欢就好,若是不嫌弃,日后月儿再为祖母寻了送去就是。” “好好好……” “祖母放心……” …… 姜雨菲看着老夫人与楚月融洽交谈,心中怒气翻腾,尖长的指甲嵌进手掌肉里,凌厉的目光几乎要把楚月搅碎一般。 楚月看她如此,更觉得心里畅快,与老夫人交谈更欢,不时故意发出‘哈哈’的笑声刺激姜雨菲。 姜雨菲自觉没趣,自己的存在甚是尴尬,只得掩了心中的波涛汹涌,又亮出招牌假笑,“看姐姐这个样子,看来真是并无大碍,倒是我自己想多了,如此前来叨扰姐姐。” 楚月实在觉得她面目可憎,也并不愿意看她,只淡淡回道:“妹妹说的哪里话,妹妹送了那么多礼物前来,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妹妹呢。” 楚月一展衣袖,将手上的戒指露了出来。 姜雨菲眸色一亮,觉得甚是奇怪,这楚月一向生活拮据,全身上下都是朴素无异,这戒指也不像普通人能买得起的,难道?是那男子送的定情信物? 姜雨菲踏前几步,一脸惊讶神色,“呀,姐姐这戒指好生漂亮,妹妹看了甚是喜欢,姐姐可别嫌弃妹妹厚颜,想向姐姐要了来。” 老夫人听言,目光也随即落在楚月手指的戒指上。 好你个姜雨菲,真是厚颜无耻,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偏偏要来抢我的。这枚戒指对自己至关重要,可是此时若是不给,在老夫人面前显得自己对幼不关不说,既然姜雨菲已然起了疑心,以后怕是更会惹来麻烦。 楚月内心思量了片刻,权衡之下,觉得眼下还是得随她去,越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才好,省得她胡乱猜测,又生诡计。 楚月抬头一笑,利索的摘下手上的戒指,递过去,“妹妹这是哪里的话,妹妹既然那么有心前来看我,还带了这么多礼物,我若连个廉价的戒指都舍不得送给妹妹,岂不是显得我如同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 老夫人听言微微仰脸笑起来,“菲儿,你既然喜欢,你姐姐送给你了就拿着吧。” 姜雨菲没有想到楚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反而有些失望,自己难道猜测得不对?这戒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既然开口要了,姜雨菲还是得装得满心欢喜,随即接过来把玩,“如此,就谢谢姐姐忍痛割爱了。” 楚月笑笑,嘟嘟嘴佯装生气,“妹妹如果再跟我客气,我可真要生气了。” 姜雨菲心里着实气愤,又是一次竹篮打水一场空!再深的湖泊也有把持不住,随风起浪的时候,其中从云端跌进尘埃的落差,任她再怎么能忍,也不能再如刚刚淡定了。 姜雨菲牵强着点点头,望了门外一眼,惊讶地叫出声来,“呀,光顾着跟姐姐说话,春红?大夫给我开的药该熬好了吧?” 春红一滞,什么药?不是早就停了吗?哪里有熬着的药?看着姜雨菲抛过来的眼神,春红旋即明白了姜雨菲的用意,“是是是,此时应该好了。” 楚月看出异样,实在觉得看她演得辛苦,心里觉得像是看个小丑表演般搞笑,自己的脸上却只能忍忍不笑,心头实在痒痒。 楚月佯装关心,眉头一皱,“既然妹妹要吃药,就别在我这里耗着了,还是身体要紧啊。” 姜雨菲看得牙根实在痒痒,却不得咬着嘴唇给楚月道谢,“多谢姐姐体谅。” 老夫人看到两姐妹如此‘融洽’,心生愉悦,望望两人的脸,“嗯……两姐妹这才好啊,得了,我在这里坐了一会身子也乏了,就与菲儿一起回去了。” 说罢老夫人起身就向外面去了,楚月本想搀扶着老夫人,怎奈姜雨菲在身后一拨,自己就被推到了一边,顺便还抛过来一个自己早就习以为常的恶毒怨恨的目光。 楚月随即一招手把心蓝招了过来,压低了嗓音交代,“你去送送她们,注意我的戒指。” 心蓝点点头便跟了上去。 不一会心蓝就回来了,楚月急急地迎了上去,“怎么样?” 心蓝小手一摊,楚月的戒指就赫然在目,楚月高兴不已,一把把心蓝揽过来抱抱,“谢啦,心蓝。” 楚月自然清楚姜雨菲的脾性,那么高傲自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要别人用过的东西。刚刚也只是在用这个来试探自己罢了,说不定出门就扔了。果不其然,心蓝刚到外院就看到姜雨菲随手扔在地上。 心蓝见状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紧紧张张地身子缩成一团,“小姐说什么谢呢,为小姐排忧解难,本就是奴婢的职责所在,小姐这样说,实在折煞奴婢了。” 楚月注意到自己也真是有些失态,正正神色,“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这一次又把秦灏天塞进平行空间,他肯定憋坏了,楚月忍不住偷笑,一念之间,秦灏天就闪现在自己面前。 秦灏天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瞬来瞬去的感觉,只是向前担忧道:“小末,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楚月得意一笑,“她们能把我怎么样。” 秦灏天挑眉哑然失笑,“小末,你一直这么自信,真是难得,刚刚火烧眉毛了,你都镇定自若。” “还不是拜我的好妹妹所赐,每次都逼我到这种地步。这不,今天又装模作样的给我送礼来了,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楚月眼角一垂,努努嘴示意到处的礼物。 秦灏天扫视一番,双臂环在胸前,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每次都是被动迎敌,你带回来的丫头们也被你安排在外院收拾东西,并不在内院,消息是怎么透露出去的呢?” 楚月听言心里也咂摸起来,“的确是这样,真是奇了怪了。” 秦灏天接言,“不能再如此被动下去了,总要找个出路才好,你这样,我将来走了,她也会找别的方法欺负你,我实在不能放心啊。” 楚月默默叹息,“还能有什么办法?反正只要在这府邸上,我就像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如今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对啊,你可以离开府上啊!”秦灏天眼眸中亮光一现,惊喜道。 楚月也顺势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你说的对,我听说这府上在京城的郊区有大片的农庄,我可以请求去那里住些时日,反正姜章英也不在意我这个女儿,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嗯……这样就好了!我这就去跟姜章英说去。”向来性子急的楚月随即大跨几步就出门去了。 楚月从来到这里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父亲也只是给了她血肉之躯,却并没有半点父亲的样子,没有丝毫感情,所以在秦灏天面前从不忌口,直呼其名。 “哎……”秦灏天还想再说什么,只得生生咽了回去,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无奈笑笑,摇了摇头。 楚月一路上脚步轻盈,难得的心情欢愉。心想这秦灏天还真是聪明,等到了农庄,自己也就自由了,何必再整天看人装模作样,表里不一。楚月心里想着,就好似即将从笼子里放飞的鸟儿,挣脱了桎梏,不再压抑沉闷。 终于在书房找到了姜章英,此时他正端坐案桌上拧着眉,眯着眼睛投入地看着捧在手上已经发黄的书。 门并没有关上,见了姜章英总不能如此兴高采烈地说要离府。楚月脚步停了片刻,努力平息了自己激动张扬的心情,展露出平淡无常的模样,整理了一下思绪,小步向前进屋去了。 姜章英显然没有注意到楚月的到来,直到书上出现大片阴影,姜章英才疲累地抬抬眼皮,眯着眼睛看清楚来人,“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楚月虽知自己对他并无多少情感,却也知道不能失了礼数,微微蹲身行了一礼,“父亲。” 或许是从心里就排斥坐在面前的人,叫得她自己听起来都格外生硬。 姜章英随手放下书卷,揉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漫不经心道一句,“嗯……有什么事吗?” 楚月想了想,将刚刚想出的理由道了出来,“前些日子女儿被毒蛇吓到,如今日日心悸难安,只怕是害了心病。听说城外风景秀丽,空气怡人,正适合修养,所以女儿想去城外农庄住些时日,不知父亲可否应允。” 姜章英直起身来,随意望了楚月一眼,一席话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你既然愿意去,父亲也就不拦着你了,你自己安排去吧。” 楚月早就料到他是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心头却还是一冷,温婉行了一礼,“多谢父亲,那女儿就退下了。” 姜章英摆摆手,示意楚月离去,一手又重新拿起发黄的书卷研读起来。 楚月深深吐了口浊气,一路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推开房门,秦灏天正在里面,漫不经心地手里把玩着小茶杯,见楚月回来,便立即迎了上来,“怎么样了?你父亲可同意了?” 楚月强自笑笑,“他当然同意了,今天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早晨就走。” 秦灏天看着她失了神色的眼睛,明明就是很开心的事情,听她说出来却带着丝丝的悲怆与凄然。 秦灏天有些不安,低声反问道:“你不高兴吗?” 楚月迎上他担忧的眼神,牵强地勾勾唇角,喃喃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这个样子,自己都觉得矛盾。明明是想离开这个地方的,然而在姜章英爽快同意的那一刻,我却还是失落多一点。因为他的不在乎,他不在乎我这个女儿身处何方,一刹那觉得自己终究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罢了。” 秦灏天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或许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地乐观积极,然而此刻的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微微水波笼罩在她的眼眶,她的眼眸里藏着些许的伤感,让自己忍不住心疼。 秦灏天不自觉的伸出手掌,想要抚摸她的脸颊,而楚月却兀自别过头去,又开始牵强地灿烂笑起来,“好了,我没事,你别担心了,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你也该准备一下回你自己的府上了吧?” 秦灏天回过神来,抽回停滞在半空中手,低声言道:“嗯,我也该回去了,但是只有明天我想把你安全送出去之后,我才能安下心来。” 楚月莞尔而笑,“好,就随你吧。” 秦灏天看到如此明媚的楚月,甚至怀疑刚刚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她,但在此刻或许更早的时刻,秦灏天就已经把她放在内心深处,用心呵护着,体察着她的喜怒哀乐,关心她的一举一动。这辈子,他都注定会永远守护着她! 翌日清晨。 晨曦的光辉,暗暗淡淡,柔柔暖暖,一大早便是阴雨霏霏的,斜斜的雨丝密密匝匝地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楚月就静静地立在门檐下,就这般伸着手,任凭雨滴滴落下,任由雨滴打湿她的手心,只觉得痒痒的。 心蓝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她身后轻唤了一声,“小姐,可以出发了。” 楚月回头应道:“好,你去看看秦灏天好了没有。” 心蓝掩口笑笑,“这倒是不用了,秦公子说这里人多眼杂,不能多生事端,所以天色刚亮秦公子就走了,在府外面等着我们。只是不想打扰小姐休息,才让我给小姐带个口信,免得小姐担心。” 楚月点点头,喃喃自语道:“他还真是想得周到。”心蓝随即关上房门,向前来撑起一把油纸伞,雨点就噼里啪啦敲打着伞面。 到了门外,一辆马车夫正在张望着,见了楚月来,热情的迎了上来,“小姐快请上车吧。” 楚月看看这来的马车,却觉得甚是奇怪。姜章英也毫不关心,临走也未有只言片语,这马车却古色古香,雕饰精美,帘子上还挂着一排装饰的银珠玉石,甚是豪华,自己的待遇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心蓝已经向前去掀了帘子,示意楚月上车,楚月摇摇头,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随即楚月便携了心蓝一同坐在了马车棚子里。 一路上车子摇摇晃晃,吱嘎嘎的声音始终不断,楚月无奈心想:真是活受罪,哪里比得上汽车飞机来的舒服。 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帘子被人一掀,一张熟悉的脸就呈现在面前。 秦灏天纵身一跳,进了棚子。心蓝坏笑几声,知趣地挪了地方。 “小末,这么久不见,是不是很想我啊?” 楚月听他这恬不知耻的问题,白眼一翻,“谁会想你啊,再说了,这才分开多久?” 秦灏天兀自哈哈笑道:“是啊,可是刚刚分开不久,我就感觉过了好长时间呢,你都不知道,我在路上等你,感觉有一年那么久呢。” 楚月随即轻轻一拳打在他的胸口,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秦灏天一本正经地回道:“你别笑啊,我说的是真的,这不是夸张。” 楚月撇嘴,“你净瞎说。” 心蓝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打趣,也忍不住含蓄地掩嘴笑笑。 马车行了一会儿,周围却喧闹起来,应该是到了集市街道了。 楚月靠着窗边,一双纤纤玉手扯开窗户上的小帘子,街市中的喧闹与繁华,毫无顾忌地蹿了进来,叫卖声、嬉笑声、两个人吵架似的斗嘴尖叫声……源源不断地涌来。楚月灵动的双眸闪了闪,颇有兴致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正好细雨也知趣地停了下来,缕缕微风吹进窗子,既清爽,又清新。 秦灏天顺着楚月痴迷的眼神望过去,又瞅瞅楚月,嗤笑道:“不过是人多了些,有什么好看的?” 真是从古到今男子都是一个样,丝毫不能明白女子爱逛街购物的心性,楚月无语叹息,“你们男人懂什么?” 秦灏天委屈巴巴似的,“小末,你怎么这么说我,只要你愿意,我陪你逛逛又有什么?” 楚月噗嗤一笑,“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不忍心批评你了。” “来来来……”楚月这么一说秦灏天倒是真的较起真来,一手拽着楚月,一手掀起帘子,“师傅,停一下车。” 赶车师傅别过头来,粗着嗓子回道:“好嘞。”他轻一勒缰绳,马儿前蹄子一抬,就慢下来,缓缓靠在路边。 “喂,你干什么?”楚月不听他的牵扯往回撤,哪知道自己一介女流,不能和他比力气,一直被强迫着拽下来。 “好了,本公子就陪你逛逛,省得你又那么说我。”秦灏天抿嘴笑得甜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丝毫不在意楚月的反抗。 “你说你真是……我着急赶路,你拉我下来干嘛?”楚月怒瞪着他。 秦灏天并不理会她的训斥,不以为意地拉着楚月,“你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两人行到一处商贩小摊,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胭脂水粉,玉器首饰。当初自己在现代可是最爱这些小玩意儿了,楚月停在那里挪不开地了。 秦灏天也笑笑默默陪在一旁。 楚月轻拿起一只步摇钗,细细观摩,只觉得那支步摇被做的甚是好看,细细簪身呈银白色,更难得的是簪头镶着几朵银色的小小的菊花样儿,菊花下面连着几根细的长短不一的小链子,银链的末梢点缀着淡蓝色的小珠子,虽然并不华丽张扬,但朴素之中,别有一番韵味。 “觉得这个可好啊?”秦灏天试探地问道。 “挺好看的。”楚月目不转睛的回道。 秦灏天看楚月如此喜欢,大手一挥,“老板,我买下来了。” 老板欢喜的应了声,接过钱。 楚月心想,这倒是现代男子该有的风范,花钱大方,不拘一格啊! “谢谢啦。” 楚月难得的感谢让秦灏天心花怒放。 几个人一起回到车上,不一会儿就穿过人流如织的街道,出了城门。 突然帘子外面一声惨叫,马儿像是失去控制一般前蹄飞起来。瞬间后面的众人颠簸不堪。楚月还没反应回来,秦灏天就向她扑了过来,随即一把尖刀从轿子外面插进来,楚月吓出一身冷汗。 323章 秦灏天紧紧地拉着楚月,心蓝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几个人迅速跳下车,被十几个黑衣人包围起来。 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猛得涌上来。秦灏天一手护着楚月,一手抢过来人的刀,开始跟众人厮杀起来。 此时,楚月才明白刚出门时的疑虑。果然,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一时间刀刀相接的‘叮当’声,人的惨叫声,着实惊心。 楚月听秦灏天的安排躲在一旁,尽量不给他添麻烦。忽得一个黑衣人凶狠的向楚月刺过来,楚月惊得猛得闭眼,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秦灏天在那黑衣人后面致命一刺,那人僵住不动,直直地倒下去。 关心则乱,秦灏天只顾着楚月。一个大意,另一人又持刀刺过来,正中秦灏天的胸部,鲜血喷涌而出。楚月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秦灏天用力一拔,刀子带血而出,杀向剩下的几人。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被刺死,他才单膝跪地昏死过去。 楚月狂奔了过去,看着秦灏天身上的鲜血入注,心痛如乱绞,豆粒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心蓝,快过来把他扶上去。”那丫头被叫了一声,才恍惚有了意识,从角落里颤抖地爬出来。 心蓝学着马夫的模样赶车。楚月一直抱着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秦灏天,止不住的掉眼泪。 到了农庄,一群人迎上来,楚月顾不得众人的叽叽喳喳,扶着秦灏天进了屋子,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楚月擦擦眼泪,一个凝神,将自己的血滴在戒指上,他们便出现在平行空间的泉水旁。楚月小心托着秦灏天进入水中,自己在岸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觉中竟累得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月红肿着眼睛醒来时,秦灏天已经醒了,正在安静的看着她。 楚月的眼睛瞬间迷蒙起来,使劲眨了眨,才清晰了一刻,又开始迷蒙,簌簌泪落,“你没事了吧?都是我不好,姜雨菲要害我,却连累了你……” 秦灏天淡然一笑,脉脉含情的看着她,“我这不是没事了嘛,受伤了也会有你给我疗伤,怕什么?” 楚月默然低头,苦笑不得,一个不注意却被秦灏天拉进水里,惊呼:“你干什么?” 不等楚月再次开口,已被秦灏天揽在怀里。炙热的唇落了下去,被吻上的一瞬间,楚月的双眼猛得瞪大,双手急切的挣扎,却已然没有了气力。 那一刻,他的吻,他的唇,他的身躯,他的温度,都弥漫在她周围,令她沉沦。 ‘可是自己终究是现代的人啊!’楚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簌簌落起泪来。 若有一天自己突然消失,就像当初突然来到这里,他该怎么办?与其到时痛苦,不如现在悬崖勒马。 楚月下了决心猛得一推,把秦灏天推了一个踉跄,看着楚月泪眼婆娑的样子,秦灏天深觉刚刚太过失礼,慌慌张张地词不达意,“小末,对不起,我……我刚才……” 楚月什么也没有说,爬上岸,急急的跑到一边,仿佛听不进去身后秦灏天一声声的呼喊。 秦灏天楞楞的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小末,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楚月躲开他的目光才肆意痛哭流涕,蹲下去把头埋在臂弯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我又会如何,或许,你我终是没有缘分的。” 且不说自己现代人的身份,光凭在府里的地位与身份,与你在一起,终究是太奢侈,束缚也太多,我要怎么和你说…… 楚月整理了思绪,才又回到泉水旁。毕竟在感情上,他没有错,让他伤心总是于心不忍的,“走吧。” 秦灏天激动地握着她的手,“你不生气了?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楚月笑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一个转念,二人就在刚刚进来的房间里。 正巧此刻,心蓝也进了来,拧眉道:“我适才去看看有什么吃的,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秦灏天坦然自若,笑道,“没事,我看这里群山耸立,应该有很多野味,我可以出去打猎。” 楚月眼波微睨,“你现在受了伤,怎么能胡乱跑?” 秦灏天坚定道:“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放心吧。” 从来都是这样,义无反顾地,劝都劝不住,楚月喃喃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秦灏天不愧是习武之人,随便做了一张弓,取了木棍削成箭矢的模样。暮色四合,很快秦灏天便满载而归。 “好了,忙活了好一会儿,现在好好休息一下,不许再乱动了。”楚月提了猎物就要出门,走前嘱咐着秦灏天。 他望着门边的楚月,唇边扬起,“好,我知道了,听你的。” 秦灏天受了伤,一定要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身子,楚月心里想着,努力搜索脑子里以前妈妈做饭的步骤,像模像样的做了起来。 心蓝在一旁打下手,不禁赞叹不已,“小姐,我居然不知道,原来小姐这么会做饭!” 楚月笑笑,“这算什么?在我们那里,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菜了。” 心蓝嘴唇一嘟,“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那里?” “没什么啦,我是说,以前……”楚月随意编个谎话圆过去。 很快,灶台上有了满满当当的菜,楚月满意一笑,“心蓝,走,我们吃饭去。” 两个人一人端了一个餐盘,回了屋子,却发现屋子里明显干净整洁了不少,显然是秦灏天并没有休息,收拾了屋子。楚月假装不觉,“快过来吃饭吧。” 秦灏天深吸一口气,感叹不已,“好香的菜,这样的菜色,我还真是没有见过。小末,你的手真的好巧。” “行了,别夸了,我们吃饭吧。”想起之前的暧昧,楚月不想让他再多说什么。 秦灏天拿起筷子,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好好好,我们吃饭。” “心蓝,你去附近人家问问,可有美酒,用剩下的猎物换些来。”楚月着实觉得心头苦闷不减,以前在现代都是借酒消愁的,即使到了这里,还是心性不改。 心蓝面容一怔,“哦……好……我这就去。” 秦灏天摇摇头,“你能喝酒吗?” 楚月豪气一挥手,“我怎么不能喝酒,别小瞧人好不好。” 秦灏天笑道:“小末那么厉害,又给了我一个惊喜,你有多少,是我还不知道的?” 楚月夹了块野鸡肉在嘴里,撑得嘴巴鼓鼓囊囊的,话都说得含混不清,“我的事情,你又怎么可能全都知道。” 说话间,心蓝手里提着个黑瓶酒壶回来了,楚月一把接过来,摘下酒壶盖,闻了一下,不禁沉醉起来,“真是好酒。” 取了碗,就倒得满满当当的,秦灏天抢过来,“我也要喝。” 两个人相视一笑,楚月也不阻拦他,唯有美酒良辰不可辜负啊! “来,心蓝也喝一点。”楚月也给心蓝倒了一碗,完全不顾心蓝连连的摆手。 “让我们举杯邀明月,共度美好时光!”楚月举至头顶,心蓝也放下心里障碍,学着楚月举起来,三个人碰碗一饮而尽,接着一碗又一碗,楚月觉得好久没有这种痛快淋漓的感觉了,看看秦灏天,面颊绯红,醉意朦胧。再看心蓝早就呼呼睡着了。 楚月嘲笑着晃晃心蓝,确定她睡得死,恹恹的说:“真是没劲,这么快就醉了。” 秦灏天眯着眼睛,傻傻的笑,“来,我陪你喝。” 楚月咧着嘴完全不顾形象仰天大笑,手还不住得比划,“好,既然如此,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不醉不归!” 说着两个人又抄起碗,碗沿一碰,‘咕噜咕噜’又喝一碗。 楚月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秦灏天,却觉得眼皮就像粘在一起,抬不动,干脆起身到门口,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点,“喂,秦灏天,你看,今晚月圆如盘,月华似练,想不想听我一展歌喉?我可是很厉害的,以前还在市里大赛上获过奖呢……” 楚月越说后面的话就越含混不清,秦灏天并没有听清,只听见楚月要唱歌,不禁拍手叫好,“小末,你来唱,我想听……” 楚月清清嗓子,正了正歪歪斜斜的身子,“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她边唱着歌,边扭动着身子,把自己以前学过的舞蹈也加了上去。 秦灏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一袭白衣,衣袂随风翻滚蹁跹,及腰的青丝也飘飘洒洒,像是要振翅而飞的蝴蝶一般,又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前一刻,深深地疲倦与醉意从身后像洪水般汹涌而来压倒了他,但这一刻,他是清醒的。因为她,美得如此让人挪不开眼。 第二日醒来,太阳早已升得老高。暖暖和和的阳光透过窗子,斜斜地撒在楚月的脸庞,让她觉得痒痒的,努力睁开眼睛,却被强光刺得眼痛,只得又紧紧闭上,揉了揉缓和片刻。 随着门‘吱嘎’一声,心蓝端了脸盆进屋来,望了正在揉眼睛的楚月一眼,笑道:“小姐可算是醒了呢,昨日小姐喝得太多,醉得叫都叫不醒,你看看,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呢。”说罢指指外面的大太阳。 楚月别过头来看着心蓝,尴尬的笑笑,想用胳膊撑起来上身,却觉得身子瘫软无力,浑身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不受控制似的,不禁拧着眉头哀嚎起来,“哎呦,身子好难受。” 心蓝放了盆子,连忙跑过来,扶了楚月一把让她能坐起身来,“秦公子说,小姐你现在身子酸痛是正常的。”,又忍不住打趣笑道,“昨日只知道小姐能喝酒,哪知道小姐是个不顾后果的,喝了那么多,小姐可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吗?” 楚月听言眼神一愣,知道自己醉酒以后就爱撒酒疯,难道昨日出丑了不成?楚月直勾勾地看着心蓝,“我,昨天干什么了?” 心蓝顿了顿,看着楚月一脸迫切的样子,故意卖关子急急楚月,随即便忍不住哈哈笑得肆意起来。 楚月脸一板,嗔怪说道:“心蓝,你这个小丫头,问你话呢,居然敢捉弄我了啊!” 心蓝撇撇嘴,“小姐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捉弄小姐,昨日小姐又唱歌又跳舞的,可是不同平日呢。” 楚月听言大惊失色,转念一想,又恢复过来,“哼,心蓝,你说谎也太没有水平了,昨天虽然我意识浅薄,但还是记得你早就醉倒了,我后面干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心蓝面不改色,坚持道:“我说的可是真的。你忘了昨天一起喝酒的,可不止我们二人啊,这些,可是秦公子亲口告诉我的。” 什么?秦灏天看到了?要死了要死了,太丢人了,楚月说不出的尴尬,扯扯被子把脸藏在里面,耳根火辣辣的,低沉地瞎叫唤。 心蓝知道小姐好面子,也不多说其他,只是笑着去了桌子旁边,用水蘸蘸毛巾,好给小姐擦擦脸。 突然身后传来浑厚有力的声音,那人大跨步地进了屋来,问道:“心蓝,小末醒了吗?” 这声音传进楚月的耳朵,瞬间叫她觉得无处遁形,赶紧像个老鼠一样,把被子拉紧躲起来,脸颊烧得滚烫。 心蓝看看秦灏天,又指指窝在被子里面的楚月,也不出声,咧着嘴,眯着眼睛笑起来,秦灏天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秦灏天咳嗽几声,一步一步走过去,猛得一掀被子,楚月蜷缩着的身子,展露无遗。 秦灏天一屁股坐在床沿,狡黠地笑,“既然醒了就起来啊,躲在这里干什么?” 楚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登时起身,气哼哼地看着他,“我问你,你昨天看到什么了?” 秦灏天面上带着欠揍的笑,拍拍脑袋,“昨天发生什么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哦?对,我想起来了,多才多艺的小末,一展了歌喉不说,还展示了一下婀娜的舞姿……” “不许再说了!”楚月大声喝止,嘟着嘴,鼻息沉重,委屈巴巴地,“我告诉你,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否则……”说着楚月做个个可怕的手势。 秦灏天听了这威喝的话,只觉得楚月可爱得紧,却也假装被吓住了,摊着双手,“好好好,我以后不提了,好吧。” 楚月还是噘着嘴,“不行!你得保证,你得赶紧忘了这件事!” 秦灏天哭笑不得,这哪是自己想忘就忘的,“好好好,我忘,我忘还不行吗?” 楚月却突然咧着嘴大哭起来,“你骗人,这哪是你想忘就能忘的……啊……” 心蓝看小姐如此这般无理取闹的样子,无奈笑笑,还真是为秦灏天捏了一把汗。 秦灏天不得不安慰安慰,上手顺顺她的头发,“好啦,小末,我又不会笑话你,昨天你唱得好,跳得也好。” 楚月止住了哭闹,秦灏天挥挥手,扬声道,“心蓝快去把饭菜端上来吧,小末该饿了。” 楚月也觉得自己又像以前在现代那般,不时就会无理取闹一番,定了一下便要起身,随着秦灏天的搀扶,脚下一软还是要摊在地上了。 “好了好了,你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过去,我帮你好了。”秦灏天笑道。 还不等楚月回应,秦灏天揽着楚月的腰,一把横抱过来,大跨几步就把楚月放在饭桌旁的凳子上。 心蓝端了饭菜,三个人便像从前一般平平常常地吃起饭来。. 吃过了饭,楚月感觉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就和心蓝一起收拾碗筷,心蓝知道小姐不把自己当主子,若是阻止她又得和她争执一番,也不说什么,就任由她去了。 秦灏天静静看着她,觉得现在真是幸福无比,“来,小末,我也帮你收拾收拾。” 楚月一把推开,不屑一顾,“你会干什么呀,一边坐着好了。” 秦灏天无奈笑笑,转了话题,“小末,昨天在山上我见那里钟灵毓秀,实在是好地方,今天不如就去游玩一番,顺便摘些野果子回来如何?” 心蓝听了自然是高兴的,却见楚月不为所动的模样,扯扯她的衣袖,祈求道:“小姐,我们就去吧,去逛一逛,对身子也好嘛,去吧去吧……” 楚月看她如此有兴趣,她在府里待多了,出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忍扫兴,也就答应了。 三个人还是从昨日去的小路上去,昨日天色阴沉却显得这山上都黯然失色了,今日天气晴朗,艳阳高照,倒是让人觉得生机勃勃了。 一路上心蓝格外欢脱,跑来跑去,自由自在极了。楚月感叹,这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样子啊!整日在府里,总像个折了羽翼的鸟儿,连最起码的自由都不敢奢望。 莺啼鸟叫,和风拂面,花香怡人,真是难得!秦灏天随手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戴在楚月头上,摸着下巴咋舌,“真是太美了!” 可秦灏天终究觉得,再美得花,也会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不一会儿,楚月和秦灏天就落了心蓝好一段路程,心蓝在高处一蹦一跳地远远招手,喊道,“小姐,秦公子,快来,这里有野果子。” 二人见了同样挥手示意,一路小跑着赶了上去,楚月气喘吁吁地不禁弯下腰来,双手撑住双腿歇歇气力,“心蓝,你真是难得的欢脱,那么有精神啊,跑那么快。” 心蓝傻傻笑笑,挠挠头,“小姐,我跑这么快,也没白跑啊,你看我找到那么多野果子,就是……够不到。” 秦灏天抬头仰望树枝,自信说道:“让我来吧。” 说罢纵身跳了个高度,双手抓住一个枝干,身子随即抬上去,一点一点往上爬,摘了果子往下扔。 心蓝和楚月像捡宝贝似的把它们堆在一起。感觉差不多了,秦灏天才小心翼翼地跳下来,解下外衣,打了个结当口袋把它们装起来,背在身后。 楚月面带笑意,递过去一个手帕,替他擦擦汗,随即三人继续向山顶走去。 他们走走停停,觉得每一处都是风景,被吸引住了目光,就嬉闹玩耍,等快到了山顶,却已是天色黯然。 夜色初降,月光皎洁温柔,晚风轻拂,真是无比惬意! 在这样的夜晚,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可以置之度外,尽情的欣赏这令人心情舒畅得近乎感动的夜晚星空。 上山途中,由于道路不平,月色朦胧,也并不明亮。楚月走的深一步浅一步,秦灏天不放心,牵起她的手,心里暖暖的,紧了又紧。 到达顶端。秦灏天放下沉重的口袋,舒展一下身子,索性躺在地上,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听着虫鸣鸟叫,微风攒动,深深地吸一口气,似乎有淡淡的花香,悠远的淡雅而又沁人心脾。 远处不时传来清亮的狗吠,划破静谧的夜空。楚月坐在草地上,静默沉思,心蓝安静的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秦灏天双手环在脑后,歪着脑袋,“小末,你在想什么?” 楚月叹了口气,并不看他,“我在想啊,人生真是变幻莫测,前些日子我还是个医生,在现代生活的好好的,怎么知道如今在这个时代里性命堪忧。” 楚月知道他听不懂,干脆乱讲一通。 秦灏天浓眉一蹙,“那你想过未来的事吗?你是如何打算的?” 楚月沉吟了一下,薄唇轻启,“我的打算?我的愿望从来都没有变过,有个栖身之所,我爱的人也同样爱我,日子平淡也好,辛苦也罢,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是幸福的。可惜越是平淡的愿望却越难实现。” 或许是想到自己的渣男男朋友,楚月内心抽搐了一下,“你知道吗?以前我爱过一个人,我以为我们的未来是一片坦途,但是在利益面前,他屈服了,背叛了我,更是不肯给我留一个活路……” 秦灏天看着这个女子,犹如雾里看花,她就在自己面前,却有时候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清她,更抓不住她,比如现在。 过了好久,秦灏天才坐起身来,坚定的眼神凝望着楚月,一动也不动,“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样的,但是我希望你能把过去所有的悲伤都忘却,相信我,以后的日子,我不会让你再伤心片刻。” 楚月知道,他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自己根本无法企及,随即别过头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淡然说道:“我们回去吧”,又望望快睡熟的心蓝,扬声大喊起来,“快点起来,回去了。” 秦灏天呆在那里,不知所措,小末,你是因为过去的种种,不敢再相信,不肯接受我,还是根本,心里就没有我?…… 心蓝听到楚月的呼喊,揉揉眼睛,站起身来。 一路上,三个人都是沉默的,只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回旋在寂寥的夜空下。 翌日清晨。秦灏天仿佛已经忘记了昨日的事情,在院子里激情满满的忙活起来。 楚月推开大门,见他汗涔涔的样子,“你干什么呢?累成这个样子?” 秦灏天放下手中的活,随手撩起袖子擦汗,“我在种菜啊,刚刚向邻居讨来种子,种下不久就能有新鲜蔬菜吃了。” 楚月笑笑,向他走去,“我来帮你吧。” 其实此刻,楚月心中感动不已。他本是当朝王爷,金枝玉叶。什么都不需要自己来做,在这里却丝毫不摆架子,事事自己动手。 ‘秦灏天啊秦灏天,你真是个傻瓜。’ 秦灏天与满身铜臭的达官贵人截然不同,从来不给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就连心蓝那么谨小慎微的人,都能跟他打成一片,说话无所顾忌。 秦灏天欢快热情的性格总能给周围人带来阵阵欢乐。没过多久,邻里邻居总是小天小天的叫他,年老年幼的人有个体力活儿也都会来叫了他去。 不管他在吃饭还是干其他的事情,总是拍拍手就起身帮忙,从不推脱,而庄子里的人们,民风淳厚,知恩图报,送起东西来也从不吝啬。 有时是一捆新鲜的蔬菜,有时是刚杀的猪肉,有时是几块布料。 楚月到了外面,别人也总是抢着帮忙。 有一次,楚月好奇,“你们怎么都对我这么好?”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因为小天总说,家里有个女子,总是照顾不好自己,以后如果她遇到什么麻烦,还请我们多多帮忙。” 楚月眼睛潮潮的,心中感念。‘你施过的恩惠,传播的善良,最后终究是让别人倾注在我的身上了!’ 而后的日子,正如楚月期待的那样,平淡无奇。 每天早上起来,楚月会做些现代的饭菜。心蓝也总是在她身旁打下手。秦灏天则挑水砍柴,有空就去山上打猎,吃不完的会分给周围的邻居。他还会去外面挑了牛粪猪粪来当肥料壮地,又或是拔草捉虫。然而再忙的日子里秦灏天也不会忘了带着楚月去山里散散步,游玩一番。 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平淡的生活,终究还是被人一刀劈开,支零破碎。 一个多月后的正午,楚月坐在院子里替秦灏天缝补衣物,他总是做些体力活,衣服自然磨损得快了些。 秦灏天坐在一旁择菜,嘴角含着笑,专注的看着认真缝补的楚月。感觉他们就像这里的人家一样,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平淡却幸福。 突然的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两个人几乎同时听见烈马奔驰的声音,却是在院门口停止。 楚月停下针线看了秦灏天一眼,眼神中透露着恐慌。 秦灏天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直起身来,“放心吧,没事的,我出去看看。” 行至门口,秦灏天看见来人约摸有五六个,都是青年壮汉,一打眼就知道是习武弄剑之人,见到他,个个抱拳行礼。 很显然,他们是秦灏天的府邸之人。 楚月神色暗淡下去,又继续取了针线缝补,总归是心不在焉,一个不小心,针头一刺,手指抽搐了一下,豆粒大的血珠就流出来,眼眶湿润,泪水盈盈。 秦灏天在门前看了看楚月,又无奈的看看来人,终究是大跨几步过来,楚月见势收了眼泪,流血的手指被紧紧握在手里。 秦灏天走过来,沉默一刻,才开了口,“小末,他们,叫我回去。” 楚月强自笑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疼,喃喃道:“你去吧。” 秦灏天动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再开口,干脆的转身。 到了门边,或许是能感觉到身后迟迟关注的目光,秦灏天一个转身,大声对楚月喊道:“我会回来找你的。” 秦灏天走了好久。楚月看着还没有择好的菜,没有缝好的衣服,心头怆然,一滴清泪凄然而下。 秦灏天一路飞奔回了王府,明白自己终究是这府邸的主人,有责任去打理府里的一切。 自回到王府,乌压压的众人都回禀了大事小事,秦灏天一时之间觉得头疼不已,也只得硬着头皮处理诸事。 等秦灏天再看屋子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此刻却满脑子都是那个让自己牵挂的人儿。 翌日,已是晨光熹微,秦灏天唤来了处事好手常安。 秦灏天端坐在案,呷了口茶。 常安进了门来,行了一礼,“公子,您找我?” 秦灏天笑意满面,站起身来,凭常安多年的经验,公子必定是有要事让自己去安排,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常安向来心直口快,不肯憋在心里,“公子,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话音刚落,见秦灏天只嘴角含笑,双目放光,“我要去姜章英的府上,去送份大礼给他们家的大小姐楚月。” 常安恍然大悟似的,结巴起来,指着秦灏天,“公子,您不会,不会……” 秦灏天坦然一笑,“你小子。明白就行了,快去办,一定要是大礼,可不许怠慢了。” 常安随即一脸坏笑的出了门去准备。不过晌午,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秦灏天带着一行装着礼品的马车,徐徐前行。 看门守卫见是当朝王爷来了,谄媚一笑便去通报。 姜章英亲自前来迎接,虽说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平时并没有什么交情的王爷为何来此,还得依着礼数恭恭敬敬地请秦灏天进了正堂。 此刻茶水已经备好,姜章英开了腔,“不知王爷来到府中有何贵干,还带了这么多重礼……” 秦灏天‘呵呵’一笑,“姜卿着实教女有方啊!前些日子本王受伤,幸亏得了她的救治,才险些逃过一劫。”说罢秦灏天又想起和楚月在一起的时光,嘴角泛起甜蜜的笑。 姜章英心思一动,他虽是朝中重臣,但多一个盟友总是好的,况且还是当朝的王爷。 既然秦灏天亲自前来感谢,想必也是极为重视菲儿的,何不……想到此,姜章英抚抚胡子,使了个眼色让人去请了姜雨菲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王爷谬赞了,小女能得王爷青眼,真是荣幸之至啊!” 秦灏天继续道:“您客气了……” 秦灏天自然是有私心在里面,小末在这个府里从来都是不被人重视,若是经过此事,或许她可以得到一点点的尊重与疼爱。 却不知自己说的含混不清,倒是叫那姜章英误会成了他的二女儿。 直到姜雨菲出现,秦灏天才反应过来,“姜卿恐怕是误会了……” 不等他解释完,姜章英嗔怪姜雨菲道:“还不给王爷请安?” 姜雨菲只转身看了秦灏天一眼,便觉得他是如此与众不同,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只是一眼就觉出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一时间,姜雨菲的眼神片刻不移。感觉到姜雨菲紧盯过来的目光后,他抬起眼睛,微微地礼貌回了一笑,淡淡浅浅的,却让姜雨菲的心里如同春风划过。 姜雨菲被身后的春红动了动胳膊,才回过神来,笑起来让人觉得魅然生姿,端端庄庄一行礼,“见过王爷。” 秦灏天尴尬得咳嗽了一声,向姜章英解释道:“姜卿可能是误会了,我说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位小姐,而是您的大女儿楚月。” 姜章英大吃一惊,平时这楚月就才疏学浅,怎的还能救到秦灏天?但是看秦灏天如此郑重,确像是真的。 姜雨菲的脸上顿时无光,嘴唇哆哆嗦嗦,脸都几乎要气得扭曲过去,眼神冷如深冬寒冰,怎么会是她?! 秦灏天注意到她扭转的脸色,虽然早就知道她对楚月手段卑劣,此时此刻见到她充满恨意的样子还是为楚月捏了一把汗。眼前的这个女子纵使是穿着华丽,佩戴着熠熠生辉的珠宝玉器,但是在她身上却总让人觉不出有什么神韵。 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心地,所谓相由心生,并不是没有道理。你心里想的便总归会显现在你的脸上。 秦灏天之所以 324章 秦灏天到了姜府手笔一挥的结果,自然是姜章英派了浩浩汤汤的一群人去把楚月接了回来。 楚月被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平日里都不愿正眼瞧一眼楚月的婢女家丁,见了楚月,面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正是此一时彼一时,人人都精明得很,审时度势从来都不在话下,这些楚月也都早就习惯了。 楚月与心蓝简单收拾了行李,就随着一行人踏上了回府的行程。 回去以后,同样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只是看得出,屋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府邸上下都对楚月赞叹不已,其实并不是因为楚月救治人的医术,而是和秦灏天这位王爷贵胄扯上了关系,顿时被人越传越离谱。 而姜雨菲从来都是太过骄傲,以至于目空一切,总觉得所有人的赞美与目光都该聚集在自己身上,焦点突然落在楚月的身上,自然觉得脸上无光,对楚月恨得咬牙切齿。 其实更重要的是,姜雨菲看得出秦灏天的关注似乎只在楚月身上,对于自己的出现却丝毫不为所动。 可是,只那一面,姜雨菲的芳心便已暗许。从小到大,只要自己想要的,就不许任何人和自己抢,否则自己必定要让那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姜雨菲很快采取了行动,还请了姜章英来帮忙。 这一日,姜雨菲着了正装,携春红一起去见了姜章英。 姜雨菲见了父亲,自然是要先嘘寒问暖一番。过了许久,姜雨菲思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面上带羞涩的笑,“父亲觉得前日里前来的秦公子如何?” 姜章英并非没有听出姜雨菲的言外之意,其实从她的种种表现来说,姜章英心里也早就明白了几分,若是能与王爷结亲,这自然也是有利无害的一件事。 姜章英拧着眉毛,沉吟一刻,脸上舒缓起来,呵呵笑笑,“秦灏天是当朝王爷,地位自然不必多说,论人品样貌,也是同样不再话下,的确是个良配……菲儿可是对他有意?” 姜雨菲咬着嘴唇,嘴角泛起羞涩的笑,默默低下头去,微微点点头。 姜章英明白了女儿的心意,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自己都要撮合他们。随即便唤了人来休书一封,派人送到秦灏天的府上,借口还礼,翌日请他到府上一叙。 秦灏天收到请柬,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不管怎样,楚月已经回来了,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见到她了。 翌日。 姜雨菲起了大早,叫了春红给自己梳妆打扮。脸上画了浓重的妆容,细致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挽了一个小小的发髻,璀璨夺目的饰品在头上闪耀得刺眼。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楚月自然也要出席,装束如同往常一般,简简单单,普普通通。 不一会儿,姜章英、姜雨菲与楚月已经准备好了,就连深居简出的姜雨菲的母亲大夫人楼雅琴都来了。 姜雨菲的母亲也是家世显赫,只是向来崇尚礼佛之道,在院子里设了佛堂,看似不谙世事,但那也是看似而已。 楚月听候安排等在大殿,无聊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雕梁画栋的大殿地板都擦得精亮,周围还刻意摆放了各种芬芳的花花草草,奴婢家丁个个来往匆匆,谨慎又小心,搬了摆放餐具与酒品。 楚月无奈笑笑,自言自语地嘟囔,“唉,只是吃一顿饭而已,至于的吗?”和秦灏天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自己当然知道他肯定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楚月痴痴发笑间,姜章英眼前一亮,整整装束便欢喜地向前迎了上去,“王爷能光临寒舍,真是让在下觉得不胜荣光啊。” 姜雨菲也扯着大夫人娇羞上前,闪着魅人的眸子对秦灏天端庄一笑。 秦灏天扫了一眼,根本毫不在意她投过来的眼神,随意道:“其实姜卿不必如此,太客气了。” 姜章英也不再寒暄多语,侧出身来,做出个请的姿势。 秦灏天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因为他的余光已然看到楚月的身影,而此时楚月听言也转过身来。 他依旧如初,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眉眼灼烈有神,却丝毫没有给人一种压迫感。就像天上的太阳,虽然高高在上,却总是给人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自有一股沉稳内敛却能摄人神魄的光华。 两个人相遇对视了几秒,楚月觉出众人的眼神,便刻意侧过头去,与他的目光错过。 众人按顺序落坐,姜章英与楼雅琴上坐,楚月与秦灏天相对而坐,姜雨菲坐在楚月一旁。 姜章英笑笑,一挥手,底下早就准备了许久的酒菜便被一排一排的仆人端上。 秦灏天笑眯眯地盯着楚月看,其实对于他来说,其他人早就淡出自己的视线,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唯她而已。 不一会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姜雨菲按捺不住得朝姜章英使了个眼色,随即姜章英便放了酒杯,朗朗笑道:“酒宴之上,有酒无乐怎么行?小女雨菲,琴艺颇佳,不如请她来弹奏一曲助兴?” 楼雅琴在一旁并不喝酒,手里拿着念珠,至多不过品品茶水罢了,也随即默默点点头。 秦灏天根本不在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岑岑地应了一声,“好啊。” 姜雨菲大喜,“春红,把我的凤桐古琴拿来。” 楚月见势,莫名其妙的恼火起来。姜雨菲这一身艳丽的打扮,再加上这主动以曲悦人,不会……楚月拍拍脑袋,想什么呢?酒喝多了吧?虽然楚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却不得不承认,这种情绪一直萦绕着自己。 片刻,姜雨菲挑了个优雅的姿势,轻轻拨弄了两下,未成曲调先有情。 楚月机敏地听出来,这不是《凤求凰》吗?这不是明摆着来相亲的嘛?!她弯眉微皱,一气之下,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这举动倒是把心蓝吓了一跳,怕楚月喝多了口不择言,闯出祸事来,连忙在一旁相劝。 秦灏天并不在意耳边的靡靡之音,手撑着脑袋,口品着美酒,目光盯着楚月,已是微醺。 姜雨菲纤纤玉指灵巧地拨弄琴弦,眼神自然脉脉含情地抛到秦灏天那里,却哪知道,秦灏天同样含情的眼神只在楚月身上。 姜雨菲觉察出,也只得咬咬牙,优雅如初的演奏完毕。 琴音刚落,秦灏天回神,敷衍笑道:“二小姐琴艺了得,真是让人佩服。” 姜雨菲脸上顿时绽开一朵花,行了一礼,“王爷谬赞了。” 此刻,楚月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起身说道:“父亲,女儿觉得身体不适,就先回去歇息了。” 姜章英沉沉的‘嗯’了一声,随意挥了挥手。 楚月的离开对姜雨菲来说,自然欣喜不已。却想不到秦灏天突然起身,毫无避讳道:“本王胸口有些烦闷,想出去透透气,姜卿见谅。” 看着秦灏天快步行走的模样,明眼人不难看出一些端倪。姜雨菲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手里的帕子早就被当成楚月的脑袋扯了又扯。 楚月冲劲儿一上来,风风火火的停也不停地往院子里走去,完全不顾身后快跑过来的秦灏天一声声的呼喊。 后者干脆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拽住楚月的胳膊,却被楚月一个反手甩开。 秦灏天一脸茫然,“小末,你怎么了,干嘛对我这么冷淡?” 楚月瞪他一眼,又侧过头去,怪声怪气的回道:“你出来干嘛?屋里有佳人相伴,好不惬意。” 秦灏天听言哈哈大笑起来,“小末,你这是,吃醋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会吃醋啊?我可没有。”楚月被戳中了心思,却不肯承认,“你尽管和她眉来眼去,我才不在乎。” 秦灏天背过手去,踏前一步,挑衅似的坏笑轻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月后撤几步,结巴起来,“当,当然了,我才不在乎。” 秦灏天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小末,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只想告诉你,我这辈子,想娶的人,只有你。除了你,我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楚月登时来气,怒气冲冲的看着一本正经的秦灏天,“好一个不会多看别人一眼,”,楚月边说边向他那里走去,食指戳着他的胸口,“刚刚你的眼睛就差贴到姜雨菲的身上了,还说什么琴艺了得!还敢骗我!” 秦灏天被逼到墙根,靠在硬邦邦的墙上,一把握住戳着自己的手指,嘿嘿笑道:“小末,你还说没吃醋,你这不是明摆着……” “住嘴!”楚月强势的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秦灏天无奈笑笑,“好好好,我不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好不好?以后我绝对不会这样了,我保证。”秦灏天说着,伸手起誓。 或许是觉得自己反应过激,楚月任性的样子收敛了一下,后退几步给秦灏天让出一个地方,“好了,谁那么小心眼跟你计较,你是姜章英请来的客人,就这样我前脚刚走,你后脚跑出来,让他怎么想?” 秦灏天无所谓的样子,“我才不管他怎么想,反正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你。你都走了,我还在那里干嘛?” 楚月暗含嘲讽的味道,继续道:“你难道没看出来,我那个好妹妹对你有意思?而且姜章英好像也有意撮合你们两个,所以才大费周章的唱了这一出‘凤求凰’。” 楚月心想,这姜章英与姜雨菲都是大失所望,两个人意思表现的这样明显,却偏偏遇到这样一个呆头鸟。不知所云,猜不透别人的意思,果然是死脑筋,情商低,恐怕是要憋屈死这父女俩了。 秦灏天无奈拍拍脑袋,失笑道:“小末,我才不管他们求什么,安的什么心,我只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如此而已。其他的,他们爱怎么折腾,与我无关。” 楚月捂着嘴唇哈哈笑起来,“一个关心你年纪正好,为何还不婚配。一个不惜为你弹琴助兴,媚眼抛得都能迷死人,明摆着就是看上你了,偏偏你就是这么不开窍,不能会了人家的意。” 秦灏天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管我什么事?” 楚月思索了片刻,长叹道:“那姜雨菲是什么人?你这么博了她的面子,跟我跑出来,恐怕我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又不得消停了。” 听了楚月的话,秦灏天的心中划过一丝愧疚,担忧道:“那怎么办?万一……” “好啦,你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楚月不想让他担心,随即打断他的话,“我楚月哪里那么容易被人击倒?你想想,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姜雨菲最多无非就是找一些捕风捉影的琐事来无病呻吟,没什么可担心的。” 秦灏天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什么难事,一定要来找我,不要自己默默承受。我或许不一定能替你事事解决得如意,但至少,你受苦的时候,我能陪在你的身边。” 楚月看着认真得像个孩子似的秦灏天,心湖像被一阵春风划过,荡起阵阵幸福的涟漪。 自秦灏天绝尘而去,大殿上的三个人,顿时神态各异。 姜雨菲自然是最恼火的一个,气得直跺脚,自觉没趣,一甩袖子便也离开了。 而此时姜章英却比姜雨菲要镇定得多,沉默了良久,思绪万千。 想他的两个女儿,楚月从前总是怯怯弱弱,畏首畏尾,若是论才艺相貌,自然是比不得二女儿姜雨菲的,若是论家世,楚月生母身份低微,确也比不得姜雨菲的母亲身后家大业大。 看样子,秦灏天对楚月颇为上心。姜章英虽然只知道个大概,是楚月无意间救了他一命,但也看得出他们之间绝对不止就这点牵扯。 想到这里,姜章英心中已然有了打算,“来人呐。” 家丁闻声向前,听候吩咐。 姜章英庄重命道:“去府中的库藏中取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玉器摆件,送到大小姐的院子里。” 家丁听了以为耳朵窜风,没听清,难以置信地重复道:“送,送到大小姐院子里?” 姜章英脸色一板,“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还不快去!” 家丁确定无疑才连连称‘是’,迅速退下去准备。 想来也是,这平日里的好东西,哪里轮得到楚月。都是姜雨菲一家独大,时间久了,这府里上下,早就不把楚月当主子,更是由着姜雨菲的对楚月的态度,平日里没少给楚月找麻烦。 然而自从与秦灏天扯上关系,就连姜章英对楚月的态度都有了巨大的改变,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此以后,楚月再也不同往日了。 大大小小的管事婢女家丁,一时间都如同开了窍似的,事事尽心尽力,尽职尽责,个个争先恐后地献殷勤。 而楚月呢,不论从前她们如何作为,如今只要尽了心力,总少不了打赏点什么,好似不记得从前的种种。 心蓝在一旁看不惯,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扁扁嘴说道:“小姐何必要搭理这些人?小姐难道忘了当初她们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如今倒是会做人,见了小姐得势,纷纷来献殷勤。” 楚月脸上云淡风轻地呷了口茶,看着心蓝的模样,不禁笑起来,“我怎么不记得?记得又如何,那你要我怎样?要我把他们都抓起来打一顿出气?” 心蓝张张嘴,却如鲠在喉,不能言语。 楚月看了一眼心蓝,又吹吹茶杯上的热水,淡淡说道:“我不是不知道他们像棵墙头草一样,风往哪里吹,她们就往哪边倒。可是心蓝,她们即使就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你想想,从前她们那样对我,究竟是为什么?” 心蓝噘着嘴想了片刻,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怔怔地待在原地,却不敢说出来。 楚月看出心蓝也明白过来,也并不怕忌讳,直言道:“终究还是因为我父亲对我的态度,平日里对姜雨菲的偏爱,是也不是?若论起来,我父亲不也是看着我与秦灏天的关系,才对我好起来的么?” 楚月笑得坦然,心蓝却吓了一跳,紧张得四处看看没有其他人才放下心来,低声道:“小姐……虽然……虽然的确如此,但小姐这样直言不讳,实在太大胆了,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那还得了!” “好了,你不用担心,这话我只对你说说,若是旁人我怎会如此没有脑子,和别人说这些?” 心蓝颔首点点头,才放下心,长出口气。 楚月的眼角却瞟到一个魅影,楚月并不正眼看她,随即只是嘴角泛笑,而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才缓缓起身。 “姐姐真是好兴致,不在宴会上呆着,却在这里若无其事的喝茶?”姜雨菲柳眉微竖,边踏进门来边说道。 看见姜雨菲来,心蓝条件反射的戒备起来,看着她。 楚月却早习以为常,也早就猜到她会来,淡然回道:“妹妹也是啊,居然无聊到,来我这里说这些闲话。” 姜雨菲憋了一肚子火气,银牙轻咬,干脆直接了当地问道:“我问你,你和秦灏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月安之若素,笑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告诉你?” 姜雨菲心头一紧,火气四射,面却难得轻轻松松起来,“姐姐可知道,父亲属意秦灏天,自然有意让我们二人结为良缘。而王爷对我也颇为上心,不管姐姐心里有什么想法,怎么会勾引王爷,只怕终究是无用功。” 楚月听她说罢,噗嗤一声,哈哈笑起来,像听了个笑话一般,“姜雨菲啊姜雨菲,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到底是谁有意勾引,你自己心知肚明。再说你们二人若真的情意相投,又何必来我这里说这些,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也不会是你的,妹妹又何必自欺欺人,徒自自导自演这样一出给我看?” 姜雨菲被拆穿了,顿时恼羞成怒,劈头盖脸地叫骂起来,完全不顾忌平日装出的温婉可人的形象,“楚月,你以为你是谁?你和你娘一样,一样都是下贱坯子,上不了台面,只会背后勾引男子,到底是母女,都妄想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做梦!最后下场必定跟你娘一样!” 楚月听出姜雨菲的声音嘶吼得嘶哑起来,这时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自然是最愚蠢不过了。楚月像一团棉花,被人踹了一脚,照单全收,居然静听着她的歇斯底里,而后淡淡一句,“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请回去吧?心蓝,送客!” 姜雨菲万万没有想到楚月居然是这样的反应,着实呆滞了半晌, 心蓝听楚月的话,随即上去请她出去。 姜雨菲显然对楚月的恨意全都撒在了心蓝的身上,‘啪’地一巴掌甩在心蓝的脸上。心蓝受力倒向一边,脸上赫然显现出通红的指印,眼中已经是泪水潋滟,却不敢言语。 “姜雨菲!”楚月忍了她那么久,她居然不识好歹,敢打心蓝!冲过去,‘啪’地一声回过去。 姜雨菲显然没有想到她会为了个奴婢打自己,一时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个耳光。被打得偏过头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月,“你居然敢打我?!” 楚月拍拍手,“我打的就是你。姜雨菲,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到我这里胡搅蛮缠,还动手打人,你真当我是没有脾气,任人宰割的羊羔?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别净给我无事生非,无理取闹。否则,我定要你好看!” 姜雨菲的脸上一时充斥着多样的表情,先是愤怒,后来是惊异,再后来,居然有一丝惊恐,因为楚月的目光幽幽冷厉,让人丝毫没有招架的余地! 姜雨菲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敌对多年的女子,明明依旧是熟悉的面孔,此时此刻,心中却生出前所未有的陌生之感。 迎着楚月逼人的气势,姜雨菲纵使是怒火中烧,却莫名其妙的不敢再造次,只得重重的甩袖而去。 楚月扶起倒在地上的心蓝,心疼地替她拭了拭眼泪。 原本今日不想动气,把姜雨菲憋回去就得了。却不曾想那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敢打心蓝,这小丫头与楚月年纪相当,患难与共。楚月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妹,更加不会饶过欺负她的人。 心蓝低声啜泣,讪讪道,“其实小姐不必为了我再得罪二小姐,二小姐跋扈,以后只怕会对小姐更加不利……” “无所谓啊,”楚月毫不在意,语气甚是恬淡轻松,“傻丫头,你到底还是不明白么?姜雨菲对我心存芥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隔三差五地来找我麻烦,摆明就是挑衅我,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即使是想安然度日,恐怕她也是不会罢手的,还不如正面迎敌,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心蓝红肿着眼睛,一边脸却依旧是火红一片,不过片刻,更是肿得鼓鼓的。 楚月心疼地轻轻抚了她的脸颊,却还是让心蓝疼得往后一哆嗦,楚月无奈地幽幽叹了口气。 “你呀,”楚月把语气放得很缓很长,颇有感慨的味道,“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要那么傻,受人欺负了却还是要忍气吞声吗?在我面前她都敢如此对你,若是我不在你身边,她又会如何?” 心蓝目光悠悠,贝齿紧紧咬着下嘴唇,留下深深的红痕,过了半晌,才缓缓道,“小姐,心蓝记住了。” 楚月看着心蓝如此模样,着实心疼得紧,去柜子里取了一个小玉瓶递给心蓝。 “这个是消肿止疼的药粉,你回去涂些在脸上,应该很快就会好的。”,楚月安慰道,“这药涂上可能会有些疼,我下手没轻没重的,若是替你上手,恐怕是会弄疼了你,你就试着轻重自己来吧。” 心蓝作为一个下人,连最起码的自尊都消失殆尽,如今楚月却待她如此上心,心中暖意横生,眼眶里的液体不禁闪闪发亮,却知楚月最不喜她见外客气,也不多说什么,便行了一礼出门去了。 楚月无奈摇摇头,颇有感慨,这个年纪,若是在现代,必定是被视为掌上明珠,备受疼爱的。在这里,却只能如此过活,实在让人觉得心酸。 楚月拉过一条木凳,重重坐下,觉得身体疲累,准备好好歇一歇,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刚拥到唇边,便听见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来人是个中年嬷嬷,黝黑的皮肤,敦实的身体,胖胖的大盘脸上散布着点点雀斑,叫人过目不忘。楚月一眼便认出她来,笑道,“徐嬷嬷来此有何贵干?” 徐嬷嬷咧嘴一笑,脸上的肉却将眼睛挤成一条线,高声回道,“老夫人请小姐过去一趟。” 老夫人请楚月前去,楚月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虽然觉得身体软哒哒地,却又不好推脱,不得不应了一声便跟徐嬷嬷前去,想着心蓝如今这般,也不便出门,也就没有叫了她去,一路上凉风乍起,却叫楚月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祖母,”楚月进了屋来,早就猜到姜雨菲在这里,故意对姜雨菲那黑如锅底一般的脸色视而不见,依规矩行了一礼,径直走到姜氏一旁。 “月儿,”姜氏轻唤了一声,语调僵硬,“菲儿说你仗着近日你父亲对你的疼爱,对她嚣张跋扈,无所顾忌,可有此事?” 楚月佯装吃了一惊,沉声道,“祖母,此事绝对是子虚乌有啊。” 姜氏狐疑地望了楚月一眼,又看看刚刚向自己抱怨的姜雨菲。 姜雨菲看着姜氏将信将疑的脸色,不甘落后,尖声回道,“姐姐这话说的,难道妹妹还能污蔑了你不成?” 楚月哼一声,露出不及眼底的笑,“妹妹误会冤枉我的事情还少么?反正姐姐都已经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次!” 姜氏看楚月如此淡然处之的模样,断然不像理亏,况且前几次姜雨菲都变着法儿的要整治楚月,姜氏虽然人老了,心却还是亮堂的,自然看得出来姜雨菲有意为之。 而楚月的一刺,又是触及到姜雨菲的神经,姜雨菲干脆胡搅蛮缠起来。 “祖母,你看看我这脸上,”姜雨菲侧脸给姜氏看,声音发颤,“这可是姐姐给我打成这个样子的。” 姜氏爬满皱纹的手抚上姜雨菲白皙却红红的脸庞,禁不住得心头一紧,心疼起来。 而楚月憋住要喷出的笑,想想你的所作所为,这一巴掌还是打轻了,心蓝的脸可是肿得不成样子了,你这算什么!念及此,楚月怪自己下手太轻的同时,真想再上去补几下。 “月儿,”姜氏侧过头来低沉叫了一声,“这真是你打的?” 楚月依旧不急不躁地回应,“祖母,这的确是我所为。” 姜氏微微一怔,脸色铁青地看着楚月。 “祖母,那您是否还听听这其中缘由,再作定夺?” “你说。” 楚月斜了故弄姿态的姜雨菲一眼,正色道,“今日,我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的好好的,妹妹却突然造访,连连出言不逊,这些我可以忍了,可妹妹却口不择言,痛骂了我是‘下贱坯子’,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我好歹这是这府中的大小姐,妹妹如此说,是要把父亲大人置于何地啊?月儿一时气不过,才替父亲教训了妹妹。” 姜雨菲听楚月一字一句地说完,不由得慌张起来,不安地咽了口唾沫,看样子还是有一些心虚。 姜雨菲的本意自然是辱骂楚月和她的母亲,哪曾想楚月却偏偏退而求其次,不为她和她母亲争辩,却糊里糊涂地把自己的话和父亲扯在一起,如此一来,姜氏再有心护着她,却也不会偏私了。 楚月同样阴沉得能挤出水来的脸对向了姜雨菲,“菲儿?” “祖母……我……我其实是……”姜雨菲本能地急于替自己辩解,却哪知道自己被堵在了死角,本就理亏,哪里还能说出什么来。 看着姜雨菲着急憋屈地样子,楚月心里别提多畅快,傲气得对她扬扬下巴,翻了个白眼。 姜雨菲哪受得了这份羞辱,煞白了脸,嘶声道:“楚月,你这个贱人!” “好了!”姜氏再也看不下去,厉声一吼却连楚月都吓了一跳。 姜雨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姜氏如此这样喝骂,已然呆怔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发怒的姜氏。 325章 姜氏的一声斥吼已然说明了一切,姜雨菲自知这一局,又是楚月占了上风,虽然不甘心,但此时此刻,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自己地盘,忍耐已久的怒气自然展露无疑,在她的房间里大发脾气。屋内能砸的东西基本上全都砸完了,就连她最喜欢的云锦金丝华服也被丢在地上踩了又踩,疯狂的势头强劲,犹如火山爆发,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周边谁也不敢接近,都怯怯地躲了出去,唯有贴身服侍的春红瑟缩在角落,站在那里看着女主人发飚。 一直等姜雨菲把心头的气恼怒火都发泄得差不多,又或者说,是折腾不动了,瘫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眼帘低垂,春红才缓缓向前。 “小姐,您没事吧?”春红眨眨眼睛,试探地问道。 姜雨菲忽然瞪圆了双眼,直视着春红,里面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春红,我要你去替我办件事!” 虽然春红早就听她颐指气使惯了,如此咬牙切齿,斩钉截铁而又坚定的冰冷语气,却是第一次。 迎着她的目光,春红觉出一股摄人的冷意从背后徐徐泛上,眨眨黑溜溜的眼睛,慢慢道,“小姐……想让我做什么?” 姜雨菲凑到春红耳边嘟囔了半晌,春红的眼睛却越瞪越大,不由分说地慌乱起来。 “小姐,怎么……怎么能对老夫人下手?”春红紧张地结巴起来。 姜雨菲冷冷笑道,“那个老东西,我对她那么好,事到临头,却站在楚月那个贱人那边,一起来羞辱我。我姜雨菲从来高高在上,今日之辱,我如何咽的下去!”姜雨菲觉出春红的犹豫,转言道,“我告诉你,你最好按照我的话去做,别给我出什么花样,否则……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姜雨菲最后一词说的一字一顿,寒气四射。 春红纵使恐慌,也只得咬咬牙答应下来,毕竟自己的卖身契在她手上,姜雨菲的手段向来狠辣,得罪了她,恐怕让自己生不如死不会只是说说。 姜雨菲走后,姜氏难得地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楚月,实实在在地嘘寒问暖了一番,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楚月此刻心里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感。 不仅如此,姜氏说什么都不肯放楚月回去,非要留她在自己院子里吃了晚饭再走。纵使楚月再三推脱,姜氏却未有退让之势。若是再不肯应允,也太不懂礼貌了,楚月索性答应了姜氏,一老一少难得像今日一样在饭桌上嬉笑不断。 待楚月回了自己的院子,觉得心头似乎有涓涓流水划过,温润着自己有些干涸的心田,或许这就是亲情吧!在自己的心里,对于亲情的渴望,终究还是不可磨灭的! 这一晚,楚月睡得很香很甜。 而接下来的几日,生活过得也异常平静,或许就是太平静,楚月才觉得异常。 姜氏和楚月越来越投机,每日楚月闲来无事总是会去姜氏那里,陪她闲聊,一聊便是小半日。 这一日,楚月如同往常一般去姜氏那里,嬉笑间,却见自己院里的心甜接连几日的给姜氏送来滋补汤药。 开始觉得婢女之间,有个急事,互相帮衬也是常有的事,况且心甜性子总是懦懦的,从不跟人斤斤计较,心肠极好。她也从不如同旁人一般,见风使舵。 以前楚月不得势,她是那般沉默。如今楚月稍稍得势,她依旧一如既往,做自己该做的事,从不多言,是个难得心思纯净的女子。正是这个原因,楚月回来时,在一群人里,只挑选了几个,其中一人,便是她。 楚月见她又端了汤药来,不由得疑问,“心甜,怎么都是你来,这送汤药的人呢?” 心甜性子安静,声音也小小的,眨眨眼回道:“掌事妈妈说我心细,做事也周祥,给老夫人送药不是小事,马虎不得,便挑了我给老夫人送来。” 这人什么地方找不来?偏偏挑了自己院子里的人,难不成……楚月顿时思绪万千,呆呆发愣,转而一想,不会的!姜氏怎么说也是姜雨菲的亲祖母,一向对她面面俱到,没有亏待过,她纵使再痛恨自己,总不会拿姜氏的性命作赌,该是自己多虑了。 “汤药都凉好了吗?”楚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随即恢复如常,轻笑道。 心甜眉眼弯弯,笑着轻轻点点头,便恭谨地向前把汤药送到姜氏的手中。 姜氏闻闻汤药味儿,皱皱眉头,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一半,便丢在一旁,取了手帕擦擦嘴。 楚月笑笑,像是教育个孩子,“祖母难道不知,良药苦口利于病,既然有利身体,祖母还是把它喝完得好。” 说罢,姜氏一笑,皱纹深了几分,用手戳戳楚月的脑袋,“你呀你……倒是教育起我来了……好好好,我喝完便是了。” 待姜氏喝完,楚月才眨眨黑晶晶的眸子,一副乖巧的样子,笑道,“这才好嘛……” 看到楚月与老夫人如此和谐温馨的一面,连少有失仪的心甜都不由得掩嘴偷笑。 众人欢笑间,姜氏却突然眉心一拧,剧烈咳嗽起来,若是几声也罢了,却是接连不断,姜氏用手帕捂着嘴,闷声咳嗽,不一会儿,却已经是青筋暴起,脸憋的通红一片。 楚月与众人起初并不起意,最后却都大惊失色起来,因为姜氏的手帕上,一小片艳红的血赫然在目。而下一刻,姜氏已然眼皮一张一合,最后昏倒在地。 众人都是惊慌失措的样子,失了分寸。还是楚月最先从慌张中清醒过来,高声道,“快去请大夫啊!愣着干什么!” 徐嬷嬷反应过来,连连称是,甩着笨重的胖身子,跌跌撞撞地飞奔而去。 楚月抱着姜氏,撑起她的上身,掐掐人中,姜氏却依旧毫无反应。楚月突然意识到,自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怕是已然发生了! 楚月神色慌张,叫了众人,连抬带拖的把姜氏弄到了床上。 大夫来了,先是恭敬行了一礼,却被楚月一声喝住,“别整没用的了!快过来看看!” 听见楚月怒气冲冲的语气,大夫提了提行医袋,小跑到床前为姜氏诊脉。 此时姜雨菲与姜章英闻讯而来,两个人神态各异。姜章英身为人子,自然神色担忧揪心,而姜雨菲却好似阴谋得逞般地看着姜氏,露出不易被人察觉的邪笑。 只见大夫双目紧闭,双指搭在姜氏的脉搏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大夫的诊断,心中万分焦急。即使是个下人,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事,也是会被没来由地安个罪名受罚,这些人心中跟明镜似的,虽然更多的都是担心自己,但总之所有的目光都锁在大夫那里。 随着大夫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每个人的心都像是拧在一起。 大夫缓缓睁眼,众人纷纷涌上来,姜章英首先发问道,“大夫,我娘她……” 大夫抚抚胡子,回道,“老夫人如今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还需要静心修养,待我开几副药,一段时间内,必然能解毒。” 姜章英哑然一惊,重复道,“中毒?” 大夫有些不解,“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老夫人是中毒了吗?想必是误食了什么东西,而且持续食用了一段时日,老夫人体弱,这才突然发病的。” 姜章英只当是姜氏老年多病,突然反复症状罢了,却不曾想是有人故意为之! 姜章英勃然大怒,恶狠狠的目光扫视了屋子里所有人,“是谁!是谁敢害老夫人!” 此时姜雨菲上前淡然道,“父亲,大夫都说了,祖母是毒从口入,何不请大夫看看?说着指指桌子上还未来得及撤下的药碗。 楚月伏在床沿,不发一言地看着姜雨菲的自导自演,又看看满脸苍白的姜氏,心底深处的一根弦,被人拨弄了一下,那样的疼。刚刚的确这样想过,评心而论,姜氏对姜雨菲虽谈不上有求必应,但也是事事放纵任之,毫不吝啬。 姜雨菲,你居然为了对付我一个人,将你的亲人置于险境!你的心,到底有多狠! 听了二女儿的话,姜章英示意大夫向前查验。而楚月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然明白所有。 “果不其然!”大夫对姜章英点点头,确认了姜雨菲的猜想。 “哼!”姜章英怒不可遏,厉声道,“给我查!一个也不要放过!” 此时姜雨菲上前对姜章英咕哝了几句,随即姜章英便攥紧了拳头,指节发青,狠厉的目光落在楚月身上。 “楚月!”姜章英的叫声让人的耳朵嗡嗡乱响,“心甜是你的人吧?!”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楚月还是被这一声劈头盖脸地质问心惊了一下,身子随即也颤了一颤。 “父亲。”楚月起身走来,“我没有……” “你住口!”姜章英粗鲁地用手指着楚月的鼻尖,“真没想到!我养了个好女儿,因为你娘亲,居然连你祖母都敢毒害,下一次呢!是不是轮到我了?!” 楚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这么大的事,他却连给自己辩护的机会都没有,任由姜雨菲在他耳边胡乱编排。姜章英的反应与举动,无疑是一把利剑,生生扎在楚月的心上。 一时间,所有的人,议论纷纷,指责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也是,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愿意相信,又有谁还会相信?! 楚月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脸上居然是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得体笑容,慢慢说道:“父亲,这件事的真相不论是什么?你也不能如此这般的草草下了结论吧?即使是公堂之上,我也该有申诉的机会,不是吗?” 楚月的话,平平淡淡,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就连姜章英被堵得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方才语气稍缓道,“你想要申诉,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说。” 楚月随手挑起大夫手中的药碗,淡定道,“就凭这个?或者是这个婢女,父亲就认定是我派人毒害祖母?这过程中有多少人有机会靠近这个汤药,有心人若是想要栽赃陷害,岂不是容易得很?再说,如果我真的心存歹意,还用得着大费周章,选了个慢性毒药,让你们有所察觉来查到我的身上?” 众人听言,都觉得确实是有那么点道理,不再窃窃私语,凝神继续听楚月分析。 “退一万步说,我就那么傻,蠢到用自己院子里的婢女来下毒?”说到此,楚月的眼神很有深意地落在姜雨菲身上。 “父亲可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姜雨菲沉不住气,终于发声,“谁知道她是不是就正是如此,才能摆脱嫌疑?越是不可能,就越能不被人怀疑。” 楚月听言,没有感情色彩地大笑起来,“妹妹,你这话如此说来,你,和身边所有人都是有嫌疑的喽。” “你……”姜雨菲被楚月的一招借力打力还击得毫无招架之力。 “咳咳咳……”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 姜章英顾不得听两个女儿来回拌嘴,赶紧去了床前,“娘,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姜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眼睛依旧是半眯着,意识模糊。 姜章英看看这个烂摊子,暂时实在没有心力去管,随即一声令下,“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别在这里打扰到老夫人修养!” 姜雨菲大失所望,急忙说道,“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姜章英冷哼一声,“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件事,我定要彻查到底!” 姜雨菲设了一局,本是想趁着姜章英关母心切,随便在他面前吹点耳边风,趁热打铁,赶紧处置了楚月。却不曾想事情演变到如此地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若是真正追查起来,布局过程难免有所纰漏,若是被抓住了蛛丝马迹,到时候倒霉的可是自己了! 想到此,姜雨菲手心渗出冷汗,着实心慌意乱起来,想到姜章英怒气冲天的模样,姜雨菲心头实在难安。 接下来的几日,姜章英纵使有心侍奉姜氏,但身为朝廷命官,近来诸事繁多,只得吩咐众人小心伺候,自己无可奈何地先去处理琐事,每每回到家中,却是已经很晚了。 而此时楚月也不得不摒弃心中烦闷,一心一意地照顾姜氏。并以灵泉水日日滋养姜氏的身体,对于灵泉水的妙用,楚月从没有怀疑过,不过几日,姜氏的精神渐渐好转起来。 看着为了照顾自己,衣不解带,尽心尽力的楚月,姜氏心里对她自然赞不绝口,经过几天一茶一饭的相处,两个人更加地无话不谈,甚是亲密。 但凡事总归是得有始有终,姜氏逐渐恢复了精神,自然不由得想起自己中毒的事情来,事关生死,这事任谁也不能轻易放过,便吩咐了徐嬷嬷暗中询问调查起来。 得到了消息的姜雨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又急又燥。 姜章英对这件事的震怒,姜雨菲是亲眼所见,若是被抓到个蛛丝马迹,身败名裂不说,恐怕就连姜章英也不会放过她。思来想去,姜雨菲必然不可能再如此坐以待毙,渐渐的,姜雨菲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更阴险的计策来。 这一日,楚月照常一大早便来照顾姜氏的饮食起居,还用独到的手法在院子里给姜氏按摩,活动筋骨。姜氏觉得身子骨轻便了不少,却见得楚月为了照顾自己,总是早出晚归,眼圈黑黑,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加清减了不少,弱弱的身躯,不由得让人生出怜爱。 “月儿,近日你为了照顾我的身子,实在是辛苦了,如今我已然没有大碍,你且放心回去歇息吧。”姜氏握停了正在按摩着自己肩膀的手,侧身笑道。 楚月调皮地眨眨眼,莞尔道:“唉,看来是月儿日日前来,祖母这是嫌弃月儿了,才着急要赶月儿走吧?”楚月虽知其意,却还忍不住逗趣起来。 “你呀,”姜氏不由得被楚月逗乐,“祖母哪有嫌弃你的道理?你若喜欢,日日来陪着祖母,祖母也是再乐意不过,只是近日你着实辛苦,祖母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这才想让你休息休息罢了,你看你几日来面黄肌瘦的,让我怎么忍心?” 楚月自然明白姜氏的意思,近日以来的确觉得身子轻飘飘的,真是疲累得紧,看着姜氏身子也转好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也就不再推脱,谈笑间扶着姜氏回屋,才放心离去。 而楚月前脚刚走,姜雨菲便接踵而至。姜氏刚刚遛弯儿回来,与楚月交谈甚欢,心情好了,却觉得身子舒爽了不少。 “祖母近来身体可好些了?”姜雨菲移步向前。 姜氏经过此事,对于两个孙女自然也有点不同的看法,一个鞍前马后,一个却是到了今日才出来看望,心中自然有数。 “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姜氏语气温和,却带着三分疏离的味道。 姜雨菲对姜氏的态度不以为意,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晧腕轻转,提了茶壶给姜氏斟茶,随着茶水倾泻而出,姜雨菲藏在指甲盖里的砒霜却也徐徐不为人知地倒在杯中。 “祖母,请喝茶。”姜雨菲恭敬奉茶。 “嗯……”姜氏轻许一声,便要接过去。 “娘。”远远传来一声雄浑有力的喊声。 姜雨菲听到姜章英的声音,全身都颤了颤,心跳惊得停跳了两秒。转念间,手腕一转便把茶杯打翻在地。 “娘,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可还有痛楚?”刚刚的小小细节,姜章英显然没有注意到,兀自问道。 姜氏也不理睬这点小事,笑道,“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了月儿,这些日子悉心照顾我,还送了一种灵水给我,着实恢复的不错。我感觉这身子骨,倒是比以前更硬朗了似的。” 姜章英惊了一下,居然是楚月一直在照顾老夫人?姜章英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常色,“娘没事了就好。” 姜雨菲心中有鬼,自然一点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恐怕姜章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突然到来,却无意间救了姜氏一命。 姜章英只道是心中牵挂姜氏,这才匆匆来看一眼,自己还有事没有处理,因而姜章英只待了一会儿,便又急急忙忙去处理政事去了。 姜雨菲坐了许久,始终垂着脑袋闷闷不乐,过了片刻才启声道,“祖母,你近来可是太偏心了吧?” “怎么?”姜氏轻回一声,“你心中有何不满?” 姜雨菲沉沉道,“菲儿不敢,祖母如此做,我怎么敢所有异议。” 看姜雨菲的样子,姜氏长出了一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被在手心里宠着,这过分的放纵与宠爱,却造就她这般样子,终究还是害了她。也是怪她自己,没有早些对她多加管教,思绪至此,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菲儿,我记得早些日子同你说过,你被我们娇惯至今,哪一点都未曾亏待过,你堂堂一个府上身份尊贵的二小姐,难道心胸如此狭隘,非要和你姐姐争来夺去?” 姜雨菲利目一出,站起身来急急道,“我和她争来夺去?明明是她!抢了该是我的东西,父亲对她宠爱有加不说,如今就连祖母你都站在她那边来教训我,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那是你的姐姐!”姜氏看她疾言厉色,也不带好气,“几次三番,你对她都是恶意中伤,你姐姐比你知书达礼得多,不与你多计较,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一直如此肆意妄为!” 姜雨菲黑着脸,“祖母以为几次三番都是我刻意为之?她楚月明明……” “行了,”姜氏喝止她的言语,“越来越没有规矩,太不像话!大庭广众之下,居然直呼你姐姐的名字,像什么样子!” 姜雨菲还想说什么,姜氏却不给她什么机会,有些不耐烦道,“好了,今日我也身体乏了,你就先回去吧,近日你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不必再来看我了。” 姜氏如此说已然是下了逐客令,姜雨菲即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听言退下。 心里却早将楚月骂了千万遍:楚月,你这个贱人!父亲对你恩宠有加,祖母也对你赞不绝口,就连自己看上的秦灏天,眼中也只有你,为什么我的一切,你都要抢走?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我定要你通通还回来! 被姜氏如此贬低训斥了一番,姜雨菲回去几天,心情烦闷不已,任何一点不顺心意的小事都要雷霆大怒。每个伺候她的人却都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让姜雨菲奇怪的是,姜氏派出去的徐嬷嬷调查了这些天,前日里便找到了春红的身上,自己也着实担忧了一下。 而春红,也不喊冤,也不解释,任由自己被人带走,死也没有说一句话,有人担了罪责,自然是好事,但蝼蚁尚且贪生,春红为何好似没有半点求生欲望?以前看她也不像是能舍命的人,既然没和自己扯上关系,姜雨菲自然心安理得的没有帮她说一句好话。 姜雨菲在府里待得久了,心中不耐,见阳光明媚,便叫了竹青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想要出门去闲游一番。 竹青是代替春红的贴身丫头,虽然人小小的,却让人觉得这丫头伶俐。 姜雨菲乘着轿子,不一会儿便见到已是人流如织的街道,吩咐了人不再向前。她同竹青下了轿子,往前走了几步,便淹没在茫茫人群中。 竹青不常有机会出门来,见了什么都视若珍宝似的,“小姐,你看那些首饰多漂亮啊!” 姜雨菲不屑地瞟了一眼,“那些东西如此低廉,也就你们这些人戴戴罢了,那些东西怎么配的上我。” 竹青唯唯诺诺道,“是是是,小姐身份尊贵,自然带不得这些粗鄙之物。” 姜雨菲纤手轻掠云鬓,傲然一笑,便继续向人流更密集处走去。 姜雨菲走走停停,普通的东西自然瞧不上眼,一路上嘟嘟囔囔,“这是什么破地方?东西那么难看。” 姜雨菲对眼前的东西都提不起精神,转身就要走,却忽的被一条又粗又壮实的胳膊挡住了去路。竹青吓得缩在姜雨菲的身后,胆怯地看着来人。 姜雨菲顺着来人的胳膊往上看,一张脸色呈酱色的男子,正色眯眯地盯着她,一脸横肉,着实吓人。 姜雨菲见势不妙,身边也没有个护卫家丁,也不和他纠缠,转身要走别的路回去,却不曾想身后又围上来几个同样泛着不怀好意笑容的丑陋男子。 姜雨菲不甘示弱,尖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痞笑几声,“我们想干什么?哥哥们独自喝酒,正觉得实在无趣,这位姑娘闲来无事,不如,就陪哥哥们喝几杯啊?” 说着,一只咸猪手就扶上姜雨菲的脸,还向周围的几人使着眼色,引得几人哈哈大笑。姜雨菲本能的一把甩开那人的手,向各个方向的流氓嘶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动我试试!小心让你们小命不保!” 几人听言,互相看看,却突然一齐大声笑起来,明显对姜雨菲的话丝毫不信。 “美人儿,你就别推辞了,快跟我们走吧……” “哈哈……” “就是啊……” …… 几人七嘴八舌,露着贪婪猥琐的笑,随即其中两人上手嵌住姜雨菲的两条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姜雨菲拼命挣扎,大声喊叫,却不知这几个人是这地方有名的流氓地痞,没人敢招惹他们。 见了姜雨菲的境遇,旁边的路人只得为她连连叹息,却都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躲得远远的。 姜雨菲始终死命挣扎,竹青虽然有心救她,娇小的身子却被一把重重地推倒在地上。 “放开我……”姜雨菲挣脱不开,被一路拖着走。 眼看着姜雨菲就要被拖走,一个身影纵身越过众人,他粗鲁地押着姜雨菲左侧一人。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锁住肩膀,尚来不及转过头来,就被一把丢了出去。 另边的人见势发起狠来,丢下姜雨菲,抡拳头朝秦灏天打过来。一时间,其余几人纷纷围上来,几个人只是会使蛮力的地痞而已,秦灏天身法矫健,还没活动开筋骨便已经让他们鼻青脸肿,都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痛叫。 正巧官兵巡逻经过,见了一群倒地的众人,向秦灏天问清了情况,便把这群地痞流氓关押带走。 姜雨菲见是秦灏天,正正容装才向前,端端庄庄行了一礼,“雨菲谢过王爷。” 秦灏天语气冷淡,摆摆手道,“姜姑娘不必如此,区区小事而已。” 姜雨菲接过话头,连连道,“不不不……若是没有王爷,小女恐怕……”面露羞涩,调整一下,继续道,“谢是一定要谢的,王爷千万不要推辞。” 秦灏天转转眼珠,淡笑道,“姜姑娘,真的要感谢我?” 姜雨菲点点头,“那是自然。” 秦灏天眼底闪过一丝丝温柔的神色,挠挠头,“其他的倒也算了,你只要告诉我,小末现在一切可好吗?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我近日一直在忙天子大宴的事,忙的晕头转向,实在没有抽出时间去看看小末,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 姜雨菲听到秦灏天连珠炮似的询问,心头狠狠抽搐了一下,长长的指甲嵌在肉里。楚月,楚月,又是楚月! 半晌才缓缓道,“姐姐近日一切都好,王爷,不必挂心,王爷操劳国事,自然不能时时看望,想来姐姐不会怪王爷的。” 秦灏天嘿嘿一笑,回道,“好,多谢姜姑娘告知,本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未等姜雨菲再次开口,秦灏天便把手背在身后,笑意盈盈地大步走开。 ‘小末,你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去看你。’ 望着秦灏天离去的背影,姜雨菲如泥塑般矗立不动,失了魂魄一般,指甲深深的扣在手心,只有锥心刺骨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一点,却依旧自欺欺人地不愿放手。 ‘秦灏天眼里肯定是有我的!一定是楚月那个贱人魅惑了王爷,才让他张口闭口都是她!那倘若楚月不存在了呢?对!只要那个贱人消失了,秦灏天就不会再想着她!他是我的,楚月必须消失!’ 竹青只当姜雨菲被突如其来的地痞流氓吓得失了心神,扯扯姜雨菲的衣袖,轻唤道,“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姜雨菲回过神来,失笑冷冷道,“哼……我能有什么事?大惊小怪!走吧。” 两人刚一转身,一群家丁打扮的男子便气势汹汹地排来道路上的人群。领头的男子衣着华贵,却是身躯娇弱的模样,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富家纨绔的公子哥,仰仗着财大气粗目空一切,他的眼中分散着凌人的冷光,像是在寻找什么。 姜雨菲见势不妙,同竹青一同躲起来。 想必是远近闻名,众人见势纷纷逃难似的四散而去,卖东西的人连摊位也顾不得,刚刚人满为患的街道,瞬间寥寥无几。 “在哪呢?那人在哪呢!”公子哥扫了周围一眼,一脚踢飞了身旁的篮子。 “刚……刚才明明在这儿呢……”一人向前深弯着腰,恭敬答道。 而旁边几个下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个人的脸颊边流下了一串冷汗。 另一边的人接口道,“公子,刚刚有人看到他往那边去了。”说罢用手指一指,正是秦灏天刚刚去的方向。 姜雨菲吓了一大跳,他们是来找秦灏天报仇的!不行,他们带了那么多人,双拳难敌四手,若是王爷不知情,又是独自一人,恐怕免不了要吃亏的。 不行,不行,我得去通知他,别过头轻叫了一声,“走!” 姜雨菲叫了竹青便从隐藏的地方提裙探出身子。一转身,就看见地上有个黑黢黢的影子映在地上,姜雨菲猛然一惊,立马一躲,纵然闪避得快,却还是被人用力抓着手臂,捂住了嘴。 一瞬间,姜雨菲原以为今日必是凶多吉少,见了那人的真面目却大出了一口气,心定起来,那人同样放了手。 姜雨菲不解道,“父亲,那些人要去找秦灏天报仇,王爷是为了我才被人盯上的,我得去通知他一声,他身边也没个侍卫,肯定会落下风的。” “你懂什么?”姜章英反驳道,“秦灏天好歹也是个王爷……”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啊。”姜雨菲接过话。 姜章英得意一笑,“要的就是他们不知道,他父亲与我同朝为官,却与我不和,处处和我作对,这次他儿子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痛打了王爷,我看他如何收场!” 见姜章英下了决心要借此机会敲打官员,姜雨菲无奈叹息,却只得跟着姜章英回去,一路上频频回头,也只能无能为力。 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闲逛的秦灏天,不由分说,这群人上手就打,纷纷亮起闪着刺眼光芒的刀。 而公子哥好似在欣赏大戏似的看着众人与秦灏天搏斗,“呵,这人还挺能打!我看你能撑多久!”随即高声一喊,“给我上!活捉了他!本公子重重有赏!” 326章 众人听言,精神亢奋起来,奋不顾身地往上扑,武艺再精湛的人,持久战里也是不占上风,秦灏天很快体力不济。 此时拼蛮力,决非良策,秦灏天转念一想,不得不双脚猛一蹬地,飞身跳上房檐,几个纵身才把众人甩开,躲进巷道里。此时身上虽没有重伤,却还是被刀刺了几下,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秦灏天?!”楚月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叫起来。 秦灏天闻声抬头,忍着伤痛,柔声喊道,“小末?”内心却是欣喜的,想不到刚刚还在想念的人,此刻就出现在眼前,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居然真的是他!’楚月一路小跑,赶紧手扶着他,看他头冒冷汗,胸口剧烈起伏,身上染血,筋疲力尽地模样,楚月好像心头被人绞了一下那么疼。 “心蓝,快过来帮忙!” 心蓝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秦灏天这个样子,却还是惊得手冒冷汗,被楚月高声一叫,才赶紧前去帮忙。 楚月眼睛潮潮的,红红的,声音喑哑道,“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楚月语气虽是责备,但心蓝和秦灏天都知道责备的背后是难以割舍的关切。 秦灏天知道自己又让楚月忧心,心中有数,整理了思绪,才缓缓开口道,“小末,我身体没有大碍,刚刚我其实……” “你别说话!”楚月简洁利索回绝了他。 秦灏天张口一噎,知道楚月的意思,不想让他费了气力而已,随即听话地闭了嘴,任由楚月和心蓝一左一右搀扶着自己进了一家客栈。 “心蓝,你去外面打点水来。” 楚月来不及顾着自己的疲累,便开始要为秦灏天处理伤口。 看着秦灏天身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楚月头脑发晕,关心则乱,深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稳定下来。 楚月小心地为他脱了上衣,以免给他带来二次伤痛,又看到他浑身伤痕的样子,强忍的泪水不禁模糊了视线。 秦灏天见势紧张起来,拉着楚月的手,“小末,你别哭啊,别太担心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楚月不为所动,面色一板,一拳打在他的胸口,“谁会担心你啊,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灏天看出楚月正在赌气,嘴角一勾,下一秒却眉头紧皱,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喘息时有时无,而后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喂,”楚月神色镇定,“别装了,快起来了。” 叫了半天,秦灏天却依旧没有动静。 楚月脸色一僵,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灵魂,惊慌失措地晃晃秦灏天,“你怎么了,秦灏天,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如果你有事,我该怎么过办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那我也不活了……” “哈哈……”秦灏天登时起身,咧着嘴得意忘形地笑起来。 楚月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怔怔地看着他,待反应过来是秦灏天的恶作剧,又气又恼,攥紧了拳头就胡乱一通打,“你这个坏人,居然敢和我这样开玩笑……” “哎呦……疼疼疼……别打了。”秦灏天求饶道。 楚月才意识到面前这人还是个病号,收了手,关切问道,“我打疼你了吗?感觉怎么样……” 秦灏天只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楚月见势,嘟着嘴,不满的别过头去,“我可不会上当了。” 秦灏天摁着她的肩膀,生生把她转过来,笑道,“我可没有骗你,你刚刚打到我的伤口,可疼了呢…” 楚月不为所动,鼓着腮帮,明显还在为刚才事赌气。 随即楚月白了他一眼,放了狠话,“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你自己待着吧,我走了。” 楚月决绝起身,大有一去不复返的势头。 “你别走。”秦灏天拉住她的手。 楚月试着抽回手,却抽不出来,又或者说,自己的心是想留下来的,想陪在他身边的,根本不想离去。 秦灏天从床上起身,缓缓地走到离楚月很近的地方,深情地说道:“小末,我需要你,不能没有你,请你无论如何,不要离开我……” 一字一句飘进楚月的耳朵,进了心里,暖意融进她的每一个细胞,步子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 秦灏天的手慢慢环上楚月的细腰,搂得紧紧的,生怕她会跑了一般。 其实楚月自己也是害怕他会突然离开,不是吗?就在刚刚那一刻,以为他要离开自己的那一刻,不也同样如坠入深渊般的恐惧吗?一直以来,她都在躲避自己的内心,却不知,秦灏天这个人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命,相互融合的生命,如果失去一方,另一方必然从此凋零。 “秦灏天……”楚月猛得转身,同样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 楚月把脸贴在他的肩头,哑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一滴清泪划过光洁的面颊,滴落在他的胸口。 秦灏天惊喜交加,眼中闪出异样的光彩,“你说的是真的?小末,你说的是真的?” 楚月看着这个成熟男子,此时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眼圈泛红。 “小姐,水打来了……”心蓝边说边推门进来。 两人闻声赶紧松开,努力恢复了平常神色。 心蓝却依旧能感到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心中了然,偷笑起来。 “咳……心蓝,你端过来吧。”楚月有些尴尬地说。 “你坐下啊。”楚月扭头示意秦灏天,嘟囔着,“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配合。” 秦灏天听话地老老实实坐在床上,让楚月给自己擦拭伤口。 “嗯,还好都是皮外伤。”楚月顺手把毛巾丢在盆里,清澈的水瞬间被染红。 “你把这个喝了吧,对你恢复有帮助的。”楚月拿出一个小玉瓶。 秦灏天自然明白这是何物,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对着楚月嘿嘿笑了笑。 “好了,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和心蓝也该回去了,自己注意身体,知道吗?”楚月嘱咐道。 秦灏天虽然心中不舍,却也只得重重点头,目送她离去。 楚月刚到院门口,就见心甜在那里张张望望地,像是着急等了很久的样子。 见楚月回来,心甜快步迎上,行了一礼,说道,“大小姐,刚刚二小姐来过,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楚月感兴趣地问道,“着急?她说没说是什么事?” 心甜摇摇头。 “谁知道她又在出什么鬼主意来坑骗小姐,小姐不要理她。任由她去。”心蓝沉声提醒道。 这个姜雨菲,又在搞什么把戏?心蓝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还是不管她为好,不招惹她,自然就沾不上关系,省得麻烦上身,推都推不掉。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楚月思索了片刻,淡然说道。 心甜随即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楚月与心蓝正要进院子,却听得背后被人一声姐姐给叫住了。 楚月紧紧闭了一下双眼,不情愿地转回来,没好气得说道,“妹妹可是头一次叫我,姐姐。” 姜雨菲难得的献殷勤,却把楚月搞得不知所以然,但凭她以前的种种所为,心里自然不可能放下戒备。 “姐姐说笑了。”姜雨菲居然随即行了一礼。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楚月觉得好笑极了,“妹妹就不必做这些表面功夫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可没有多少时间跟妹妹干耗时间。”楚月干脆利落回道。 姜雨菲却是一脸认真祈求的样子,诚恳地回道,“听说姐姐有种灵水,是解毒良药,姐姐可否赠与我?” 楚月手指搓来搓去,看她的样子却像是真的有急用,但又怕被她设计了,狠下心道,“妹妹请回去吧,我没有什么灵水,妹妹可别指望错了人。” 姜雨菲瞪大双眼,却少了平时的凌厉,反而让人看着有些可怜,“你当真,不肯给我?” 楚月并不正面回答她,斩钉截铁道,“妹妹请回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回了房间,过了半晌,却时时想起姜雨菲的样子,心中隐隐不安,若不是事出有因,她又怎么会低下头来向自己祈求?这可不是她的性子。 随即唤了心蓝来,正色吩咐道,“你去给我查查,我走以后,这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特别要注意,谁的身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心蓝犹豫不定,喃喃道,“小姐是怀疑二小姐事出有因才来求您的吗?” 楚月点点头,表示赞同。 心蓝却摇摇头,无可奈何地样子,“小姐,二小姐那样对你,有了难处才想到对小姐好,她早干嘛去了,小姐可不要忘了,她以前设计的哪一招不是想要置小姐于死地的?” 楚月自然忘不了,只是与她的恩恩怨怨,终究是不能牵扯了旁人,却也知道心蓝是怕自己再上了当。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只管去查,我会看着办的。” 心蓝看着楚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然决定,便也不再多说其他。 翌日,楚月起了个大早。 虽知道灵泉水的妙用,秦灏天此时必定已然没有大碍,却还是心头挂念,没有叫上心蓝,便独自前去客栈看望秦灏天。 秦灏天见了楚月,好似有说不完的话,非得拉着她谈天说地。楚月觉得这哪是个王爷,不谈政治,说的都是这趣味八卦,却也觉得有趣,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晌午。 “半日都在听你闲扯,都已经到了正午。”楚月透过窗子望望高高的太阳说道。 秦灏天展颜笑笑,嘟囔道,“什么闲扯,你不也听得绕有兴致。” “你说什么?”耳朵尖的楚月听到,立即炸毛,“你再说一遍?” 听到楚月这略带威胁的话,秦灏天哪敢再重复一遍,只得好声好气地重复道,“没什么,没什么……” “哼,”楚月不肯放过,“明明就是在说我,还敢不承认。” 楚月朝秦灏天那边移了移,手指伸到他的腰部,找了一出软肉扭起来,“说,还敢不敢了。” 秦灏天痛得叫出声来,苦笑道,“不敢了,不敢了……” 楚月得意洋洋地松了手,转言道,“我得回去了,早晨出来得早,也没有告诉心蓝一声,我怕她着急,再惊动了旁人就不好了。” 秦灏天自然明白‘旁人’是谁,也不愿意因为自己再给楚月添麻烦,随即送她出去。 楚月回到府上,心蓝正在院子里等她,却不是一副想象中焦急的模样。 “心蓝,”楚月唤了一声。 心蓝扭过头很有深意地盯着楚月笑。 楚月被看得不自在,敲了心蓝一记爆栗,“喂,看什么看。” 心蓝依旧不减笑意地揉揉被敲得发麻的头皮,回道,“小姐这是去见秦公子了吧?” 楚月被猜中了,眼珠子转转,却又不好意思承认,只得掩面打哈哈。 “哎?对了,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楚月突然想起,便随口问道。 “我已经打听到了,”心蓝严肃起来,挠挠头,好像在回忆打听到的消息,“这府里确实是有生病的人,也难怪二小姐如此忧心,正是她的亲娘。” 楚月吃了一惊,瞪着眼睛道,“是楼雅琴?” 心蓝点点头。 这下楚月明白了,竟然是她生病,怪不得姜雨菲会如此。 楚月起身便要出门,心蓝自然知道,小姐这是又动了善心。 心蓝忍不住急急劝道,“小姐当真要去吗?只她的女儿对小姐如此不说,心蓝还听说,还听说小姐的娘亲早逝,和大夫人脱不了关系。”心蓝怕楚月不听,干脆一股脑快速道出来。 楚月惊了一下,不过沉默了片刻,却还是径直出了门。身后的心蓝无奈的摇摇头,本性难移,真是没错啊! 楼雅琴的院子里设了佛堂,因而不喜人多,侍奉的人并不多,倒是显得清净得很。 楚月探头探脑地走到门前,才有个婢女前去通报。 楚月见楼雅琴躺在床上,恹恹欲睡的样子,虽然并不亲密,心中的善性还是让她不由得同情起她来。 那婢女低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声,才又回来请楚月进屋去。 “母亲,”楚月先行了一礼。 楚月知道她的身份,依礼制是该如此叫她。 “嗯……”楼雅琴轻轻点点头算是回应。 楚月凭着多年的行医经验,看她的样子便知,楼雅琴着实病的不轻。 楼雅琴许是睡得时间太长,便想起身,怎知连这都有些吃力,楚月见势连忙上前帮忙。 楼雅琴向楚月笑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才缓缓道,“你这孩子,倒是贴心。” 楚月同样端庄一笑,想了想才道,“昨日里,妹妹来找我了。” “哦?菲儿找你,所为何事?”楼雅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楚月下意识地沉默了片刻,选了合适的表达,笑道,“妹妹是担心您的身子,听说我颇通医理,误打误撞帮着祖母恢复了身子,这才想让我来试试,看能否也能治好母亲。这不,今日我就姑且来看看了。” 楼雅琴有些不解,避重就轻地问道,“你颇通医理?什么时候学的?我竟然不知……” “不过是这些年闲着无趣,挑了些医书看看来打发时间罢了。时间久了,自然也有了一知半解,上不了台面的。”楚月心头一紧,却面不改色道。 “原来如此。”楼雅琴释然,慢言道。 “母亲可相信我吗?”楚月试探地问。 楼雅琴咳了几声,面上泛上红晕,轻声道,“菲儿既然亲自请你来,自然是信得过你的,我又有什么不信的?” 楚月随即拿出装着灵泉水的瓶子,“这是我的药,母亲既然不嫌弃我的拙劣医术,不妨试试吧。” 楼雅琴弱弱地抬抬眼帘,接过去,不假思索地喝了下去。 楚月觉得事情已了,想必楼雅琴很快就会恢复,也不愿在这里打扰楼氏休息,随即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回去。 天色已经昏暗,刚到院子门口,就见到屋子里人影幢幢,特别是见到心蓝慌里慌张地在门口踱来踱去,楚月便知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月早就习以为常,她镇静自若地走过去。 哪知道前脚刚踏进门里,姜章英便向前狠狠地甩了楚月一个大嘴巴子。 楚月受力倒在门框边,捂着火辣辣的脸,后背被硬邦邦的门框咯地生疼,不知所以然地看着姜章英,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头脑一阵嗡嗡作响。 楚月眼神缥缈,不知该看哪里,被心蓝搀扶着才徐徐站起来。 楚月扫视了眼前的所有人:姜章英涨红着脸,显然火气冲天。姜雨菲得意的向自己笑着。而姜氏呢,就连她,也漠然置之,任由自己被莫名其妙地毒打了一下,连眼皮都不抬。 楚月只觉得天旋地转,却不得不强自镇定,因为此时此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能自己独自面对这一切! 楚月从来没有像此刻般伤心失落过,只得紧紧闭着双眼,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半晌,她才睁开眼睛,平静的开口道,“父亲,您要教训女儿,女儿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女儿至少要知道,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才惹得父亲如此动怒?” “哼,”姜章英一甩袖子,“你想要理由,那我就给你理由,菲儿,你来说。” 楚月的目光随即移到姜雨菲的身上,只见她上前邪笑了一下,便道出所谓的‘理由’。 “姐姐再怎么样,也不能对祖母下毒手不是?祖母近日对你怎么样,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就连我,看了都着实眼红呢。”姜雨菲先是故意挑起姜氏心中的不快,酝酿起众人对楚月的愤恨。 “妹妹此话怎讲?”楚月顺着她的话头递了一个梯子。 果然姜雨菲顺着楚月的问话,继续道,“今日我到祖母那里去陪祖母聊天,你身边的丫头心甜送了点心来,姐姐可是知道此事的?” “那的确是我让她送的,但那有何问题?” 姜雨菲冷笑一声,说道,“那问题可大了,我与祖母看着这点心精致,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我都不由得想尝一尝,妹妹身边却正有个馋嘴的猫,我见它可怜巴巴地,便顺手给它一块,可姐姐猜怎么着?那猫,不过片刻,便浑身僵硬,死了!” 姜雨菲讲得声情并茂,楚月看着姜氏与姜章英的脸色一点一点铁青下去。 楚月还是不以为意,淡淡问道,“所以呢?” 姜雨菲嘴角兀自扯出一个笑来,朱唇又启,“当然,光凭了这个,自然不能断定此事与姐姐有什么关系。而祖母是万万不信的,非要来你这里查问个清楚,才算放心。哪知道姐姐并不在院子里,到处见不到姐姐的身影。我和祖母只得在屋里等着姐姐,妹妹的奴婢竹青从来都是闲不住的,不曾想不经意间却打翻了姐姐的东西,姐姐,可认得此物?” 说着,姜雨菲举起手,一个小玉瓶便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我的东西,我自然认得。”楚月并不否认。 姜章英恶狠狠的目光透在楚月的身上,简直要吃人一般,而姜氏听楚月承认,也是气愤得别过头去,神情漠然。 楚月紧紧捏着手指,依旧脸色不改,冷笑道,“那又如何?这能说明什么?” 姜雨菲正等着楚月继续往下问,随即接着说起来,“若是一个瓶子,倒是也没什么,关键,是这瓶子里的东西,若不是竹青识得里面的东西,恐怕,我们还被姐姐蒙在鼓里呢!” 楚月笑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瓶子里装的可是砒霜,就那么一丁点,就能要了人的性命。”姜雨菲神情夸张地盯着楚月说道。 楚月无奈地叹叹气,自嘲般地笑笑,如此手段,他们居然全都相信了!楚月啊楚月,你在他们心中,竟是如此不堪的模样! 心蓝听罢小嘴微张,随即跪倒在地,急急忙忙解释道,“老夫人,老夫人,您是知道的呀,小姐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小姐一心一意对老夫人好,老夫人都不记得了吗?” 见姜氏有些动容,姜雨菲一把抢过话头,冷眼看着心蓝道,“你一个身份卑贱的奴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再说了,姐姐对老夫人好?难道老夫人对姐姐就差吗?可惜了老夫人对她这么上心,最终却换来如此回报!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氏刚缓和的脸,又绷了回去,其实在进门来的那一刻,看到她如此漠然的面容,楚月就已经知道姜氏是铁定不相信自己的了,只是难为心蓝如此为自己飞蛾扑火。 “行啦!”姜氏不耐烦地抬抬眼帘,闷声道,“我今天也累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若是传出去我姜氏的孙女竟狠毒至此,连老身都敢下手,还不到处议论纷纷,到时候我整个府邸上下都抬不起头了。” “祖母……”姜雨菲不依不饶得在一旁娇声说道。 姜氏却不管不顾地起身离去,气得姜雨菲瞪着眼睛直跺脚,在她的预想里,把楚月逐出家门,家法处死了最好不过,却不曾想姜氏在乎门面至此,倒让楚月得了便宜。 而姜章英向来敬畏姜氏,对她的话也是觉得有理,毕竟自己身为朝廷官员,可是丢不起这人! 随着姜氏的离去,姜章英也被姜雨菲假意安慰着扬长而去,留下心蓝与怔怔不能回神的楚月。 “小姐……”心蓝看楚月失神,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心蓝,我没事,你放心吧。”楚月苦笑一声。 而对于心蓝来说,此时楚月若是大哭一场,却也比如此宁静让她安心得多。 “小姐,你别伤心,老夫人只是暂时被人迷惑了心智,等老夫人想明白了,自然会再对小姐好的。”心蓝想了片刻,才编出来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鬼话。 楚月望着心蓝天真纯净的眼神,沉默良久才有些伤感地说道,“祖母心里终究是不信我的,若不是自己不够坚定,又怎么会被眼前的事,眼前的物迷惑了心智?” 心蓝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月知道心蓝不放心自己,怕自己受了打击,拍拍她的肩膀,最后用力一握,傲然道,“好啦,你别老是大惊小怪的,你家小姐岂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我可是,打不倒的小强!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好好睡一觉了!” 心蓝虽然听不懂什么强,看楚月精神还算可以,便也暂时放了心,回屋睡觉去了。 寂静无声的夜里,楚月辗转反侧,捂着嘴低声啜泣,热热的泪水不断得灌进耳朵里,也只有在这无人的黑夜里,楚月才能尽情释放自己忍了许久的泪水。楚月哭了很久,像是要把它们都倒尽一般,也是在那一天,楚月知道,这种泪水,以后都不会再流了! 正如前些日子,楚月引起的轰动一般,昨日里刚刚发生的事,同样也着实引起不小的风波。而这件事引得姜氏如此震怒,却还是被人传得沸沸扬扬,楚月自然明白,这其中,肯定是少不了姜雨菲的推波助澜。 昨日夜里哭得太过,况且睡得时间也久了些,楚月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浮肿,她正按摩着眼睛,就见心蓝拉着脸进来。 “怎么了,”楚月停了手,逗趣道,“谁惹到你了,我去帮你出气啊?” 心蓝鼻子哼哼出气,顺手拉过凳子,坐在楚月旁边,闷声道,“小姐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这外面的人都把小姐说成什么样子了,小姐知道吗?” 楚月不以为意,好像事情‘与我无关’的样子,淡淡回道,“我知道啊,无非就是说我心肠歹毒,不知感恩,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呗。” “小姐竟然知道,还在这里那么淡定自若,”心蓝猛得提高了嗓音,“小姐应该出去教训教训他们,实在太可恶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些日子还不知道怎么巴结,如今又转头编排小姐,真是让人生气。” “你呀你……”楚月捏捏她的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嘴长在别人身上,若是和他们这些人计较起来,我岂不是要气死了。” 听罢,心蓝也垂着头喃喃道,“小姐说的也是……” “哎?不是听说今日是李大学士的寿宴么?父亲可去赴宴了?”楚月继续揉着眼角,扯开了话题。 “嗯,老爷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心蓝挠挠头,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珠,低声道,“二小姐也不在府里,今日来了不少富家小姐,好像一起出门游玩去了。” 楚月咯咯笑起来,掩口道,“姜雨菲还真是得意得很,这么有兴致,不过这样正好,我也能放心地出门了。” 说罢,楚月简单收拾了片刻,便独自出门去了。 “喂,秦灏天,开门。”楚月双手把门拍得啪啪响。 秦灏天无奈笑笑,能那么粗鲁敲门的,除了土匪,恐怕也只有楚月了。 “喂,你干嘛呢,慢吞吞地,我拍的手都疼了。”不等秦灏天开口,楚月不耐地使着小性子。 “是是是,姜大小姐,我错了还不行,下次一定飞过去,不让您多等一分。”秦灏天笑笑,语气充满宠溺的味道。 楚月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取了个倒扣的茶杯给自己倒水喝,却又语气沉沉地道,“唉,真是越来越无聊了,闷死人了!” 秦灏天眼中一亮,兴冲冲地盯着楚月道,“你无聊啊,来来来,我来陪你聊天解闷……” “得了吧你,你的话一说起来没完没了,我不听我不听……”楚月随即捂着耳朵晃脑袋。 “你既然不愿意听,那我不说好了。”秦灏天无奈地说道。 “唉?”楚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疑问,“今天不是有大臣寿宴吗?你身为一个王爷,不用去吗?” 秦灏天不动声色,淡淡道,“什么王爷不王爷的,谁不知道我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再说了,那宴会上的人如此之多,再多一个再少一个有什么分别?” 楚月啜了口茶水,笑道,“秦灏天,你还真是率真坦荡。” “外面的人在干什么,那么吵?”秦灏天歪着脑袋朝窗外看着,疑问道。 楚月急急起身,有热闹哪有不凑的道理,小跑着扭头喊道,“我去看看啊……” 秦灏天看楚月饶有兴趣,也急忙跟上去,刚到了拥挤的路上,楚月正与一名男子说话。 “喂,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这么多男子都朝一个方向去?”楚月扯着嗓子才不让自己的声音淹没在嘈杂中。 那男子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冷眼看着楚月道,“你连这都不知道?当然是去醉春苑了,得得得,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一会儿挤都挤不进去了。” “喂!”楚月都没问明白,那人就一路小跑着走了。 楚月转过身,却看着秦灏天忍俊不禁的模样,推他一下,道,“喂,你知道醉春苑是什么地方么?” 秦灏天无奈目光躲闪,不知该如何说,酝酿了片刻才趴在楚月的耳边轻声回答。 楚月听罢惊喜万分的样子,把秦灏天看得楞楞的。 “你高兴什么劲儿,你是女的,你难不成要去青楼不成?”秦灏天不解道。 “哼,你猜对了,本姑娘偏要去!”以前总是听说青楼这个地方,桃红柳绿,莺莺燕燕,却没机会亲自去看看,这次有机会了一定不能放过,楚月随即忍不住咧着嘴大笑起来。 秦灏天冷汗连连,楚月却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待楚月再回来,已然是一副公子哥的模样,梳着男子的发饰,还穿起了男装! 秦灏天吓了一跳,楚月虽身材娇小了些,因着换了男装,女子的隽秀却依然成了男子般地温文尔雅。 “走吧,”楚月拉着呆滞的秦灏天跟着人群走去。 秦灏天只得连连叹息,一个女子,居然对青楼很感兴趣?! 到了醉春苑楚月才知道男子为什么爱来这个地方了,女子千依百顺不说,光是嗲声嗲气地和你说话,人的骨头都要酥三分。 “你说你一个女子,来这种地方胡闹什么?”秦灏天依旧是不满地低声轻斥。 楚月不以为意地扬扬下巴,回道,“我乐意……” “哎呦,二位公子来啦……”一个穿的珠光宝气样子的中年妇女热情地迎了上来。 楚月笑笑,心想,作戏可要做全套的,清了清嗓子,学着男子的声音,粗声道,“嗯,怎么也没人接待我们呐,看不起本公子是不是?” 秦灏天静默一旁看她自娱自乐,无奈的摇摇头。 “瞧您说的,”小红,小青,快过来接待二位公子。”随着她一叫,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就款款朝这边走过来。 秦灏天见了瘟神一样往后撤,却被上来的女子一把拽了回来。秦灏天像个呆头鸟一样被她拉到一旁。 楚月只是觉得好玩,却不知后果如何,正笑着秦灏天呢,有两只手就摸上自己的腰,这下临到自己惊恐了,这算什么?来真的啊! 327章 “姑娘,你离我远点啊……”楚月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推开伸过来的手,戒备得离她远一点。 那女子只当这是男子常有的欲擒故纵,轻轻掩口娇声道,“讨厌,刚刚可是公子叫我过来的……” “我……我……其实是……”楚月一激动结巴不停。 看楚月的样子,那女子好似又笃定了几分,拉着楚月就往包房去了。楚月只知道这些女子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却不曾想,手劲确是如此之大,一路被扯进了房里。 “喂,姑娘你别这样啊……”楚月眼看着那女子竟脱去了外衣,魅人地朝自己发笑,楚月神经立刻紧张起来。 楚月一个飞身想要跑出去,却被可怜兮兮地拉回来,一把丢在床上。 要死了要死了,真是自作自受,早知道就不这么玩了! 那女子一步一步走过来,伸手就要给楚月脱衣服。 “啊……救命啊……”楚月嚎叫起来。 门却啪得一声被踢开,楚月探过头去,来人正是秦灏天。楚月松了口气,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那女子见势不好,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让你不要胡闹,怎么样?”秦灏天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切,”楚月不屑瞪过去,“我怎么了,我很好啊,我还要下去继续风流呢!” 秦灏天眉头一挑,“你还要在这里待着?你都差点被霸王硬上弓了!” 楚月赌气径直走了,到了下面,却见一群男子眼冒金星地盯着台上。 楚月正纳闷呢,那青楼妈妈扯开嗓子喊道,“花魁选夫开始,有请紫烟姑娘!” 原来是给这里的头牌找婆家啊,怪不得那么多男子在这里等着…… 正在楚月思索间,对面台上盈盈走来一位女子。楚月见了,惊叹不已,果然不愧为花魁,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啊! “喂,”楚月碰碰秦灏天的胳膊,一副羡慕的样子,“你看她真的好漂亮啊。” 秦灏天不起心地瞟了眼,“哪里好看了,还是我家小末最好看。” 一群男子如狼如虎地,简直要生扑上去。秦灏天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目光却锁在了另一个地方。 楚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又看看秦灏天,伸了手在他眼前打晃,发问道,“你看什么呢?” 秦灏天嘴角一勾,浅笑道,“看到那个带着腰上白玉环的男子了吗?” 楚月“嗯”了一声,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的身份可不一般,”秦灏天卖了个关子,“他是我皇兄秦灏南。” 楚月张大了嘴巴,手掌塞在嘴里咬了咬,压低了嗓音道,“这,这就是太子啊?他怎么在这里啊?难不成,是要娶这台上的紫烟姑娘?” 秦灏天不回答楚月,反而双手环在胸前,好像要默默看一场大戏一般,嘴唇翘起。 楚月也学着他的样子挺着腰板,定定地看着台上的花魁如何择夫,堂堂太子如何打动佳人心。 紫烟姑娘眼波微转,打量着台下的每一个男子,而她目光所及之处,众人必定纷纷涌到那里,好像被多看一眼,胜算就会大一些。 楚月只觉得这个场面好笑极了,不由得趴在秦灏天的肩膀大笑起来,直到太子飞身跳上台,楚月才止住了笑,看着事情如何发展。 “紫烟姑娘芳华绝代,不仅相貌沉鱼落雁,琴艺更是无双,在下实在仰慕,不知姑娘能否赏脸,去本公子府上抚琴一曲?”秦灏南颇有绅士风度地婉言相邀。 楚月不禁默默咋舌,这太子可真是会说话,去他府上抚琴一曲?这样的场面若是跟他走了,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要嫁给他了? 下面的人也同样沉不住气了,一个粗野汉子,豪声喊道,“你小子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啊?” “是啊……” “是啊……太不懂规矩了……” 不知是谁喊叫了一声,“快滚下来……快滚下来……” 众人纷纷应和,相当配合,紫烟只是瞧着这纷乱的一幕,又看看秦灏南,好像是在等着看他如何应付。 秦灏天与楚月老老实实当个看戏的,纹丝不动。 突然天上掉下石头一样的东西,众人反应了片刻,却都轰动起来,爬在地上抢夺起来。楚月不仅扼腕叹息,这太子也是太有钱了,把金子当石子扔。 秦灏南得意洋洋地说道,“如此,紫烟姑娘可懂得我的心意?” 为了挣得美人心,以金钱铺路,楚月却觉得,真是俗不可耐,真心哪是这样挣来的。 突然,一个同样身手矫健的人纵身跳上台,旁人倒也罢了,楚月却紧紧握手,恨意涌上心头,却浑然不知手上还攥着秦灏天的胳膊呢! 怎么会是他?真是冤家路窄,到了这里还是会碰见他!章舴,你这个极品渣男!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秦灏天叫出声来。 却见楚月心不在焉,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台上。 章舴笑得云淡风轻,一派翩翩公子的模样,侧身对秦灏南讥讽道,“公子若是真心想求取佳人芳心,又何必用这种手段,实在让人觉得不齿。” 秦灏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他这么一顶,却被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又不得不在紫烟面前保持持重有度的形象,勉强挤出几分笑来。 “在下章舴,见过紫烟姑娘。”章舴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个见面礼。 紫烟颔首还礼,脸上明显笑意渐深。 秦灏南不甘落后,急忙道,“紫烟姑娘已经答应跟我一起去抚琴,这位公子就不要叨扰了。”言罢就要拉着紫烟走。 “唉?”章舴上前挡住了去路,“看紫烟姑娘的样子,好像是不愿意的啊。” 紫烟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眸。 “紫烟姑娘喜琴,我那里正好有一凤桐古琴,就赠与姑娘好了。”章舴大手一挥,大大方方说道。 章舴言罢拉着紫烟的左手,秦灏南拉着紫烟的右手,两个人怒目而视,谁也不肯谦让半分,看得出紫烟被两个人争来夺去,弄得手臂生疼。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紫烟却突然瘫软在地。 见紫烟昏倒在地,两人却像是说好了似的一起放了手。楚月顿时觉得两个人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秦灏南倒也罢了,章舴可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 本以为或许在这里会有点不同,却不曾想,章舴他还是那么渣!楚月气得牙根直哆嗦,若不是身旁有人,楚月真是想上去踹两脚,痛痛快快地扇他两嘴巴子! 青楼妈妈先是关切地上前去看看,这可是头牌花魁,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可不是白花花的银子飞了嘛,可是紫烟却像是没有气息了一般,昏死过去。 “咳……”章舴咳嗽一声,显然有话要说,“那个,本公子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了。”说完一身轻松地走开了。 而秦灏南更是口不择言,直言道,“只知道是个美女,却没想到还是病秧子,这样要她干什么。” 楚月看着两个薄情寡义的男子,真想替天行道灭了他们,看着这病恹恹的女子,实在忧心,随即飞身上台,秦灏天紧随其后, 楚月不管不顾地推开假惺惺的青楼妈妈,取出装着灵泉水的瓶子给紫烟灌下去,却好像一滴也没喝进去反而顺着她光洁瘦削的下巴流了出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楚月一鼓作气,‘咕噜咕噜’把灵泉水灌在嘴里。 青楼妈妈见势不妙,看出楚月要干什么,哪里能愿意,上前呵斥道,“你想干什么?快放开她!”说着上手要把楚月扯开。 秦灏天一把把她拦过去,楚月嘴对着嘴,把水给紫烟喝了下去。 “喂,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如此无礼!”台下的众人胡乱嚷嚷。 “是啊……” …… 你们刚刚见钱眼开的时候,怎么不说呢!楚月真是替他们害臊一把。 楚月怀里的紫烟,眉头一蹙,白白净净的额头上青筋微微鼓起,随即便剧烈咳嗽起来。 紫烟只觉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半路被人拉了回来,醒来时眼神迷离间,只见楚月关切地打量着自己,不由得脸颊绯红。 “你没事了吧,”楚月疑问一句,见紫烟点头,便扶着她起身。 楚月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后来被紫烟深情凝重的眼神看得久了,自然浑身不自在。 “那个什么……既然姑娘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楚月随意找个借口赶紧逃。 “公子请留步,”紫烟夜莺般地嗓音响起,“公子刚刚救了我,既然今日是为小女子选夫,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还望公子不嫌。” “什么……你要,嫁给我?”楚月下巴都要惊掉了,用手指难以置信得指指自己。 “是,我已经决定了。”紫烟决绝道。 楚月哭笑不得地投过无助的目光,怎知秦灏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居然还幸灾乐祸的笑!楚月看他的样子,真是个欠揍的脸!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楚月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己本就是一个女的,怎么和她……哎呦,真是要死了! “紫烟姑娘,你先随我借一步说话,”楚月先让自己逃离了众人的视线,总比被人围观好的多吧? 紫烟尾随楚月到了房间,楚月想了想,终究是怪自己,没事扮什么男装嘛,这可好,惹了桃花。 “紫烟姑娘,其实我看的出,你是很好的女子,”楚月先给她来了句铺垫,“但是我的确没法娶你。” 紫烟柔波轻荡,逼上来,浅声道,“为什么?” “哎呀,干脆告诉你好了,其实我……” “快点跟我走,他们来抓你了!”秦灏天冲进来,把楚月牵到窗前。 “跳!”楚月配合地跳了下去,心中却有些隐隐的不忍。 “好了,还不都是你自己爱胡闹,这下可好,欠了别人的情债了吧?”秦灏天看她一路低着头,半开玩笑地说道。 “什么呀,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女的,怎么会被人看上?”楚月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哈哈,没想到要跟我抢小末的,居然是个女的,真是有趣,太有趣了。”秦灏天仰天大笑起来。 “你找打是不是啊……”秦灏天越说越过分,楚月抬头追着他打。 秦灏天同她嬉笑着,任由她欺负,最后摊着手,“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嘛,你不是很爱逛街吗,今日正好是个空闲,我陪你啊。” “好啊,”楚月一听说玩,便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两个人一路闲逛,言笑晏晏,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秦公子”给打断了。 楚月见姜雨菲向自己走过来,不禁仰天长叹,这个姜雨菲,还真是阴魂不散! 姜雨菲只当是没有看到楚月,眼睛直勾勾地对着秦灏天暗送秋波。 楚月哪能忍受,插言道,“真是巧极了啊,妹妹不是去和富家小姐们出去游玩吗,怎么到了这里?” 姜雨菲假装吓了一跳,“吆,姐姐也在呢,刚刚都没注意到。姐姐穿成这样,还真让人看不出来啊。” 楚月白她一眼,别过头去。 姜雨菲充分发挥自己脸皮厚,不要脸的本事,找了话茬就往秦灏天身上凑。秦灏天看了一眼楚月,虽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秦灏天可知道,她耳朵可尖着呢。 姜雨菲向前一步,秦灏天向后一步,旁边的人谁看不出来秦灏天在躲着他,只有姜雨菲跟没事人一样不知羞耻。 “哎呦!” 随着一声尖叫,楚月瞬间回过头来,却见秦灏天双手扶着姜雨菲,姜雨菲竟然搂着秦灏天的腰身。 竹青也赶忙上前关切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我好像崴到脚了,怕是走不了路了。”说完还可怜巴巴地望着秦灏天。 楚月笑笑,这样平缓的地都能崴到脚,你怎么不说喝水会噎死呢!还看秦灏天,难不成想让他抱你回去不成? 姜雨菲以为胜券在握,得意地朝楚月使眼色,却不曾想,事出突然,又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自己的小算盘。 看到姜雨菲装模作样,楚月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会演戏! “姑娘,你怎么了?”来人一出声,几个人纷纷望了过去。 只见章舴正像模像样地一手持扇,一手背在身后,像极了正人君子。 楚月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是太小了,刚来了个姜雨菲,又来了个章舴,楚月手压着额头大口喘气,平定情绪。 秦灏天愣了一下,忙道,“姜姑娘好像脚扭伤了。” “哎呀,姑娘怎么如此不小心,”章舴面露忧色上前,假模假样地审视了一番,咋舌道,“看这样子,姑娘怕是走不了路了。” 看到章舴如此虚伪谄媚的样子,楚月顿时恶心不已,献殷勤就献殷勤吧,也不装得像点,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像极了,反正都是心思不正,正好是天生一对! “唉?”楚月亮晶晶的眼珠一转,便有了对策。姜雨菲,你不就是想赖上秦灏天吗,如今半路杀出个章舴,又不是只有他秦灏天一个男人。看章舴对你色眯眯的眼神就知道,八成是看上你了,那何不成人之美?姜雨菲,你就继续装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月偷笑了一下,精明的眼神望向秦灏天,两个人四目相对了片刻,秦灏天会意般地点点头。 “那个,章公子,”楚月笑着拍了章舴后背一下,随即道,“既然章公子如此热心肠,不如送佛送到西好了,姜姑娘这般情形,怕是行动不便啊,章公子若是此时没有急事,可否送姜姑娘回家呢?” 秦灏天机灵地附和道,“是啊是啊,章公子就当是行了一次善事好了。” 姜雨菲看两个人配合得如此默契,显然是串通一气,此番情况,难不成还能指名道姓让秦灏天送自己不成?姜雨菲憋屈着,只得紧紧咬着下唇,腮部气得一凸一凹。 “二位公子说笑了,旁人遇到难事,本公子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更何况是姜姑娘。正好本公子闲来无事,送姑娘一程也未尝不可。”章舴果然如楚月预想的一般,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楚月憋着笑意。章舴啊章舴,虽然你是很渣,却还不是个废物,这时候居然派上了用场,你就感谢本姑娘吧,给你一个这么好的机会献殷勤,给你一个和美女套近乎的机会,你就偷着乐吧。 “如此,我们二人还有事,就不多耽搁了,先走一步。” 楚月懒得看他们逢场作戏,道了一声便和秦灏天逃之夭夭了。 “哈哈…你有没有看到姜雨菲的表情?”楚月笑的直不起腰来。 “这章舴来的还真是时候。”秦灏天倒是淡定得多,应了一声。 楚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声戛然而止,凌然地看着秦灏天,秦灏天本能得谨慎起来。 “刚刚若是没有章舴突然出现,你是不是就要送她回去了?”楚月开启了审讯模式,观察着秦灏天的表情。 “真是冤枉啊,就算没有章舴我也不能把她弄回去啊!我怎么敢对其他女子如此亲近,你还不得生气啊?”秦灏天一副无辜的模样,语气越说越淡。 “我生气?”楚月双目一瞪,“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行为不端?你看看你刚刚,居然还扶她?你不扶她,她还能摔死不成?你再看看她,明显就是要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你身上,你居然还无动于衷得任由她去!” 楚月越说越气愤,挥起拳头就一通乱打,却见秦灏天纹丝不动,目光落在了别处。楚月顺眼望过去,却是秦灏南在一旁与人说话。 秦灏天见他与一人走过来,连忙和楚月一起躲在墙角。 “路大人东西可准备好了?”秦灏南问道。 路大人身子弓得低低的,谄笑道,“殿下想要,老臣哪有不准备好的道理,只是殿下想要,让人通报一声便好,老臣定当送到,何必还麻烦您亲自走这一趟……” 秦灏南好似不想听他如此啰嗦,摆摆手,抢言道,“无妨,路大人忍痛割爱,本王算是记下大人的功劳了……” 当朝太子如此说来,路大人自然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惠,眉开眼笑道,“哎呦,这是老臣应该做的,还是多谢殿下了……” 秦灏南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兀自上了轿子。 楚月听这对话,倒像是路大人要献给太子一件宝贝,这秦灏南身为太子,什么宝贝没见过,居然还亲自来取,想想就知道这礼物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唉,我说……” 楚月和秦灏天只顾着躲着秦灏南,两个贴在一起。楚月说话间,两人同时扭过头来,四目相对,鼻息相通,距离那么近,楚月瞬间心跳加速,耳朵火辣辣的,呼吸急促地望着秦灏天,一时间所有事物都好像静默一般,静得似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不知过了多久,秦灏天结结巴巴的说道。 “哦…是,我们是该走了……呵呵……”楚月被他这么提醒,手足无措起来,抓耳挠腮不说,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楚月啊楚月,你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么失态,真是丢人! 楚月尾随着秦灏天走了出来,秦灏天接着说了一大串话,最后总是“知道了吗?” 楚月因着刚刚尴尬的情景,前面一点都听不进,却只连连答着,“嗯,我知道了,知道了……”其实他说了什么可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秦灏天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好笑极了,猜想也是刚刚失态的缘故,最后走的时候还不忘补了一句,“小末,你这个样子真可爱。” 楚月呆滞的看他一脸坏笑,却一点威风都耍不出来,这个样子倒不像是自己的性子了!秦灏天走了好久,楚月才缓缓回过神来,转身回府。 一直回到院里,楚月还是面色通红,魂不守舍的模样,让心蓝结结实实的紧张了一回,还以为楚月发烧了,问东问西不说,就差给楚月抓药去了。 动心,楚月终于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是的,她真的动了真情。 姜雨菲满心不甘地被章舴送回了府,虽然本意是让秦灏天抱着,但是换了个人到底是不自在。虽说章舴命人找了个轿子,但一路上问东问西不说,还总找机会往自己身前凑,姜雨菲虽然气愤,却也只得一路忍着火气,到了府里才发作。 而此刻对楚月的敌意自然深到了骨子里。 “哼,那个贱人楚月,处处跟我作对!”姜雨菲一边冲进房里,一边忍不住大声喝骂起来。 竹青谨慎地看看周围没什么外人才松了口气道,“小姐这样太危险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怕又是一场非议。” 姜雨菲不以为意地瞪了竹青一眼,变本加厉起来,“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怎么了!” 竹青见姜雨菲实在气愤不平,只禁声一旁,不再言语。 过了许久,姜雨菲才火气稍稍有些消退,语气也平稳了些。 “前些日子母亲病重,听说最近好多了?” 见姜雨菲势头有转,竹青才放心答话,回道,“是,夫人最近已经痊愈,气色反倒是比以前更好了,听说……” 姜雨菲看竹青迟疑的神色,催促道,“你听说什么了?说呀!” “听说是大小姐亲自为大夫人诊治的,妙手回春,大夫人真真的好起来了。”竹青答道。 “这个贱人,前些日子我亲自去请她,她都不去,”姜雨菲冷哼几声,不屑一顾的模样,“如此倒是真会逢场作戏,在我面前装好人。今日她对我如此,不教训教训她真是难消我心头之恨!” 竹青望着姜雨菲越来越冷的眼神,就知道她心中已有了打算。 姜雨菲在房间里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起身前去,迈进姜章英的房门。 姜章英正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手扶着额头,一副疲累的模样,听见有人来,才缓缓地抬起头。 “菲儿啊,你来有什么事吗?”姜章英沉声问道。 “父亲,”姜雨菲拖了个长腔,徐徐走过去,“姐姐最近可是太不像话了。” “怎么?”姜章英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随口而出询问道。 姜雨菲只顾着报复楚月,哪里察觉姜章英的状况,抱怨道,“姐姐今日出门去了,居然穿着男子的衣服,打扮成男子的样子招摇过市,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父亲,丢人的可不止她一个人啊,这外面的人认出姐姐来,说的可是我们府上的闲话。” 姜雨菲极力挑起姜章英的怒气,却不曾想姜章英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反而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过了半晌,姜章英才抬抬眼皮,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姜雨菲苦口婆心得说了半天,居然换来这么个反应,当然气不过,忸怩作态不肯走,又接着煽风点火道,“父亲,女儿跟你说的句句属实,您怎么也不管管姐姐呀,这要是日后……” “行了,”姜章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姜雨菲,“我最近因为天子寿宴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你不知体恤也就罢了,这种蝇头小事也拿来给我添堵。你到底懂不懂点事,别再说了,你去专心做你该做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 姜雨菲碰了个硬钉子,加上被楚月摆了一道,自然心中火气大得很,此时此刻却又无处宣泄。 姜雨菲刚走出房门几步远,却见一个家丁慌慌忙忙地跑来。姜雨菲回过头来凝神静听,竟是太子秦灏南到了。 太子秦灏南驾到,姜章英慌忙快步前去迎接,并请人把姜雨菲与楚月一起叫来,迎接太子。依着礼制,姜雨菲的母亲楼雅琴也该到场,只是因着她大病初愈,姜章英还算体贴的没有让人打扰她。 姜雨菲盛怒未消,见了楚月趾高气昂地抛出冷厉的眼神,见楚月过来,故意把她挤到一边才走过去。 “太子殿下远道而来,微臣有失远迎啊。”姜章英先是客套一句。 秦灏南摆摆手,“姜卿不必客气了。” 见秦灏南的目光转向自己的身后,姜章英很识趣地介绍道,“这两个是老夫的女儿,这个是大女儿楚月,这个是二女儿姜雨菲。” 秦灏南的目光从刚刚看到楚月,到姜章英介绍完姜雨菲,都不曾从楚月身上移开。 场面僵滞了片刻,姜章英与姜雨菲却都看着两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秦灏南才开口道,“姜家大小姐气质果真不同常人,衣不华贵,饰不娇艳,却是如此让人一眼难忘,果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若是没有见到他在醉春苑里的行迹,楚月听他如此夸奖,自然是高兴不已的,可如今知道了他的为人处事,对他实在没有好印象,没有半点想搭理他的心思。 楚月好不容易才摆出来一个大众的微笑,生硬回道,“太子殿下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蒲柳之质罢了,太子阅女无数,小女子怎么能排得上呢?” 楚月自然是在暗示他整日拈花惹草,不干好事,哪知道就连秦灏南自己都没听出来楚月在讽刺自己。 秦灏南朗声笑起来,回道,“本王虽阅女无数,而与你一般的,却找不出第二个。” 姜章英哪能任由场面如此,赶紧插言道,“太子殿下想必也累了,不如与微臣到大殿喝些茶水吧。” 秦灏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眼神却依旧落在楚月身上,直到从楚月身边越过,走了很远,还好像很留恋似的回头张望。 楚月无奈地摇摇头,待他走过去后,才与心蓝一起回去。 这下可气坏了被晾在一旁的姜雨菲。论样貌,论才能哪一点也不比她楚月差,太子殿下却连瞅都不瞅自己一眼,眼中只有那个穿得像个下人的楚月。太子在场,却又不得不安分守己,不能发作,姜雨菲只得用力撕扯丝帕泄恨。 直到众人离去,姜雨菲还怔怔立在原地。片刻之后,姜雨菲的嘴角突然泛起冷笑,楚月,不是很多人都 328章 姜雨菲派了竹青去守着在大殿做客的秦灏南,而自己则悄悄到了楚月的院子里,寻了一个楚月身边的小婢女。 威逼利诱是姜雨菲用惯了的手段,在姜雨菲的强势压迫下,那小婢女终于还是接受了姜雨菲的委托,给楚月下药。 一切准备就绪,姜雨菲便等在出府的门口小道上。 过了许久,竹青气喘吁吁得跑来,告知姜雨菲,秦灏南就要到了。 “好,主人翁该上场了,楚月,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姜雨菲正正容装,见秦灏南已经朝这边走来,才装作恰巧撞见的模样,“呀,太子殿下。”姜雨菲先微笑着,盈盈行了一礼。 “嗯,”秦灏南并没把她当回事似的,颔首为礼便要继续出门去。 “太子殿下请留步。”姜雨菲扬声道。 秦灏南闻声回过头来,好奇道,“二小姐有什么事?” “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刚刚我在姐姐那里小坐了一会,姐姐说有事找殿下,所以我就赶过来,叫住殿下了,真是太巧了,我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有负姐姐所托了。”姜雨菲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徐徐道来。 “哦?”秦灏南来了兴趣,“既然有事对本王说,为何不亲自前来?” 姜雨菲镇定自若,轻声道,“姐姐是心性内敛之人,自然有些羞怯。” 秦灏南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本王就亲自前去也无妨。” 姜雨菲一路带着秦灏南去了楚月的院子到了门口却不进去,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秦灏南有些疑惑地推开房门,却见楚月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手臂,桌子旁倒着一只茶杯,茶水洒了一摊,不知是什么原因,楚月面颊绯红,不时发出娇嗔的呻吟。 “姜姑娘?你怎么了?”秦灏南不明所以,疑问道。 楚月只觉得浑身发热,软弱无力,脑子一点也不清醒,听见了男子的声音,却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听着声音却觉得是秦灏天。 楚月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一把拦住秦灏南的腰,眼皮一张一合的看着他。秦灏南觉得事情不对,却被楚月死死的抱着向床边走去。 楚月猛得一用力,把他推到床上,笑咪咪的看着他,随即趴在他的身上。 秦灏南虽然从第一眼就喜欢这女子,却也自知分寸,而且觉得此时此刻,她好像意识不清醒一般,实在是不正常。 楚月笑笑,别过秦灏南的头,嘴巴就要靠上去。秦灏南正考虑要不要闪开,却听见楚月一阵痛苦的呻吟。 原来楚月并没有亲上去,而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腕,手腕慢慢变得血红,随即渗出血滴来。 楚月使出全身力气起身,摇摇摆摆地凭着一丝仅存的记忆寻找灵泉水,直到柜子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楚月才找到,一口气喝了下去。 秦灏南疑惑地起身,走到楚月的身边,“喂,你没事吧?” 楚月已然渐渐恢复了神智,却还是觉得胸口闷得难受,不能言语,只得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良久,楚月才恢复了体力。 “你到底怎么了?”秦灏南又一次发问。 楚月认出是秦灏南,并不回答他,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秦灏南便把前前后后的经过说了一遍,楚月攥紧拳头砸了一下地面。 再接连上自己这边的婢女都被调走,就连心蓝都被派到别的地方去了,这些奇怪的事情放在一起,很显然是姜雨菲有意为之。 姜雨菲,你欺人太甚,居然如此卑劣,使计策想要毁我清白!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姜雨菲就等着时机,带人破门而入呢,想想就解气,秦灏南明摆着就是喜欢楚月,就算事后秦灏南反应过来是个计策,不责怪自己不说,或许还得谢谢自己呢。而楚月,哼哼,此事一出,第一面就勾引太子殿下的罪名就算可免,名声定然扫地,最重要的是,秦灏天怎么可能还喜欢她…… 姜雨菲正得意洋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楚月的落魄下场,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而令姜雨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月竟安然无恙地走进门来,身后还跟着秦灏南。 “父亲。”楚月僵硬着脸,叫了一声。 姜章英没注意楚月异样的眼神,对秦灏南的去而复返倒是不解,随即问道,“太子殿下怎么在此?” 秦灏南正色道,“姜卿这句话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您的二女儿,姜雨菲。” 姜雨菲被齐刷刷的盯着,心中不免焦躁不安起来。 怎么回事?楚月居然安然无恙,哪里像是被下了药的样子?可是那婢女亲眼看到她喝下去的呀! “菲儿,”姜章英看着姜雨菲,“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姜雨菲张张嘴,却知道此事辨无可辨,无话可说。 “哼,你不说,我来说!”楚月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气愤,径直走向姜雨菲。 “姜雨菲,你为了报复我,居然不惜诱骗太子到我的房间,还给我下药让我神志不清,若非你的计策有误,恐怕此时我和太子早就名誉扫地了吧!” 姜章英吓了一跳,随即铁青着脸,质问道,“菲儿,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姜章英心里清楚,这件事事关太子,事情可不小,若是被人知晓,自己的全家老小说不定都得遭殃! 秦灏南正等着看姜章英如何处置,姜章冷汗冒了一头,看来太子也是颇为重视此事的,若是不能给他一个交代,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姜章英正在犹豫思索怎么才能有个折中的办法,秦灏南却开了口,冷言道,“姜卿的爱女胆子可真是不小,居然连本太子都敢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此行迹,姜卿若是不惩治,恐怕是说不过去吧?” 姜章英连忙道,“是是是,下官一定惩治。” “剩下的事本太子也懒得看了,你自行处理吧,只是不要失了公允才好。”秦灏南说罢,扬长而去。 秦灏南如此果断离去,姜章英悬着的一颗心踏踏实实落了地。当着太子的面,若是处罚重了,自己心里确有不舍姜雨菲这个女儿,若是处罚轻了,这又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进退维谷之间,虽然秦灏南没给好气的说了几句,但事情终究是好办多了。 秦灏南不给情面地径直离去,姜章英一路小跑陪笑把秦灏南送了出去才回来。 没有了秦灏南在一旁,姜章英语气明显平和了许多。只是见楚月拧着劲,才有些责备道,“菲儿,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楚月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如此设计她,还不快去向你姐姐赔礼道歉?” 呵!赔礼道歉?这件事摆明了就是让自己永无翻身之地。你却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地让她给自己道个歉就算了事?楚月气得头脑发涨,对于姜章英递给姜雨菲的下阶梯子着实不满。 姜雨菲见姜章英有意放过,也不再坚持,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妹妹这次做的不对,妹妹在这里给姐姐道歉了,还望姐姐宽宏大量宽宥妹妹的过失。” 姜章英满意的点点头,对楚月道,“月儿,你看你妹妹已经知道错了,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 姜雨菲脸上露出窃喜的神色,父亲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还是向着自己的! 算了?姜章英,你就算偏爱,哪怕做个惩罚的样子给我看看也好,却如此一笔带过!楚月的心早就在他决定放过姜雨菲的那一刻冷寂了,看来我这个女儿的身份是掀不起什么风波了。 “父亲,”楚月跪在地上,“这件事情既然妹妹已经认错,我本没有再揪住不放的道理,只是这件事终究与我有关,总要有人受罚才能小惩大诫,倘若日后太子殿下听说了什么传言,父亲如此轻易处之,恐怕太子殿下是会对父亲心存芥蒂的。” 既然自己动不了你的心思,那就拿太子威胁你好了!我就不信,你还能如此淡然处之。楚月瞅准了姜章英的软肋,狠狠地捏下去。 事实证明,楚月的确收到了效果。姜章英拧着眉心琢磨了半天,一看便是有所动摇。 姜章英抬手道,“月儿,你先起来吧。” “父亲若不给予责罚,我就不起来。”楚月不理会姜章英僵在半空的手,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虽是语气淡然,却让人感到一种格外的坚持。 楚月的态度给在场的人以无形的压力,摆明了是不想就此罢休,才把自己抛出来领罚。姜章英心里清楚得很,这件事怎么也怪不到楚月的头上,她这样自甘领罚,说白了就是在逼迫姜章英下决定,说是责罚她,其实针对的是姜雨菲,如此一来,双方僵持不下。 姜雨菲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却也只能气得嘴唇瑟瑟发抖,等着姜章英的最后决定。 姜章英皱着眉头,很为难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才说道,“菲儿,这件事你必须承担后果才算了结,从今天开始每日罚你跪祠堂三个时辰,你好好忏悔去吧。” 姜雨菲抬起头,慢慢道:“父亲责罚得是,女儿受教了,以后绝不再犯。” 对于姜章英这个不疼不痒的教训,楚月也早就料到了,她这样做只不过是给他们提个醒,自己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兔子急了还咬人,惹毛了自己,他们也不会好过! “既然如此,女儿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楚月淡然一笑,随即直起有些酸痛地腿。 这件事好似告一段落,姜雨菲也没有什么新的动作。楚月也猜得出几分,这篓子捅得不小,她若是不安分几天,恐怕不只是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少了姜雨菲这个讨厌鬼,楚月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起来,没事就气定神闲地晒着太阳,悠悠地品茶读书。 “有的人在这里悠闲自在,有的人却忙的没头没尾。”秦灏天自嘲般地说笑。 楚月放下正读着的书,看着正朝这边走过来的秦灏天,笑道,“谁让你是个王爷的身份呢?俗话说得好,在其位,谋其政,你享受了别人没有的荣华与尊贵,这点劳累,难道还不愿意承担不成?” 秦灏天真是对楚月佩服地五体投地,说的露骨,却是那么在理。 秦灏天坐在楚月对面,笑容和煦,“小末,你说的对,这身份呐,既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负担,我是跑不掉喽,注定一辈子带着这个枷锁过生活。” 楚月喝了口茶,缓缓道,“怎么样?最近的天子寿宴把你累的不轻吧?” 秦灏天手掌压着额头,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感叹道,“岂止是累的不轻,简直要疯掉了!” 楚月看他如此夸张的样子,只在一旁咯咯地笑着。 “看你这悠闲自在的样子,最近应该过得还好吧?你妹妹可有再为难你?”秦灏天看楚月如此开心,自己的心情也好起来。 楚月转念一想,前几天和秦灏南的事情并没有流传出去,告诉他还会让他徒增牵挂,权衡之下,最终决定不告诉他了。 “当然了,我这段时间可是过得相当自在呢!”楚月摆出一副享受惬意的面孔。 “嗯,那就好,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也没得空来看你,小末,最近可想我?”秦灏天满心期待得看着楚月。 楚月撇撇嘴,傲气得别过头去,口不对心道,“你别臭美了,我才不会想你呢。” 秦灏天早就猜到楚月会口是心非地不承认,凭着以往的经验,反而觉得她越是这样,心里就越是牵挂着自己的,不由自主地傻笑起来。 “喂,你在那傻笑什么呀?”楚月不解。 “我?我笑什么管你什么事啊,就不告诉你。”秦灏天故意激她一句。 “好呀,居然敢瞒着我……”楚月气呼呼地,起身做势要打。 两人正嬉笑打闹间,一个小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旁边。 “王爷,太子殿下有请,请随小人立刻前往。”小厮说起话来不卑不亢,颇与一般下人不同。楚月不由得感叹起来,这太子身边的人还真是调教得好。 “太子找我有何贵干?”秦灏天疑问道。 “小人只负责传达消息,具体并不知情,王爷还是不要为难属下了。” 秦灏天想了想,扭过头来和楚月说了几句便同小厮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心中竟泛起隐隐的不安…… 隐隐的不安让楚月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情,像一汪湖水被砸进一块石头,泛起阵阵波澜。 魂不守舍间,心蓝在背后戳了楚月一下,她才回过神,却见姜雨菲已经在自己跟前了。 姜雨菲嘴角盈盈带笑,看她这个样子,楚月背后发凉,想都不用想,来者不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妹妹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闲逛?今日不是还要跪祠堂么?”楚月一点都没有给她面子的意思,直接刺过去一句。 姜雨菲好像并不在意,不愠不恼,依旧保持着笑意,满满道,“瞧姐姐说的,妹妹有心来看望姐姐,什么事不能搁置一下?” “你来有什么事吗?我最不喜欢别人弯弯绕绕,有话直说好了。”楚月不以为意道。 姜雨菲厚脸皮地坐在楚月近处,笑道,“我知道姐姐还在为妹妹的过失生气,姐姐若是还不解气,妹妹任由姐姐处置便是了。” 楚月倒吸一口冷气,瞧了她一眼,平平地看着前方,回道,“父亲既然都已经给了你惩罚,妹妹的过失自然就算惩处过了,我若是还要处罚妹妹,岂不是显得我小肚鸡肠?” 姜雨菲笑笑,才又开口,“是,姐姐心宽似海,着实让妹妹佩服。” 楚月冷眼看她这不正常的一面,这姜雨菲,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不过就凭着对她的了解,铁定是不怀好意,这春风满面的笑意背后还不知道有多恶毒的心思呢,楚月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她这副面孔给蒙骗了。 “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妹妹可就多此一举了。我累了,妹妹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去吧。” 楚月起身就往屋里走,姜雨菲也起身上前拦住了楚月。 楚月不耐烦地看着姜雨菲,心想怎么会有那么厚脸皮的人,明知道不受待见,还硬是往上凑。 “我今日来,其实是为了谢谢姐姐的,”姜雨菲温婉道,“前些日子我母亲病重,听说多亏了姐姐的灵药,才使我母亲病体痊愈,这些日子都没能谢谢姐姐的大恩大德,实在是过意不去,今日特地前来,真诚谢过姐姐。” 切,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早就该听到风声了,期间那么多天你不来谢我,到了今天又装模作样的来道谢。姜雨菲,你也太虚伪了吧?楚月想想就觉得恶心,却也只得赶紧应了让她快快离去。 “我只是姑且一试,妹妹不必如此挂在心上。” 姜雨菲接言道,“姐姐只当是小事,妹妹却不敢,听说姐姐喜欢饮茶,我知道一个极好的茶楼。今日来,其实是特地请姐姐品茶的。” 楚月警惕地看着她,笑了笑道,“不用了,今日我也累了,改日吧。” 楚月边说边要走过去,却又被姜雨菲拦住。 “姐姐这个样子,难道还是生妹妹的气?”姜雨菲一脸委屈伤心的模样。 楚月见她这样,不依不饶地像个狗皮膏药,看来不答应她,她就想一直这样缠着自己了。 楚月实在不想看她矫揉造作,沉默了片刻,随即道,“既然妹妹有心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月跟着姜雨菲在街上转来转去,想着附近也算熟悉,没想到跟着姜雨菲七转八折的,居然都已经不记得路了。 楚月打量着附近的建筑,却觉得刚刚就已经来过,楚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茶楼。 心蓝好像也感受到一点不详的气氛,紧紧贴着楚月的身子,小心警惕的看着周围。 “你确定这里有茶楼?我怎么……”楚月不禁停下脚步,扭过头来想问问姜雨菲。 但楚月一心想着查看周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姜雨菲已经不见了。 果然有诈!随即楚月与心蓝快步凭着记忆寻找来时的路,却突然一个转弯遇到五个不怀好意的男子。 楚月下意识地牵着心蓝往后退,大声叫道,“你们是谁,是不是姜雨菲派你们来的?” 他们互相看看,发出阵阵痞笑,一步一步朝自己这边逼过来。 “你们别过来!我叫人啦!”心蓝虽然心中怯弱,却还是挡在了楚月的前面。 带头的男子,向前一挥手,上来两个人就拉着心蓝,楚月下了狠心,死死地拽着心蓝。 此时此刻,楚月全身血液几乎都要停滞一般,红着眼睛,大声喝道,“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必定要让你们用命来偿!你们有胆子就来试试!” 几个男子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有如此气场,狠厉的目光迎上去,却像是一根根冰冷的短剑刺过来,让人毫无招架的余地,几个人一齐定了一下,又看向那个领头的人。 “看什么看,赶紧动手啊。”那个领头的人不为所动,呵斥着几个人。 几个人犹豫了一番,却只能听命行事。 “小姐,小姐救我啊……”心蓝竭力呼喊。 而此时此刻楚月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那个颐指气使的男子走过来对楚月动手动脚,楚月怒视着他,狠狠地甩过一巴掌,那人显然被激怒了,狰狞着脸就要还回去。 楚月闭紧了双眼,而想象中清脆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来,也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待楚月睁开眼睛,却见秦灏天捏着那人的手腕,徐徐反转,那人疼的‘啊啊’直叫。 “秦灏天,你怎么来了……”楚月顿时热泪盈眶,说不出的感激。 秦灏天盯着欺负楚月的人,眼底的神色不带一丝温度,锐利的目光几乎要把那人绞碎,就连楚月都没有见过他如此神情,冷得像个千年寒冰。 “又是你!上次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看来这次你是不打算活命了,连我的女人你也敢碰!”秦灏天一言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受人怂恿,都是那个姜雨菲,说什么能把你的女人带到这儿来,我也是一时糊涂啊……”那人不住的呻吟求饶。 如此境况,剩下的几人都失了心神,哪里还有什么动作,只畏惧的看着秦灏天。 “小姐,”心蓝挣开跑过来,哭哭啼啼的喊道。 “没事了,没事了。”楚月安慰地摸摸她的额发,冷冷的眼睛却盯着发愣的几个人,嘴里喃喃道,“你放心,欺负你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那几人见楚月如此说,哪里还把持得住,个个磕头求饶道,“我们都是受人指示,也是不得已的,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楚月眼中的恨意又多了几分,冷声道,“不得已?不得已就可以伤害别人?不得已就可以肆无忌惮?不得已就可以当成我放过你们的借口?告诉你们,不可能!” 楚月铿锵有力的言语,一句一句向他们砸过去,竟让所有人都招架不住,瞠目结舌。 秦灏天本来也没打算放过这小子,平时仗着家里显赫专行恶事。上次带了众人来报仇,如今居然敢欺负楚月,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彻底玩完。 “你作恶多端,如今我就要替天行道!”秦灏天扬掌朝他后颈一拍,他便昏倒在地。 随即秦灏天报了官府查案,平时那小子作恶太多,条条数起来,不知道能死多少次了。如今更有秦灏天在一旁看着,官府就是想徇私舞弊,恐怕也不能了。 秦灏天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神色,深情地望着楚月,拍拍她的肩膀,缓缓道,“对不起,小末,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一切都过去了……” 楚月摇摇头,“这件事不可能过去的,姜雨菲她欺人太甚,三番五次用这种下作手段,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你的意思是……” “这段路弯弯绕绕,离府邸还远,此时姜雨菲恐怕还没到府里,我一定要追上去出口气!” “好,只要你想做的,我都帮你!” 随即秦灏天带着楚月与心蓝走了出去。果不其然,姜雨菲正悠哉悠哉地往回走,见到楚月与秦灏天一同出现在眼前,简直吓得魂不附体。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姜雨菲抖动着身子,像见了鬼一般。 “哼,你是不是很惊讶?你是不是以为计划得万无一失?”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雨菲怔怔得往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难道太子的事情不是你计划的,如今美其名曰请我喝茶,茶是没喝到,倒是来了一群下流之辈,缠住我不怀好意,你居然还敢说你不知道?姜雨菲,你真是不折不扣的恶人,坏到底了!” “我没有……”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回响在周围。 “你再敢多胡说一句,我就再打你一巴掌。姜雨菲,你到底有多不堪,真是让人瞧不起,敢做都不敢当吗?!” 姜雨菲被打得耳边鸣响,涨红着脸,却真的不敢再多说一句。秦灏天在一旁冷观,此时此刻的楚月,像个吃人的野兽,让人不敢招惹,也不想阻止。 “姜雨菲,我告诉你,我楚月不是好惹的,你最好给你放安分点,否则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必定让你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楚月目光炯炯,直视着姜雨菲,姜雨菲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直到楚月与秦灏天走了许久,楚月的狠话还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 姜雨菲心中暗暗回应起来,楚月,谁怕谁啊,咱们走着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我们这一对宿敌,不死不休! “小末,你别生气了,为了这种人,气伤了身体,是不值得的。”秦灏天一边跟着楚月的脚步,一边别过头来安慰她。 “你放心吧,我没事,刚刚的怒火都发出去,现在觉得好多了,现在该怒气冲天的应该是姜雨菲。”楚月笑笑,回道。 “唉?对了?”姜雨突然想起来,“太子找你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秦灏天垂下眼眸,犹豫起来,显然是有什么事,而且是不好对她说的事。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告诉我好不好?让我跟你一起面对。”楚月紧张的问道。 秦灏天决定坦白,想了片刻才缓缓道,“太子是不是也喜欢你?” 楚月没想到秦灏天会这么问,显然吓了一跳,不知所措,“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我和他不过才见过几面,你知道我……” 见楚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还着急想要解释,秦灏天也赶紧说道:“我不是在质问你,只是,太子找我去的缘由,的确与你有关。” 楚月激动起来,“他说什么了吗?” “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听到,我和你关系亲密。他告诉我,让我放弃你,甚至用我的性命来要挟我。”秦灏天有些低落地说道。 “秦灏天,”楚月红了眼睛,“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如此……” “你不用自责,我心里有你,谁都不能改变,这是我一辈子都要坚持的事。就算丢了性命,那也没什么,但我,只是不能失去你……”秦灏天说着说着竟然幸福得笑起来。 “那我也告诉你,你不会失去我。我也不允许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要你好好活着,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楚月哽咽起来。 “小末,”秦灏天捧起楚月尖俏的小脸,“我答应你,我会永远守护你。” 楚月缠着秦灏天的腰,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拥吻起来。楚月感动的泪水划了一面,而秦灏天此时此刻也觉得,这是自己此前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两个人仿佛忘了周围的一切,只因拥有彼此。 姜雨菲的节节败退,几乎已经把她逼到了死角,坐以待毙绝对不是姜雨菲的性格,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帮手。 329章 楚月实在无心情回府,秦灏天便带着她一同去采购天子寿宴所需物品。虽说是拜托了楚月给自己当参谋,其实楚月心里明镜似的,他是想趁这个机会,让自己散散心罢了。 对于秦灏天的好意,对自己这种隐晦不言明的好意,他既然不愿多说,楚月也只是顺着接受,一点一滴记在心里。 京城的闹市依旧繁华如初,热闹非凡,纷繁的物件像是要迷了人眼。楚月感觉阴郁的情绪仿佛被瞬间挤到了一边,整个人心情好了很多。 楚月与秦灏天走在前面,心蓝静静地跟在后面。 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引起了阵阵骚动,人群不断从四面八方跑过来,都是惊惧的样子。 楚月好奇地逆着人流过去,秦灏天紧随其后。 随即见了一群穿着跟黑乌鸦一样的男子,大模大样地朝这边走过来。一个双鬓如霜的老者定定的立在原地不动,许是见来者不善,人多势众,再多反抗也无济于事,干脆任由他们来捉自己。 老者面对着一群人,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很快,那群人便把他层层围住。 楚月不禁替他们羞愧起来,对于一个年长的老者,一群壮实的中年男子欺负一个,实在是令人不齿。不过话说回来,这群人动用了那么多人来找这个人的麻烦,看来此人也不是个普通之人。 秦灏天与楚月在一旁观察,毕竟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可以贸然出手。 只见一人胡子拉渣,上前喊道,“我们老大身体不适,还请您去看看,您是个聪明人,几次三番都请不动您,我们也没法交差啊。” 切,这哪是请,明明是绑架好不好?楚月对这群强盗般的做法嗤之以鼻。 “老夫学术不精,恐怕不能胜任,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老者说起话来不卑不亢,铿锵有力,丝毫没有被这场面镇住的样子。 “哼,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大胡子露出狰狞的一面。 大胡子停了片刻,在给老者个转变的机会,怎知那人面冷如霜,依旧不为所动。大胡子显然没什么耐心,随即瞪着眼睛,发起怒来。 一群人见了大胡子有个愠色,会意般地撸起袖子,逼向老者,即将动手。 “喂,”楚月朝那边喊了一声,“你们仗着人多,欺负这么一个老者,丢不丢人!” 楚月这么一喊,众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打量着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值得倚仗的特别之处,才敢对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姑娘,”大胡子粗声喊道,“这件事可与你无关,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赶紧走,要不然,哼哼……我就让你跟这老头一块被收拾!” 楚月对于他这样吓人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 “动手!”大胡子以为像她这种小丫头几句话就能唬住,便让手下继续对老者下手。 秦灏天与楚月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转眼之间,秦灏天已经纵身挡在老者的面前。 大胡子见来了个捣乱的人,更是气红了眼睛,嘶吼道,“愣什么,赶紧给我上啊!” 众人一听指挥,都挥起拳头,向秦灏天砸过来,秦灏天对付他们,游刃有余,说到底这群人也只是凭着蛮力进攻,秦灏天只利用巧劲就把他们对付得落花流水。 大胡子看看倒在地上呻吟的众人,怒视了秦灏天一眼,犹豫了片刻才不得已喊了声,“撤!” “你没事吧。”楚月跑过去慰问了一下刚刚打斗的秦灏天。 “我没事,”秦灏天摆摆手,很轻松的样子,转头看看身后的老者,“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楚月扭过头,疑问道,“您没什么事吧,听他们说,是想请您过去给他们老大看病,看来您是医术高超喽?” 老者扶了扶花白的胡子,“老朽不过对医术略有心得,谈不上什么高超。” 秦灏天踏前一步,手负在身后,娓娓说道:“老者不必再谦虚,名医扁贺的名头可不是略有心得就能得来的。想必他们也是对您的名声深信不疑,才派人来抓您过去给人看病的。” 扁贺显然有些吃惊,原本平淡无奇的脸上多了一丝波澜,“没想到阁下居然认得老夫。” 楚月本就是个大夫,对于医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一听说还是个名医,惊喜之色都表露在脸上,对这个面前的老者格外敬重起来。 扁贺端正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对在下的救命之恩。” “哎呦,名医不要那么客气嘛。”楚月笑嘻嘻地回道。 “我对医术也非常感兴趣,阁下如果不介意,我想请教先生您医学上的问题。”楚月一提起老本行就格外兴奋。 “既然姑娘有意请教,老朽哪有不允之理?”扁贺笑道。 秦灏天和心蓝一脸无奈地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净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楚月讨论起医学来兴趣大发,哪有停下的道理,只把秦灏天和心蓝扔在一旁,自顾自得与扁贺讨论起来。 “喂,”秦灏天动了动她的胳膊。 “怎么了?”楚月不抬眼得回了句,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楚月话落半天,却迟迟不见回应,抬头来看,却见刚刚的一群人去而复返,只是手里都持了刀斧。 看这阵势,楚月倒吸一口冷气。自己、心蓝和扁贺都没什么功夫,只靠着秦灏天一人保护,只能是脱他的后腿,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 秦灏天侧身低声道,“我来掩护你们,你们赶紧走。” 楚月虽然担心秦灏天,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自己小心点。”楚月一边拉着心蓝,一边往后撤,十分担忧地说道。 秦灏天与他们搏斗起来,金属相击的声音格外刺耳。 楚月拉着心蓝,同扁贺躲进房屋小巷里,双手合掌,不住的祈祷秦灏天能尽快脱险。 而秦灏天目送楚月她们安然离去,心里踏实了许多,放开手脚与他们厮杀。直到约摸楚月她们该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纵身踩着附近的摊位飞上屋顶,几个起纵后便把一群人甩开了。 一群人望着秦灏天飘然而去的身影,又气又恼火,砸烂了附近的摊位才算出了口气。 楚月左顾右盼,心里太过着急又十分担心,若不是心蓝拦着,差点就忍不住要冲出去了。焦急的等待中,秦灏天终于回来了。 楚月小跑几步,上去查看他的身体,“没受伤吧?” “我没事,不仅没事,我还已经报了官府,他们这次在劫难逃了,放心吧。” 秦灏天说的轻松,楚月却还是不放心的左右查看,逗得心蓝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扁贺向两人投过去颇有深意的眼神。 过了片刻,几个人从小巷里走了出来,迎面却走来一男一女。 男子楚月倒是认得,正是当朝高高在上的太子秦灏南,而身旁的女子嘛,楚月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了片刻,却始终没有丝毫的信息,但能与太子并肩而行的,想必也并非凡人。 那女子身材高挑,体态婀娜,缓缓迈步,尽显娉婷袅娜,顾盼之间,眸光生媚,确叫人离不开眼。楚月仔细审视了那女子看秦灏南的眼神,真是目光流情,心中似乎有了点想法,看来是秦灏南的心仪之人,心想这秦灏南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 两方人越走越近,楚月先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扁贺与心蓝也在身后恭敬行礼。 “皇兄,你们怎么来了?”秦灏天似乎有些不悦。 “啊,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近来为寿宴的事情一直忙碌,甚是辛苦。女子心思自然要比我们这些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男子要仔细得多。这不,皇兄便带了素素来帮你分忧解难了。” 楚月看出秦灏天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表情却也有点奇怪。 楚月出于好奇,随口问道,“太子殿下,这位是?……” 秦灏南接过话头,抱歉道,“你说我,光顾着说话,还没来得及给大家介绍呢,这位是尚书府里的大小姐,殷素素,啊……对了,也是皇弟未来的王妃。” 楚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砸下来,瞬间觉得头脑眩晕,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灏天。 心蓝也是被惊着了似的,看看秦灏天,又考虑到楚月的心绪,又看看楚月,着实替楚月担忧起来。 而楚月过了许久才语气怪怪地,缓缓道,“原来是未来的王妃,真是失敬失敬。” 殷素素微微一笑,格外可人,“光顾着介绍我,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 秦灏天刚想说话,却被楚月抢了先。 楚月假装淡然地介绍道,“我叫楚月,这位是名医扁贺,这个是我的侍女心蓝。” 楚月说话时眼神却落在秦灏天的身上,秦灏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神情黯然地低下头。 “既然是来帮王爷采购的,二位就请自便吧。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几位了。”楚月语气越说越冷,看秦灏天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秦灏天知道楚月肯定是生了气,却又碍着几个人的面子,不知所措地盯着楚月带着扁贺远去的背影,忍住了想追上去的冲动。 “王爷,我们走吧?”殷素素婉言道。 秦灏天虽然不放心楚月,但名义上这殷素素的的确确是自己未来的王妃,叹了口气,随即便与太子分手,与她一同往别处走去。 而楚月的脸早就气得青白不明,气呼呼地往回走。 “姜姑娘请留步。” 楚月听出秦灏南的声音,稍稍敛了怒色,才转过身来。 “姜姑娘走的好快,本王都跟不上了。” 楚月不在意他这刻意的玩笑话,凭着现在的心情,确实是谁都不想搭理,直白道,“太子殿下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灏南不愠不恼,浅笑道:“本王确实是有事来找姜姑娘。” 楚月凝望着秦灏南,显然在等着他说下去。 秦灏南看她如此,笑道,“一段时日后,便是天子寿宴,姜姑娘能否一同前去?” 天子寿宴是何等盛会,秦灏南如此邀请,楚月下意识的犹豫起来。 秦灏南看出楚月的心思,解释道,“本王也是为了父皇着想,父皇最喜热闹,我们兄弟几个拘谨惯了,恐怕宴会之上,气氛会有些拘谨。这次各府的少爷小姐基本上都会前去,不知道姜姑娘可否卖本王个面子?” 既然不是自己一个,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楚月回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太子殿下盛情相邀。” 秦灏南展颜笑笑,朗声道,“既然如此,本王作为答谢,就请姜姑娘去吃顿饭,如何?” 楚月现在也的确不知道该去哪里,更何况身边有旁人,请扁贺去吃顿饭,也总是好的,干脆随口答应了秦灏南。 到了酒楼,秦灏南唤来了小二叫了满桌子的饭菜。 楚月与扁贺坐在秦灏南的对面,一番客套之后,还没开始吃饭,秦灏南的目光突然落在楚月的身后。楚月背坐着,自然看不到来人。 “真是好巧,你们也来吃饭吗?我和楚月刚点好了菜,一起来吃点吧?”秦灏南扬声喊道。 楚月听着秦灏南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他们?楚月稍稍扭头用余光看了一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不想看到他,他却越是会出现。 秦灏南很识趣地给秦灏天与殷素素移了地方,到了对面与楚月坐在一起。秦灏天与殷素素坐在对面,一时间,空气凝滞,莫名的尴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极其不自在。 楚月心里早就把秦灏天骂了千万遍,去哪里不好,偏偏要来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真是烦人! 突然,楚月笑若春花地扭过头来看着秦灏南,“太子殿下,你说我在天子寿宴上穿什么衣服好呢?” 楚月语气温柔,倒是把秦灏南吓了一跳,愣了愣才缓缓道,“姜姑娘天生丽质,自然穿什么都是好的,姜姑娘不必太过刻意,随性就好。” 楚月笑得更加灿烂了,“那可不行,我是太子殿下请去的,若是衣着不当,岂不是给太子殿下丢了人?” 楚月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激一激面前的秦灏天,却不知旁边的殷素素同样的花容失色,急急喝了一杯水才勉强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秦灏天对于楚月与太子旁若无人的暧昧对话,也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似的,气得头有些发晕。随即也学着楚月的样子对身旁一直静默的殷素素。 “素素,你不是也要参加天子寿宴吗?到时就穿这一身便好,定能艳压群芳。唉?你这个头饰真是好看。”秦灏天说着还上手,略过殷素素头上的珠宝发饰。 “你当天戴着这个便好,漂亮极了。” 殷素素对于秦灏天这个反常的举动,既不反抗,却也不迎合,只那么呆坐着像个木偶任他拿捏。 秦灏天随即一把将殷素素揽在怀里,身子转过来对着楚月与秦灏南。从秦灏南与楚月的角度来看,两个人倒像是亲上了。 楚月气得眼圈发红,紧紧捏着袖口,随即一口气喝下一杯烈酒,与胸口的什么东西混在一起,涌上心头。 秦灏天像个没事人一般,片刻之后,却突然抱着殷素素往楼上厢房去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楚月和秦灏南,只有扁贺在一旁依旧气定神闲的吃饭品酒。 …… 秦灏天的惊人举动着实震撼,倒是真的刺激到了楚月。她突然大口扒着饭,神态异常平静。 心蓝看着楚月这正常得过分的样子,着实担忧起来。该是心里多不痛快才能如此啊!她鼓足了勇气,才附身过来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楚月笑笑,嘴里塞着满满的饭食,呜咽着说道,“你瞎担心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秦灏南虽说对楚月的性格不甚了解,但也知道如此情况下,她越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越是暴露了心里的怨气。 心蓝知道现在劝楚月根本无用,也就退到一旁,静静地候着。 楚月胡吃海喝了一番,秦灏南只在一旁看着楚月胡闹似的样子。随即楚月唤了心蓝一声,不顾秦灏南的再三挽留,同扁贺一同回了府。 这京城里的消息传播的总是出奇的快。楚月无意间救了名医扁贺的事,瞬间被传来传去,而且越传越附带了杜撰的部分。 楚月对于众人的言辞根本漠不关心。一连几天的时间,这京城中的达官贵人纷纷来访,有的楚月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来人纷纷送了大礼,而楚月却悉数退了回去。因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拿人的手短,他们如此殷勤,不过是因为扁贺的名头,定是有求于他,而扁贺颇有傲骨,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若是自己收了别人的东西岂不是把他送到不义的境地。 开始之时,楚月还出来应酬一番,怎么知道来人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最后只得直接回绝,说是身体不适,不能见客,一切事宜都推给了姜章英去料理。 而姜章英自然是乐此不疲地接待,一批又一批的达官贵人,平时请都请不到,姜章英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楚月带回扁贺的事情,府里的人自然是瞒不过的,就连许久不肯与楚月相见的姜氏,都来询问了一番。 楚月下定了决心,要一心一意的跟着扁贺学习医术。扁贺虽然拒绝了楚月的拜师请求,但对于楚月千奇百怪的问题还是来者不拒,认真解答。 而整日忙着学习医术之时,楚月才能姑且暂时忘记秦灏天。 这日,楚月在院子里正一丝不苟的琢磨医书,一大片阴影却盖了上来。 楚月抬头见了来人,不带好气地说道:“王爷不去陪着未来的娇妻,跑到我这里有何贵干?”说罢,她的眼神又落回到书上,明显还在生气。 “小末,”秦灏天坐下来,“那天是我不对,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打住,”楚月一听他说起那天的事就来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一个府里不受宠,甚至不受关注的小姐,怎么能让当朝的王爷向我道歉?小女子可受不起。” 秦灏天看出楚月的怨气,只得软声道,“小末,你别这样,你听我给你解释一下,其实那天……” “你没有义务向我解释什么,”楚月根本不想听他多说什么,“我也不需要你跟我解释什么,你是我的谁,我又是你的谁?” 楚月说完一通狠话,便起身离去,根本不在意身后一声声的叫唤。 “小末……”秦灏天在身后可怜巴巴地喊着,楚月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灏天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天真不应该头脑发热。如今的楚月连话都不肯听他说完,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痛恨自己,干嘛要故作姿态去惹她伤心。 秦灏天决定在这里等着楚月回来,便随即进了屋内。 而楚月的脾气本来就很执拗,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好。 甩掉秦灏天后,她便去了给扁贺安排的院子里,向他讨教问题。楚月本来就学过医术,有些问题居然能和扁贺棋逢对手的争论一番,着实让这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感叹了一番。 楚月只顾着学习,不知不觉间外面已漆黑一片,门外掌灯的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楚月在扁贺这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满怀歉意地道了别,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小姐,你也太认真了,纵使对学习医术有兴趣,也是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呢?”心蓝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见了楚月疲累的样子,有些心疼的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楚月笑笑,算是听取了心蓝的意见,让她安心。 随即主仆两人分开后,便各自回房。 虽说是喜爱医术的,可这么不停息的学习还是让楚月觉得有些吃不消,又想起与秦灏天的种种不爽,实在是身心俱疲。她深深吸了口气,算是稳定了心绪。 此刻,楚月确实精疲力尽,什么都不愿意思考,干脆一把倒在床上,却没想到,床上像是有个垫子一般的柔软。待楚月反应过来下面是个人,吓了一身的冷汗。 随后,听到从身下传来阵阵痛苦的惨叫之声…… 身子下面躺着个人,当楚月反应过来,顿时像坐在了火炉上,登时起身。 “你是谁?”楚月看着被子下面蜷缩成一坨的人,不禁跑到一边,警惕一问。 “哎呦,……你压死我了……”下面的人拧着脸,龇牙咧嘴地展开了被子。 “秦灏天?”楚月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告诉过你,我不想见到你吗,你怎么还在这里赖着不走,居然还敢睡在我的床上,难不成是想让我亲自把你赶出去不成?” 秦灏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道,“小末,我知道,我那天做的事情让你很生气,我事后也很后悔。所以,我才来这里向你解释,求求你听我说完,你只要听我解释完就好了。” 楚月一打眼,看他如此哀求的神情,竟有些心软了,“看你在这里等了我那么久的份上,我就姑且听你一说,只不过,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说完了就赶紧走。” 秦灏天见楚月松口,不禁喜形于色,“小末,其实那天我和殷素素什么都没有发生,当时也是看你与皇兄行迹亲密,我吃醋,想利用殷素素气气你罢了。” “气气我?”楚月反问,“你想气我就能亲她,就能抱着她吗?!” 秦灏天听楚月如此责问,反而觉得高兴。这证明她心里是在乎自己的。 “对不起,我错了。我承认是抱了她,可我没亲她,当时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并没有……” 秦灏天随即嘿嘿笑起来,楚月也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小末,你看你都笑了,是不是原谅我了?” “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原谅你的意思。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子卿卿我我,实在太可恶了,”楚月不满地顶回去一句,又想起什么来,继续说道,“就算那天你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做做样子,可殷素素始终是你未来的王妃,不是吗?皇上都下旨赐婚了,你们将来,自然是要成亲的。” 秦灏天无力反驳,伤神地叹了口气,“殷素素的的确确早就被选做我的王妃,可那并不是我的意思,是父皇和皇兄一手替我操办的。你知道吗,身为皇家子孙,有许多事情,我是没有反抗的余地的。” 楚月凝视着他,“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娶她?” 秦灏天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会娶她的。我早就说过,我心里想的,念的,想娶的人,至始至终只有你。小末,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我都不会和殷素素成亲的,等找到合适的时机,我就向父皇请旨,取消婚约,告诉所有人,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真的吗?”楚月问道,带着欣喜。 “真的。”秦灏天决然回道。 楚月听到他如此说,所有的阴云仿佛瞬间被风吹得烟消云散。她始终是相信他的,只要他说,她就相信将来他一定会做到。想到此,楚月只在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再无半点愁云惨雾。 “如此,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呀?”秦灏天坏笑着把一边脸凑上来。 楚月羞赧了片刻,随即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秦灏天的脸颊。 秦灏天一把将楚月搂过去,楚月顺势倒在他的怀里,靠在他殷实的肩头,觉得此时此刻,心中无比的踏实与甜蜜。 太子府。 在有些暗淡的烛光映衬下,殷素素的精致脸庞显得更加无可挑剔。 一旁的秦灏南兀自喝一口清酒,咋咋嘴才开口道,“素素,我不是说过,没什么事不要擅自来找我,你这样若是被人发现,我的计划可就前功尽弃了。” 殷素素垂下眼眸,随着眼睛一眨一眨,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像一汪长满青荇的湖泊。过了许久,徐徐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坏了你的计划。我来这里,只是想问问你,你的心里是否有我?” 秦灏南没想到殷素素会如此,惊讶了一番,才缓缓道,“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把你放在秦灏天的身边,我虽然是极不忍心,但你也知道,能让我放心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 殷素素缓缓抬起头,微微苦笑道:“虽然我早已知道殿下的心意,却还是忍不住问一问。” 秦灏南起身,弯了弯嘴角,安慰道,“素素,你想太多了。” 殷素素轻轻环过秦灏南的腰身,“我也希望是我想太多了,殿下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对吗?” 秦灏南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那是自然。” 殷素素想了很久,始终没有问秦灏南是否喜欢上了自己刚刚见过的楚月。身为女子,自然是敏感得多,更何况是自己倾心已久的太子殿下。 当日他看楚月的眼神,仿佛一把刀,在殷素素的心上留下一个痕迹,怎么也抹不去。今日的询问,不过是想要一个安心,哪怕是自欺欺人的。 “既然殿下这么说,我自然是相信的。”殷素素点点头,仿佛在给自己信心。 “好了,你快回去吧,”秦灏南理了理殷素素的额发,“若是被人发现,影响总是不好的,别忘了,你的身上,有很重的任务要完成。” “我自然是知道的,殿下寄予厚望,素素会拼尽全力,帮助殿下完成大事,铲除一切阻碍。”殷素素精美的面庞,越说越冷厉起来。 秦灏南与殷素素从小一同长大,殷素素自小就对秦灏南芳心暗许,对于秦灏南吩咐的事从来都是没有半分异议。也正是倚仗着殷素素对自己的忠贞,秦灏南把她当作一颗棋子安在了秦灏天的身边。 而殷素素虽然心中极其不愿意嫁给秦灏天,但在秦灏南的劝解之下,还是咬牙答应了,因为他告诉她,事成之后,她就是自己唯一的王妃。殷素素相信秦灏南,正如相信自己对秦灏南永远别无二心一样,因而在皇上下旨赐婚的时候,并没有说半点不情愿的话,反而装出一副开心不过的模样。 殷素素为了秦灏南,几乎押上了自己的一切,但她却始终不了解秦灏南。 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儿女情长早就沦为他对付秦灏天的一把利刃。 楼雅琴的院子一向是清净惯了,常年混着浓重的香火之味,就连姜雨菲也不常来。 若不是在楚月手底下吃了太多败仗,姜雨菲也不会想到请求楼雅琴的帮助。 “母亲。”姜雨菲重重地跪下去。 330章 楼雅琴正跪在蒲团上闭眼念经,被姜雨菲这么一叫,才缓缓睁开眼睛,却不起身,依旧用手拨弄着念珠,好像对姜雨菲此举,并不惊讶。 “母亲,求您帮帮我吧。”姜雨菲又在后面带着哭腔喊道。 “你是为了楚月的事情来的?”楼雅琴直接了当地说道。 “是。”姜雨菲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对付不了楚月,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母亲可知道,那楚月最近厉害得很,女儿都快被她欺负死了。” “你和她之间的事,我都清楚了。”楼雅琴淡然一句。 “母亲既然知道,还对我如此不管不问,任由女儿被她欺负?”姜雨菲对楼雅琴漠然的态度十分不满。 “我对你不管不问?我虽然在这里大门不出,却对外面的事情清楚得很。倘若不是我在你父亲面前替你婉言周旋,你多次栽在楚月手上,你父亲怎么可能对你如初?上次倘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落了下风,让春红承担了所有罪责,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 姜雨菲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说道:“当时春红承担了所有罪责,居然是母亲在背后帮忙,可她向来胆小,母亲是怎么做到的?” 楼雅琴闭了闭眼睛,“就算她再珍惜自己的性命,可若是与她一家老小的性命相比,你觉得她会如何选择?” 姜雨菲瞬间明白了当时春红为何那样一言不发。 姜雨菲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那楚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爪牙厉害得很,居然让我节节败退。母亲,菲儿实在是对付不了她了,还请母亲能帮我一把吧。” 楼雅琴默然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个丫头,今夕不同往日了,心性确也改了不少,也难怪你接连败在她的手上。你放心,母亲定然会帮你,我已经联系了你表哥苏一晨,明日就该到了,到时候我会派人接他到我们府上,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姜雨菲惊喜道,“表哥要来了?太好了,表哥在武当历练已久,若是有表哥来助我,必定能让楚月完败。” 而这边,秦灏天昨晚上非得借着天色已晚的由头,死皮赖脸的不肯走。楚月无可奈何地让他住在当初受伤时住过的房间,惹得秦灏天一阵感叹,兜兜转转,竟然还能再回到这个地方。 “喂,”楚月戳戳秦灏天的胳膊,“你都出来那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秦灏天翻过一个大大的白眼,有些失望,“小末,我好容易有个时间,和你一起在这里悠闲地享受生活,你不要那么扫兴好不好?” 楚月撇撇嘴,“哪是我爱扫兴,只是你这个大忙人,怕是离了你片刻,你府上都要乱了阵脚,到时候可不就得到处找你,或许会报了官府,也说不定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秦灏天笑道,“反正我不管,今天我就赖在你这儿了,你可别想着赶我走。” 楚月看秦灏天说出如此任性的话,不禁摇摇头无奈地笑起来,果然是个闲散惯了的人。 “唉?”秦灏天想起什么似的,“你这里可有美酒啊?” “有啊,怎么了,想尝一尝吗?”楚月引诱道。 秦灏天爽朗地笑起来,“那是自然,此情此景,本王真是忍不住想喝几杯。只是小末,你可千万要少喝点,记得上次你喝多了,又唱又跳的,幸亏当时只有我一个人,你说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不是要让人笑掉了大牙?” 楚月嘟着嘴,“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吗?怎么又说起来,真是不守信用。” 秦灏天坏笑,“好好好,我不提,你去拿酒,我们小酌几杯。” 随即楚月取了前些日子买的好酒,与秦灏天一同嘻嘻哈哈地畅快喝起来。 秦灏天依旧保持着自在得意的样子,楚月却凝起脸来。秦灏天不明所以,转头来看,原来又是姜雨菲来了。 “王爷和姐姐在这里,喝的好生畅意,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口福也来喝一杯。”楚月目不转睛地看着秦灏天。 楚月见势,气不打一处来,“妹妹还是请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位置。” 姜雨菲像是听不懂楚月的逐客令,反而又向前几步,靠过来,“姐姐说的哪里话,这里凳子这么多,哪里就没有位置了。难道姐姐是怕妹妹不胜酒力,扫了王爷的兴不成?” 秦灏天干坐着,看着楚月气得嘴巴鳖鳖的,反而觉得此时此刻的楚月,甚是可爱。 姜雨菲拿了楚月的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来,王爷,雨菲敬您一杯。” 楚月瞪着姜雨菲,又看看秦灏天,心里想:秦灏天,你要是敢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三个人正僵持着,身后却来了一个小婢女。秦灏天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赶紧快步走过去,大声道,“哎呀,盈翠,你怎么来了,找本王是有什么事吗?” 姜雨菲停下举着的手,不悦的瞪了一眼来得不合时宜的小丫头。 盈翠先行了一礼,丝毫没有注意到三个人对于她的到来,而产生的表情变化。 “王爷,府中事务繁多,都要乱成一锅粥了,还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秦灏天愉快地笑了笑,“是这样啊,那本王就先随你回去吧。” 秦灏天说完回过头来给楚月递了个眼色,楚月会意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秦灏天便随府里的丫头盈翠回去了,楚月看看姜雨菲失望透顶的样子,心里莫名的高兴起来。 姜雨菲自觉没趣,便也随即气呼呼地走了。 楚月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还不忘喊一句,“妹妹不是想喝酒吗?不喝了吗?” 楚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日,天气晴好。秦灏天早早地派人到姜府上通知了楚月,邀她一同外出游玩。 楚月本就是个爱玩的性子,一听秦灏天说要带自己出去,自然是把持不住。想着在古代一个女子跑来跑去,还是有些不妥。随即又故伎重演,给自己扮了男装。不仅如此,还把心蓝也好好打扮了一番。 楚月像是欣赏美景似的好好打量了一番心蓝的装束,自己不禁拍手叫好,“我怎么那么有才华呢!你看,给你打扮得像模像样。” 心蓝喃喃道,“小姐,我们一定要穿成这个样子吗?” 楚月不容置疑地重重点头,随即便拉着极不情愿的心蓝一同出府去了。 “小末,你怎么又穿成这样?”秦灏天笑道,“你不怕这次又引来桃花?” 楚月干咳咳嗓子,“我要是能一直引来桃花,那也着实是一种能力,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就是啊,小姐,我们不要穿成这样好不好。”心蓝也抱怨起来。 “你呀,”楚月捏住心蓝的小脸,“不许再胡说,跟我走,听到了没有。” 心蓝见楚月如此决绝也不再说其他,只得与秦灏天一同无奈地叹叹气。 “这城外的风光真是好,当初出城的时候,也是如此。”楚月不禁感叹道。 “是啊。”秦灏天在一旁附和,“去前面看看吧,那里地域宽阔,奇花异草很多,很是漂亮。” 楚月和心蓝跑在秦灏天的前面,一点也不拘束。随即心蓝跑到一旁,闻闻花香,离楚月有一段的距离。 楚月只顾着自在逍遥,却不知已经有人站在身后。 “公子。”那人的声音甚是甜美。 楚月闻声回过头来,差点把魂都吓没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紫……紫烟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紫烟取了丝帕轻掩朱唇,笑道,“真是好巧啊,紫烟当真是与公子有缘,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都能遇到。” 有缘?楚月苦笑不已,差点没背过气去,简直是孽缘嘛!真是作孽,这下可怎么办? “那个,紫烟姑娘,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了。”楚月笑道,一副急促的模样,下意识只想赶紧逃走。 “公子,”紫烟追上来,“公子这是在刻意躲着紫烟吗?上次公子就不告而别,难道这次,还是连话都不肯跟紫烟多说几句吗?” 楚月叫苦不跌,“紫烟姑娘,你想说什么?” “上次我就说过,我已经认定了公子,希望公子能接纳我,让我常伴君侧,来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紫烟说的十分恳切。 楚月捶捶胸口,“紫烟姑娘,你找错人了,我不能娶你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给我报什么恩。” 紫烟慌张起来,“为什么?难道公子是嫌弃我的身份?” 楚月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紫烟姑娘你别误会啊。” “那是为什么?”紫烟紧问不舍。 秦灏天和心蓝见楚月正与人说话,好奇的凑了过来。见了紫烟,心蓝倒是没什么奇怪的神色,秦灏天却掩不住地偷笑起来。 楚月看到秦灏天与心蓝过来,向两个人投过去求救的目光。怎知心蓝根本不明所以,而秦灏天也是要看场好戏的样子,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楚月咬咬牙,对女子说道:“紫烟姑娘,其实是这样的。我不能娶你的原因是,我家里已经有妻子了。” 心蓝一惊,刚要张口,却被楚月扯扯袖子拦了下来。 本以为紫烟定会伤心欲绝,却不曾想,她只温和的笑笑。 “公子就因为这个不肯吗?我只是想陪着公子,当个妾室,那又如何?” 楚月大失所望,“姑娘不觉得很委屈吗?” 紫烟却丝毫没有那个意思,摇摇头。 楚月决定再填一把火,“其实,紫烟姑娘,我家里不仅有一个正房妻子,而且,还有三房姨太太。” 心蓝实在看不懂楚月在干什么,说的话怎的如此奇怪。反倒是秦灏天,环着手,颇有兴致的看着楚月如何应对。 “我都说了,我主要是为了报答公子的恩情,至于什么名分,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紫烟依旧淡然的说。 什么?这都不生气?楚月简直要崩溃了,手掌压着额头走来走去。 楚月正在想怎么再来个强有力的理由,让这位花魁死心呢。却始终不得其果,她狠狠心,干脆想要直接告诉她真相好了,自己也是个女的,怎么可能娶她嘛! 楚月向前刚要开口,却听见附近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随即闻到了浓厚的血腥气息。 秦灏天先反应过来,神色凝重的看过去,扒开草丛才知晓原来是有人受了重伤,鲜血不住的汩汩流淌。 心蓝和楚月已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场面,要淡定得多。可是紫烟就不一样了,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秦灏天用手贴在那人的脖子上,又试了试他的气息,“看来他伤的不轻,气息很弱。” 楚月迎上去,心蓝有些胆怯地跟在后面。 “快扶他起来,”楚月也看出那男人性命攸关,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泉水。 秦灏天撑起他的上身,楚月捏住他的嘴巴想往里灌,那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想干什么?”男人极不信任的问道。 楚月看出他的疑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若是想害你,把你扔在这里就好了,快喝下去,不然你真会没命的。” 那人打量着楚月,不像恶人,话说的也在理,便不再反抗,喝了下去。 凭着江湖经验与极强的洞察力,这人也已看出楚月并不是男子的身份。有耳洞,却没有喉结,而且长得也过于眉清目秀。 “好了,你的命算是保住了。我们送你去城里的客栈住下吧,修养一段时间总是好的。”楚月扶着他,让他缓缓站起身来。 那人也不发话,沉默着算是应允。 随即秦灏天与楚月一起扶着他进了城,找了附近的客栈把他安置下来,才放心离去。 自从苏一晨收到楼雅琴的书信后,听说了表妹的境况,他便拜别了师傅一路赶了过来。却被一群身手不凡的黑衣人围攻。虽然那些人极力掩饰,但他还是从他们的功夫套路里找到了一些线索,分明是与自己师出同门! 想来他这个大弟子,太过受师父与各大长老的重视。或许不久以后,他便能接手武当派,底下的人虽然明面上不说,可背地里想要他命的人,还真是不在少数。 虽说拼死一搏才逃了出来,却也受了重伤。意识模糊间,看见一个扮成男装的女子。他天生对所有人都有所戒备,但对于她,好像打破了这个天性。 苏一晨自然好奇她是什么人,医术竟然如此厉害。只是喝了一瓶水一样的东西,第二天便能活动自如。替他安排好住处便离开了,让苏一晨来不及问一问她的姓名。 苏一晨突然想到,说好昨日进京,却迟了一日,姑母怕是要着急了。随即把对楚月的好奇暂时抛到了一边,准备联系一下楼雅琴。 而秦灏天昨日离开的时候,便同楚月讲了,天子寿宴举办在即,最近恐怕不能来找她了。 楚月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假装大方地放他离去。 楚月在府里虽然没有多少乐趣可言,但凭着自己对医术孜孜不倦的热爱,整日泡在药房里,日子也算过得充实,不知不觉竟如此过了几日。 苏一晨派人送了个信物给楼雅琴,楼雅琴便片刻不停地让人把苏一晨带进了府。 “姑母。”苏一晨行了一礼。 “晨儿,”楼雅琴面露慈爱,一把拉过苏一晨的手,“这么多年没见,你却是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见楼雅琴有些感叹,苏一晨反而安慰道,“如今侄儿长大了,姑母难道不为我感到高兴?” 楼雅琴假装嗔怪道,“瞧你说的,你现在能独挡一面,我自然是高兴的。” 苏一晨跳过这个话题,“姑母说表妹遇到了麻烦,是个女子惹了表妹?” 楼雅琴点点头,姜雨菲一想起楚月就气不打一处来,赶紧上前抱怨道,“表哥,你都不知道,她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可把我欺负惨了。” “哦?”苏一晨倒是有些兴趣,笑道,“表妹从小彪悍,还有人能欺负了表妹?” “表哥……”姜雨菲正一本正经地说着,苏一晨这半开玩笑的口吻着实让自己感到不悦。 “看表妹如此恼火,看来这人确实是不简单啊,说来听听。”苏一晨正了神色。 “她叫楚月,她母亲出身卑贱,却不知她原来和她母亲一样,不知廉耻,处处与我作对。表哥,你这次来了,就一定要替我教训教训她,替我出口气呀。” 姜雨菲刚说完,楼雅琴便把话接过去,继续道,“哦,对了,听说你来时在路上受了伤?” “嗯,现在已经没事了,只需要安静养着,不出几日就能好了。” “不可如此大意,旁的事情都能耽搁,唯独这件事,等会儿去府上的药房抓些药来,听到没有?”楼雅琴关切道。 “是,姑母说的对,侄儿听从便是。”苏一晨笑道。 “其他的事我会再通知你,这几日你就好好养伤去吧。”楼雅琴嘱咐道。 苏一晨应了句,便随即听楼雅琴的吩咐,去了府上的药房。 到了房里,他却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这……明明就是那天救了自己的,女扮男装的女子。只是换上了女装,女子特有的柔美显露无疑。 楚月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医书,并没有注意到面前来了个不速之客。 苏一晨惊喜之余,故意咳嗽了几声,引起楚月的注意。 “在下有伤在身,不知姑娘能否给抓些药?” 楚月不经意地抬头,却被吓了一跳,可不是那天救的那个男子吗?转念一想,当时穿着男装,看他这个样子确也不像是认出自己来了。 楚月平复了心绪,淡淡道,“我不是大夫,你要开药去找别人吧。” “哦?”苏一晨一挑浓眉,“你不是大夫怎么在这里?” “我是府里的人,自然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楚月不屑得瞟了一眼,“反倒是你,你是谁,怎么会来到我们府上,怎么从来没有见你来过?” 苏一晨见楚月也有意假装不识,便也不点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是府上大夫人的侄子苏一晨。从小便去了武当学武,这么多年以来,确实没再来过,难怪你不认识我。” 楚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唉?”苏一晨嘴里咝咝发声,“光说我了,你说你是府上的人,我怎么也没见过你?” 楚月笑笑,站起身来走过去,“我是府上的大小姐,楚月。” 苏一晨身子一震,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反问道,“你是楚月?” “是啊,怎么了?” 苏一晨实在不能把满腹阴谋设计的阴险女子与面前这个纯真可人的形象联系在一起。苏一晨反复思量,觉得楚月实在不像是表妹口中的阴险毒辣之人。更何况,在她并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还救了自己一命,就说明,她并不是无情无义,无视他人苦痛的人。 楚月越看这人越觉得奇怪,有那么吃惊吗? “喂,”楚月好奇的看着他,“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没事就出去吧,我还要继续看书,就不奉陪了。” 苏一晨难为情地笑笑,刚要说话,楚月却见心蓝急急地跑来。苏一晨被打断,也随即望着来人,看来事情很紧急。 心蓝一路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双手支在膝盖上,缓缓气力。 楚月最怕她这个样子,心中不免紧张起来,“心蓝,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吗?” 心蓝断断续续道,“小……小姐快跟我走,小姐的猫,生病了,奄奄一息的。” “什么?”楚月半张着嘴,惊诧不已,“快点带我去看看!” 楚月随即冲出门去,却突然想起来还有个苏一晨,才又转过头来,快语道:“苏公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日后有缘再见。” 苏一晨轻轻微笑着颔首,算是应了。 苏一晨在楚月离开后,还待在药房里,坐在楚月刚刚坐过的凳子上,随手翻着她看过的医书。仿佛经历她的一切,就能离她近一些,更近一些…… 苏一晨自己都吓了一跳,从来都是别人口中的木头,如今怎么会对一个女子……更何况,还是姑母要对付的人。想到此,苏一晨纠结的扶着额头,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眉间皱出深深的纹,心中有两个声音在相互博弈。 楚月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猫,它狡黠的样子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因而来到这里后,在路边捡到,便也养了一只。被楚月娇惯着,吃得好睡得好,日渐肥胖起来。 楚月一直相信猫是通人性的,所以有时候无聊了还会对着它讲话。一听说猫出了问题,她便着急忙慌地往回跑,可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因为心蓝反倒不像刚才着急的样子了。 楚月陡然停住步伐,“心蓝,你是不是骗我呢,你这样子哪里像是我的猫出了问题?” 心蓝缩缩脖子,嘿嘿笑起来,“我如果不是找了借口,小姐也不好跑出来啊,再说当着外人的面,我还能直接说,王爷来找小姐了?” “秦灏天来了?”楚月一惊,“他不是说最近太忙,没空出来吗,怎么突然又来了?” 心蓝摇摇头,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来,偷笑道,“可能,是太想念小姐了也说不定啊。” 楚月害羞,做势伸手要打,心蓝吐吐舌头便跑在了楚月前头。 楚月想了想,还是满心期待的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楚月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扁贺正用银针给秦灏天放血,只是不过一刻,银针便变得乌黑。 楚月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秦灏天的手,颤声道,“怎么了,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 楚月心中的担忧,远远胜过见到秦灏天的喜悦,两行清泪簌簌而下。 “小末,”秦灏天反手握住楚月的手,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事吗?” 楚月知道他一向是这样,对自己的性命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其实只是害怕自己会因为他而伤心。 “师父,秦灏天的毒能解吗?”楚月咽咽口水,才缓缓问道。 扁贺虽说没有收她为徒,但在医术上却也给她不少指点,楚月坚决要叫他一声师父,扁贺也只得无奈的接受了。 “他的毒,老夫还是能解得了的,只是毒素不可能完全清除,以后千万不能再如此大意。否则,身体恐怕会大受损伤啊。”扁贺一本正经道。 “听见了没有?”楚月像是训人似的问秦灏天。 秦灏天笑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时刻注意的,我保证。” 秦灏天说完还举起一只手,像发誓似的担保,却把楚月逗乐了。 “你总是这样,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叫人怎么能放心?还有,这次你是怎么回事,是谁下的毒,你可知道?”楚月连珠炮似的询问起来。 秦灏天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府上下人诸多,鱼龙混杂,必定是有人在我府上安插了细作。上次,我刚刚回府就遇到了刺客,恐怕这次,也是出自那人之手。” 其实秦灏天与楚月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人来。除了太子,旁人的手恐怕伸不到那么长的。 只是秦灏天心里尚念及一丝兄弟之情,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肯随意将这样的罪名安到秦灏南头上的。 而秦灏天却实在想不通,他只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除了天子寿宴这样娱乐的事情,才出面操办,其他的事务,特别是政事,自己参与得甚少,为什么总有人想除掉自己呢? 扁贺见两个有情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打趣,也扯起笑来,不出声地出了院子,到外面去给秦灏天熬制解药。 姜雨菲正为多了个帮手的事情,而高兴地悠哉悠哉在庭院里面散步,从花丛里突然冒出个人头,结结实实把她吓了一跳。 “章公子啊……”姜雨菲拍拍胸脯算是压压惊,没好气地说道,“公子怎么在这儿?我可没让家丁把你放进来。” 章舴并没对姜雨菲的语气有丝毫的恼怒,依旧咧着大嘴笑,“因姑娘好像并不待见我,在下才冒昧,偷偷溜进来的。” 姜雨菲对他直白的厚脸皮,实在是提不起好气,“公子这是干什么,既然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赶紧走。” 章舴迈过花丛,向姜雨菲走进,“在下自从遇见姑娘,日夜思念,辗转反侧,不能入寐,实在对姑娘倾心,不知道姑娘可愿意……” “当然不愿意。”姜雨菲果断插言道。 姜雨菲看他猥琐得让人恶心的样子,实在是无法与之共处,随即便要甩袖离去。 可姜雨菲刚走出去几步,却又翘着唇角转了回来。 “怎么,姑娘回心转意了?”章舴笑的眼睛成了一条线。 姜雨菲随他一笑,随即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回心转意嘛,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帮我办成一件事……” “什么事我都愿意。”章舴一听说有商量的余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答应了。 姜雨菲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掩嘴笑起来,“公子既然答应了我,可千万不要反悔啊!” 章舴使劲得甩甩头,“不会的,不会的……” “很好。你过来,我告诉你,你要做的事。”姜雨菲把章舴招过来。 随即章舴便春风得意地点点头,凑过身子。 “什么?……这……”章舴着实被她的吩咐,惊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我交给你的可是个好差事,还白白让你捡了一个大便宜,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姜雨菲见他有些犹豫,连哄带骗的利诱。 章舴垂眸思索了一会,猛得抬起头来,大声道,“好,我答应你,一切都听你的!” 姜雨菲满意的笑了…… 楚月,你就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月正与秦灏天谈笑风生,心蓝却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楚月瘪瘪嘴,“心蓝,你这么毛毛躁躁的,又出什么事了?” “小姐,小姐,你的猫不见了……”心蓝急得直跺脚。 楚月只当心蓝又在拿自己开玩笑,“心蓝,你这戏份做的可真是足,要不是被你骗过一次,我还真可能相信了,行了行了,别演了,真是的,你以为我那么傻,一次一次被你骗来骗去啊?” “哎呀……小姐,我没骗你,是真的,我没骗你,我发誓……”心蓝真心着急起来。 “你真的没骗我?”楚月还是有些不相信地试探。 “真的没有……小姐,你相信我……”心蓝简直要急死了。 楚月这才意识到,心蓝好像真的没有说谎。 “唉,小末,你去哪里?”秦灏天望着楚月飞身出去的背影,有些担心道。 “我去找找,你在这里安心躺着,我很快就回来。”楚月扭头挥挥手道,随即便不见了踪影。 秦灏天摇摇头,小末呀小末,你这脾气,还真的急躁,什么时候能改改,也让我放心点。 楚月出了院子,两个手指塞进嘴里打哨子,平常若是小猫听见这哨子声,肯定会出来的,可是这次却没有任何反应。 楚月急得像个无头苍蝇来回跑,却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猫叫,楚月停住了脚步,凝神细听,好像的确是小猫的声音! 楚月遁着声音往前去,却觉得自己就像被牵着鼻子走一样,自己往前走,声音却也往前去。 “猫儿,别闹了,快点回来。”楚月张望着喊道。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 楚月随即又跟了上去,不知不觉,却已经出了府邸,走着走着,呈现在面前的是一座破庙。 楚月觉得小猫的声音清晰起来,她走进去,便见小猫被束了脖子,可怜巴巴地求救。 “我的小猫咪,是哪个坏蛋把你抓来的?”楚月赶紧上前,给小猫解绳子。 “你还有心情担心那只破猫?”章舴从隐藏的石像旁走了出来,奸笑地说道。 “是你?”楚月扭过头,看着他,“你把我引到这里,想干什么?” 章舴冷笑几声,“想干什么?孤男寡女,你说我想干什么?” 这时候,楚月才觉得大事不妙,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智取了。 楚月笑笑,仿佛对他根本没有畏惧,“我和你并没有深仇大恨,你这么做,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唆使吧?” 楚月盯着他的眼睛,章舴的眼神却躲了起来。楚月不禁赞叹自己的聪明才智,果然猜对了。 “是姜雨菲让你来的吧?”楚月取了一撮头发,在手里随意摆弄。 见章舴不言语,楚月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那又怎么样,你觉得你能逃走,还是说,会有人来救你?”章舴冷冷道。 楚月却哈哈仰天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章舴有些恼火。 “我笑你太蠢了,竟然任由姜雨菲摆布。”楚月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却夹杂着满满地嘲弄。 “什么摆弄!我们说好了,只要我替她办完事,她就会答应嫁给我……”章舴坚定地回道。 331章 楚月依旧不改面色,声音缥缈地说道,“你居然会相信姜雨菲的话?我告诉你,就算你帮了她,她也不会嫁给你,她心里想的,可是秦灏天。” “不是!”章舴情绪激动起来,“你在胡说!” 忽然,章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情绪也随即平复下来,缓缓道,“什么心里想的是秦灏天,我看是你心里装着秦灏天吧!你跟他的关系那么不一般,又怎么会和雨菲扯上关系?你在激怒我,好放你走,你这女子,心思还真是深沉。” 楚月虽然被猜中了心思,却丝毫不表露在脸上,依旧坦然道,“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你想想看,若是我出了事,秦灏天必然抛弃了我。姜雨菲对他用情至深,到时候,你觉得她会按照约定嫁给你,还是见缝插针,如愿以偿地和秦灏天在一起?” 章舴虽然心里不想承认,但那确实是板上定钉的事实,这样被楚月一丝不挂地揭露出来,心中不免怒火攻心,哇哇叫了几声便向楚月冲来过。 章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狰狞着面孔掐住楚月的脖子。楚月顿时觉得窒息,脸上发烫,意识也渐渐薄弱起来。 楚月胡乱摸着身边可以拿起的东西,随手朝章舴的头上猛得一击。章舴疼得松开了手,血从他的头上流下来。 顾不得头脑眩晕,楚月软着身子往外跑。却不曾想,外面也布满了章舴的人,像恶狼一样围了上来。 章舴怒不可遏,冲出来破口大骂,“你个臭丫头,居然敢跟老子动手,正好今天兄弟们都在,就把你送给他们乐呵乐呵。” 随即一群人一阵淫笑,楚月觉得此时此刻,一切都要完蛋了。 突然,一群人的身后飞过来一个飘逸的身影,像一只随意来去的鸟一样把众人弄得团团乱转,却是让人抓不到他。 章舴看有人拆台,鼻子都气歪了,一直喊着,“快给老子抓住他!” 苏一晨见他发狠,也不再手下留情。不过片刻,一群酒囊饭袋就倒得遍地都是。 “还不快滚!”苏一晨拍拍身上的灰尘,轻声道, 众人可不是傻子,平时给章舴撑撑场面可以,功夫好的却真是没几个,见苏一晨这么厉害,也就屁滚尿流的跑了。 章舴见势不好,哪还有刚刚的神气,随着人群,也跌跌撞撞的跑没了影。 楚月深吐一口气,真是觉得惊心动魄,稳了稳心神,才上前。 “多谢苏公子救了我。”楚月难得,行了一大礼。 苏一晨赶紧虚扶了楚月的手,“姜姑娘又何必客气,就算你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我论起来也是亲戚,就不必如此了。” 楚月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现在惊魂未定,实在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努力平息自己深浅不一的呼吸。 自楚月走后,秦灏天明显的心不在焉。他刚要起身,想去看看楚月去了哪里,却被姜雨菲给缠住了。 姜雨菲东扯西扯,秦灏天却没有心情听她说话,甚至觉得她烦人得很。 秦灏天忍不住要起身离开,却被姜雨菲扯住了衣袖。 正巧楚月在苏一晨的陪同下回了院子,看见姜雨菲一点不知收敛的这一面。 秦灏天嘴角一翘,随即猛得挣开姜雨菲,跑到楚月的身边,“小末,你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如此苍白?” 楚月强笑道,“我很好啊!可有人怕是不好了,有的人煞费苦心,如今我却安然回来,可不是要比我更加痛苦?” 楚月的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姜雨菲的身上,秦灏天也随即明白了什么。 刚刚她刻意纠缠,也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拖延时间,好让她的奸计得逞。 而苏一晨虽然没听到楚月明指,却从她怪异的语气,与眼神里,猜出是姜雨菲在背后作祟。 “小末,我不是告诉过你,万事要小心的吗……”秦灏天双手搭上楚月的肩头。 “是,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挖个坑,真是防不胜防!”楚月虽然在对着秦灏天笑,眼角的余光却瞟向姜雨菲。 姜雨菲没想到章舴这个笨蛋居然失了手,看楚月这个语气,恐怕章舴已经把自己供出去了。姜雨菲立于一隅,只能任由楚月不指名,不道姓的含影射沙。 姜雨菲把手指关节捏得啪啪响,刚刚还没怎么注意,苏一晨居然和楚月一起回来的?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姜雨菲扯扯嘴角,鼓足了勇气,假笑道,“姐姐这是从哪里回来的?怎么和表哥……” 姜雨菲不说下去,随即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显然是留有空白,任人想象。秦灏天见了说不定会因为此事吃醋。 秦灏天却不以为意,也反应过来,转头看着苏一晨,这……这不是那天在外面救的那个人吗? 秦灏天认出了苏一晨,以为楚月已然向他言明了身份,询问道,“小末,这……” 楚月见秦灏天有所曲解,赶紧解释道,“你看我,都忘记介绍了。这位是大夫人的侄子苏一晨,一直在武当习武,近日才回来。若说起来,我还得叫他一声表哥,今日也是多亏了他,我才没有被奸人所害。” 秦灏天恍然,向苏一晨感谢道,“原来是苏公子,多谢了!小末总是这样,不让人放心。” 秦灏天随即重重地叹叹气,明明是一副无奈的口吻,可让人一听就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 “你还说我呢,你不是也一样?”楚月笑驳道,半真半假地打了秦灏天一拳,“我们可是半斤八两,别老是批评我……” 秦灏天嘴角弯弯,眉眼弯弯,宠溺地看着楚月。 苏一晨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身子条件反射地抖了抖,眼眸低垂,说不出的低落。但也只是一瞬间的表情,很快他便恢复了原有的神色,扬声道,“既然楚月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在下告辞。” 此时此刻,楚月和秦灏天的眼里只有彼此。而在三人之外的姜雨菲却敏感的感知到苏一晨的怪异神色。 随即姜雨菲快步向前,温言道,“既然如此,我就同表哥一起回去了。” 楚月对于姜雨菲的去留根本不放在眼里,但苏一晨刚刚救了自己,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苏公子,那么着急干嘛呀?刚刚不是说好了,我来请你吃饭,也算是表达对你的感谢吗?”楚月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秦灏天接着道,“别看小末别的不擅长,说起做菜,可真是一流的。我也品过不少人间佳肴,但那些根本不能与小末的相媲美。” 苏一晨浅浅笑道,“这倒是不用了。楚月今天也受到了惊吓,好好休息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麻烦你们了。” 苏一晨初来乍到,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现在就去做的。楚月无奈地抿着嘴,看来苏一晨并没有想留下的意思,楚月却也不再强求。 接着,苏一晨便同姜雨菲一起离开。 而姜雨菲的心中自然恼火起来,明明吩咐好的事情,并且都已经替章舴做好了安排,这个笨蛋,蠢货!居然还是失了手。 府外。 章舴见姜雨菲阴沉沉的脸色,就知道她已经知晓自己没有成功之事。 姜雨菲目光幽森,冷声道,“你真是太没用了!给你设计好了一切,居然还是让楚月给跑了。” 章舴刚被人教训了一顿,心里又嘀咕着楚月所说的话,心情同样的阴沉。 “只怕是,就算我能完成你的吩咐,你都不会守约的吧?你心里只有那个秦灏天,是不是?你根本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章舴再也忍不住的连连发问道。 姜雨菲被他说中了心思,躲过他的目光,明显的心虚。 章舴哈哈仰天大笑,自嘲的说道,“果然是这样!你居然只是利用我!” 姜雨菲见章舴已经反应过来,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干脆利落地走到章舴的面前。 随即高傲的扬扬下巴,冷哼一声,“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利用你,就算你完成了任务,我也不会嫁给你。可那又如何,你还真想娶我不成?就凭你?你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我?你根本不配!” 姜雨菲完全不知道得罪小人的后果,而章舴正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小人。姜雨菲刚刚的一番话,已然成为章舴爆发的最后一粒火星。 “我不配?”章舴恶狠狠地瞪着姜雨菲,重复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我配不配!” 随着章舴逼近的脚步,姜雨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愣一怔地往后退。 “你想干什么?”姜雨菲有些心慌,“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你就等着我爹杀了你吧!” 而章舴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恐吓,停下逼近的脚步…… 姜雨菲见势不妙,赶紧死命转身跑,却已然无济于事。章舴上前锁住她的腰,接着扛上肩头,任凭姜雨菲双手拼命敲打,也不松开。 随即衣服被撕裂的声音,章舴奸笑的声音,姜雨菲痛苦呼叫的声音,在平静的四周回荡,声声充满了罪恶与淫欲…… 事后。章舴穿好了衣服,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呆滞的望着天空的姜雨菲,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没有人可以如此贬低他!姜雨菲把他当成狗一样使唤利用,今日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他章舴不是好惹的! 姜雨菲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疾言厉色却把章舴这个小人给惹急了,惹出这样丢人现眼的祸事来。如今自己已并非完璧,如此,以后要怎么嫁人?要怎么面对秦灏天?姜雨菲又羞又恼,恨不得杀了章舴这个小人! “雨菲,你我如今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别说他秦灏天本来就对你无意,单单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可能娶你了。你要是现在求求我,我兴许,还能收了你,给你个名分,让你风风光光做我的夫人,你觉得呢?” 姜雨菲啐了章舴一口,咬牙切齿道,“章舴,你这个小人,居然敢毁我清白,还想让我嫁给你,你做梦去吧!我说过了,你不配!我就是死也不嫁给你!” 章舴感到极大的侮辱,痞笑一下,右手一抬,打了姜雨菲一个重重的耳光,“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我告诉你,你就是现在求我,抱着我的大腿要嫁给我,我都不一定答应!像你这样的货色,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姜雨菲粗声喘气,嘴唇不住的颤抖,却不能再说出一句话来,愤怒的啪嗒啪嗒掉眼泪。 章舴也是料定了姜雨菲不会戳穿这件事,她那么高傲自负,若是说出去,即使自己受了惩罚,姜雨菲的名声也同样瞬间扫地。到时候她别说嫁人了,就单单活着也是比死更难受。 回到府里,正如章舴料想的一样,姜雨菲什么都没有透露,样子却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时常目光呆滞的看着空气一般,侍女跟她说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大家纷纷怀疑她或许是中了邪。 而楚月听说姜雨菲的状况,着实欣喜起来。姜雨菲平日里净是没事找事,不管她是什么原因变成那个样子。总之,耳根清净,万事大吉,有益无害啊! 这日,心蓝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郊外的深湖,开了极美的雪莲。便一直在楚月耳旁喋喋不休的唠叨,想让楚月带着自己去看看。 “哎呀……小姐……求求你了,就带我去看看吧……”心蓝扯着楚月的手,晃来晃去,苦苦哀求。 “你这个小丫头,每次都是这个样子,你也不换个套路,总是装可怜,我都看腻了……”楚月抽出手来,故意板起脸。 “小姐……”心蓝依旧不改可怜巴巴的模样。 “什么事啊,让心蓝这么求你,你都不答应?”秦灏天朗声进了屋来。 心蓝见了秦灏天,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道,“是这样的,我听说郊外深湖里盛开一朵极美的莲花,我想让小姐带我去看看,可小姐就是不答应……” 秦灏天扬起唇角,随身坐在楚月的对面。 “小末,你又没什么事,心蓝想去,你就带她去看看呗。” 心蓝听秦灏天给自己说情,赶紧连连点点头,注视着楚月的表情变化。 可楚月好像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地静静喝茶。 心蓝见秦灏天好像也说不动楚月,不由得瘪瘪嘴,失望的站在原地。 “小末,你说你,就这么点小事你何必这么在意,去就去呗,走!”秦灏天干脆的起身,大有要跟着一起的意思。 “要去你们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楚月随即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床边走。 秦灏天背着手,又问道,“小末,你当真不去?” “说不去,就不去……”楚月回头,做了个鬼脸。 秦灏天踏前几步,脸上泛着淡淡的坏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楚月反应过来,秦灏天就有力地横抱着楚月往外跑,还不忘得意的对后面的心蓝喊到,“心蓝,赶紧跟上,去赏莲喽……” “秦灏天,你真是越来越肆意妄为了,你这不是绑架吗……”楚月一路不满的抱怨。 秦灏天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哪有绑架,是你自己不愿意去,那我只好帮心蓝解决难题了,我有什么错?” 心蓝噗嗤笑出声来,心想这王爷还挺含蓄,明明是自己想跟小姐一起出来游玩,偏偏要拿了自己当挡箭牌。 楚月看着两个人得意洋洋的笑,假装生气似的嘟着嘴,抛给两个人大大的白眼。 不一会儿,三个人就来到传说中长着雪莲的深湖。 心蓝期待已久,自然按捺不住惊喜,赶紧率先跑了过去,围着湖沿张望。 “王爷,小姐,快过来看呀……”心蓝被美景震慑住了,激动得向秦灏天和楚月挥手致意。 秦灏天与楚月慢悠悠的走过去,顺着心蓝的指示一看,两个人也同样震惊起来。 尤其是楚月,张大了嘴巴,手指扒着嘴唇,里面竟然真的有一株雪莲! 雪莲本应生长在苦寒之地,非常难得一见,而在这个四季如春的国度,居然能长出雪莲?楚月不由得啧啧称奇,看它花瓣层层叠叠,一尘不染,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心蓝得意地说道,“小姐,怎么样,我就说吧,肯定不会白来,你看,多好看呐……” 楚月笑笑,惊诧之余,还真像心蓝说的那样,若是不来,恐怕还真得抱憾终身呢。 秦灏天见楚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株雪莲,想来楚月也是非常喜爱的。随即,运功纵身就往那株雪莲飞去。 “秦灏天!”楚月吃惊得望着秦灏天,大声惊呼。 楚月万万没有想到,秦灏天居然要去摘下雪莲,这湖面宽广,湖水深深,危险至极。 她的心顿时拧在了一起…… 秦灏天不顾楚月的错愕,兀自往那株雪莲飞去,他只当是件小事,取了雪莲来,为了博楚月一笑,未尝不可。 而楚月虽然十分喜爱这株雪莲,但转念一想,明明是常温地域,又怎么会长出雪莲呢? 还没等楚月反应过来,告诉秦灏天这其中的怪异,他已经飞身过去。楚月扣着手指,虽然紧张,但还是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让楚月心安的是,秦灏天准确无误地一把摘下雪莲,还炫耀似的向她晃了晃。 楚月的紧张感稍稍舒缓了些,可就在下一刻。秦灏天反身回来之时,他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心,身子不受控制的跌落水下,他拼命挣扎,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浪花。 “秦灏天!”楚月几乎瘫坐在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是一瞬间,那个人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心蓝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着急地张望着,却不知所措。 楚月觉得这个地带不会有其他人经过,要怎么向别人求救?若是跑到城里,那秦灏天……她不敢再往下想。 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苏一晨早就在三个人一路欢声笑语的时候,就已经跟上了。他本想远远的看看楚月便好,却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远处的苏一晨看到这危险一幕,明明救人于危难之中是习武之人的本分,可刚刚抬脚的一刻,脑海里想起的却是秦灏天与楚月的种种暧昧。他迟疑了,并选择了邪恶的冷眼旁观,怔在原地。 楚月看着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心漏跳了一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进入湖水往深处去。 此时此刻,楚月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根本不识水性,恐怕秦灏天没淹死,自己倒是先驾鹤西行了。 “小姐,不要啊……”心蓝急忙喊道。 可楚月根本不听心蓝的劝阻,兀自往里划,水越来越深,先是小腿,后来是腰部,再后来楚月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秦灏天,如果不能救你,那就陪你这样去吧。 渐渐地,楚月觉得意识也有些模糊,眩晕之际,却突然被什么人用力一拉,她瞬间脱离了水面。 “苏一晨?”楚月觉得肯定是自己意识不清,眼睛昏花……睁了又睁,最终确定了,此人就是苏一晨。 苏一晨把楚月放到岸上,心蓝赶紧上前扶起。楚月还没反应过来,说一句话,苏一晨已腾空而起,再次跳入深湖。 其实,对于苏一晨来说,刚刚的状况自己完全可以事不关己的默默走开,可是他却被刚才的一幕震撼了。 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为了救人,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苏一晨紧张起来,难道楚月想要和秦灏天一起死吗! 苏一晨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地出现,因为他不能让楚月有事,也不能让她死,她必须活着!几日来,楚月的一颦一笑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也已经习惯了每天想想她,偶尔看看她,哪怕是远远的看着。 也是在这一刻,苏一晨深深地感受到,楚月的存在,已经是不可或缺的。 楚月捂着胸口,觉得喘气都有些吃力,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湖面。 苏一晨带着秦灏天出来时,楚月冲了过去。只见秦灏天面无血色,手脚冰凉,好像根本没有了生命的迹象,楚月顾不得自己的身子,赶紧给他搓手揉脸。 又迅速拿出灵泉水给秦灏天喝下去,过了许久,秦灏天才恢复了一点气色,身体也有了一点温度。 秦灏天缓缓睁开眼睛,若无其事地勾着唇角,举起手中的雪莲,“小末,好看吗?” 楚月眼波潋滟,狠狠点头,“好看,好看,……” 秦灏天笑得像个孩子,“那就好,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在楚月刚接过雪莲的那一刻,雪莲像被什么腐蚀了一般,顷刻萎缩凋零,最后竟神奇的缩成了一团发光的物体,飞进了楚月随身带着的戒指中。 楚月顾不得多想,和心蓝、苏一晨一起带着秦灏天回了姜府。 扁贺为秦灏天诊脉,拧着眉毛思索了许久。楚月急得团团转,但这种情况,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让扁贺一试了。 随即,扁贺取了银针,在秦灏天的背上刺了几下。楚月看得出,秦灏天的情况并不乐观,否则不会连扁贺都紧蹙着眉,汗珠渗了一额头。 “师父,秦灏天他怎么样了?”楚月向前几步,满心担忧。 “他体内的寒气已基本清除,修养一段时日便会好的。”扁贺胸有成竹地说道。 楚月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在肚子里。而此刻她才想起,刚刚只顾着关心秦灏天的身子,却忘了,这件事真是要多谢苏一晨的出手相救。 楚月扫视了一眼,屋子里并没有他的身影,却在院子当中发现了他。 苏一晨像是在想事情,有些出神,楚月走到他旁边,他都没有察觉。 “苏公子,这次多谢你救了秦灏天,每次都这么麻烦你,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楚月感激地说道。 苏一晨反应过来,侧身道,“楚月,你不必客气。我早就说过,见死不救不是我们习武之人的作风……” 说道此,苏一晨想到开始对秦灏天萌生的念头,着实与现在的言之凿凿对不上号,语气也滞了滞,才又开口,“还有,你和我,一定要那么生分吗?不要老是苏公子苏公子的叫我,我有名字的。” 楚月笑道,“好,我们年纪相仿,那我以后就直呼你的大名好了。” 凭着这件事,楚月对苏一晨的态度好了许多。见到他,觉得像是有了一位替自己着想的朋友。 而对于苏一晨来说,和楚月的关系亲密了许多,自然是心中所想。 但一想起楚月为了秦灏天奋不顾身,自己逼不得已出手的一幕,苏一晨竟有些嫉恨秦灏天。因为他有楚月的关心,楚月与他,竟是如此的难舍难分。那么自己的一往深情又该如何…… 苏一晨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秦灏天。只恨他与楚月相识太晚,否则,他一定会让楚月像喜欢秦灏天那样喜欢自己,只可惜……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感激我,你不是也救过我吗?要说感激,应该是我先来说。”苏一晨收回眼底的失落神色,微笑道。 楚月没想到苏一晨早就知道了,自己就是那天救他的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楚月微笑了片刻,才反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男子的?” 苏一晨笑得云淡风轻,“你的伪装太容易被识破了。像我们习武之人,对人,对事,对物的观察早就被训练成了一种天性。那天我虽然有些不清醒,但还是发现,你的耳朵上,有耳洞。你说,哪个男子,会给自己打两个耳洞呢?” 楚月忍不住笑起来,“我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漏洞,我下次一定注意……” 楚月又转转黑溜溜的眸子,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当日里我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不想被人知道,也就有了刻意的防备,希望你不要见怪。” 苏一晨无奈地摇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你说的我都理解,更何况,我还是姜雨菲的嫡亲表哥,你对我有所防备也是正常的。” 楚月见苏一晨如此磊落的说出这一通话来,着实觉得有些羞愧,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把对姜雨菲的排斥强加到了苏一晨的身上。 正与苏一晨说话间,楚月却发现,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身影向这边缓缓行了过来。自从那天遇到殷素素,楚月就再没见过她,实在是有些惊讶,她怎么会突然造访? 楚月给苏一晨使了个眼色。 苏一晨转身,也看到了来人。那人正婷婷袅袅轻移着步,只是端庄得太过刻意,反而失了自然的美。殷素素与身旁的楚月一比,两个人的确截然不同,楚月像一只有翅膀的鸟儿,自在欢畅。而她,却是差了点什么。 “殷姑娘怎么来了?”楚月迎上前去。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感到殷素素对于自己的态度显然有些不同往日,多了几分冷漠神色,对楚月一脸的不屑,这与上一次的温婉模样截然不同。 “怎么?我就不能来吗?”殷素素刺问一句。 楚月依旧笑笑,“殷姑娘说的哪里话,姑娘想来便来。只是姑娘来前也没有知会一声,我这里准备不周,怕是要怠慢了。” 殷素素不再看着楚月,目光转向了并未言语的苏一晨。 楚月介绍道,“这位是苏一晨,苏公子,是……” 还没等楚月介绍完,殷素素就嗤笑地打断了楚月的话,“吆,姜大小姐真是好本事,收揽男子心真是有一套,院子里,男子一个又一个的来……” 自从上次,殷素素知晓了楚月的种种,虽然秦灏南解释了一番,但殷素素对她还是有几分敌意。 苏一晨性子急,刚要上前理论一番,却被楚月的一个眼神,劝退了。 “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耗时间,王爷呢?听说他受了重伤?”殷素素转到另一个话题。. 楚月随即点点头,殷素素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 楚月虽然觉得她来势汹汹,但也不得不跟上去。 只见殷素素伸出一双手抚摸着秦灏天的额头,素白的恍若根根裹玉,莹莹润润。 楚月走了过去,慢慢道,“殷姑娘不必担心,秦灏天已经没事了……” 殷素素抬抬眼,“有没有事我难道看不出吗?还用你在这里说?还有,王爷身体尊贵,难道就请了这样的庸医给诊治?” 殷素素把话头转向了扁贺,而扁贺板着脸,也是十分不高兴的样子。堂堂名医扁贺,居然被这个小丫头贬低成了庸医? 若是殷素素知道面前的是众人求都求不来的名医扁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我……”楚月有些失语。 “再说了,王爷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居然敢直呼王爷的名讳,你真是没有教养。”殷素素火气不减。 苏一晨实在看不下去,憋着话又实在难受,想上前说几句,却被楚月生生扯住衣袖,拦住了。 “是我考虑不周,惹得殷姑娘不悦了。”楚月不愠不恼地回道。 殷素素见楚月始终退让,不跟自己起冲突,想了想,她终究是个软柿子,经不起人拿捏。 而楚月只不过因为她是秦灏天名义上的未婚妻罢了,秦灏天说过,找个合适的时机,他就会让皇上取消婚约。虽然实质上与殷素素并没有什么害处,但终究是会影响了她的名誉,在这里让她多说几句,也当是为未来还债了。 殷素素却还不满意,得寸进尺地继续说道:“王爷也不知道被你使了什么手段,落得这个样子,而且我听说,这还不是第一次了,可见你还真是个扫把星。” 楚月道,“正是因为王爷因为我受了伤,我才要照顾他,也算是还他一点情分,还望殷姑娘不要见怪。” 殷素素冷言道,“不用了,你的厉害,我也算是见识过了。我会马上派人把王爷接回去的,你就别在那里白费心了。” “王爷的身体还没调理好,现在起身颠簸恐怕会对王爷不利。”楚月真心着急起来。 “你这个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凭着一个庸医给王爷治病,实在是荒唐,我看这才是会对王爷的身体不利吧?”殷素素固执己见,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楚月是真的忧心秦灏天的身体,毕竟扁贺是最好的大夫,有什么状况都可以有更大的胜算,出了这里,谁知道秦灏天会不会恢复得好呢…… 楚月犹豫的看了扁贺一眼,见扁贺缓缓点了点头,楚月便稍稍放了心。 既然扁贺表示没什么大碍,就不必纠结秦灏天在哪里恢复了。 随即,殷素素派了一群人,带了銮轿,七手八脚的把秦灏天抬回了王府。 332章 自从秦灏天被殷素素接走,楚月虽说知道扁贺的医术高超,不会有什么事,但还是不免牵肠挂肚起来。 而近日京城之内充斥着的,是因为宴会到来而产生的喜悦气氛。天子寿辰,普天同庆,大赦天下不说,普通民众也得到了或多或少的福利,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楚月在等待中,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也答应了太子秦灏南,是要参加天子寿宴的。 直到当日里,太子派人来接,楚月才恍然如梦,随意打扮了一下,便带着心蓝一同去了。 楚月始终有些挂心,到了太子府,便向秦灏南请求,让他带着自己,去看望一下秦灏天。 “你不必前去皇弟的府上,我们有约在先,等到了时辰,自然会在我府上碰个头。”秦灏南轻笑一声说道,心里却不免有些吃味。 “你们?”楚月疑问道,“难道还有许多人要来吗?” 秦灏南一拍脑袋,叹道,“你说我,都忘记跟你说了。这次父皇的寿宴我格外重视,因此在进宫前就请了诸人来我府上小聚。一来呢,可以先彼此熟络一下,二来呢,这次去的人数太多,很多人都没有去过皇宫,我怕他们有些地方做的不合体统,所以我也需要特别交代一下。” 楚月兀自浮起一个笑,“太子殿下果然考虑的周全,殿下说的是,像我这样从来没有见识过大场面的人,的确有可能行为有所偏差。” 秦灏南见楚月有些误解,赶紧解释道,“姜姑娘不要误会,本王不是说你,姑娘极识大体,又举止得当,本王自然不会担心。”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夸赞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不不……本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 楚月与秦灏南正一言一语地说着,后者却发现楚月嘴角的笑容僵滞了片刻,再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原来是姜雨菲来了。 “太子殿下还把妹妹请来了,可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楚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随即秦灏南却被堵住了声带一般,只得生硬地笑笑。 “太子殿下。” “姐姐。” 姜雨菲给两个人分别行了正礼。 楚月对姜雨菲的假笑早就习以为常,懒得搭理她,随即假装侍弄侍弄手边刚刚开放的花朵,不再看她。 “姐姐就这么不愿意看到妹妹啊?”姜雨菲凑了过来。 楚月平心静气地回道,“你来找太子殿下肯定是有事情吧?有事你们说你们的就好了,不用管我,你们随意。” 秦灏南看着两姐妹话不投机的场面,觉得倒是很有趣,只在一旁站着,并不搭话。 姜雨菲手伸过来,同样侍弄花瓣,很有深意地笑道,“我不是来找太子殿下的,我是来找姐姐的。” “我?”楚月一根手指,反指着自己。 姜雨菲轻轻颔首,算是又一次的确定。 “什么事?说吧。”楚月问的干脆利落。 “是这样的,我听说前些天王爷陪姐姐出门游玩,为了姐姐,倒是奋不顾身不计后果,受了重伤,可有此事?”姜雨菲一言一句说的格外清晰。 这个姜雨菲,还以为最近安生了不少,耳朵还是一点没放松,什么事都打听得那么清楚。 “是。”楚月笑笑,随口承认了。 “吆,都说王爷是很有分寸的人,我听到众说纷纭,只当是旁人闲来没事,咬耳朵罢了,今日来问姐姐,没想到却是真的。”姜雨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楚月正纳闷呢,这姜雨菲问这些有什么意思?还有,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那么大声,这么明显的行为,倒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楚月反应过来,目光随即在四周打了个圈,果不其然,红石柱子后面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男子,见楚月已经注视到自己,倒也不再躲着,迈着大步朝几个人这边走来。 “三弟?”秦灏南显然也不知道秦灏川什么时候过来的。 “皇兄。”秦灏川恭敬的对秦灏南行礼。 原来他就是三皇子秦灏川,秦灏天倒是和自己说起过他,不过听秦灏天说起他的时候,他可是个温和如玉的人呢,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个要吃人的野兽? 楚月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刚刚认识的缘故? 秦灏川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清冷的笑容,“想必这位就是姜家大小姐吧?” 什么?他居然认识我?楚月疑问又多了一分。 “是小女,见过三皇子。”楚月恭谨地给他大行一礼。 而秦灏川好像根本不买楚月的账,斜眼看着她,道:“原来就是你啊!我以为能让二哥奋不顾身的女子是个什么天人之姿,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这时楚月才反应过来,想来这秦灏川一副别人都欠他钱的样子,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那姜雨菲阴谋得逞般的奸笑,一副欠揍的模样,让楚月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姜雨菲,你果真是一肚子坏水! “三弟,不可胡言乱语!”秦灏南上前嗔怪了一句。 见秦灏南都替楚月说话,秦灏川更加不高兴起来,“皇兄,你怎么替她说话啊?都是因为她,二哥的身体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好呢。人家都说红颜祸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例嘛!” “事实是怎样的,三弟也不曾看到,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三弟就不要在这里咄咄逼人了。姜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样对她说话,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秦灏南竟然真的有些生气地斥责道。 秦灏南如此维护楚月,却是姜雨菲始料未及的。 “皇兄,二哥都已经被她蒙骗了,你可不要再被她骗了!”秦灏川激动道。 “好了,看来平日处处放纵你,却让你越发没有规矩了!”秦灏南大吼起来。 秦灏川被秦灏南训斥得不敢再言语,只得眼睛瞪得鼓鼓的,拂袖离去。 显然,姜雨菲没有看到自己预想的那个场面,自觉没趣,也随着秦灏川一起离去了。 两个人走后,秦灏南平静了一下刚刚有些激动的心情,才向楚月道歉道,“姜姑娘不要见怪,我这个三弟,其实心肠还是好的。只是,平日里我们兄弟看他年纪小,处处纵容他惯了,以至于让他现在这般口无遮拦,实在是太失礼了。” 楚月倒是觉得这个秦灏川真是难得的至情至性之人,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说什么。这般洒脱无所顾忌,倒真像个孩子,这样的人,却是不会有什么坏心眼的。 而且,看他对秦灏天的事情那么关心,想来也是因为他们兄弟情深。如此一来,楚月虽然刚刚被他批评的狗血淋头,却也甘之如饴了。 楚月温和笑道,“太子殿下都说了,他的年纪要小一些,心性自然要无拘无束得多,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计较呢?” 秦灏南安心地点点头,“那就好,姜姑娘果然是知书达礼,心胸宽广。” 随后,楚月倒是如愿见到了秦灏天。看他神清气爽,面色红润,恢复得不错,楚月暗暗松了口气。 可就是一点,旁边站着个殷素素不说,姜雨菲也过去勾三搭四,更有富贵人家的小姐,你一言我一语的和秦灏天搭讪。 对于这些女子来说,秦灏天可是真真的梦中情人啊!他长得英俊潇洒不说,还有个显赫的地位,恐怕是个女子都要动心三分。 楚月就站在远处,并没有走过去凑热闹,更何况,估计热闹凑不到,人倒是要被挤死了。看着秦灏天一脸无奈地被丛花簇拥,像个呆子一样不知所措,模样实在好笑极了。 皇宫里。 除了殷素素身为秦灏天未来的王妃,跟着秦灏天一起拜见天子外,洋洋洒洒的一行人都是紧紧跟着秦灏南的。 虽然早就听说皇宫华丽,楚月还是像个乡巴佬一样眼睛放大,看着雄伟壮观的建筑。 果然是雕梁画栋,流光溢彩,不愧为皇宫啊! 进了大殿,楚月随着众人,行了大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此殿宽阔无比,分左右摆放着两排席位,正坐上的皇帝慈祥中又不失几分威严,两旁端坐的两个女人,虽说被岁月侵蚀了容颜,却也依旧可见风韵,想来身份必定不一般了。 下面则是各宫里颇有位分的妃子,个个熠熠生辉。 随即,楚月依着规矩落坐,空旷的大殿顿时被坐的齐齐整整的人群填满。 而接下来,便是百臣朝拜,还有各国的使臣。声音尖锐的太监,不断地高声喊着,这个国,那个国的使臣觐见,送了什么大礼…… 楚月听得实在没有兴趣,在座椅底下,两只手搅来搅去打发时间。 不经意地抬头,楚月却见原来秦灏天的旁边不只是殷素素啊……这个秦灏天,还真是招蜂引蝶! 因为秦灏南的缘故,楚月被要求坐在他的旁边。碍于面子,她也没有推辞,正好谁都不认识,秦灏南也可以介绍介绍。 “太子殿下,”楚月低声喊道。 秦灏南不留痕迹地朝楚月这边靠过来,“怎么了?” 楚月努努嘴,示意秦灏南往秦灏天那边看,“太子殿下知道围在二王爷旁边的是谁吗?” 秦灏南望了一眼,笑道,“你说她呀,她是邻国的骊雨公主。听说她们国家虽说地域狭小,但是民风倒是自由豪放,如此看来,果真是不假,二弟这下可有的忙了。” 楚月无奈笑笑,心想秦灏天今日可真是命犯桃花。 好不容易众人都拜见过了,纷纷落坐。楚月心想,真是煎熬,好没意思,赶紧歌乐声起吧?自己也好娱乐娱乐呀? 这时候,殷素素却突然起身,行了一礼道,“皇上。” 众人的目光纷纷移到殷素素的身上,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皇上眯着眼睛,缓缓道,“有何事?” 殷素素一字一句道,“今日是天子寿宴,想必大家都甚是期待,凡事都该有个开头,我知道有个人,她可谓是多才多艺,所以素素斗胆想向诸位推荐,来为各位助兴。” 众人纷纷被她的话,提起了兴趣。殷素素的才华有目共睹,能被她如此推荐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其中当然包括了有些出神的楚月。 皇上也来了兴致,“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殷素素唇角一扬,大声道,“正是姜家的大小姐,楚月。” 楚月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浑身吓了一个激灵。 待再抬起头,看见众人正朝自己这边看,迎着众人的目光,楚月就像个商品,任人打量,顿时浑身不舒服。 “楚月?”皇上叫了一声。 “臣女在。”楚月有些僵硬地走过去,行礼回道。 “既然素素如此看好你,你就姑且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吧?”皇上笑道。 不认识楚月的人满心期待,可是认识楚月的人各怀心思,有的担忧,比如秦灏天,有的讥笑,比如姜雨菲…… 一时间楚月把殷素素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殷素素,你真是没事找事,给我揽下这么一个差事。 “怎么?姜姐姐不愿意为皇上的寿宴助兴吗?”殷素素见楚月犹豫不定,立即激问一句。 皇上一听,再一看楚月的表情,稍稍有些不悦,“怎么?你不愿意?” 这个场面若是驳了皇上的面子,楚月哪里会有好下场? 楚月暗暗叫苦,狠狠心道,“既然能得到皇上青睐,臣女略表才艺为各位助兴,又有什么不可的?” 这时秦灏天起身,走过来和楚月站在一起道,“楚月多才多艺,儿臣也是亲眼见过的,还请父皇不要吝啬,让人取来凤桐古琴,供姜姑娘奏乐使用。” 楚月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灏天,这个秦灏天,搞什么啊!他哪有在他面前表演过什么才艺?哎?不对,好像有一次,那次醉酒……楚月又想到当时的困窘,不由得脸上微红。 “这有何难?”皇上笑逐颜开道,“来人呐,把上好的凤桐古琴拿来。” 下面的人应了一声‘是’,随即便去取…… 殷素素为了对付楚月,可是前前后后下了不少功夫。也算是对楚月有了个全方位的了解,这不受关注的姜家女儿,平时就算是读书识字都没人教着,更别说什么其他的才艺了。 在殷素素的眼里,如今她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上场,不过等会估计就要被众人笑掉大牙了。 姜章英也着实捏了一把汗。平日里,她这个不受宠的女儿可是什么都没学过,在这里班门弄斧,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倒不是怕楚月丢人受天子训斥,只是她毕竟是姜府里的大小姐,若是让天子在众人面前有失颜面,恐怕,最后怪罪的还得是自己啊! 下人听了皇上的命令,片刻不停地去取了古琴,并摆放好了相应的木凳。万事俱备,众人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思,就等着楚月的展示了。 楚月向皇上深蹲行礼,端得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模样。看楚月如此中规中矩,秦灏天都有些把持不住的偷笑起来,想她今日倒是真的与往日不同呢。 而后,楚月便端坐在大殿的中央,开始自己的表演。 楚月先是用一只手的柔指轻轻划过,而后两只手都开始熟稔地拨弄起来。曲调传情,如同一汪清冽的泉水,已经汩汩流出,而现场的每个人都在凝气屏神,仿佛出了一点声音都是对美乐的亵渎。 突然,楚月薄唇轻启,随即和着曲调的歌声一同涌出…… 最沉醉的莫过于秦灏天,上次见她一展歌喉,还是她醉意沉重的时候。 那时的她没有刻意地认真吟唱,就已经在自己的心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而此时此刻,楚月一丝不苟用心吟唱的声音真的让人如痴如醉…… 一曲将尽,楚月双手按住琴弦,才起身道,“小女子琴艺不佳,献丑了。” 众人仿佛还没有从刚刚的美妙旋律中苏醒过来,尚在沉默中回味着。 皇上赞许地点点头,朝姜章英笑道,“姜卿,你培养了个好女儿啊!真是难得如此,”随即又扭头对殷素素说道,“素素也有识人之明,推荐的女子果然不同寻常。” 姜章英算是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去想楚月什么时候学的才艺,只是觉得他这个女儿总算是没给自己惹麻烦。 殷素素僵笑几下,算是回应。可就是可怜了桌子上的橘子,都快被她用筷子戳成泥巴了。 怎么回事?派人调查的不是说她什么都不会吗!本想着让她在大庭广众面前丢人现眼,没想到却让她出了这个大一个风头,真是气死我了! 姜雨菲只知道楚月略通医术,这已经让她很吃惊了。没想到,这楚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学习了琴艺。看着周围的人对她赞不绝口,姜雨菲简直要被气疯了! “楚月,既然你不吝琴艺,为众人助兴。朕若是不赏赐你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太没有诚意,朕就赏你锦缎十匹,玉器十件,以资嘉奖,如何?”皇上笑逐颜开道。 “皇上圣恩,臣女不胜惶恐,谢皇上!”楚月跪伏在地,欣然接受。 什么?还有赏赐,殷素素万万没有想到…… 待楚月坐回原位,秦灏天遥遥相望。觉察到投过来的目光,楚月看到他挑挑眉毛,举杯算是为自己祝贺,怕被人发觉,赶紧跟他错过了眼神。 “我只当楚月姑娘知书达礼,没想到女子技艺也是如此绝妙。”秦灏南浅笑道。 楚月沉吟片刻,才缓缓笑回道,“太子殿下过奖了,我知道众人只是不想扫了皇上的兴致罢了,这才没有说我的瑕疵,其实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的。能在这里卖弄一番,也实在是荣幸之至。” 楚月想想刚刚真是有些惊险,若是什么都不会就上场,那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当初在补习班里幸亏学过几招,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秦灏南依旧维持着欣赏的目光,微笑着,看着楚月。 以前只觉得她与众不同,却没想到她还如此的才华横溢,不得不又对她另眼相看。 而骊雨公主,虽说是个公主,性子却有些狂野。手刺不了花,更抚不了琴,见楚月琴艺如此高超,对她也不得不多关注了一点。 “姜姑娘,来,我敬你一杯。”秦灏南举杯相邀。 楚月便取了面前的酒杯,却只轻抿了一口。毕竟喝醉了酒是什么德行,自己可是明明白白的,这次可不能大意了。 正在楚月与秦灏南说话间,骊雨公主已走了过来。 “你叫楚月?”骊雨问道。 楚月一头雾水,不知所以,实在猜不透她的来意。 “是,不知道骊雨公主找我有什么事?”楚月开门见山的问道。 骊雨不拘束地嘿嘿笑道,“是这样的。刚刚我看你琴艺不错,可我呢,偏偏十指木讷,对琴艺根本没有什么天赋。所以呢,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我冒昧前来,是想向你请教请教的……” 其实刚刚,骊雨看得出,秦灏天好像极其喜欢琴声。刚一开始,秦灏天就时而闭目倾听,时而凝神看着楚月弹奏,眼里闪烁着无比的钦佩与欣赏。 既然对秦灏天有意,那么投其所好总是没错的吧?骊雨这才想要来找楚月请教。 可骊雨只看到了一半,秦灏天欣赏琴音不错,但更多的,是因为坐在那里的那个人罢了。 楚月倒是很喜欢这个笑的干脆洒脱的女子,也不推辞,随即道,“既然公主愿意,我当然是乐意指点一二的。” 秦灏南见两个人好像很是投缘,也很识趣的给骊雨腾了个地方。 两个女子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秦灏天倒是有些奇怪了,从来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哪来那么多的话? 而适才骊雨对秦灏天的举止甚是亲密,甚至向他表明了心迹。 虽然秦灏天只当她在说笑,但看着骊雨在楚月那里守着,也的确不敢过去与楚月说话了。省得骊雨又胡说八道,被楚月听去了,那还了得…… 稍许片刻,大殿上歌舞升平,只是看的人并不多,人多口杂,随即也就各说各的,像极了卖菜的集市。 “唉,楚月,你都不知道,当初我父皇让我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学的可是一丝不苟,”骊雨一脸认真地说道,“但是呢,没想到学了半年有余,还是两只猫爪子在乱抓,根本没有曲调可言。我实在是恼得很,这才一直搁置到现在都没有再碰过。” 骊雨说完自嘲似的笑了,楚月觉得骊雨真是难得的敞亮人,说话直来直去,不会像有的人那样,自己还得仔细分析一下,她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楚月笑道,“不是有人说,熟能生巧,公主若是真想熟练,那只能下苦功夫了。” 骊雨瞅瞅自己的双手,叹气道,“就是自己双手不争气,真是笨死了。” 楚月觉得骊雨真是有些可爱,随即笑意盈盈地给她倒了杯茶水。 不一会儿,一个婢女过来请走了骊雨公主,说是骊雨公主该去给皇上敬酒贺寿了。骊雨虽然余兴未尽,但也只得有些不情愿地走了。 这时候,心蓝才敢从后面小声道,“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啊!刚刚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都是赞叹的神色呢!” 楚月回头笑道,“你别在那里夸张了,哪有那么厉害。” 待楚月别过头来,秦灏天却已经过来了,径直坐在楚月的右边。 “你来干什么?”楚月低声道。 “我就不能来吗?”秦灏天反问。 听见秦灏天这有些任性的话,楚月哭笑不得。 秦灏天往楚月这边靠了靠,又说道,“我可不太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秦灏天的眼神不自然地爬到秦灏南的身上,楚月顺势看过去,秦灏南也在看秦灏天,不知道怎么的,楚月顿时觉得有股火药味,而且,还很重。 楚月赶紧打圆场道,“呵呵……没事没事,一起坐就一起坐嘛……” 楚月笑的自己都觉得尴尬,心里暗暗叫苦。 秦灏南同样伸过头来,“二弟来了,我刚刚还夸楚月的琴艺不凡,改日还想请楚月到我府上去弹奏一曲,一洗我辈尘俗呢。到时若是二弟有空,就一起来吧。” 楚月瞪直了眼睛,我去!我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秦灏南,你可不要睁眼说瞎话呀。 秦灏天脸色绷不住了,“我要是想听,小末肯定随时来,还用不着到皇兄的府上。就像上次,小末可是为我一个人吟唱了一曲呢。” 楚月随即又看看秦灏天,同样惊愕地看着他,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啊?当自己不存在吗,还是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争来抢去? 秦灏南笑道,“哦?这我倒是没听楚月说起过。” 秦灏南笑眯眯的看着楚月。秦灏天一张扑克脸在那里摆着,楚月着实觉得,这两个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在这里没事斗嘴,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若是被人知道了,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姜姑娘,来,本王再敬你一杯。”秦灏南若无其事地说道。 楚月也不好拒绝,刚要接过酒杯,却被秦灏天给拦了下来,生生给放在了桌子上。 “哎哎哎……皇兄这样可不好,小末一介女流之辈,可不能老是喝酒,对身体不好,”秦灏天温和一笑,又对楚月说道,“来,小末,吃个橘子吧?” 楚月甚至都能听到秦灏南银牙咬碎的声音,这尴尬的气氛简直要压死人了,楚月哪有心情吃什么橘子,右手摸上秦灏天的腰,狠狠地拧了一下。 秦灏天正准备说下文呢,突然感觉到楚月暗暗在自己腰上捏了一把,立即改口道:“小末,你可太调皮了啊,你掐我干嘛?” 楚月顿时觉得头晕,而且呼吸困难。秦灏天,你还没闹够吗?这样的场面若是把控不好,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秦灏南看了楚月一眼。 楚月强笑道,“你别听他胡说,我只是无意间碰到他了,碰到的……” 秦灏南也不是傻子,楚月显然是在暗示些什么,可秦灏天却丝毫不以为意。 虽沉默了片刻,但明显的火药味有增无减。 秦灏天又开了腔,“皇兄身份虽然尊贵,但也应该知道,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不该是谁的,强求也没有用,若是一意孤行,最后怕是会失望的。” 楚月没想到他那么直白地讥讽秦灏南,还有,秦灏天,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呀,我是东西?我才不是东西!不不不!我是东西,也不对啊…… 秦灏南似乎没有情绪的起落,淡然说道,“二弟,对于这句话呢,我觉得可就不太对了。那么轻易地承认无能为力,只不过是一个人懦弱,不够强大的表现。我只相信,事在人为,只要我想要的,我迟早会得到。” 秦灏南虽说语气一直平缓,楚月却明显得感觉出其中的冷厉气息来。 “难道皇兄还能硬抢不成?”秦灏天攥紧了拳头,冷声问道。 秦灏南依旧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说过了,我想要的,肯定是会得到的,至于是什么手段,又有什么打紧的?若是被人夺走了东西,也只能说明,是那人太无能,根本没有资格罢了。” 秦灏天彻底被激怒了,一个起身,大喊道,“秦灏南!你不要太过分!” 楚月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秦灏天呀秦灏天,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呢!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的看向楚月这边,上次是赞赏,而这次是深深地莫名其妙。 皇上的目光也被吸了过来,神色骤然变得严肃得近乎可怕起来,“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喊叫,真是不知礼数!怎么回事!” 秦灏南缓缓起身,回道,“刚刚与二弟正商量事情,没想到二弟如此鲁莽,高声喧哗,惊扰了父皇,儿臣愿意领罚。” 皇上一挥手道,“真是不分场合!你们俩都给我出去!” 秦灏天仿佛也知道刚刚有些失了态,随即阴沉着脸,出了大殿。与秦灏天不同的是,秦灏南依旧不改常色。 楚月不由得担心起来,想了想,还是找了借口,从旁边退了出去,去找秦灏天。 若说在旁人眼里,这两兄弟可能也只是谈事情有了分歧,没有把控住情绪罢了。可在姜雨菲与殷素素眼里,却是截然不同。 秦灏天与秦灏南一左一右的坐在楚月身边,若是说这件事不是因为楚月挑起来,她们俩打死都不信。 楚月有些忐忑地走出了大殿,只见秦灏天正背着手立在不远处,秦灏南在一旁噙着如有如无的笑意。 楚月缓行过去,轻声道,“给两位请安。” 秦灏天转过身来,吓了一大跳,“小末,你这是干什么?” 秦灏南也走近了些,说道,“姜姑娘为何突然行此大礼?” 楚月笑笑,眺望着远处的景色,过了片刻才说道,“两位殿下好像平日里无拘无束惯了,以至于刚刚在大殿之上都能如此无所顾忌。两位殿下敢,我可不敢,规矩呢,还是要守的。” 两个人听懂了楚月的意思,显然是对刚刚的情况不满。 秦灏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末,刚刚我的确有些失态了……” 楚月叹息,“你呀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 楚月和秦灏天像一对夫妻一般理论着,仿佛已经忘了秦灏南在一旁。 秦灏南故意清清嗓子,才把两个人的视线拉过来。 楚月心想,就算秦灏南的话里藏刀,但终究事情是秦灏天引起的,还是应该给秦灏南道了歉才好,刚要开口,却被又柔又尖的声音给打断了。 “吆,姐姐也在这里呀?”姜雨菲怪声怪气地说道。 楚月斜她一眼,“不在大殿待着,你来干什么?” 姜雨菲嘴角含笑,又走近了些,“姐姐可真是厉害,前些日子让王爷为了你受伤,今天又因为你,和太子殿下起了冲突,妹妹可不得来瞧一瞧吗?” 秦灏天不悦道,“姜雨菲你胡说什么?没凭没据的,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否则,我可不会轻饶了你,没你的事你就走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秦灏南也严声道,“姑娘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这样没根没据的说话,你可要考虑后果。” 姜雨菲没想到秦灏天居然如此直白的赶她走,也没想到秦灏南也一起教训她。姜雨菲气得直哆嗦,却还是厚脸皮的不走。 “秦灏天。”骊雨轻快地喊道。 “公主。” 秦灏天与秦灏南皆颔首,算是一礼。 “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叫骊雨,不要老是公主公主的叫,太见外了吧?”骊雨嗔怪秦灏天道。 秦灏天似乎有些抗拒她,“公主说笑了,公主远道而来,是我们的客人,既然是客人,礼数自然是要周全的。” “哎呀……”骊雨嘴角往下拉了拉,一脸无奈。 “公主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楚月向前问道。 “唉?楚月,你也在这里啊?” 骊雨只奔着秦灏天来,却自然而然地把楚月给忽略了。 333章 见到楚月,骊雨也是很高兴,与楚月虽然只聊了片刻,对她的印象却是好的。 骊雨挠挠头,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是来找灏天的……” 灏天?楚月简直要大跌眼镜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称呼都这么亲昵! 同样惊讶的还有姜雨菲,这个骊雨公主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灏天问道,“不知道公主找我有什么事?” 骊雨甜笑了片刻,才有些难以启齿地挤出来一段话: “我来是想问你,我刚刚在宴席上问你,你可愿意娶我,考虑好了吗?” 秦灏天与楚月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几人沉默间,姜雨菲又阴阳怪气的说了话。 姜雨菲嘲讽道,“我当是来干嘛的,原来是上赶着嫁人来了,只是小国公主,居然这么厚颜来说这些话!” “你说什么!”骊雨动怒吼道。 “我说的是事实,你想怎样!”姜雨菲也开始吼起来。 骊雨别的不行,也是武过刀,弄过枪的,本来也不是柔弱的性子,这时候怎么能忍受得了姜雨菲这样的侮辱,抽了腰刀就往姜雨菲那边刺过去。 “公主!” 秦灏南上前一挡,就把骊雨手上的刀,抢了下来。 “公主,千万不要冲动啊。”楚月也上去劝阻道。 骊雨依旧是气得粗声喘息,随时要上去打人的样子。而姜雨菲被刚刚的景象给吓住了,赶紧躲在秦灏南的身后,只敢探出个脑袋来。 “公主,为这样的人生气,实在是不值得,别生气了,好吗?”楚月扶着骊雨的背后,给她顺顺气。 骊雨见楚月如此说,也平息了不少,又转过头看着秦灏天,显然在等他的答案。 “公主,”秦灏天正色道,“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骊雨激动起来,眼中水波打晃,“为什么!你难道和她想的一样?” 秦灏天不知该如何安慰,继续道,“公主,你很好,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这辈子,只会娶她一个人。” 秦灏天说完坚定地看着楚月,虽然知道这样说,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来说有些残忍,但是快刀斩乱麻,现在不说清楚,以后怕是更加不好收场。既然没有希望,倒不如现在就让它消失在萌芽里。 骊雨捂着嘴,用力啜泣着,显然很是伤心。而楚月在一旁,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话来安慰她。 秦灏南看着几个人,自己好像的确有些多余,就叫了躲在身后的姜雨菲,一起回到了大殿。 楚月上前握着骊雨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并示意秦灏天先回去。 秦灏天也觉得此时的自己,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一切还是交给楚月处理,倒是更好一些。想到此,他点了点头,随即也迈向了大殿。 楚月的衣衫几乎要被骊雨哭湿了一片,其实说起来,楚月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但楚月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骊雨,秦灏天是因为自己,才如此狠心拒绝了她。 楚月安慰她,说到底,其实也是在减轻自己心里的负担罢了…… 楚月在大殿外安抚了骊雨公主好一阵子,骊雨公主才有些不情不愿地随她回去。 可骊雨纵使再喜欢秦灏天,在听了秦灏天刚刚的一番话后,自然不可能再笑意盈盈地坐在秦灏天的身边,随即她便同楚月又回到秦灏南的身旁落座。 楚月看看骊雨有些红肿的眼睛,眼神暗淡无光,心里也有些担忧起来。楚月努力的说着种种趣事,指着大殿上各种自己都觉得俗不可耐的表演,来引逗骊雨开心。可骊雨公主基本上没接过几句话,整个人呆呆的还是打不起精神来。 这倒是让楚月也无能为力起来,心想还是等她自己慢慢消化吧,自己能做的,的确少之又少。 一群表演过的舞妓弯着腰,退出了场,一个尖声太监高声叫道,“有请尚书府大小姐殷素素……” 被他这么一嗓子下去,所有正嘀嘀咕咕的人群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骊雨公主也稍稍抬起了头,好像也在期待着殷素素的出场。 不知什么时候,殷素素已经换上一身得体的舞衣。从大殿外,保持着温婉的微笑,迈着细碎的步伐走了过来。 楚月看她这身打扮,舞衣贴合着她的身子,更显得她身材纤细,身材尽显无遗,甚是妖娆抚媚。就连楚月都不得不赞叹,殷素素果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大殿上,一时间恢复了开始时的静寂,丝乐声起,殷素素的腰身也开始扭动。 楚月暗暗赞叹,殷素素果然是不负盛名,这身段飘若轻风,柔若无骨,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再加上她有些艳丽的装束,多情的眼眸,随便朝哪里望过去,都会令人沉醉半晌。 “这殷大小姐果然美如天人啊……”一人感叹道。 “可不是嘛,也就是皇上早就给殷小姐赐了婚,偏偏还是谁都惹不得的二王爷,否则不知有多少人垂涎呐……”另一人回道。 “真是太美了……” “真不愧是京城才女……” ………… 随着殷素素停下来的舞步,是洪水般汹涌而来的赞叹声。 皇上打皱的脸,因为笑意深深,皱纹更清晰了不少。毕竟,这也算是给各国展示了国家的人杰地灵。 “公主,你看殷素素跳的是不是很好看?”楚月故意挑起话题。 骊雨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还可以吧,反正在我看来,可是没有你的表演精彩呢……” 楚月看她有了点恢复精神的样子,也随即打趣道,“公主定是取笑我,我那是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的。像殷素素这般身段的,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得出来,这才是真功夫,殷素素在京城里,可是出名得很呢。” 骊雨秀眉一挑,好像有些不信似的问道,“真的吗?” 楚月又接过话来,“可不是嘛……她可是多少美男子心中的梦中情人呢。” 骊雨沉吟了一下,轻声“哦”了一声,却好像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楚月也没有打破这样宁静的意思,端起酒杯兀自喝起来。 却不知哪个多嘴的,声音那么大,偏偏又坐在骊雨的旁边,“这殷姑娘和二王爷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哈哈,谁说不是呢……” …… 骊雨下意识地瞟过去,楚月真想把那个人的嘴给封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骊雨呆了呆,神色黯然,苦笑道,“原来他说的心里人,是殷素素,果然,他挑中的人是极好的。” 楚月见势不好,赶紧解释。 楚月摆摆手,“不是不是……啊,不对,是她是她……” 楚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自己要怎么告诉骊雨,他喜欢的不是那个万人迷而且是被皇上赐婚的殷素素,而是自己这个黯然失色的女子呢。 骊雨也有些奇怪的看着楚月,楚月默默低下头,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楚月再一抬头,皇上想必是有些疲倦了,已经离开了宴席。大殿上又恢复了菜市场的喧闹,楚月觉得那么多人叽叽喳喳的,真是让人烦透了。 楚月又看了一眼,秦灏天好像也不在宴席上了,正想他去了哪里呢,往旁边一看,却见他在一片桃花里只露出一个头来。 天啊,这景象,还真是绝了! 纵使秦灏天身怀绝技又如何,被一层层的女子环绕着,却还是丝毫没有招架的余地。 楚月定定地看着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灏南见势倒是凑了过来,笑道,“二弟还真是招女子喜爱,不管到哪里,都是被一群美女围绕着。” 楚月反笑道,“太子殿下周围的桃花恐怕也是不在少数吧?只是这些人明目张胆敢凑上去的,也只是二王爷而已。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这些女子自然不可能没有什么顾忌,也就不能如此不知收敛罢了。” 秦灏南笑而不语,知道楚月说的自然是事实,随即作势起身道,“起来出去走走吧,在这里坐的太久了。” 楚月也不推辞,随即拉了骊雨一起到了大殿上,却被一群涌上来的人给围住了。 楚月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秦灏南倒是淡定得多,背着手任由他们过来,好像也并不排斥。 楚月定定听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的说来说去,可无非就是明里暗里问自己否婚配,来日一起吃个饭啊……反正就是一句话,套近乎。 秦灏南看出楚月的困惑,随即把楚月拉到一旁,才凑到楚月耳旁说道,“这些人都是想要与你结交的。” “什么?这些朝中大员?”楚月更加不解了。 他们也不是和自己一个年纪的,以后能有什么交集? 秦灏南笑道,“你与他们平日里虽说没有来往,可今日你风头出的不小,已经足够让他们对你产生兴趣了,更何况……” “什么?”楚月疑问道。 “嗯……没什么了……”秦灏南从容的脸色里明显有些勉强,生生把后面几句话咽了回去。 其实秦灏南想说的是,楚月身为一个平日里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居然能周旋于太子与二王爷之间,刚刚又大出了风头不说,还受了皇上的赏赐,在场的官员哪一个是傻子? 家里但凡有适龄的闺女,自然就会推出来与楚月结交,至于有儿子嘛,自然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把楚月娶回去。只要能有利于以后的发展,这些人向来都是趋之若鹜的。 而楚月见秦灏南话存一半,看来也是有意不说,也不再刻意询问,以免惹的两人尴尬。只是被一群人围着,实在是浑身不自在,也没有回去的意思,就往大殿门口移了几步。 突然想起骊雨公主还在原地,楚月回头望去,却见骊雨公主身旁多了几个侍女,好像在说着什么。随即,骊雨便朝楚月这边看过来,接着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楚月点点头,算是回应。 围着秦灏天的女子依旧是有增无减,那些女子婀娜多姿的身影简直要把秦灏天给淹没了。楚月无奈地摇摇头,心底却冒出酸溜溜的感觉。 楚月与秦灏南并肩而行,只是不知为什么,两个人一直都是默默无语,谁也没有找些话来活跃气氛的意思。楚月只是颇有兴致地看着令人叹为观止的装饰或者瞧瞧附近的一桌一椅,说到底,也只是在打发时间罢了。 楚月的余光一瞥,却见一灰衣男子迈着稳重的步伐进了大殿。正眼看去,那人衣着并不华丽,甚至有些不修边幅,只是迎面传来的是不经江湖就不会有的凌厉气质,与这京城中的公子哥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但皇上都已经退去,他才姗姗来迟,想来必定不是朝中人物,但来头恐怕也不小,他是谁呢?楚月犯起了嘀咕。 而秦灏南见了他,快行几步过去,竟然抱拳向他行了一礼,豪声道,“我还以为孔林兄不会来了呢!” 楚月听都没有听过,孔林?到底是谁呀? 孔林哈哈大笑起来,“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有事耽搁一下罢了,岂有不来之理?” 孔林扫视了一圈,好似有些失望道,“看来我来的晚了些,宴会都已经散场了,恐怕连口酒水也喝不上了……” 秦灏南继续道,“孔林兄说的哪里话,这偌大的皇宫还不是孔林兄想来就来的嘛?只怕是孔林兄盟里事务繁多,抽不开身,不肯来!” 秦灏南在一旁半真半假地应付着,八面玲珑的心思展露无遗,只是楚月还是觉得奇怪,这个人既没有官职,怎的能惹得秦灏南这么客套,甚至上前有意笼络? 孔林好像并不喜欢听秦灏南在一旁虚与委蛇,兀自在大殿上扫视着,好像在找什么人。 “唉?”孔林拧着眉毛,“秦灏天这小子去哪了?” 秦灏南的脸色僵持了片刻,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二弟可不就在这儿吗?” 随着秦灏南眼神一指,孔林望过去,果然秦灏天只露出半边侧脸,一群美女围着,难怪刚刚没有看到。 “秦灏天!”孔林无所顾忌的大叫一声。 秦灏天听出孔林的声音来,这世上,能这么直呼其名的,除了这孔林,恐怕也只有楚月了。 秦灏天艰难地推开众人走了过去,那群女子好像根本没有想退下去的意思。还是秦灏南厉声呵斥几句,一群人才讪讪地离开。 “你小子!”孔林不客气地捶他一拳,揶揄道,“日子过得不错啊,美女成群的围在身边。” 秦灏天还他一拳,苦笑道,“你别挖苦我了。” 孔林也不在意,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来,“记得你上次写信说,有个女子,叫什么姜……的,今日可带来了?让我瞧瞧啊?” 秦灏天无奈笑笑,这孔林还真是心直口快,一群人都在这里呢,说这个干嘛? 秦灏南插言道,“你说的是楚月吧?” “哦,对对对……”孔林经秦灏南这么一提醒,一拍脑袋,恍然想起。 “楚月,过来吧。”秦灏南招手示意。 这人是谁啊?居然还跟秦灏天通信,看来关系可真是不一般,更何况,秦灏天居然连自己都告诉他了。 孔林扶着下巴,审视了片刻,随即“啧啧啧”发出声来,“果然,秦灏天,你的眼光不错,是个美人坯子。” “公子是听王爷说起我的?”楚月倒是很感兴趣起来。 “是啊。” “那他在信上是怎么描述我的?” “等等,我想想啊……” 秦灏天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反正没有说楚月什么坏话,说就说吧。 孔林思索了良久,才缓缓道,“秦灏天是这么说的:楚月虽然很漂亮,但也很彪悍;虽然知书达礼,但也无理取闹;虽然……” 秦灏天越听,眼睛瞪得越圆,什么情况! 秦灏天明明写的是,“楚月虽然有时候很彪悍,但是却很漂亮;虽然有时无理取闹,但还是很知书达礼的……” 还没等孔林说完,就被秦灏天赶紧捂住了嘴,急道,“孔林你会不会说话,我是这么说的吗?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楚月虽说变了情绪,脸上却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可秦灏天却知道,楚月越是这么笑,就越是说明——自己要倒霉了。 “王爷这么激动干什么?孔公子不过照实说话,毕竟王爷说的是事实,我也并没有生气,王爷犯得着恐吓别人?” 秦灏天讨好的苦笑,“小末,你别听他瞎说,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开,你捂着我嘴干什么?”孔林挣脱开来。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不会说话就别说!”秦灏天小声斥责道。 孔林一脸的不以为意,过了许久,平静无波的声音才传来,“既然你说我说的不对,那我给楚月道个歉好了。” 秦灏天脸色缓和了些,就差脸上写着,“你早就该这样了!” 只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角落里,殷素素一个眼神递过去,侍女林乔玥便会意地点点头,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孔林正向楚月那边走着,林乔玥端着盛满的几杯酒水,钻了个空子就朝楚月冲过去。 孔林乃习武之人,自然是眼疾手快,抓着楚月的肩膀,打了个旋,就巧妙地躲了过去。林乔玥倒是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秦灏天也被惊了一下,看到楚月被孔林推到一边才又放下心,随即跑到楚月一旁问候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孔林丝毫不掩饰升腾的怒气。 秦灏南倒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是怎样的,这婢女可是殷素素一手调教的…… 孔林看出她的有意为之,自然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如此鲁莽,冲撞了姜姑娘,还请姜姑娘原谅。”林乔玥赶紧找了借口掩饰道。 “鲁莽?”孔林冷冷地重复道,“你是说,你不是故意的?” 经孔林这么一问,众人倒是都反应过来,一行人好端端地在这里说话,这个婢女端什么酒水上来?想来目的也并不单纯…… 林乔玥磕头喊道,“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蓄意为之啊,公子明察呀!” 楚月对于眼前这个女子,倒是有几分印象,这不是殷素素的贴身婢女吗?不在殷素素身边侍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哼,好端端地端什么酒来?又没有人给你什么吩咐,我看你分明就是有意的!”孔林对她这样的把戏好像根本不买账,依旧句句相逼。 “奴婢,奴婢是因为……”林乔玥支支吾吾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这奴婢是有意为之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把众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是我让她端过来的。”殷素素含笑,扬声道。 “你?”孔林疑问道。 殷素素端正行过礼,才缓缓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见孔公子远道而来,无奈酒宴已散,总不能连一杯酒水都不招待,所以我就派乔玥送了些来。没想到她这么莽撞,竟然出了这样的差错。” 林乔玥知道,殷素素虽说是应了罪责,实际上却是以进为退,随即点点头,连连称是。 孔林冷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这样的借口,语气却缓和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那殷姑娘可要好好调教下属了,这样冒冒失失的下人,若是在我的盟中出现,可不是能轻易饶过的。” 孔林语气越说越冷,楚月都不敢相信,刚刚和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公子,怎么就突然成了这样有些狠厉的人。 “是,公子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对下人多加管教。”殷素素也只得咬牙,随声附和着。 “还不快谢谢公子!”殷素素假意喝道。 “是,谢公子原谅,谢公子原谅……”林乔玥连连磕头,感激道。 “好了,这婢女你带下去吧,别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孔林语气平稳,却字字凌然地说道。 随即,殷素素便假装生气的斜了林乔玥一眼,“还不赶紧退下!” 随着殷素素与林乔玥的离去,这段小插曲也算过去了。 秦灏天倒是不高兴起来,一巴掌打在孔林的手上,“喂,你的手往哪放呢?是不是该拿下来了?” 楚月自己也才意识到,孔林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呢。 “你瞧你小气的样子!”孔林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楚月觉得这个人还真是变化多端,刚刚霸气侧漏,令人不敢靠近,现在说起笑来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小气怎么了……”秦灏天干脆的承认道。 秦灏南一笑,顺便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耍嘴皮子了,孔林兄还要与我一起去拜见父皇,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孔林随即点点头,“是该去了,都已经那么晚了,都怪这个秦灏天,耽误我的大事。” “喂喂喂……你说话注意点好不好,到底是谁在那里喋喋不休的……” “哼,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办正事了。” 孔林一副懒得和你计较的样子,便同秦灏南一起走了。 “喂,秦灏天,这人是谁啊?”楚月忍不住问道。 “你说他呀,”秦灏天笑笑,“来,我们出去,边走边说。” 楚月也觉得在大殿上待得头脑晕乎乎的,随即两个人便随意找了个小路慢慢踱着。 “什么?”楚月不可思议地盯着秦灏天,“他是武林盟主?” 楚月真是觉得太神奇了,往日里都是在电视小说上才能看到的武林盟主,刚刚却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 “是啊。”秦灏天郑重地点点头。 “那他怎么是那副德行啊,性格还那样的变化多端。”楚月继续问道。 “他呀,的确是变化多端的,但是你想啊。他堂堂一个武林盟主,第一就是要有绝世的武功,第二呢,就是有统领他人的能力,他若是没有自己的行事作风,严格的标准,别人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受他任命?他这个盟主当的,其实也是很辛苦的。但是呢,人总是会保留本性的嘛,很多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现的一面,在我这里倒是不用掩饰了。” 楚月听懂了似的点点头,又问道,“看起来你们挺熟的,所以他的性子在你这里才会丝毫不假掩饰吧?” 秦灏天凝住了步伐,侧身道,“我们俩也是偶然间认识的。当初我游历四方,恰巧遇到了他,当时我们都不知对方的身份,觉得甚是投缘。分别之后就常常书信来往,后来孔林来皇宫朝拜,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父皇一直想要招安的武林盟主。如此一来,我们联系起来,倒是方便了许多。” “怪不得……”楚月若有所思道,“我看众人对他十分尊敬,就连太子殿下都对他礼遇有加。” “那是自然,孔林的手底下可是有不少人马,而且分散各处,情报来的也是又快又准。凭着他的帮扶,父皇倒是将多起蓄意造反的几股势利消灭了。”秦灏天一脸佩服道。 之后,秦灏天给楚月讲了两个人的各种趣事。楚月对这个武林盟主,也渐渐更加了解起来。 骊雨公主虽说因为秦灏天心思烦忧,但还是依着规矩在宫里走完一道道程序,才神色倦怠的出了宫门。 “你们不要老是跟着我好不好?”骊雨有些恼火地说。 “公主身份高贵,却偏偏要来这闹市游玩,属下们实在是不能放心,请公主体谅。”使臣为难地说道。 使臣大人奉命与公主同行,可是骊雨公主不知怎么回事,不坐轿子,偏偏说自己心情不好,要去其他地方走走。走走倒是也没什么,只是公主偏偏不许人跟着,实在是为难,若是公主出了什么岔子,自己的小命那还能留下? “行了行了,我一个大活人能有什么事!我心里烦着呢,让你们走就赶紧走,哪来那么多废话!”骊雨实在是受不了这些人的婆婆妈妈,自己去哪里都要有人跟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公主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属下,属下必当竭尽全力给公主殿下分忧,还……”使臣依旧劝道。 “我说你们累不累啊,都说了让你们走,怎么还赖在这里,我的烦心事,是你能解决了的吗?告诉你们,再敢跟着我,我治你们个抗命不遵的罪名!” 骊雨狠狠地抛下几句狠话,使臣与几个侍卫相互看看,却都哑口无言,不敢再多说什么。 看着骊雨公主愤然而去,使臣大人捏着一把冷汗,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怎么办?要跟上去吗?”一个侍卫试探地小声问道。 “废话!还不快跟上?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使臣大人似乎把从骊雨公主那里受的气都撒在这人身上,小侍卫连同几个人忙不迭地赶紧听话追过去,只是刚刚走了几步,又被叫住了。 “你们听好了,都给我机灵着点。别让公主发现了,而且一定不能让公主脱离你们的视线,都听明白了吗?” 使臣大人想了想,不管怎样都坚决不能让公主一个人到处乱跑,既然不能直白的跟着,那也只有暗中保护了。 这可难为了一群侍卫,既不能跟丢,又不能被发现,想想就是个苦差事,跟丢了被骂,被公主发现肯定也是被罚,几人虽说心里明白,却也不得不赶紧跟上去。 骊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着,身边没了一群人的看守,觉得十分自在,这个老古董!整天不许去这里,不许去那里,什么事都要管本公主,能出什么事! 一群侍卫也着实没有辜负使臣大人的厚望,虽说一路跟着,却一直没有被骊雨公主发现。 可骊雨公主却没觉,身后却已经有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了上来。 “姑娘。”章舴手持一把竹扇,先行了一礼。 骊雨看这人的面相就不像好人,心里也着实没有搭理一个陌生人的兴趣,便只冷声道,“你是谁?有事吗?” “在下名叫章舴,见姑娘独自一人在这里游玩,而且,好像不是很熟悉的样子,恐怕不是本地人吧?”章舴扇子一把砸到另一只手的手心。 “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我是……我是来走亲戚的。”骊雨想了想,还是不告诉这人太多事情,免得多生事端。 章舴听罢,立即打定了主意,笑道,“既然姑娘是来找亲戚的,看这样子,许是没有找到,姑娘不介意的话,就先随本公子回去,本公子帮你慢慢找……” 骊雨打量了章舴几圈,又看看他身后几个不正经的随从,随即反驳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本姑娘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公子自便,我就先行一步了。” 骊雨随即掉头就要离开,可章舴哪里还肯放过她,大跨几步就挡住了骊雨的去路。 章舴“哗”得一声打开扇子,耍帅似的在胸口晃了几下,“姑娘这是要去哪啊,就别和我客气了,跟我走吧……” “放肆!”骊雨忍不住发威。 “姑娘何以动这么大的气?本公子可是好心呢……” 骊雨看着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就想吐,只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国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即便一把推开章舴,就要离开。 可惜章舴一个眼神打过去,他的几个随从就恶狼般地围上来。 骊雨回过头来,怒道,“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你居然如此目无王法。” 章舴倒是显得无辜起来,“姑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本公子明明是好心要带你去寻亲戚,姑娘这样说话,可是太伤本公子的心了。” “呸!”骊雨气愤不已,一口吐在他的脸上。 骊雨见章舴如此不知羞耻,根本也没有再收敛的意思,手指握得发青,只要他敢再靠近一步,骊雨随时就要抡上去。 章舴倒是好像真的并不恼火,还一脸含笑地凑上去道,“姑娘脾气不小,本公子甚是喜欢。” 骊雨气得胸口发涨,如果眼神能杀人,这章舴恐怕早就死了千万遍。 “还愣着干什么!” 随着章舴一声令下,几个随从不怀好意地笑着堵了上来。 哼!不自量力,这几个人也想困住我?骊雨本来是不想惹是生非的,可惜面前的这个人太不要脸,平日里恐怕也是没少做坏事。 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他出气!看来不能不出手了,如此也算是为民除害! 骊雨运好了气,攒好了气力,就等着几个小喽啰走到合适的位置了。 好!就是现在! 骊雨刚要出手,却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刚刚被训走的几个侍卫冲了出来,一人对一个,不用兵器,只以肉掌相博就把几个人制服在地。 骊雨却有些失望,自己还没出手呢,谁让这几个家伙出来的!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一个侍卫上前慰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骊雨淡淡道。 公主?章舴吓得浑身瘫软起来,她怎么会是公主?这下可坏了!章舴跌跌爬爬地想要逃走。 334章 骊雨反应过来,见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想逃,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给我抓住他!”骊雨大声命令道。 一个侍卫听令上前,飞身过去就把章舴提溜到了骊雨面前。 章舴顿时浑身发颤,倒在地上求饶道,“公……公主殿下,小人不知道是公主殿下,有眼无珠冲撞了殿下,还望公主不计前嫌,饶了我吧!” 骊雨哼哼出气,“你想让我饶了你?做梦吧你,想你这样的宵小之辈,饶了你也是留着你祸害旁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骊雨丝毫没有要放过自己的意思,章舴脸色煞白一片,痛哭道,“只要公主殿下能放了我,小人一定痛改前非,一定痛改前非!肯定不再行恶事啊……” 而骊雨根本不吃这套,随即下令,让侍从带着章舴又一次进了皇宫。 骊雨考虑了一下,这人能在这京城存了这么久,恐怕来头也是不小的,一般人怕是不敢招惹他,这事还是让皇帝亲自处理得好。 皇宫里。 皇上看着去而复返的骊雨,本来闹了一天,身子疲累得很,却又不得不出来,显然是有些不耐。 “骊雨公主有何事吗?”皇上努力的淡然问道。 骊雨欠身为礼,才缓缓道,“还请陛下允许我带上一个人来,事情才好解释。” 皇上点点头表示应允,随即骊雨便把侯在外面的侍卫唤进来,当然是带着章舴。 “陛下,我刚刚在回驿站的路上,本来相安无事,可是路上遇到这个无耻的小人章舴,这个小人的行为举止十分不检点,若不是我的侍卫及时赶来,恐怕……” 皇上越听脸色越灰暗,最后是,忍不住的震怒。 “你好大的胆子!” 章舴吓得顿时失去了心神,只得把头磕得嘭嘭响,“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知错了,求皇上开恩啊……” 骊雨在一旁看着章舴这个无耻之徒,不让他绳之以法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绝对不能放过他! “皇上,听说这个人在京城里是有名的恶霸,欺压百姓不说,还处处拈花惹草,还望皇上能把他绳之以法,为民除害!” 皇上沉吟了片刻,骊雨公主毕竟是邻国的公主,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若不能处理得当,风言风语传出去恐怕不是那么好应付的,随即皇上就下定了决心。 “哼!章舴你这无耻之徒,居然敢对公主不敬,简直是目无王法!若是公主出了什么事端,你真是百死莫赎。来人呐,把他给我拖出去,立即收押。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败类,教导无方,也难辞其咎,立刻带人去封了章府,一同收押!” 章舴听完皇上的判决,顿时如同疯了一般,对着骊雨嘶吼着,“你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害我……” 章舴起身想去捉骊雨,却被身后的侍卫给止住了。侧面被按到在地上,张牙舞爪地像个要吃人的野兽。 哼,果然是狼子野心,明明是你自作自受,却偏偏怪在别人身上!骊雨又对他的人品深深鄙夷了一番。 将领秦庆丰随即领命带兵前往章府。 浩浩汤汤的一行军队着实在皇宫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秦庆丰是什么人?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怎么连这威震四方的将军都出动了。 楚月和秦灏天还没有出宫,自然也看到这奇怪的一幕。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楚月疑问道。 秦灏天想了想,最近也没有听说什么动乱,更没有什么战事发生,怎么会连秦庆丰将军都出马了? “这我倒是不知道,”秦灏天也满脑子疑问地摇摇头,“走,过去看看。” 楚月同秦灏天走近了些,才看到远处两个侍卫正架着一个男子朝这边走过来。楚月待他们走近了一点才看清,正是蓬头垢面的章舴! 秦灏天上前拦住两个侍从,“他这是犯了什么罪了吗?” 一个侍从轻蔑地看了看失神的章舴,回道,“这人太胆大妄为,居然敢对骊雨公主意图不轨。皇上震怒,这才下令把他关进死牢。” 楚月看着如此落魄的章舴,此时此刻却觉得他又可怜又可悲,如果不是他自己心怀不轨,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楚月随即又反应过来,急问道,“骊雨呢,骊雨公主没事吧?” 一个侍卫回道,“姜小姐放心,公主安然无恙。” 楚月这才放下心,随即又别过头,看了眼六神无主的章舴。 “章舴,我早就告诉过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终究是逃不过这个下场。”楚月语气淡淡道。 章舴血红的眼睛瞪向楚月,“你不要在这里幸灾乐祸,本公子绝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楚月失笑道,“这是你应有的下场,怨不得别人,你还是好好忏悔去吧,否则你种人,下了地狱阎王都不肯收你!” 随即章舴就被两个侍卫架着走了。 “他这种人,实在是咎由自取。小末,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楚月笑笑,“我才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只是前世今生的种种,终究也该有个了结……” 楚月语气越说越淡,声音小的几乎自己都听不清,秦灏天自然也没听明白。 秦灏天挑着眉毛,狐疑道,“小末,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楚月微笑着打哈哈,随即拉着秦灏天便往宫外走了。 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十分果断迅速,长期被章舴欺负的人们都觉得大快人心。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姜雨菲了。 哼,这个无耻混蛋,终于落得这个下场,毁了我的清白,只要他死了,谁也不会再知道这件事了! 只是看似与他没什么交集的秦灏天却也被牵扯了进来。原来章舴家里虽说经商,却与许多朝中官员有所牵扯,给他家里走了不少后门,行了不少方便,当然也是收了他家的不少财物。 这些东西一翻出来在朝中也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皇上也是气愤不已,没想到自己的臣子居然敢这么贪赃枉法。 一令之下,审查肃清朝纲。秦灏天便被安排了这个如此艰巨的任务,可是事情牵扯不少,秦灏天顿时忙得没头没尾。 就是想去看看楚月,却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暴风雨过后,自然是一片宁静,甚至有些无聊。 楚月整日里虽说有些记挂秦灏天,却碍于身份,不能直接登门看望。 这日,秦灏南派了人来请楚月小叙,每次都把排场搞得那么大,倒是一种让自己不得不去的意思。楚月无奈笑笑,随即便带着心蓝一起前往。 秦灏南找了一家上好的酒楼,楚月去时,秦灏南已经落坐,看来已经等了不少时间。 楚月随即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最近二弟可是忙得很呢,姜姑娘觉得呢?”秦灏南笑道。 楚月婉约笑笑,“这是自然的,这章舴家里可真是太不简单。皇上恐怕也没想到,一件事情,一个家族,居然又牵扯出那么多朝中大臣吧?这若是要桩桩件件地理清,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二王爷忙碌,也是在情理之中。” “是啊,父皇也没想到,不然也不会如此动怒了……”秦灏南赞同道。 “也就可怜了二王爷,平日里明明是个爱清闲的人,偏偏被皇上派了这么个差事,若是要真正处理好,恐怕是要忙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楚月像是话家常一样对秦灏南说着,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提起秦灏天时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秦灏南却敏感的察觉出来,顿时觉得心头略过不悦的情绪来。 “话说起来,想必姜姑娘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二弟,有些想念了吧?”秦灏南强笑道。 楚月这才反应过来,言语有些失当,“太子殿下说笑了,二王爷忧心朝局,殚精竭虑,我也只不过是一时说多了几句罢了,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楚月话音一过,秦灏南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好像没有要接下去的意思,接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就这样一直默然无语地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月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说起来章舴被抓起来也有一些日子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行刑的命令下达呢? 楚月又想起章舴最后对自己说的话,难免又担心再出什么事端。 秦灏南好像恢复了心情,安然笑笑,又扯开了话题,“听说姜姑娘喜欢吃甜食,我特地让店主给你准备了些,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尝尝。” 楚月笑着谢过了秦灏南,或许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却觉得此时此刻胸口也有些喘不过气来。楚月随即起身到窗边,打开了合着的窗户。 楚月不经意地一瞟,却被吓了一跳,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秦灏南觉得楚月有些不对劲,便也走了过来,顺着窗外望去,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前些日子被抓的章舴吗?怎么出来了,还是在这里?”秦灏南首先发问。 楚月转转眼珠,实在也想不通怎么会被他跑了出来,又想起这么多天章舴都没有被下令处决的事情,突然觉得事情怕是已经出了什么变故。 “太子殿下,看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是自己逃出来的。既然逃出来,他就不可能没有帮手,肯定也会有人接应,坚决不能让他跑了。还请殿下能现在赶去通知秦庆丰将军,尽快前来缉拿章舴。” 秦灏南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这章舴是皇上如此看重的犯人。这么重要的案子都交给了秦灏天去处理,而他这些日子因为这个也没少出风头,百姓称道不说,还受了皇上的夸奖。此时若是自己能把这逃跑的章舴抓回来,可不就是大功一件吗? 楚月看他仿佛在左右思量的样子,便也知道了他的用意,却还是装作看不懂他的心思一般,急切地追问道,“太子殿下,你觉得怎么样?” “这章舴罪孽深重,自然不能让他逃走,我这就去通知秦庆丰将军,带兵围捕!” 秦灏南反应过来后,随即快言快语地说完,便片刻不停地出门去找秦庆丰了。 而楚月倒是不在意秦灏南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只是想着,绝对不能让章舴逃跑! “小姐,这章舴怎么会跑出来啊?”心蓝弱弱问道。 “不知道,这件事情还真是不简单,放心吧,秦灏南已经去叫秦庆丰将军了,他一定会被捉回来!” 楚月虽然这么对心蓝说着,却自己都觉得心虚起来。 不一会儿,秦庆丰和秦灏南一同回来,还带着洋洋洒洒的军队盈满了大路。 楚月随即给他们指明章舴逃跑的方向,一队人马便开始追捕起来。 只是这等事情,让堂堂太子前去实在不妥。秦庆丰便把秦灏南硬是留了下来,自己带兵前去追捕。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心里总是非常不安,明明章舴家的势力已经被拔出,而他却还是能跑出来,真是匪夷所思。 楚月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发怵,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大家不知道的! 楚月与秦灏南坐在酒楼里,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吃饭的心情,时不时地来回踱来踱去。 突然,门被撞开。 定神看去,只见受伤的秦庆丰倒在地上。楚月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查看伤情。 楚月没想到自己的担忧居然变成真的,章舴果然不好对付。 令秦庆丰没想到的是,章舴逃到了城外后居然有人接应,本来以为一个小小的逃犯用不着带太多人马,却没想到还是太低估了章舴的手段。 杀出来的人群把秦庆丰带去的人马尽数杀光,秦庆丰慌乱之中,手刀扔过去,却也只把章舴的一只手臂砍了下来,人还是让他逃走了…… “你可认识接应他的人?”楚月着急问道。 秦庆丰木讷地摇摇头,“那些人的身手厉害得很,可是我的确是没有见过这一行人,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公然与朝廷作对……” 秦灏南也吃惊不已,没想到章舴的手段还真是厉害,这样都能让他跑了。 “太子殿下,你在这里把秦将军带回去吧,二王爷恐怕还不知情,我得去通知二王爷一声。” 随即,楚月便急急地跑了出去,前往秦灏天的府邸。 楚月火急火燎地跑到秦灏天的府上,现如今她的名头很是不小,这府邸的下人只要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都会有所顾忌。 再看楚月急冲冲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下人们自然是不敢拦着。所以,楚月很顺利的便进了府内。 也不顾什么得不得体,楚月径直找到了二王爷。 此时,秦灏天刚好从书房出来,想必是忙活了不少时间,一脸疲倦的样子,边走路边把脖子往后仰,放松身子。 “秦灏天!”楚月向他跑过去,喊道。 秦灏天听到楚月的声音也随即反应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秦灏天落下仰着的头,扫了一眼,居然真的是楚月。他见楚月一脸着急的样子,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凭着楚月的性子,才不会贸然登门。 “小末,你怎么来了?”秦灏天确认后,小跑着过去,疑问道。 楚月迎上去,急道,“秦灏天,你知道章舴逃跑了吗?” 秦灏天一愣,“章舴不是在大牢里吗?怎么可能逃跑?” “哎呀,”楚月直跺脚,“看来你的确是不知道。章舴逃跑了,外面还有人接应,秦庆丰将军都没能把他抓回来,而且还因此受了伤……” “秦庆丰受伤了?看来这群人不是等闲之辈,这个章舴,手段还真是高明……” 楚月深叹一口气,“谁说不是呢,没想到章舴的背后居然有这样一群人,你说这不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吗?章舴那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万一回来报复……” 秦灏天见楚月忧思烦扰的样子,赶紧安慰道,“小末,你别着急。秦庆丰将军是什么人,这次虽说吃了亏,他肯定会全力追捕章舴的,放心吧。” 楚月却把眼神不自觉地投在自己的左前方,不安的心思还是围绕着她。 秦灏天摸了摸楚月的柔发,“好啦,不要老是担心那么多,若是担心,也是我们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子,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楚月想想觉得也是,这些事情就交给他们吧,自己再担心也是无济于事。 随即,秦灏天便下令全力搜捕逃犯章舴,而楚月则稍稍缓下心境来随秦灏天在园子里四处转转。 “唉?”楚月看着自己的戒指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上次你为我去摘雪莲花,你那时意识模糊可能不记得,那朵雪莲花就在我的手上,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萎缩成一团发光的东西,进入到我的戒指里。” 这件事楚月一直没有告诉他,秦灏天听楚月这么一说,倒是被挑起了兴趣,“居然有那么神奇的事?” 楚月认真地点点头,“就是这么神奇,虽不知什么原因,但我想肯定是与这个戒指有什么共鸣,才会和它融为一体。这样想来,我这个戒指,可是一个宝贝呢!” 秦灏天牵起楚月的手,端详着那枚戒指,只是摩挲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那枚戒指竟金光一闪。 楚月与秦灏天用手一挡,当下两人就觉得头晕晕的,随即身子一倾,便双双倒了下去。 …… “哎呦,怎么这么晕?”楚月扶着脑袋站起身来,发现已经躺在床上,周围却只有殷素素一个人。 殷素素轻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真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扫把星转世的,每一次出现,王爷都要跟着倒霉,你自己晕倒就罢了,害得王爷也昏迷不醒,真是个晦气的人!” 我去!自己刚醒过来这殷素素就来给自己找不痛快,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吃素的!这些日子以来,本姑娘可没少忍着你! “喂,”楚月利落起身,向殷素素走近了些,“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啊?积点口德行不行,还有啊,王爷怎么可能会晕倒,你少蒙我了!” “你这个女人,真是没有教养,”殷素素也动气一顶,“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把王爷和太子殿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围着你团团转!” “你说的没错,我是没什么好的。哪有你温婉得体,落落大方。但我告诉你,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喜欢和谁来往就和谁来往,你管不着!” 听楚月这犀利的言语,殷素素顿时浑身颤抖,“我管不着?我是这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如果我想让你走,你能留得住吗!” “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知道自己是未来的女主人……” 楚月把“未来的”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明摆着是在告诉殷素素,她可还没有过门呢! “你……”殷素素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楚月说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实话。 “怎样?”楚月双手卡着腰,得意地朝殷素素仰着下巴。一副挑衅的模样。 “我怎样?我告诉你,就算现在我没有过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是要成亲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我可对你不客气!” 切,你以为你干的好事我真的一无所知吗?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还在这里给我耍威风,本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明确的告诉你,本姑娘恐怕恕难从命!再说了,你现在没名没分的,说不定哪天被退婚了也未可知啊……”楚月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 殷素素倒是一字一句听得真切,随即反驳道,“你胡说什么!” 殷素素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居然敢这么对她说话,她又气又恼,捂着嘴巴嘤嘤的哭泣着跑了出去。 殷素素,可是你来这里招惹我的,可不能怪我,楚月解气的得意了一把。 “说了那么久,本姑娘嗓子都干了。”楚月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楚月刚刚放到嘴边,耳边却又回响起殷素素的话来,秦灏天也晕倒了吗?若是秦灏天没什么事,怎么可能不来看我?难道…… 楚月想想还是觉得不妥,这么一想,殷素素说的倒可能是真的。她把茶水一饮而尽,接着便出了门,带着一颗不安的心…… 殷素素咽不下这口气,实在气得发慌,想了想还是去了秦灏天的房间。 一见面,殷素素看秦灏天好像也是刚刚醒来不久的样子,随即便开始了哭诉,一副惊世骇俗的委屈模样。 “王爷,那个楚月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我好歹也算是这府里的主人,她居然出口中伤于我,实在是太气人了……”殷素素压着嗓子向秦灏天诉着委屈。 “你是说小末?她说什么了?”秦灏天淡淡问道。 “她出言不逊顶撞我也就算了,还说什么王爷会退婚这样的话,王爷你说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殷素素越说越委屈,眼泪扑嗒扑嗒往下掉。 秦灏天一时间却有些无奈了,一个女子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梨花带雨,这可如何是好,偏偏这女子还是自己未来的王妃,叫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秦灏天想了想,对于殷素素这泪流满面的模样实在无法掌控,倒不如顺着她,说几句好听的先掩饰过去得了。 “素素,你别和楚月一般见识,”秦灏天浅笑道,“她就是那么个脾气,你要是这样在意,恐怕你会被她气死的。” 殷素素听秦灏天在为自己说话,好像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随即心里略过几分欣喜,丝毫没有领会到,秦灏天只是想先安抚她情绪的意思。 殷素素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王爷也知道她秉性如此,像她这样不成体统的人,没规没矩的不说,还总是连累王爷受伤,以后你还是不要和她往来了。” “呃呃呃……我会注意的。”秦灏天尴尬的笑了笑,却不知该怎么说,只得草草应付。 秦灏天暗暗庆幸,幸亏楚月那丫头不在这里,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她还不得气疯了?! “好了,你先别想那么多了,别哭了……”秦灏天赶紧转了个话题。 而心里不安的楚月一路打听,很快就了解到,原来秦灏天还真的晕倒了,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晕倒……楚月满心疑问,随即便到了秦灏天的居室,还想问个明白呢。哪知,秦灏天正像安抚小妹妹一样,温柔的拍着殷素素的脑袋。 与此同时,秦灏天感到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心里顿觉,大事不好! 停下动作,抬起头,秦灏天难以置信的看着门口,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灏天僵硬地把手赶紧抽回来,有些心虚的问道:“小末……你怎么来了?” 楚月一步一步走近,看着两个人如此暧昧的场面,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迅速膨胀,随时可能爆发的样子。 “我?对,我是不应该来的,居然破坏了你们两人相处的好机会,我真是太罪孽了……” 殷素素一看见楚月,刚刚缓和的脸色接着又紧绷起来。但想到刚刚秦灏天安慰自己的话,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笃定,秦灏天一定会帮着自己的! “小末,你别误会,我刚刚只是因为她哭的厉害,才安慰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秦灏天生怕楚月生气,赶紧解释。 殷素素刚刚平复的心绪瞬间又被秦灏天这句话给搅乱了。 她楚月算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紧张,还让他这么不顾忌我的感受! “王爷又何必跟我解释什么?你未来的王妃不是正在你的身旁吗?王爷这样说,难道不怕殷姑娘生气?”楚月反驳道。 秦灏天左右为难,显然现在两边不能都顾到了,“小末,我是真的没有做什么越矩之事。” 秦灏天望着殷素素噙满泪水的样子,又看看楚月并不表现怒意却冰冷的脸庞,无奈地叹气。 “王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继续,我走还不行?”楚月语气冷到了冰点。 楚月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架势。秦灏天可知道,若是这时候不赶紧把她的气给消了,以后怕是更加不好解释,遂果断起身追了过去。 “秦灏天,你拉我干什么?放开我!”楚月被他圈住了手腕,用力挣脱着。 “王爷,您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王爷怎么能如此……”殷素素试图阻止。 殷素素刚刚的气愤还没散去,此时又见楚月如此一闹,而秦灏天居然如此纵容她,公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边楚月不仅对她没有什么歉意,反而出口讽刺,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地窜到了面上。 “你看你的美人正在向你敞开怀抱呢,你拉着我干什么,还不快过去!” 楚月越挣扎,反而被秦灏天抓得越紧。 “我不会放开的,除非你好好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把她惹生气了,你心疼了,这才对她怜香惜玉,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恶毒的女人吗?秦灏天,你快放开我!” 楚月像是被一粒火星点燃的炸药,瞬间爆发起来,接着又瞪着殷素素,“你也别装了,你这段时间可没少对我下功夫吧?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白莲花,绿茶婊,哼……” 楚月的嗓子都叫唤的发哑了,却觉得心里憋着的话一时间都说了出来,顿时无比舒畅。 “王爷,你看看她……”殷素素可怜巴巴地朝秦灏天求救。 秦灏天看看泪眼婆娑的殷素素,又看看情绪失控的楚月,心中了然。 虽然此时楚月情绪不稳,但是绝对不会因为生气吃醋而给殷素素扣上莫须有的罪名,看来最近殷素素的确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才惹得楚月如此生气。而自己刚刚又做了让楚月不痛快的举动,哎,真是糊涂! 秦灏天当机立断,“素素,对不起。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心里是有楚月的,就算她有时候脾气大,有时候对我发火,我还是喜欢她……” 秦灏天娓娓道来,殷素素听下来,秀眉却越皱越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秦灏天,哭泣着跑了出去。 而楚月却截然不同,听了秦灏天的话,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瞬间安生下来。 转念一想,适才虽然痛快,但好像的确有些过分…… “人都已经跑了,你还不赶紧追过去?”楚月虽然知道刚刚自己的举动太过失仪,却又不甘心地酸溜溜的说道。 秦灏天望着门外,淡淡定定地说:“算了吧,我既然心里只有你一个,也答应过你,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这样的情况就一定会发生,或早或晚而已。” 楚月随即失笑,看着秦灏天凝重的样子,“刚刚是我情绪有些失控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突然就很想发泄,对不起啊。” 秦灏天缕着她的耳边发,温柔的笑笑,“傻瓜,我怎么会怪你,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既然你那么大度,那本姑娘就赏你个礼物好了!”楚月随即眯着眼睛,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眉头一挑,“你要赏赐我点什么?” 楚月笑而不语,踮起脚尖把朱唇凑了上去。秦灏天毫无准备,登时放大了双眼,却很快变被动为主动,揽着楚月的腰身,吻的甜蜜而缠绵。 嗯!这个礼物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一日的相守后,楚月与秦灏天又开始了几日的隔绝。因为秦灏天的差事还是那么多,甚至更多,皇上或许是看他以前太过闲散,才把处理各国使臣的诸事一股脑地都交给了秦灏天。 而楚月闲来无事便最喜欢品品茶,悠闲的晒晒太阳,日子过得也算舒心。 听心蓝说最近南山的茶叶已经可以采摘,楚月想想反正也闲来无事,不如去南山采些茶叶回来,也算散散心。 说走就走,楚月与心蓝便简单准备了些东西,踏上了旅程。 一路上颠来晃去,楚月觉得这马车还真是不能跟汽车比,屁股好疼! “小姐,这次去南山,还是照往年一样,去找苏小姐一同前去吗?”心蓝小声问了句,因为楚月正眼皮一张一合地提不起精神。 “苏小姐?”楚月睁开眼睛,疑问道,“哪个苏小姐?” “就是苏潇祤小姐呀,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小姐和她每年都会相约去南山采茶呀……”心蓝十分不解地问道。 “苏潇祤……”楚月挠挠头,眼神斜到一边,努力回想这苏潇祤是何方神圣…… “啊!我想起来了,她家是不是富可敌国,家财万贯……” 335章 楚月隐约记得,苏潇祤是苏家的大小姐,虽然家里富足,却为人开朗,不受世俗规矩所约束,也是这个原因,楚月在一次偶然下结识了她后,就和她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可以说,她也算是自己唯一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了。 “对呀,小姐最近怎么回事,连她都忘了,苏小姐要是知道了,看小姐怎么办……” “心蓝,你又调皮了,居然敢教训起我来了。告诉你,我只不过是因为最近身体不好,头脑发晕,一时想不起来罢了,你敢告诉苏小姐试试,看我不把你的嘴给封起来……”楚月恐吓心蓝道。 没想到没把心蓝吓到,倒是把心蓝逗乐了,“小姐可不是那样的人,不是个狠角色,发起狠来也装不像,嘿嘿……” 楚月一噘嘴,“心蓝,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月话音刚落便装模做样的挽起袖子,向心蓝这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心蓝也随即与楚月打闹起来,两个人一路上欢声笑语,倒是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凭着记忆,楚月与心蓝一同来到苏潇祤的府门前,派人前去通知了一声。 楚月不由自主地感叹起来,这府邸可真是豪华,丝毫不亚于皇宫,更何况在这看似有些偏僻的地方,倒显得更超脱了。 不久,一个与楚月年纪相仿的女子,泛着笑意走出门来。 “楚月!”苏潇祤欢快的叫了一声。 “潇祤,”楚月笑着迎上去,“好久没见你了……” 苏潇祤却突然抛下一个白眼,嘟着樱桃小嘴,“你还记得有我这个朋友啊!你要是再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楚月牵过她的手,“是我不好,这么久都没来看你。我这不是来给你赔罪了吗,你就原谅我吧,大小姐?” “切,”苏潇祤忍着笑,假装还在生气,“算你还有良心,这还差不多。” 随即,楚月便和苏潇祤一起进了她的府邸,苏潇祤还贴心的命人准备了酒菜。 “来,我们来喝一杯。”楚月笑着向苏潇祤劝酒。 苏潇祤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月,“喂,你这是怎么回事?以前怎么劝你,你都滴酒不沾,还老是教育我,什么女子不要喝酒,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回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楚月泰然地看着她,面上露出笑容,“你难道不知道人是会变的吗?再说了,我现在能陪你把酒言欢,岂不是正合你意?” 苏潇祤嘻嘻笑着,双手一拍,“好,楚月,你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合得来了,真是太好了!来,干一杯!” 楚月毫不客气的举杯,一口喝下去,不禁赞叹,“真是好酒,潇祤,你可真够意思!” “那是自然了,你尽管喝,这酒,管够!”苏潇祤很大方地摆摆手。 楚月笑着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好,那我也不客气了。” “哎,楚月。”苏潇祤喊了一声。 楚月正视着她。“嗯?怎么啦?” “你最近可是变了不少啊?”苏潇祤打量着楚月。 楚月笑笑,“此话怎讲?” “你说,你和那个王爷秦灏天,是什么关系?”苏潇祤一张八卦脸凑了过来。 “什么什么关系?你别胡说。”楚月羞怯地躲开她的目光。 “哈哈,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以为我不常进城,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苏潇祤抚掌而笑道。 楚月望着苏潇祤得意洋洋的神色,嗔怪道:“你可真是的,明明知道,却偏偏要来问我……” “哈哈,好了,跟我还害羞什么,改天带我去看看他吧?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你这么倾心相对。” “好好好,都依你还不行,快点吃饭吧,吃完了我们还要去采茶呢。”楚月笑笑,赶紧转了话题。 楚月与苏潇祤相谈甚欢,酒足饭饱后便差人去准备了一下,一起去山上采茶。 “潇祤,你有没有看到心蓝啊?” 楚月一直没有注意,心蓝好像一到了苏府里,就没再出现过,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说你的小侍女啊,刚刚还看到她来着,……哎呦,你不要担心啦,或许只是来了个新的地方,贪玩跑远了罢了。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们收拾好东西,便先去好了,她平时里哪有这样的日子,也算是给她放个假嘛。” 楚月想想也是,心蓝难得越来越开朗活泼,倒是更加贪玩了。既然如此,就放她好好放松一下好了。 “嗯,你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先去好了,你告诉他们一声,心蓝要是回来了,告诉心蓝,就说我们先行一步,不用追上来了,自己到处转转就行,省得她又不安心了。”楚月扫过刚刚的几分忧心,才缓缓交代道。 苏潇祤忍不住调笑道,“楚月,你还真是体恤下人,还是你想的周到。放心吧,我让他们留意一下就是了,你就踏踏实实的跟本小姐一起去采茶好了。” 楚月笑笑,觉得能有这样一个直来直去,心肠好的朋友真是太难得了。 苏潇祤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倒是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她积极乐观的性子带动起来。 苏潇祤给下人交代了事情,简单的准备后,楚月便与苏潇祤一起往山上去了。 说是两个人一起采摘,可是一路都快到了山顶时,她们的篮子还是空空如也。苏潇祤只道是拎着太重了,等回程的时候再摘也不迟。楚月笑笑,并不拆穿她这搪塞的话。 “楚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苏潇祤突然停住了脚步,四处搜寻,听着动静。 楚月被她这么一提醒,也停住了步子,“你别说,还真有什么动静,好像是山顶传来的,走,去看看。” 苏潇祤也不是胆小的性子,随即和楚月怀着好奇的心,一路跑了上去。 不一会儿,她们便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旁。只见两个男子执剑对阵,却往往是点到为止,看来只是切磋武艺罢了。 “唉,这两个人的武艺倒是分庭抗礼,不分上下,也不知道谁会赢?”苏潇祤猫着身子,小声嘀咕道。 “不知道,两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唉?不对啊,那两个人,我好像认识……那……那不是苏一晨和孔林吗?怎么在这里……” 苏潇祤兴奋道,“那两个高手你居然认识,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呗……” “哈哈,这个还不简单,改天……” “啊……”苏潇祤突然大喊一声。 楚月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雪亮的剑就从苏潇祤的耳旁呼啸而过,苏潇祤惊吓了一声,往后退,背后却是一个大斜坡,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下去。 “潇祤!”楚月用手一抓,却只能碰到她的指尖。 说时迟那时快,孔林一个翻身过去,顺利的接住了苏潇祤已经倾斜的身子。 “还好有惊无险。”楚月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 “楚月,你怎么在这儿?”苏一晨也赶了过来,激动问道。 “哦,我跟朋友一起来采茶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苏潇祤。”楚月伸手引荐。 楚月转过身来却看到孔林和苏潇祤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苏潇祤斜着身子,孔林拦着她的腰,两个人对视着,专注,惊讶,甚至深情款款……楚月心里偷笑,唉,这两个人难不成对上眼了? “咳咳咳……”楚月故意咳嗽了几声。 先是苏潇祤反应过来,赶紧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正正容装,绯红的小脸已经被楚月看在眼里。 孔林也随即站直了身子,时不时地偷瞟苏潇祤一眼。 “来,潇祤,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一晨苏公子,这位是孔林孔公子,都是我的朋友。”楚月笑着给苏潇祤引荐道。 “哦……见过二位公子。”苏潇祤有些羞怯的客气一番。 楚月忍不住笑起来。孔林啊孔林,你还真是不简单!能让苏潇祤一下子这么安静婉约的,恐怕你还是第一个。 “楚月,原来你认识孔林兄啊,看来用不着我来介绍了。”苏一晨有些惊异的问道。 “是啊,我们以前就认识,怎么,你们在这里是在切磋剑术?”楚月打量着两个人问道。 “嗯,我与孔林兄约好的,今日要在这里比试比试。只是还没分出胜负,倒是你们突然出现了。”苏一晨回道。 “一个武林盟主,一个武当派大弟子,恐怕你们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喽……” 听楚月这么一说,苏潇祤放大了眼睛,看着她,“你是说,孔公子是武林盟主?” 楚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你没听说过吗?” 苏潇祤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敬佩的神色,连忙对孔林道,“真是失敬了……” 孔林的脸色却与苏潇祤的一般无二,有些僵硬的笑笑,颔首,脸上泛起红晕。 楚月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挺像的,也很般配…… 苏一晨倒是有些不满的打趣道,“你看你看,说的是旗鼓相当,可惜别人听了也只会对武林盟主感兴趣。我呀,可是不受关注,真是伤心呐……” 楚月实在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苏一晨,你也真是的。我告诉你啊,就算这时候武林盟主是你,潇祤也不会对你感兴趣的……” 苏一晨没听明白似的啧啧嘴,想了想,“楚月,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苏潇祤早就被楚月这话给绣红了脸,赶紧扯扯楚月道,“楚月,你别胡说八道。” 楚月无奈的摇摇头,“潇祤,你不让我说,那我不说好了……唉,孔林,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半天还没反应过来吗?” 孔林不知该把手往哪放似的,抓抓鼻翼,“啊……我不是在听你们说吗……” 楚月心想,堂堂一个武林盟主,如今情窦初开,竟然乱了心神,不知所措起来。 ……哈哈,以后可有的取笑他了。 四个人一起下山。两个刚刚比完武的人,再加上楚月与苏潇祤走了那么久,也有些累了,他们决定在半山腰歇息一下。 这时候,孔林与苏潇祤也熟络了不少,两个人在一边旁若无人的东扯西扯,倒是把楚月给抛在了一边。 楚月不由得咋舌道,“唉,不管哪个时代,亘古不变的,还是见色忘友啊……” 苏一晨打了水来,笑道,“楚月,你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楚月接过来,苏一晨随即坐在楚月一旁。 “喏,你看看,你说这两个人可真是的,离我那么远。他们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说悄悄话了。” 这下苏一晨可明白了,“你是说,他们两个……” 楚月嫌弃的看了苏一晨一眼,“你真是迟钝,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迟钝,这么久才看出来啊?” 苏一晨委屈的嘟囔道,“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好了好了,你们男子一向情商低,不埋怨你了。来来来,我们不管他们俩了,你好歹也是走过江湖的,跟我说说,外面都发生过什么好玩的事儿?我可最爱听这些八卦新闻了!” 苏一晨想了想,随即给楚月说起了近年来发生过的种种趣事,引逗得楚月阵阵发笑。不一会儿,苏潇祤与孔林闻声也走了过来。 楚月止住了笑声,坏笑道,“潇祤,我还以为你们就算走了也不会告诉我一声呢,怎么着,悄悄话说完了?” 苏潇祤白她一眼,笑驳道,“你少贫嘴了,快点,我们得赶紧去采茶去了。你看看这时辰也不早了,一会天色暗下来了怎么办?” 楚月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说是来采茶的吧,却平白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得赶紧行动起来,我们可不能空手而归。” 楚月看了看苏一晨与孔林,“你们两个人现在有事吗?没事就与我们一起去吧?也算给我们两个弱女子帮帮忙?” 其实就算楚月不说,那两个人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既然楚月这么问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含笑点了点头。 随即,四个人一起到了不远处的茶园子,几个人分散开来,在各处采摘茶叶。 不知怎么回事,苏潇祤突然一声尖叫把几人都招了过来。极度惊吓中,苏潇祤向后退着发抖的身子,捂着嘴巴不敢再看下去。 楚月最先跑了过去,拨开被茶树叶挡住的一角,顿时脚底发软起来,惊呼道,“心蓝!”仿佛瞬间天昏地暗一般。 楚月冲过去抱住心蓝已经发凉的身子。苏一晨给心蓝试了试脉搏,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蓝,你怎么了……”楚月忍不住痛哭起来。 “楚月,别太伤心了,冷静一下。”苏一晨见楚月难过的神情,忍不住安慰道。 “你让我怎么冷静?她是我的好朋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冷静!”楚月抓狂般的乱叫道。 苏潇祤也知道,楚月对这个小婢女的确是爱护有加,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估计谁劝也没用了…… 孔林踏前几步,看了看心蓝的状况,“看样子,她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楚月看着她脖子上深深的痕迹,心头一震,眼泪哗哗乱流。 “她不过是与我一般大的女孩子,到底是谁要害她……都怪我,当时发现她不见了,为什么不去找找她,或许我去找她,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苏潇祤含泪劝道,“楚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这也不能怪你,不是你的错。如今,我们还是把心蓝带回去,好好安葬了吧。”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她的!楚月暗暗发誓,神思有些恍惚的站起来。 孔林与苏一晨想把心蓝的尸体运回去。但楚月想了想,既然心蓝这么喜欢这个地方,不如就把她安置在此处好了。 楚月抹掉泪,亲手在山脚下把心蓝安葬下去。 苏潇祤、苏一晨和孔林不是不想帮忙,只是楚月早就说过,她要亲自送心蓝最后一程,不许任何人帮忙,那三个人只能站在一边,心里一样的沉痛…… 姜府。 “你都办好了吗?”姜雨菲冷声问道。 竹青弯着腰,回禀道,“放心吧小姐,雇来的人是亲眼看到楚月发现了尸体,才回来禀告的。小姐果然猜得不错,听说大小姐哭得死去活来的,可是伤心得很呢。” 姜雨菲扬扬下巴,脸颊上闪现出一个诡异的笑,“这就好,这楚月啊,平时不管去哪,就是喜欢带着这个死丫头,想来时间久了必然成了她的软肋。如今我把她拔出来,你说,这楚月会不会疼死呢?” 竹青急忙附和道,“是,二小姐果然是好手段,看来这次大小姐是要伤心好一段时间了。” 姜雨菲脸上挂着的笑突然凝起来,“哼,谁让那个死丫头那么不识抬举,偏偏要跟着那个贱人楚月跟我作对,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是她自找的!” “是,二小姐说的是。心蓝那丫头,居然敢跟小姐对着干,实在是不知死活,她以为大小姐能护得住她,却不知,在这姜府里,还是二小姐能搅弄风云。” 听竹青那么一说,姜雨菲越发得意起来。 “对了,楚月这个时辰,应该也回来了吧?”姜雨菲语气淡淡,却能让人感觉到阴森森的气息。 “是,看这时辰,大小姐也该回来了。” 竹青看着姜雨菲若有所思的模样,仿佛已经明白姜雨菲的意思,却只等姜雨菲的吩咐。 “好,很好,竹青,走吧,姐姐一路也辛苦了,那么伤心,我这个做妹妹的,可不得赶紧去门口侯着,安慰安慰姐姐吗?” 楚月,你现在心头一定疼痛难忍吧?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但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我们之间,必然是不死不休! 而竹青自然明白姜雨菲话里的意思,什么安慰不安慰的。恐怕,不往楚月的伤口上撒盐就算好的了。 姜雨菲第一次怀着期待的心情走向门口,静静等着看楚月那落魄失神的模样。 孔林碍着身份,半路就离开了。 苏一晨本就是个木讷的性子,安慰人的事自然不太会做。 苏潇祤实在是不放心楚月现在的状况,便跟了来。一路上楚月的脑袋都搭在苏潇祤的肩膀上,紧紧闭着眼睛,苏潇祤不知道楚月是不是睡着了,当然也不敢问,只是坐直了身子让她靠着。 一直到了姜府门口,苏潇祤才晃晃肩头上的人儿,“楚月,到了,该下车了。” 楚月无力的抬抬眼皮,只简单地回道,“哦。” 苏一晨最先跳下马车,候在车前等着楚月。楚月刚刚探出头来,苏一晨便伸手过去扶着她。 他们刚刚走到大门口,姜雨菲就笑意盈盈的快步走过来,“姐姐可终于回来了。” 姜雨菲早就等不及了,哪有再停一刻的道理,见楚月被人搀扶着才缓缓走进来,她就能想象得出,楚月因为心蓝的死,受了多大的打击。 姜雨菲的心里不由得欣喜起来。楚月,你也有今天! 楚月根本没心思搭理她,径直从她身旁走过。姜雨菲却赖皮赖脸的挡在了前面。 苏潇祤见姜雨菲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性子,怒道,“姜雨菲,现在楚月没空搭理你,别在这里碍眼,走开!” 姜雨菲不怒反笑,“苏姑娘怎么能这样说话,我只是看姐姐神思烦扰,想必是有什么伤心事吧?你说我这个做妹妹的,见姐姐这么伤心,还什么都不为姐姐做,我怎么过意得去。” 苏一晨也上前道,“表妹,你别这样,楚月今天实在没心情跟你闹。” 姜雨菲没想到就连苏一晨都已经站在了楚月的一边,却依旧笑呵呵的说道,“表哥,你怎么也这样说我,我都在这里等那么久了……” 竹青吓了一跳,赶紧拉拉姜雨菲的衣袖。姜雨菲同样反应过来,似乎说错了什么,可是已经为时已晚,楚月本来黯然无光的眼神,突然变得晶亮,定定地看着姜雨菲,仿佛要看穿她,恨不得看到她的灵魂。 “姜雨菲,你刚刚说什么?”楚月嘶哑着嗓子问道。 姜雨菲目光躲闪,解释道,“我哪有说什么,我只是说姐姐出门辛苦了,我也只是在这里等了一小会儿罢了。” 苏一晨当然也听得出姜雨菲这无心之语,背后到底表明了什么意思。她居然早就在这里等着给楚月所谓的安慰,只能说明一点,姜雨菲早就知道楚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事情就是她安排的……只是碍着身份,苏一晨自然不能如此指责姜雨菲。 苏潇祤倒是不管不顾的直言道,“姜雨菲,你别装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就你?你能干什么好事?我看这件事就是你一手安排的,现在不过是想来落井下石,看楚月的笑话吧!” 姜雨菲当然不能承认,稳稳心神,继续道,“苏小姐发威风怕是来错了地方吧?还敢在我的府上污蔑本姑娘,你信不信,我这就把你轰出去!” 苏潇祤被姜雨菲怼得哑口无言,她说的对,毕竟自己是个外人…… “你敢!”楚月硬气的吼道,“姜雨菲,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你今天敢动她试试,你看我会不会让你也滚出去!” 姜雨菲也火气大得惊人,“楚月,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我的确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我告诉你,就凭你害死心蓝这件事,我与你就不共戴天!” 姜雨菲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走近几步,靠着楚月的耳边挑衅道,“楚月,失去的滋味如何呀?实话跟你说,心蓝那个贱婢就是我找人勒死的。我承认了,并且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能把我怎么样?” “啊!!”楚月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双手掐住姜雨菲的脖子,“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苏一晨见大事不好,赶紧抓住楚月的手腕往回拉。苏潇祤却不知道拉着好,还是不拉好,这个姜雨菲,的确是太该死了! 姜雨菲用力往后一挣,楚月随即反向倒下,只是苏一晨已经在背后拖住,才没有受伤。 姜雨菲捂住脖子,喘着粗气,却依旧不减得意的神色,“楚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真是高兴。” 楚月还要上前,苏一晨紧紧拉住她,楚月不住地挣扎着。 “苏一晨,你放开我,为什么要拉着我?她害死了心蓝,害死了心蓝,我要给她报仇,啊……”楚月痛哭流涕,喊得几乎晕厥。 “楚月,你冷静一点,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就算到了官府,你也是没有证据,你这样做,根本就是徒劳。”苏一晨劝道。 哼,证据?本姑娘做事怎么会给你留下证据?那些人不过是些亡命之徒,拿了钱财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看你去哪里找证据! 苏潇祤见楚月这般,忍不住心疼起来,拿出丝帕给她不停地擦眼泪,“楚月,苏公子说的对,这件事,恐怕……” 楚月无力的倒在苏潇祤的怀里,呜咽道,“是她没错,就是她,是她害死了心蓝……” 苏一晨心里想的可不只是这一点,这命案本来就没什么头绪,再说死的不过是一个府里的丫头,就算报到官府,也不一定会被立案审查。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查出来是姜雨菲的指示,难道官府会为了一个小小丫鬟的命,让一个堂堂相府小姐蹲监狱吗? 不,不会。不管从什么角度说,心蓝这件事,也只是在楚月这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如同微风拂过,根本无关痛痒。 “表妹,你别刺激楚月了,还不快走!”苏一晨赶紧催促道。 姜雨菲倒是也看够了楚月的落魄样,理理衣裙,气定神闲的扭头就走。 “你怎么能让她走,不能让她走!” 楚月刚要挣扎着起身追上去,却突然觉得脑后一疼,随即眼前一黑,再没有了知觉…… “苏一晨,你这是干什么?”苏潇祤看着晕过去的楚月,担心的责问起来。 “她的样子你不是没有看到,现在她可是一点都不理智,你说如果任由她胡闹,还不得把府里闹个鸡犬不宁?到时候恐怕怎么都不好收场了,现在我把她打晕,也只不过是想让她好好的睡一觉,这样对谁都好。” 听苏一晨那么一说,苏潇祤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想来也是从来没有见过楚月这么失态的样子,便同苏一晨一起,把楚月扶回了房间。 由于担心楚月的状态不佳,苏潇祤便一直守着她,没敢离开。 楚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脑发涨发晕,眼睛肿胀的也厉害,迎着有些强烈的光,根本看不清人,身子轻飘飘地,倒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心蓝,快给我倒杯茶。”楚月弱弱地说道。 苏潇祤听见楚月醒来,急急进了来,替楚月倒了杯茶道,“楚月,你可是睡醒了,你可知道,你都睡到日上三竿了,真是一头懒猪……” 苏潇祤自然是不可能没听见楚月叫的是谁,这么说也只是想逗一逗楚月罢了。 楚月接过杯子,苦笑道,“你看我,都睡傻了,都忘记了,心蓝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苏潇祤坐在床沿,替楚月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楚月,我知道你对心蓝感情深,但是你听我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就这样让它过去吧。你这样伤心,心蓝走得也会不安啊。再说了,你要相信,你身边还是有很多爱护你,关心你的人,就像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不是吗?” 楚月心头暖意横生,重重点点头,“你说的对,我的生活还要继续,我会好好的。还有啊,潇祤,真的谢谢你!我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真诚的朋友关心我,我真的觉得此时此刻,心头暖暖的。” 苏潇祤随即不客气地回道,“那是当然啦,我是谁啊……楚月,你放心吧,以后有什么事都来找我好了,我来与你一起分担。” 楚月扯开嘴角笑了,心里却重重闪过姜雨菲得意洋洋的样子。 潇祤说的没错,我是要好好地过下去。但是姜雨菲,这件事,我不会就让它这么过去的,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令楚月没想到的是,秦灏天也来了。转念一想,想必是孔林告诉他的吧?孔林从来都是对他无话不说的。 “小末,你还好吗?”秦灏天急急地走进来,忙问道。 “我很好啊,怎么会不好?反倒是你啊,我的朋友在这儿,你也不打个招呼,是不是太不好了?” 秦灏天这才反应过来,楚月的身边正坐着另一个女子,不禁傻傻笑笑,“是,在下失礼了,姑娘还请见谅,我……我实在是担心小末……” 苏潇祤大大哈哈回道,“好了好了,我才不会在意那么多……你就是那个俘获美人心的王爷吧?” 秦灏天和楚月相视一刻,随即展颜一笑,“终究是我失礼了,这位是?” “她是我的好朋友,苏潇祤。” “原来是苏小姐,多谢姑娘对小末的照顾。” 苏潇祤噗嗤一声笑出来,“听这意思,好像楚月是你家的一样,说声谢谢还得由你代劳。” 秦灏天也不反驳,反而顺着回道,“苏小姐说的不错,小末就是我家的。” 听秦灏天如此大方的承认,苏潇祤笑得双肩轻颤起来。 楚月摇摇头,“唉,你们两个真是难得自来熟,一见面就这么熟络。” “好了,不说这些了,楚月你躺的时间也太久了,这样吧,我呢,也该回去了,就不陪着你了,你和秦公子就到花园里转转好了。”苏潇祤淡然一笑道。 苏潇祤为了自己的确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家里的人总是不放心的。楚月想了想,随即就送苏潇祤出了府,接着与秦灏天一起去了花园。 刚刚去了不久,楚月就忍不住扼腕叹息。姜雨菲,你是属狗的吗?每次只要秦灏天一出现,你就浓妆艳抹的跑出来! “姐姐昨天可是太过动气了,听说都昏过去了?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姜雨菲轻动朱唇,缓缓道。 楚月一见她就来气,憋了许久才挤出几句话,“我好得很,用不着妹妹在这里瞎操心。” “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唉?对了,听说心蓝出了事故,怎么没见把心蓝的尸体运回来?”姜雨菲又刺一句。 秦灏天动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楚月给抢了先。 “姜雨菲,我的事情用不着你关心,你最好管好你自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秦灏天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知道的,也只不过是孔林告诉的那些。心蓝突然去世,楚月太过悲伤,如此而已。 姜雨菲楚楚可怜地向秦灏天走近了些,“妹妹可听不懂姐姐说的,妹妹只记得昨日里姐姐情绪十分失控,可是把妹妹吓了一跳。妹妹要是哪里做的不到位,姐姐直接告诉妹妹,妹妹就是被罚,也甘心了……” 336章 楚月依旧冷眼看她装可怜,扮柔弱。姜雨菲,你别的本事没长,这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楚月根本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轻蔑地瞥了一眼,便转身要离开。有姜雨菲在,再好的景也没心情看。 却不知姜雨菲越发厚颜无耻了,赶紧上前装模作样的拉住楚月的手腕,弱弱道,“姐姐别走,有什么火气尽管发出来好了……” 两个女子的事情,秦灏天实在不知该怎么插手,无奈地站在她们之间。 姜雨菲,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真是气死我了! 楚月眼睛紧紧一闭,深吸一口气,随即把手一甩,只想把姜雨菲赶紧挣开。 随着楚月的动作,一起发生的是姜雨菲娇滴滴的惨叫声。 秦灏天出于条件反射随手接住了姜雨菲倒下去的身子。 楚月回头一看,只见姜雨菲却已经掉进他的怀里…… 楚月傻眼了,明明只是想甩开她的手,用力也是向后的,怎么可能就这样倒下去。 想了片刻,楚月终于明白。 姜雨菲真是处心积虑,故意惹恼了自己,又抓住自己,只为了那盈盈一跌,还怕秦灏天接不住你,故意靠近了点,这时间地点把握得恰到好处。姜雨菲,你真是好手段。 姜雨菲拧着脸庞,十分痛苦的样子,还连连说道,“妹妹不怪姐姐,都是妹妹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妹妹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楚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发不出声来。 不知前因后果的秦灏天,好像也看不懂楚月的所为似的。 楚月看着秦灏天被姜雨菲死死抓着,心里不免恼火起来,随即朝姜雨菲冷哼一声,干脆的转身便走了。 秦灏天见楚月不高兴的样子,也开始紧张起来,急得想要追过去,却没能脱身。 姜雨菲终于达成了目的,哪里还肯放手?她牢牢的抓住秦灏天的胳膊,还不住地痛苦呻吟。秦灏天无奈的看看姜雨菲,终是没忍心将她一个人留在此处,心中却在想着怎样去哄楚月。 姜雨菲忍不住得意扬笑,硬是让秦灏天护送着自己回了院子。 姜雨菲被秦灏天搀扶着,坐在桌子旁,才笑吟吟的说道,“都怪我,竟然这么不经用,只这么轻轻一摔,就扭伤了。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王爷这么受累送我回来……” 秦灏天摆摆手,“姜姑娘就不用那么客气了,更何况今天也是楚月有些冲动了。” 姜雨菲听完秦灏天的话,心里大喜。他这么说,是不是心里的天平已经向自己这边倾斜了? 秦灏天淡淡笑笑,随即坐在一旁,眼光不经意地看了周围一眼,却被一把古剑给吸引住了。 秦灏天对别的事物没什么兴趣,可对各种宝剑倒是情有独钟。只要是他看上的,不管花费多少,都一定要买下来,府上还专门设了剑阁,收藏着各种各样,各个时期的名剑。 姜雨菲顿时心花怒放,自己做的准备果然是没错的。 她早就买通了秦灏天的下人,打听到他这个王爷似乎正在寻找一把夺魂剑。这让姜雨菲正好有了准备,投其所好,先一步把这把名剑给买了下来。 姜雨菲一瘸一拐地走到秦灏天的旁边,“王爷可是很喜欢这把剑?” 秦灏天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把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的剑鞘,有些激动的问道,“这可是传说中的断魂剑?” 姜雨菲认真地点点头,就等着秦灏天这句话了,否则这功夫岂不是白做了?这把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秦灏天经过这么一确认,更加激动起来,“听说这把剑是百年前西域最好的铸剑师所铸,锋利无比,本王可是找了许久,没想到在姜姑娘这里。” 姜雨菲笑道,“它的来历我倒是不清楚,我只是觉得它打造精致,这才把它买了下来,没想到它还是大有来头呢。放在我这里实在是太过浪费了,既然王爷这么喜欢,雨菲也不妨把它送给王爷好了,也算是给它找了个合适的主人。” 秦灏天的确是非常喜欢这把剑,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姜姑娘,这把宝剑价值连城,姜姑娘恐怕也是花了不少的银子才把它买回来。既然姜姑娘愿意忍痛割爱,那本王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捡了个便宜。姜姑娘不妨直说,这把剑是用了多少钱买的,本王照着给就是了。” 姜雨菲扬起唇角,假装生气道,“王爷这是何意?我既是要送给王爷,又怎么能收王爷的钱财。王爷这样说,雨菲可是要生气了,再说,刚刚王爷不是也帮了我吗,如此一来也当是我还王爷的人情好了。” “姜姑娘不用这样搪塞,我那只是举手之劳,怎能让姜姑娘这样破费。姜姑娘还是告诉我吧,我把它买下来,也是安心一些……”秦灏天继续道。 听秦灏天还是这样客气,姜雨菲似乎更加不悦了,“王爷这样说,难道是怕我把这个当人情,日后想要从王爷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不成?” 秦灏天摆摆手,连连道歉道,“姜姑娘别误会,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自己过意不去罢了。既然姜姑娘如此说,本王也就不再客气便是了……” 听了这话,姜雨菲瞬间笑逐颜开,“王爷这样就对了嘛……对了,王爷来的时间也不短了,眼看着要到正午了,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吃个饭吧,就当是陪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好了。” 秦灏天毕竟受着姜雨菲的人情,便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拒绝的话,随即便答应了。 姜雨菲眼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达到目的,忍不住心中欣喜万分,急忙喊道,“竹青,还不快点把准备好的饭菜端过来?记住,王爷可在这里,一切都要安排妥当,不能出什么岔子,明白了吗?” 秦灏天听不懂姜雨菲的言外之意,竹青可听得明白,只微微弯着腰身,听着小姐的吩咐,微抬着眼睛,看着她投过来别有深意的目光,恭敬的应了声‘是’,便去准备了。 楚月,你终究还是会败在我手上。等着吧,过了今天,秦灏天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了。不久的将来,我会是秦灏天身边唯一的女人,你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姜雨菲仿佛已经看到秦灏天八抬大轿抬着自己过门的场景,嘴角泛起深深的笑意。 …… “这个姜雨菲,成天装呀装,真当自己是塑料袋啊!小心撑爆了你!”这边,楚月气愤的喝下一杯茶水,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咕噜咕噜……” 随着肚子叫出声来,楚月才委屈巴巴地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自言自语的对着肚子说道,“真是的,从昨天回来到现在,连饭都没有吃上,真是委屈你啦,跟着我真是受苦。” 楚月又想起心蓝已经不在自己身边的事实,不由得叹息起来。如今这个样子,恐怕以后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虽然对心蓝的离去甚是悲伤,楚月却还是努力的劝慰自己。收起失落的心情,无论怎样,都等到填饱肚子再说。 随即,楚月踏上有些陌生的路途,朝厨房那边走去,毕竟以前都是心蓝在这条路上来回奔波,自己可是没来过几次。 刚走到门口,楚月就闻见了阵阵的饭香。楚月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又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她咽了咽口水,继续往里面走去。 楚月的眼神在厨房里打了个圈儿,本以为这个时辰应该有很多人在忙活,却只见一个灶台的饭菜,一个小丫鬟正背对着门,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喂!”楚月踏前几步,叫道。 那个丫鬟好像突然被吓了一跳,魂不守舍的转过身来大叫。 楚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声音,居然把她吓成这个样子,自己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退了一步。 待那个丫鬟转过身来,楚月便认出了她来,这不是姜雨菲的贴身丫鬟竹青吗? 接着,楚月注意到了地上暗黄色的纸片,周围撒着白色的,不知何物的粉末。 竹青回过神来,神色由惊惧转为了恐慌,赶紧上前两步想用身体挡住地上的粉末,却不知楚月早就发现了。 “竹青,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楚月看着她慌张的神情,问道。 竹青强自稳定了情绪,才愣怔回答道,“我……我能干什么,自然是我家小姐要用午饭,我来取饭食罢了……” 楚月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离着,“是吗?那么,你脚下的东西是什么?” 竹青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的粉末,灵机一动,“我尝了尝,只不过是厨子的手艺不佳,居然忘了多放些盐。小姐向来口味重,我怕小姐嫌弃,只不过是想再添一些罢了……” 楚月才不相信这样的鬼话,“哦?是吗?那么你胆子可真是不小,姜雨菲都没动筷子,你居然敢先尝尝?还有,你不会告诉我,你来端个吃食,身上都自带着盐吧?你到底需要多少,这厨房里的,还不够你放吗?居然自己带了用纸包着的来放?” 楚月的话,语气淡淡,却无来由地让人觉得不怒自威,似有千钧之力压在竹青的胸口,连大气都不能喘一口。 空气凝滞了片刻,竹青终于才缓缓开了口,“大小姐有什么问题找我家二小姐说去好了,何必对我这个下人步步紧逼?” 竹青这样说,就说明她并不是自作主张的,而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是要对谁下手吗?不管是谁,楚月既然撞到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观,楚月想也不想,随即就打定了主意。 “好,我就跟你去见见姜雨菲,我倒是要看看,她要怎么给我解释。” 竹青随即便和楚月回了姜雨菲的院子。 刚刚踏进去,抬眸间,楚月突然心头一颤,脸色僵硬了一下,稳定片刻才进了姜雨菲的屋子。因为,秦灏天正端坐在姜雨菲的身旁。 姜雨菲也像是没什么准备似的,目光呆滞了一下。因为她是对门而坐,自然要比秦灏天反应得早了些。 姜雨菲从竹青使出的眼色觉出了几分异样来,随即赶紧热情迎合道,“真是稀客呀!姐姐怎么来了。” 秦灏天闻声也转了过来,“小末,你怎么来了?” 楚月笑笑道,“妹妹这样说,怕是有什么事,是我现在不方便出现的吧?” 姜雨菲秀眉微皱,眼里看出些端倪,却依旧欢快道,“瞧姐姐说的,哪里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赶紧过来坐吧。” 秦灏天拉过一个凳子示意楚月坐在身边,楚月却看都不看,随即道,“坐倒是不用了,我是有事要问妹妹才来的,问完我就走。” “嗯……不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事?” 事实上,姜雨菲已经猜出几分来。 “是这样的,今天,我无意间去厨房走了一趟,却没想到遇到了妹妹的丫头,竹青。我看见她正在往食物里加些什么东西,不知道妹妹难道是嫌厨子做饭不好吃,还要自己加些调料?” 秦灏天听罢楚月的话,直直地看着姜雨菲,好像是在等她解释些什么的意思。 姜雨菲的眼底流露出惊慌的神色来,慌乱之间,赶紧给竹青使了个眼色。 竹青能被姜雨菲挑出来代替春红,可不是白给的,随即便会意的向前跪倒,回道,“小姐,王爷,是这样的。小姐的口味向来重了些,我是怕厨子做饭不中小姐的意,这才事先尝了尝,觉得味道是差了点,才又往里面加了点盐,却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来了。大小姐发现了奴婢的行为,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生气,还非要吵着要来这里,让二小姐解释一下。奴婢拗不过,只好带着大小姐来了……” 竹青说着说着,声音喑哑起来,眼角竟挂着亮晶晶的泪光。 楚月看着眼前的这个奴婢,还真是一对好主仆,就连演技都是如出一辙的好。 秦灏天好像被眼前这个怯懦的小婢女给说动了,目光也软了下去。 姜雨菲见势附和道,“王爷,竹青只不过是为了我,才惹了这样的误会。以前我的确是这样吩咐过,让她先给我尝尝咸淡,王爷如果介意,就请惩罚雨菲好了,不要怪罪竹青。” 解释得可真是合情合理呢,楚月冷冷笑着。 “姜雨菲,你说起假话来真是连草稿都不用打,那掉在地上的东西,你敢让人查一查吗?” 姜雨菲却丝毫不惧,“姐姐既然这样说,为了让姐姐安心,查一查又有什么不好的。” 楚月看姜雨菲答应得如此痛快,不由得细想起来。 楚月突然觉得自己忽略了一点,那个所谓的证据,是否还在原地等着自己查证呢?这府上到处都是姜雨菲的人,恐怕…… 事实证明,楚月猜对了。 姜雨菲为了证明自己,竟然捏起一撮,塞到嘴里尝了尝。而在地上的自然是早就被人换过的东西…… 楚月看着姜雨菲的脸,无辜又美好。若不是早就对她的这套把戏了如指掌,恐怕也会被她的模样打动吧? 姜雨菲不愧是姜雨菲,什么事情都考虑得如此周到,且做好了两手准备。 姜雨菲看着楚月,温言道,“这下姐姐可能放心了?” 竹青也接着附和道,“本就是小事一桩,还非要让小姐这样证明,真是多此一举……” 对于此情此景,楚月实在哑口无言,再看见秦灏天迟疑的样子,她所有的恼怒气愤都涌上脑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一切还要怎么解释? 秦灏天望着楚月,有些左右为难,小心问道,“小末,这是什么情况?” 姜雨菲眉线一扬,说不出的神气,却又装出惹人怜爱的模样说道,“姐姐非要这样纠结,难道还是没有原谅妹妹吗?姐姐若是要责骂妹妹,妹妹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是姐姐千万别给妹妹安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妹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在王爷面前,也是不敢造次的……难道,是因为王爷要在我这里吃顿饭,姐姐就这样生气?” 楚月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涨红了脸,怒道,“姜雨菲,事实到底是怎样的,你心里清楚得很……” “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姐姐要是对我不满,直接冲我来好了,何必这样麻烦,害得王爷到现在也没有吃上饭。”姜雨菲接过话来,继续说道。 楚月被面前神色各异的人审视着,带着对秦灏天强烈的不满,气愤的离开…… 秦灏天凭着今日来的种种情况,有些事情发生的实在是没来由,不了解前因后果的秦灏天,的确难以判断,此时楚月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爷,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还是回房吃饭吧?”姜雨菲小声唤道。 秦灏天被姜雨菲一叫,方才回过神来,简洁地回了句,“嗯。” 明明计划好了一切,却没想到在最后一步出了这样的纰漏。若是不出意外,秦灏天吃了下药的饭菜,必定神思倦怠,到时候姜雨菲便可趁虚而入了。 即使秦灏天最后发现了什么,也已经木已成舟,不得不把姜雨菲留在身边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楚月居然突然杀了出来。 虽然姜雨菲的阴谋并没有得逞,倒也没有因此而失望。看着秦灏天的表情,姜雨菲不免心中大喜,毕竟此刻,楚月还是败在自己手上了。 楚月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虽然满腔委屈,却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这种感觉冲过来把楚月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击垮了。楚月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低声呜咽起来。 “姜雨菲卑鄙,秦灏天,你这个傻子,连这些都看不透,还跟她蛇鼠一窝,气死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月哭累了,不知不觉间在桌子旁睡着了,突然肩膀被什么碰了一下,楚月这才吓了一跳,醒了过来。 “苏一晨?你怎么来了?”楚月鼻音沉重地问道。 苏一晨并不回答她,发觉楚月的眼圈红红的,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反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楚月用手背揉揉眼睛,“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的好表妹……” 苏一晨身形晃了晃,疑问道,“雨菲?她又怎么了,是不是她欺负你了,我找她去!” “哎!”楚月起身拉住了他,“你别去,若是因为她这样我才这么伤心,我的眼泪岂不是太不值钱了?” 听楚月这么一说,苏一晨转回身来,“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吗,一个人被误会根本就不算什么,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自以为最该相信的那个人,他却不信你……” 楚月又坐了下来,神色黯然。 苏一晨此时倒是明白了点什么,“是因为秦灏天吧?” 楚月紧紧抿着嘴唇,并不回答,轻轻地点点头。 “我刚刚还遇到他了,他刚走不久,早知道,我就该拉住他了,就该让他来给你道歉……” 楚月苦笑,“你拉住他做什么,他想去哪去哪,管我什么事?再说了,我现在也根本不想见到他。” 苏一晨倒是觉得,此时此刻楚月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秦灏天,才会放出这样的狠话,却不愿拆穿她的口不对心。 “既然如此,就别再多想了。这样好的天气,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吧?你本是朝气蓬勃的花朵,看你这般萎靡的模样,倒是让人不忍心了。” 楚月想了想,反正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随即便和苏一晨在客院旁的池塘边随便逛逛。 “怎么样?经过阳光的照射,你这朵花儿能否恢复朝气了?”苏一晨背着手慢慢踱步问道。 楚月随即驻足,浅笑道,“你呀,就别打趣我了,什么花朵不花朵的……” 苏一晨看楚月气色好了些,心情也舒畅了些似的,欣慰的点点头,“这个办法倒是很好,我可是抓住窍门了。以后你再这样闷闷不乐,我就带你出来走走好了,我看你的脸色比刚刚的苦瓜脸可是要好得多了。” 楚月笑笑,转头看向远处的池塘,微波粼粼,很是好看。 苏一晨挂着笑意,也转向偌大的湖面。 突然湖面上强光一闪,一朵奇花就那样凭空而出,十分耀眼。 楚月看见,也是十分吃惊。接着那朵花居然又腾空而起,直奔他们两人这边。 像上次经历一般,金光闪过后它突然瞬间萎缩,缓缓进入楚月的戒指里。 楚月难以置信地看着戒指,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太不可思议了。” 苏一晨也是一脸的惊诧,“我也没有见过这般奇异的场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他们二人思索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三名刺客,猛得腾空出现。 “小心!”苏一晨一把将楚月拉到一边,接着纷纷落下的是锋利的箭矢。 楚月与苏一晨躲开后,看见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被多把箭矢斜斜地插进石缝里,支支足以致命。 楚月见那三个人来势汹汹,皆是冲她一个人,而苏一晨却不肯将楚月放置不理,迎着三个刺客,挡在楚月的前面。 “苏一晨,你小心点!”楚月被苏一晨挡在一边,惊惧的喊道。 楚月此刻心里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这莫名出现的刺客是从何而来。 而苏一晨也觉察出,这三个人的功夫也并不弱,想来也是别人重金派来的,对于这三个刺客,自保倒是可以,但若是连带着保护楚月,的确有些吃力。 三个刺客交换了眼神后,随即其中两人拦住苏一晨的去路,剩下一个飞身上前,直奔楚月而去。 楚月往后一退,眼看着那把剑就要这么刺过来。 “呲啦”一声,苏一晨的刀子瞬间飞过来,楚月身边的刺客旋即一躲,刀口正好穿过他的衣袖。 “楚月,快过来!”苏一晨急急喊道。 楚月随即跑过去,苏一晨为了护着楚月,也向楚月迎过来。 身后的两个人穷追不舍,苏一晨由于疏于防备,被其中一个刺客刺中了手臂。 苏一晨忍痛转身来挡。楚月见势不好,硬是扑到另一人的身旁,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力咬下去。在疼痛的刺激之下,那人手中的剑瞬间掉落在了地上。 苏一晨见势向他刺过去,正中他的腹部,那人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那两个人想必是怕留下他一个人,被人抓住了把柄,随即一左一右架着那人,逃窜而去。 苏一晨受了伤,追上去不是明智之举。况且实在担心楚月,怕自己走后,还会有人来对付她,便放弃了追捕。 “苏一晨,你怎么样?”楚月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心惊,赶紧上前几步,焦急地问道。 苏一晨看着楚月对自己如此担忧的模样,心头似有股暖流,觉得手臂上的伤,微不足道,还很值得。 “别担心,我没事,流这点血算什么,以前我身上的伤可不止这一点。”苏一晨故作轻松的说道。 看着顺着他的胳膊流下的血水,楚月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还说没事,你看看,流了这么多血……快跟我来,我来给你包扎一下。” 苏一晨像个听话的孩子,随即便与楚月回了她的房间。 楚月用剪刀小心的剪开他受伤部位的衣服,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在目。楚月握着剪刀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都是我不好,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对不起,连累你了……”楚月有些哽咽。 苏一晨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笑着回道,“不是告诉你了,我没事的,你看看我,真的没事,我还能打拳呢……” 说着,苏一晨还比划了两下证明自己,却一下子挣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保持着憨笑。 “你真是的,没事就没事吧,还这样瞎比划什么?看看,弄疼了吧?” 楚月的目光又移到他的伤口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天呐,你……你的血怎么变成了黑色?” 苏一晨也望了一眼,“看来那剑上是有剧毒的,没事,我把它吸出来就好了……” 楚月紧张起来,“苏一晨,你别动了,我来……” “不行,太危险了……”苏一晨立即制止道。 楚月坚定的看着他,“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不会放着你不管,你别动……” 楚月把他的手臂拉过来,随即用自己的小嘴开始吸吮。 苏一晨就那样看着她,觉得这一刻,幸福的洪流几乎要把自己淹没,真想把时间就定格在此时…… 楚月专心致志的替他吸出毒素,却不知秦灏天已经在她的身后,锐利的目光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苏一晨反应过来时,秦灏天已经板着脸,转身离开。 楚月用手帕擦擦嘴,如释重负地说道,“好了,大部分的毒,应该都吸出来了。等会儿我去找扁贺给你开几副药,应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苏一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楚月,刚刚,秦灏天来了。” 楚月的羽睫颤动了几下,冷着脸回道,“他来干什么,我又不想看到他,来不来管我什么事……” 一个人的心意,总是毫无保留的流露在脸上。苏一晨心中清楚得很,楚月越是如此说,就说明越是在乎秦灏天。 “你还是去找找他吧,跟他解释一下,他应该还没有走,看到你如此帮我,他好像不高兴了……” 苏一晨话音刚落,楚月登时起身,“好了,你别管那么多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带你去找扁贺,让他给你抓几服药,你这个样子实在不让人放心。” 苏一晨看着楚月的脸色沉沉地,知道若是再多说一句话,恐怕就要惹恼她了,便也不再多说,与楚月一起去寻扁贺。 见扁贺不在,苏一晨随便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的客房,打发走了楚月。 楚月深吐了一口气,经历这么多,也想回去休息,却没想到秦灏天已经在路上等她了。 “你来做什么?”楚月开门见山。 秦灏天蹙起浓眉,十分不悦的质问,“你和苏一晨是什么情况?” “我和他能有什么情况……再说了,我和他是什么情况与你有关系吗?你和姜雨菲不也是关系亲密吗?我都没有问你,你倒是先来问我了。” 此刻秦灏天的脑海里还是刚刚他们亲密的一幕,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个度,“没什么情况?我都看到了。你为了他,居然会这样的奋不顾身,想必也十分把他放在心上吧。” 楚月不带感情地笑笑,“他是因为我受伤的,你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吗?” “仅仅是因为这个吗,小末,你的心里就没有别的想法?” 别的想法?秦灏天,到现在你居然还怀疑我的真心? 楚月赌气的直接回道,“你说的没错,我心里有他,你满意了吗!” 秦灏天震惊的愣住,俄而,露出无比冷冽的神情,“好,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扰了!告辞!” 看着秦灏天的愤然离去,楚月呆滞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流下两行清泪。 337章 几日以来,楚月觉得过得浑浑噩噩的。 如果不是因为苏一晨的余毒未清,还需要人照看,楚月真想就那么摊在床上好了。 这日,楚月简单的吃了点东西,随即便到了苏一晨的客院去看望。 见苏一晨还是有些苍白的模样,她揪心起来,“苏一晨,你怎么样?看你这样子,好像根本没有解毒啊……” 苏一晨强撑着起身,其实他整晚都被毒素折磨,痛苦的一直没有睡着,怕楚月担心,便一直没有声张。刺客的目的明确,就是要人性命,怎么可能涂一些简单易解的毒药就算了。 “我没事,别担心了,我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罢了。”苏一晨强笑着,解释道。 楚月可不相信,狐疑地看着他,随身拿出一个小瓶子,“来,把它喝下去,这样我也能放心点。” “是你的灵药啊?真是不好意思,都浪费两次了。”苏一晨开玩笑道,伸手接过来,喝了下去。 楚月对灵泉水的灵力是十分笃定的,随即也放下心来。 楚月坐在床榻边上,突然又想起来什么。 “对啦,刚刚潇祤差人给我送了信,让我陪她去见孔林,这丫头,终于要主动出击了。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反正到了那里人家小两口柔情蜜意的,我总不能不识趣地凑上去,我孤零零的在那里倒是显得可怜巴巴。” 其实楚月是怕苏一晨的身体有什么异常情况,而自己不在身边,恐怕耽误,这才提议道。 苏一晨想也不想,笑笑回道,“好啊,反正在这里,总是这样的慵懒,身体恢复的也慢,不如出去逛一逛。” 一拍即合,很快两个人便出了姜府,去约好的街道与苏潇祤汇合。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难得这样的不矜持,居然还主动来约孔公子。看看,这身打扮,可真是楚楚动人呀!”楚月与苏潇祤刚一见面,便打趣道。 苏潇祤笑得羞怯,“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还有外人在场呢,你胡说什么……” 楚月摇摇头,咋舌道,“这还是我们高傲的苏大小姐吗?居然如此害羞,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哦。” 苏一晨因为伤口还是很疼,所以一直手臂直直的垂着,静静勾着唇角,看着楚月与苏潇祤打打闹闹。 接着,他们在苏潇祤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一家茶楼,没想到孔林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孔林今日打扮得十分得体,一股翩翩公子的风度,想必也是为了见苏潇祤,特地装扮的。 “孔公子,等着急了吧?”楚月向前走着笑道。 “呃……哈哈,没等太久,我也是刚来没多久……”孔林的眼神盯着苏潇祤,回着楚月。 楚月笑出声来,一手搭在苏潇祤的肩膀,一手搭在孔林的肩膀,“好了好了。你们俩该去哪里去哪里,我们俩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好了,不在你们中间碍眼。” “楚月,你怎么这么说,谁说你碍眼了,明明……”苏潇祤不乐意地嘟着嘴。 “好好好,是我口误口误,行了吧?你们请自便,我和苏一晨在这里喝茶,你们到了时间回来寻我们好了。”说着,楚月把两个人往门外一推。 “楚月,外面很好玩的,你当真不去啊?”苏潇祤不死心地问一句。 其实楚月若是敢说声“好”,苏潇祤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不会让她去的。 楚月哪能看不懂这一点,随即摆摆手,“我累了,逛不动了,你们去吧,别忘了回来找我们就好。” 苏潇祤开心地与孔林并肩出了茶楼。而这边,苏一晨与楚月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楚月与苏一晨像在南山时一般,女子托着腮听男子说着这些年经历的各种逸事,前者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而这一切却被刚刚经过的殷素素看在眼里,随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飘过,便吩咐了林乔玥去安排。 楚月正品着茶,突然发现几个满脸横肉的男子朝这边走过来,接着茶楼里的人都纷纷逃难似的跑了。 楚月放下茶杯,客气地问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一人回道,“没什么事,就是我们老大看你长得还行,请你去喝杯酒。” 苏一晨瞬间火气膨胀,攥紧了拳头,却被楚月一个眼神劝退了。 “这位大哥,请你转告你们老大,说我没有时间,恕不奉陪,你们找别人吧。”楚月说的十分平静,毕竟还要在这里等着苏潇祤和孔林,把事情闹大了总是不好的,能躲过去就躲过去吧。 另一人却不依不饶,“我们老大岂是你想不见就能不见的,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拿下!” 说着几个人蠢蠢欲动,苏一晨再也忍不住,“你们敢动她试试!” “吆,哪里来的小白脸,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还敢在这里多管闲事?” 被他这么一说,接着是几个大男人的哄堂大笑。 苏一晨脸涨得通红,攥得指节发响。 “吆,你还敢跟老子瞪眼睛!”一人上前横眉冷对道。 苏一晨轻蔑地瞟他一眼,“我看你是找死!” “哗!”一杯茶水泼在苏一晨的脸上。 那人挑衅的看着苏一晨,“怎么着?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啪!” 苏一晨实实的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被打之人的脸瞬间淤青。 “娘的,你居然敢跟老子动手!兄弟们,给我上!” 几个人凶巴巴的跑过来,楚月很是担心,毕竟苏一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这般情形下,万一…… 苏一晨气愤极了,每一拳都打得十分用力。不过片刻,几个人便都鼻青脸肿的逃窜出去。 “苏一晨,你没什么事吧?”楚月跑过来,虚扶着他的胳膊。 “我……我没事……”苏一晨的眼皮一张一合,虚弱地回道。 楚月看着苏一晨的脸色,后者的额头上渗出丝丝的冷汗。她觉得事情不对,还没来得及再问下去,苏一晨随即便像虚脱了一般,直直的倒了下去。 “喂,苏一晨,你怎么样?”楚月眼泪打转,着急得问道。 苏一晨只觉得五识模糊,隐约能听见楚月急迫的声音,强撑着回道,“我……我没事的,放心吧……” 楚月看他这个样子根本就是毒素未清,刚刚又运功动武,这才导致了他的毒发,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他的性命不保! “不行,我们得赶紧去找大夫看看!” 苏一晨已经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了,朦胧之间,只觉得身子被拖着走。 楚月找到第一家医馆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汗水顺着脖子哗哗流下来,而她也顾不得太多,赶紧进去找大夫。 只见大夫给苏一晨诊过脉后,拧着眉毛,摇头叹气。 “大夫,他怎么样?”楚月早就等得着了急。 医者摇摇头,“恕我直言,这位公子中的毒的确是猛烈霸道,想必是从西域传来的……”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他现在怎么样,能治好吗?”楚月忍不住打断大夫的啰嗦。 “老夫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真正遇到,所以,请恕老夫无能为力。”大夫叹着气说道。 无能为力?苏一晨已经喝下灵泉水,却还是解不了毒,看来这个西域奇毒果然厉害。 由此可见,那人是多想让自己一命归西,居然连这样的毒都用上了。不曾想,自己居然安然无恙,却连累了苏一晨,这样代自己受苦。 楚月不死心,接着又带着苏一晨去找了各处的医馆救治,答案皆是大同小异。眼看着苏一晨越来越虚弱的样子,楚月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却又无能为力。 但令楚月意外的是,扁贺突然出现了。 扁贺见状,二话不说利落拿出针灸袋,给苏一晨脱下衣服后,便在他的背后开始施针。 扁贺一丝不苟的找准了穴位,一点一点刺下去,而随着他的针扎下去,苏一晨的表情是痛苦不堪的模样。 楚月扣着手指,虽然焦急,却也只能那样静静地看着,因为楚月清楚得很,施针最需要的就是全神贯注,出了任何差错,哪怕很小,都会让患者一命呜呼。 “师父,他怎么样了?” 楚月见扁贺施针完毕,赶紧上前问道。 “还好还好,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楚月安心下来,“那他的性命就算是保住了?” 扁贺点点头,随即找了纸笔来,在上面罗列出,后续需要调养的药材。 楚月带着苏一晨回了姜府,把苏一晨安置好后,自己则去了药房里,照着扁贺给的药方给苏一晨抓药。 楚月一刻都不敢耽搁,顾不得身子已经疲累得厉害,抓完药紧接着又去熬药。 关乎性命的事交给别人总会不放心,因而所有事情都是楚月亲力亲为。 楚月端着熬好的汤药回到房间时,苏一晨好像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不是刚刚一副脸色苍白的吓人模样。 扁贺的能力,果然是信得过的! 楚月坐在床榻边上,一点一点地用汤匙给苏一晨喂药。 或许是一路上拖着苏一晨沉重的身躯,接着又忙着给他抓药熬药,楚月觉得疲惫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伏在床沿,趴在苏一晨的身边睡着了。 而楚月带着一个男子到处求医的事情也被人传到了秦灏天的耳朵里。 秦灏天思量了片刻,还是觉得该去看看,随即便去了姜府。 却没想到,刚一进屋,就看到苏一晨躺在楚月的床上熟睡着,而楚月也正趴在苏一晨的手臂上。 这个场面像是给秦灏天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重重打了一拳,他气得转身想走,却无意碰到了腿边的凳子,发出“咣啷”一声。 “谁呀!”楚月突然被惊醒,惊叫了一声。 楚月顺着声音,抬头一看,“秦灏天?你怎么在这儿?” 秦灏天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大踏步的甩袖而去。 “秦灏天!”楚月起身追过去,大声喊到。 楚月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的花盆里居然盛开了一朵雪莲花,再一次的萎缩后,续进了她的戒指里。 “秦灏天,你给我站住!”楚月厉声叫道。 秦灏天停住了步伐,却不转过头,像是对着面前的空气说道,“有事吗?” 楚月也不甘示弱,“是你来找我的,你倒是问我有事吗?” 秦灏天登时转身过来,连珠炮似的说道,“好,我问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总是陪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你上次就已经问过了,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吗?你还想听什么?”楚月没想到秦灏天还是那么执迷不悟,竟一而再的误会自己。 “问过了?我想问问你,你是真心的吗?” “是。”楚月赌气,干脆地回道。 “那好……”秦灏天点点头,伤心的离开。 “你这个傻子,总是这样……”楚月委屈得流下眼泪,怔在原地喃喃道。 “楚月,你还好吗?” 苏一晨醒来就听见了楚月与秦灏天的对话。 “你都听见了?”楚月苦笑着向苏一晨走过去。 苏一晨微微颔首,“都是我的错,不该连累你受他这样的误会。” 楚月坐在床沿,摇摇头,“你别这么想,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苏一晨自然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愧疚罢了,笑道,“楚月,你别这样好不好?能不能开心一点,忘了这些事情……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你再这样苦着脸,我就用办法给你治治?” 楚月僵着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你还真是……不管怎样,我会尽量调节的,你放心吧。” 苏一晨调笑道,“这就对了嘛,楚月,你笑起来的样子才是最好看的,可别愁眉苦脸的,瞬间老了十岁。” 楚月被苏一晨逗笑了,“没想到你还会这样说笑,以后肯定讨女孩子喜欢……” “我又不是对所有女孩子都会如此……”苏一晨垂下眼眸,低声道。 “你说什么?”楚月听苏一晨嘟囔了一句,却没有听清。 苏一晨尴尬笑笑,“没什么……” “王爷,看你如此不开心的样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姜雨菲瞅准了时机,献殷勤地问道。 秦灏天呷了口茶,正思量着要不要告诉她,姜雨菲却突然又开了口。 “是因为姐姐吧?” 秦灏天没想到姜雨菲一猜就中,随即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小末竟然对我这样……她居然和苏一晨……”想起这件事,秦灏天便怒火中烧,气得仿佛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 “王爷又何必这样为姐姐神伤呢?要知道,王爷这样伤心,雨菲也是同样的心痛呢。”姜雨菲说着说着就把手抚上了秦灏天的胸口,媚态横生。 秦灏天虽然对刚刚的一幕气愤,心里却是对楚月忠贞不二的,赶紧起身躲开了姜雨菲的诱惑,退后几步。 “姜姑娘,今日本王也累了,就不在这里打扰姑娘了,在下告辞。” “王爷,王爷……” 姜雨菲没想到,事到如今秦灏天心里还是不肯接纳自己,一甩袖子便把桌上的茶具都摔在了地上,“都是那个贱人楚月!我姜雨菲哪点比她差!哼,楚月,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永远消失,我会成为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 翌日清晨。楚月正在给苏一晨喂药,孔林和苏潇祤便登门拜访了。 楚月放下药碗,“吆,真是难得,两个人怎么一起来了?” 苏潇祤忍不住抱怨起来,“还说呢,昨天不是说好了,在茶楼里等着我们吗?怎么自己先走了,也不找人通知我们一声,害得我们等了好久呢!” 楚月昨日里心思恍惚,倒是把这两个人给忘了,却还是依旧忍不住取笑道,“你还怪我?你应该谢谢我才对吧?你们想想看,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俩还能一起在茶楼里多待一段时间吗?” 苏潇祤听罢,在楚月的肚子上挠起来,“你胡说什么呐,你不承认错误就算了,还敢取笑我!” 楚月被她这么一些折腾,眼泪都笑出来了,“饶了我吧大小姐,以后不敢了。” 苏潇祤得意的拍拍手,才想着问问床上的苏一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躺在楚月的床上,你们……不会……” 苏一晨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反而觉得被她这样一说,心里很是高兴。 一旁的楚月可不这样想,上前便往苏潇祤的胳膊打了一拳,“你这个小脑袋瓜,想什么呐?苏一晨是因为我才受伤中毒的,昨日突然毒发,我们才没有等你们。回来后,我怕他再出什么状况,便把他留在这里了。” 苏潇祤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你们昨天就那样走了,原来是苏公子出了这样的事……” 孔林上前问道,“看苏兄这个样子,恐怕是受伤不轻,不如我来给苏兄运气疗伤好了。” 楚月笑笑,“这样就太好了,苏一晨,你就让他给你治治吧,你也可以好的快一些。” 苏一晨也感激道,“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要辛苦孔兄了。” 随即孔林与苏一便盘腿而坐,运功疗伤。 “他们两个在这里疗伤,我们出去走走吧?”苏潇祤提议道。 楚月想了想,反正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出去和苏潇祤聊聊天总是好的,应和道。“嗯,我们走吧。” “唉?你们两个昨天去了哪里,玩的还开心吗?”楚月挑开了话题。 苏潇祤却不动声色地回道,“嗯,就是随便逛了逛,没什么意思,还行吧。” “还行?”楚月才不相信,“我看你们这春风满面的样子,哪里是还行,怎么样,是不是关系更进了一步?不然你们今天怎么会一起来,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怕羞怕得要死,非要我去当个碍眼的。” 苏潇祤笑弯了眼角,“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们昨天也只是去街道上看了看杂耍,逛了逛热闹的集市……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就是突然出现了一群小混混。幸亏孔林在,否则本姑娘这么柔弱怎么对付得了?” “你们也遇到他们了?”楚月瞪大了眼睛。 “也?难道他们也找到你们了?”苏潇祤同样一头雾水。 “是啊,当时你们刚走没有多久,他们就突然出现了。我本来想得过且过,不想招惹是非,却不曾想他们欺人太甚,苏一晨也是因为气不过,才和他们动起手,之后突然毒发,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楚月徐徐道来。 “真是奇了怪了,我们俩怎么那么倒霉?”苏潇祤抱怨道。 楚月却想得更多,“若真的是偶然也就罢了,如果是人为安排的,那就可怕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安排?”苏潇祤脸色凝重起来。 毕竟现在自己也没什么把握,惹得苏潇祤这样恐慌总是不好的,楚月旋即笑了笑,“只是我胡乱猜想罢了,你别当真。” “喂,”苏潇祤不乐意地撇撇嘴,“你什么时候也这样了,整天胡思乱想的,吓我一跳。” 楚月干咳了几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啊。” “什么机会?” 楚月抚掌而笑,“英雄救美啊,你回想一下,昨天在那个场景下,你的心情如何呀?” 苏潇祤想起昨日的样子,自己的确是心跳不已,不由得脸红起来,却又反驳道,“哪有那回事……” 楚月哈哈大笑,又认真地牵起苏潇祤的手,“潇祤,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有个人替我照顾你,我真的很开心。” 苏潇祤笑道,“怎么说着说着脸色还沉重起来了,我会好好的。你也别老是教育我了,你和王爷也要好好的……” 楚月别过头,叹了口气,苏潇祤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楚月摇摇头,眼睛里却开始涌出水花。 “你少骗我了,到底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吗?”苏潇祤着急起来。 “我没什么事,你放心吧……”楚月振作了精神,徐徐回道。 “楚月,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好为你分担,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好吗?” 苏潇祤觉得逼问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只是惹得楚月徒自伤悲罢了,随即也就不再问了。看来事情与秦灏天脱不了关系,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去问问秦灏天也不迟。 “我知道,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这个大小姐,可别嫌弃我太麻烦就好。” 苏潇祤乐道,“胡说什么,我最喜欢帮人解决问题了,你不知道吗?” “是是是,我们苏潇祤大小姐人是最好了,真是太贴心了。”楚月附和道。 苏潇祤听着十分高兴,“你说的对,本姑娘就是那样心善,没办法啊……” 楚月看着苏潇祤十分不自谦的样子,还真是拿她没办法,谁让她就是这个爽朗的性子呢? 苏潇祤和楚月两人说笑间,苏潇祤依旧不改笑意,楚月的脸色却突然冷下来。 苏潇祤不明所以地转过头,这下可是明白了,原来是秦灏天来了。苏潇祤刚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被楚月用力一把拽着就走。 “小末,你等一下。”秦灏天快步追过去,喊道。 楚月并不停下脚步,有些生气的回,“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走开!” “楚月,有话好好说嘛,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苏潇祤也在一边帮腔道。 苏潇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楚月的眼神,和秦灏天焦急的样子就能判断,两个人是对有情人,只不过不知因为什么事杠上了,谁都不肯轻易低头罢了。 楚月丝毫不为所动,强势地拉着苏潇祤往回走。 “小末,你听我说好不好。”秦灏天直接挡在两个人的前面。 “秦灏天,你快让开,我不想看到你!”楚月随即用力一推,却没有把秦灏天推开,反而被他顺势揽着腰身。 秦灏天不给楚月任何反抗的机会,利落的一把将楚月横着甩在自己的肩膀上。 “秦灏天,你神经啊,快把我放下来!”楚月挣扎着,惊叫道。 苏潇祤在一旁看着楚月像个沙包一样,被秦灏天这样横在肩膀上,实在觉得好笑极了。 “小末,我有话跟你说,只要你听我说完就好。”秦灏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你快放我下来!” 秦灏天也不再多说什么,任由楚月胡乱敲打,径直扛着楚月到了一处角落。 楚月一被放下来就赶紧往外跑,却被秦灏天双臂一圈,围在墙上。 这姿势--壁咚?没想到古人也玩这个! “我说你这人还真是无赖,行了,有话赶紧说,我不跑了。”在狭小的空间内,楚月心跳突然加速,倒也妥协了。 见奏效,秦灏天依旧保持着壁咚的姿势,“小末,对不起。我回去想了很久,我……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怪你,还惹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千万不要像这样,对我不理不睬,好不好?” 不知为什么,刚刚还冷硬的心肠被秦灏天几句话就摧毁的所剩无几。 “你想的美,我才不原谅你!”楚月稳了稳心神,硬气说道。 “小末,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爱你,爱你就像我的生命。我很自私,我害怕别人把你抢走,你懂吗?”秦灏天语气中竟透着哀伤。 楚月看着这个别人眼中顶天立地的男子,竟然在自己面前委屈得像个孩子。瞬间,心彻底软了。 “你这个傻子,你害怕什么?我不会走的,更不会被别人抢走。” “真的吗?”秦灏天眼眸一亮,如星光闪烁。 楚月眼眶湿润,点了点头。 秦灏天俯身在楚月脸颊上,狠亲了一下,又将她抱在怀里,高兴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等苏潇祤再看见两人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和颜悦色,又如曾经的模样。苏潇祤算是松了一口气,一切总算是过去了! 接着三个人便来到楚月的房间。 孔林似乎刚刚给苏一晨运完功,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擦去。 “孔公子,真是辛苦你了。”楚月先上前道了声谢。 “小事一桩。”孔林轻松回道,“唉?灏天,你怎么也来了?” 苏潇祤接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来看楚月的。” 楚月给秦灏天使了个眼神,秦灏天随即去了床边看望苏一晨。而一边的苏潇祤则是细心的给孔林擦汗。 “苏公子,这几天我对小末有些误会,连带着对公子也很不客气,我在这里给苏公子请罪了。”秦灏天真诚说道。 苏一晨笑道,“本来就是小事,既然王爷屈尊向我道歉,我哪有不依不饶的道理。” 楚月戳戳秦灏天,“你看看苏一晨,再看看你自己,同样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差距这么大?” 那边擦完汗的两人也一同走了过来。 苏潇祤摇摇头,同情地看着秦灏天,说道,“王爷,你以后可是得好好管教这位小姐,否则,你有的受了……” “瞧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厉害,我又不是母老虎……”楚月反驳道。 秦灏天幽幽叹息,“你们也看到了吧,在她这里,我只有被压迫的份,哪里还敢管教她?不过呢,如果能这样被她欺负一辈子,那我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秦灏天几句话把当场几个人说的面面相觑,各怀心思的嘴角含笑。 “王爷,这里还有外人在呢?这些情话就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呗……”苏潇祤笑道。 楚月捅捅秦灏天,“你是不是没事找事?说这些干嘛,真是丢死人了……” 而苏一晨含笑的眼角,更多流露出的却是酸涩。只是,几个人谈笑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怪异表情。 这样皆大欢喜的场面令楚月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 “今天晚上大家都有空吗?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好了。”楚月说的很是激动。 “好呀好呀,我最 338章 苏潇祤本就是个爱玩的性子,一听说楚月想要放烟花,哪还有淡定的道理。而孔林为了陪着苏潇祤,自然也没有二话。 苏一晨虽然心情有些落寞,也不想扫了楚月的兴致,随即也应了下来。 “太好了,大家都答应了……”楚月激动起来。 苏潇祤想了想,“那我们该去哪里找烟花啊?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一时间恐怕都买不到吧……” “这倒是……”楚月抿着嘴唇,思考起来。 “这点小事,本王来就好了,前些日子给父皇办寿宴,我去买了不少烟花,倒是还剩下不少,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们到我那里去,要多少有多少。”秦灏天轻松地笑道。 “哈哈……原来你早就有准备了,这就好了,我们今天可要玩个尽兴!”楚月嫣然一笑道。 “唉,这好是好,就是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藏了私心呢?王爷,你不会趁机想把楚月掳回家吧?也对,反正都是要嫁进去的,早点去熟悉熟悉环境总是好的。”苏潇祤讥笑道。 “喂,”楚月反击道,“潇祤,你胡说八道什么呐!” 孔林笑笑,“你们别闹了,大家也都该饿了吧?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先吃点东西吧。天色也不早了,吃完了饭我们就去灏天的府上。” “不说还好,我还真有些饿了,我去准备些吃的。”楚月笑道。 秦灏天看楚月要去厨房,也跟了上去,“小末,我来帮你。” “这两个人……”苏潇祤看着他们如此恩爱的样子,也欣慰地笑了。 很快,楚月与秦灏天便把饭菜都搬了过来,几个人开开心心地吃着,也同样期待着黑夜的来临。 最后一抹夕阳已经缓缓隐于天际,几个人吃的饱饱的,随即便片刻不停地到了秦灏天的府上。 “秦灏天,你可真是腐败,居然贪污了那么多烟花爆竹,不过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今天可得好好玩玩。” 秦灏天笑道,“哪里是我腐败,只是那天晚上,哪有人在看什么烟花,所以没有用得完罢了,剩下的本王还能扔了不成?” 楚月嘻嘻笑笑,算是给秦灏天一个回应,接着就开始忙活起来。 “来,潇祤,给你这个。”楚月递过去一个小烟花。 苏潇祤拿过去,孔林接着去拿了火把,帮她点着。 “楚月,快来看呀。”苏潇祤惊喜得要跳起来,赶紧喊着楚月一起来观赏。 楚月抬起头来,果然皇家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五颜六色的烟花冲天绽放,真是好看极了! “秦灏天,你动作快点啊,你看潇祤都玩上了。”楚月羡慕的催促道。 “来啦,我们也来放,而且要放个大的!”秦灏天把好大一把烟花束递给了楚月,“小末,你来拿着好了,我来点火。” “好嘞,”楚月痛快地答应着,接着就捧着好大一束烟花,朝着天空。 “啊!”楚月仰着脸看着夜空,惊叫一声。 苏潇祤闻声也赶了过来,不由得惊叹道,“真是太好看了!” 孔林和秦灏天各自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那里欢呼雀跃,也是笑如春风。 而苏一晨自从来到这里,就以身体还没恢复为由,不肯加入他们。 苏一晨甚至有一些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是来看着那两个人柔情蜜意的样子吗? 几天下来,虽然楚月因为秦灏天的事情闷闷不乐,而苏一晨凭着楚月对自己的态度,却已然出现了一种错觉,他觉得楚月心里也是有他的,只要他这样继续努力下去,她的心里最终会只有他的。 可惜,一切都在秦灏天与她和好的那一刻破灭了。如果从来没有希望,苏一晨不会如此失落,也只有在希望刚刚萌芽,又突然被折断的那一刻,苏一晨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苏一晨,你别在那里干坐着啊,快过来一起玩。”楚月扯着嗓子,呼喊道。 看着楚月高兴的样子,苏一晨的心里却出现了另一个念头。她是因为烟花好看才如此,还是因为身边有了他的陪伴呢…… 苏一晨为了避免楚月觉出异样,扯出一抹微笑,“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楚月装出生气的样子,把手里的烟火交给秦灏天,径直朝苏一晨那边走过去。 “苏一晨,你不要那么沉闷嘛。来来来,很好玩的,快点起来。”楚月边说边拉着他的胳膊。 “楚月,别闹了,我真的不想去……”苏一晨淡淡回道。 “什么不想去啊,快点一起来……唉?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要不然我们再去找大夫看看?”楚月审视着苏一晨的脸色,觉得确实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不不,我没什么不舒服的,”苏一晨连连摆手,随即叹了口气,“好了好了,不让你扫兴了,我去还不行吗?” 楚月响指一打,笑道,“没什么事就好,这就对了嘛,来,一起来吧。” 苏一晨有些不情愿地被楚月牵了过去,只是还是没什么兴致,无精打采地愣愣地站在一旁。 “来,你拿着这个,”楚月给苏一晨递过去一把烟火束,“这次我给你点火好了。秦灏天总是怕危险,不肯让我碰。我才不乐意呢,我也要来试试,看我的吧!” 秦灏天双臂环在胸口,审视着楚月的一举一动,“你什么时候让人省心过?我还不是看你干什么事都毛毛躁躁的,不放心才不让你做的。” 楚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你太小看我了,本姑娘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苏一晨,你拿好了,本姑娘要放一个大大的烟花。” 苏一晨听楚月的指挥,朝着天空,拿得端正。楚月小心翼翼地点燃了引线,然后跑远了些,抬着头看着天空。 “我真是太有才了……你看,怎么样?本姑娘也是做得到的!”楚月神气地朝秦灏天炫耀道。 “是,我家小末最厉害了。”秦灏天顺势赞叹道。 苏一晨看着楚月如此开心的样子,却不由自主地苦笑起来。 苏一晨看着楚月那幸福快乐的样子,心里也为楚月感到高兴。可是自己心中的一抹酸楚,却迟迟挥之不去…… 苏一晨无奈地叹息,只可惜自己来得太晚,能陪她这么欢笑的人,并不是自己……苏一晨趁着两个人跑得有些远了,随即便一声不吭的去了别处。 楚月和秦灏天在远处打打闹闹。过了许久,楚月才想起来,怎么没有听见孔林和苏潇祤的动静,苏一晨好像也不见了。 “这三个人,跑到哪里去了?”楚月东张西望的问道。 “不知道,可能觉得有些晚了,已经回去了吧。”秦灏天笑道。 “嗯……”楚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哎呦,这半天跑来跑去的,还真是有些累了。” 秦灏天紧挨着楚月坐下来,“今天还高兴吗?” “高兴啊,好久没这样尽情的玩过了!真是太开心了!”楚月兴冲冲地回道。 “小末,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只喜欢自由散漫的王爷?”秦灏天突然话锋一转,严肃起来。 “怎么了,怎么这样问,脸色这样严肃做什么?”楚月狐疑,询问道。 秦灏天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这种安稳平静的生活确实是我想要的,但是现在国家之间的局势并没有表面这样的祥和。” 楚月一脸的不解与茫然,“现在不是河清海晏的,挺好的吗?你在担心什么?” “这也只是看起来罢了,现在北方的蛮族和西方的白皮族,他们生性野蛮喜好杀戮征战。即使是现在,他们骚扰边关百姓的事情也时常发生。”秦灏天徐徐道。 这些倒是楚月从来没有想过的,“那你是担心他们野心勃勃,终有一天,会进攻我们的国家?”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他们生活的地域偏僻苦寒,难保他们不会暗中积蓄力量,觊觎我们的国域。我真怕有一天他们会起兵来犯……其实在国家利益面前,我个人的喜好,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如果需要,我一定会去保卫国家。” 秦灏天的一番话,倒是让楚月听了都热血沸腾,“秦灏天,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一个自由又洒脱的人。没想到,你为国家考虑的事情居然这么多,今天真是让我对你又了解了一个层面,我也同样对你越来越敬佩了。” 秦灏天宠溺地笑笑,“这些话,我也是从来没有对旁人说过。这些话就算从我嘴里说出来,恐怕也只会被别人当笑话听罢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对你说出来了。” “怎么会当成笑话?秦灏天,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毕竟现在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也不想去领兵打仗,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替你骄傲呢。”楚月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秦灏天把楚月揽在怀里,“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去了,你就见不到我了,没有我在身边,你想我了怎么办?” 楚月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可以和你一起啊……” “你呀,真是异想天开!沙场血腥残酷,我才不忍心把你带去那里。保家卫国,本就是我们这些男子的事情,把你们女子带出去,岂不是让人看我们的笑话?” 楚月听这话不乐意了,随即把脑袋从秦灏天的怀里挣出来,“你这话也太歧视女子了吧?不是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吗?本姑娘也可以替夫……” 楚月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呸!楚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是口不择言,还没成亲呢,说什么替夫从军! 秦灏天却偏偏要问,“怎么不说了?” 楚月歪过头,“你这人真是够了,心里明明清楚,还偏要我说出来。” 秦灏天朗声笑着,楚月却沉默着遐想起来。 “小末,这么专心,在想什么呢?”秦灏天好奇地凑过来。 楚月拖着下巴,闭眼回道,“秦灏天,我在想象你征战沙场,一身戎装的样子。我觉得一定是既英勇,又霸气十足。” “你怎么想象出来的?你又没见过。”秦灏天挑眉一笑。 本姑娘还能想象不出来?电视剧里看得多了去了!楚月心里窃笑,这些当然是不能和秦灏天说的,况且说了他也听不懂。 楚月睁开眼睛,粲然一笑,“我就是知道,你想啊,当朝二王爷这样英姿飒爽的模样,穿什么不好看?” 秦灏天被楚月的话惹得发笑,楚月却突然站起身。 “一直没有看到潇祤他们,他们走了应该会告诉我们一声的吧?我们还是去找找他们吧?”楚月提议道。 秦灏天若无其事的起身,把楚月拉进怀里,凑到她的耳边,柔声道,“苏小姐有孔林陪着,不会有事的。你这样跑过去,也不怕打扰了他们……” 楚月的耳朵被他口中的热气弄得痒痒的,挠挠耳朵道,“嗯,你说的也是。孔林那么厉害,他们不会出什么事的。” 楚月想要抽身出去,却被秦灏天牢牢的锁住。 “喂,你干嘛,松手。”楚月觉得今天的秦灏天有些不一样,警惕的看着他。 秦灏天笑吟吟地回望她,语气暧昧,“来都来了,小末,你还想跑?” “你想干嘛?”楚月瞬间环住自己的肩膀。 秦灏天笑笑不说话,用力握住她的腰身。随即,楚月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这样打横抱在怀里。 楚月愣了愣,反应过来,才惊叫道,“秦灏天,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本王说过了,你今天别想跑出本王的手掌心……” 秦灏天抱着楚月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楚月像个怯缩的小鹿,脸颊潮红,怔怔的望着他。 秦灏天俯下身来,哑声道,“小末,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楚月迷蒙的看着他深情的目光,从来没有听过秦灏天这样霸道的话,楚月的心,跳的快极了,甚至觉得快要从胸膛里冲了出来。 “秦灏天……” 楚月刚刚喊出他的名字,却被秦灏天温热的嘴唇覆了上去…… 翌日清早。 楚月刚睁开眼睛,便看到还没穿衣服的秦灏天,忍不住大叫起来,“啊……” “叫唤什么呢?”秦灏天回头一笑。 楚月把头蒙在被子里,“你先把衣服穿好……快点……” 秦灏天失笑,不紧不慢的穿上衣服,笑道,“我穿好了,出来吧!” “真的吗?”楚月还是蒙着脑袋,羞到了极点。 秦灏天坐在床边,把盖在楚月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你看,没骗你,没想到你还是这样害羞……” 楚月松了口气,刚想坐起来,突然想到自己还没穿衣服呢,便又躺了回去。 “来,起床了,快点穿衣服吧。”秦灏天了然,把楚月的衣服拿了过来。 楚月伸出光洁白皙的胳膊,一把将衣服扯过来,命令道,“你先出去吧。” 秦灏天斜了一下嘴角,坏笑道,“小末,该看的,不该看的,本王都看过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要说得这样直白,真是讨厌! 楚月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疾言厉色道,“让你出去就赶紧出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灏天无奈的摇摇头,“好,本王出去,出去还不行,……” 看着秦灏天一脸坏笑又欠揍的模样,楚月又气又恼。真是的,昨天怎么就没把持住呢……真是气人! 楚月迅速穿好了衣服,出来看见秦灏天正背着手在门口等着,一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就觉得浑身发烫,不禁低下头来。 秦灏天闻声转身,“穿好了?走吧,去吃早饭。” 楚月羞涩的笑了笑,刚向秦灏天那边走了几步,一个家丁突然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 秦灏天不耐的看着他,“大早晨说什么晦气话呢,好好说,出了什么事?” 家丁稳定了情绪,才又缓缓道,“是昨天和王爷一起回来的两位客人,不知是何原因,一直在凉亭那边昏睡着。” “什么!”楚月吓了一跳,他们果然出事了吗? 秦灏天听罢,赶紧带着楚月往凉亭那边去了。楚月首先冲了过去,看见苏潇祤像是熟睡一般,并没有什么异样,倒是让她安下心来。 一边的秦灏天则询问起来具体情况,“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那家丁回道,“早晨小人打扫的时候发现的,小人……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们二人是王爷的贵客,才片刻不停地去通知了王爷。” 楚月抬起苏潇祤的上身,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用力掐了掐她的人中,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潇祤……”楚月呼喊道。 “楚月?哎呦……我这身子怎么这么疼……”苏潇祤扶着腰身,抱怨起来。 “在这又冷又硬的地上睡了一夜,身子不疼才怪呢。” “我怎么会在地上睡了一夜啊……”苏潇祤抚着头,努力思索。 楚月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好好想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苏潇祤仔细回想起来。 记忆——倒还是清晰的…… 昨晚,苏潇祤和孔林觉得秦灏天的府上真是气派得可以,便随意逛了逛,没想到走来走去,竟有些迷了路,迷迷糊糊地来到了一处凉亭。 两个人觉得有些疲累,便坐在凉亭边歇息了一下。突然池塘里金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冒出来。还没等他们来得及看清,觉得浑身像被下了迷药一般,双双倒了下去。 苏潇祤突然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孔林是和我一起昏倒的。孔林呢,他去哪了?” 楚月被苏潇祤紧张地抓着手,安慰道,“他和你一样,只是昏倒了,没事的,放心吧。” 秦灏天在一旁也把孔林叫醒过来。孔林的反应倒是与苏潇祤一样,紧张的问道,“潇祤呢,潇祤怎么样了?” “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楚月喃喃地说道,随即侧身。 苏潇祤与孔林相视的一刻,情深意切。两个人急忙聚在一起,互相打量着,确定对方没事,才面色稍舒。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昏倒在这里啊?”秦灏天疑问道。 苏潇祤和孔林相视一眼,有些犹豫的样子,“说了你们可能不信。我们的确不知道为什么昏倒的……不过昨天晚上,奇怪的是,那片池塘中央霎那闪现了一朵发光的莲花。只是我和孔林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突然不知怎么的,就浑身无力的倒了下去。” 孔林也附和道,“的确是这样的,真是太奇怪了。” 听苏潇祤这样说着,楚月倒是没有那样惊讶,因为这样神奇的一幕,自己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可是自己也是满脑子的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秦灏天笑道,“想必是你们两个黑夜眼花了吧?管他什么原因,别的倒是没什么,你们两个没事就好……” 在几个人的思索间,苏一晨穿过人群出现了。 “怎么了?都聚在这里?”苏一晨好奇问道。 楚月见来人正看着自己,回道,“没什么,只是发生了点小事情。哦,对了,昨天你后来怎么消失了?我们还担心你呢,怎么没有告诉我们一声啊。” 苏一晨眸色黯然,眼底隐藏着别人不易察觉的哀伤,“啊……没什么,昨天有些累了,就直接回去了。没有看到你们,就没跟你们告别,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没什么事就好,”楚月笑笑,却敏锐发现了什么,“唉?你的手怎么了?” 苏一晨下意识地藏了藏,“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伤到的。” 其实昨晚苏一晨在秦灏天的府里逛了很久,临走时,他本想告知楚月一声,没想到却看到楚月与秦灏天坐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情景,更看到了秦灏天抱着楚月进屋的一幕。 他一直以来努力压制的情绪,瞬间不受控制。冲动之下,他对着石柱猛砸了几下,鲜血直流。可苏一晨并未觉得疼,因为手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楚月听罢笑了笑,丝毫没有察觉到苏一晨的情绪变化,反而对他讥笑道,“苏一晨,你现在怎么也冒冒失失的,好歹也是个高手,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也不知道去包扎一下。” 苏一晨望着她略带笑意的单纯表情,神色有些暗淡,目光不经意地斜在左前方,才喃喃道,“我没事,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秦灏天笑着上前道,“苏公子还是不要拒绝楚月的好意了,你还不了解她吗,若是不顺从她的心意,她还不得一直叨叨下去,烦都烦死了。” “喂!”楚月一拳朝秦灏天打过去,“就你知道的多是不是,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灏天顺势痛苦的捂着被她摧残的肚子,哀嚎道,“小末,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好,再说了,我怎么不了解你了?呃……还有啊,小末,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暴力,整天对我又打又骂的。你看看人家苏小姐,对孔林整日的嘘寒问暖,哪是你这样的?你再对我这么残暴,我还没来得及娶你呢,就已经先驾鹤西游了。” 听秦灏天这么一说,孔林随即带着苏潇祤也参与了进来,“灏天,你就那么羡慕我吗?潇祤可不像你说的那样温柔,有时候本公子也只有被欺负的份儿呢。” 苏潇祤听孔林居然敢这么抱怨自己,瞬间一脸不乐意的一噘嘴,“孔林,你胡说什么呐,本姑娘对你可是一心一意,无微不至的。你自己说,我对你好不好?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孔林不由得后悔起来,小声对秦灏天嘀咕道,“灏天,都怪你,害我说错了话,你看都把潇祤气到了吧!” 说罢,孔林赶紧给苏潇祤承认错误。 楚月笑笑,“秦灏天,你看你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别总说我对你不好,再说了,本姑娘可没说要嫁给你,别自作多情了。” 秦灏天听楚月这么一说,不由得眉头皱了皱,“小末,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你不嫁给我,嫁给谁啊?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可不能反悔。” 苏潇祤的怒气刚被孔林安抚下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又开了口,“王爷难道还不清楚楚月的性子吗?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她哪里是那么容易转变心意的人?王爷居然当了真,还真是关心则乱呀!” 楚月羞涩的急急反驳,“潇祤,怎么你现在也这样多话,就你知道!” 苏潇祤笑道,“别的我不知道,只是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因为王爷伤心的死去活来。” “好了好了……真是服了你了……” 被苏潇祤说得羞愧的楚月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秦灏天挠挠头,“是我太紧张了,我就知道,小末一定会嫁给我的。” 苏一晨试图努力平复心绪,却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住内心的嫉妒。他僵硬的脸颊扯不出一丝微笑,尚没有结痂的伤口被他那么紧紧一握,又挣开了皮肉,渗出血珠来。 这一切都像是苏一晨对楚月日渐浓烈的情感,只是没有被她感知罢了。 “好了,我跟孔林也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楚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啊,还是……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苏潇祤开口问道。 苏潇祤说话的时候明显在看着秦灏天与楚月,而楚月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楚月想了想,自己单独留在这里也太不好意思了,随即笑道,“我同你们一起走吧,苏一晨与我也正好顺路。” “苏一晨!” 被楚月这么一叫,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你们说什么?” “我们说该回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楚月复述道。 苏一晨早就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况且还有机会与楚月相处,怎有不答应的道理。 “小末,我送你吧!”秦灏天恋恋不舍的看着心爱的女子。 楚月莞尔,“不用了,我又不是一个人走路。” 随即,几个人各怀心思的离开了秦灏天的府邸。 一路上,苏潇祤与孔林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嘀嘀咕咕,嘻嘻哈哈,好不热闹。倒是把楚月抛在了一边。 楚月与苏一晨则安静地跟在那两个人的后面。与他们不同,楚月与苏一晨之间的气氛似乎凝滞,楚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却不敢贸然打破这份宁静。 虽说孔林与苏潇祤一直在说笑,但凭着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他也觉出周围有些不对劲。孔林回头看了苏一晨一眼,后者在警惕的观察这附近的小巷。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楚月看着两个人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奇的问道。 “恐怕我们被人盯上了,大家都小心一点。”苏一晨小心地把楚月护在身后,孔林也同样保护着苏潇祤,一起往后退。 突然一只箭矢破空飞过,直指楚月而来。苏一晨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随身打了个旋,巧妙地避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春雨般倾泻而下的箭雨,斜斜地砸向地面,激起阵阵尘土。 “快走!”孔林见势不好,急喊道。 楚月虽然惊恐,却发现所有的矛头好像都一直集中指向自己的!而且逃跑的路上,她竟然发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不正是当日在府中想要加害于她,害苏一晨受伤中毒的人吗? 那三个人身法独特,想必身后紧追不舍的也非等闲之辈,可是能这么大费周章,取她性命的人到底是谁呢! 楚月边跟着苏一晨奔驰,边思绪乱飞,却始终不得头绪。 苏一晨忽然停下的脚步让楚月心里一惊。她定神一看,原来另一条路上竟然也被安排了人手!看来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怎么办?他们就要追过来了!”苏潇祤有些害怕,紧紧的抓着孔林的手臂,柔弱问道。 孔林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潇祤像吃了颗定心丸,瞬间,畏惧的神色淡去了不少,坚定又踏实的点了点头。 孔林凭着多年的江湖经验,也觉得这群人来势汹汹,来者不善。而且身法如此诡谲,用的箭矢,刀剑都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反倒像是北方蛮族。 可是这些人怎么会来这里,还对他们几个紧追不舍呢?孔林想破了脑袋也不得而知。 孔林急切地思索着解围之法,若是自己孤身一人也就罢了。此时此刻,苏潇祤在他的身边。她就是他的命,就算自己拼了性命,孔林也绝对不会让她有事! 另一边,楚月安静地看着苏一晨的面无表情。她知道,若是此刻询问打扰,只能给他平添烦恼。所以,她只耐心的等待着他能想出什么对策来。 “孔林,那边有一处荒废的院落,我们赶紧去躲一躲。”苏一晨急急喊道。 楚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苏一晨强有力的手拉了过去,孔林与苏潇祤紧随其后。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居住的缘故,院子显得有些破败,四周杂草横生,而门上的大锁也锈得不成样子。 孔林上去一个起身,用力一踹,木门便碎得七零八落。 屋里太久没有打扫,楚月刚刚推开房门就觉得厚厚的灰尘扑面而来,迷得眼睛看不清东西。而苏潇祤更是因为看见了一只老鼠,吓得死死的贴着楚月。孔林和苏一晨则是若有所思地站在外面。 苏一晨大约估计了一下,从方才的样子来看,少说也得有二十几人,再加上刚刚另一处追击的人群,加在一起也得有四十多人。若是正面应付,恐怕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还要保护两个弱女子,看来不得不用这个办法了。 苏一晨取出身上的信号弹,只要发射出去,就会有同门师兄弟前来救援。 孔林心里的想法倒是与苏一晨的大同小异。既然一己之力不能应付,那只有借助江湖人士的力量了。 随即,孔林与苏一晨便一起放了身上的信号弹,两个人又紧忙进了屋子,紧紧地锁上房门。 楚月有些不安的看着几个人,觉得十分对不住他们。明明好好的心情,却平添这样的事故。她发现孔林的肩膀处已经被箭矢擦伤,而且还在流血,虽说伤势不重,但她还是谨慎地拿出灵泉水来。 “潇祤,你快给孔林处理一下伤口,再用这个外敷。” 孔林一路上一声不吭,苏潇祤倒是也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受了伤? 苏潇祤心疼的看着孔林,随即把他身上的衣物挑开,用手帕给他擦拭伤口周围的鲜血,忍不住感伤地留下泪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一群人?孔林,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孔林抚了抚她的脸颊,依然面带笑意地回道,“你放心吧。我答应过你,要保护你的周全。我不会让你有事,更不会让自己有事,我还要陪你一辈子呢。” 苏潇祤郑重地点点头,不管怎样,自己终究是要和他在一起的,生死与共! 339章 随后,听到了刷刷的脚步声和刺耳的刀枪剑戟的摩擦声,想必是那些人发现了这里,正集结人马。四个人躲在门缝边,勘察着外面众人的动向。 声响忽然消失,不久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里面的人给我听好了,我章舴向来恩怨分明。现在我要的,就只是楚月一个人的性命,其他人等只要把楚月给我交出来,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让你们自行离开。否则,可别怪本公子要大开杀戒,今天让你们一同黄泉作伴!” 章舴?居然是他!楚月一字一句听得真切,这个卑鄙小人,居然还敢回来,还勾结外人来一同谋害我。 可惜现在秦灏天和官府并不知道章舴已经回来了,丝毫没有准备,这可怎么办?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连累了他们几个人,让他们因为章舴和自己的恩怨,白白丢了性命啊! 楚月惊异之余,屋外面又响起章舴的声音,“你们听好了,本公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到了时间,你们若是不给我把楚月交出来,本公子可就要杀进去了!” 孔林和苏潇祤倒是不太清楚章舴是什么人,知道的也只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传言。 章舴对来贺的邻国公主不敬,才被治了大罪,下了死牢,早就该问斩了,却迟迟没有动静,实在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章舴阴险毒辣的手段楚月是再清楚不过的,此刻并没有援兵,紧凭他们两个人恐怕连自己都不能保护得了。 苏一晨看着楚月犹豫着,想要起身的样子,一把将她按住,“楚月,你要去哪里?” 楚月无奈地摇摇头,“苏一晨,你就放开我吧。章舴是怎样的为人你应该清楚,他说的很明白,他要报复的只是我一个人而已。不能因为我个人的生死,连累大家送命啊!” “楚月,”苏一晨紧紧拉着她的手,沉声道,“就是因为知道章舴是怎样的为人,我才更不能让你这样去送死。你就算不为了我……们考虑,也该为秦灏天想想啊,他若是知道你不在了,该有多伤心?” 苏一晨清楚,此时能劝得住楚月的,恐怕只有秦灏天了,哪怕只是个名字。 孔林被苏潇祤搀扶着起身,随即走过来几步,语气平缓却坚定道,“楚月,你不用这样为我们着想,我们都看得出,门外的那个人决非善类,我们不会放你去送死,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再说了,若是这样把你交出去,灏天会怎么看我,别说他看不起我,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苏潇祤也上前,揽着楚月的肩膀,“楚月,你放心,我们都不会离你而去的。那个人一听就不是好人,你别管他说的,听见了没有?” 楚月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着喃喃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可是眼下我们没有帮手,就凭你们两个,要怎么脱身?我不能那么自私得连累你们啊!” 苏潇祤安抚地拍了拍楚月的后背,才温和的对她说道,“都是朋友,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不能患难与共,那还是朋友吗?” 苏一晨见楚月动摇了心绪,随即也继续劝道,“苏小姐说的对,我们都是好朋友,遇到任何事都应该一起面对。” 孔林兀自扯出一个笑来,“楚月,你这可就说错了,谁说我们没有帮手!我这个武林盟主也是有些势力的。刚刚我已经把召唤众人的信号弹发出去了,相信不久他们就会来支援我们。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苏一晨也随即附和道,“是啊,楚月。我刚刚也发了信号,附近的师兄弟们看到,一定会来帮我们解围的。只要我们尽量拖延时间,他们一定会赶到的!你千万别想太多,别担心,知道吗?” 楚月看着面前的几个朋友坚定的眼神,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什么,感激的泪水簌簌而下。上天真是对自己太好了,才派了这么多挚友陪在自己的身边! 而门外面的章舴倒是一脸的闲情逸致,差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上面不紧不慢地等着面前的一柱香慢慢燃尽。 楚月,我早就告诉过你,本公子才不会那样默默无闻的死。真是风水轮流转,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落井下石,看我的笑话。本公子就让你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楚月觉得自己真是命中注定与章舴有这样的纠葛。上一世被他害死,这辈子,他还是紧追不舍地来纠缠!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吧! 章舴正眯着眼睛,用仅存的一只手打扇,一个小厮指了指旁边已经燃尽的一炷香道,“章公子,时间已经到了。您看是不是……” 章舴把手上的折扇一停,随即睁开了眼睛起身,脸色十分难看,冷冷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本大爷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他们不珍惜,那可就怪不得本大爷了。让强弩手准备好,本公子要让他们死在一起!” 小厮见章舴已经下了命令,随即附身应了声‘是’,便让手下的众人准备。 孔林与苏一晨敏锐的发觉有强弩蓄力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破窗,破门而入的,明晃晃的箭矢。 苏一晨带着楚月,孔林守着苏潇祤,一同飞身跳上了房梁。 苏潇祤拍拍胸口,舒了口气,“真是太险了,刚刚若不是你们眼疾手快,我和楚月还不被射成了马蜂窝了?” 楚月努力在房梁上站稳,“潇祤,你心情不错嘛,还有心情说笑。” 苏潇祤淘气地吐吐舌头,“我心情就是好,怎么啦,不行啊?” 楚月当然知道苏潇祤是为了缓和几个人的情绪,才这样引逗大家开心。其实这种场面,养尊处优的苏潇祤肯定是做梦也没有见过的。此时此刻,她应该是最害怕的一个了,却还是这样为大家考虑,楚月不由得对她又多出几分感激来。 “小心!” 一支锋利的箭急急冲到苏潇祤那边,楚月惊得胆寒,赶紧提醒道。 孔林随即用身子把苏潇祤的身子压过去,只是躲过去了箭,苏潇祤被孔林这么一护,突然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潇祤!”楚月吓出一身冷汗。 孔林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苏潇祤的手,苏潇祤就被吊在了空中,孔林用力一拉,她才又有惊无险地回到上面。 章舴一直没听见什么惨叫、呼救的声音,失望极了,心里又有些没底。他自己肯定是不敢轻易上前的,侧首,对身边的几个小厮吩咐道,“你们几个,给我进去看看他们死了没有。” 那几个小厮倒是觉得多此一举,这箭矢射进去那么久,估计那几个人早就肠穿肚烂而死了,真不明白,这章舴搞什么鬼,还非要让人进去确认? 虽说有些不情愿,但章舴毕竟是这里的老大,不得不听从他的指挥。 几个人十分自信地大踏步走了过去,径直砸开了门,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想象中哗哗流血的尸体连影都没看到,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真是见鬼了,人呢?! 几个人刚想回去禀告章舴这件奇怪的事情,刚刚开着的门却被突然关上了,令他们着实心惊了一下,但是仅有迎着门缝投过来的光线,其余地方都是黑的,一时间有些不能视物。 孔林与苏一晨正在等这个机会,趁着这个时机,两人从房梁上突然跳下去,跟几个人打斗起来。 章舴在外面也发觉事情好像不对,果不其然,不一会屋门被关上,随即而来的,是刚刚进去的几个人的惨叫声。不过片刻,屋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依旧没有人走出来。 孔林和苏一晨把几个解决之后,重新飞身上了房梁。 苏潇祤不禁赞叹道,“孔林,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好棒啊!” 楚月却担忧起来,“他们这样有去无回,只怕章舴会下狠手的,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 苏一晨沉沉道,“我们也只是给他们造成一种假象罢了,至少他们不敢贸然前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尽量的拖延时间。” 苏一晨话音刚落,门外一声信号弹划破天空响起,苏一晨惊喜道,“看来是他们要到了,我们一定要等到他们来。” 楚月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内心却越来越煎熬,我们几个,能等到他们的到来吗? 接着又有一声响起,孔林也点点头道,“对,我的兄弟们也快到了,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章舴在外面痛骂起来,“楚月这个小贱人,还真是厉害!本公子还就不信了,那么多人在这里守着,你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去不成!” 章舴猛得一转身,“来人呐。” 随即一群人附身听令,章舴厉声道,“让剩下的强弩手都到后面去,把房子给我包围起来。其余的人,跟着我带好家伙,直接杀进去!务必要把他们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几人已然听到章舴这狗急跳墙的吼声,孔林与苏一晨警惕地把楚月和苏潇祤护在身后。 楚月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把三个人聚了过来,从身上拿出几包药粉一样的东西分给他们。 “楚月,你这……这是什么东西?”苏潇祤看着手上的东西疑问道。 楚月见苏潇祤好奇地要打开药包,立即制止道,“哎……你可别拆开啊!这药可是厉害得很,打开以后,你只要轻轻一闻,马上就会不省人事的。” “难道是……迷药?”苏一晨立刻狐疑地问道。 被楚月这么一说,她赶紧把刚刚要拆开的口子又合上,“楚月,你居然有这个,真是太厉害了!那是不是我们有了这个,就可以防身了?” 楚月解释道,“这个和迷药的性质是差不多的,不过它的药效要比迷药猛烈一些。所以待会有人闯进来的时候,我们只需要对他们轻轻一撒,那些人就会浑身无力。我们俩也可以减轻孔林与苏一晨的负担了,为了保护我们,他们也放不开手脚。” 苏潇祤缩了缩身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楚月,这东西那么厉害,我们一会撒出去,他们还没晕倒呢,我们先把自己迷晕了怎么办?” 楚月敲敲她的脑袋,“你呀,别的事情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倒是糊涂了。他们不知我们有迷药,自然是没有防备。我们既然知道,难道不能提前采取措施?我们把口鼻都捂起来不就好了?” 苏潇祤一拍脑袋,笑吟吟地自嘲道,“对啊,我真是太傻了,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 孔林笑道,“好,有了这个,我们的胜算又大了些……” 楚月幽幽道,“希望是这样吧……” 章舴带来的都是北方蛮族的精锐部下,训练有素。章舴只是一声令下,众人便到了指定的位置,只等他下最后的命令。 哼!你这个小贱人,本公子向来是有仇必报。今天先拿你当个开头,还有秦灏天,秦庆丰,更可恶的是那个什么邻国公主,害得本公子家破人亡,有家不能回。本公子就一个一个的送你们上路! 章舴豪声喊到,“兄弟们,给我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任务完成后,本公子重重有赏!” 重金之下,果然是必有勇夫,刚刚还有些犹豫的几人,顿时兴奋异常。 “兄弟们,给我上!” 章舴一声令下,前方的一群人便携了大刀冲进屋内,而屋后的一行人则是一动不动,手持弓弩,蓄势待发。 一行人踹开了房门,谨慎打量着有些阴暗的屋子,与上一波人一样,除了地上自己人的几具尸体,什么都没有发现。 楚月与其他三人都躲在暗处,等着那群人走到近处,伺机行动。 “啊……” 众人到处搜寻,突然一处传来大叫的声音,几个人都眯着眼睛,之后身子摇摇晃晃,纷纷昏倒了。 另几处的人顿时惊慌起来,随即跑过去,查看起来。孔林和苏一晨趁众人跑了过去,看准了时机,把药包一撒,众人不明所以地便被迷倒。 苏潇祤像是凑热闹似的上前给他们撒药,“这药还真是厉害,走不过几步便都昏睡得像一群死猪!” 楚月赶紧把她拉回去,“你小心点,章舴不会善罢甘休,你又没什么功夫,还敢在外面招摇?是不是不要命了?” 苏潇祤撇撇嘴,“我知道了,听你的还不行?” 门外的章舴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怎么回事,明明都是精锐部队,怎么一进去就没有了动静?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不对啊,不是说他们只有两男两女,怎么可能那么厉害,居然对付的了众人的围攻? 章舴虽然想知道个究竟,但却害怕其中有什么招数,他本就是贪生怕死的人,自然是不敢亲自上前。 章舴挥挥手把后面的人招了过去,“你们几个给我进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回事,就那么大点的地方,连个人都找不到,真是一群废物!” 刚刚进去的两拨人可是他们一起训练的战友,两队人都先后不明不白地消失了,那些人就是再爱惜钱财,也不得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了。这样诡异的事情一发生,任凭章舴下达命令,众人倒是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了。 章舴看着不听指挥的众人,怒色更盛了几分,“你们没听到本公子的话吗!让你们去看看,一个个居然吓成这个样子。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若是不听我的命令,回去以后,死的可不是你们自己了,而是你们一家人!” 章舴轻轻松松抓住了所有人的软肋,众人听罢浑然一惊,接着都附身回道,“是是是……属下知错了,我们这就进去查看……” 一行人硬着头皮又一次进了房门,由着无限的遐想,几个人看着灰暗的四周,不由自主地便生出几分怯意来。 苏一晨从躲藏的高处飞身一过,药粉便直直地撒在众人的头顶上,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飞过去之人的样子,就已经身子发软地倒了下去。 章舴在外面着急的来回踱步,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这一群蠢货还说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精兵,看来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竟然这么不中用! 章舴正考虑着要不要继续派人进屋查看,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 章舴不耐烦得看着他,“有什么事,快点说,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小厮咽了咽口水,才急急道,“回公子,刚刚小人在外面巡视,发现大量人马正朝这个方向赶过来,看样子,好像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若是被他们发现,可是要惹麻烦的,我们要不要赶紧撤退?” “什么!”章舴脸庞一阵紧绷地大叫起来。 章舴又想起适才那两发令人怀疑的信号弹,拧眉担心起来。自己本就是个逃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被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自己的大仇报不了不说,肯定会又一次锒铛入狱。 看来,事情要有变啊! 章舴反复思量了片刻,虽然觉得此仇非报不可,却又不得不考虑自身的安危。 楚月,算你运气好!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了!随即章舴转身就离开了。 不过他刚行了几步,便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顿时又停了下来,急急吩咐道,“来人呐,所有强弩手准备,给我往屋子里射箭!” 众人着实一惊,刚刚进去的都是自己人,章舴居然最后下了这样的命令,明摆着是要杀人灭口啊! 章舴保持着一贯的作风,在他的再三催促下,只能听命的众人不得不朝里面放箭。 看着箭矢又发,苏一晨和孔林又一次带着楚月与苏潇祤一起飞身上了房梁之上。 让几个人没想到的是,那些箭头的指向好像都是冲着刚刚进来的,正在昏迷中的人,根本没有要袭击别人的意思。 楚月不禁为他们觉得可悲,“这辈子为章舴这样的人卖命,真是大错特错,章舴能想的永远都只是自己。既然他们没用了,他自然不会放任这些人活着。” 苏潇祤咋舌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不过能让他这样痛下杀手,恐怕不是没有原因。我猜是我们的帮手来了,章舴不想多惹麻烦,这才慌忙之下,杀人灭口。你看,他们已经开始撤退了。”苏一晨指着窗边的一条缝隙说道。 果不其然,一群人放完箭后,便纷纷向外撤离。楚月看到章舴一脸猥琐的样子,恨不得立马出去替天行道,宰了他算了! 为了保险起见,楚月他们四人还是在屋里待着,直到救援的人马到了,才出门来。 苏一晨和孔林分别招呼着自己唤来的众人,楚月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他们终究还是因为自己,才费力跑这一趟,她特意给来人一一表达了谢意。 令楚月没想到的是,秦灏天也来了。 楚月看到秦灏天时,他正急冲冲地跑过来,一脸忧心的模样。 “小末,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嗯?”秦灏天急急忙忙地问道,眼睛还不住地打量着楚月的身体,想知道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秦灏天一听到消息说孔林有了麻烦,很吃惊。想到楚月也是与他一同离开的,让秦灏天顿觉揪心,恐慌之下,片刻不停地赶了过来。 片刻之后,才传来楚月悠悠地笑声,“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多亏了他们三个人对我的帮助,我才没有被章舴害到。” 秦灏天浓眉一聚,惊讶道,“竟然是章舴?” 楚月点点头,“是啊,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回来,还带来了众多人马,都是训练有素的强兵。” 孔林给各位兄弟表达了感谢后,随即凑了过来,“没错,章舴带来的人,并不是我们国家的人,而是北方的蛮族,我看他们使用的刀剑弓弩,都与我们的有所不同。想必是章舴走投无路,只得勾结了他们,这才回来复仇的。” 楚月一提起章舴,气得直跺脚,“这个无耻混蛋,明明是他做的事情天理不容,死有余辜,还敢扬言说要回来复仇。” 秦灏天微微颔首,思索道,“怪不得一直都没有搜查到他的消息。原来是逃到他们那里了,不过这次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来。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害小末,我怎么能容他!” 楚月虽然气愤,却不得不承认,章舴确实是有些势力,“秦灏天,你要小心点,知道吗,章舴的势力不可小觑,他既然敢回来,肯定会准备周全的。这次他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会突然出现,这才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肯定不会就此作罢,还会再找机会报复我们的。” 秦灏天认真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既然他回来了,而且是在我们的地盘上,这也就好办多了,毕竟他是只过街老鼠,谁不认识他?他可不敢轻易露面,但凡他要出手,我们就一定会有所察觉,他反而更容易暴露。” 楚月仰着小脸望着天空,觉得险情总算是过去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秦灏天柔情的看着她,贴心的上前替她捋了捋吹乱的头发,“好在你没事,刚刚听别人说这里出事了,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楚月眨眨脉脉含情的眼睛,“是啊,还好有惊无险,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日子,所以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有事。” 苏一晨刚刚送走了前来帮忙的师兄弟,正想询问楚月的状况,却不曾想又看到秦灏天与楚月柔情蜜意的场景。 苏一晨自然而然地垂落了视线,神情漠然,稍许片刻才缓和了心绪,直起身子带着浅浅的笑意朝楚月那边走去。 “楚月,我们该回去了。” 楚月被苏一晨这么一催促,有些不舍的看着秦灏天道,“好了,人呢,你也看过了,一切都好,我也该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秦灏天牵起楚月的手,喃喃细语道,“小末,你知道吗,我真想无时无刻不和你在一起。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娶你过门的!” 楚月重重地点点头,“好,我相信你!我会等你的!” 苏一晨顿时浑身发抖,脸颊一凸一凹,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楚月随即到了旁边与苏潇祤道别,“潇祤,我该回去了,待会就让孔林送你回去,可以吗?” 孔林凑过来,笑道,“楚月,把潇祤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 苏潇祤红了脸,低声斥道,“你胡说什么啊。” 楚月笑得不行,“什么胡说,他说的对啊。孔林,潇祤交给你,我最放心了,看好你哦……” 孔林朗声笑笑,“正好今天我的兄弟们来了,见了潇祤都十分满意,他们不知道有多羡慕我,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苏潇祤无力地打过去,“就你能说会道,甜言蜜语的哄我开心。” 旁边的来人却接过话茬,“唉?苏小姐就不用客气了,孔林的眼光可真是不错,我们都觉得苏小姐长得貌若天仙呐!” 被他这么一撩拨,众人纷纷附和起来,“是啊……是啊……” 楚月呵呵笑了起来,“你看你看,大家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再说了,这不是正好吗,反正以后都是要认识的,这倒是省了一次麻烦。” 苏潇祤羞红了脸,“好了好了……楚月,你还说我多嘴多舌,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看看人家苏一晨都在那里等了好久,你还不快走?真是太不礼貌了。” 楚月低头无奈叹息道,“好好好……是我说多了还不行?是我不该横插一杠子,打扰你们俩增进感情,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楚月!……”苏潇祤被楚月激得不能答话。 “好了,我先回去了……”楚月不给苏潇祤反应的时间,随即转身对秦灏天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便去找了苏一晨一同回去。 路上苏一晨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楚月,以前只知道你医术很好,却不知道你研制迷药的手段也是这样厉害,今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楚月回想起制作的过程,其实本来就只是闲来无事,做着玩,来打发时间罢了。没想到却派上了大用场,这确实是楚月始料未及的。 至于制作材料,也是楚月照着现代学到的知识,再加上这段时间对古代医书的研究制作而成的,药力自然也高了许多。 可是这样又不能对苏一晨解释,随即便搪塞道,“那只是我闲来无事,研制着玩的。其实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派上了用场。” 苏一晨继续问道,“原来是这样……那你能否把配方给我看看?” “可以啊。”楚月爽快地答应了。 楚月在身上找了找,便把方子递给了苏一晨,他颇有兴致地认真研究起来。 两个人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姜府。 楚月却不知道站在前面的是谁,手上持剑,见到两人过来,便迎了上去。不同的是,苏一晨好像认识那人,快行几步,走了过去。 楚月见两个人好像有话要说,随即识趣地对苏一晨说道,“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休息了。” 其实苏一晨见到眼前的师弟,实在说不上高兴,反倒觉得有些失落。 刘子阑是苏一晨众多师弟中的一个。派中事务繁多,苏一晨这个首席大弟子,却一去不复返。师父实在心急,所以才派刘子阑来寻苏一晨回去,毕竟将来他是要掌管整个武当的。现在不显示些本事,整治派系,到时候恐怕难以服众。 刘子阑不明白为什么,前几日来寻苏一晨,他却总是推脱,说是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不肯回去。但师父却频频催促,实在不能再耽搁了,刘子阑这才又一次硬着头皮登门拜访。 到姜府询问后,得知苏一晨已经出门去了,这才在门口等候。 苏一晨自然能猜得出他的来意,“你是来叫我回去的吧?” 刘子阑的样子很是为难,“师哥,你应该知道,你是武当派的大弟子,责任重大。现在师父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你是武当派未来的主人,也是时候替他老人家分忧解难了。” 刘子阑说的这些苏一晨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因为楚月的存在,这一切的重要,好像都淡了许多。如果可以,苏一晨倒是希望永远不再回去。 苏一晨沉默了片刻,“师弟,你放心吧,我会跟你回去的。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跟一个人道了别,立刻反回。” 刘子阑倒是顿时惊喜交加,没想到苏一晨就这样答应了,“好,师哥,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越是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某种情愫就越是生长地茂盛又固执。反正早晚都是要走的,还不如早些回去,让自己也彻底冷静一下。 不知不觉,苏一晨已经到了楚月的门前。 楚月正在喝茶,见了苏一晨,随即把他招呼了进去。 “过来坐吧。”楚月请苏一晨坐下后,给他斟了杯茶。苏一晨接过,一时不知该怎么和楚月开口,手掌紧紧握着杯壁。 楚月倒是很好奇,“刚刚的那个人,是你的同门师弟吧?” 苏一晨点点头,“没错,他是特地来找我的。” “哦?”楚月端看着苏一晨,“他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苏一晨鼓足了勇气,才发出只自己能听清楚的声音来,“我要走了。” 楚月送到唇边的茶杯,停了一下,“你要走了?” 苏一晨继续回道,“是,师弟说,派中事务太多,我……我得回去帮着师父处理。” 楚月没想到他突然提出这件事,“既然如此,你的确是该回去了,那是你的责任所在。” 苏一晨心头隐隐发酸,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楚月,其实我是不想回去的……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你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你要是想起我这个朋友,可以随时来看我啊。” 楚月失笑道。 苏一晨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以后还是可以回来的嘛,你看我……” 楚月微微笑笑,“你这是舍不得离开吗?” 苏一晨毫不掩饰地点点头,“是啊,我在这里也生活一段时间了,还真是舍不得你……和姑母他们……” 苏一晨本来想说的是楚月一个人,却刹那间觉得不妥,又扯上了其他人。 楚月笑笑,“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的师弟还在等着你呢,你还要向母亲辞行吧?快些去吧,别让你师弟等着急了。” 苏一晨怔怔地起身,“好,那我……走了。” 对于楚月来说,苏一晨是一个难得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好朋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楚月觉得此刻还真是难受得厉害,随即又急急追了上去。 “苏一晨!”楚月来到他的身边。 听到叫自己,苏一晨回过头来,却被楚月拥抱了一下。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会想念你的……” 苏一晨觉得此时此刻的心跳得极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怎么走出去的都毫无意识。 340章 楚月有些落寞地回到房间,看着那空荡荡的地方,曾经也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只是可惜呀……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了。 楚月不由得感叹起来,这偌大的府邸,有那么多人存在,可惜就是没有一个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偏偏这时候,苏一晨也回去了。 楚月真心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孑然一身,孤零零的,好不凄凉啊! 心蓝不在了,苏一晨也回去了,往后恐怕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偏西的夕阳在天际红彤彤地,一半的天色刚刚发灰,楚月感到由内而外的疲倦,随即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醒来,如同往日一般。一个人吃饭,自己简单地梳理了妆容,又一次迎接无聊而又不得不度过的日子。 楚月吃过饭后便无聊地在府里溜达,无意间听见周围的下人在窃窃私语。楚月好奇地凑过去,却小心翼翼地不想打扰他们的谈话。 “唉,你们知道吗,听说皇上日理万机,太过劳累,突然就病倒了!” “真的哎……昨天老爷急匆匆地进宫看望皇上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若是普通的病症也就罢了,听说这一次好像挺严重的……要不然老爷怎么会彻夜不归?” “也是啊……” 楚月听几个丫头在那里嘀嘀咕咕地,却也知道她们说的恐怕真的不是空穴来风。她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秦灏天呢,他便已经急急地赶来了。 “秦灏天,你来得正是时候,我还正想去找你呢。”楚月笑笑迎了上去。 秦灏天拧着眉头,明显是有什么烦心事。楚月可都看在眼里,等着他开口。 “小末,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拜托你。”秦灏天径直地说了出来。 楚月疑惑道,“什么事啊?还这么严肃?” “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我父皇突然病倒了。”秦灏天依旧不展愁眉道。 楚月点点头,“我听说了一点,正想去问问你事情的真假,看来是真的了……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秦灏天重重地叹气,“父皇的状况很不好,父皇一直都有顽疾在身,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开始我们都以为只是父皇旧疾复发,没想到这次远比之前的病情严重得多。” 楚月好像突然明白了秦灏天来找自己的原因,“你……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给皇上看病吧?” 秦灏天顺势点点头,“没错,我是想请你去给我父皇看看……” 楚月不住地摆手,回绝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贸然给人看病,还是当朝皇上,我不去……” 秦灏天眼眸瞬间暗淡下去,“小末,我是真的想请求你,能给父皇看病。你的医术我也是见识过的……我相信你。” 这皇上身边那么多太医,秦灏天干嘛非要自己去看呢?楚月心里直犯嘀咕,“秦灏天,皇宫里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太医自然也应该是医术高超。如今皇上病了,你叫他们去看看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子去?” 看楚月犹疑的样子,秦灏天不得不给她解释起来,“你以为他们的医术能有多高?而今的太医大多都是世袭制的,父辞子继。在这种形式下,他们的医术每况愈下,有的可能都不如乡野大夫了。” 楚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他们就算医术不算高超,毕竟也跟了皇上那么多年,对他的病情应该有所掌握,怎么这次……不一样了?” “太医就是照着以往的方子给父皇抓药,却没想到父皇的病情好像已经与以往不同,更加严重了,原来的方子根本就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他们都守在父皇身边呢,可就是束手无策……小末,这次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来请你去给父皇看病。” 听秦灏天说完,楚月才了解了他如此担心的原因。秦灏天话到此处,楚月倘若再拒绝,恐怕实在有些不近人情了。 楚月无奈地颔首,喃喃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秦灏天欣然握着楚月的两肩,“小末,谢谢你。” 楚月随即便与秦灏天急切地进了宫中,楚月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便又一次来到这里,一路上宫人们都是行色匆匆,沉着脸色,好像怕大声喘一口气都是罪过,看来皇上的确是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众人才会如此谨小慎微。 楚月随着秦灏天到了皇上的寝殿,里面的人多得出奇,里三层外三层的,更有一些后宫的嫔妃,皇上还没怎么样,就在那里掩面而泣。 众人见了秦灏天来,纷纷给他行礼。而秦灏天根本没心情搭理他们,只是随意摆摆手就把楚月带到皇上的旁边。 众人看着秦灏天带回来的这个黄毛丫头,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楚月是谁,也不知是谁说了句,这不是那时在皇上寿宴上弹琴的姜家姑娘吗?她来干什么? 一时间多嘴妇人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只是因为楚月是二王爷亲自带来的,才不敢上前询问。 楚月也懒得听他们叽叽喳喳的,看了看皇上的脸色,随即便要上前诊脉,跟着扁贺学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给人这样看病呢。 哪知道楚月的手还没伸过去,突然就被一个老御医给推到了一边。 只见那个老太医一脸轻蔑地看着楚月,后者淡然笑笑,却不明所以。 “徐太医,这位姑娘是我请来给父皇看病的,太医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秦灏天不带好气地训斥道。 徐太医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回道,“王爷能为皇上担心,给皇上另请高明诊治,臣备感欣慰。只是皇上乃真龙天子,老臣也是服侍皇上几十年了,就是为了陛下着想,也是万万不能让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给皇上看病。” 秦灏天蹙眉道,“徐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王会害父皇不成?楚月的医术本王是亲身体验过的,毫不客气的说,她可比你们太医院里的人要高明得多!” 楚月听秦灏天这么一说,顿时想敲敲秦灏天的脑袋,你怎么就那么木讷呢? 这个秦灏天,你训斥就训斥吧,干嘛拿自己这个黄毛丫头跟他们这些老太医比?非要这么刺激这个老太医,本来徐太医就看不上我,你还这样说,岂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哎呦,秦灏天啊秦灏天,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楚月暗暗地把秦灏天责怪了一番,只见徐太医气得老脸都扭曲了,脸颊僵硬很是难看。也是,自己的一世权威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人贬低了下去,能保持住这样的脸色,估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个冥顽不灵的徐太医实在是块硬石头,对付他,还真得想点别的办法。 徐太医憋了憋怒火,“老臣为了皇上的安危,万万不能让这个姑娘给皇上看病,如果王爷想要怪罪于老臣,那老臣甘愿受罚。” 吆,这老头,好一个以退为进,谁不知道你是太医院的中流砥柱,秦灏天若真能因为这个治他的罪,还不得落人口实?被人说个没完? 徐太医一脸坚定的跪伏在地上,明显的是在逼迫秦灏天退步。 而底下的人见徐太医如此的坚决,也都不由得犹疑起来,等着看楚月怎么下台。 “也是,这徐太医都看不了的病,王爷怎么请了这么个黄毛丫头来看?……” “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谁说不是呢……皇上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这可如何是好?……” …… 底下的人都在小声的你一言我一语,或许也只是他们以为的小声。这些话可是原封不动地飘进了楚月的耳朵里,她还是不动声色的,微微笑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秦灏天一时间也被徐太医这个样子逼迫地下不来台,后面太医院的同僚们也纷纷随着徐太医跪在地上,秦灏天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楚月微微一笑,十分轻松的样子,上前几步,缓缓问道,“徐太医,您可认识我?” 徐太医不太明白楚月问他这个问题有什么意思,却如实回道,“老臣并不认识姑娘。” 楚月点点头,“那就好……我呢,正好也不认识徐太医您,今天王爷突然来找我也是临时起意,既然徐太医如此不相信我的医术,那么我们赌一局如何?” 秦灏天看着楚月出其不意地一句话,却也同样丈二摸不着头脑。 徐太医瞥了瞥周围的人,一双双眼睛可都在看着呐,若是不答应,岂不是太下不来台了? “姑娘说罢,想要怎么赌?”徐太医讪讪问道。 楚月笑得云淡风轻,“很简单,我不给徐太医诊脉,只是这样看着您的面色。适才从我进来就发现徐太医好像是有顽疾在身的,姑且让我猜一猜,如果我侥幸猜对了,徐太医也可以放心让我给皇上诊治了,这样可好?” 徐太医将信将疑地看着楚月,这丫头真能那么厉害? “好,就依你说的。”徐太医咬咬牙答应下来,其实看楚月一脸轻松的样子,徐太医心里也是十分忐忑。 楚月一拍手,“好,那就请徐太医稍等片刻。” 所有的目光都投在楚月的身上,而大部分人都在等着看楚月的笑话呢,谁不知道这徐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了,别人倒也罢了,偏偏是个这样小的黄毛丫头和和徐太医两个人杠上了。 楚月随即装模作样地围着徐太医看来看去,不时还摸着下巴咋舌。 “好了,徐太医,我看出来了。”楚月笑道。 徐太医问道,“那姑娘以为在下有什么顽疾?” 楚月有些不对劲地低了低头,顿了顿,才缓缓说道,“徐太医虽说年纪这样大了,应该到现在都没有一儿半女吧?” 徐太医差点没吓得一趔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旁边的众人可是对与徐太医的事情略有耳闻,楚月说的的确是事实,也纷纷对楚月刮目相看,没想到她还真有两把刷子! 楚月笑笑,“看徐太医的样子,看来我是说对了。” 徐太医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无奈地点点头,“姑娘说的不错,老臣虽然研究了一辈子医术,却始终不知为何,自始至终没有个一儿半女,……” 秦灏天满含笑意地看着楚月,她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就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楚月骄傲地扬扬下巴,“徐太医,这次我可是赢了。” 徐太医不得不说,就凭这一点,就能知道楚月的医术不低,“姜姑娘果然是好手段……刚刚是在下失礼了,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徐太医请说。”楚月痛快地回道。 徐太医沉着脸色,为难地说道,“姜姑娘既然能看出老臣的顽疾,想必是有相应的方子来治,老臣厚颜请姑娘给我医治……老臣年纪不小了,实在不想这样无后而终啊。” 秦灏天本来还想讥讽他几句的,谁让他这么不给楚月面子。谁知道老太医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泫然泪下了。 故而,秦灏天倒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便在一旁静静等着楚月的回答。 楚月根本没把徐太医适才的无礼举动放在心上,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徐太医您不必如此。我知道您方才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我都明白。至于徐太医请求我的事情,我必定会尽力而为,等我回到府里,肯定会为徐太医写下良方,差人送到您的府邸。” 徐太医忙不迭地,连连鞠躬致谢,“谢谢姜姑娘,谢谢姜姑娘啊……老臣如果能有个一儿半女,我们全家必定会感念姜姑娘的大恩大德……” 楚月又再次上前,扶起他,“徐太医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您老这个样子,倒是折煞晚辈了……”徐太医听了此言,更觉无地自容,激动的老泪纵横。 楚月心里也是戚戚然,没想到这徐太医如此注重子嗣,这些年估计也没少给自己诊治。刚听说能治他的病,便已然是这个样子,要是他日真得了孩子,不得感激涕零啊。 此时楚月觉得,自己能成为一名医生,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底下众人见楚月有如此高超的医术,随即也纷纷上前来,请她给自己看病。 一时间,屋子里竟然人声鼎沸,楚月应接不暇。 这是什么情况?楚月听着众人叽叽喳喳地迎上来,竟谁的声音也听不清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后,所有人如同潮水般退去了。楚月看着来人,原来是太子秦灏南。 秦灏南等众人散开,才看到楚月原来也在这里,刚刚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大半。 “楚月,你怎么也在这里?”秦灏南根本没有理会秦灏天的意思,径直走向楚月,问道。 想这秦灏南倒是有日子没出现了,都快把他忘了,楚月礼仪性地笑了笑,“是这样的,听王爷说皇上的情况有些不好,所以让我来看看。” “哦?”秦灏南不由得对楚月又高看了一眼,“以前只知道姜姑娘蕙质兰心,却不曾想竟然还如此精通医术?” 楚月谦虚地说道,“太子殿下不用这样抬举我,我也只是姑且来试试的。” 徐太医上前笑道,“姜姑娘就不要这样谦虚了。太子殿下,刚刚我与姜姑娘还稍微切磋了一下医术,姜姑娘的医术果然厉害,绝对不在我之下啊!” 楚月不喜欢他这样的恭维自己,却不得不扯出一丝笑容来应付秦灏南。 秦灏南赞赏地看着姜姑娘,“既然连徐太医都对你赞赏有加,可见不假。二弟你可真是为父皇请了个好大夫啊!” 打从他进来,秦灏天就阴沉着脸,眼睛冷扫了一眼,微微点点头,没有再与他多说什么的意思。 秦灏南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居然还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有趣!实在是有趣! 秦灏南没有理会自己的二弟,继续热情的说道,“既然楚月来了,那不妨也给本太子看看好了,本太子也算是半个病人,全当给你练练手。” 秦灏天不耐烦地看着他,刚想上前说什么,却被楚月拉住了。 楚月可是知道秦灏天的,一到关键时刻,往往是最沉不住气的,上次天子寿宴的事情就着实让自己担心了一把,这次可不能再让他当着众人面前与秦灏南起什么冲突了。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请坐。”楚月态度十分恭敬,请太子坐在旁边。 秦灏南往后瞥了一眼,冷言冷语道,“你们还没在这里闹够吗?还不快退下!” 被太子殿下这么一呵斥,众人纷纷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秦灏天一脸不悦地守在楚月身边。楚月给秦灏南挽起袖口,替他诊脉。 些许片刻,楚月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太子殿下是不是一直身强体壮,就连风寒都鲜有感染?” 秦灏南点点头,“是啊,本太子一向习武练兵,身体自然强壮,怎么?本太子竟然一点其他隐疾都没有?” 楚月笑笑,“太子殿下身体硬朗是真的,可是身体还是有些伤痛,对吗?想必太子殿下时不时就会觉得腹部疼痛,恐怕叫了太医,也查不出什么情况来。” 秦灏南眼眸一亮,赞许道,“姜姑娘果然是好手段,你说的不错。本太子别的地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唯独有时腹部疼痛难忍,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既然姜姑娘已经看出端倪,可否为本王开些药来医治?” “既然我知道了太子殿下的状况,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太子殿下放心,我会替您写个方子医治的。” 楚月话音刚落,秦灏天便把楚月朝自己这边拉近了几步。他有些不悦地抱怨道,“好了,叫你来是给父皇看病的,怎么突然在这里坐诊了,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 楚月听得出秦灏天的言外之意,秦灏南自然也不是傻子。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让楚月靠近这位太子吗? 秦灏南笑意收敛,却不曾流露出不得体的表情,“好了,楚月,既然二弟这样说,你就赶紧去给父皇诊治吧。” 楚月尴尬地点点头,随即便扯开了纱帐,为皇上诊脉。 俄而,楚月边闭着眼睛,边道出自己的诊断,“皇上的身体本应该是很健康的,看这样子,恐怕是因为国事操劳,才积劳成疾。皇上年轻时还可以扛过去,现在随着年纪渐长,自然会显露出来。” 秦灏天闻言,焦急的上前问道,“小末,你能不能给父皇开个方子?” 楚月脸色突变,她没有回答秦灏天的话,依旧闭着眼睛,觉得事情有些严重,“怎么会这样……” 见状,秦灏南也急急问道,“楚月,父皇有什么不对吗……” 楚月猛得睁开眼睛,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随即让秦灏天帮忙,脱下皇上的上衣。 楚月叹气一声,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泉水,洒在皇上的肾脏处。 果然,皇上并非劳累过度才昏迷不醒,而是因为被人下了断子绝孙的毒药啊!早些时候倒是没什么,如今皇上几近年迈,这种毒素更是长时间地积累后渗透到了别处,若想解毒,恐怕没那么容易! 是谁那么狠毒,居然敢对皇上下手!楚月暗自思忖着,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一旁的秦灏天就等着楚月下最后结论呢,却见她和缓地笑了笑。 “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我也只是为了确保皇上无虞而已,现在已经可以确诊了,待会我去给皇上开个方子,想必皇上不久就会醒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末,真的谢谢你了!” 秦灏天深吐了口气。 楚月莞尔笑道,“喂,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可生气了啊。” 秦灏天傻笑起来,“是,我太见外了,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见此情景,秦灏南在旁边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楚月与秦灏天这才把视线移到他的身上。 突然,秦灏天灵光一现,“小末,不如你现在就把方子写下来吧。正好皇兄也在,刚好可以去给父皇煎药。” 煎药?楚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开什么玩笑,秦灏天,你在搞什么啊?居然让堂堂的太子殿下去煎药? 还真是有勇气…… 楚月有些落寞地回到房间,看着那空荡荡的地方,曾经也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只是可惜呀……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了。 楚月不由得感叹起来,这偌大的府邸,有那么多人存在,可惜就是没有一个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偏偏这时候,苏一晨也回去了。 楚月真心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孑然一身,孤零零的,好不凄凉啊! 心蓝不在了,苏一晨也回去了,往后恐怕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偏西的夕阳在天际红彤彤地,一半的天色刚刚发灰,楚月感到由内而外的疲倦,随即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醒来,如同往日一般。一个人吃饭,自己简单地梳理了妆容,又一次迎接无聊而又不得不度过的日子。 楚月吃过饭后便无聊地在府里溜达,无意间听见周围的下人在窃窃私语。楚月好奇地凑过去,却小心翼翼地不想打扰他们的谈话。 “唉,你们知道吗,听说皇上日理万机,太过劳累,突然就病倒了!” “真的哎……昨天老爷急匆匆地进宫看望皇上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若是普通的病症也就罢了,听说这一次好像挺严重的……要不然老爷怎么会彻夜不归?” “也是啊……” 楚月听几个丫头在那里嘀嘀咕咕地,却也知道她们说的恐怕真的不是空穴来风。她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秦灏天呢,他便已经急急地赶来了。 “秦灏天,你来得正是时候,我还正想去找你呢。”楚月笑笑迎了上去。 秦灏天拧着眉头,明显是有什么烦心事。楚月可都看在眼里,等着他开口。 “小末,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拜托你。”秦灏天径直地说了出来。 楚月疑惑道,“什么事啊?还这么严肃?” “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我父皇突然病倒了。”秦灏天依旧不展愁眉道。 楚月点点头,“我听说了一点,正想去问问你事情的真假,看来是真的了……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秦灏天重重地叹气,“父皇的状况很不好,父皇一直都有顽疾在身,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开始我们都以为只是父皇旧疾复发,没想到这次远比之前的病情严重得多。” 楚月好像突然明白了秦灏天来找自己的原因,“你……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给皇上看病吧?” 秦灏天顺势点点头,“没错,我是想请你去给我父皇看看……” 楚月不住地摆手,回绝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贸然给人看病,还是当朝皇上,我不去……” 秦灏天眼眸瞬间暗淡下去,“小末,我是真的想请求你,能给父皇看病。你的医术我也是见识过的……我相信你。” 这皇上身边那么多太医,秦灏天干嘛非要自己去看呢?楚月心里直犯嘀咕,“秦灏天,皇宫里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太医自然也应该是医术高超。如今皇上病了,你叫他们去看看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子去?” 看楚月犹疑的样子,秦灏天不得不给她解释起来,“你以为他们的医术能有多高?而今的太医大多都是世袭制的,父辞子继。在这种形式下,他们的医术每况愈下,有的可能都不如乡野大夫了。” 楚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他们就算医术不算高超,毕竟也跟了皇上那么多年,对他的病情应该有所掌握,怎么这次……不一样了?” “太医就是照着以往的方子给父皇抓药,却没想到父皇的病情好像已经与以往不同,更加严重了,原来的方子根本就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他们都守在父皇身边呢,可就是束手无策……小末,这次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来请你去给父皇看病。” 听秦灏天说完,楚月才了解了他如此担心的原因。秦灏天话到此处,楚月倘若再拒绝,恐怕实在有些不近人情了。 楚月无奈地颔首,喃喃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秦灏天欣然握着楚月的两肩,“小末,谢谢你。” 楚月随即便与秦灏天急切地进了宫中,楚月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便又一次来到这里,一路上宫人们都是行色匆匆,沉着脸色,好像怕大声喘一口气都是罪过,看来皇上的确是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众人才会如此谨小慎微。 楚月随着秦灏天到了皇上的寝殿,里面的人多得出奇,里三层外三层的,更有一些后宫的嫔妃,皇上还没怎么样,就在那里掩面而泣。 众人见了秦灏天来,纷纷给他行礼。而秦灏天根本没心情搭理他们,只是随意摆摆手就把楚月带到皇上的旁边。 众人看着秦灏天带回来的这个黄毛丫头,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楚月是谁,也不知是谁说了句,这不是那时在皇上寿宴上弹琴的姜家姑娘吗?她来干什么? 一时间多嘴妇人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只是因为楚月是二王爷亲自带来的,才不敢上前询问。 楚月也懒得听他们叽叽喳喳的,看了看皇上的脸色,随即便要上前诊脉,跟着扁贺学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给人这样看病呢。 哪知道楚月的手还没伸过去,突然就被一个老御医给推到了一边。 只见那个老太医一脸轻蔑地看着楚月,后者淡然笑笑,却不明所以。 “徐太医,这位姑娘是我请来给父皇看病的,太医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秦灏天不带好气地训斥道。 徐太医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回道,“王爷能为皇上担心,给皇上另请高明诊治,臣备感欣慰。只是皇上乃真龙天子,老臣也是服侍皇上几十年了,就是为了陛下着想,也是万万不能让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给皇上看病。” 秦灏天蹙眉道,“徐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王会害父皇不成?楚月的医术本王是亲身体验过的,毫不客气的说,她可比你们太医院里的人要高明得多!” 楚月听秦灏天这么一说,顿时想敲敲秦灏天的脑袋,你怎么就那么木讷呢? 这个秦灏天,你训斥就训斥吧,干嘛拿自己这个黄毛丫头跟他们这些老太医比?非要这么刺激这个老太医,本来徐太医就看不上我,你还这样说,岂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哎呦,秦灏天啊秦灏天,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楚月暗暗地把秦灏天责怪了一番,只见徐太医气得老脸都扭曲了,脸颊僵硬很是难看。也是,自己的一世权威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人贬低了下去,能保持住这样的脸色,估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个冥顽不灵的徐太医实在是块硬石头,对付他,还真得想点别的办法。 徐太医憋了憋怒火,“老臣为了皇上的安危,万万不能让这个姑娘给皇上看病,如果王爷想要怪罪于老臣,那老臣甘愿受罚。” 吆,这老头,好一个以退为进,谁不知道你是太医院的中流砥柱,秦灏天若真能因为这个治他的罪,还不得落人口实?被人说个没完? 徐太医一脸坚定的跪伏在地上,明显的是在逼迫秦灏天退步。 而底下的人见徐太医如此的坚决,也都不由得犹疑起来,等着看楚月怎么下台。 “也是,这徐太医都看不了的病,王爷怎么请了这么个黄毛丫头来看?……” “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谁说不是呢……皇上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这可如何是好?……” …… 底下的人都在小声的你一言我一语,或许也只是他们以为的小声。这些话可是原封不动地飘进了楚月的耳朵里,她还是不动声色的,微微笑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秦灏天一时间也被徐太医这个样子逼迫地下不来台,后面太医院的同僚们也纷纷随着徐太医跪在地上,秦灏天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楚月微微一笑,十分轻松的样子,上前几步,缓缓问道,“徐太医,您可认识我?” 徐太医不太明白楚月问他这个问题有什么意思,却如实回道,“老臣并不认识姑娘。” 楚月点点头,“那就好……我呢,正好也不认识徐太医您,今天王爷突然来找我也是临时起意,既然徐太医如此不相信我的医术,那么我们赌一局如何?” 秦灏天看着楚月出其不意地一句话,却也同样丈二摸不着头脑。 徐太医瞥了瞥周围的人,一双双眼睛可都在看着呐,若是不答应,岂不是太下不来台了? “姑娘说罢,想要怎么赌?”徐太医讪讪问道。 楚月笑得云淡风轻,“很简单,我不给徐太医诊脉,只是这样看着您的面色。适才从我进来就发现徐太医好像是有顽疾在身的,姑且让我猜一猜,如果我侥幸猜对了,徐太医也可以放心让我给皇上诊治了,这样可好?” 341章 徐太医将信将疑地看着楚月,这丫头真能那么厉害? “好,就依你说的。”徐太医咬咬牙答应下来,其实看楚月一脸轻松的样子,徐太医心里也是十分忐忑。 楚月一拍手,“好,那就请徐太医稍等片刻。” 所有的目光都投在楚月的身上,而大部分人都在等着看楚月的笑话呢,谁不知道这徐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了,别人倒也罢了,偏偏是个这样小的黄毛丫头和和徐太医两个人杠上了。 楚月随即装模作样地围着徐太医看来看去,不时还摸着下巴咋舌。 “好了,徐太医,我看出来了。”楚月笑道。 徐太医问道,“那姑娘以为在下有什么顽疾?” 楚月有些不对劲地低了低头,顿了顿,才缓缓说道,“徐太医虽说年纪这样大了,应该到现在都没有一儿半女吧?” 徐太医差点没吓得一趔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旁边的众人可是对与徐太医的事情略有耳闻,楚月说的的确是事实,也纷纷对楚月刮目相看,没想到她还真有两把刷子! 楚月笑笑,“看徐太医的样子,看来我是说对了。” 徐太医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无奈地点点头,“姑娘说的不错,老臣虽然研究了一辈子医术,却始终不知为何,自始至终没有个一儿半女,……” 秦灏天满含笑意地看着楚月,她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就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楚月骄傲地扬扬下巴,“徐太医,这次我可是赢了。” 徐太医不得不说,就凭这一点,就能知道楚月的医术不低,“姜姑娘果然是好手段……刚刚是在下失礼了,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徐太医请说。”楚月痛快地回道。 徐太医沉着脸色,为难地说道,“姜姑娘既然能看出老臣的顽疾,想必是有相应的方子来治,老臣厚颜请姑娘给我医治……老臣年纪不小了,实在不想这样无后而终啊。” 秦灏天本来还想讥讽他几句的,谁让他这么不给楚月面子。谁知道老太医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泫然泪下了。 故而,秦灏天倒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便在一旁静静等着楚月的回答。 楚月根本没把徐太医适才的无礼举动放在心上,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徐太医您不必如此。我知道您方才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我都明白。至于徐太医请求我的事情,我必定会尽力而为,等我回到府里,肯定会为徐太医写下良方,差人送到您的府邸。” 徐太医忙不迭地,连连鞠躬致谢,“谢谢姜姑娘,谢谢姜姑娘啊……老臣如果能有个一儿半女,我们全家必定会感念姜姑娘的大恩大德……” 楚月又再次上前,扶起他,“徐太医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您老这个样子,倒是折煞晚辈了……”徐太医听了此言,更觉无地自容,激动的老泪纵横。 楚月心里也是戚戚然,没想到这徐太医如此注重子嗣,这些年估计也没少给自己诊治。刚听说能治他的病,便已然是这个样子,要是他日真得了孩子,不得感激涕零啊。 此时楚月觉得,自己能成为一名医生,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底下众人见楚月有如此高超的医术,随即也纷纷上前来,请她给自己看病。 一时间,屋子里竟然人声鼎沸,楚月应接不暇。 这是什么情况?楚月听着众人叽叽喳喳地迎上来,竟谁的声音也听不清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后,所有人如同潮水般退去了。楚月看着来人,原来是太子秦灏南。 秦灏南等众人散开,才看到楚月原来也在这里,刚刚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大半。 “楚月,你怎么也在这里?”秦灏南根本没有理会秦灏天的意思,径直走向楚月,问道。 想这秦灏南倒是有日子没出现了,都快把他忘了,楚月礼仪性地笑了笑,“是这样的,听王爷说皇上的情况有些不好,所以让我来看看。” “哦?”秦灏南不由得对楚月又高看了一眼,“以前只知道姜姑娘蕙质兰心,却不曾想竟然还如此精通医术?” 楚月谦虚地说道,“太子殿下不用这样抬举我,我也只是姑且来试试的。” 徐太医上前笑道,“姜姑娘就不要这样谦虚了。太子殿下,刚刚我与姜姑娘还稍微切磋了一下医术,姜姑娘的医术果然厉害,绝对不在我之下啊!” 楚月不喜欢他这样的恭维自己,却不得不扯出一丝笑容来应付秦灏南。 秦灏南赞赏地看着姜姑娘,“既然连徐太医都对你赞赏有加,可见不假。二弟你可真是为父皇请了个好大夫啊!” 打从他进来,秦灏天就阴沉着脸,眼睛冷扫了一眼,微微点点头,没有再与他多说什么的意思。 秦灏南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居然还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有趣!实在是有趣! 秦灏南没有理会自己的二弟,继续热情的说道,“既然楚月来了,那不妨也给本太子看看好了,本太子也算是半个病人,全当给你练练手。” 秦灏天不耐烦地看着他,刚想上前说什么,却被楚月拉住了。 楚月可是知道秦灏天的,一到关键时刻,往往是最沉不住气的,上次天子寿宴的事情就着实让自己担心了一把,这次可不能再让他当着众人面前与秦灏南起什么冲突了。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请坐。”楚月态度十分恭敬,请太子坐在旁边。 秦灏南往后瞥了一眼,冷言冷语道,“你们还没在这里闹够吗?还不快退下!” 被太子殿下这么一呵斥,众人纷纷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秦灏天一脸不悦地守在楚月身边。楚月给秦灏南挽起袖口,替他诊脉。 些许片刻,楚月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太子殿下是不是一直身强体壮,就连风寒都鲜有感染?” 秦灏南点点头,“是啊,本太子一向习武练兵,身体自然强壮,怎么?本太子竟然一点其他隐疾都没有?” 楚月笑笑,“太子殿下身体硬朗是真的,可是身体还是有些伤痛,对吗?想必太子殿下时不时就会觉得腹部疼痛,恐怕叫了太医,也查不出什么情况来。” 秦灏南眼眸一亮,赞许道,“姜姑娘果然是好手段,你说的不错。本太子别的地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唯独有时腹部疼痛难忍,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既然姜姑娘已经看出端倪,可否为本王开些药来医治?” “既然我知道了太子殿下的状况,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太子殿下放心,我会替您写个方子医治的。” 楚月话音刚落,秦灏天便把楚月朝自己这边拉近了几步。他有些不悦地抱怨道,“好了,叫你来是给父皇看病的,怎么突然在这里坐诊了,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 楚月听得出秦灏天的言外之意,秦灏南自然也不是傻子。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让楚月靠近这位太子吗? 秦灏南笑意收敛,却不曾流露出不得体的表情,“好了,楚月,既然二弟这样说,你就赶紧去给父皇诊治吧。” 楚月尴尬地点点头,随即便扯开了纱帐,为皇上诊脉。 俄而,楚月边闭着眼睛,边道出自己的诊断,“皇上的身体本应该是很健康的,看这样子,恐怕是因为国事操劳,才积劳成疾。皇上年轻时还可以扛过去,现在随着年纪渐长,自然会显露出来。” 秦灏天闻言,焦急的上前问道,“小末,你能不能给父皇开个方子?” 楚月脸色突变,她没有回答秦灏天的话,依旧闭着眼睛,觉得事情有些严重,“怎么会这样……” 见状,秦灏南也急急问道,“楚月,父皇有什么不对吗……” 楚月猛得睁开眼睛,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随即让秦灏天帮忙,脱下皇上的上衣。 楚月叹气一声,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泉水,洒在皇上的肾脏处。 果然,皇上并非劳累过度才昏迷不醒,而是因为被人下了断子绝孙的毒药啊!早些时候倒是没什么,如今皇上几近年迈,这种毒素更是长时间地积累后渗透到了别处,若想解毒,恐怕没那么容易! 是谁那么狠毒,居然敢对皇上下手!楚月暗自思忖着,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一旁的秦灏天就等着楚月下最后结论呢,却见她和缓地笑了笑。 “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我也只是为了确保皇上无虞而已,现在已经可以确诊了,待会我去给皇上开个方子,想必皇上不久就会醒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末,真的谢谢你了!” 秦灏天深吐了口气。 楚月莞尔笑道,“喂,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可生气了啊。” 秦灏天傻笑起来,“是,我太见外了,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见此情景,秦灏南在旁边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楚月与秦灏天这才把视线移到他的身上。 突然,秦灏天灵光一现,“小末,不如你现在就把方子写下来吧。正好皇兄也在,刚好可以去给父皇煎药。” 煎药?楚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开什么玩笑,秦灏天,你在搞什么啊?居然让堂堂的太子殿下去煎药? 还真是有勇气…… 楚月的手偷偷爬上秦灏天的腰部,随即用力在他的腰上拧了一下。意思当然是让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 让楚月没想到的是,秦灏天却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小末,你掐我干嘛呀?” 故意的成分也太明显了吧!楚月不理他,灿灿笑笑,打着圆场,“太子殿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不是那个意思……” 秦灏南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楚月想这太子还真是城府深沉之人。 秦灏天却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继续道,“什么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让皇兄给父皇煎药。皇兄一向对父皇敬爱有加,肯定愿意为父皇做这些事情的。小末,你不知道别胡说。” 秦灏南闻言附和,透着不易察觉的阴冷,“二弟说的对。我虽贵为太子,但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我的父亲,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二弟已经为父皇请来了姜姑娘看病,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样也太不像一个兄长所为了。” 从他一进门秦灏天就看他不顺眼,那个人的眼神总是瞟着小末,还让她看什么病,诊什么脉。若是不想个法子把他支走,恐怕不知道他还要在此待到什么时候! 不过秦灏天也没想到他这个皇兄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或许是想在楚月心中留下好印象吧,不过也是徒劳,他的小末可是对他一心一意呢。 “小末,我说什么来着…”秦灏天对楚月得意一笑,随即又转向秦灏南,“既然皇兄这样深明大义,不如就赶紧去吧,不要耽误了时辰啊。” 楚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秦灏天真是无语了。 太子对秦灏天的行为照单全收,淡然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先去煎药了。”他还特意把‘煎药’二字,加重了语气。 太子走后,秦灏天露出狡黠的笑。楚月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怎么回事,不能给别人留点面子啊?” 秦灏天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无所谓啊……再说,本来就是他不好,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这时候来。你看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一直盯着你。我不找个借口把他打发了去,还不知道他要缠你到什么时候呢。”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楚月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是当然了。” 楚月简直要被这个木头气死了,怎么就是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呢?还在这装傻充愣! 秦灏天佯装一脸茫然地看着对面的人,“不是你说谢谢我的吗,我不过就是应了一声,你气什么?” 楚月实在有种不能与他交流的感觉,坐在一旁,不再言语。秦灏天讨好般地坐在她身边, 心情瞬间好起来,看着她那样可爱的表情,忍不住伸手逗弄起来。 而楚月哪有心情搭理他,打了他两下,咬着嘴唇在想别的事情。 这皇上当的也太不容易了,身体里隐藏的毒素那么多,而且时间又久远。想要彻底根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能在皇上身边下毒,而且还隐藏的这样好,时间这样长,想来那个人的能力不小,又或者……根本就是皇上身边最亲密的人! 这件事情现在只有自己知道,可终究是要与秦灏天说的,毕竟那是他的父亲,他有权力知道真实的状况…… 楚月思来想去,觉得头脑晕晕沉沉的。她起身想要去外面走走,没想到与一个小太监碰到了一起。 秦灏天也走了过来,看到小太监托盘上的药碗,“这是太子让你送来的?” 小太监恭敬地压低了身体,“是,王爷。太子殿下说他还有事情要办,就不亲自过来了,所以差了小人来给皇上送药。” 楚月差点笑出来,什么有事情要办,恐怕是看秦灏天不带好脸色的样子,实在没辙,这才急急忙忙走了。 秦灏天把托盘接了过去,摆摆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小太监随即行了大礼后躬身退了出去,秦灏天扶起皇上的上半身,楚月端起汤药给皇上喂药。 “没想到皇兄还挺识趣,派了个小太监来,辛亏他自己没来,否则我还得找个借口把他赶走。” 楚月无奈笑笑,“你今年几岁啊,怎么还那么幼稚。” “唉?你管我今年几岁,反正别的都没什么,他就是不能离你太近,我会吃醋的,你知不知道?” 秦灏天一解释起来,激动地乱比划,样子好笑极了。 “好了好了,你别乱动,这样我还怎么喂药?”楚月嗔怪道。 秦灏天立即停了言语,一动不动地撑着皇上的身子,一直到楚月把药喂完,秦灏天才小心翼翼地把皇上放倒在床上。 秦灏天被皇上枕得手臂都有些麻了,活动着筋骨,问道,“小末,你再给父皇诊诊脉吧,看看药效如何?” 楚月随即跪伏在床沿,又一次给皇上诊脉。这扁贺教的医术果然是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效果。 “你放心吧,皇上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相信过不了今天,他就会醒来的。” 楚月自信道。 秦灏天欣慰地笑笑,“那就好,也算是不枉费你一番苦心替父皇医治。” “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也该走了。你呢,是守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秦灏天想了想,“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在回府的路上,楚月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把那件事告诉秦灏天。毕竟对她来说,秦灏天是唯一不会对皇上有威胁的人。 “秦灏天。”楚月轻唤道。 “嗯?怎么了?” 楚月缓缓道,“其实,那时我没说出全部的诊断。皇上积劳成疾不假,但一直昏迷,其实不只这一种原因,……” 秦灏天像是被什么击中,浑身有些颤抖道,“那你的意思是?” 楚月低沉着嗓音,“除此之外,皇上的体内还有日积月累的毒素在作祟。” 秦灏天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层,“你的意思是,父皇这次是数病同发?” 楚月虽然不愿意打击他,却没法回避事实,“的确如此。” “那父皇到底怎么样?” 楚月赶紧安慰道,“秦灏天,你别着急,你要相信我,我会尽力医治皇上的。只是毒素经过长期的积累,才有了现在这个症状,这是长时间服用了慢性毒药所致。我之所以刚才没有直接说出来,也是在考虑,万一被人发觉事情暴露,更会对皇上不利。现在你知道了此事,我希望你能多注意皇上的饮食,保护好皇上。” 秦灏天定了定心神,缓和片刻,“你说的没错,肯定是有人,而且是父皇身边的人,下的毒手……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此事的。” “好,不过你也要行事小心,”楚月嘱咐完,又不忘安慰道, “一切都会好的,你也不要太忧心了,知道吗?” 秦灏天应了声,随即陪着楚月回府。只是路上秦灏天思绪烦乱,低沉的情绪一直围绕着他。一时间,楚月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 “明日就是花灯会了,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终于到了,等了一年了呢……” 两个女子的谈话声幽幽地传进楚月的耳朵里。 “秦灏天,她们说的是什么花灯会啊?不就是有很多灯笼展览吗?有什么不一样吗,她们怎么那么期待?”楚月挑开了话题,带着深深地不解。 秦灏天盯着楚月看了许久,轻蹙着眉,眼神越来越深邃,仿佛要将对面的姑娘看穿。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楚月有些闪躲的问道。 秦灏天忍不住感叹道,“你说你以前是怎么过得?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居然连一年一度的花灯会都不知道?” 废话!穿过来才多久?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楚月佯装生气,作为掩饰。“我为什么非要知道,真是莫名其妙!” “那天是所有未婚配的年轻男女最期待的一天。”秦灏天没有多想,耐心的解释道。 楚月翘着唇角,想了想,随即秀眉微蹙,“为什么啊?那天不就是个灯会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秦灏天卖了个关子,“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你也别问了。本王亲自带你去看看,你自然就明白了。” 楚月不依不饶地缠着秦灏天,“哎呀,你不要吊着人家的胃口好不好,快点说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秦灏天拗不过楚月,不得不进一步解释,“说的是花灯会,其实说白了就是男男女女的相亲会。这其中有个习俗,那就是参加花灯会的女子如果看上了某个男子,就可以把自己亲手绣的手帕交给他。男子嘛,自然也是可以大胆示爱的,女子的手帕上面写着姓名和地址,如果两个人觉得合适,男子便可以上门提亲,接着,两家就可以办喜事了。” 楚月听着眼中发光,不由得赞叹道,“哈哈……这还真是有意思,那就是说,每年都有很多人因为这个灯会喜结连理了?” 秦灏天点点头,“那是当然了。” 楚月转转黑溜溜的眼珠,“那我们明天也去吧,我还真想看看这热闹。”其实,楚月是觉得这古人的相亲方法还是挺开放的,想去见识一下。 秦灏天笑得十分含蓄,“好,既然你想去,我们明天就去看看好了。但是你可不要打扮得太漂亮了,否则有人来抢你,我可是会打人的。” 楚月噗嗤一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好,听你的,我知道了。你记得明日准时来找我啊,我们不见不散。” 秦灏天爽快地答应了。一路上秦灏天被楚月缠着讲了往年各种花灯会上的奇闻异事,楚月越听越觉得有趣,更是觉得这个花灯会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翌日傍晚。 秦灏天如约来到了姜府,见到楚月的一刻,还真是再一次被她惊到了。 “小末,你怎么又穿男装?”秦灏天目光有些呆滞。 楚月帅气的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至于这么惊讶吗?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不是你说不让我太显眼,怕我被人看上。怎么,我这样你又不满意了?” 秦灏天苦笑,实在搞不懂楚月的套路,“小末,你又忘了当初被女子看上的事情了?穿成这样,万一又被什么女人看上,纠缠你怎么办……” “这样不是正好,我们就来比比,看看我这个冒牌的男子,能不能比得上你这样的美男子招人喜欢?” 楚月骄傲地盯着秦灏天,笑道。 “小末,你怎么这样爱玩?你不怕被人缠上,我还怕呢!”秦灏天失笑道。 “好了,不是还有你吗?别多说废话了,快点走了,我都等不及了……” 楚月推搡着秦灏天便直奔热闹繁华的夜市。虽然天色刚暗,却已经人满为患,楚月简直要离不开眼,虽然之前有过想象,但如此大的场面还是让她震撼。 “这里真好玩!”周围的声音太大,楚月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秦灏天把嘴巴贴过去,大声回道,“那是当然了……走,我们去那边,那边更热闹……”他紧紧拉着楚月的手,生怕被人流冲散。 秦灏天自顾自地在前面走,楚月却突然停住。秦灏天回头一看,原来是有个女子拦住了楚月的去路。 只见那个女子羞答答地向楚月行了个见面礼,楚月装模作样地也直起身子,声音变得粗重起来。 秦灏天在一旁观看,一脸无奈的表情。 待那女子走后,楚月还拿着她刚收的雪白手绢,在秦灏天眼前晃,炫耀道,“你看,怎么样,我这个女子扮起男子,可是一点也不比你差。我厉不厉害,可是我先收到的。” 秦灏天戏谑道,“那又怎么样,你还真能娶她不成?” “你这样说就没劲了。我虽然不能娶她,但至少说明我的魅力还是很强大的,好不好?”楚月憋着嘴说道。 “那是自然,我家小末的魅力确实很强大,否则本王怎么会对你那么的……朝思暮想?” 楚月得意地咧着嘴笑,“你知道就好。所以啊,本姑娘看上你,你应该感到庆幸,知道吗?” “那当然,我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楚月越说越来劲,而秦灏天为了让她开心,也只得连连奉承着,什么肉麻的话都往外说,惹得楚月一阵脸红。 两个人刚行了几步,又被一个女子拦了下来。秦灏天以为又是来找楚月的呢,原来是来推荐他们去猜灯谜的。 “两位公子,一看你们的气质就知道是饱腹诗书的文人。正好今日是花灯会,我们特别设定了些题目,只要客人答对三题,我们就送您一盏花灯,两位公子可愿意来碰碰运气?”那个小女孩虽然与楚月年纪差不多,眼神中却投出几分干练,若是不看样子,恐怕没人会觉得她竟然如此年轻。 楚月被她这么一夸,顿时飘飘然了,送不送花灯倒是没什么,反正楚月对自己的智力是相当自信,试试当然是乐意的。 秦灏天看楚月这么有兴致,便也答应了。 楚月抢先上前,兴冲冲地说道,“我先来,我先来……” “好,这位公子可准备好了?” 小姑娘笑笑。 “准备好了。” 那小姑娘抬手指着面前的一排灯笼,“请公子选一个吧。” 楚月扫了一眼,随便挑出一个。小姑娘从灯笼后面拿出一个纸条。“人无信不立。” “这就是题目?”楚月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 “是……这道题的答案是一个字,公子好好想想吧……” 这可有点难度……楚月立在原地,不时的咋舌,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来,正要崩溃时,却见秦灏天笑得十分轻松,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一般。 “人无信不立……那不就是个‘言’字吗?” “哦……对对对,”楚月被秦灏天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地附和道。 “公子好聪明,正是这个字,请公子再选一个吧。”小姑娘笑得很是甜美。 那小姑娘从秦灏天选中的灯笼中,拿出纸条,念道,“太阳西边下,月亮东边挂。” 楚月接过去,看了看秦灏天勾起的嘴角,赶紧阻止道,“你别说,让我想想……” “好。你想吧,我不说。” 秦灏天的笑意加深了些。 楚月又开始了长时间地苦思冥想,左右踌躇过后,实在是想不出来,才讪讪地说道,“秦灏天,你来说吧,我想不出来。” 秦灏天笑笑,“应该是个‘明’字吧?” 小姑娘忍不住又赞美道,“这位公子真是好聪明,这题目好像根本难不倒公子呢,那公子再继续挑一个吧,这次若是再答对,我们就送公子一个花灯。” 楚月有些气不过,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好歹也是一个知识青年好不好,现在怎么突然脑袋这么不开窍,居然一个题目也猜不对! 旁边的诸多女子已经注意到秦灏天这个风流倜傥又聪明的男子,纷纷投过来仰慕的目光,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然把楚月和秦灏天围在了一个圈里。 秦灏天挨着刚刚的灯笼又拿了一个。 小姑娘念道,“一只黑狗,不吼不叫。” 楚月哪里还能再沉默,“不行不行,你别说了,让我再想想。” 秦灏天依旧让楚月先考虑,而自己在一旁静静等着,别的倒是也没什么,身旁的一些仰慕秦灏天的女子可是不乐意了。 “哎,他怎么这么烦人呢……明明就是脑子不行,还偏偏要逞能上去,丢人现眼……” “谁说不是呢……他可没有刚刚那位公子一半的风采,居然一下就答对了两题……” “哎,告诉你们啊,等会你们可别跟我抢,我要把我的手绢送给那位公子……” “凭什么啊……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是啊,我们也有机会的好吗……” 楚月被这群女子叨叨地烦的要死,什么玩意?秦灏天这就被人盯上了?不行不行,那么多女的,可不能让她们有机可乘。 真是够了,居然还敢对秦灏天抛媚眼,不知道旁边还站着个女人吗?哎?不对,我是男子打扮啊……楚月突然反应过来。 “秦灏天,我认输了,还是你来吧,我猜不出来。”楚月有些失望地说道。 秦灏天像是会意地上前摸摸她的脑袋,“那我来猜,得了奖品,也算是给你的一个礼物。” 秦灏天这柔情蜜意的样子着实迷倒了万千少女,而楚月倒是更被人盯得死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变成楚月,待在秦灏天的身边,感受一下秦灏天的爱抚。 而与楚月一般的是,秦灏天也同样被诸多恶狠狠地目光盯着,自然是那些正等着心爱的姑娘给自己送手绢的男子,左等右等的等不到人,原来是被这小子吸引过去了。 一时间,秦灏天与楚月确定无疑的成了众矢之的。 秦灏天转向刚刚的那位小姑娘,“我想这最后一题的答案,应该是个‘默’字吧?” 342章 小姑娘欣喜道,“公子果然聪明!竟然能轻易地答对了三道题目,既然如此,我们也会兑现我们的承诺……公子可以随意挑选一盏花灯。另外,看公子如此模样,想必也是想来寻一位佳人,不如这样,我再另外送公子一只发簪,若是在街上遇到有缘人就送给她好了,也算是我对公子的祝福。” 旁边的众多少女不知道有多激动,一个个都惊叫不已,期盼着秦灏天能把发簪插到自己的头上。 “如此,那就谢谢姑娘了。” 秦灏天客气道。他上前挑了个花灯,又特意找了个好看的发簪。 秦灏天满意地笑笑,径直地走到楚月的身旁,顺手将她的男子发束散开。顷刻,一头乌黑的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不过片刻,楚月的头发就被秦灏天束成了一个女子发束,这倒是楚月意想不到的,原来这王爷会的还真是多。 众人纷纷吃惊地看着眼前一幕,这……旁边的那人,居然是个女子?! 楚月满面含羞地笑笑,还迎着众人的目光,特地挽着秦灏天的胳膊,好像在神气的对所有人说,他可是我的! 这下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了。惹得一些女子不悦起来,甩袖离开。但仍有一些痴心张望的女子,舍不得走,却也只能望着秦灏天与楚月离去的背影,暗暗叹息。 楚月与秦灏天匆匆走过一群女子的包围,接着到了旁边的一处池塘边。楚月顿时觉得耳根清净了不少! “真是烦死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这里倒是真好,终于安静下来了……”楚月有些倦意地感叹道。 秦灏天取笑道,“你呀,总是有爱玩的性子,却没有能折腾得起的身体,刚游玩这么一会,你就这样累了?也不知道是谁,兴冲冲地非要我带着来。” 楚月不肯承认,狡辩道,“说什么呐,你是男子,我可是女孩子,不一样的好不好?我的体力再强也不能跟你比啊。” 秦灏天笑意浓重起来,“既然你已经累了,我们姑且在这里歇息一下吧,攒足了气力再回去。” 楚月挑了个光滑的石头,一屁股坐上去,“这里的风俗可真是奇怪,不过体验了一把,还真有意思。” “有意思吗?”秦灏天也过去,坐在楚月的身边,“适才不知道是谁,脸色铁青得像一块石头!” 楚月才不会承认,反驳道,“你说谁呢?我可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些人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太恼人,我才不高兴的……哎?当时的女子那么多,我看着美女也是不少呢。你如果觉得后悔了,可以再回去啊,看上哪个就接过人家的手帕好了,我没意见。” 秦灏天可不会上当,“还没意见?……我可不敢做什么错事,回头还不得负荆请罪求你原谅,我可不会给自己找罪受。” “说的就像我很暴力似的……”楚月像是自言自语道。 秦灏天还没来得及再发话,楚月却已经起了身。秦灏天望过去,不禁觉得奇怪,这殷素素怎么来啦? 殷素素本是为了跟秦灏天增进一下感情,才特地去了秦灏天的府上,哪知道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对下人几番逼问才知道,原来秦灏天去了什么花灯会。 想这二王爷应该不是如此爱凑热闹的人,一定是与什么人约好了。殷素素十拿九稳那个人除了楚月不会是其他人。 一想到那个楚月,她就生气。勾搭着秦灏天不说,连太子殿下的心也被她拉拢了过去。今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岂不辜负了二王爷未来王妃的头衔? “王爷。” 殷素素先是端端正正地朝秦灏天行了一礼,作为开场白。 她面对秦灏天的表情十分温柔和善,而在余光与楚月相接的一刻,却瞬间凌厉如刀。 楚月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我去!危险了! 殷素素的到来让秦灏天很意外,他以为在上次说的那样直白之后,她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他了,没想到…… “素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当然是叫你回去的!殷素素心里回复道,却又不能这样明说出来,只得找了借口,才缓缓道,“我也是突然起意,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了王爷……与姜姑娘。” 你还真敢说,那么大的地方你不去,偏偏在这里撞上我们俩?楚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哦。”秦灏天只回了一句,就没有了下文。 楚月笑道,“怪不得人家都说世界太小,我们在这里都能碰到殷姑娘,真是一种缘份。” 这怪异的腔调殷素素哪里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面不改色的回,“谁说不是呢,我们……可真是有缘。” 秦灏天像个若无其事的旁观者,完全没有理会这两个女子的唇舌之战。 “王爷。”殷素素叫得十分亲昵,“我看这街道十分漂亮,不如王爷陪我走一走吧?” 好啊,居然明摆着来抢人是吧?楚月目光炯炯地瞪着殷素素,又转向秦灏天,等着看他的回答。 秦灏天感觉两股气流正朝自己涌过来,两个女子都带着笑意看着自己,这下可真是左右为难。 秦灏天勾了勾唇角,“啊……那个什么……素素,是这样的,刚刚我与小末已经游玩过了。你如果想去呢,就让林乔玥陪你吧,我就不去了。走动了那么久,本王也有些累了,等会就要回去了。” 楚月满意地笑了,挑衅般地白了殷素素一眼,好像在说,你看,我赢了吧? 殷素素顿时变了脸色,楚楚可怜地盯着秦灏天,“王爷,你怎么能这样,不要走……” 秦灏天无可奈何,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楚月啊,再说了,不管对什么人,对什么事,楚月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素素,你呢,就和林乔玥好好玩,那边热闹得很,我们刚刚从那边过来。”秦灏天热情地给殷素素指了指。 “不嘛,我要你陪我去。”殷素素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楚月嘿嘿一笑,善解人意地劝解道,“殷姑娘,既然王爷这么累了,你就放过他吧。你不是最体恤王爷嘛,怎么现在非要缠着他,万一王爷累坏了身子,这可怎么好……” 秦灏天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本王现在觉得疲累得很,素素,你就别为难我了。” 殷素素的小嘴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月就知道,这招肯定管用! 林乔玥在殷素素的身后也弱弱地提醒道,“小姐,我们要不然就先回去吧……” 殷素素有些下不来台,看来秦灏天是铁了心跟这个楚月纠缠不清,弃自己于不顾了。 楚月不禁赞叹道,“看殷姑娘这个样子,是已经想通了,我就说吧……大家闺秀,总是不一样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王爷说的没错,那边可好玩了,方才王爷猜对了好几道灯谜,还送了我礼物。你看,这就是王爷送给我的发簪,是不是很好看?你们赶紧去吧,别耽误了好时辰啊。” 殷素素要被气疯了,却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秦灏天被楚月带走。 “王爷,我们快点走吧,可别耽误了殷姑娘去玩。”楚月继续催促道。 秦灏天点点头,“嗯……素素,你们在这里好好逛逛吧,我先与小末回去了。” “王爷……” 殷素素几乎要哭出来,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让秦灏天对她寸步不离,她有什么好的! 可惜殷素素有些凄然的喊叫,并没有挡住秦灏天离开的步伐。 楚月临走时,还不忘对她得意的吐吐舌头。 楚月觉得实在太解气了,以前看殷素素老是给自己找麻烦,神气的样子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得听她的,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不过秦灏天这次也是相当给力呀,看殷素素欲哭无泪,可怜巴巴的样子,真是足够让自己高兴好几天了。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刚刚还身体松泛,恶气一出,楚月倒是觉得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秦灏天笑道,“你蹦来蹦去的干什么,不能好好走路?” 楚月欣喜道,“我高兴啊,你管我怎么走呢,反正就是开心……” “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殷素素怎么也来了。她以前可是不喜欢到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总觉得有失身份。” 楚月翻了个白眼,敲了秦灏天一个老大一枚爆栗,“你到底是有多迟钝啊……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是故意来找你的,还偶遇……骗鬼去吧!” 秦灏天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蹙着眉头想楚月的话。 楚月看他的样子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谁让他像块木头呢,女子之间的事情,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懂了! 楚月拉着他的胳膊,“好啦,你也别想了……反正结果总是好的。你站在了我这边,她生气了,我出气了……这就很好了。” 秦灏天哑然失笑,“我当然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你这边……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回府吧,走了。” 楚月亲密的挽着秦灏天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身上,继续往回走。 片刻之后,殷素素还是堵气囊囊地在原地,不说去哪里,也不说是否在这里歇息,倒是让林乔玥有些急了。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看来王爷是不会回心转意的。”林乔玥压低身子,提醒道。 殷素素十分不甘心地说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会轻易认输,况且我的对手只是一个卑贱的女子!输给她,岂不是毁了我一世英名。” 林乔玥恭谨道,“小姐说的是,楚月论什么都是比不上小姐的。只是这个楚月的狐媚功夫太过了得,居然让王爷对她死心塌地。小姐的美貌任哪个男子见了都会动心,可王爷偏偏就是看上了她,可见她的确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哼,我殷素素生来高贵,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比下去! 一个念头在殷素素的脑海里酝酿,随即她会心一笑,“乔玥,你快追上去找王爷,就说我突发急症。” 林乔玥呆滞了一下,“小姐……是想……” 殷素素冷笑,“还不快去?” 林乔玥领命,赶紧追秦灏天与楚月两人。她自然猜得出王爷会先送楚月回府,便沿着那条路追赶,不一会便找到了腻在一起的两个人。 林乔玥先是整了整顿自己的表情,装出十万火急,心急如焚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们面前。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林乔玥有些气短地说道。 楚月一看她这个样子,明显就是群众演员的拙劣表演好吗?这个殷素素,又想干什么,还不死心吗? “你怎来了?你家小姐呢?什么不好了?”秦灏天狐疑问道。 林乔玥把编好的话徐徐道来,“是这样的,王爷走后没多久,我家小姐就突然出现胸闷气短的症状,浑身无力,现在都已经昏倒了!我们身边也没个帮手,我只能赶紧来追王爷了,王爷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殷素素,你可真能作,没想到啊,居然想了个这样的办法,就凭秦灏天的性子,不管是谁,恐怕都不会对他袖手旁观的。 楚月瞥了眼秦灏天,他瞬间蹙起了眉头,“好,我去看看。” 看着林乔玥卖力的演出,楚月像一个旁观者,只是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的变化。 秦灏天有些歉意对楚月说道,“对不起,小末。殷素素现在性命攸关,我不能见死不救……你如果觉得时辰太晚,就先回去好了。” 林乔玥自然想让楚月赶紧走,好让殷素素有机可乘,可惜楚月迎着林乔玥迫切的目光,十分笃定地说道,“我怎么能先走呢?殷姑娘现在这么危险,我虽然不才,好歹也懂点医术,我去看看她的状况,也许就被我医好也说不定啊。” 秦灏天觉得楚月说的也对,“好,只要你愿意,就跟我一起去吧。” 林乔玥却不乐意了,“哎?……姜姑娘不用这样着急,我家小姐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了。天色已晚,姜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有王爷在就好了。” 楚月摇摇头,“你说什么麻烦,殷姑娘现在性命交关,还怕什么麻烦……再说了,我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你这丫头,你家小姐都独自昏倒在地了,你还在这里啰嗦,是不是太不把你家小姐的命放在心上了?好了,快点走吧。” 林乔玥还想说什么,但秦灏天与楚月都没有给她机会,只留给她两个急匆匆的背影。 林乔玥不禁感叹,这个楚月还真是难缠,看来以后对付她,要多下些功夫了。 小姐的计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听说这个楚月是懂些医术的,万一被看穿了怎么办呢?林乔玥忧心,却急急追了上去。 秦灏天和楚月走的极快,不一会就到了殷素素昏倒的池塘边。 楚月啧啧感叹,殷素素还真是能装啊!就连昏倒在地,也没忘记摆了个优雅的造型,这是要勾引谁啊? 楚月从刚才听说殷素素昏倒就觉得事情有诈,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紧张的样子,只是默默盯着殷素素姣好的脸庞,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让她原形毕露。 反倒是秦灏天,有些着急地上前扶起她的身子,试试她的脉搏,确定当下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林乔玥也追了上来,又是一番苦情表演,“小姐,你醒醒啊,你怎么样了……可千万别有事啊……” 楚月也随她劝解道,“你也别担心了,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林乔玥将信将疑地看着楚月,怎么总觉得楚月话里有话…… 楚月憋着笑,硬是忍了下去,只是嗓子眼被惹得发痒起来,唉……看了这样一出好戏,反而不能痛痛快快地笑出来,真是难受啊。 不过就在方才那么一瞬间,楚月倒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策来。 殷素素,你不是喜欢装病吗?那正好,本姑娘刚好喜欢给人瞧病,你可千万要屏住了,我们来较量较量,到底是谁更厉害。 楚月也决定展示一下自己的演绎才能,忧心说道,“看来殷姑娘的确病的不轻,你看,这小脸都这样苍白了。” 林乔玥只当楚月相信了,“是啊,姜姑娘,我家小姐可是病得厉害,所以还是麻烦你去请个大夫来吧?” 又想支开我?你想得美!我楚月可不吃这套。 楚月微笑道,“那可不行,我看这样子,你家小姐的状况不容乐观,一个往返恐怕会耽误病情,还是让我来看看,好歹能及时治疗。” 林乔玥自然不答应,“姜姑娘……” “林乔玥,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样啰嗦!”秦灏天看林乔玥话多的样子,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林乔玥被秦灏天的话封上了嘴,只得听从他的安排,让楚月给殷素素诊脉。 殷素素才不管她三七二十一,铁了心一装到底,她楚月就算诊断出来自己没什么病,但是自己就是昏睡,恐怕秦灏天也只会认为是楚月的医术不行,才看不出来,到最后还不得秦灏天陪着去找其他大夫? 楚月拾起殷素素的晧腕,像模像样地闭着眼睛,冥想起来。 这身子骨,哪有什么问题,比我的身子都硬朗好吗?殷素素,你可真能装……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本姑娘才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楚月睁开眼睛,叹了口气,“看来殷姑娘确实是病得厉害……” 殷素素和林乔玥一听高兴不已,还好楚月诊断错了,看来什么会治病的名头都是假的!明明没什么病,却说病得厉害。 而她们两个完全没有想到楚月这样说的真实目的。 唯独秦灏天傻傻问道,“那该怎么办?小末,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不过姜姑娘下面这句话,差点没让殷素素背过气去。 “我怎么会没有办法。你们别担心,我呢,刚好在医书上看过这个病症,我能治得了。”楚月笑道。 什么?楚月……要给我治病?殷素素的内心躁动不安起来。 林乔玥当然不能听之任之,赶紧阻止道,“不行不行,你怎么能给我家小姐治……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 秦灏天把她挡回去,“林乔玥,你是殷素素的贴身婢女,怎么不为她着想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拦着,素素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林乔玥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装睡的殷素素。 楚月得意的笑了,“你放心吧,出了任何事情,我都会负责的,我可是很有信心……我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林乔玥不置可否得又问道,“你想怎么治?” 楚月一副轻松的模样,“这个很简单。我在医书上看过,与殷姑娘这个症状正好如出一辙。我呢,只要用尖锐的东西在殷姑娘的手掌心上刺几个窟窿,放放血就好了……” 秦灏天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疗法?小末,你可千万别开玩笑啊。” 殷素素心跳加速,什么?要扎我的手?不行,坚决不行! 林乔玥竭力阻止道,“不行,我们小姐最看中的就是这双纤纤玉手了,怎么能让你随口一说,就要扎几个窟窿?” 楚月耐心地解释道,“我可没有开玩笑,我都说了嘛,如果我治疗之后,依旧没有醒过来,或者出了什么事,我会全权负责的……” 我就不信了,你那么能忍?在你手上刺几个窟窿,你还能淡定自若?哼,我看你能坚持多久!楚月暗暗窃喜,说着就要拔下灯会上秦灏天送给她的发簪。 “秦灏天,你送的发簪,关键时刻倒是派上了用场……”楚月笑道。 秦灏天想了想,还是救命要紧,扎就扎吧,楚月的医术那么厉害,是不会有错的。 “我可要开始了哦……”楚月像是故意说给殷素素听似的,晃了晃发簪道。 “姜姑娘不能这样做……其实……”林乔玥激动地拦住楚月的手。 “其实什么?”楚月明知故问疑问道。 林乔玥见殷素素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却也不敢冒然透露出殷素素装病的事实。 秦灏天不耐烦了,“你到底怎么回事,非要拦着楚月,难道你家主子出了事你才高兴?还不快退下!” 林乔玥讪讪地又一次放开了手。小姐,我可真是无能为力了…… 楚月拿起殷素素的一只手,吆,还真是又长又白嫩呢……楚月触碰到她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殷素素颤抖了一下。 殷素素暗暗下赌,楚月肯定不敢这样下手! 楚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住! 楚月认真地刺下去,不过可是还没见到一滴血呢,只是刺了一个小窝在手上而已,殷素素就忍不了了。 楚月!你居然真敢下手! 殷素素登时睁开了眼睛,缩了缩身子,满眼怒气腾腾地看着楚月。 秦灏天笑着赞叹道,“小末,你果然是医术了得,只是这样轻轻一扎,她就醒了。” 哪里是我医术厉害,是有人装不下去罢了! 楚月装模作样地问候道,“殷姑娘醒了?看来我这个方法果然是有用的……” 殷素素虽然满肚子火气,却又不能发作出来。 反而不得不给楚月道声谢,“是姜姑娘救了我啊,真是万分感谢,我必定铭记于心……” 对于殷素素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话,楚月照单全收。 “殷姑娘哪里的话,殷姑娘可是身份高贵,出了什么事自然是我们的罪过了……不过,还好你没事……”楚月笑得十分恳切。 只有林乔玥自顾自地端起殷素素的手,查看刚刚被楚月刺下去的痕迹,确定没有什么伤才放下心来。 林乔玥和殷素素自导自演的结果,自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个人虽然满腔的怨恨在心里,还偏偏就是不能说出来! 楚月觉得今天怎么可以这么开心,看着那两个人憋屈得要爆炸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 “小姐,你没事吧?”林乔玥还是关怀地问道,只不过也只有她们三个女子才知道,林乔玥问的可不止是殷素素的身体如何。 殷素素呵呵笑起来,只是在楚月看来,又假又僵硬,这笑起来还不如不笑呢。 “我当然没事了……姜姑娘妙手回春,我必然谨记姜姑娘的恩德,来日,必将奉还。”殷素素刚开始的语气平平,后来却越咬越重。 楚月可是感受到她的狠劲了,如果目光能杀人,想必此刻自己早就被杀了几百遍了,不过楚月充分发扬了自己宽宏大量的优良品质,任凭殷素素再怎么使眼色,楚月就是不为所动,还是一脸温厚地看着她。 你爱看就看,喜欢瞪人就瞪呗,反正我又没啥损失……楚月反而窃喜起来。 楚月笑吟吟地回复道,“你说你,殷姑娘,就那么点小事,干嘛这么放在心上。再说了,我学习医术的原因,也就是想有朝一日,救死扶伤,所以啊……殷姑娘,千万别客气了,以后有什么病痛,直接来找我就好了。” 秦灏天插言道,“小末说的对。素素,你别这样想,小末向来是个热心肠,你这样客气,恐怕她会不舒服的。” “还是你了解我……”楚月笑意浮在脸颊上,深情地看着秦灏天。 “素素,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以前也没有听说你有这样的疾病,怎么突然就昏倒了。”秦灏天突然想起来,不解道。 殷素素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是……以前也有一点这个毛病,只是一直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就突然病发了。” 楚月两眼一亮,笑道,“是啊……我看殷姑娘,病得的确不轻……” 秦灏天关切道,“那……那以后还会再犯吗?” “放心吧,我这个方法,可是厉害得很,想必以后殷姑娘……都不会犯病了。不过呢,凡事都有个万一嘛,万一殷姑娘以后再犯……殷姑娘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一定要找人来叫我啊,我肯定给姑娘治好。” 殷素素气得牙根直痒痒,“姜姑娘说的哪里话,我回去后,自会找大夫好好诊治一番,可不能就这样,一直麻烦姜姑娘。” 秦灏天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完全没有听出两个人怪声怪气的博弈。 “对,你以后可要时刻注意了,也就是今天楚月在这里,万一身边没有个懂医术的人,你可就危险了。”秦灏天好心好意地提醒道。 殷素素微微颔首,“王爷说的对,我以后会小心的。” “好了好了……没事了就好,你们俩也别再去哪里乱逛了,身体不好就别硬撑着,赶紧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秦灏天微笑道。 殷素素有些不甘愿,却假装大度的说道,“是,那就听王爷的,我这就回去,王爷请便。” 林乔玥得了殷素素的示意,赶紧上前扶着她,两个人愤愤地离开了。 待她们两个走远了,楚月才突然哈哈笑起来,倒是让秦灏天有些莫名其妙。 “小末,你在笑什么?” 楚月捧着肚子,笑得几乎不能答话,“看了一出好戏……我能不笑吗……哈哈……” 秦灏天蹙起眉峰,好像根本没有理解楚月的意思似的。或许不是不理解,只是不屑于她们女人之间的那些事罢了。 突然,秦灏天的眼神被池塘的水面吸引过去。 “小末……小末,别笑了,你看那是什么?”秦灏天拍拍楚月,示意让她去看水面。 “什么啊?”楚月收敛了笑意,转头望过去,着实被吓了一跳,“怎么……怎么回事,怎么又是发光的莲花?” 与楚月预期中的一样,那个发光的莲花,飞离了水面,如同往常一样,凋零萎缩成一团光亮,然后进入到她的戒指里。 “小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有如此神奇的一幕?这到底是为什么?”秦灏天想不通,抓着脑袋问道。 楚月使劲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这个戒指本来就是个神奇的宝贝,在它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恐怕是有什么玄机……”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其实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既然这个戒指能带着自己去一个平行时空,那么,现在她之所以有这样奇怪的反应,会不会就是因为,另一个时空有了召唤? 也就是说,自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虽然二十一世纪才是自己该生活的地方,那里有自己的家人跟朋友,可是……现在为什么这样失落呢? 是因为在这里有了各种牵绊,最重要的是,还有了秦灏天,这个让自己牵挂的男子吧。 “小末,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沉默?”秦灏天碰碰她的小脸道。 楚月从思绪里抽离出来,却还是有些落寞,“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已……算了,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管它了……” 秦灏天笑笑,“嗯……对,管它呢……” “秦灏天。”楚月突然郑重地叫道。 “嗯?怎么了?”秦灏天觉得楚月有些不对劲,正色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突然到了其他地方,和你……再也不能见面了,你会怎么办?”楚月小心问道。 “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呢……不过,不管你到了哪里,我都会去把你找回来的。”秦灏天坚定地回道。 “那如果找不到了呢。” “怎么会找不到?一年找不到,就两年。两年找不到,就三年……大不了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找。” 楚月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身,让自己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强劲的心跳。 这是她的男人,无论身在何地,无论自己是谁,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不会忘记这份爱…… 343章 秦灏天感觉出楚月情绪的突变,却也什么都不问,只是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过了许久,楚月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来。 “方才我太失态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楚月徐徐道。 秦灏天失笑道,“你还知道时辰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楚月像个孩子,乖乖地听他指挥。秦灏天紧紧地牵起她的手,两个人走在回姜府的路上。 或许剩下的时间不多,但我还是会好好珍惜,努力让我们两个人都快乐。楚月这样想着,觉得刚才围绕着自己的一片阴云,都散开了。 翌日。 殷素素实在受不了在楚月那里吃下的亏,如果不是因为昨日太晚,她恨不得立刻到秦灏南那里抱怨一番。 对于楚月,自己可是节节败退,若是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连个王妃的身份都会被她抢了去,还怎么在秦灏天那里待下去,还谈什么辅佐秦灏南? “殿下。”殷素素叫的十分凄然。 秦灏南看她这个样子,便已觉出事情有些不对,神情凝重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殷素素被秦灏南这么一问,顿时绷不住了,泪光盈盈的抽泣道,“太子殿下……我……我恐怕难以完成殿下的嘱托了……” 秦灏南心头一紧,“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说?” “还不是因为那个楚月嘛,她的狐媚功夫太过了得,把秦灏天迷得团团转,连我都不管不顾的……我只怕,不能在秦灏天身边待下去了。” 秦灏南知道殷素素一向是举止得体,从来不会这样口无遮拦的,这次她如此失态,恐怕是真的在楚月那里吃了亏。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地跟我说明。”秦灏南转身,又一次坐在楠木椅上,准备认真听殷素素说个明白。 殷素素也朝秦灏南那边轻移了几步,用手帕轻轻敛去脸上的几分泪痕,才向秦灏南说明了昨日晚上的事情。 与殷素素激动的情绪不同的是,秦灏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 “素素,你太傻了。”听过后,秦灏南嗔怪道。 殷素素难以置信地抬起泪眼,“太子殿下,您怎么这样说我,难道就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我可是一心为了你……才去接近秦灏天的。” 秦灏南见殷素素误会了自己的本意,起身上前安慰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较劲的对象,找错了……你以为是楚月把秦灏天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所以你很不高兴,因而想尽办法让楚月退出?” 虽然殷素素并不喜欢秦灏天,却不得不承认,就这样被楚月比下去,心里的确是十分恼火的,却没想到秦灏南就这样一针见血的点了出来。 殷素素像是不愿承认地别过头去,“那又怎样?” 秦灏南迈过去,正视着她的眼睛,“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一直以来,努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殷素素抬起眼睛,“……” “是让秦灏天娶你,对不对?只有让他娶你,你才能待在他的身边,才能替我捕捉他的一举一动,我才能高枕无忧……”秦灏南耐心地说道。 殷素素点点头,“是……” “那你又何必在乎他身边有什么其他人呢,你只要让秦灏天甩不掉你,不得不娶你……这不就好了?只要他娶了你,那么这就是个好的结果。” “那殿下是怎么想的?现在秦灏天眼里只有楚月。我根本没什么地位,我真怕有一天,他会取消了婚约……”殷素素有些担心地说道。 秦灏南一贯的沉稳,冷冷地斜了下嘴角,“那还不简单,那就让他不得不娶你……” 殷素素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没错,”秦灏南迎视着殷素素讶异的眼神,“只要你们有了夫妻之实,还怕他会取消婚约?” “可是……”殷素素有些犹豫地结巴起来。 秦灏南看出她的心事,安慰道,“素素,你不要这样纠结。凡事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达到目的,你就放宽心,别想太多,好吗?” 殷素素咬着下唇,虽然极其不愿意,还是重重地点点头,“好……我会去安排的。” 秦灏南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好了,没什么事就快回去吧,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 “好……”殷素素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迈步。 不过殷素素刚刚走了一步,却又突然转身快行到秦灏南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他。 秦灏南被她吓了一跳,歪头看着她,“素素?你怎么了。” 殷素素有些哽咽地说道,“太子殿下,我们以前的约定,你都是当真的吗?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秦灏南没想到殷素素突然会这样问,接着从自己的身上把她的手拿下来,握紧在自己的手心里,无比真诚的说道,“素素,你是我最信任,最爱的女子,我怎么会不要你……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心意吗?你放心好了,只要我能顺利的登上皇位,那么你就是我的皇后……也只有你,能当得起这个名头。” 殷素素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明确而又珍视的东西,反而越是觉得模糊,又不可相信似的。又或者说,是自己下得赌注太大,根本输不起,所以才会如此害怕失去。 殷素素努力说服了自己,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是真心对她的,毕竟他是自己最爱的男人。这样想后,反而对自己的那点小肚鸡肠有些鄙视。 “嗯,我相信你,太子殿下。我会努力为你谋取大业的,你放心吧。”殷素素坚定地说道。 秦灏南会心一笑,安慰道,“好……素素,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我一定不会负你的。” 秦灏南拿出了那个叫承诺的东西,顺利地把殷素素漂浮不定的心安定了下来。他现在想得到的,是那个人人都觊觎的皇位。殷素素那里,可是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殷素素算是从秦灏南那里得到了几分安慰,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好好想想如何安排以后的事情。 而楚月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曾经那般,恨不得终日泡在药房里看医书。在她的眼里,把每个时刻填满,也就没有什么空闲伤春悲秋了。 这一日,楚月在药房里,正专心致志地看书,让她没想到的是,姜章英出其不意的来了。 “父亲。”楚月合上医书,起身上前,语气虽然恭敬,却总是带着三分疏离。 楚月看得出,无事不登三宝殿。姜章英既然是一派慈祥安和的模样,恐怕是有什么事要让自己去做吧。 姜章英摆摆手,笑起来额头形成了一个重重的川字,“这里只有你我父女两人,就不用客气了,……最近生活得怎么样,可有什么缺的,不满意的地方?” 真是奇了怪了,一直以来,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有什么事就直说呗,干嘛扯这些有的没的。楚月很不爽地在心里嘀咕着,不过这倒是跟姜雨菲很像嘛,有什么事,从来都不明说,偏偏找一些弯弯绕绕,让人猜来猜去!实在让人心里不爽。 楚月虽然觉得不满,还是假装端正地回答道,“多谢父亲关心,我最近都很好,也没什么需要的东西。” 姜章英客套完了,楚月以为他能直奔主题了,没想到他却又扯开了别的。 “楚月,最近你可是十分钟爱学医啊……你看看,总是来这里看书,倒是一点也不分心。”姜章英瞟了瞟刚刚她正看着的医书说道。 楚月无奈地笑笑,解释道,“只是觉得无聊,打发时间罢了,……父亲怎么突然对这个如此上心?” 姜章英笑意更深了些,透着几分奉承,“楚月,你就别谦虚了。经过名医扁贺的指导,再加上你又勤奋,想必医术已然十分高明了……在这京城里,现在你可是很有名气的。” 楚月听不得姜章英在这里东扯西扯,有些不耐地回复道,“父亲今日前来,恐怕不是只对我夸赞一番的吧?父亲您就直说吧,找女儿有什么事吗?” 姜章英看楚月这样干脆,也不再多说其他,“嗯……今日父亲来找你,的确是有个要紧的事。为父不是说过你在京城的名头不小嘛,这不,当朝恭亲王秦旅的儿子,身体出了点问题,也找了许多人去看了,可就是没什么效果,还是昏睡不醒……最近他也听说你的医术了得,所以让我来请你去看看。” 我就说嘛,姜章英果然是有事来求我,怪不得装出如此一副好父亲的样子。 楚月了然地微微颔首。不过,她又想了想。姜章英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可没那么容易! “父亲有所不知,我那只是误打误撞,才把人治好了,那些人也只是道听途说,他们的话,还请父亲不要放在心上。别给我安什么名头了,我可不敢再胡乱给什么亲王的儿子看病……” 姜章英急急道,“楚月,你千万不要推脱了……为父还是很相信你的。再说,二王爷若不是看中你的医术,又怎么会请你去给皇上看病?况且,况且……” 楚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盯着姜章英的老脸,语气淡淡地问道,“父亲不会……已经答应别人了吧?” 姜章英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得不点点头,“那可是当朝亲王……为父……是不能拒绝的。楚月,你就去给他儿子看看吧,反正他已经请了许多名医,就是没有看好,就算你医不好他儿子,他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楚月笑笑,你还真是会打算盘。治好了,好处都是你的。不能拒绝别人算是理由吗?偏偏要给自己找了个这样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得不去了……”楚月有些不悦地喃喃道。 姜章英脸色尴尬了一下,“额……好,快点去吧。我已经让人在外面备好了马车,你就放心去吧,他们会带你到亲王府的。” 楚月被姜章英催促着出了府邸,果然门口已经有人等候了。这个姜章英,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了?楚月接着配合地上了马车,一路弯弯拐拐地到了亲王府上。 不过,恭亲王倒是应该等了许久,见了楚月便急急迎了上来。楚月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他拉进一间屋子。 “好了,诸多礼节就不必啰嗦了,赶紧给灏白看看。” 楚月望过去,秦灏白面色红润的躺在那里,倒像是个睡着的孩子。 楚月先给他诊诊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觉得十分奇怪,明明是气象平稳,怎么会醒不过来?没道理啊! 楚月接着想起来,医书上倒是有个记载,说的是有些人,在受伤昏迷后,潜意识里,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所以旁人再怎么给他治疗,都只能是徒劳。楚月觉得如果秦灏白像极了这种情况……那也就是说,其中有什么事情,是秦灏白不愿意面对的,所以才不想醒过来。 “令郎的情况……有些奇怪啊。”楚月扭过头去,对正在着急的恭亲王说道。 “怎么个奇怪法?”恭亲王急急问道。 楚月起身,把心里的疑虑道了出来,“令郎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对的地方……可以说,身体也恢复得很好了,按理说,他早就该醒过来了,怕只怕……他好像是根本不想醒过来。” “什么?”恭亲王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月,有些不相信地审视着她。 “恭亲王可以好好想想……令郎有什么事,是自己根本不想去做,又或者是,让他接受不了的吗?” 恭亲王像是想到了什么,却犹豫地不肯说出来的样子,。 楚月激道,“既然恭亲王有所隐瞒,那么我也无能为力了……告辞。” “请留步,我说……我告诉你就是了。”恭亲王赶紧追过去。 楚月本来就没打算走,也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恭亲王请说。”楚月转回来,等待着他的开口。 恭亲王摇头叹息道,“其实说起来,这也算是我的错……若说是有什么事是灏白不愿面对的,也只有那件事了……灏白从来不喜欢参与战事,但是我却不答应,毕竟他身为亲王之子,若是没有什么军功在身,只怕日后世袭也不能在朝野树立威信,所以……” “所以,他是被逼着上的战场?”楚月听出他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恭亲王有些愧疚地点点头,“是的……这样算起来,都是我的错,不然灏白也不会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我没想到灏白这样傻,为了不再被我逼迫去参加战事,竟然选择沉睡下去。” “这心病还得心药医,亲王能保证以后不再逼迫他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吗?”楚月一本正经地问道。 恭亲王红了眼圈,懊悔道,“还说什么逼迫……只要灏白能醒过来,我自然一切都随他。” 唉,这世上还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物,有着各种各样的烦恼……虽然秦灏白身居高位,却也是同样的身不由己,楚月幽幽地在心里感叹。 “嗯,”楚月和善地笑了笑,“这样就好办了,待会儿我去给他施针,刺激他的神经。等那时他虽然仍处于昏迷状态,你只要把刚刚的承诺跟他说明,我相信他听到了,自然是可以醒过来的。” 秦旅苦着脸,也听不懂楚月说什么刺激不刺激的,还是有些自责地暗暗叹气,“好,那姜姑娘受累,就请赶快为小儿医治吧。” 楚月拿出随身带来的针袋,而后认真地找到秦灏白的穴位扎下去。不过片刻,秦灏白的头上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针立在上面。 秦旅好像有些不忍心看着儿子受苦的样子,微微别过头去,不去看楚月扎针行医的样子。 楚月完成了最后一针,长舒一口气,向秦旅道,“恭亲王请过来吧,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按照楚月说的,秦旅坐在床沿,离秦灏白近了些,清了清嗓子,也是在想,要怎么说。 楚月也自然而然地想到,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算秦旅之前是对秦灏白有些逼迫,而现在看见秦灏白这个样子,还不是自己懊悔,急得团团转。楚月又想起刚刚来时,秦旅焦急地红着眼睛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动容。 同样的,楚月忍不住把秦旅和姜章英对比了一下,同样是父亲,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只知道多加利用,一个却体贴细致,果然呐,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楚月正感叹着呢,秦旅要在一个大众场合发言似的,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缓慢又认真。 “灏白,我听姜姑娘说,你是因为为父逼你去领兵打仗,才不肯醒过来……为父虽然是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建立军功……可是,现在为父知道了,一切不能强求。为父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是不会再阻拦你,更不会逼迫你再去上战场。” 秦旅说的十分恳切,几次几乎要哽咽起来,忍了忍又继续说下去。 不过秦灏白好像根本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本来抱着极大希望的秦旅,顿时脸色沉重起来,“姜姑娘,灏白……怎么还是没有醒过来?” 楚月凑过去,给他查看了一番,难道是刺激的不够吗?楚月接着给秦灏白又换了几个穴位,施了几针。 楚月转向秦旅,安慰道“亲王不用这样担心,凡事都要循序渐进。” 听到楚月如此有把握的语气,秦旅脸色舒缓了一下,“那依姜姑娘看,接下来,还要怎么做?” 楚月想了想,“既然要从语言刺激入手,那恭亲王不妨找一些敏感的话题,最好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一些事情。” 秦旅觉得楚月的提议真是有些奇怪,但是这个姑娘却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给他一丝希望的人。就算秦旅心里觉得此举怪异,也不得不按照楚月的话去做。 “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和安庆郡主一起玩耍,却总是不肯让着人家,有一次你非要和人家抢东西,父亲气得愣是把你屁股打得发青……” 楚月在旁边一边听秦旅一串又一串地讲秦灏白小时候的各种糗事,一边观察着秦灏白的状况,果不其然,他的身子终于有了反应。 秦旅觉察到,激动的赶紧询问道,“姜姑娘,你看看灏白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楚月上前仔细查看,应该这就要醒了吧?楚月想了想,不如助他一臂之力再给他扎几针吧! 楚月拿出细长的针,不过还没来得急靠近他的脑袋,她持针的手就被突然起身的秦灏白牢牢地抓住。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秦灏白突然警惕地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楚月的手腕被他捏得酸痛,如此帮他治病,反而被他这般质问,语气里不由得加了几分怒意,“喂,有没有搞错?本姑娘是来救你的好不好……没看见我正在给你行针吗?真是好心没好报……” 秦灏白的眼睛只是刚睁开一个缝,就发现一个女子拿着一根银针正对着自己。凭着一贯的习性,自然是把楚月当成了刺客之类的人,所以就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秦旅见状,赶紧上前解释,“灏白,你终于醒过来了……快松开手,这位是医治你的楚月,姜姑娘。” 听秦旅这么一说,秦灏白这才放下警惕的心,缓缓松开了手,坐回到床上,讪讪道,“原来是姜姑娘,在下失礼了。” 楚月觉得这人真是奇怪,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给人的第一印象这么差? 楚月随意地摆摆手,“算了……以后可别把所有人都当坏蛋,你看本姑娘的手都被你捏疼了。” 秦灏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是我太紧张了,以后一定不会这样鲁莽了。” 秦旅激动得两眼泪汪汪的,也不管是不是在楚月面前有些失礼,满心欢喜地抱住自己的儿子。他原本就没报太大的希望,却不曾想,秦灏白真的被一个小姑娘给医好了。 楚月看着秦旅如此激动,一时间被眼前的温馨一幕感动,也就不再计较秦灏白之前的冒失。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楚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道。 秦父试了试泪,恢复了常态。 “听父亲说,是你把我治好的?” 秦灏白看向楚月问道。 “是啊,”楚月温和地点点头,却想起秦旅说的话来,又突然凝视着秦灏白,“不过,把你医醒了,你也未必是感激我的吧?对于一个自己根本不想醒的人,我倒是像个帮倒忙的。” 秦灏白没想到心里有些不快的情绪,就这样被楚月这个素未蒙面的女子尽收眼底,不由得怔怔地望着她,惊奇她是如何得知的。 楚月当然知道他的疑虑从何而来,随即解释道,“你也不用这样惊讶,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是恭亲王告诉我的,我只负责给你治病,不过是因为需要知道这些,为了给你对症下药罢了。” 秦灏白转头看向秦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 一时间两父子之间的气氛,又僵硬又尴尬,当然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个局外人从中调停。 楚月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秦灏白,你不应该谢谢你的父亲吗?你父亲为了你的事情,可是着急上火的……” 秦灏白没想到楚月说起话来就像是一个会教训人的教书先生,“我知道……父亲为我的事情,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父亲,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秦旅颤巍着身子,赶紧上前道,“好孩子,为父没什么辛苦的……一切都是为父不好,明知道你不喜欢征战沙场,却偏偏还是把你逼了去。” 秦灏白眨了眨眼睛,看着沧桑的父亲,他可是一辈子行军打仗,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时此刻,他却全然失了风范,这样低声地给自己道歉,念及此,秦灏白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哽咽。 楚月赶紧插言道,“恭亲王,您方才对令郎说的话,既然是出自真心,就再给令郎保证一下吧。这样你们父子之间的隔阂,也好一并祛除了。” “姜姑娘说的是……”秦旅赞同地点点头,又转向秦灏白道,“灏白,在你昏睡时为父就保证过,只要你醒过来,以后你的事情,就自己做主吧。为父再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你大可放心了。” 秦灏白睁大了双眼,当时自己是千求百求,父亲就是不答应,怎么今日,变得如此的千依百顺? “这样不就好了嘛?”楚月欢喜地看着两个人,“秦灏白,你父亲在你昏睡的时候就是这样保证的,我之所以让恭亲王再说一遍,是怕你将适才听见的,当是自己做梦罢了。现在好了,你父亲都这样成全你了,你也可以安心了,别再自找没趣,昏睡着好玩啊?” 楚月一教训起人来总是接连不断地,虽然秦旅只是跟楚月相处了短短一会,倒是也对这样一个有才能的女子有了大致的了解,她是个爽快随性的人。听她这样说,也只当她是在说笑,并不放在心上。 秦灏白像是接受批评的学生,苦笑道,“是,姜姑娘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楚月觉得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好了,你们父子肯定是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秦灏白,你过来一点,我给你拔下针就回去了。” 秦灏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头皮一直那么疼,是扎着密密麻麻的针啊? 秦灏白往楚月那边挪了挪,不过秦灏白突然又觉得头脑晕晕,突然再次倒了下去。 “灏白,灏白,你怎么了?” 秦旅急急忙忙地上前喊道, 楚月也接着坐在他旁边又给他诊了诊脉,见秦旅这样着急,赶紧解释道,“恭亲王不用这样紧张,令郎只是刚刚醒过来,还没有恢复好,只是片刻地昏厥,睡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秦旅又提到嗓子眼的心,安定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楚月接着给秦灏白拔掉了头上的针,又帮恭亲王把秦灏白调了个合适的位置,才向恭亲王拜别。 “既然令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就多费些时间,给他好好调养数日便可。我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回去了。”楚月说着给秦旅行了拜别礼。 楚月还未走出几步,秦旅便追了上来,“姜姑娘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吗?”楚月转身问道。 秦旅顿了顿,“没想到姜章英养了个好女儿,居然如此的蕙质兰心。姜姑娘既然治好了小儿,那我也不能让姑娘白跑这一趟。”接着秦旅挥了挥手,下人便会意的端着一盘银两上来。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姜姑娘收下。” 楚月摇摇头,“恭亲王这是做什么……这些我根本就不需要,您还是收回去吧。” 秦旅摆摆手,“姜姑娘不要这样客气,就算是旁人,这诊金也是要收下的……” “不用了,我一个女子,要那么多银两干什么?恭亲王若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不如就把这些银两都捐出去吧,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楚月心想,这银子怎么样都是不能带回去的,姜章英还不红了眼? 反正最后也到不了自己的手里,与其入了姜章英的口袋,还不如拿出来救济别人呢。 听楚月这样一说,秦旅不由得赞叹道,“姜姑娘虽是女子,却有如此胸襟,真是让我佩服……既然姜姑娘坚持,我也就不再强求,就依姑娘所说,把这些都捐给贫困百姓好了。” 楚月的两颊淡淡含笑,“那我就替那些百姓谢过恭亲王了。” 楚月本就不是个爱与人饶舌的人,即使恭亲王有意再继续说些什么称赞的话,也被楚月婉言谢绝了。 看着楚月离去的秦旅,心里倒是泛起些许真心的赞叹来,不论是才能,还是品行,楚月都足以让他记忆深刻。 说这小姑娘是女神医也不为过啊! 虽然楚月来的时候坐的马车,但是在屋子里待的那么久,已然觉得筋骨乏累,一想到马车的颠簸心里就不爽,所以几句话她就把守在门口的车夫打发了,决定自己走回去。 楚月正摇头晃脑地活动僵硬的脖颈呢,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秦灏天。 楚月小心翼翼地窜到他的身后,猛得一拍,把秦灏天吓了一跳。 “小末?”秦灏天转过身来,意外又惊喜。 楚月笑得眉眼弯弯,却见秦灏天有些忧虑的样子,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愁眉不展的,又出什么事了吗?” 秦灏天没有拐弯抹角,语气沉沉道,“是我的一个侍女,盈翠……你应该见过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有些担心,所以亲自出来找找。” 楚月回想了一下,“哦……是不是当初来我府上叫你回去的那个?看起来柔柔诺诺的……也难怪你担心,你是怕她出什么事吧?” 秦灏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她自己能去哪里?她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如此过,都已经两天了……” “她会不会回老家探亲了,只是没来得急跟你说?”楚月猜测道。 秦灏天一口否决了,“不会的,她如果要去哪里,肯定会事先向管事禀告,而且……她是个孤女,没听说哪里还有什么亲戚啊。” “那就奇怪了……”楚月的手不由自主地扶上了额头。 “算了,或许是我多虑了。”秦灏天叹了口气,“我再派人去别处找吧。” “嗯,别太担心了……”楚月笑了笑,“别这样愁眉苦脸的,既然在这里碰到了,我们就一起走走吧,好不好?” 秦灏天扬起了嘴角,随着楚月的牵引,沿着热闹的街道闲逛。 不过片刻,楚月又一次惊讶了一番,因为前面的背影,像极了苏一晨。可是他不是已经回武当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一晨?”楚月将信将疑地喊道。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惊喜道,“楚月!” 楚月跑了过去,却见苏一晨也是一脸凝重的模样,无奈地笑笑道,“今天怎么回事?好生奇怪,先是遇到了秦灏天,后来又遇到了你,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苦瓜脸,你们俩是约好的吗?”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苏一晨不理会楚月有些逗乐的话,语气平平地说道。 “就是啊,什么约好了,你可真能瞎猜。”秦灏天调节气氛,说了一句。 “苏一晨,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楚月疑问道。 “是啊,我听小末说,你回去打理门派事务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事情打理好了?”秦灏天也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是打理完了事情……我们门派弟子分散各处,还不是因为这边出了点事,我不得不替师父,师叔他们来查看,调查一番……”苏一晨说起来,语气愈加地低沉。 楚月看他的确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关切问道,“出了什么事?” “前些日子我回去后,师父的确有事交代……也就是我现在愁闷的事情。最近我们武当派的弟子,在这里的处所,莫名其妙地受到了黑衣人的攻击……” 344章 听苏一晨这么一说,楚月很是理解,难怪他会如此愁闷,都是自己的师兄弟,他心里肯定是难过的。 “黑衣人?那就是说,你们都不知道他们是谁,目的是什么了?”楚月思索着问道。 “是啊,我们的弟子一向行事低调,不与人发生什么冲突,怎么可能招惹是非,引来这样的祸事,我们怎么也想不通。”苏一晨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当中的某个弟子,得罪了谁啊?”思虑后,楚月问道。 “不可能,因为他们分别袭击了我们多个弟子的集聚点……就算是个人恩怨。也不可能如此痛下杀手吧?”苏一晨立即反驳了楚月的猜想。 秦灏天在一旁,热心地向苏一晨说道,“那你门派的弟子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的?要不要我派些大夫去给他们看看。” “受伤是肯定的,因为那些黑衣人的形迹毫无规律,且都是速战速决,下手毒辣。我们门派的弟子,根本没有防备,所以大部分人都受了伤……”苏一晨低落地垂下了眼眸。 “那好,我这就派人去给他们医治。”秦灏天果断说道。 不过,苏一晨立刻阻止了秦灏天,“别白费力气了,没有用的。我早就派人去医治过了,最让我不解的就是这点……按理说受了伤,只要经过医治,伤口就会慢慢的愈合,可这次不知是怎么的,弟子们受伤的地方,迟迟不见好转……” “啊?”对于苏一晨的说法,楚月可是闻所未闻,“怎么会这样?哪有伤口不能愈合的?” “的确是这样的,”苏一晨满眼失落地回道,“现在他们都躺在床上,不能行动。我真是怕那群人又回来……我们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 楚月咬了咬嘴唇,觉得这事情还真是棘手,难怪一直沉稳的苏一晨都急成了这个样子,不过楚月以前也是没有听说过这种症状。既然苏一晨如此焦虑,她自然不会对他的事不管不问。 “苏一晨,你先放宽心,等会我跟你去看看他们,让我试试能不能找出破解的方法。” 楚月给了苏一晨一个坚定的眼神,后者看着楚月,烦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充满感激的对她点了点头。 “那好,小末,你先跟苏一晨去看看那些需要医治的人,我回府调用一些人手前去帮忙。”秦灏天大气说道。 “好,那就麻烦王爷了。”没等楚月开口,苏一晨先给秦灏天道了声谢。 “好了,不要那么客气嘛……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分头行动吧!秦灏天,你赶紧回去找些帮手,我们在那里等你过来。” 楚月替秦灏天接过话来,又嘱咐了几句后,三个人便分别行动起来。可是在苏一晨看来,觉得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眼前的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许多。 楚月跟随苏一晨来到武当弟子居住的处所,地方倒是十分宽敞,不过偌大的院子里除了有练武时的兵器外,就是一些带血的白色绷带,给人的感觉肃杀而悲凉。 四处悬挂的绷带,随风飘荡。似乎让楚月看到了当时惨烈的打斗场面,也看到了负伤流血的人们。 楚月随着苏一晨进了一个宽大的房间,里面并排的大床上躺着那些受伤的病人。 那些男子,伤口分布在各处,有的裸露着腿,有的裸露着脊背。苏一晨开始还有些担心楚月毕竟是女孩子,会碍于面子不愿过去查看。不曾想,她却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众人见是苏一晨前来,纷纷唤了声‘大师兄’。虽然身上有伤,不能起床,但眼神都不约而同地盯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子。 “大师兄……这位是?”其中一位弟子问道。 “我叫楚月,略通医术,你们大师兄让我来给你们查看伤势的。” 还没等苏一晨开口,楚月便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自然随意却落落大方。 “对,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苏一晨略带迟疑地说道,“你们也不必拘谨,楚月与旁人不同,并不在意凡俗礼节。” 楚月觉得苏一晨真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微笑道,“你们师兄说的是……我虽然是个女子,但是你们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我当成普通的大夫好了。” 经楚月挑明,大家都爽快地大笑起来。 本来觉得有个女子在身旁,他们又衣冠不整,总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下可好了,人家姑娘都不在乎,他们这些男人还矫情什么啊?所以,大家都纷纷放下了心防。 “楚月,你先给他们看看吧,……”苏一晨走到她的身旁,“你看。” 经过苏一晨的手指一挑,楚月清晰地看到一个男子的大腿处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而且伤口处还有很明显的一道乌黑。看到血红的一道口子,楚月忍不住身子颤了颤,胸口都觉得发闷。 “还真是……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楚月缓解了片刻,才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是啊,”苏一晨也俯下身来,看着那人受伤的部位,“最近师弟们被这伤痛折磨,不能随意走动。虽然他们身强体壮,但是,若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我怕他们会有危险。” “我明白,”楚月有些不忍道,“让我来试试吧,……” 苏一晨点头道,“楚月,一切就拜托你了。” 跟苏一晨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样郑重的一面。楚月也不由得受了他的感染,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接着楚月把随身携带的针袋取了出来。苏一晨则替她拿来了白纱,给她在一旁打下手。 众人的眼神也被吸引了过来,本是一群爱聒噪的习武之人,此刻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专注地看着楚月医治。 毕竟请来的大夫也不在少数了,众人还真不敢对这个小姑娘抱太大的希望,却仍希望能发生奇迹。 众人满眼的期盼,楚月越发觉得身上的责任重大,默默祈祷,一定要把这些人治好啊! 楚月先是给那人扎了几针止血,而后又拿出灌满灵泉水的瓶子,倒在白纱上给那人擦拭伤口。 楚月尽量放轻动作,谨慎的处理。那人却还是疼得龇牙咧嘴,怕影响楚月,又一直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见那人的表情痛苦,楚月紧张地一头热汗。姑且算是完成了治疗,她才把紧张的神经松泛下来,在一旁冷静观察着那人伤口处的变化。 一定要恢复,一定要恢复啊……楚月紧攥着手心,默默念叨着。 片刻之后,那人觉得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接着伤口处的乌黑也渐渐地消失了。 见势,众人顿时欢呼起来,觉得终于看到了希望,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真的把人医好了。 “楚月,真是太感谢你了!”苏一晨激动地握紧了楚月的手。 其实楚月心里也是没什么把握,在伤口恢复的那一刻,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负众望啊! “行了,你就别跟我说什么谢谢了,都是好朋友。再说,来之前听你那么一说,我心里也没什么把握,没想到还真的被我治好了,是我的运气好罢了。”楚月任由他握着,其实心里比他还高兴,有什么能比看到自己的病人好起来,心里更有成就感的呢? “楚月,受伤的弟子还有很多,恐怕要让你忙活不少时间了……”苏一晨望了望弟子们,接着说,“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会尽力为你分担一些。” 楚月见苏一晨如此愧疚的样子,抬抬手制止道,“我没事,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整日在府上,无聊透顶,更何况连你都走了,我岂不是更无聊了……总之啊,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就不要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了,救死扶伤,我没觉得有什么累人的。” 苏一晨听楚月这样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怎么,我走了以后,你就在府上无聊成这样吗?” 楚月自嘲地撇撇嘴,“可不是嘛,我在府上一个朋友都没有,哪里还是人过得日子……若是让我一直在那里,非得憋出抑郁症不可!” 苏一晨根本没听懂楚月的话,“你说什么症?” 楚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把现代词汇随口带出来了,随即一拍脑袋,解释道,“没什么……医书上看到的,你不懂也是正常的,就是说我很憋屈的意思。” 苏一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楚月赶紧扯出别的话题,走到一旁道,“好了,你看我们两个人,竟在这里说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倒是把你的师弟们扔在一旁不管不顾。” 被楚月这么一说,苏一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笑道,“是,我的错,我的错。” 见他如此,楚月失笑道,“知道错了,还不快去再拿些纱布来?” 苏一晨也笑了笑,“好,我这就去。” 而让他更开心的是,他终于又可以离她这般近了。 苏一晨还没迈出几步,守在门口的弟子便冲了进来,由于跑得太快,几乎要跟苏一晨撞了个满怀。 苏一晨被来人一幢,退了几步才定下来。 “出什么事了,这样毛毛躁躁的?”苏一晨有些不快地质问道,但是下一刻他便机敏的反应过来,难道最害怕的情况又出现了吗? 来人是一个未曾受伤的弟子,负责在外面的巡逻,慌忙道,“大师兄,那些……那些人又来了!” 想不到一瞬间反应出的念头居然是真的,苏一晨稳了稳心神,才吩咐道,“你快去集结尚未受伤的弟子,准备抵御外敌!” 那个弟子得令后,便迅速出去了。 楚月与他们相隔不过几步,对那个弟子的话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众弟子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愤恨自己不能起身参战,一片唉声叹气,捶胸顿足。 楚月停下手中忙活的事情,走了过去,“怎么?他们又来攻击了?” 苏一晨闭了闭眼睛,极其沉重地说道,“是……他们又来了。” 很快,苏一晨又瞬间睁开了双眼,急急道,“楚月,你在这里很危险。我马上派人送你出去!” 楚月摇摇头,坚定道,“我不走,说好了给你的师弟们治病,我不能走。” “可现在情况危机,我真的没有什么把握护你周全。而我又不想让你有事……”苏一晨无奈地叹息道。 “是啊,姜姑娘,你就听大师兄的,赶紧走吧……” “我们不能连累你啊……” “是啊,快走吧……” ……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苏一晨的提议。在众人眼里,楚月只是一个受人所托,前来看病的大夫,实在没必要跟他们一起承受这些。 而楚月却是充耳不闻,坚定地再次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过了,你们是我的病人,”楚月转头看着众人,又转向苏一晨道,“你们的大师兄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走的!” 苏一晨看着楚月,心中五味杂陈。此刻他想让楚月陪着自己,又觉得不该让她留在这危险的地方。 “好了,你别那么纠结了……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当初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没有抛弃我,不是吗?又遇到了同样的处境,我当然也不可能自己先走了。”楚月感叹似的对苏一晨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拼死一战!”苏一晨也下定了决心,狠狠道。 “这就对了……还有啊,你别忘了,秦灏天不是已经去搬救兵了吗?说不定他一会儿就会到了,我们不会有事的。”楚月自信地笑道。 被楚月一鼓舞,战争前紧张压抑的气氛倒是被冲散了不少。只有苏一晨的心里在楚月提起秦灏天的一刻,心中有了一丝隐隐的酸楚。 不一会,外面刺耳的刀剑相击的声音便传进来,苏一晨觉得事情不妙,便把楚月留在屋内,自己前去支援。 里面的所有人都在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虽然其中有几人非要拖着伤体去参战,却还是硬被楚月给制止了。 不过楚月忐忑的内心,却是丝毫不亚于每一个人,而眼下自己能做的,也只是照顾好这里的每一个人,不给苏一晨添麻烦。 楚月紧攥着小手,期盼着秦灏天能尽快赶来……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中所念的人还是没有出现。突然,外面的打斗声又近了一些,楚月被吓得一激灵。 楚月的内心也随之抖了一下,觉得大事不好。没错,那群亡命之徒,已经打到了院子里! 房门紧闭,楚月躲在窗户缝里向外张看。在激烈打斗的人群里,她又一次见到那张厌恶到极致,也无比熟悉的脸——章舴。 门外的弟子在章舴带来的这群人面前,根本就不占优势。苏一晨再厉害,也顾不得所有的人。 不过下一刻,章舴却挥了挥手,所有人便都停了下来。 “章舴,怎么是你!你居然还敢回来。”苏一晨怒喝道。 “我?”章舴指了指自己,猖狂地大笑,“我怎么不能回来?!我的大仇没报,又添新恨,怎么能就此作罢!” “这么说,我师弟们受到的攻击,都是你派人干的了?”苏一晨质问道。 章舴却是毫不掩饰地仰天长笑道,“正是本公子的杰作,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苏一晨持剑的手紧了又紧,“章舴!你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都敢欺负到我武当派的头上了!你与我的恩怨,找我一个人解决便是,居然殃及到我的众师弟们,你还真是个小人!” 章舴一双鹰鹫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一晨,“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非要掺和楚月那个臭丫头的事。本公子可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一意孤行,错失了良机……本公子早就说过,你敢跟我对着干,我必然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苏一晨一下子算明白了近来的种种怪事,原来都是章舴为了报复自己一个人,却把矛头指向了整个武当派! 看着章舴这样的小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苏一晨再也忍不住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持稳了长剑,摆好了姿势,决定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衣冠禽兽,否则怎么对得起师弟们! 不过苏一晨的行动却突然不得不终止了,因为身后传来了楚月的声音。 “章舴,你不是就想杀了我一个人吗?你看,我现在就在这儿,你让他们退下,我跟你走!” 楚月在屋里听章舴说得十分真切,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对所有人的愧意席卷了楚月的整颗心。 楚月不可能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章舴对自己的怨恨而去送死,尤其是在她发觉苏一晨这破釜沉舟的举动之时,她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 章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狂笑起来,“吆,本公子今天运气真不错,两个人都凑齐了。” 苏一晨低声斥道,“楚月,你干什么!别胡闹,回去!” 楚月不管苏一晨被吓得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径直又向前走了几步,毫无畏惧地对章舴说道,“只要你放了他们,我就跟你走,任凭你处置!” 章舴的确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楚月,心里可是万分欣喜。不过楚月给他开的条件,章舴可是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章舴先是朝着楚月,笑了笑,冷冷道,“楚月,你好像没有搞清楚形势啊……现在是本公子轻而易举就能拿下你们所有人,你们可是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楚月顿时哑口无言,是啊,现在说什么,章舴恐怕都不会放手了。 楚月忍忍怒气,“章舴,你做人不要太过分好不好!苏一晨跟你没什么恩怨,一切都是我跟你的纠葛,这些根武当派的众人更是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对他们赶尽杀绝?你怎么就是不能放了他们!” 不过楚月还是错估了章舴无情又自负的性格,章舴早就对当日苏一晨帮着楚月的事情心怀怨怼,睚眦必报才是章舴的为人准则。楚月说的这些,章舴自然不会听进去。 “说什么没有纠缠!”章舴一口吼道,“楚月,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才不管他们无辜不无辜,惹到本公子,本公子就要让他们上西天……楚月,他们错就错在不该和你有什么关联,你就等着他们给你陪葬吧!” 苏一晨上前拉住楚月,“听话,快点回去!章舴已经丧心病狂了,你不要跟他这种人谈什么条件,没有用的。” 楚月气红了双眼,“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苏一晨紧紧握握她的肩头,安慰道,“楚月,你别自责了。章舴作恶多端,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找他,让他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我们武当派与他,终究是势不两立的。” 楚月摇摇头,不肯听苏一晨的劝解,“不……你别说了,我知道,是我的错……” 章舴看到楚月愧疚神伤的样子,别提多开心了,随即大声下令道,“兄弟们,上次就是他们把我带去的人都杀害了,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你们快点上,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底下的人早就听说,是苏一晨伙同一群人杀害了他们的那些兄弟。这些人杀红了眼,顿时沸腾起来,再听到章舴这么一吩咐,顿时朝楚月那边冲过去。 苏一晨把楚月护在身后,自己则跟诸位师弟迎了上去。 楚月正忧心地看着两群人对打,突然外面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望过去,竟是秦灏天回来了! 秦灏天携剑冲过众人,跑到楚月的身边,关切地问道,“小末,你没事吧?” 楚月看到了救星,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了把握,赶紧道,“秦灏天,我没事。你来得正好……章舴又回来报仇了,你先别管我了,快去帮苏一晨他们。” 秦灏天迅速点点头,“好,你先去那边躲起来,乖乖地,别让我担心。” 楚月被秦灏天一推,往旁边挪了几步。为了让他安心,便听从他的安排,在一旁躲了起来。 秦灏天直到看见楚月安全了,才转身去帮苏一晨。 章舴没想到秦灏天带了那么多人来,层层叠叠的人朝这边涌过来,章舴忍不住直骂娘,“呸,这娘们运气还真好!” “公子,这些都是官兵……我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小厮赶紧提醒道。 章舴狠狠心,这个势头,的确是落不了什么好,“算了算了,姑且让他们多活两天,我们撤!” 接着章舴就带着一群人杀逃了出去。苏一晨也受了伤,就没有对他们穷追不舍。 楚月激动的跑了过去,“秦灏天,你来的太是时候了,真不敢想象……你若是不在,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样,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秦灏天收剑回鞘,依旧的云淡风轻,“我能有什么事,没事的。” 苏一晨捂着自己的伤口,一时间怔在原地看着两人,不上前,也不说话。 如果是好朋友,就该替她高兴,有人这般关心爱护她不是很好吗? 苏一晨落寞地低下头,心里却想,如果能跟她在一起的人,是我该多好啊…… “苏一晨!”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来。看见楚月正朝他走过来,他下意识地把手背在身后。正如苏一晨对楚月不同寻常的心思一样,他也将伤口一起隐藏了起来。 苏一晨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笑,对秦灏天感激道,“多谢王爷对我们武当派的帮助,我代武当众人谢过了!” 秦灏天爽朗一笑,“不用客气了。你是小末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帮忙是应该的……再者说,章舴本就是朝廷钦犯,对他,我自然不会手软。” 楚月忍不住又生起气来,“说到他,还真是应了一个词——阴魂不散!没想到他居然敢欺负到武当派的头上,可是他们根本和他无冤无仇,却要白白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说到底,也是我害了他们。” 秦灏天想了想,“我们最近已经加强排查了,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章舴仍旧逍遥法外,近日里还敢如此为非作歹。既然如此,小末,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继续追捕他们一行人,而且,我还会派人来保护这些受伤的武当弟子。” 苏一晨又一次谢过秦灏天,“谢王爷的帮助。” “真是的!章舴一日不除,我们还总是这样处处被动……真是烦透了。”楚月气得直跺脚。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说说伤者的状况吧。”秦灏天的眼神向屋内望了望,楚月自然明白他是在问受伤的武当派弟子。 “还好吧,现在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法了。只是刚想开始,章舴就来捣乱。我才不得不停下来的。”楚月回道。 “那就好……”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去医治他们了……” 楚月就是个急性子,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进了屋内。 秦灏天只得苦笑着,赶紧追上去,“小末,等等我,我来给你帮忙……” 唯独苏一晨望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忍着受伤的疼痛,伫立在原地许久。 楚月回到屋内,继续给众人医治。虽然他们已将事情的原委听得清楚,可是并没有责怪楚月的意思,这让她非常感动,更加的尽心尽力。 秦灏天站在一旁看着楚月认真的样子,真是觉得她又可爱又迷人。 而楚月对秦灏天也是毫不客气,指挥他拿这递那的。秦灏天始终面带微笑,甘之如饴。 反倒苏一晨此刻却是闲了下来,坐在桌旁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那两个人忙东忙西。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觉得自己要是现在过去,明显是多余的。 “哎,终于医治完了。”楚月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渍。 秦灏天温柔地看着楚月,理了理她贴在额前的乱发,“好了,这下你可放心了吧,他们都已经被医治过了。” 楚月像是做成了什么大事似的,视线扫过众人,笑颜如花,“嗯,放心了。医了这么多人,累点也值了。” “楚月,今日辛苦你了……还有王爷,你们帮了我们武当这么大的忙,大恩不言谢,在下记在心里了。天色也不早了,楚月,你快回去歇息吧。”苏一晨起身上前道。 楚月直直腰板,又看看窗外的天色,“嗯,是该回去了。苏一晨,其他处所的病人,我只能明日再去医治了。你先告诉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医治的办法,让他们千万不要着急。” 苏一晨点点头,“好,我会传达的。” 楚月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啊,你的这些师弟们虽然得到了医治,但暂时还是不能随意走动,你千万要提醒他们……” “好,我知道了。” 楚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哦,还有啊……” “好了!”秦灏天赶紧拦住了她,“小末,你啰嗦起来还真是厉害,再这样下去,估计天黑我们都回不去了,又不是明日不来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快点走吧。” 楚月撇着嘴,看着秦灏天,“喂,你懂什么,我是大夫,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敷衍了事呢?” 见状,苏一晨也帮腔道,“是啊,楚月。你不用这样担心了,快回去吧,都劳累一整天了。” 楚月摊摊手,无奈地耸耸肩,“唉……两个大男人唠叨起来,还真是天下无敌。我走,我走还不行?” 秦灏天挑眉一笑,再不给楚月机会,拉住她纤细的胳膊便往外面走。 楚月无奈地被秦灏天牵着,转头跟苏一晨摆摆手,算是道别。 秦灏天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有些慵懒地回头说道,“小末,我看你也别回去了,不如到我府上吃饭吧。天色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一定有东西吃了。” 楚月转转脖子,觉得秦灏天说的也有道理。她如今在姜府,除了姜章英有事相求还能来看看她,对于其他人来说,自己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就算现在回去,恐怕连口饭都吃不上。 想罢,她决定还是听秦灏天的提议,毕竟先填饱肚子要紧。 “好啊,秦灏天。我今天可是快累死了,你可别太抠门了。待会去你府上,得让人多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我。” 秦灏天宠溺地笑了笑,“我怎会想不到这些?放心吧,回去我们就大吃一顿,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楚月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秦灏天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开开心心地回到了王府。 刚一推开秦灏天的房门,迎面而来的就是浓浓的饭香。楚月登时傻了眼,“秦灏天,这是什么情况?你早就准备好了?” 秦灏天也进了房间,凝神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思索道,“我没有提前安排啊,不知道这是谁准备的。” “原来不是你啊,但是无所谓啦。我猜可能是你的管家见你一直没有回来,便为你准备了吃食……别愣着了,快过来吃饭吧。看着这些好吃的,真是胃口大开。”楚月说着便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垂涎欲滴地盯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秦灏天也是这样认为的,其他人怎么可能会准备这些?也就没有多想什么,随即坐在楚月的身旁。这时,楚月已经拿起了筷子,几口饭菜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小末,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啊?慢点吃,别噎到了。”秦灏天失笑道。 听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不免有些尴尬。本来没事的,却突然气流不顺,真的噎住了。 “咳咳……”楚月憋的脸色通红,弯着腰,咳嗽不止。 秦灏天替她拍背顺气,“你看你,都说了让你慢一点吃。” 楚月猛得一抬头,红着脸说道,“都是因为你好不好,我吃的好好的,你干嘛取笑我,害得本姑娘差点没憋死。” “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好了,赶紧吃吧,这次小心点。”秦灏天只好服软,微笑道。 楚月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目光却突然瞟到了一坛酒,顿时两眼放光,“秦灏天,你的下人准备的也太充分了吧?连酒都备好了,也太贴心了吧?” “还真是,这里居然会有酒?我平日里可是不爱饮酒的。”秦灏天不解地摇摇头,心头闪现一丝疑云,不过下一刻便被楚月愉悦的心情给压制住了,毕竟不能扫了她的兴啊! 楚月打开壶盖先是闻了闻,而后便是一脸陶醉的模样,“不愧是王爷府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 “小末,酒是好酒,但是你也不能多饮,听见了吗?”秦灏天赶紧提醒道。 看到美酒,楚月哪里还能听秦灏天的,只是随意地摆摆手,“哎呦,你不要这么啰嗦好不好,我知道了,不会多喝的。” 秦灏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态度明显就是在敷衍自己。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等会要伺候这位烂醉如泥的姜大小姐了。 楚月笑吟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秦灏天倒了一杯。在楚月的催促下,秦灏天不得不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真是好酒!我得多喝点啊。” 听到这话,秦灏天感觉自己的脑袋顿时大了一圈。 345章 一杯烈酒下肚,秦灏天觉得身上一股暖流往上涌。在楚月的威逼利诱下,他不得不又喝下几杯。此时的秦灏天觉得胸口热得发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秦灏天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想不到这酒竟如此厉害,只几杯,就能让自己醉成这样吗?被汹涌而来的燥热侵袭的他,对此事怀疑,却没有思考的余地。 “秦灏天……”楚月弱弱地唤道。 秦灏天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用嘴唇堵住了楚月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虚脱般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而殷素素则是端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最后一道菜推开了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手里的托盘瞬间坠落在地。 怎么回事……楚月跟秦灏天? 殷素素惊异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其实刚刚盘子掉落的声音都没有让两个人惊醒,就足以说明他们睡得很死,根本不会醒过来。 殷素素扫视了桌面一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把给自己跟秦灏天准备的加了催情药的酒喝了,怪不得…… 殷素素的心思已然由适才的震惊,转为了沉静,反而更是有了一丝窃喜。 当时与太子殿下的谋划,就是如此,目的是让秦灏天非娶殷素素不可。所以,她这才趁秦灏天出去的空闲,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还备好了加了药的烈酒等秦灏天回来。 殷素素可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破釜沉舟,用自己的身子得到这个机会。可她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一起回来。 不过……殷素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艳红的唇边向上扬了扬。 太子殿下不就是想让秦灏天永远没有继位的可能吗?现在秦灏天出了如此有失皇家颜面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 到时候自己再去皇上那里哭诉一番,说是楚月蓄意勾引。皇上必定会对秦灏天训斥,再对楚月下令处置,而秦灏天又那样护着楚月,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与皇上起了冲突,得利的,可不就是太子殿下? 殷素素想到这个让楚月和秦灏天同时落败的方法,顿时笑意更甚。 悄然的回到住处,殷素素一晚上都在谋划,如何才能让此事达到最好的效果。 天色渐渐退去了黑暗,一缕光线出现在东方。殷素素早早地起了床,又一次奔向了秦灏天的王府。 秦灏天最先醒了过来,觉得头脑昏沉,而且还隐隐作痛,意外于楚月也熟睡在自己的身边,不由得惊慌了一下。他缓了缓心神,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都天亮了啊?”楚月拖着重重的鼻音,仍带着睡意说道。 在楚月看到秦灏天在自己旁边的时候,倒是与秦灏天的反应如出一辙。 “你……你怎么在这里?”楚月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惊呼。虽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但她毕竟是女孩子,会害羞嘛。 秦灏天揉了揉额角,淡定道,“昨天我们喝了点酒……然后就这样了。”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楚月倒是也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而且,好像还是自己先没把持住的,声音不禁弱了下去。 “哦。”秦灏天会心一笑,也不揭穿她,起身穿上衣服。 楚月也在后面,赶紧穿上了衣服。 “呃……我们去吃饭吧。”穿戴整齐后,秦灏天笑着提议道。 楚月顺着他的话道,“好啊,走吧,我还真饿了。” 秦灏天笑笑,不过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殷素素阴沉着脸色,站在门口。 “素素,你怎么来了?”秦灏天有些惊讶地问道。 殷素素早就准备好了情绪,摆出一副哀怨的样子,“王爷,你跟楚月……你们……” 楚月沉默不语地低下头,这下可是丢人丢大了,殷素素是怎么知道的? 秦灏天却是直言道,“素素,没错,我和楚月已经在一起了。我也会负责到底,我会娶她的。” “那我呢?”殷素素装出一副惨然模样,“难道王爷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王爷要娶她,那我怎么办?王爷难道忘了,我们是皇上亲自赐婚的。王爷这样做,难道不怕皇上怪罪吗?” 秦灏天有些歉意地说道,“对不起,素素。我说过,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楚月,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的。” “我不管。”殷素素急言之下,居然哭了出来,“王爷既然对我这样无情,那我也只能让皇上替我做主了。” 秦灏天回道,“素素,对不起,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你若是气不过,就去吧。” 殷素素的目的,一步一步达到了,这时候,就算殷素素去大闹,所有人也只会批判秦灏天与楚月的不是,同情,也只会投向殷素素。 殷素素转身离去的一刻,拭去了自己不及心底的眼泪,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秦灏天,楚月,你们两个就等着吧,你们终究是会败在我的手上了! 楚月紧攥着秦灏天的手,焦急道,“秦灏天,她要去告诉皇上,怎么办?皇上一定会生气,也一定会责怪你的!” 秦灏天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淡然道,“其实就算她不去说,我也早就准备要告诉父皇的,因为我答应过你,是要娶你的。” 楚月的内心还是被担忧包围着,毕竟皇上是赐婚的人。殷素素若真去这么一闹,想必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到时把秦灏天训斥一番事小,严重一些,恐怕秦灏天在皇上心中的形象是要一落千丈了。 想到此,楚月垂下眼帘,虽然秦灏天说的话,让她很感动。但是有许多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也是事实。这些障碍,要如何安然跨越呢? 楚月不知道,也不敢再去想。心爱的男人明明就在她身边,可是她总有一种感觉,似乎他们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分开的。 秦灏天觉出楚月的异样,走近了些,与楚月鼻息相通的位置,对她浅浅笑着。 楚月微微抬起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楚月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反而深深地凝着他。 “小末,你根本不用担心。殷素素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好了。父皇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他的性格我最了解,他还是很疼爱我的。你更不必为我们的未来担忧,因为你是我唯一想守护一辈子的人,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不管是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秦灏天认真的说着这番话,每个字都让楚月听得清楚。 楚月感动地点点头,“可是,皇上若是生气了怎么办?殷素素才应该是你将要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样违抗他的旨意,皇上肯定不会答应的。” “我心里的妻子只有一个,当初与她定亲,就是父皇和皇兄硬塞过来的。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我早就说过了,所以就算她嫁过来,我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对她,仅此而已。”秦灏天重重地重申道。 楚月感动地几乎落泪,轻轻地揽着秦灏天的腰,喃喃道,“我相信你。” …… 与秦灏天分开后,楚月便又来到武当弟子的处所。 苏一晨觉得楚月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楚月,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楚月停下手中忙碌的事情,不想给苏一晨徒增烦恼,并没有告诉他的意思,只是淡然一笑,“我的脸色不好吗?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没事的。” 苏一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那你可要注意休息。最近事情很多,还有这么多需要麻烦你的地方……哦,对了,昨日经你医治的弟子,按照方子已给他们服过药了,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恢复的。” 楚月淡笑,随口回道,“那就好,“顿了一下,接着说,”这里没什么事了,我们去别的处所吧,还有那么多弟子承受着伤痛的折磨呢。” “还是你想的周到。”苏一晨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 楚月收拾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东西,随苏一晨出了门。只是楚月始终心不在焉,心里计算着,恐怕再过一会,皇上就该叫秦灏天入宫了吧? 皇宫。 “皇上,请您给素素做主啊!”殷素素楚楚可怜地站在皇上面前,边说边掩面试泪。 皇上坐在龙椅上,用力睁了睁疲累的双眼,又捏了捏鼻翼。适才在书房批阅奏折,着实累得厉害,不过听太监传报说殷素素有重要的事想面圣,念她身份不同常人,皇上也不得不顾忌其他,姑且出来听听她究竟想要说什么。 “素素,你有何事?”毕竟他最不喜欢看女子的哭哭啼啼,又累得很,语气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殷素素憋足了眼泪,抽泣道,“皇上,素素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还是二王爷根本就看不上素素,王爷他……他居然……” 殷素素流泪哽咽着,皇上不得不正色问道,“别着急,慢慢说,他怎么了?惹你生气了?” 殷素素擦了擦泪,“皇上可知道,王爷昨天,居然带了一个女子在他的府上过夜!” 皇上身子微微一震,却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淡定威严,思索道,“不会吧,灏天虽然性子散漫了些,可还不至于如此不知礼数,而且他跟你早就有了婚约,怎么可能做出这样越矩之事?” 殷素素喑哑着嗓子,“素素不敢欺瞒皇上。我是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从屋里走出来的,而且……而且王爷也亲口承认了。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把王爷叫过来问问清楚。” 皇上听殷素素如此笃定,心里也不得不信了几分,“素素,既然你说他们两个人,那朕问你,那个女子是谁?” “是姜家的大女儿,楚月。”殷素素脱口而出,似乎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皇上眯着眼睛想了想,这个名字,还真有些印象,“是不是在朕的寿宴上,弹琴的那个女子?” “正是。”殷素素简洁回道。 皇上一时间犯了迷糊,看起来那个女子倒是一副端庄且知书达礼的模样,怎么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呢? 殷素素见皇上还是有些无动于衷,心思转了转,便又开口道,“皇上,那个楚月,看起来柔柔弱弱,大家闺秀的样子。可是,事实上,她可是嚣张跋扈得很,仗着二王爷对她的爱护,几次三番对我出言中伤。” “什么,竟是如此!”皇上微怒。 殷素素见皇上终于有了情绪,又添油加醋道,“皇上,楚月实在是目中无人,我次次受她欺负,却无处倾诉。皇上若是再不管素素,素素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听殷素素这么一说,皇上的确是怒气渐升。那次见楚月像是个稳重的女子,没想到就连未来的王妃都敢欺辱。 单单凭殷素素的家世,皇上就不可能袖手旁观,若是惹得她父亲颇有怨言,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秦灏天还是堂堂王爷,如今殷素素这样前来哭诉,若是不对秦灏天训诫警示,实在是有失公允,传到旁人耳里,皇家的颜面何存? 念及此,皇上厉声命道,“来人呐,去把二王爷给朕传过来,朕倒想听他怎么说!” 殷素素隐约露出了得逞的笑,不过这样隐晦的表情变化,并没有被旁人察觉。 此时的皇上觉得胸口窒闷,端坐在龙椅上喝水顺气。 殷素素假想了一番,或许秦灏天一出现就要被皇上骂个狗血淋头了!若是可以,她还真想看看秦灏天被责骂的场面。不过他们毕竟是一对父子,而且其中一个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自己在场始终有些不太合规矩。 “皇上,剩下的事就请皇上决断吧,素素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想罢,殷素素不得不选择了离开。 “既然身体不适,就回去好好歇息吧。”皇上放下茶盅,“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皇上!”殷素素行过礼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 对于传召公公的到来,秦灏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在楚月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定神细想,要怎么跟父皇说明这件事。 但是好像无论怎么说,自己这样做都是对不住殷素素的。秦灏天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对父皇讲明他对楚月的真心。不管父皇多生气,他都要承受住,因为这是他对楚月的承诺。 话又说回来,父皇也是个性情中人,应该了解何为真情,也不会那么不通情理的吧? “有劳公公走这一趟,本王这就随你进宫。”秦灏天说得十分轻松,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似的。 “王爷客气了,请吧。”公公恭敬地回了句。 …… “父皇。”见到皇上,秦灏天如常行了一礼。 皇上见秦灏天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厉声道,“秦灏天,你可知错!” 秦灏天早就有了心里准备,立即跪了下去,“请父皇不要动怒。” “我怎么能不动怒?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和那个叫楚月的女子,纠缠不清!”皇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秦灏天面不改色的看着皇上,认真而坚定道,“没错,我是喜欢楚月。也跟她在一起了,我想娶她。” “放肆!”皇上怒吼一句,“你呀你,朕一直对你疏于管教,没想到却让你变得如此荒唐,甚至无法无天。你难道忘了,朕已经给你择了一个良缘,你怎么能给朕惹出这样的麻烦!” 秦灏天打算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父皇您说的对,我与殷素素确实定了亲,可当初并不是我自愿的不是吗?现在我唯一想娶的,只有楚月一个人,求父皇成全!” “成全?”皇上差点气得声音打结,“你可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吗,还成全?殷素素既然知道了,他父亲想必很快也会听到消息,你以为这件事是儿戏吗,说推就推?秦灏天,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父皇放在眼里了!” 秦灏天仍旧不改坚定,“父皇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儿臣最敬重的人。一直以来,我事事都听父皇的安排。这次,我知道是儿臣惹得父皇不悦,但是父皇,我对楚月的感情,是真的。” 对于秦灏天说的,皇上并不否认。这些年秦灏天虽然看似闲散,却对自己交代的事情,从来都是认真的完成,从不推脱,而且也从来不求任何赏赐,不争不抢。可以说他是一个好孩子,好臣子,可惜唯独这件事,他却如此的不知悔改。 皇上想起以往种种,语气不禁也柔和了许多,“灏天,我知道,你最重感情,可是你跟那个楚月才认识多久,你们现在的感情,只是一时冲动,靠不住的……而且我听殷素素说,楚月这个女子,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样德行有失的女子,怎么能当好你的贤内助?” 秦灏天摇摇头,“父皇,您听儿臣说,事实并不像素素说的那样。我对楚月非常了解,她从来都是心地善良,我知道她有时候说话没那么多顾忌,也不懂得迂回婉转。可能会激到了殷素素,但绝对是没有恶意的。” “是吗?”皇上又开始思量起来,这两个人说的,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呢…… “而且当初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那时我在外面受了重伤,也是楚月义无反顾地救了我。算起来,她还是儿臣的救命恩人。”秦灏天回忆着说道。 这样一听,楚月好像的确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如此看来,殷素素只是为了泄私愤,才把楚月的性格抹黑了吧。 皇上又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情绪缓和了不少,“就算你与楚月的感情是真的,可那又如何?你跟殷素素早就定过亲,这是不可更改的,你若是执意退婚,你置皇家与殷家的颜面何地?” “那父皇想怎么做?”秦灏天自然明白皇上说的意思。 “既然你们心中都有情义,那不如这样,殷素素当你的王妃,至于那个楚月,收了当个侧妃好了。” 皇上终于松口了,秦灏天当然是高兴的,但是…… “父皇,儿臣不能这样答应。”秦灏天回绝道。 “嗯?朕对你可是非常宽松了,你还要怎样?”皇上微微的怒气又有些泄露出来。 “儿臣答应过楚月,一定会娶她为妻,既然是妻子,怎么能嫁给我当妾?” “她若是对你真心,是什么身份又有何分别?” 秦灏天用力摇摇头,“不是楚月对儿臣的要求,是儿臣自己对她的承诺。大丈夫一言九鼎,绝对不能失信于一个女子,求父皇成全。”秦灏天说着再次跪了下去。 “唉……你们这些孩子啊,现在终究是不由朕做主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殷素素那边你可要尽力安抚,父皇就不管了。”皇上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身子还真的是发酸得紧。 秦灏天喜出望外地磕头谢恩,“谢父皇成全。” “好了,父皇也有些累了,你没事就先退下吧。” 秦灏天扬起笑意,“是,父皇,儿臣告退。” 回府的路上,秦灏天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恨不得马上见到楚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一上午的时间,楚月的心情始终忐忑不安,却还是给那些受伤的人完成了治疗。苏一晨去找孔林办点事情,楚月也就回了姜府。 不过没想到刚刚回去,一个家丁就告诉楚月,姜章英让她一回来就到正厅去。 楚月不论是心情还是身体,都在抗议,本想着回来好好休息的呢,这下都泡汤了。虽然心里抱怨,却也不得不再跑一趟,不知道姜章英又在搞什么鬼。 正厅内,姜章英正坐在楠木椅上喝茶,另一个人负手站在一旁,正颇有兴致似的看着大厅的装饰雕刻,想必是等了许久,无聊罢了。 “父亲。”楚月大声喊道,故意引起另一个人的注意。 “楚月,”姜章英的脸上立即绽开了一朵花,“你可回来了。” 那人也闻声转过身来,“楚月,你回来了?” “秦灏白?你怎么来了?”楚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天还昏睡在床上的秦灏白。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给你亲自道谢的。”秦灏白依旧背着手,淡淡回道。 “哦,你身体都好了吗?”楚月随意一问。 “我没事了。”秦灏白回道。 姜章英立即插言道,“楚月,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姜姑娘最讨厌姜章英说变就变的嘴脸,只是礼貌性地回道,“父亲不必这样说,我也只是尽了我的本分罢了。” “哦,对了,我听父亲说,上次你没有收我们的诊金。今日我也没有给你带银两,只是一些稀罕的小玩意,这次你可不要再推脱了!”秦灏白笑嘻嘻地说道。 “好啊。”楚月爽快地应了声。 楚月实在不愿意看姜章英在这里谄媚的嘴脸,转了转眼睛,笑道,“父亲不是很忙的吗?这里有我就好,父亲去忙其他的事情吧。” 姜章英脸色冷了一下,没想到楚月居然会明目张胆地赶他走,但是在秦灏白的面前又不能发作,便只好忍了下去。 “是啊,姜大人,你有事就先去忙好了。我与楚月在这里随意说说话就好。”秦灏白也随即说道。 既然秦灏白开口了,姜章英还哪有赖着不走的道理,他无奈顺势道,“既然如此,老臣就先告退了。楚月,你好好陪公子说话,不要妄言,知道了吗?” 楚月笑笑,“是,父亲。” 接着姜章英便灰溜溜地离开了,秦灏白见姜章英走远,才‘噗嗤’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楚月有些不解的问道。 秦灏白双手环在胸前,审视地看着她,笑道,“你这个女子,还真是奇怪得很,居然当着我的面,将你的父亲赶走?” 楚月不以为意地回道,“什么叫赶啊?我可没有,我只是不想看他虚假的笑,看着起鸡皮疙瘩。我既然这么说,你也附和了,那么想必你也是不想看到他在这里吧。” 秦灏白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可是你的父亲,你居然这样说他?不怕我这个外人跟他告密?” “告密?”楚月翘着小嘴,仍旧面不改色,“你是吃饱了撑的吗?还告密,再说了我也根本不怕,反正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你说不说,他对我还不都是一样。” “你父亲对你不好吗?我看他对你和颜悦色的。反倒是你,一直冷冰冰的,好像根本不想让他靠近似的。”秦灏白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他对我好?你有点脑子好不好?他可是在你面前才对我笑笑的,你若是不在,他才不会对我笑呢,想起以前的事情就来气。你什么都不知道,胡说什么呀。”楚月不满地回道。 秦灏白摇摇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像一匹野马,如此地与众不同,桀骜不驯,倒是很有自己的个性,也不知道将来哪个男子能驯服得了你。” 楚月站着累了,便向前几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真是奇了怪了,你明明是来道谢的,怎么看起来像是给我添堵的呢?” “谁给你添堵了?”一个熟悉豪爽的声音在大厅外响起。 楚月闻声望过去,居然是秦灏天来了。 秦灏天本来是去了武当派的处所,听说楚月去了别处,便又赶去那里,却又听说楚月已经回去了,这才又来到姜府,没想到刚刚碰到,就听到楚月如此抱怨。 “二哥?你怎么来了,你们……认识?”秦灏白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倒像是很熟的感觉啊。 “我们怎么不认识!不仅认识,恐怕不久你就要改口了。”秦灏天走到楚月的身边,坐了下来。 “改口,改什么口?” 秦灏天笑道,“楚月是我未来的王妃,你说,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王妃?” 秦灏白与楚月几乎同一时间发出一声惊叹。 “不要那么惊讶嘛,小末,我不是说过,一切都会好的。你看,我刚从皇宫出来,我已经向父皇说明了心意,而且父皇也同意让你当我的王妃了。”秦灏天激动地攥住楚月的手,说道。 “皇上答应了?”楚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我就说嘛……”秦灏天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秦灏白指指两个人,“你们……居然要成亲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楚月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兴奋地牵着秦灏天的手,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成亲了。” 两人甜言蜜语的说着,始终抱在一起,不肯松开。 秦灏白无奈地摇摇头,“喂,你们注意一点好不好,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秦灏天笑笑,松开了手,转向秦灏白,“我还没问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是这样的,那天他父亲委托我给他治病。这小子……居然躺在床上装死,恭亲王实在是急得很。这不,我把他救回来了,今日来感谢我的。”楚月抢先回道。 秦灏白翻起了白眼,“你一个女子,说话怎么一点都不含蓄,什么叫装死?” 秦灏天被楚月逗得大笑不止,眼中溢满了喜爱之情,“小末,你真是厉害。” “你们这一对啊,还真是默契十足。有了这位嫂子,我的日子,以后怕是不好过喽。”秦灏白委屈地感叹道。 楚月反笑道,“那你也找一个姑娘不就好了?也好时时跟你一起啊……唉?按理说,你的年纪已经够大了,怎么现在还没有说亲啊?” 秦灏天突然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对楚月说道,“那还不简单明了吗,当然是灏白早就有了心上人啊。” 楚月顿时好奇起来,“谁呀,我认识吗?” 秦灏白听秦灏天这么一挑明,一个大男人居然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秦灏天笑道,“你自然是不认识的。她是安庆郡主,也是父皇亲封的郡主。” 楚月冥思苦想,好像的确没有跟这个叫安庆郡主的有什么往来,也没有听人说起过,便凑到秦灏白的身旁,打破砂锅问到底,“秦灏白,我真的太好奇了,你就跟我们说说吧,快说说。” 被楚月这么一催促,秦灏白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踌躇了片刻,才抬起变得深沉的目光,缓缓道,“其实我们俩很早就认识,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总是在一起玩耍。” “青梅竹马嘛!”楚月觉得这个故事一定很有看头。 秦灏天制止道,“小末,你能不能听别人说完啊。” 楚月赶紧用手掩住嘴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继续说。”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就没有再像以前那般亲近了。毕竟男女有别,就算我想去看看她,却还是不得不碍于许多世俗的规矩,放弃这样的念头。那几年,我们一直是不远不近的来往,其实也算不上有什么来往,我们只是在公众的宴会上见一面,其他的时候却没有机会相见。不得不说,她长大后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秦灏白像是跌入记忆的漩涡,眼神不由自主地眺望着窗外的天空,又继续道,“可是后来,她就派去跟北方的蛮族和亲了,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想,却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为她做什么。所以,我决定去当护送她的使臣,……不过蛮族一向野心勃勃没那么容易屈服,他们和亲的事情,其实是个阴谋,我们才刚到边境,就遇到一群蛮族的精兵围攻。” 楚月听得入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听他继续讲下去。 “我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个护送她的决定。若是那时我不在她身边,恐怕会后悔一辈子。当时的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她。幸运的是,我们最终都活了下来。” 楚月没想到在他身上,居然有这样的故事,真是真情难得。 “那你告诉她,你的心思了吗?”楚月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秦灏白摇摇头,“我没有告诉她,也没有问过她。我不敢,我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不用这样纠结什么结果,问题是,你都没有去尝试过,怎么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啊?”楚月上前劝解道。 秦灏白呼吸一窒,一种落寞的感觉泛滥,“我怕我突然打破这种平稳的关系,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见气氛凝滞,秦灏天打趣道,“灏白,以前看你总是处事决断,现在怎么这般的优柔寡断?” 楚月摇摇头,“你真是不懂,这就是感情啊,总是让人这般患得患失,魂不守舍,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不过秦灏白,我可要提醒你啊。你都说了那个姑娘那样漂亮,你喜欢,肯定有很多人也喜欢,别怪我没说过,你喜欢默默守护,可惜人家不会一直等着你。” 秦灏白没想到这一层,听楚月这样一说,突然被她惊到一般,“我……” 346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能这样对人家痴迷,好姑娘总是很抢手的。”楚月又刺一句,“再说了,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被人家拒绝,是不是太胆怯了?” 秦灏天笑道,“灏白,你别看楚月这样开玩笑似的,其实她说的,可是真的。好姑娘总是要快些下手,否则失去了,可就后悔莫及了……你看看我,我就是怕小末被别人抢走了,我才适时出手,抱得美人归的。” “对啊,我们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楚月配合地对秦灏天甜甜一笑。 秦灏白有些羡慕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俩这样,我还真是羡慕……今日听你们一说,我好像也明白点什么了。” 楚月用力一拍秦灏白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你这个榆木脑袋,终于是开窍了。” 秦灏白愁云散去,终于变得开朗起来,“谢谢你,楚月。二哥真是有福气,能有你这样的红尘知己。” 楚月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秦灏天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娶到我。” 两个人同时拧着眉头,不明白楚月在说什么。 “小末,你真是有些奇怪,有些时候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灏天蹙着眉,费解地说道。 楚月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听不懂说明你脑子笨,跟我学着点。” 秦灏白摇摇头,“二哥,我看以后可有你受得了……好了,今日我算是完成了任务,也该回去了,你们夫妻俩好好说说话吧。” “既然如此,我们俩可得送送你,正好我也觉得这里闷得很。送你出去,我们俩也到别的地方逛逛好了。”楚月笑道。 楚月跟秦灏天一路说笑着,送秦灏白出了府门。而后,他们两个到了花园里的一处凉亭歇息。 楚月望着秦灏天傻笑,有感而发,“秦灏天,我觉得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啊!” 秦灏天失笑道,“以后的日子还长,但我向你保证,以后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像现在这样开心。” 楚月幸福的笑容随着姜雨菲的突然出现,瞬间被冻住了一般。 楚月冷冷一笑,“姜雨菲真是阴魂不散啊,秦灏天,快点撤!” 秦灏天还没看清楚来人,就已被楚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就走。不过姜雨菲可是没那么好摆脱的。 “王爷,姐姐。”姜雨菲见势不好,赶紧喊道。 姜雨菲的耳朵可是灵敏得很,听说秦灏天来了府里,赶紧沐浴更衣,好好打扮了一番才欣然走了出来。若是让秦灏天就这么跑了,这半天的打扮可不就是白费功夫了? 姜雨菲可不想错失良机,立刻拦下了两人。 楚月白眼一翻,不得不转过身来,不屑地看着姜雨菲,心里暗暗咒骂。 ‘你是不是有病?本姑娘越不想理你,你就越喜欢往上凑,明明是水火不相容,你还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天天装来装去,你也不嫌累啊?’ 姜雨菲搔首弄姿地朝这边走了过来。据楚月观察,姜雨菲不知道又花了多少功夫打扮,一身华丽服饰,头上的珠宝金光闪闪,在阳光的照射下,实在是刺眼。那个女人还嘴角含笑,眉眼轻挑,不禁让楚月在心里感叹一句,‘我去,这是要勾引谁啊?’ 楚月下意识地朝秦灏天的前面站了站,正好挡住姜雨菲靠近秦灏天的去路,语气颇为平常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雨菲罗帕轻掩嘴唇,笑道,“我看天气正好,闲来无趣,想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姐姐和王爷了。姐姐当真是走的好快,若不是妹妹赶紧喊住姐姐,恐怕连句话都说不上了。” ‘说的就好像谁乐意听你说似的,还不是你自己有病,非要追上来?’楚月撇了撇嘴,又继续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姜雨菲扬起殷红的唇角,“姐姐这话说的,难道我到这里,非要有事才能找姐姐吗?嗯,还有,王爷怎么回事,难道雨菲是个吃人的野兽不成,王爷怎么躲我躲得这样远?” 秦灏天一直站在楚月的身后,听她们两姐妹说话,没想到被姜雨菲突然这样一提,他才不得不上前,客套几句。 楚月一脸鄙视地瞅着姜雨菲那张魅人心魄的脸。 ‘你不是吃人的野兽,野兽吃人还吐骨头,你连骨头都不吐,别侮辱人家野兽了。’ 楚月瞥了眼走上前的秦灏天,看似平常的眼神里,也只有秦灏天能读出其他的意思来。 他明确的领会到,楚月想说的是——给我注意你的言行。 在楚月无言的警告下,秦灏天打定了注意,谨言慎行,绝不说错一句话。 “姜姑娘怎么能这样说呢?本王可没有躲避你的意思。”秦灏天敷衍地回道。 姜雨菲露出宽容豁达的模样,点点头笑道,“你看我,总是这样的多心。王爷怎么可能躲着我呢!” 说着,姜雨菲挑衅的眼神爬到了楚月的身上。 楚月才不管她放什么大招,我行我素,该什么表情还是什么表情。 “不过王爷,”姜雨菲继续说道,一脸谄媚地盯着秦灏天,“你怎么到现在还叫我什么姜姑娘啊,我可是有名字的,你叫我雨菲就好了,这样比较亲切嘛。” 楚月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什么玩意?亲切?姜雨菲,还有比你脸皮更厚的吗? 秦灏天转了转心思,缓缓笑道,“姜姑娘这是哪里话,毕竟男女有别,规矩还是要守的,我们之间,是不能直呼其名的。” 楚月十分满意秦灏天的答案,对秦灏天甜甜一笑,算是对他优良表现的一种肯定。 姜雨菲嘴角的肌肉都僵硬了,缓和了片刻,才硬挤出一丝笑,“王爷还说什么规矩,难道王爷不是一直这样叫姐姐的吗?” 被秦灏天长时间‘小末,小末‘的叫,楚月早就听习惯了。没想到今日竟被姜雨菲拿着这个做文章。 “妹妹,我说你怎么这点都想不通啊,人家都说关系越近,越是不注重礼节。你看我和王爷这样熟悉了,当然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至于妹妹嘛……毕竟跟王爷没什么关系,那肯定是要遵守规矩的。” 楚月想了想,姜雨菲不就是喜欢跟人家比吗?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往她最脆弱的地方扎下去,才能治得了她。 姜雨菲气得嘴巴都要翘上了天,听楚月的意思,可不就是说秦灏天只与她楚月亲近,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才这样刻板遵守什么礼节吗! 更可气的就是,秦灏天居然笑着,点了点头,“小末说的对。我们是太熟悉,所以不同旁人。” 看着姜雨菲气得要爆炸的势头,楚月真是心中大喜。 姜雨菲突然想到近日听说的传闻,忍不住又开口讽刺道,“我是不能跟姐姐相比的,姐姐既然听说了王爷已经有了王妃,还能跟王爷亲近成这个样子,妹妹也真是佩服!” ‘这是在赤裸裸的说我楚月是小三吗?是可忍什么都不能忍!’ “喂,姜雨菲,你说什么呐?”楚月攥紧了拳头,似乎顷刻便会出手。 秦灏天见势不好,赶紧拉住楚月,面对姜雨菲,正色道,“姜姑娘,这句话你说的可是不对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追求楚月,接近她也是我自愿的。当然,我们两人有意,将来肯定是会成亲的。我们光明磊落,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还请姜姑娘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辞。” 被秦灏天这几句话安抚一下,楚月慢慢松开了拳头,却依旧是难平心中的怒气。 就这样被人不瘟不火地怼了回去,姜雨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月居然这样让秦灏天倾心相付?居然还要娶她?姜雨菲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楚月嫁给秦灏天! “姜姑娘,若是你没有什么重要之事,就请先行离开吧。我跟小末还有其他事情要说,不方便外人在此。”秦灏天十分温和的说道,但其中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再明确不过。 楚月觉得秦灏天今天实在是太给力了,看着姜雨菲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也学着姜雨菲的样子,对她扬扬自己瘦小的下巴,得意的笑着。 被秦灏天下了逐客令,还说什么不方便外人在场,可是摆明了要赶她走啊。姜雨菲闷气憋了一肚子,却也不得不离开。 楚月看着姜雨菲愤愤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开心,忍不住满眼崇拜的说道,“秦灏天,你今天实在是太帅了,我太崇拜你了。” 秦灏天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没听懂,不过楚月一向是爱讲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也早就习惯了。再看楚月这个兴奋劲儿,也像是在夸赞自己,所以秦灏天这次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她的意思。 “那是自然。我们都要成亲了,我肯定是要护着你的。旁人说你的不是,我自然是不答应,不光是现在,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在我面前说你的任何不是,不管是谁,我绝不纵容。”秦灏天宠溺地与楚月相视一笑。 楚月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却又忍不住提醒道,“告诉你啊,我不管姜雨菲怎么样,她会用什么招数,你都必须坐怀不乱,听到没有?” 秦灏天听楚月这样一说,随即认真地回道,“那当然!放心吧,小末,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严格执行!” “这就好……我一想到姜雨菲身上还有心蓝的一条命,就恨不得立刻将她绳之以法,送她去吃牢饭。” 突然想起心蓝惨死的样子,楚月恨姜雨菲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说的是心中的怨气,其实更多也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一种无奈。 “好了小末,你不要想那么多,今日我们不是应该高高兴兴的吗?怎么突然这样沉重了呢。你放心吧,心蓝那个丫头的事,虽然真相不能马上水落石出,但是你要相信一个道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雨菲若是真的作恶,那她必然会有暴露的一天。” 楚月觉得秦灏天说的很有道理,心头的一缕阴云也被驱散了,对秦灏天展颜笑笑。 “嗯……好吧。真有大男子风范,为了犒劳你,我去请你吃饭好了。”楚月揽着秦灏天的胳膊道。 “真是难得啊,那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秦灏天笑了笑,附和道。 随后,楚月换上以往的男子装束,便与秦灏天来到了近处的一个酒楼。 秦灏天对楚月的这个习惯也是习以为常,换个男装也就没什么异议,又或者说,就算秦灏天说了,楚月也是不会听的。 楚月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冒着热腾腾的香气,不禁迷眼沉醉了一番,“真是太香了,人生最幸福的事,恐怕就是有满桌子好吃的在眼前,可以尽情的享受,不过……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一壶好酒了。都怪你,秦灏天,偏偏不让我要酒,你看看,多遗憾啊。” 秦灏天摆摆手,“谁让你自己管不住自己,那我当然要监督你了……再说,你的酒力,我还不知道?” 秦灏天不以为意地夹了口菜在嘴里咀嚼,又给楚月夹了一块。 “就你厉害,就你什么都知道……这向来都是好菜配好酒。你看,感觉这样总是不完美的。秦灏天,求求你了,就让小二拿壶酒来,好不好?”楚月忽闪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对于楚月这个突然转变的讨好脸色,秦灏天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吃菜,并没有松口的意思。“小末,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女子,整天喝什么酒啊……我可是给小二交代了,他要是敢给你上酒,我明天就让他开不了张。” 楚月瞪大眼睛,实在是没想到秦灏天也有这样霸道不讲理的一面,“我说你是不是疯了?哪有你这样威胁人家的?秦灏天,你还是我认识的人吗?以前你可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说着楚月还把手伸过去,给秦灏天试试额头上的温度。是不是发烧了?烧傻了才能说出这样不讲理的话来吧。 秦灏天把楚月的小手轻轻地拿下来,笑道,“本王向来对人和善仁慈,偶尔任性一次又怎样?再说,我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别的我不管,只要是对你好的事情,我可是什么手段都会试一试的。” “好好好……就你厉害,”楚月不满地夹了一口菜,在嘴里嚼得生响,仿佛是在抗议秦灏天的做法。 秦灏天倒是觉得楚月赌气的样子,还是有趣得紧,只是别有趣味地看着她如此吃饭的模样。 “真是好巧啊,原来公子也在这里吃饭啊!” 楚月被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个声音熟悉,一时间还没有想起来,待她反应过来,居然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了。 “紫……紫烟姑娘。”楚月被那个昔日花魁盯得受不住了,才缓缓抬起头,轻声唤道。 “呵呵……”楚月只得苦着脸,生硬的陪笑,“真的是好巧啊,好巧……” “两位公子正在吃饭吗,看这个样子,倒是像刚开始动筷。恰好我也刚到这里,还没有吃饭呢,不介意我加入进来吧,正好紫烟也有许多话要对姜公子说。”紫烟说完,露出羞涩的表情来。 楚月咽了口唾沫,拼命的给秦灏天使眼色,意思在说——不许答应。 秦灏天却好像没有领会楚月投过来的眼神似的,“紫烟姑娘既然不嫌弃,就一起坐吧,反正我们两个也吃不完这么多。” 该死的!楚月痛苦地用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惨然地扶着额头。 秦灏天,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笑话,两个姑娘有什么话好说嘛,而且还是那种话题。 紫烟欣欣然地坐在离楚月最近的地方,虽说是风尘女子,礼数学得却十分周到,直到衣衫平整了,才算是坐定。 秦灏天一副你们请自便的样子,自顾自地在那里吃饭。楚月被紫烟涂抹的浓厚脂粉气息给呛得难受,毕竟本来就不想跟她坐那么近,而且……而且紫烟传过来的眼神,却又是如此的脉脉含情,楚月实在是受不住啊! 搞什么啊?两个女的在这里搞暧昧! 楚月下意识地朝旁边移了移位置。 紫烟倒是并没有因为楚月远离自己的举动,有任何不悦的神情,依旧是用多情的眼眸对着她,期待着楚月能对自己说出什么甜言蜜语来。 楚月哪里还敢看她,只是随意找了话题,赶紧催促道,“紫烟姑娘,既然是来吃饭的,就赶紧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紫烟却是以为楚月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转变,欣喜若狂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公子也赶紧吃吧。” 楚月看着秦灏天欠揍的样子就来气,搞什么,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给自己添乱,秦灏天自己在那里无所事事,倒是让楚月在这里受苦! 楚月实在气不过,把凳子朝桌子那边移了移,接着小腿用力一踢,正中秦灏天的大腿。 被桌子下面踢过来的脚击中,秦灏天吃痛地‘哎呀’一声。 “秦公子,你怎么了?”不知发生了什么的紫烟,关切问道。 秦灏天揉了揉被袭击的部位,灿灿地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好啊你,秦灏天,居然敢不帮我,楚月气得嘴巴扁扁的。 看样子是指望不上秦灏天了,楚月没别的办法,只能赶紧把头低下去,不住地朝嘴里扒饭,算是一种躲避的方法。 紫烟见楚月好像是真的饿了,便自己也不吃了,反而一直朝楚月的碗里夹菜。 “公子慢点吃。”紫烟贴心地提醒道。 “呵呵……紫烟姑娘,我吃自己夹就好了,你吃你的,别老是给我夹啊。”楚月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紫烟淡然一笑,“公子不用客气……那个,今日我们既然遇到了,紫烟很想问问公子心里的想法。上次公子都没有说个明白,紫烟等了很久,也到处找过公子,可就是没有人见过公子,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娶你?”楚月差点没把饭喷出去。 天啊,两个女的,怎么可以成亲!楚月简直要崩溃了。 “我……我不能娶你的。”楚月连连摆手说道。 “为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公子上次说的那些理由,我根本就不在乎,我都可以接受的……人家都说有了肌肤接触,两个人就是要成亲的。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看到了,紫烟肯定是不能再嫁给别人的,公子若是这样说,那我只好一死了……” 说着,紫烟开始哭哭啼啼地低头落泪,这画面实在是太渗人了。 楚月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颤。 “是啊,楚月。你看这位姑娘对你一片深情,我看不如就接受了吧,谁让你当初亲了人家呢?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家可是都知道的。”秦灏天添油加醋地说道,心里早就乐开了。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秦灏天,你真是够了! 楚月一边对秦灏天的表现十分不满,一边被这个女子的话给吓到了。以前在书上看到,古时的女子总是视贞洁如生命,原来是真的。 当时虽然是为了救她的性命,但是自己也的的确确亲了人家的嘴,偏偏还是男子的装束……她不会真的要去死吧?楚月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过那时情况紧急,楚月也是不得已才亲她的好吗?楚月啊楚月,冲动是魔鬼啊!这下可是惹了大麻烦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那个……紫烟姑娘,生死这种话题不要轻易说出口嘛,活着多好,干嘛要去死呢。”楚月找不出其他的话来劝解,只好这样说道。 紫烟突然停止了哭泣,以为楚月已经改变了主意,虽然还是泪眼婆娑,但是已经喜上眉梢了,“公子这样说,是不是已经答应娶我了?” “没有……没有,我可没这样说,你可别误解我的意思啊。”楚月赶紧跟她解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公子就是想让我去死了。”紫烟一听又开始哭起来。 “我,这……” 楚月被这个难缠的女子折磨地自己都想干脆撞墙死了算了,什么逻辑,不娶你就是让你去死?我要是娶你,我还不如去死呢。 本姑娘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可以嫁人了,现在居然让我娶别人?!楚月简直要瞬间崩溃了。 正想着怎么脱身呢,突然紫烟的身后出现了一只咸猪手,抚摸上她俊俏的脸庞。 紫烟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开,不过那人好像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又向那边走过去,粘着她。 楚月看着那个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会如此的不知廉耻。 “喂,”楚月起身,挡在紫烟的前面,直视着那人,“没看到这里还有别人吗?你想干什么?” “哼,我想干什么?这位不是青楼的花魁吗?本公子想请紫烟姑娘陪我吃顿饭而已……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别多管闲事!惹到本公子,可没你好果子吃!” 那人语带威胁的可恶嘴脸,让秦灏天忍不住了。居然敢对楚月如此说话,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见秦灏天愤然起身,楚月抬了抬手,示意此刻还不用他出手。 秦灏天见楚月好像很笃定的样子,也就顺从了她的意思,没有继续上前,只是随时做好了冲过去的准备。 楚月可是心里打定了主意,正好心情不咋地,偏偏你又出现了,可不是本姑娘不给你面子,是你非要往枪口上撞,怪不得我了。 而且这个人的语气那么冲,居然跟当初不可一世的章舴很像,这样便让楚月更生气了。 楚月的胳膊被紫烟紧紧抓着,倒是不好施展。楚月把她的手推下去,向那个男子走近了一步。 “唉?那是谁啊?”楚月错开那人的目光,朝旁边看过去。 那人被楚月这么一哄骗,转头去看,全然不知道楚月已经准备好要下手了。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突然响起来。 那人的背部被楚月用针扎了一下,随即吃痛地大叫起来。 刚才还极其愤怒的人,下一刻,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然无法动弹。 原来楚月已经有了把握,秦灏天见到这种局面,便放下心来,坐了回去。 那人极尽全力想动一动身子,却无济于事,开始骂骂咧咧地朝楚月喊道,“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居然给老子使这样的招数!快给老子解开!” 楚月最讨厌跟章舴如出一辙的口气,好像天下都是你的一样,对这人更加厌恶,甚至不屑一顾,没好气地说道,“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吗?你的口气倒是不小,现在还不是在本公子手上。反正我告诉你,现在本公子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敢在这里耀武扬威,看我怎么收拾你……看你还怎么嘴硬!” 那人看楚月好像的确是个厉害角色,思索再三,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语气也不得不软了下来,“这位公子……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你看,我不是也没做什么吗,公子还是宽宏大量些,原谅我吧?” 切,看起来就是跟章舴一样仗势欺人的家伙,这样就被吓住了?楚月对他突然谄媚的语气觉得很是恶心。 “公子变得真是好快啊,刚才不是让我不要惹你,还让我小心点,怎么这么容易就松口了?”楚月冷冷说道。 那人尴尬地笑笑,“哪里哪里……是我太失礼了,公子就别跟我计较了,放过我吧?” 这个败类,要不是本姑娘还饿着,不想跟你干耗,本姑娘才不放过你!楚月为了早点填饱肚子,也就不想跟他多废话了。 楚月极不情愿地走到那人的背后,刚想抬起手给他拔针,却突然停到半空中。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那人见状,赶紧怯怯地问道。 “唉?不对啊,你今天做错了什么事你可清楚吗?” “清楚,清楚……在下不该惹公子生气。” 楚月否定地摇摇头,错过他的身子,坐在秦灏天的对面,才对那人认真地说道,“你是不是傻,你得罪的又不是我,是紫烟姑娘。反正我放不放过你,可是得听紫烟姑娘的,你要是想赶紧离开,倒不如去争取紫烟姑娘的原谅。” 秦灏天一边喝茶,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月捉弄这个纨绔子弟。想她这个古灵精怪的性子,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什么?要本公子给一个身份低贱的青楼女道歉?这可是奇耻大辱!那人心里把楚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人还是得完全听从楚月的指示,毕竟脱身要紧。 哼,小子,你给我等着吧,等本公子出去了,一定回来报仇! 那人此时却不得不咧嘴笑道,“是,公子说的对,我是该给紫烟姑娘道歉,我这就给她道歉。” 楚月努努嘴,示意他赶紧开始吧。 那人咬咬牙,生硬地笑着对紫烟说道,“紫烟姑娘,方才是在下失礼了,还请姑娘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原谅我吧?” 紫烟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住了似的,朝楚月那边躲了躲,一时间不肯回答他。 楚月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你道歉的不真诚啊,紫烟姑娘都不愿意原谅你,所以啊,你还是在这里好好站着吧,我可要吃饭了。” “别别别……紫烟姑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敢再冒犯了,请姑娘原谅我吧。” 紫烟又看了看楚月,犹豫了片刻,才回道,“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想必是心生悔意,我……就原谅你了。” 对于紫烟的举动,楚月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是个柔弱女子,在这里生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她的准则。 “好,既然紫烟姑娘原谅你了,那我也无话可说,这位小哥……我可是警告你啊,你以后要是再敢这样肆意妄为,我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了,听见了没有。”楚月还是不放心地对他恐吓了一番。 “是……公子教训的是。我以后肯定安分守己,就请公子放了我吧。”那人还是忍着心里的怨气对楚月谄笑道。 楚月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是不是听进去了,刚刚不过是在对他小惩大诫,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也的确没什么意思。 想罢,楚月故意慢腾腾地起身,给他将针拔了下来。 那人僵硬得身子已经发酸,活动了一下筋骨才能走动。 “好了,事情都了结了,你还不快走?”楚月见他就烦,忍不住又继续催促道。 那人这次也不说其他的话了,软着两腿,仓皇而逃。 “你还真是会整人,看他的样子就不是一般的人,你这样捉弄人家,难道就不怕他回来找你麻烦?”秦灏天打趣道。 楚月又开始动起筷子,一脸不在意地回道,“那有什么?本来就是他不对,我教训他,也是他的荣幸……再说了,他要是敢回来报复,不是还有你吗?” 秦灏天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有我在,你还真的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切,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说什么一切为了我好,连壶酒都不给我喝,他如果真的回来了,你还能不保护我不成。”楚月反讥道。 这两个人在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已经忘记旁边还有一个紫烟。 “两位公子真是交情好,”紫烟趁他们停下来的功夫,赶紧笑着插言道,“不过,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不管怎么说,紫烟都是要谢谢两位公子。” 楚月嘴里咬着筷子,怔怔地看着秦灏天,这个死人!你说点什么啊。 秦灏天这次倒是不再躲着,向紫烟笑道,“姑娘不要这样客气,我跟楚月关系好的不得了,她就是爱管这些不平之事。我既然在一旁,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楚月见秦灏天接过话去,赶紧低下头又开始吃饭。 “姜公子能有秦公子这样的挚友真是好运气,来日我与公子成亲的时候,秦公子可是一定要来捧场啊!”紫烟笑起来,双颊泛起丝丝红晕。 楚月差点把塞到嘴里的筷子给咬断了,什么情况,我又没答应你什么,怎么又扯到成亲上了! 347章 秦灏天差点没笑死,“哈哈……这是一定的,若是有一日姑娘能与楚月成亲,我肯定包一个大红包去给你们捧场。” 捧你个头啊!秦灏天,你是不是找揍呢!楚月心里发狠咒骂。 楚月攒足了气力,用力朝秦灏天那边踢过去,不过秦灏天有了经验,可是没那么容易又一次被她踢中。 楚月踢过去的脚打了个空,十分不满,气哼哼地盯着秦灏天。 “那可就说好了。”紫烟一脸幸福地朝秦灏天笑道,好像已经看到了与楚月拜堂成亲的场面似的。 天啊,谁来救救我啊,楚月自己憋屈得几乎要爆炸了。 秦灏天突然灵敏地听到近处有一群脚步声,朝这边而来。他觉得事情不妙,虽然一直保持着微笑,却已经暗自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就是他们,你们都给我上。” 果不其然,刚刚的那个公子哥叫了几个打手又回来复仇了。 楚月睁大了眼睛,惊恐道,“秦灏天,你这个乌鸦嘴。他居然还真的找来了帮手,我不管我不管,我撤了,你自己收拾吧。” 楚月下意识地朝旁边躲了躲,紫烟也吓得朝楚月那边挪过去。 “你们几个臭小子,居然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公子哥叫了一群人来,气势汹汹地喊道。 “喂,你这人真是死性不改,才刚饶了你,居然还敢回来报复。”楚月不甘示弱地回喊道。 “哼,刚刚若不是你使了什么诈术,本公子才不会这样轻易就束手,居然还敢让我低头哈腰地给这个女的道歉,真是奇耻大辱!本公子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公子哥说起适才所受的欺辱,怒火蹭蹭往上冒。 “你神经病吧你,明明是你自己作孽,我放过你已经算是好的了,你居然还敢这样怙恶不悛!”楚月说着说着,竟然朝前走了几步。 紫烟怕楚月吃亏,赶紧拉住她的手臂,不过楚月根本没有再退后的意思。 “好!你这个臭小子,看我今天不送你去下地狱!”公子哥瞪着溜溜圆的眼珠子,怒吼道。 公子哥以为带了这么些个人就能把这三个人给制服,却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不声不响的秦灏天是个练家子。 “快给她道歉!”秦灏天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连看都不看嚣张的公子哥。 这对公子哥来说,可是莫大的辱没,公子哥红着眼睛怒气又盛了几分,指着秦灏天骂道,“你好大的口气,我就说他怎么了,看你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一看就是个面瓜,你能拿我怎么样。” 秦灏天将刚送到唇边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轻笑道,“我能拿你怎么样?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待秦灏天转头看向那公子哥的眼睛,公子哥着实被吓了一跳,冷厉的双目,竟然有如此摄人心魄的力量!公子哥这才意识到,这人怕也不是个好惹的。 不过,公子哥还没来的急收回悬在空中的一直指向秦灏天的食指,秦灏天就已经动手了。 “啊!” 一声惨痛的叫声突然从公子哥的嘴里喊了出来。 秦灏天不留情面地死死别住他的胳膊,“居然敢在我面前欺负楚月,看我怎么收拾你!” 公子哥还是一脸不服输的样子,痛苦着脸,惊喊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本公子受人欺负了?还不快给本公子动手!” 被公子哥叫来的几个人赶紧挥起拳头,朝秦灏天这边打过来。 “秦灏天,小心点!”楚月捏着手心,有些担忧地朝他提醒道。 秦灏天点头一应,不过样子十分轻松,倒像是对这几个人的攻击,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一般。 “啊!”公子哥突然又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秦灏天看准了打手挥过来的拳头,一把将公子哥拽过来,生生地用他为自己挡了下来。 “你这个笨蛋,没看到是本公子嘛!”公子哥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楚月拧着的眉头,突然就舒展开了,被秦灏天这样的举动一逗,大笑起来,“秦灏天,你好厉害!” 听到心爱之人的夸赞,秦灏天得意一笑,又突然一个转身,带着公子哥打了个旋。 “啊!” 随着公子哥又一声的惨叫发出,紫烟也在一旁含蓄地捂着嘴轻笑。 楚月可没她那么矜持,几乎要蹦起来给他加油,“秦灏天,继续让人打他。” 公子哥被人打了两拳,毫无疑问地成了熊猫眼,再听楚月在一旁如此提议,赶紧用力挣脱秦灏天的束缚。 不过秦灏天可没那么容易放他走,用手一把钳住他的肩膀。想来公子哥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秦灏天还没怎么用力呢,公子哥便再次在秦灏天的控制范围内。 众人见势,赶紧又挥起拳头。只不过公子哥在秦灏天手上,他们下手也不得不有所顾忌。好不容易看准了时机,秦灏天却总是能像风一样飘到一边,生生挨揍的,却是公子哥。 楚月就像是看大戏一样,又惊呼又跳跃,不住地给秦灏天加油助威。 不过片刻,秦灏天毫发无损,公子哥却是已经满脸淤青。 众人见状况不对,也不敢再攻击了。 毕竟是公子哥请来的打手,可是每一拳都打在公子哥的脸上。说起来,那人淤青的脸,每个人都出过一份力呢。几个人面面相觑,再也不敢继续下去了。 秦灏天把软着身子的公子哥朝几个人那边一推,“不经打的废物,这么快就晕了!好了,本公子玩够了,你们带他走吧。” 秦灏天实在是身法太诡异了,几个人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是叫谁也不敢再继续跟他动手了,保不准就得落得跟这个人一样的下场。 都不是傻子,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的事情,赶紧抬着昏迷的公子哥败逃。 楚月简直要兴奋死了,他们一走,楚月就蹦蹦跳跳地跑到秦灏天的身边,眉眼弯弯的笑道,“秦灏天,没看出来啊,你捉弄人的手段可是一点都不比我差呢。” 秦灏天摇摇头,表示自己自愧不如,笑道,“我哪里能比得上你啊!小巫见大巫,我可不敢跟你比。不过那个人的确是太欠揍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在我面前欺负你,这样对他,我已经很仁慈了。” 经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又想起刚刚那个人被揍的惨样,还是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你说的没错,这种人啊,就是得受点教训。想想那个无法无天的章舴,以前不也是这样的?两个人真是一样的败类!” 秦灏天很认同楚月说的,“京城管辖,看来是要好好整治一番了,这样的恶霸不除,还真是一个祸患啊。” “没错,今日遇到的是我们,若是他明日去找别人的茬,就不一定有你这样的功夫应对了。”楚月也担心起长远的事情来。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紫烟在一旁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却也不想就那么干站着,接着就笑着向两个人信步走了过去。 “公子真的是好身手,那么多人,对付起来都游刃有余,怪不得姜公子对秦公子如此信任。”紫烟面带微笑,比起楚月的仰天大笑要含蓄得多。 “紫烟姑娘谬赞了,本公子行走江湖,学的一点小小防身术罢了,让姑娘见笑了。”秦灏天谦虚地回道。 楚月见紫烟也凑了过来,这才笑声收歇,不动声色地走到秦灏天的一旁,手则是往秦灏天的软肉上用力一掐,接着就对秦灏天使起了眼色。 被楚月这么一捏,秦灏天的身子都痛得打颤,却又不敢叫出声来,只是把脸憋得通红,再看到楚月吃人的眼色,秦灏天预测了一下,这次如果还不帮她解围,估计她下手会更狠的。 秦灏天很识趣地朝楚月笑笑,意思是一切都交给我吧。 楚月见秦灏天倒是识相,也接着还了一个微笑。 两个人这样眉来眼去,嘴角含笑,紫烟倒是一点都没有看懂,疑问道,“两位公子笑什么?” 楚月别过头来,朝紫烟尴尬道,“没什么,没什么……” 说完,楚月便将秦灏天往前用力一推,快速说道,“紫烟姑娘,秦灏天其实是有话对你说。” “话?什么话?”紫烟一头雾水地看着表情僵硬的秦灏天,问道。 秦灏天挠挠头,尴尬地笑笑,表面上是客气,实际上是在想,要怎么给楚月解围呢。 “唉?那是什么?”秦灏天一直看着紫烟的眼神,突然落在了她的后面。 紫烟自然好奇地扭头去看,秦灏天趁这个机会,赶紧用力在她脑后一拍,她便瞬间昏倒了。 楚月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缓和了许久才问道,“秦灏天,你干什么啊?” 秦灏天拖住她的身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拍拍手,才回道,“你不是让我给你解决问题吗?怎么了,不满意?” “我让你给我解决问题,你把人家打晕了干什么啊?”楚月实在是不理解。 秦灏天有些疲累,坐下去,喝了一杯茶水,“我不把她打晕,你能脱身吗?你这样突然把我推出来,我哪知道怎么给你解决,这是最简洁的办法了。” 楚月想了想,也是,不然本姑娘要被她纠缠到什么时候? “不过,秦灏天,你的方法也太简单粗暴了吧?下手那么重,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楚月还是嘟嘟囔囔地抱怨他道。 秦灏天无辜地摇摇头,“你怜香惜玉好吧?你怜香惜玉,人家对你这样痴心,你怎么不把人家娶了,还让人家伤心?” “喂,秦灏天,你说什么呐?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本姑娘怎么可能娶一个女的,再说了,本姑娘娶了她,那谁嫁给你啊?”楚月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秦灏天也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楚月可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跟我抢。”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别在这里了,一会儿那位姑娘醒了,我又要遭殃了。”楚月小心地提醒道。 “放心吧,我那个力道,她一时半会恐怕是不会醒的。”秦灏天坏笑起来。 “那可不一定……别说那么多了,赶紧跟我走吧。”楚月声音都变小了,蹑手蹑脚地牵着秦灏天,生怕一点声音都会把紫烟给惊醒了似的。 “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楚月一走出来,感叹起来。 “你呀,真是会给我惹麻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穿个男子的衣服了。” 听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你管我啊,我乐意,我开心……反正以后我该穿的,还会继续穿的。” “看来我真是说多了,反正你呀,肯定是不会听的了。”秦灏天背着手,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你知道就好,以后别老说我的不是。”楚月得意洋洋地笑道。 两个人走在一个有些狭窄的小巷子里,也可能是以前在这种地方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楚月总是感觉心里发毛。 “救命啊……” 什么情况,谁在叫救命?楚月警惕起来,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秦灏天也听出来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好像还有那么点熟悉。 他牵着楚月的手,四处查看,判断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很快,秦灏天听出声音是从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发出,走过去,果然发现了呼救的女子。 “盈翠?”秦灏天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这些天,他可是没少花时间找她。 楚月看到她的脸上,手上都有伤,而且脸上还有许多灰尘,头发也凌乱无比,一时间居然没有认出来,她就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盈翠。 这丫头这副模样,让楚月看了很是心疼,一个如此弱小的女子,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事? 盈翠认出是秦灏天,居然大哭起来,“王爷,太好了,……我可算是逃出来了。” 秦灏天看她这个样子肯定是受了不小的委屈,再说自己的确是想知道盈翠这些时间到底去了哪里,“盈翠,你别着急,慢慢说,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盈翠强忍,收了收泪水,却是沙哑着嗓子缓缓道,“王爷,我是被人抓去的。那些人长得十分凶悍,他们一直让我给他们当苦力,不好好干活就打我,虽然期间我逃了几次,却还是一次次地被他们给抓了回去,然后他们更是变本加厉的虐待我。” 或许是又想起所受的痛苦,盈翠的眼中不自觉地又叙满了泪水。 “天子脚下居然有如此无法无天的人,太过分了!”楚月越听,心里越暗暗发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这样弱小的姑娘,下这样的毒手? 秦灏天闻所未闻,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敢拐人去做苦力,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姑娘,如此的手法未免也太令人发指了些。 不过秦灏天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是当苦力,恐怕是需要很多人的,不太可能只有她一个人,“盈翠,你先别哭了,告诉我,他们那里可还抓了其他的人?” 盈翠抽噎了几下,又继续说道,“王爷说的不错,里面除了我,还有十几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子,每天的待遇也是与我一般。他们对我们非打即骂,还不让人休息,实在像是索命的厉鬼。这次我是趁着那个看守我们的人打盹的功夫,拼命跑出来的……王爷,您快去救救她们吧,再这样下去,她们肯定会被活活折磨死的。” 果然让秦灏天猜对了,也同样觉得盈翠说的不错,既然知道有这样一个吃人的组织,那就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了,“盈翠,你放心吧。本王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不过他们既然能在京城集聚这么久,还不被发现,想来也是有些手段的。秦灏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轻敌。”秦灏天正义凛然的样子,虽然让楚月敬佩,却也同样担心他的安危,嘱咐起来。 盈翠使劲摇摇头,不过身子一动,总是牵扯到身上的伤口,所以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王爷,您千万不能独自前去啊,那些人的功夫很厉害的。我在那里的时候,发现他们有许多兵器,每日训练,而且人数众多,各种各样的兵器也是数量庞大。王爷自己去了,肯定是会吃亏的。” 听盈翠这么一说,楚月倒是理解了,他们怎么会那样的怕这些苦力逃跑,原来是怕这些人看到的东西被泄露出去。 “秦灏天,盈翠既然这么说了,你也不要逞能,不可一个人单独行动。你还是快去找一些帮手吧。”楚月担心起秦灏天,毕竟刀剑无眼,楚月可不想让他出什么差错。 秦灏天敛神,思索了片刻,“好,听你的,我去找帮手。” “嗯,”楚月往盈翠那边靠了靠,让她倚着自己的身子,舒服一些,“秦灏天,你就放心的去吧。盈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能走动,我留在这里陪她。事不宜迟,你如果耽搁了时间,他们又发现盈翠已经逃了出来,那些人肯定会加强戒备,说不定会立即撤离,到时候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了。” 虽然楚月说的在理,但秦灏天还是不放心把她留在这里,“小末,你们两人在这里,万一他们追过来,我还没有回来怎么办?” “没事的,”楚月很笃定地给了秦灏天一个眼神,“我留在这里照顾盈翠,给她医治一下。这里很隐蔽,你们不回来,我们是不会出去的,一定不会有事,……而且盈翠此刻也的确需要得到医治啊,一来她浑身是伤,走动起来肯定会有困难,二来,一会还需要她带我们去找那些人的藏身地。我要是不现在就给她医治,她是坚持不住的。好了,你就别婆妈了,快点去吧。” 秦灏天揉了揉楚月的头发,下了极大的决心,“好,我快去快回,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楚月淡笑着,点点头。 在秦灏天离开后,楚月带着盈翠找到了近处的一个杂草堆。她们躲在后面,给盈翠医治。 盈翠喝了楚月的灵泉水,不过片刻就觉得身上的痛处减轻了不少,两个人便一起在杂草丛里等待秦灏天搬救兵回来。 当楚月再一次看到秦灏天身影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有个功夫还真是好,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末,你没事吧?”不知怎的,才一会不见,秦灏天却觉得想念得不行。 “我哪有什么事……你看,盈翠现在身体状况也好多了,我们快点行动吧,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楚月粉拳紧紧一握,颇有把他们都捏死的气势。 盈翠恢复了些体力,也上前道,“姜姑娘说的不错,我来带路,王爷快些行动吧。” 接着三个人就与秦灏天带回来的精兵一起,在盈翠的带领下,去寻那伙人的处所。那地方实在隐蔽得很,绕了许久才找到。 “隐藏得够深的,若是不仔细找,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隐蔽的空间,还有那么多人住在里面。”秦灏天忍俊不禁,感叹道。 “我跟盈翠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等着你们。秦灏天,你待会打斗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楚月再三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秦灏天与楚月相视一笑。 秦灏天不出声地挥了挥手,身后的精兵便纷纷上前。 接着,秦灏天一脚踹开了不算太大的木门,“进去都给我拿下,注意保护那些女子。” 里面的人听到这一声巨响,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他们本以为这个地方如此隐蔽,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是官府的人。 而那些被抓来的女子停下正在劳作的双手,一时间也被这阵仗给吓住了,纷纷逃窜,抱头痛哭。 若是双方交战,难免会误伤到这些无辜的女子,秦灏天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你们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快到门外去!”秦灏天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在官兵的队伍中,脱颖而出,给这些女子带来了希望。 那群女子一听说是来救她们出去的,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听秦灏天的话,迅速向门外跑去。 秦灏天派人赶紧把她们都护送出去,看着她们安然地逃脱了,秦灏天这才彻底地没有了顾忌。 不过,此时那群人也已经反应过来,每个人的手上都拿好了刀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秦灏天看着这一群人的装扮,怎么那么眼熟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是蛮族的装束吗?他们居然在这里隐藏,那么带头的章舴呢?他也在这里吗? 正在秦灏天思索间,那群蛮族人便已恶狠狠地冲了上来。 蛮族人的势力实在不容小觑,秦灏天身边的精兵不住地有人倒下去,秦灏天也只能奋力跟他们拼搏。 这时候,在内堂休息的章舴也被人叫了起来。 章舴向来脾气暴躁,不愿意被人打扰,一听侍从一冲进来就大声喊什么‘不好了,不好了’,心里着实恼火。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味了,本公子正休息呢,你在这里吵吵什么,出什么事了?”章舴不情愿地直起身来。 侍卫也知道自己把章舴惹到了,颤声道,“公子,小的确是有要事禀报,不是有意冲撞公子的。” “行了,行了,”章舴不耐烦地摆摆手,冷着脸,继续道,“有什么事快说,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侍卫赶紧回复道,“公子,我们的地盘被人发现了,他们正在外面围剿我们的人呢!” 章舴为了找到一个可以安心居住的场所,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如此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人轻易找到的呢? 章舴顿时火冒三丈,难以置信地蹦了起来,“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还有,你说的‘他们’是哪伙人?” 侍从咽了咽口水,快速回道,“就是上次遇到的当朝二王爷。是秦灏天带的头,正跟我们的人交手呢,……至于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想可能是因为,今日刚好跑了一个女子,也是刚刚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把她给追回来,却不想把秦灏天给招来了。” “笨蛋,我要你们有什么用!”章舴愤怒之下,一脚踢倒了跪在地上的侍卫。 那侍卫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只得附和道,“是是是……是小人太大意了,出了这样的差错。” 章舴怒火在胸口翻腾着,没想到这次又是这个秦灏天。听他这样一说,这个二王爷是想把自己的老窝给端了呀。 章舴恨秦灏天恨得咬牙切齿,哼,本公子还没有去找你报仇呢,你倒是先来找本公子的麻烦了。想就这么对付我,可没那么容易,这次就让你也尝尝我的厉害。 章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杀了秦灏天。 “好了,我先不追究你的过失了。你快点吩咐下去,把最好的强弓给我搬上来,本公子这次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强弓可是蛮族特有的弓箭,威力十足,射程又远,冲力极大,所有人都不得不对蛮族敬畏几分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十分擅长弓箭。 侍卫一听章舴这么吩咐,心里也就明白了。章舴这是下了狠手,非要置秦灏天于死地。 “好,小的这就去办。”侍卫应了一句,赶紧起身,前去安排。 这边,秦灏天正与一群人奋力厮杀。 楚月跟盈翠在外面听到金属相击的声音。楚月虽然知道秦灏天武功高强,而且身边还有许多帮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但是心里还是隐隐不安,手心早就攥出了汗水。 想了想,楚月还是决定去秦灏天身边,转头对盈翠说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哪里都别去,我去看看就回来。” 盈翠点点头。楚月接着匐着身子来到门口,观察战况。 看到里面的那群人,楚月也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章舴带领的那群人吗?居然藏在这里,难怪秦灏天他们找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到。 正在楚月想得出神之时,章舴从屋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也在这里?楚月扣着门框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章舴好像一点也不怕二王爷的攻势,“秦灏天,没想到本公子还没来得及去照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这次你真是来送死的。” “章舴,你终于露面了。你作恶多端,居然敢强抢这些无辜的女子给你们当苦力,行为实在可恶之极。告诉你,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可别夸下海口,本王的性命可不是那么好取的。”秦灏天毫不逊色地回道。 “那本公子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章舴说着邪笑了几声,又挥挥仅剩的一只手,示意后面埋伏的众人动手。 秦灏天正在对付缠住他的打手,根本没有注意到章舴的手势,当然也不会注意到旁边伸出来的弓弩。 一直在门口的楚月,眼看着那些人已经拉好了弓箭,她紧张得大声呼喊,“秦灏天,小心点,有弓箭手!” 秦灏天听见楚月的话,一回头,果然发觉正朝着自己射过来的箭矢,他飞身在空中旋转,躲了过去。 章舴简直要被气疯了,居然没有发现门口的楚月。被她这么一提醒,可不就错过了一个杀掉秦灏天的好时机! “小末,你怎么来了?”秦灏天看着向他跑过来的楚月,又欣喜又担忧地问道。 “我不放心你啊。”楚月深情回道。 秦灏天一边护着楚月,一边击退众人。 好啊,楚月,你果然是本公子的克星,今日正好你在,看我不送你上西天。 章舴退后几步,指挥身旁的一个人,让他朝楚月射箭。 秦灏天灵敏地感觉到背后嗖嗖窜来的冷箭,而那个方位,又正好是楚月站的位置。秦灏天一个用力,将楚月推到了一旁。 楚月受力,脚下一个踉跄,再转头看向秦灏天时,一只箭矢正贯穿了他的胳膊,血液汩汩地流了出来。 楚月惊恐的瞠大了双眼,捂着嘴巴叫出声来。 她紧张地跑过去,抱住他,“秦灏天,你怎么这么傻!” 秦灏天紧紧捂住自己的胳膊,由于箭矢直直地贯穿了他的左臂,此时此刻,有一种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这让秦灏天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 不过他心里清楚,若是让楚月看出自己痛苦的样子,肯定会为刚才的情况而自责。因而秦灏天强忍着剧痛,面带微笑的看着心爱之人。 “小末,我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这不算什么,你不要哭。”秦灏天强颜欢笑,忍着剧痛给楚月温柔地擦了擦眼泪。 楚月自然明白秦灏天的心中所想。恐怕就算再痛,秦灏天为了不让她担心,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对于秦灏天安慰的话,楚月就更是不信了。这箭矢可是直接贯穿过去的,又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没事?想到这里,楚月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哭的更厉害了。 章舴眼看着秦灏天为了楚月,情愿自己负伤,不禁高兴地邪笑起来,“秦灏天,这可不能怪我了。堂堂一个当朝王爷,居然这样没有骨气,为了一个女子作出如此牺牲,真是愚蠢之极!不过,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还不如让我成全了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好了。” 秦灏天喘着深深浅浅的粗气,虽然身上有伤,但他是知道章舴对楚月的憎恨的,如果自己倒下,章舴肯定会对楚月不利。 秦灏天一想到章舴的卑鄙手段,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要护住小末。 “秦灏天,你干什么?你不能乱动的。”楚月一把将作势要起身的秦灏天给按了回去。 “小末,我没事,放心。” 348章 秦灏天攥住楚月的手,坚定地给了她一个微笑。接着他看了一眼自己伤势的位置,用右手紧紧握住箭尾,用力一拔。秦灏天吃痛地向前倒了过去,只是他用手臂撑住了身子,才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楚月心头隐隐作痛,因为秦灏天拔出来的箭矢上,带着许多血迹和皮肉,胳膊上的血液哗哗地流在地上,泛起一股浓重的腥气。场面血腥,让人不忍直视。 楚月浑身发颤,章舴,你太卑鄙了!居然敢伤害秦灏天,光凭这一点,我楚月这辈子就跟你不共戴天。 见秦灏天的样子,肯定一时半会没什么还手之力了……正好,两个人可以一起解决!章舴可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紧接着让弓箭手准备再次放箭。 不过这次秦灏天带来的精兵已经有了防备,都跑到秦灏天与楚月的前面,帮他们抵挡飞来的利箭。 秦灏天左臂的伤口不住地流血,楚月用最快的速度给他用灵泉水止住了流血的趋势。 章舴恼羞成怒,“兄弟们,这次一定不能让他们给我跑了,给我上,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一时间,后面的弓箭手继续朝秦灏天与楚月放箭,很多人朝这边杀过来。 秦灏天忍着手臂的疼痛起身保护楚月,楚月也十分担心秦灏天的身体,不知所措地被秦灏天来回牵引,尽量不拖累他。 突然,门外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楚月回头一看,原来是秦庆丰将军前来支援。楚月高兴不已,“秦灏天,快看,是秦庆丰将军带兵来了。” 光就秦庆丰将军不说,就说他带来的这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就足矣让楚月笑得如此兴奋,这次章舴可是在劫难逃了! 待章舴看清了来人,不禁吓了一激灵。秦庆丰怎么也来了,还带了那么多帮手,上次在郊外命人偷袭他,还剿灭了他的诸多弟兄,所以才占了上风。这次正面迎敌,麻烦可大了。 章舴眉头皱起来,秦庆丰一定会为那次的事情报仇。不行,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章舴打定了主意,已朝廷命犯的身份,落到秦庆丰的手上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跑为上计! 章舴随意找了个理由,便躲进了屋子里。其实里面是有一条密道的,当然,只有章舴一个人知晓。 秦庆丰当时正在京城四周排查,没想到秦灏天身边的盈翠前来找到了他。听说是发现了章舴的踪迹,而且二王爷正在与那些人交战。身为大将军的他,自然是会赶来支援的。 上回,秦庆丰就被这群蛮人偷袭,自己的兄弟们都被杀害了,而自己的一世英名也受到了侮辱。这次,秦庆丰决定要一雪前耻,誓要把章舴捉拿归案。 “秦将军,太好了,你来了!”楚月兴奋地惊呼起来。 “嗯,”秦庆丰只是匆匆点点头,就继续参加到战斗中。 “秦灏天,你看秦庆丰将军来了,这下他们可是在劫难逃了。你都受伤了,就别再跟他们打了,安心在一旁休息吧。”楚月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 “好,听你的。” 这边,楚月给秦灏天用灵泉水擦拭伤口。 那边,秦庆丰杀红了眼,待缓过神来,却发现本来在这里的章舴不见了! “兄弟们!章舴不见了,快点给我进屋去搜!”秦庆丰急急喊道。 自从秦庆丰带人来围剿,剩下的这些蛮族人就已经成了溃败之势。秦庆丰对付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秦庆丰带着一帮人进了屋子,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章舴的身影,再往里去,就发现章舴平常休息的床边居然有个暗道。 秦庆丰大叫不好,却也知道此时再去追他恐怕只是徒劳,章舴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秦将军,”楚月扶着秦灏天站了起来,“怎么样啊,章舴呢?” 秦庆丰一甩手中的利刃,“哼,那个小人,居然临阵脱逃了。里面有个暗道,不知他什么时候跑的。” “章舴这个无恶不作的小人,居然把自己的兄弟们扔在这里,自己跑了。果然是够无情冷血。” 秦灏天身子也好了许多,脸色也不再苍白一片,说起话来也铿锵有力了些。 “这才是章舴嘛,”楚月冷笑道,“不过这次又让他给跑了。我想他日后还是会卷土重来的,我们现在都成了他的眼中钉,以后的行动,大家一定要更加小心!” 秦灏南自从听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说,秦灏天已经向皇上说明了一切,要跟楚月在一起,而皇上也不疼不痒地同意了,并且自己精心安排到秦灏天身边的殷素素居然变成了一个侧妃,自然是一肚子火气。 再一细听秦灏天突然这样摊牌的原因,秦灏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殷素素到底是怎回事,居然是她自己去皇上那里如此哭诉。 反复思量后,秦灏南随即派人去把殷素素叫过来,非要问个清楚,怎么会成全了那两个人? 而且,殷素素还成了侧妃!秦灏南生怕自己的计划会毁于一旦,所以如坐针毡,内心忐忑。 殷素素一看见秦灏南急急派过来的人,也就知道太子已经得到了,踌躇许久,还是不敢告诉他的消息。 若是平时,秦灏南肯定不会如此正大光明地请她过去,既然派人来了,就说明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 殷素素做好了心理准备,便与小厮一起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中。 此时的殷素素正苦着脸站在秦灏南面前,这种平静在殷素素看来,实在是比任何时候的训斥更加让她不舒服。 “太子殿下,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当天晚上,我是想按照太子殿下的计划行事的,可是那天我也不知道楚月会出现在那里,完全打乱了我的安排。” 殷素素又一次情真意切地给秦灏南说了一遍,但是知道秦灏南此刻的心情实在不好,声音一直压得很低。 秦灏南手扶着额头,心中十分焦灼,语气也不再像以前对殷素素那般温柔,“素素,我不是告诉过你,任何事都关系到我未来的帝王之位,你怎么还能出这样的差错呢?真是枉费了一直以来我对你的信任。” 殷素素十分委屈,“太子殿下,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要相信我啊!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吩咐,都是言听计从的,这次……的确是意外。” “意外?”秦灏南站了起来,“素素,就算你事先不知道楚月会突然出现,但是事后你也不能拿这件事去禀告父皇啊!你知不知道,这次也就父皇还没有直接取消你们两个的婚约,若是父皇为了皇家的颜面把你跟二弟的婚约解除了,那我岂不是白白费了这样大的功夫,难道我还能找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对不起,太子殿下,这次……是我太冲动了,事先我应该跟太子殿下商量一下的。”殷素素当时只想着怎么对付楚月,居然没想到这一层。 秦灏南早就看穿了殷素素心里的那点私心,继续说道,“素素,你可知道,一个楚月都能让你这样手足无措,看来我真是对你期望太高……以后怕是难以成事啊。” 殷素素赶紧解释道,“太子殿下,我承认,当时对楚月的确是心怀愤懑,才去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本想着把楚月拉下水的同时,或许也能让秦灏天惹怒皇上,一箭双雕,没想到……” 秦灏南接过殷素素没说完的话,继续补充道,“你没想到,父皇竟然对他们如此仁慈,不但没有责怪,而且还对他们如此宽容,是不是?” 殷素素只是弱弱地点点头,“是啊……没想到皇上对秦灏天如此偏袒。我可是听说,皇上向来是最注重皇家颜面的,没想到这件事情,对皇上居然没有一丝撼动。” 秦灏南深叹了口气,走到门口,仰望着天空,喃喃道,“素素,你也都看到了。父皇就连这种事情都能不管不问,对二弟如此放纵,可见父皇对二弟是多么看重……我虽然身为太子,你可曾见父皇对我有过如此态度?” 殷素素并不言语,因为秦灏南说的,的确是不争的事实,以前皇上对秦灏南都是斤斤计较的,出了什么差错就会一顿数落,从来不留情面。一直以来,秦灏南在皇上的这种态度下,也越来越担心有一天,自己的太子之位,迟早会被夺走。 想到这里,殷素素为秦灏南的境况着实心伤了片刻,“太子殿下,你说的我都知道。这些年,皇上是如何对待太子殿下的,素素也是非常清楚,所以素素一定会拼尽全力,扶太子殿下上位的。” 秦灏南转过头来,颇有感叹地意味,“素素,这些年,我身边一直不离不弃的,也只有你一个了,真是多谢有你啊!” 殷素素用手指堵住了秦灏南的嘴唇,深情地与他对望,柔柔道,“太子殿下明知道,素素整颗心都是太子殿下的,自然除了太子殿下的事,其他的都不会放在心上。” 听殷素素如此情真意切,秦灏南觉得刚刚对殷素素的态度也着实恶劣了些,便开口道歉,“素素,当时我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也确实着急了些,所以对你的态度也十分不好,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我对不起你……”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殷素素打断了秦灏南的话,顺势钻进秦灏南的怀里,“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好,没有思考那么长远的事情,出了这样的差错,给太子殿下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素素现在都知道了,所以,应该是素素跟太子殿下道歉才是,我以后肯定会小心做事,不会给太子殿下惹麻烦了。” 秦灏南也抱紧了殷素素纤细的腰身,“好,素素,你能这样想,我心里十分安慰啊!这次的事情既然如此了,那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要想想,以后该怎么应付才是。” “是,太子殿下,我都听你的。”殷素素贴着他的胸口,轻轻地点了点头道。 秦灏南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的确恼火,但是不得不说,殷素素现在还是个关键人物,此刻还是得把她安抚下来,才能计划下一步的事情。 殷素素以为秦灏南对他的宽容,都是因为对她的深情。却从来没有想到,只是因为她是未来的一颗重要的棋子而已。 秦灏南抱着殷素素正出神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安排,殷素素则是沉醉在秦灏南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两个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时,一个小厮却突然莽莽撞撞地冲了进来。 秦灏南着实被惊了一下,赶紧放开抱着殷素素的双臂。殷素素也是被吓了一跳,退到一旁,脸色赧然。 秦灏南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走到旁边的楠木椅坐下后,才问道,“怎么进来也不通报,出什么事了,这样着急?” 小厮可是把两个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但是却也不得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附身道,“太子殿下,外面的探子传来消息说二王爷出门剿灭了一群什么人,受伤了。” “什么人?”秦灏南思索了一下,“探子有说是什么人吗?二弟可是从来不喜欢参与这种事情的,能让他出手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呢?” “探子只是这样说的,其他的,小的并没有收到消息,只是听说那群人身法厉害,兵器又独特,虽然王爷带去了不少精兵,但还是落败,而且还受了伤,后来还是秦庆丰将军亲自率兵前往,才把王爷给救下来的。” 秦灏南越发好奇了,自言自语道,“就连秦庆丰都去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厮好像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继续补充道,“哦……对了,探子还说,那个姜家的大小姐,楚月也在场。” “楚月?”一直都没有言语的殷素素突然开了口。 殷素素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异常敏感。 “是,探子亲眼看到的,楚月亲自扶着秦灏天回的府。”小厮认真地对殷素素回道,自然是一直以来也看出来点什么,早就把殷素素当成了自己的半个主子,才这样事无巨细。 殷素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秦灏南可都看在眼里,只是碍着有外人在场,并没有立即说出来罢了。 “好了,既然都汇报完了,没有其他事情你就退下吧。”秦灏南摆摆手,示意小厮赶紧退下。 小厮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见秦灏南好像要说什么不方便让自己听到的话,也没有再多啰嗦什么,俯身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二弟现在可是对楚月越来越看重了,素素,你觉得呢?”秦灏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说道。 殷素素款款走了过去,“是啊,现在秦灏天当真是对她宝贝得很,形影不离的,世间美人众多,她楚月也不算多么出众,也不知道秦灏天觉得楚月到底有什么好的,还偏偏要跟她在一起……” 秦灏南倒是觉得殷素素只是说对了一半,楚月的确在众女子里算不得出众的美人,却是唯一能让人过目不忘的。 楚月特有的神韵,秦灏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殷素素说着说着,自己的妒火便又上来了,倒是又突然想到,刚刚才跟秦灏南保证过,不会因为对楚月的偏见而失态,这下……殷素素小心地看了秦灏南一眼,后者果然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秦灏南听殷素素这么一说,便觉得殷素素对楚月的嫉妒,迟早会成为她的绊脚石。以后,还是要多谋一条出路才好啊……不过现在还是不能对她太苛刻了,至少现在她还是有用的,便没有立即对殷素素多说什么话。 “素素,既然楚月都已经在那里了,你也不必太纠结。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将来你嫁给他,肯定是要取得他的欢心为重的,你还不快去陪着秦灏天?毕竟你们两个都是秦灏天未来要娶的人。”秦灏南提醒道。 殷素素也觉得是,毕竟所有的事情,不能让楚月一个人占了上风,“太子殿下说的是,素素这就去找秦灏天。” 殷素素跟太子分别以后,便直接急急前往秦灏天的府邸。 此时楚月已经跟盈翠到了秦灏天的居室,楚月正拿着毛巾给秦灏天擦拭血迹。 盈翠想要帮忙,楚月却阻止道,“盈翠,你平常伺候这个王爷也辛苦了。今日正好我在,你就歇歇吧,也让我提前感受一下,伺候别人的滋味啊。” 秦灏天幸福地感叹道,“盈翠,看到没有,我未来的王妃,还没有过门呢,就这么贤惠了,以后我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我真的是好福气啊!” 盈翠被秦灏天逗得直笑,“王爷说的是,姜姑娘和王爷最般配了。” “唉?”楚月突然想到一件事,“盈翠,刚才是你去把秦庆丰将军叫来的?” 盈翠点点头,“是啊,姜姑娘当时非要上去查看王爷的状况,我不放心,接着跟了上去,没想到正好看到王爷受伤了,我见这阵仗的确是敌我悬殊,便立刻去找秦庆丰将军帮忙了。” 楚月不由得赞叹道,“盈翠,你可真是个伶俐的丫头,怪不得秦灏天对你这么上心。” 盈翠点点头,十分愉悦地回道,“王爷对我们这些下人从来都是十分和善的,那我自然是要对王爷上心些的。王爷今日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秦灏天,你可是真有福气,好丫头都让你给招揽过来了。”楚月一边拧了拧毛巾,一边打趣道。 “那可不,”秦灏天得意一笑,“这不是把最好的都招揽过来了吗?” 秦灏天一把揽过楚月的腰身,对她露出别有深意地笑。 楚月一把将他推开,“真是没羞没臊。在别人面前胡说什么啊,死相!” 两个人说话之时,楚月的手也没有停下。正巧给秦灏天擦拭的也差不多了,楚月便端着盆,趁机走了出去。 盈翠掩口轻笑道,“王爷,姜姑娘可是害羞了呢。” 秦灏天笑得更加肆意了,“小末,你别走啊,我不说了。” 楚月不听他的,直直地走得远了些,才把盆里的血水倒掉,捂着发烫的脸颊,缓和了好久,才缓缓转身想要回去。 不过楚月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女子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了。楚月接着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原来是殷素素正轻移莲步,朝这边走过来,楚月也不打算躲着她,因为躲是没有用的。 上次在皇上那里,殷素素可是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楚月已经做好了接受她的唇枪舌剑了,却突然被殷素素开口的第一句话给吓到了。 “这位公子,王爷可回来了?”殷素素正襟问道。 公子?姜姑娘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接着也就明白了,自己可不是穿着男子的衣服吗?不过殷素素的眼神也确实不咋地,这样就认不出来了? 既然看不出来就算了,正好可以省去许多麻烦。楚月粗着嗓子对殷素素回道,“姑娘,王爷已经回来了……不过现在不见客。” “不见客?”殷素素挑了挑柳眉,十分不屑地打量了楚月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敢拦着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客人,我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快给我让开,我要去见王爷。” 楚月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说道,“请恕我眼拙,的确没看出来你,居然是未来的女主人。” “行了,行了,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我可没工夫在这里跟一个奴才多费口舌,快带我去见王爷。”殷素素十分不耐烦地对楚月催促道。 楚月心中不满道: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淑女,原来平时对人也是这样不和善,今日算你倒霉,碰到我了,就让我来捉弄捉弄你好了! 一个计划在楚月的脑海里成形,楚月暗自发笑,心想:殷素素,看我怎么收拾你。 “喂,你没听见啊?我让你给我带路,真是不知道王爷从哪里找来的奴才,这么不中用。等我见了王爷,一定要让他把你赶出去。”殷素素嘟囔着,抱怨起来。 楚月走近了些,才缓缓道,“姑娘说的是,姑娘先别生气啊……小的呢,在这里发愣也是有原因的……姑娘如此貌美如花,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恐怕没有几个男子见了姑娘,还能镇定自若的吧?刚刚小的,正是被姑娘的美貌给震撼住了。” 殷素素听楚月这么一夸赞,顿时脸色转晴了,“你这个人做事不怎么样,嘴巴倒是挺甜。算了,方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快到前面带路去。” 楚月没有绕过殷素素,反而又走近了一步。殷素素被吓了一跳,顿时警惕地看着楚月,惊慌失措地质问道,“你这个奴才,离我那么近做什么?” “做什么?”楚月露出色眯眯的眼神,“适才,我不是跟姑娘说了吗?我对姑娘的容貌十分欣赏。我呢,又十分相信,一见钟情,简单来说,就是……我看上你了,姑娘要不然嫁给我好了。” “放肆!”殷素素恼火地向后退了退,“你一个奴才,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实在是不懂尊卑之别。我看你是活腻了!我要去告诉王爷!” 楚月赶紧上去,打开双臂,挡住殷素素的去路,“姑娘,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我太伤心了。” 殷素素不顾她的阻拦,强行往前冲过去,却被楚月揽住了她的杨柳细腰。 “姑娘,你就别反抗了,我看你就从了我吧,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楚月像是演电视剧一样,觉得有意思极了。 殷素素却十分惊惧地用力挣开楚月的束缚,“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切,楚月不屑一顾,却还是对殷素素保持着深情地注视,不过楚月心里又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姑娘,人家都说一吻定情,不如你亲我一下好了。我们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殷素素差点没气背过去,“你……你真是太过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给我等着!” 等着?我可不等,楚月还是不肯放她走,嘴巴离她越来越近,几乎都要贴上去了。殷素素拼命挣扎着,却还是无济于事。 总不能就这样被一个奴才给欺负了吧!殷素素心里想着,没办法了,她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来人呐,救命啊。” 楚月本来就没打算真的亲她,再说了,殷素素估计还没吐呢,她楚月估计倒是得先吐了。 秦灏天听着这声音,以为是楚月出了什么事,便迅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这让秦灏天哭笑不得的场面,才松了一口气。 “小末,你又调皮了,快点把她放开。”秦灏天并没有丝毫怪罪楚月的意思,只是宠溺地笑道。 “小末?”殷素素瞪了瞪眼珠子,又看了看刚刚才放开手的楚月,这模样,好像真的是楚月…… “秦灏天,我跟殷素素玩游戏呢。”楚月轻描淡写地笑道。 被楚月这样一笔带过,殷素素可不答应,愤怒道,“我当是什么奴才,竟敢对我如此不敬,原来是姜姑娘故意来找我的麻烦。” 楚月弱弱地回道,“殷姑娘,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你不是也没怎么样吗,我真的只是和你开玩笑的。” “你做出如此举动,还说是什么开玩笑?”殷素素怒气冲冲地看着楚月,又转头看向秦灏天,几乎要哭出来了,“王爷,我听说王爷受了伤,特地前来看望,没想到被姜姑娘这假装的奴才给拦住了去路,还对我言语轻薄,出言不逊,还请王爷给我做主啊!” 秦灏天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笑道,“素素,楚月的性格你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她就是这样爱玩的性格,所以如果她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 听秦灏天如此说,殷素素已经明确的知道,秦灏天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去怪罪楚月的。 如此,殷素素对楚月的恨意,突然又加了几分。 楚月,你太过分了,仗着王爷对你的宠爱,就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吗?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跟我同样的耻辱! 楚月几分得意的在秦灏天身旁撒娇,恐怕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举动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这也是殷素素最受不了的地方,明明是来看秦灏天的,却莫名其妙地被楚月这般戏弄,而秦灏天却也是摆明了在偏袒楚月,更是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灏天本来就是个死脑筋,看到这样的事情,也只是单纯的以为楚月在胡闹玩乐而已,并没有想得很深。 殷素素的心思倒是大不一样了,早就在心里把楚月咒骂了几千遍。 “既然王爷都这样说了,那素素也的确不应该再多计较什么了。”殷素素冷着明眸面对着楚月说道。 秦灏天顺手捏捏楚月的脸颊,“小末,你看你,以后可要收敛一点。你这个脾性,今日也就是素素大度,若是遇到旁人,可不一定会如此轻易地原谅你。” 楚月拱了拱鼻子,有些不以为然,却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好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哦,”楚月也扭过头看着一脸不悦的殷素素,“殷姑娘,是我行为太不得体了,你是大家闺秀,就别跟我计较了,我给你道歉。” 殷素素根本不觉得楚月这是在道歉的样子,倒像是一个胜利者的嘲讽。不过既然楚月已经如此说了,殷素素就不能太没有风范地抓住这件事情不放。 “姜姑娘就不要这么说了,王爷刚刚已经说了……我也都表明了态度,不会对姜姑娘心存怨怼的,姜姑娘又何必再给我道歉,实在是多余。”殷素素摆出了温婉得体的微笑,不过楚月跟她自己都知道,这微笑却不是发自内心的。 “好啊,”楚月一拍巴掌,“殷姑娘既然如此大度,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殷姑娘,你方才说是来看秦灏天的?” “是啊,”殷素素随即便朝秦灏天那边走了几步,温柔地询问道,“我听说王爷参与了什么战事,还受了伤。素素心里实在是忐忑,所以也就片刻不停地来见王爷了……王爷怎么样啊?伤在哪里了?” 秦灏天活动了一下身子,十分愉悦地看着楚月道,“适才身上还有些不舒服的,可现在已经都好了。多亏有小末在我身边,给我疗伤。” “原来是姜姑娘的功劳,早就听说姜姑娘的医术比御医都强很多,看来是真的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必再担忧什么了。”殷素素口不对心地夸奖了楚月一番。 “殷姑娘不要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楚月笑嘻嘻地说道。 “素素,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坐吧,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了。”秦灏天做了个请的姿势,并有礼地对殷素素说道。 殷姑娘本来是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的,不过如果此刻离开,一方面显得自己没有肚量,而从另一方面来讲,毕竟自己也是秦灏天未来的妃子,怎么能随随便便被楚月这么一折腾就落荒而逃,现在如此脆弱不堪,以后还怎么在这里站稳脚跟? 殷素素才不甘心如此落败,想到此,她随即点点头,“好,王爷也请。” 接着三个人便进了秦灏天的居室,闲聊了不过一会儿,秦庆丰将军突然到访。 “秦将军,一切都安排好了吗?”楚月先起身,问道。 “放心吧,只有章舴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自己逃了,剩下的除了伤亡的,都已经被我收押了。别看那些蛮族人平时耀武扬威的,现在可是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哪还有一点神气的样子……正好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居然敢跑到我们这里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秦将军这次可真是一雪前耻,也算是为过去被杀害的兄弟们报了仇。不过章舴这个罪魁祸首,却还是逃之夭夭了,真是可气!”楚月蹙眉说道。 “可不是,上次他就暗地里伤了我,这次又把矛头对准了王爷,真是太无法无天了。我们必须尽快把他缉拿归案才是啊!”秦庆丰一想到章舴的卑鄙手段,就忍不住拍桌子。 “可是,现在他又像以前一样,凭空消失了一般,真是担心他又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伤害无辜的人……”楚月担心地直摇头。 “放心吧姜姑娘。现在他没有了那些人的庇护,想也藏不了多久,相信用不了多少时日,他肯定会落网的。”秦庆丰自信回道。 殷素素也若有所思地盯着秦庆丰,“你们说的章舴,可是那个朝廷钦犯?” 秦灏天说道,“是啊,不过他被关押后不久,就私自潜逃了。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居心叵测地回来复仇。” “原来是这样,那王爷这次受伤,也是因为这个章舴在其中作梗了?”殷素素顺势想到。 349章 “是啊……”秦灏天没想到殷素素对这事也感兴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一直跟你们说这些,倒是把一件正事给忘了。”秦庆丰一拍脑袋,恍然地说道。 秦灏天看他脸色,突然心里紧了起来,“秦将军,怎么回事,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经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心里也是一揪,生怕秦庆丰再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秦庆丰见他们突然这么紧张,不由得展颜笑起来,“你看你们,这么紧绷做什么?我要说的,可是一个好消息。” 楚月如释重负,嗔怪道,“秦将军,下次不要搞得我们这么紧张好不好?都被你吓死了。” 秦灏天也算是安下心来,等着秦庆丰继续说下去。 秦庆丰哈哈大笑了几声,才缓缓道,“我在抓住的那些蛮族人里,也打探了一下他们那里的状况。据他们透露……他们的宗室其实出现了内乱,现在正是处在混乱不堪的局面。所谓鹤蚌相争,渔人得利。如果我们能趁这个机会,大举进攻蛮族,一定可以将蛮族收复。” 秦庆丰越说声音越大,慷慨激昂,激动豪迈。 楚月不由自主地感叹道,果然是军旅之人啊,一说起带兵打仗,居然可以兴奋成这个样子。 秦灏天听秦庆丰这么一说,片刻便领会了秦庆丰来这里告诉他这件事的用意。 若是想去攻打蛮族,直接去禀告父皇,皇上直接下旨就好了,可偏偏他却来与自己说,看来是有意让自己也跟着走一趟了。 “秦将军不妨明说吧,是不是想让本王也前去参战?”秦灏天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秦庆丰楞笑了一下,“真是什么心思都逃不过王爷的眼睛,不过可不是‘也’,我还要在京城守卫,不能擅离职守,所以只得让王爷代劳了。既然被王爷看出来了,那我也不兜圈子了,王爷,您觉得怎么样?” 楚月笑笑,“秦将军可是一点都不地道……自己不去,反倒是让二王爷去。” 被楚月这么一打趣,秦庆丰竟有些赧然,“姜姑娘这话说的……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开玩笑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看着一个大老粗在那里有些羞色的样子,楚月还真是觉得好笑极了,“秦灏天,你以前就跟我说过的吧,蛮族一向是我们蓝朝的心腹大患。你也说过,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去平复他们。我猜就算这次秦将军不说,你也会主动请缨的,是不是?” 秦灏天会心一笑,对楚月说道,“真是知我者,楚月也……你说的不错,这个机会,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我是一定要去的。” “王爷,虽然征战沙场,有助于国家安定。可是也不一定非要王爷亲自去啊,毕竟听说那个地方十分凶险,王爷此去,恐怕是会有危险的。”殷素素见机,表现出自己的担忧。 秦灏天摆摆手,“素素……你这可就有些妇人之见了,个人安危在国家的利益前面,微不足道。再说,这战场从来都是真枪真剑,危险嘛……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所有人都是如此过来的,我又怎么能因为这个畏手畏脚?若是人人都这样想,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不想去作战了?那谁来保卫我们的国家呢?” “王爷……”殷素素也懂得秦灏天所说的,但是被他这么一说透,但是让自己有些哑口无言。最可气的是,真是浪费了刚才的表演。 “秦灏天,我支持你!”楚月眯着眼睛,重重地拍了秦灏天的肩膀一下。 秦庆丰也看出两个人的情义来,便开玩笑地说道,“王爷与姜姑娘如此的难舍难分,若是王爷出战,你们必定会分开。到时候你们若是相互思念,这可如何是好啊?” 楚月瘪瘪嘴,“谁说我们要分开了?秦灏天不是要去打仗吗?那我也去,反正我不跟他分开。” 别说秦庆丰吓了一跳,就连殷素素也被震惊住了。 “什么?你要去战场?”秦庆丰难以置信地指着楚月说道。 他好像在示意楚月是个女子,楚月说出这样的话来,根本就是——不可思议。 “小末,”秦灏天攥住楚月的双手,苦口婆心地劝解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打仗什么的,都是我们这些男子该做的事,你是一介女流,不必与我们一般受这样的苦楚啊。” 楚月将手抽了出来,坚定道,“我当初不是也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反正,你别想甩掉我……还有啊,我也没说我非要拿着刀剑和人家拼命啊。我不是会医术嘛,战场上难免会有受伤的人,到时候我给他们看病也是好的呀。” 秦庆丰笑起来,“唉?你还别说,就姜姑娘的医术,在战场上,恐怕还真能派上用场。王爷,不然你就带姜姑娘去吧。” 秦灏天自知楚月的性子,一向是执拗的,再说自己本身也是不想跟她分开,“好吧……小末,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殷素素没想到楚月为了秦灏天,居然敢上战场,现在的情景,倒是让自己有些自惭形愧。 “好了,既然王爷已经同意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禀告皇上,请求皇上立刻下旨,发兵蛮族。”秦庆丰已经迫不及待地起了身。 殷素素自觉没趣,回了府。秦庆丰与秦灏天一起进了宫。楚月一直留在王府,等秦灏天回来。 秦庆丰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又原封不动地给皇上叙述了一遍。 皇上听完,龙颜大悦。 “秦将军,你打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真是立了大功!”皇上夸赞道。 “皇上……现在我们对蛮族的局势已经知晓。微臣想,我们应该趁这个大好时机,攻其不备,一举歼灭。”秦庆丰进言道。 皇上听秦庆丰这样的说辞,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中。 秦灏天见状,继续给皇上分析道,“父皇,蛮族人一向野蛮不说,还背信弃义,经常骚扰我们边境的百姓。可以说,我们跟蛮族终会有一战。儿臣以为,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错过了,恐怕就要多费不少人力物力了。” 皇上听后,连连点头,“灏天,你说的有些道理……平日里你从来不喜欢沾染朝政,现在却如此积极,倒是让父皇欣慰得很。” “为父皇分忧,本就理所应当。”秦灏天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好!”皇上干脆地应了下来,“既然如此,朕就立刻下旨,命你皇叔为主帅,你跟他的儿子秦灏白为副帅,一同征战蛮族。” 虽然一切进展得顺利,秦灏天的心里却有些不痛快。 回府的路上,被秦庆丰看了出来,“王爷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沉闷?” 秦灏天生硬地笑了笑,“唉……本来父皇答应我们的提议,我是应该高兴的,却没想到,父皇偏偏又选中了秦灏白与我一起出征,我可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秦庆丰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王爷,此话怎讲啊?这秦灏白向来是所向披靡,作战有方。出征一次,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王爷又何必对此事耿耿于怀呢?” “他虽然身为一代战神,许多事情,却都不是他所希望的。没想到,这次倒是我连累了他。”秦灏天摇摇头,便负手走开了。 秦灏天走了许久后,秦庆丰还是呆滞在原地,仿佛还在思考秦灏天的话,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府邸。 秦灏天闷头闷脑地回到自己的居室时,楚月正在屋里喝茶。 她看到秦灏天回来了,便放下茶杯,匆匆迎了上去。 “怎么样啊?秦灏天,皇上有没有答应?” 秦灏天阴郁的眼神倒是让楚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没等秦灏天回答呢,便又继续道,“没事的,皇上既然不答应那我们下次再找机会好了。” 秦灏天摇摇头,目光依旧呆滞,“小末,不是父皇不答应,是因为父皇答应了……” “喂,秦灏天,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的话了,”楚月盯着秦灏天的眼睛,喃喃道,“那你到底是想让皇上同意你出征,还是不想让他同意啊?” “小末,你先坐下,”秦灏天把楚月给拉过去,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其实父皇已经答应了。” “那你还在愁什么?”楚月十分不解。 “父皇答应了我……可是,却派灏白与我一同当副帅,征战蛮族。” 秦灏白一向是不爱战争的,上次更是因为这个而想一睡不醒。秦灏天已然知道了秦灏白的心思,如今却没想到连累了秦灏白,怪不得会如此的精神不振。 “好了,秦灏天,你先不要想那么多,我看秦灏白是个大丈夫,遇到这样的事,也未必会不答应……你看看你,平日里不也是闲云野鹤的,如今还不是毛遂自荐,要亲自去战场?”楚月耐心地给秦灏天开解道。 秦灏天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是信了没有。 楚月转了转晶亮的眼珠,“秦灏天,这样吧,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就陪你去找秦灏白问问好了。” 秦灏天觉得楚月说得在理,若是秦灏白实在不想参战,秦灏天无论如何也是要替他拦下这个差事的。 恭亲王府。 秦灏白似乎已经收到了消息,脸色沉重地盯着一盆兰花,正在发呆,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灏白。”楚月没有顾及地进门,直接喊道,“你在这里啊?” 秦灏白回过神来,“楚月,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见秦灏天有些不好意思表明来意,楚月便直接替他问道,“秦灏白,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已经接到圣旨了?” 秦灏白没有回答楚月的问题,倒是很好奇楚月消息的来源,“楚月,这个旨意我刚刚接到的,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连内容都知道。” “灏白,”秦灏天终究觉得,事情还是要自己说出来比较好,“其实父皇的这道旨意,是我求来的。” 秦灏白将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回事?二哥。” “灏白,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当时我只是想让父皇下旨,命我去收复蛮族,但是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还下旨让你跟我一起……父皇也是怕蛮族太过野蛮,恐一时间不能制服他们,所以才派了你们父子二人助我一臂之力。”秦灏天赶紧解释道。 楚月也替秦灏天打圆场,“秦灏白,你就别怪二王爷了。他知道你是不愿意出征打仗的,所以知道这件事以后,心里是十分愧疚的。” 秦灏白却突然发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不识时务吗?我虽然厌恶战争,但我又怎么不知道,这一战,对我边境安宁十分重要,……就连一向散漫的二哥,现在都愿意毛遂自荐,冲锋陷阵,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太好了,”楚月微微一笑,连忙道,“秦灏白,听你这样说,今日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 “灏白,真的谢谢你!”秦灏天也是十分欣喜,终于不用再如此自责了。 接着三人闲聊了片刻后,楚月便与秦灏天一起告辞了。 楚月十分得意,踏起的步子都十分轻巧,“喂,秦灏天,我说什么来着,不要徒自担忧嘛,你看看人家秦灏白多大度,根本没有怪你的意思。反倒是你,自打从宫里回来,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 秦灏天一步步地慢慢踱着,失笑道,“小末,这件事的确是我自己想得太多。真是没有想到,灏白能看得如此通透。” “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能摒弃自己的兴趣爱好吗……”楚月像是嘲讽似的回了句。 “是……”秦灏天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笑起来,“总之这件事终究是过去了,我心里也算是可以安定下来了。” “唉?那是谁啊?怎么躺在地上?”楚月首先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子,不禁自言自语地说着,脚上却加紧了步伐。 秦灏天也快行几步,赶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是个与楚月一般大的女子,衣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家。 楚月扶起她的身子,轻轻晃了晃她,“姑娘,姑娘……” 不过任凭楚月怎么叫,她还是丝毫没有回应。 秦灏天这时走了过来,看到楚月扶着的女子,不禁吓了一跳。 “这……这不是刘倩倩吗?” 听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倒是觉得两个人是认识的,“刘倩倩?怎么,你认识她啊?” “当然认识,她是当朝宰相的女儿。”秦灏天上前,帮忙扶起刘倩倩。 楚月有些吃惊,“这居然是宰相的女儿,真是没想到啊……可是,她怎么会昏倒在地上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秦灏天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救人要紧,”楚月给自己挽起袖子,“我先给她诊过脉再说。” 楚月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越诊越觉得不对。楚月以为自己诊断错了,又给她诊了诊,却还是这个结果。 “喂,秦灏天,”楚月问道,“这个刘倩倩跟别人成亲了吗?” 秦灏天觉得楚月问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回道,“自然是没有啊……怎么了,干嘛这样问?” 楚月无奈地摇摇头,“从她的脉象来看,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可是……她好像怀孕了。” 秦灏天看了看这个昏迷的刘倩倩,又看了看楚月,明显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小末,你别开玩笑了……你是不是诊断错了?” “不可能的好不好,”被秦灏天这么一质疑,楚月立即反驳道,“我都给她诊断了好几次了,不会有错的,你居然还怀疑我……” 秦灏天笑道,“小末,你别生气啊。我也只是有些吃惊罢了,当然没有真的不相信你的意思。” “不过这个刘倩倩如今未婚先孕,恐怕日后的麻烦可就多了,还偏偏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还不得口口相传,被人当做饭后谈资啊?”楚月看着刘倩倩,心里也暗暗为她担忧起来。 “的确如此。就算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传出去恐怕也会遭到众人的指责。”秦灏天叹道。 是啊,怎么说古代也是封建传统的。想罢,楚月摆摆手,一边扶起她,一边说道,“今日她昏倒在这里,我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不管了,秦灏天,我们不能放着她不闻不问,这里离你府上最近,还是带她去你府上休息一下吧。” “好。”秦灏天利索地答应了下来。 在两人的共同搀扶下,回到了王府。 一路拖着个病人,楚月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把刘倩倩给安顿好,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急急的喝了一大杯水,不由自主地抱怨道,“哎呦……这姑娘虽然长得苗条,一路上过来,还真的是快要把我累死了。” 秦灏天笑道,“小末,我说我抱着她回来就好了,你偏偏不让,这下又嫌累了?真是……” “喂,秦灏天!”楚月不快道,“你是不是就想抱着人家小姑娘?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在我面前居然敢提出抱别的女子。” 秦灏天抢过楚月刚刚倒好的水,也重重地坐在凳子上,“是,我不敢了,以后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省得你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说谁呢你!”楚月一伸手就朝秦灏天打过去。 秦灏天赶紧起身逃跑,两个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水……”虚弱的一声。 楚月似乎听到旁边的刘倩倩好像开口说话了,便立即停了下来,接着招招手,“秦灏天,你看,刘倩倩好像醒了,你去倒点水给她,我去给她看看。” 秦灏天看了一眼刘倩倩,便去给她倒水。 刘倩倩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虽然醒了,眼睛却是半眯着。楚月不知道刘倩倩意识是否清醒,便伸手在她面前打晃道,“喂,姑娘,你醒了吗?” 秦灏天端了杯水,走过来,“到底醒了,还是没醒啊?” 楚月坐在刘倩倩的身后,扶起她的上身,接过秦灏天手中的茶杯,喂她喝了几口水。 突然,刘倩倩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也睁开了,“你是谁?我在哪里?” 楚月笑笑,心想这姑娘终于醒了,“我叫楚月,你此刻是在秦灏天的王府。” 楚月拉拉秦灏天的胳膊,让他赶紧上前解释,毕竟人家又不认识自己的。 秦灏天心领神会,开口问道,“倩倩?你还好吗?” 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刘倩倩点点头,“还好,刚才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路上昏倒了,正好我跟楚月路过那里,发现你身体状况不太好。宰相府的路程又有些远,我们便将你带到这里,等你醒来。”秦灏天回道。 刘倩倩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还真是给两位添麻烦了,我身体一向是这样,很多毛病的。” 恐怕还不只是身子有毛病吧?楚月心里念叨着。 秦灏天笑笑,“倩倩,你不用跟我们客气,任凭是谁,也不能对一个倒在地上的女子袖手旁观,再说我们从小就相识,又不是陌路人,干嘛如此客气。” 楚月的嘴角泛起浅笑,“就是啊,刘姑娘现在没事就好了,别那么客气。” “早就听说,姜家有个会医术的女儿,叫楚月。一直以来,没能如愿得见,今日一见,却没想到是这种情景。”刘倩倩回想了一下,失笑道。 刘倩倩的话,非常的悦耳动听,楚月不由得哈哈笑起来,“刘姑娘,不要这样夸我嘛……我会不好意思的。” “对啊,倩倩,千万不能夸她,否则她还不知道要飘飘然飞到哪里去了。”秦灏天也不客气地笑道。 “找打吧你,”楚月一听秦灏天的话,突然就变了脸色,怒视着他,“我看你是皮痒了。” 秦灏天见势不好,赶紧求饶道,“唉……我错了,我错了,小末,还有外人在呢,你就给我点面子吧。” 刘倩倩被两个人的相互打趣逗得掩口直笑,“你们两个人说话这样没有顾及,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吧。” 楚月害羞地别过头,连连摆手,“刘姑娘,你可别瞎猜了……什么非同一般,我跟他不熟。” “唉?”秦灏天无奈地摇头,“小末,你说我们俩如果算不上熟悉,谁还能算熟悉啊,你可是要嫁给我的。” 刘倩倩原本笑着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冷了下去,有些落寞地感叹道,“你们两个人如此相互有情而且还能顺利地成亲,真是好啊……” 此时此刻,楚月跟秦灏天都觉得,刘倩倩的情绪肯定是不对了,而且,她突然发出这样感叹的原因,恐怕也是与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有关。 楚月突然想到,方才一直在这里闲聊,倒是把她怀孕的事实给忘了。 秦灏天是个男子,总不能让一个男子,直白白地告诉刘倩倩,她已经有了身孕吧? 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楚月的身上,楚月毕竟也没有经验啊,偏偏又是个未婚先孕的,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委婉的向刘倩倩说明。 上一刻气氛还热闹得很,此刻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不约而同的沉重。 刘倩倩心生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下来?” 楚月面颊僵硬地笑了笑,含糊地掩饰道,“没事,没事……刘姑娘,你别多心。我们没事的,那个,我跟王爷有点事情要商量,先失陪一下啊。” 秦灏天接着把楚月拉到了一边,低声提醒了起来,“小末,既然你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你就该告诉她啊。她如果一直不知道,也不知道调养,那她在外面又昏倒了怎么办?我们虽然能救她一次,但是不能每次都恰巧遇到我们吧?出了什么事,我们的良心也不安啊。” 楚月白眼一翻,“秦灏天,你有没有搞错,我也很想说啊,可是这么尴尬的事情,我总得准备准备吧,怎么说话还是得有点讲究的吧?免得把刘姑娘吓到了。再说了,你那么着急,你怎么不去说……” “我怎么能去?”秦灏天被楚月的话吓了一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所以啊,”楚月手扶着自己的下巴,“你既然不能说,任务是我的。你就别跟我在这里啰嗦了。我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她说……行了,你赶紧出去吧。” “出去?”秦灏天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出去?” 楚月实在是拿这个榆木脑袋没办法,“你是不是傻啊?既然你都不好意思在这里对她讲,那我说的时候,你就好意思听了?一个大男人,给别人留点面子好不好,人家还是女孩子呢。” 秦灏天瞬间明白了楚月的用意,“嗯,小末,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就走,你好好跟她谈吧。” 楚月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个自然的微笑,走到刘倩倩的面前。 刘倩倩早就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奇怪,不知道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姜姑娘,你们适才怎么了?王爷怎么出去了?” 姜姑娘笑笑,“秦灏天啊,他有事先出去一趟,不用管他。我在这里陪你,好吗?” “姜姑娘愿意在这里陪我,我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怕耽误了姑娘的其他事情。”刘倩倩十分恭谨地说道。 楚月又折回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刘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女子,能有什么事啊。” 楚月把水给刘倩倩递了过去,坐在床沿。 “那就好,”刘倩倩接过水,喝了一口道。 该死的!本姑娘好歹也是属于能说会道型的吧?怎么此时一点话都想不出来? 楚月心神不宁地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刘倩倩似乎也感受到了楚月的这种情绪,同楚月一般沉默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刘倩倩才忍不住发问道,“姜姑娘,你是有话跟我说吗?” 既然刘倩倩都这样问了,那就干脆点,直接告诉她好了。 楚月思来想去,实在是没想到其他的什么委婉方法,便想直接告诉刘倩倩。 “刘姑娘,我是有话要对你说,但是你得答应我,知道了千万别激动啊。”姜姑娘小心提醒道。 刘倩倩左不过以为楚月说的只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太好罢了。却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话来。 “刘姑娘,你好像……有身孕了……”楚月的声音小的连自己都觉得听不见,却还是觉得每一个字都触动自己的心,更别说刘倩倩了。 刘倩倩听完瞬间傻了一般,手里的杯子一下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刘姑娘,”楚月有些担心地小声喊道,“刘姑娘,你别这样啊,很吓人的。” 刘倩倩神情恍惚了好久,才红着眼睛看着楚月道,“姜姑娘,我知道你医术高超,本来我不应该质疑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再帮我看看,这……可是真的?” 刚刚秦灏天这么说的时候,楚月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刘倩倩这样说,楚月的内心却是十分忧郁。 楚月唯一一次希望自己的诊断是错的,可是楚月再次给她诊脉的时候,很明确地说,刘倩倩的的确确是有了身孕。 楚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刘倩倩眼角含泪,有些不知所措。 楚月看了都觉得难过,“刘姑娘,你别这样啊……真的,对身体不好的。你本来身子就弱,其实……其实这件事也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啊。” 刘倩倩眨着泪眼看着楚月,似乎在等着她说出解决的办法。 楚月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对刘倩倩说道,“刘姑娘,既然木已成舟,好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跟那个男子成亲好了。” 楚月觉得这个办法是再好不过了,既是完成一桩婚事,又能让这件事掩饰过去,至少不会被别人拿来耻笑。 但是刘倩倩好像和楚月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听到她这样一说,突然哭得更加厉害了似的。 楚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继续啰嗦再平常不过的话,“刘姑娘,你就别伤心了……我的办法你要是觉得不好,不采用就是了。” 楚月也的确是想不通,本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自然是很多人羡慕,向往的。怎么在刘倩倩这里,好像根本没有要和那个男子成亲的意思? 但是这种事情,而且刘倩倩的情绪又是如此,楚月也不好再多问什么惹她伤心,也只是在一旁给她擦擦眼泪,安慰着。 过了许久,刘倩倩的情绪终于好了一些。楚月才迟疑地问道,“刘姑娘,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不要见怪。” 刘倩倩点点头,示意楚月可以说出来。 “你既然不打算跟那个男子成亲,那么……你还想留着这个孩子吗?”楚月问的十分小心。 刘倩倩本来低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姜姑娘……我……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楚月实在是不理解她是怎么想的。 刘倩倩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孩子,既然与我有缘,那我就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这是要当单亲妈妈吗?这柔弱女子也太有勇气了吧!楚月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可是……可是你不在乎这个孩子的存在,别人会在意啊!别的人先不说,你的父亲母亲如果知道了,他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楚月忍不住提醒道。 350章 “我知道,”刘倩倩刚刚还十分忧郁的眼神,在此刻却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 她的眼神着实也感染了楚月,没想到刘倩倩,最后,居然是这样的选择…… 楚月其实有些同情她,又有些敬佩她的勇气,楚月甚至都能想象得出,到时候她被千夫所指的样子,肯定是既孤独,又无助的吧? 可是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 楚月也郑重地点点头,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你既然想保住这个孩子,那我就一定帮你好好保养身体,让你们母子平安。” “初次相识,姜姑娘都能如此坦诚待我,倩倩一定铭记于心。”刘倩倩颔首为礼,感动地说道。 “刘姑娘,相逢即是有缘,反正我学习医术的原因呢,也就是治病救人,当然对病人的要求是有求必应的了,所以你根本不用谢我什么。”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了,我跟姜姑娘如此投缘,姜姑娘真心对我,那我也不会亏待姜姑娘。姜姑娘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来找我好了,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刘倩倩此刻笑得十分淡然。 楚月打心眼里觉得刘倩倩是个好姑娘,只是也不知道她以前的经历到底是怎样的,而现在又不方便问她,对她黯然神伤的情况,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啊,一言为定!”楚月爽快地笑着答应。 刘倩倩看了看窗外,见天色不早,说道,“好了,我感觉身体好多了,就不多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刘倩倩刚要起身,却被楚月又按了回去,“倩倩,你现在身体虚弱,就不要乱走了好不好?” 刘倩倩摇了摇头,“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多休息,只是我出来已久,要是我还不回去的话,父亲母亲该担心了。姜姑娘,你就放心吧,我回去以后会好好休息的。” “好吧,”既然刘倩倩这样说了,楚月也不好再拦着她,“不过,倩倩,你身体常年不好,现在又情况特殊,你等等我,我给你开几服药,你拿回去,按着药方抓来服用。” 刘倩倩感激地点点头,“好啊,谢谢你楚月。” 楚月去旁边取来笔墨,凭着记忆给刘倩倩写好了方子,递给她。 “好了,药方我也拿到了,现在我可要走了。”刘倩倩理了理衣裙,笑道。 楚月看着刘倩倩,这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身子却是一副孱弱的样子,还真的是让人不放心。 “好,我送你。”楚月上前给刘倩倩打开了房门。 门刚被打开,两个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看到了不远处的秦灏天。此刻,他正背着手,在那里踱来踱去。 “秦灏天!”楚月张着手,放在唇边喊道。 秦灏天猛然抬头,看到两个人正在看向自己,虽然有些尴尬,还是大步走了过去。 “王爷这是怎么了?丢什么东西了吗?”刘倩倩不解问道。 秦灏天正好没什么理由,便顺着刘倩倩的话回道,“是啊,刚刚……丢了一件东西,杂草太多,还真是不好找。怎么,倩倩,你要回去了吗?” “是啊,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再不回去,我父母恐怕着急得都要报案了。”刘倩倩开玩笑地说道。 楚月跟秦灏天都被逗笑了,接着三个人便一同往府门那边走去。 楚月还是不放心刘倩倩自己一个人回去,让秦灏天找了个妥帖的小厮侍女护送。楚月才算安心下来,又陪秦灏天折了回去。 “怎么样?告诉她了吗?”秦灏天疑问道。 楚月点了点头,“当然了,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怎么能不告诉她?可是让我不明白的是,在我说让她与那个男子成亲的时候,她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我对她又不是很了解,又不能直接问她,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那倩倩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月停住了脚步,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我看得出来,她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姑娘,她既不愿意嫁给那个男子,又是不愿意失去这个孩子,想把孩子生下来。” “那她的父亲母亲,都会同意吗?”秦灏天也走过去跟楚月坐在一起。 “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刘倩倩虽然看起来十分娇弱,心思倒是坚定,不肯放弃这个孩子。我们虽然对她关心,但是毕竟是局外人,没办法给她做决定。一切呢,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也只能尊重她。”楚月无奈地叹气道。 “是啊,这都是个人的选择。小末,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不是给她写了方子吗。相信她一定会好好地调养自己,顺利生下自己的孩子。”秦灏天揽过楚月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的身体。 “唉?”秦灏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斜着嘴角,坏笑起来,“小末,你什么时候给我也生一个孩子?” 楚月挣开他的怀抱,“喂,秦灏天,你真是太不正经了!我们还没有成亲呢,我才不会给你生孩子,未婚先孕,我可不愿意。” “小末,你别激动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嘛,”秦灏天又凑近了些,继续道,“那么,我们成亲以后呢?你打算给本王生几个孩子?” 楚月被他问得十分羞涩,脸颊红得像被火烧一样,“秦灏天!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啊,烦不烦人?” 秦灏天不以为意,失笑道,“我问问怎么了?小末,别害羞嘛,你没想过,我倒是想过,我以后要有一群孩子,围在我们身边,多热闹啊。” 楚月的眼睛瞪着秦灏天,“一群?你疯了吧?你当我是母猪啊?” 秦灏天大笑道,“你本来就是我的‘猪猪’嘛。” “我看你是又欠揍了。”楚月攒好了力气,追着秦灏天要打。 秦灏天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小末,你就是我的‘猪猪’,掌上明珠!” 楚月停下脚步,笑得甜蜜,“这还差不多!” 楚月跟秦灏天说笑了片刻,不知不觉间,天际最后的一抹光亮也消失了。 秦灏天觉得天色有些晚了,便恋恋不舍地送楚月回了姜府。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楚月突然想起来,近日里只是听说苏一晨回来过几次,不过时间不是跟楚月错开,就是来去匆匆的。 即使楚月想询问一下他的状况,却也终究是没什么机会。 苏一晨忙成这个样子,想来也是应当的。毕竟是门派不幸,若是想要重整旗鼓,也是不那么容易的,而且那么多的事情,都压在苏一晨一个人的身上,责任压力自然是大。 不管怎么说,苏一晨这次无端受累,的确是跟楚月脱不了关系的。 楚月对他有愧疚,自然也挂心了些。正想着,不如明日去找苏一晨,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不觉间,已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不过让楚月意外的是,屋子里烛光浅浅,饭香飘飘,倒像是有人在屋子里面。 可是这偌大的府里,谁还愿意到自己这边来呢?楚月一边疑惑着,一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扫视一圈,见苏一晨有些昏昏欲睡地趴在桌子上。 “苏一晨?”楚月有些意外地唤了一声。 楚月觉得自己跟他倒是有些默契的。刚刚路上还想起了此人,这会,这人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被她一叫,苏一晨骤然抬起头来,眼中难掩喜悦,“楚月,你回来了!” “嗯,”楚月走过去,坐了下来,“你近来很忙,我还想着明日去找你呢,你倒是先来看我了。” 苏一晨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憨笑道,“这几日也忙得差不多了,我既然住在府上,得空了,就一定会来看你,哪有让你来找我的道理。” “忙完了就好。不过近日你的事情那么多,得空了就该多休息的,要懂得照顾自己。”楚月出于对朋友的关心道。 可对苏一晨来说,不管楚月是怎么想的,他听了这话却是格外的温暖。 “嗯,我会照顾自己的……听下人说你还没有吃饭,所以,我给你准备了饭菜,就等你回来了。不过时间有些久了,饭菜都有些凉了,我让下人拿下去给你热一下吧。” 说着苏一晨欲要起身。楚月笑笑,把苏一晨给拉了回来,“不用麻烦了,现在也不是很冷,饭菜凉了一样可以吃的。” 出自对她的尊重,苏一晨也只得应允了下来,“好吧,你觉得可以就好。” 楚月觉得苏一晨像一个大哥哥一样陪在她的身边,体贴她,照顾她。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府里,好像真的还有亲人一般。想想自己当初还因为他是姜雨菲的表哥,对他心存芥蒂,真是太不应该了。 “你今日来只是给我送饭的吗?看你这样子,我怎么觉得你是有事情想跟我说呢?”楚月笑笑,往嘴里送了口米饭。 苏一晨浅淡一笑,“我自认为对你十分了解,没想到你对我,却是更加了解,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从苏一晨的心底冒了出来:如果你也能看懂我对你的真正心意,那该多好! 此时的苏一晨十分矛盾,既希望楚月能看得出来,又不希望楚月看出来。只因为苏一晨明确地知道,楚月的心里早就有了他人,而那个人,却不是他。 如果摆明了态度,那么两个人的关系是一定会变得尴尬的,至少,再也不能像今日这样,如此安静地看着她吃饭。 苏一晨一直看着楚月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暗淡了目光,最后转移了视线。 “哪里是我对你太了解。苏一晨,明明是你不会掩饰,任谁都能看出你有事要说好不好?”楚月笑眯眯地说道。 苏一晨嘴角翘了翘,再次看向她,“你说的是,我的确……是不擅长掩饰。” 楚月完全没有看出苏一晨的异样,只是一边吃饭,一边开心肆意地笑着。 “行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别藏着了,说吧。”楚月盯着苏一晨,爽快地说道。 苏一晨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是这样的……我已经把这里的事务忙的差不多,也该回去给师父复命了,只是我觉得临走之前,应该来告诉你一声。” 楚月的眼睛瞬间放圆了,“就是说,你岂不是又要回去了?” 苏一晨微微点点头,“是啊,这次可能时间也会长一些。” 楚月有些失落,叹气道,“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可是偏偏这么快就又要走了。苏一晨,我真是有些舍不得你啊。” 其实苏一晨的心里更是难过,楚月已经成了他内心最牵挂的女子,要说离开,他是非常不舍的,但是师父的命令,又不得不遵从。 苏一晨也只能牵强地笑笑,“楚月,你放宽心,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快回来的,你也不必牵挂我,照顾好自己。” 楚月也知道苏一晨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毕竟他的身份又不同常人,自己在这里表现得太失落,难免会给他无形增加了离别的感伤。 念及此,楚月重新整理了情绪,微笑道,“好,一言为定啊!我可是认真的,你不在这里,哪里有人会想到我有没有吃饭,谁会像你一样照顾我啊。所以啊,苏一晨,你一定要尽快回来。” 苏一晨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 楚月又继续问道,“你要什么时候走?” “明日。” “明日?”楚月没想到苏一晨竟然这么快就要离开。 “是啊。”苏一晨也无奈地叹息了几声。 楚月忍住不舍的情绪,提议道,“苏一晨,既然你明日就走,我想给你办一个欢送宴,到时候把我们的朋友都请过来,给你送行好了。正好我们大家也是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自然是好的,一切都听你的安排。”苏一晨笑道。 想想明日大家又能聚在一起,心大的楚月把苏一晨即将离开的悲凉情绪给忘了,开始开心的期待起明日的聚会。 翌日清晨,楚月早早地便派人通知了那几个人,自己则是先跟苏一晨去了约好的酒楼,等着他们的到来。 不过左等右等,那几个人就是不来,可把楚月给急坏了,不住得看看高高升起的太阳,在屋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这几个人,真是太不准时了,估计我们要多等他们一会儿了……等他们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我都饿了,我们可都没有吃早饭呢。苏一晨,不如我们先点菜吧。”楚月抱怨起来,尴尬地笑笑。 苏一晨早就听到楚月的肚子咕咕叫了,就算她不说,他也会如此提议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点吧,到时候他们来了再加一些也是可以的。” 楚月笑笑,接着便叫来了小二,顺口说出几道这里的名菜,便让小二下去准备了。 没想到,这个情景却是被孔林跟苏潇祤给撞见了。 苏潇祤远远地就朗声笑道,“吆,姜大小姐,这是请的什么客啊?客人都还没来,倒是先自己开始点菜了,真是不礼貌啊。” 楚月扭头望过去,撇撇嘴,不满地回道,“苏潇祤,你还说呢你,我不是告诉你们时间了吗,怎么磨蹭这么久?知道我等了你们多久嘛,你问问苏一晨,我等那么久,耐心都快磨没了,……我都快饿死了。你们再不来,而且我要是还不吃饭,到时候你们不用给苏一晨送行了,直接给我送终好了。” 孔林背着手随苏潇祤走了过来,和苏潇祤并肩坐在一起,笑道,“楚月,你可别冤枉我啊,我可是早早地准备好了,只是这位苏大小姐,偏偏喜欢梳妆打扮。我也是着急的,但是没办法啊,只能等着,我可是等了不少时间呢,否则我早就到了。” 苏潇祤不悦地盯着孔林,“喂,谁让你等我了?你要是觉得我麻烦,你直接走不就好了,我又不会说什么,在楚月面前,居然敢这么抱怨我。” 孔林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赶紧给苏潇祤道歉,“是,等你呢,是我心甘情愿,怪不得你,是我说错话了。” 楚月打心眼里觉得,这两个人如今这般难舍难分,还真是情投意合。两个人也是算得上的俊男秀女,楚月可以想象的出,未来他们生活在一起,一定是极幸福,又自在的。 孔林正给苏潇祤道歉呢,楚月也忍不住笑道,“潇祤,你也真是,使什么小性子?人家孔林又没说什么,只是陈述了个事实罢了。” 苏潇祤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得了吧。” 苏一晨也说道,“你们也别怪楚月如此抱怨,你们俩可算是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楚月在这里等了你们这么久,我都能听到她肚子咕咕的叫声。” 楚月有些尴尬地笑道,“苏一晨,说这个干嘛?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苏潇祤被苏一晨的话给惹得发笑,“楚月,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如今不仅是秦灏天对你面面俱到,现在苏一晨也是事无巨细地关心你……” 不过苏潇祤刚刚说出这句话,就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劲。 怎么能把苏一晨跟秦灏天比呢,两个人的关系,可是截然不同…… 苏潇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只是赶紧闭嘴,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其实苏一晨对楚月的心思,苏潇祤和孔林倒是隐约也能感觉出来,只不过是碍着秦灏天,一直没有明说过。再说楚月好像也并没有感觉出来,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月都没有感觉,两个人哪有突然询问这件事的道理。苏潇祤却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快嘴地就那么开玩笑似的说了出来。 偏偏苏一晨的心思正是如此,被苏潇祤这么一点破,神色突然就有些慌张了。 一时间,四个人之间,周围的空气都觉得凝滞起来。 楚月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只是默默低着头。 “你们都做什么呢?这么安静?” 直到身后传来秦灏天的声音,几个人的神色才算缓和下来。 楚月首先笑道,“秦灏天,我告诉你什么时候到来的?居然这么晚才到。” 秦灏天坐在楚月身旁,“是,我来晚了。大不了,这顿饭,我请了,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楚月笑笑。 “灏天,你可别觉得委屈,刚刚我们俩来得也是不早,这位姜大小姐,可是也照说不误啊。”孔林笑道。 “是吗……”秦灏天哈哈笑起来。 秦灏天这么一掺和进来,刚刚所有的尴尬,好像消退了不少。 秦灏天也没有注意到苏一晨有些奇怪的表情。 几个人说话间,小二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一样一样地端了上来。楚月也不跟几个人多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小末,你能不能斯文点,又没人抢你的,吃那么快干嘛?”秦灏天失笑道。 楚月才不管秦灏天说什么,只是调皮地吐吐舌头,接着继续狼吞虎咽。 孔林给各人分别斟了一杯酒,便来了腔调,“各位,今日是苏一晨的送别宴会。虽然说,一晨也不是不回来了,但终究是短暂的分别嘛……我们一起举杯,希望一晨此行平安。” 几个人便开开心心地举杯相祝,苏一晨沉默了许久,才有些伤感道,“谢谢各位前来送我,我真是很开心……” “对了,”秦灏天别过头,看向苏一晨道,“你什么时候走啊?” “等会吃过饭,我便与师弟们离开了。”苏一晨回道。 “苏兄,你现在应该很开心吧,终于可以摆脱楚月这个惹事精了。”秦灏天觉得此时此刻的气氛有些严肃,便半开玩笑地说道。 楚月毫无疑问地炸了毛,跟秦灏天打来打去。孔林和苏潇祤在一旁笑着看那两个人打打闹闹,这种情景好久没有看到,反而觉得十分亲切。 只是苏一晨阴郁的情绪一直没有散去,旁人也只是以为他是因为离别伤感。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伤感源自哪里…… 几个人酒过三巡后,便起身送苏一晨离开了。苏潇祤跟孔林也没有留下的意思,接着一同去了闹市游玩。 楚月只得扼腕叹息道,“唉……你看那两人真是难舍难分,这么点功夫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耽误,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们要去哪里走一走啊?” 秦灏天呵呵笑起来,“他们走了,我们倒是清净了,省得老是听他们俩拌嘴。既然我们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到前面随意走走吧。” 楚月觉得无所谓,便同意了。接着秦灏天大方地拉着楚月的手,沿着那条街道闲逛。 “姜姑娘,姜姑娘……” 不知道是谁在楚月的后面大声叫起来,楚月条件反射地转头看了一眼,见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朝这边小跑过来。 楚月想了想,并不认识这个男子啊。 秦灏天也转过头来,不过没有像楚月那么一头雾水,因为他认识这个中年男子,他是当朝宰相刘文,也就是刘倩倩的父亲。 秦灏天倒是也猜不透刘文的来意,便拉着楚月一起迎了上去。 “你是?”楚月还是没想起来这个人的身份,好奇问道。 “这位是宰相大人。”秦灏天上前给楚月介绍起来。 刘倩倩的父亲?怎么回事?他来找我干嘛?不会是刘倩倩的事情败露了吧!楚月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姜姑娘……老夫希望姑娘能去我府上一趟。”刘文语气十分急促地说道。 虽然怕刘文说出自己实在不愿意听到的话,但楚月还是问道,“大人不要着急,去大人府上倒是没什么,但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文瞅瞅旁边的人,有些支支吾吾地,最终还是含混不清地说道,“姜姑娘,这里不宜说明。姜姑娘还是与老夫去一趟吧,到了府上,姑娘自然便知晓了……是倩倩自己说的,必须要让姜姑娘去瞧。” 见刘文如此紧张不安的样子,再加上刘文有些含糊的话,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因而楚月觉得不是刘倩倩的事情败露,而是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 “好,刘大人,我这就跟你去一趟。”楚月也不再耽搁时间,便立即随着刘文,上了马车。 宰相府。 秦灏天不方便进一个女子的闺房,便等在了外面。 楚月接着便把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一进屋子,楚月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而躺在床上的刘倩倩早已经昏迷不醒。 楚月坐在床沿,手却触到了有些温热的,黏糊糊的东西。楚月抬手一看,居然是血。 掀开刘倩倩的被子,楚月看见刘倩倩的下面正往外流血。 怪不得刘文如此焦急,却又是那样欲言又止,楚月瞬间便明白了。 接着楚月给她诊了诊脉,又看看刘倩倩的症状,倒是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的,本来刘倩倩的体质就不同于常人,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这种状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楚月实在觉得情况不妙,便给刘倩倩喝了点灵泉水,在一旁等着看刘倩倩的情况好转。 片刻之后,刘倩倩终于不再流血,也醒了过来,只不过原本就很虚弱的身体,此时更加柔弱地让人不忍心直视。 “你醒了?”楚月给她掖掖被子,低声说道。 此刻的刘倩倩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说话,只是微微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问道,“我的身体怎么样了?刚刚一直在流血,我不得已,才让父亲去找你,实在是麻烦你了。” “放心吧,现在你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楚月的语气放的很轻,好像一点聒噪都怕影响到她。 其实刚刚诊脉的时候,楚月就已经看出来了,刘倩倩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前一日刘倩倩还是对这个孩子如此期待,楚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刘倩倩这个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 思来想去,楚月决定还是先稳住刘倩倩的情绪,毕竟她此刻需要的是修养,不能再受刺激。 刘倩倩点点头,追问道,“楚月,我的孩子呢,方才流血了,孩子没事吧?” 楚月的眼眸低下去,只得含混地掩饰过去,“好了,你身体这样弱,考虑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知道吗?” 刘倩倩也好像看出了点什么,沙哑着嗓子,继续追问,“楚月,如果有什么事,你千万不要瞒着我。求你了,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刘倩倩的手,自然而然地激动地紧紧抓着楚月。 楚月把她苍白的手又放回到被子里,“倩倩,你先别激动,一切都没有你的身体要紧,我说了,你先别……” “不行!”刘倩倩突然打断了楚月的话,“你必须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一向温和的刘倩倩,居然也有这么疾言厉色的一面。楚月感叹的同时,也同样觉得,刘倩倩真的是对这个孩子十分关切,但是孩子没有了,这个是事实,楚月总不能骗她啊? 楚月无奈地说道,“倩倩,你别激动,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你这么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刘倩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楚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是用手帕给她擦擦眼泪。 “倩倩,你别哭了。宰相大人对你十分关心,适才来找我的时候,他真的是焦急得不行。你如果还是这样大哭,宰相大人听到了,肯定会心生疑惑,到时候,你要怎么回答?”楚月劝解道。 刘倩倩眼神呆滞地看着一旁,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乱流,“我知道了,楚月……谢谢你!我只是没有想到,我跟这个孩子,居然如此没有缘分,我以为我可以把他生下来的。” “倩倩,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我知道,你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可是事与愿违,这是天意。我们不要去纠结这件事了,好吗?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忘了他吧。” 刘倩倩的眼睛已经开始红肿起来,眼神也是没有一点生气,只是黯然无光地盯着某个地方。 楚月苦口婆心地劝解了半天,但是刘倩倩还是没有一点回应,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实在是让人担心。 可是哀莫大于心死,什么病都好治,唯独心病难医。此时此刻,到底什么样的话对她才是有效的呢?楚月想不到,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 “倩倩,能不能听我一句劝……”楚月替刘倩倩悲哀地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刘倩倩还是不愿意说话,只是眼神的视线移到了楚月的身上。 对于这件事,楚月其实十分想了解个清楚,自己多少也打听过了,刘倩倩并没有什么如意郎君,也没有其他交往特别亲密的男子。 令楚月最奇怪的,就是关于刘倩倩的反应,实在是让楚月匪夷所思,不管怎么样,一切都是不该刘倩倩这样一个单纯可怜的女子来承受一切啊,刘倩倩为什么对孩子的父亲缄口不言呢。 种种情况下,楚月的确是想不通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不过这个时候,楚月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问个清楚,刘倩倩已经承受得够多了,这时候他需要站出来。 否则那个男子倒是逍遥快活了,刘倩倩却在这里受这样的苦楚。楚月不肯袖手旁观,再三考虑后,还是开口了。 “倩倩,你听我说。我知道,现在你的心情肯定是失落透顶,我以前也是有过这样的感受,所以我非常能理解你现在的反应……但是倩倩,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不该是你一个人承受的,你完全有选择的,你告诉我,那个男子是谁,我一定会让他对你负责到底,一定不会平白让你自己这么痛苦的。” 楚月的话音刚落,刘倩倩的眼睛就那样弱弱地眨了眨,身子早就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眼眶里的泪水还是来来回回地打转。 “楚月,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我的朋友想要帮我。但是,我告诉你,你是帮不了我的,因为,那个男子,现在根本就不敢露脸。”刘倩倩的声音非常低,楚月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怎么会不敢露脸?只要他不是个逃犯,谁难道还要抓他不成?”楚月半开玩笑地说道。 只见刘倩倩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好像被楚月猜中了心思一样地低下头不说话。 刘倩倩这般不正常的样子,楚月当然也是能看得出来的,只是不敢相信地问道,“他不会……真的是逃犯吧?” 351章 楚月多希望刘倩倩否认了自己的观点,可惜,刘倩倩最终还是点了头。楚月震惊不已,实在不能想象,其中到底是什么缘由。 “他是谁?犯了什么罪?”楚月有些迫切地问道。 刘倩倩似乎很不愿意提起他,过了片刻,才跟楚月解释道,“楚月,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楚月点点头,“倩倩,你还不了解我吗?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虽然知道刘倩倩不是不相信楚月的意思,倒也是知道,刘倩倩的心里,对此事的看重,若是楚月一直不问,恐怕刘倩倩会将此事永远尘封。 刘倩倩看看四周,确保了没有了外人,才缓缓说出了真相。 “其实,这个孩子的父亲,是章舴。” 本来很有准备的楚月,在听到刘倩倩的回答后,还是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怎么可能啊……为什么会是章舴?”楚月迟疑地问道。 刘倩倩也是痛苦不堪地说道,“我其实跟这个叫章舴的男子,并没有什么瓜葛,我知道他的名字,也只是当初在他犯案的时候,听说过一些。” 既然刘倩倩差不多知道章舴的背景,又怎样会就这样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呢?楚月的心中困惑不已,虽然并没有说出来。 既然已经说出了话头,刘倩倩也丝毫不再掩饰,“楚月,你不用这样惊讶,其实说到底,我再怎么不知分寸,也不会和一个在逃的犯人有什么瓜葛。只是前些日子,我到山上游玩时,无意间撞见了章舴,他色眯眯地看着我,笑得很吓人。我很害怕,可偏偏赶上我把服侍我的人都趋退了,那时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没办法逃出他的手心……” 说着说着,刘倩倩便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忍不住地哽咽起来。 怎么又是章舴!楚月的手心紧攥,几乎要捏出水来。一个好姑娘,就这样被章舴给毁了,楚月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个该死的恶人。 “当时,我害怕极了,却也担心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我的声誉……所以,我从来都不敢声张。我以为一切就那么过去了,直到,那天你告诉我,我居然有了孩子。” 刘倩倩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楚月都不敢细看她的往日伤口。不过,章舴实在是罪大恶极,不抓他在刘倩倩面前认罪,实在是让楚月愤气难消。 “倩倩,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不管出于什么考虑,我都必须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章舴为他所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楚月重重地说道。 刘倩倩含泪点点头,说出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秘密,倒是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 接连的打击纷纷而来,刘倩倩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不再承受得住。楚月一边劝慰,一边看着刘倩倩安然入睡了,才轻声离开。 而对于刘倩倩的经历,楚月既然已经答应下来,自然不会背信弃义地泄露出去。 就连对刘文也不例外,反正刘文也不懂什么医术,楚月胡乱说了些刘文听不懂的话便糊弄过去了。再说,刘文本来就是因为担心刘倩倩而着急的,现在刘倩倩已经好了,心里自然也不会再起什么其他的疑心。 楚月临走时给刘倩倩开了一些滋补身体的药物,交给了刘文。 嘱咐过后,楚月才有些神情恍惚地去找秦灏天。 秦灏天在刘倩倩的屋外面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楚月出来。老是在一个女子的闺房前面盘桓,他觉得有些不妥,便一个人去了宰相府最负盛名的花园里逛逛。 秦灏天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正饶有兴趣地在宰相府的花园里赏花,见楚月终于出来了,才快步走了过去。 楚月被刘倩倩的情绪感染到,心情一直都十分低落。 “小末,你看看,这里果然名不虚传。各种花草,皆是珍贵的品种,丝毫不逊色于宫里的御花园。想不到这个刘文对花草如此喜爱。”秦灏天含笑,指给她看。 “唉,这些景致好看是好看。但是我现在,真是一点观赏的心情都没有。” “怎么了,小末,你的脸色可是有些不对啊。”秦灏天上前关切道。 楚月无奈笑笑,“我哪有什么事啊,真正有事的人,是刘倩倩。” “哦……她生病了嘛,自然是不好。对了,你不是进去给她看过了吗,怎么样,看出有什么问题了吗?” 楚月的脑袋重重地靠着秦灏天,一边跟秦灏天往外面走,“刘倩倩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现在没了孩子,身体损伤很大,更是糟糕了。” 秦灏天被吓了一跳,突然就停住了脚步,瞪着眼睛,看着楚月,“刘倩倩的孩子,没有了?” “是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楚月无法否认事实,“我去的时候,她的孩子就已经没了。” “倩倩的身体一向都体弱多病,那她现在没什么大碍吧?”秦灏天还是有些挂心的,毕竟这个刘倩倩,一直以来都像是自己乖巧的妹妹,听说她遭遇这样的飞来横祸,秦灏天有些动容。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暂时稳定住了,我也给她父亲留下了药方,只要她按时服药,不久就会恢复的……但是,我最担心的却不是她的身体,是她的情绪。她那么单纯,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摧残啊!”楚月说着说着,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拉了下来。 “所以啊,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就多来陪陪她吧,她也挺可怜的。” 楚月点点头,“那是自然的。” “你知道我现在多想亲手杀了章舴吗?”楚月突然狠狠地说道。 秦灏天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便也不能理解楚月怎么突然提起章舴了,“小末,你怎么了?突然提他做什么,现在我们正在追查……” “突然提他干什么?我也不想提他啊,可是他实在是罪大恶极,要不是他,刘倩倩能变成这样吗?”楚月越说,声音又抬高了几度。 “章舴?跟倩倩的事情有关吗?”秦灏天还是不能明白。 “其实……刘倩倩的孩子,是章舴的……”楚月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同楚月当初的反应一般,秦灏天也是十分不敢相信的样子。楚月便又给他解释了一下,秦灏天这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 “这个章舴,真是个无耻之徒,没想到他的恶行,居然如此之多,看来我们的蛮族清剿之行,势在必行了。就算为了刘倩倩,我也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混蛋!”秦灏天言辞激昂地说道。 “秦灏天,我相信你……一定会胜利的,到时候,一定要把章舴绳之以法!” 激愤之后,两个人便分别回了府中。 第二日,楚月仍旧是放心不下刘倩倩的状况,便又一次前去探望。 刘倩倩的脸色看来已经好了很多,楚月也放下心来,浅浅笑道,“昨晚一直担心你的身体不能恢复得很好,还是决定亲自来看看才安心。果真,倩倩你的样子已经好多了。” 刘倩倩斜靠在床栏杆上,“真是太麻烦你了,不仅要麻烦你来给我看病,回去也是给你徒增烦恼。” “不妨事的。”楚月笑笑,只是为了让刘倩倩的心情能好一些,自己的笑容里,总是带着那几分刻意。 “对了,听说二王爷已经向皇上请缨,要去攻打蛮族了?”刘倩倩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开口问道。 “是啊,”楚月点点头,“到时候我也要去的,我得去陪着秦灏天。” “为什么?不是听说蛮族凶悍,不宜动武吗?”刘倩倩继续问道。 楚月也不知道刘倩倩怎么突然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了,不过也可能是在这里憋的时间久了,只是想听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打发时间罢了。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秦庆丰将军抓了一群作乱的蛮族人,从他们那里得知,他们蛮族现在正处于混乱时期。当然是他们越自乱阵脚,我们越容易得手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啊。所以在和秦庆丰将军商量之后,王爷便跟将军一同给皇上提出建议,想要去攻打蛮族。”楚月一五一十地给刘倩倩解释道。 不过刘倩倩的脸色却是十分凝重,并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有什么高兴的模样。 “倩倩,这是好消息啊,你怎么如此闷闷不乐的?”楚月忍不住问道。 刘倩倩若有所思地回道,“楚月,我问你,秦庆丰将军抓住的那些人,呈上的口供,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假的?”楚月不太明白刘倩倩说这句话的意思。 “对啊,楚月你想想,如果这些人,是提前安排好的。散发出这样的消息给我们,让我们以为这是一场必胜的仗,自然欣然前往。可是……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呢?王爷如果去了,结果会怎么样?”刘倩倩秀眉凝起来,十分郑重地说道。 被刘倩倩这么一提醒,楚月的心里,也着实好像被什么击了一下一般。因为一直以来,所有的人都没有想过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因而也很有可能跌进了一个盲区。 如果消息是假的,那么他们肯定是早就有了防备,到时候秦灏天去了,肯定是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但楚月看刘倩倩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自己想出来的。倒是像,已经确切的知道了什么似的。 “倩倩,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刘倩倩犹豫了一下,开口苦笑道,“我是在章舴身边听到的,当时章舴的手下来找他,他没想到我会躲在一旁,所以,我就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们上当,自以为胜券在握地去出兵蛮族,其实他们已经有了准备,却故意露出马脚,然后向我们投降,趁机攻打我们。” 章舴果然卑鄙,若不是刘倩倩亲口说出来,恐怕到时候所有人真的会上当,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楚月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不过这么深沉的心思,还真的像是章舴的手笔。 “倩倩,今日你说的真是太有用了,你不知道,你的这些话,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楚月愤懑之余,也对刘倩倩这样的态度,十分赞叹。 “没什么,我也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具体的查证或者调配,还需要他们那些男子去完成。” “不行,”楚月实在是坐不住了,“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秦灏天,皇上已经下旨让秦灏天去准备了,也不知道现在告诉他还来不来得及。” “楚月,你先别着急,”刘倩倩拉住了即将离开的楚月,“你自己去能有多快?还是我派个家丁前去通报一声,让王爷过来一趟吧。毕竟事情是我提出来的,还是我来说比较清楚。再说,我也有事情要跟王爷商量一下。” 刘倩倩随即派了一个家丁去了秦灏天的府上。 而楚月却是心思不定的在那里喝茶。刘倩倩则是想着,要怎么告诉秦灏天自己的决定。 秦灏天一听说事情和楚月有关,还以为楚月出了什么事,便急急地赶了过来。 “小末,出什么事了?我看见那个小厮那般焦急地来找我,肯定是出什么急事了吧?”秦灏天飞奔而来,急得一脑门都是汗。 楚月先是给秦灏天擦擦汗,嗔怪道,“你看你,倩倩还在这里呢,你怎么急得这样没有分寸呢?” 秦灏天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的确是我鲁莽了,倩倩,你别见怪啊。我就是担心小末,她啊,整天爱惹麻烦,我一听说事关小末,我就着急了。” 看着两个人关系如此的亲密无间,刘倩倩也是真心为他们俩高兴。 在他们俩面前,倒是显得自己异常得可怜了,刘倩倩失笑道,“王爷挂心佳人,理所应当。我怪罪你作甚,王爷一路赶过来也累了吧,请坐吧。” 楚月坐在秦灏天的一旁,“秦灏天,你可别说我爱惹麻烦了。这一次,你才是真的惹了大麻烦。” “什么?”秦灏天实在不知道楚月怎么突然这么说,十分疑惑地看着楚月,等着她的下文。 “好了,具体的情况,还是让倩倩跟你说吧。”楚月努努嘴,让秦灏天去问刘倩倩。 刘倩倩接着便把刚刚对楚月说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秦灏天气得一拍桌子,“这个章舴,真是个叛国贼,着实可恶,别让我捉到他,否则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要说生气,我们每个人和你还不是一样,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我们要怎么向皇上说明这件事啊?” 秦灏天蹙眉深思了一下,的确是不好办了。现在旨意都已经下来了,所有的将士都是信心满满的,而且百姓们也是对这场战争翘首以待。如果现在因为这个就突然要改口,不光是皇上那边说不过去,就连身边的将士和百姓的悠悠众口,都没办法平息啊。 这一层楚月也早就想到了,所以一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秦灏天或许能想出别的什么办法来。 但是看着秦灏天这般忧虑的样子,楚月便也知道,恐怕秦灏天也是没什么良策了。 “秦灏天,要不然你就去跟皇上认个错吧,说你误信了别人的谣言,让皇上收回成命吧。”楚月已然没了主意,便直接建议道。 “小末,你应该知道,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现在绝不可以突然停下来。”秦灏天坚决地回道。 “可是这仗要怎么打?他们准备好了诡计就等着你们去钻,你们还偏偏不躲,自己乖乖听话进去?”楚月急得脑袋都觉得嗡嗡发响。 “小末,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心思,那我肯定会有所防备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输的。这场仗,我们是非打不可的。” 秦灏天又怎么不知道前路漫漫又凶险,可是已经没有了退路,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王爷既然这样说,想必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那么倩倩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王爷能够答应我。”一直没有插嘴的刘倩倩,突然开了口。 “倩倩,你客气什么啊?有话就直说呗。”楚月也别过头,看着刘倩倩。 关于这件事,刘倩倩已经想了许久,只不过要说出来,却还是有一些为难。 秦灏天跟楚月都在等着刘倩倩继续说下去。 刘倩倩看了看两个人的眼神,坚定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王爷,既然这场战争在所难免,那么,我也想去上战场,希望王爷能够成全。” “什么?”秦灏天没想到刘倩倩竟然会提出一个这样的请求来。 楚月倒是没有秦灏天那般吃惊,楚月很清楚,如果这个主意是章舴出的,那么到时候,章舴一定会出场的。 虽然刘倩倩是个善良大度的女子,但是不得不说,如此经历,没有人能够轻易地让此事烟消云散。刘倩倩这样提出来,恐怕是打定了主意,要向章舴报仇了。 “是,这是我想了很久才决定的。王爷,你就答应我吧,带我一起去吧,到时候楚月不是也会去吗?我可以跟楚月一起啊……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倩倩……这怎么能行?你和楚月不一样,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门都出不了,你上战场去干什么,绝对不行!”秦灏天坚定地一口否决。 刘倩倩原本就是鼓足了勇气,才向秦灏天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没想到,秦灏天居然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还一副没有回环余地的样子。 看着秦灏天决心不让自己去的态度,刘倩倩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也不再与秦灏天多说什么,毕竟他在军中是做的了主的,秦灏天如果拦着不让自己去,那求谁都没有用了。 楚月很能理解刘倩倩现在的想法,都说人的感觉都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可是楚月不一样。楚月感受过章舴的自私自利,感受过他的冷血无情,当然也能明确的体会到,面对章舴这样一个恶人,刘倩倩想要报仇的心情。 楚月也知道,秦灏天或许是出于对刘倩倩的关心,生怕她一出门身体会出什么问题,才一口否决了刘倩倩的请求。但是楚月觉得刚刚秦灏天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和善,毕竟刘倩倩是个如此温顺孱弱的女孩子啊,楚月接着便给秦灏天使了个眼色。 一直以来,秦灏天都是对刘倩倩像一个小妹妹一样的照顾,自然从来没有对她这样凶过。空气的凝滞,场面的尴尬,再加上楚月的暗示,秦灏天自然是觉得心中愧疚,知道适才自己太失态了,也让刘倩倩难堪了。 “倩倩,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战场不是任谁都能去的。我不能放任你去冒险,知道吗?现在你需要的,只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情,你根本没必要去考虑那么多。”秦灏天灿灿地却诚恳的说道。 “我知道的,”刘倩倩赶紧抬头,扬了扬唇角,表示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有什么不满,“放心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既然有我的考虑,那么你们当然也有你们的考虑,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因为关心我……我只是,真是很想去……现在有些失望罢了。” “倩倩,”楚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缓缓道,“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和秦灏天只是想让你以后的日子都能好好的,不要有那么多烦心的事情而已。至于章舴,实话告诉你吧,我对他的恨意不比你少,如果让我遇到他,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会让他伏法的。所以啊,你不要着急。” “倩倩,楚月说的对,章舴本来就是朝廷钦犯,我们一定不会让他再逍遥法外的。”秦灏天也认真地给刘倩倩保证道。 经过楚月和秦灏天轮番地劝解,刘倩倩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关于作战方面的问题,秦灏天还需要和恭亲王、秦灏白商量一下具体事宜,不久便与楚月离开,去了亲王府。 两个人刚到亲王府里,便听说秦灏白正在院子里练功。楚月正好也想看看这人练功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便没有让人进去通报,和秦灏天径直走了进去。 还没有到院子里,就听见秦灏白练剑时的破空声,楚月迫不及待地小跑了几步。 秦灏白也是练得专心,楚月和秦灏天在一旁站了许久,秦灏白才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啊。”秦灏白把剑一收,交给了身旁的侍从,又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才朝楚月这边走过来。 楚月边走,边不住地鼓掌,“秦灏白,你身手不错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秦灏白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大开眼界,你楚月若是想大开眼界,找二哥不就行了吗?哪里还轮得到我?我这点功夫,在二哥面前,可就是班门弄斧了。” “去你的,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秦灏天笑着,用实拳打了过去,正中秦灏白的胸口。 这时候楚月也反应过来,秦灏白还一直裸露着上半身呢。楚月不由得暗暗赞叹,这练武的人,到底是和平常人不一样,果真是身姿矫健啊! 楚月想着便突然笑出声来,倒是让这两个大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疑惑的看着楚月。 “你笑什么啊?”秦灏天也发笑问道。 “嗯……没什么,你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商量吗?快点去吧,别耽误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楚月,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也对,今日是来找你商量一下战事规划的,不该在这里闲扯。”秦灏天微笑道。 秦灏天与楚月随即去了正厅,而秦灏白则是先穿衣服去了。 第一次正式听人家讨论军事,虽然楚月对打仗没什么兴趣,倒是对那些理论东西有点兴致。反正两个人也不会在意旁边有她的存在,楚月便满心欢喜地等着两个人的探讨。 “秦灏白,你可真是麻烦,难不成像女子一般在屋里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来的?怎么那么久。” 秦灏白知道楚月在说笑,只得摇摇头,“楚月,我跟二哥讨论事情,二哥没着急,你倒是先着急了。” “怎么了,反正我也是要去战场的,我关心一下你们的计划还不行吗?”楚月颇为理直气壮地说道。 秦灏白被楚月的话给惊了一下,接着便开始直直地看着秦灏天,“二哥,你真的太纵容楚月了吧,这种事情,怎么能有女子掺和,还让她去战场?” 秦灏天的手,不由自主地扶上了额头,“唉……没办法,我真是做不了主啊!只有听命的份。你要是厉害,就快帮我劝劝楚月好了,你要是能劝住她,那我真是得谢天谢地了。” 秦灏白直摇脑袋,说道,“哟,你们两个人的事情,管我什么事啊?这个事情我可不插手,你都拿楚月没办法,我能干啥,估计劝了也只有挨骂的份。” “哈,”楚月十分得意地狂笑起来,“秦灏白,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就凭你这句话,你上了战场,要是受了伤什么的,我肯定亲自给你医治。” 秦灏白开始还觉得挺美,不过下一刻,越想越觉得不对啊,“楚月,你看你多不地道。我还没打仗呢,你倒是先诅咒我了。” “秦灏白,你说什么呐?哪里是咒你,我这是未雨绸缪好不好,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啊。”楚月不服气地反驳道,并且接着就举起了拳头。 “好了好了,我认输……反正也争不过你。我可不想挨揍,到时候我不能还手不说,恐怕还得被你们两个人一起打。”秦灏白摆摆手,表示自己认输了。 接着秦灏白便坐在秦灏天的旁边,开始与他商议正事。 秦灏天嘲笑道,“你真是聪明,这时候认输才是明智之举,不然楚月还不知道怎么折磨你呢。现在可知道我不容易了吧,姑娘的心思,可是不好揣摩的。一不小心,就被抓住了什么错处。” “好了,开始吧。这次我可受教了。”秦灏白嘻嘻一笑,便把拿出来的地图铺开。 “好,还是正事要紧啊……那么我们还是先说一下作战布局问题吧,灏白,你怎么看?” “总的来说,现在的蛮族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部分。中部则是他们的中枢部分,我们又在他们的南部,那么我们想要直达他的中枢,就必须通过他们的南部疆土。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快速作战,先占领他们的南部疆土,而且期间,绝对不能让俘虏跑出去,他们的意识都太过冥顽不化,若是消息走漏得太快,我们肯定会计划受损。”秦灏白指着蛮族的地图说道。 秦灏天若有所思后,才缓缓道,“你说的对,蛮族人一向是如此性情。我们绝对不能疏忽大意……至于你说的那个作战方法,我觉得可行。我们到时候,可以先攻打下南部,然后兵分两路,分别攻打他们的东西两部,到时候再联合,夹击他们的中部。” 楚月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毕竟自己只是来凑热闹的。当然了,自己根本什么也不懂,自然也插不上嘴。 不久后,恭亲王也来了,开始加入秦灏白和秦灏天的讨论中。 “父亲,二哥的作战计划您觉得怎么样?”秦灏白还是觉得听听父亲的建议比较好,便又把秦灏天的想法复述了一遍,毕竟父亲是久经沙场的将军。 “灏天的计划好是好,可是计划也只是计划,不一定能如我们所想的实施。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攻下南部后,然后兵分三路,去攻打中部中枢。到时候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直接撤退,没什么后顾之忧。” 秦灏天也觉得恭亲王说的有道理,“到底是有丰富经验的将军,要比我考虑周全得多。” 恭亲王笑道,“王爷很有沙场之将才,只是还需要多磨炼,时间久了,王爷一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 楚月觉得刚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是一听到后面,就觉得无聊透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说的东西,楚月一点也听不懂,不多一会儿,她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楚月再醒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不在亲王府了。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天上的月亮与星星,闪闪发光。 楚月揉揉酸涩的眼睛,头脑还是有些昏沉,发现自己居然是在秦灏天的背上。 “秦灏天。”楚月柔弱喊道。 “嗯?”秦灏天回头笑笑,“你醒了?适才见你睡得很熟,就没有叫醒你。” “哎呦……我都多大了,还让人背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真是的,直接叫醒我不就好了吗?”楚月说着,便想要下来。 秦灏天却不肯放手,“被人背着有什么丢人的……再说,我这一路背你过来,早就有人看见了,也没有听见什么啊。” 切,楚月嗤之以鼻。你是一个王爷,你要干什么,旁人就是有意见,也不能说在明面上啊。真是个榆木脑袋!什么都不懂。 “得了吧你,快把我放下来。” 可是秦灏天还是不放手,“不许下来!小末,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顾忌了,这可真不像你的性格啊!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我背媳妇儿回家怎么了……” 楚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你会说话,一路上让你背着,我还不是怕你累啊。” “我不累,”秦灏天笑笑,“我一点都不累,你老实待着便好。” 楚月的脸庞贴在秦灏天的背上,甜甜地笑起来。 “秦灏天,今日你们商量得应该差不多了吧?”楚月突然想到自己后面什么都没有听到,便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们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很多事情都是我与秦灏白先讨论,然后再请教恭亲王。事情倒是圆满得多,毕竟恭亲王久经沙场,能给我们一些建议,这样我们也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那就好,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我们应该也快出发了吧……以前,我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可以亲自去感受一下金戈铁马的战场。现在想想,真是像做梦一样的不真实,还有一点小兴奋呢。” “兴奋?”秦灏天苦笑道,“那个场面你没有见过,等你见到了,就知道了。还兴奋呢,不把你这个丫头给吓死,就算好的了。” “我哪有那么胆小?再说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不是都有你吗?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保护我。” “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楚月喜欢秦灏天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总是那么的让人踏实。就算是阎罗殿,只要有秦灏天在,楚月也甘愿去闯一闯。 “还有啊,到时候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要因疏忽而受伤,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一定会小心的,不然还要你来给我医治,多麻烦。” “知道就好,我可是不想受累给你医治,所以啊,你千万别受伤了。”楚月笑笑,却把秦灏天抱得更紧了。 说实话,楚月虽然相信秦灏天的武功足以保护自己,但毕竟那里是虎狼之地,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楚月也告诉自己,不要再那么啰嗦,却还是忍不住要多嘱咐几句。 人啊,总是如此。一旦有了牵挂,就会情不自禁地患得患失。 352章 放心吧,到时候,我保证你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的。”秦灏天信誓旦旦地说道。 “得了吧你,你是神仙啊,那么厉害,一点都不谦虚。”楚月撇撇嘴道。 其实在楚月心里,她巴不得秦灏天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可以,楚月当然是想让秦灏天毫发无损地回来。 秦灏天当然也明白楚月总是如此得口不对心,越是这样一副开玩笑,不在意的模样,就越是说明,在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自己的安危。 “这是我的承诺,我的承诺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秦灏天很有信心地坚定说道。 “那就好,”楚月拧拧他的耳朵,“你可要记住了啊……真希望一切都能快点结束,我们的生活才能回归平静。” 对于楚月的感叹,其实也是秦灏天心里所念的。等到一切都结束了,秦灏天和楚月才能重新回到他们两个人甜蜜而又美好的生活里去。 “我们这次的准备可是十分充足,小末,你放心。我们不仅会胜利,而且还会早些胜利……你应该知道,缠绵于战争,本来就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被现在的局势给胁迫了而已,等到把蛮族收复了,我们的国家也会安生起来,到时候我们才能真正无牵无挂地生活啊。” “我知道,你的志向,一直是想让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生活在和平安稳的环境下。所以,我也没有拦着你,我会等你结束了一切,回来跟我一起好好地过日子。”楚月笑笑,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秦灏天的脸颊。 “真的谢谢你,小末,无论什么事,什么时候,你都是如此支持我。”秦灏天觉得心窝暖暖的。 “你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吗?正所谓投桃报李嘛。”楚月呵呵地笑起来。 “对了,这几日诸事繁忙,我可能没有时间去看你了,你自己可要保重身体啊!可不要还没出征,自己先病倒了。” 秦灏天突然想起来,出征的前几天是自己最忙碌的时候,自然是不得空见楚月的。又怕时间久了,这丫头看不到自己,心里着急,便提前跟她打声招呼。 “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你如果忙完了,告诉我一声就好,我去找你。” 一路上,秦灏天跟楚月说着体己话,本来很长的路途,却在两个人的不知不觉间,仿佛瞬间便到了。 然而回去以后,或许是方才睡久了的原因,又或者是自己的心神不定,总是胡思乱想的原因,楚月一夜都没怎么睡着。 而后的几日里,秦灏天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忙着处理各种事宜,应接不暇,常常是从清晨忙到夜里。 秦灏天一直如火如荼地准备行军事宜,楚月也知道秦灏天辛苦,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陪她,便也不去打扰秦灏天,影响他休息。所以只是等着秦灏天的消息,想必他一准备好,估计也就可以出发了。 三日之后。 秦灏天果然传来了消息,让楚月收拾好东西,随自己而去。 而毕竟楚月的身份有些问题,所以楚月同去的消息,秦灏天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是把她编在了随行的太医队伍里,正好楚月精通医术,倒是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楚月带着简单的行装,便随秦灏天一起进入了大军队伍里。 这种大规模的远征,皇上自然是上心的。因而皇上亲自来给各位将士送行,为了鼓舞士气,更是亲自击鼓助威。 秦灏天本来就是个皇子,以他的身份,足矣鼓舞人心。再加上皇上的亲自相送,士兵们自然是士气大振。 楚月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士兵,他们着装整齐,动作整齐划一,口号响彻寰宇。让人觉得既有气势,又威严勇猛。 一切准备就绪,秦灏天拜别圣上,便带领众人,开始出发。 楚月与秦灏天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本来秦灏天是给楚月准备了马车的,毕竟时间太久,怕楚月的身子支撑不住。 可是楚月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非要跟秦灏天一样,在外面骑马。其实,她是想一直呆在秦灏天的身边罢了。 队伍行走了半日,离京城也有了一段距离。 “喂,秦灏天,我只看到众多的将士,怎么没有看到运送粮草的人啊?到了那里,我们的生活起居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挨饿啊?”楚月回头看着密密麻麻的人,说道。 秦灏天笑笑,“小末,你有时还真是傻得可爱。这你就不懂了吧?行军作战自然是要粮草先行的。我们去了,如果粮草出了什么问题,还没开始打仗呢,自己都会饿死的,懂吗?” 楚月点头道,“那就是说,我们的运粮大军已经到了?” “那是自然,要不然我们怎么忙活了这么多天,你当我们是在玩乐吗?不仅仅是粮草先行,我们边境的地方官员,也已经为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 楚月赞叹道,“作战打仗什么的,还真是有些门道。真是有些佩服你们了,居然能如此熟练的掌握,难怪屡立战功呢。” “当然了,做什么,都必须要精通其中的玄机。就像你,不是喜欢学习医术吗?现在你在我们眼中,也是我们在你眼中一般的存在啊。”秦灏天的眼中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好了,别老是讨论这些了。出一趟远门真是不容易,还不如好好看看周围的美景呢!老是说这些多压抑……你看,这里的天空都好像比京城的要蓝许多呢!”楚月深吸一口气,觉得身心舒畅,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想起现代的雾霾天,楚月不免格外珍惜此刻,呼吸到的每一口清新的空气。 “你慢点,别摔下去……那是自然,这里人烟稀少,四处皆是绿树环绕,空气也好很多。”秦灏天见楚月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种地方,才是我所向往的。虽然看上去远离人群,但是这份平静与自然,值得放下一切,来到此处。” “你喜欢这里?那不如以后我们来这里生活好了。” “真的假的啊?你虽然洒脱,却也是堂堂正正的当朝二王爷,本来就身娇肉贵的,权利和富贵一样都不缺,真的是一点苦都没吃过。你还真愿意放下一切,和我一起来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啊?”楚月将信将疑地把目光锁在秦灏天的脸上,笑着问道。 “小末,你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是,我是一向生活在繁华的京城,看起来衣食无忧,又有权利,但是流连于财富与权利之间,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能过我自己喜欢的日子,不再被那些世俗烦扰。逍遥山水,身边再有一个娇妻相伴,那我肯定做梦都会笑醒的。” 秦灏天的脑海里仿佛已经勾勒出与楚月一起男耕女织,平凡却又幸福的日子,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道大大的弧线。 “还笑醒呢,别扯了……”楚月虽然嘴上讥讽,心里却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的甜。 “只是碍于我现在的身份,我的责任。这次,我一定要把蛮族收复,以后百姓们的日子才会好过。只要百姓能生活得平安祥和,那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从此跟你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秦灏天笑着说道,眼神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楚月自然相信秦灏天说的。在楚月眼中,秦灏天就像是一个完全不用设防的人,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他讲,而他说的,楚月也自然而然的全部相信,没有一丝怀疑。 “那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楚月澄澈的眼眸眨了眨,浅浅笑道。 “你放心吧,本王堂堂七尺男儿,自然什么苦都吃得。只要你在我身边,在我眼里,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秦灏天笑眯眯地盯着楚月的侧脸,深情地说道。 秦灏天也知道,楚月从来不喜欢那个京城中的纷纷扰扰,那么多烦心的事情,也总是接连不断的发生,而且……那个地方真心爱护她的人不多,心里想对她下手的人倒是不少。 若是说秦灏天总是率性而为,自由洒脱,那么楚月在这一点上可以说并没有输给秦灏天,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秦灏天才唯独把楚月放在自己的心里。 京城里富家贵女、莺莺燕燕,从来都不缺少。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什么规定好了,一点都不出那些条条框框。这一点,楚月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外,虽然在她们中间,楚月不是最婀娜多姿的,却是最独特的。 如果未来真的可以完全脱离了那个地方,与楚月一起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那一切都该多么美好啊!虽然再也没有什么荣华富贵,但是也同样没有了万重枷锁。 一路上,秦灏天怕楚月太无聊,总是找来各种有趣的话题,逗她开心。 楚月也感觉到了秦灏天对她的关切至深,感动之余,觉得路上都是一场美好的远足,根本没有什么凶恶的战争在等着他们。 秦灏天总是叮嘱楚月不要老是陪着他一起骑马,总怕她的身体会太累。虽然楚月一直说自己根本不累,也觉得骑马很好玩,秦灏天却还是时不时地硬把楚月塞进马车里,让她休息。 楚月就算再任性,也无法拒绝一个如此关心自己之人的要求。 一路上,行军队伍每隔半日就会休整一番,大家伙都支起大锅做饭,这时候楚月便会和秦灏天一起在临时搭建的大锅里煮饭吃。 行军途中,东西自然是能少就少,以减轻行走的负担,所以带来的食材更是少得可怜。 楚月却是利用周围的一些野生食材,跟自己带来的材料一起煮,香喷喷的味道便飘散的很远,大家伙总是爱往楚月这边凑,想捞点好吃的。 虽然他们跟楚月并不熟悉,但是楚月总是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前来讨要吃食的人倒是也不怕会遭到拒绝。 楚月觉得他们都是未来要上战场厮杀的战士,吃的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对于他们的来访,楚月一向都是来者不拒,饭菜做了一锅又一锅的分给他们,那些人也毫不客气的欣然接受。 可是,秦灏天却看不下去了。 “你们这群小子,让你们来打仗的,还是让你们来享福的?成天就知道吃。” 对于秦灏天这般孩子气的话,逗得楚月直发笑。她当然知道秦灏天是不忍心让自己这么劳累,不过楚月真心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辛苦的,大家开心最重要。 底下的人也知道秦灏天从来都是善待下属,看着他的样子也没觉得是在生气发火,便仍然嬉皮笑脸的对着他们的王爷。 “你们还敢笑,以后不许来蹭吃蹭喝的。本王跟你们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非得朝这边凑,你们想干嘛?”秦灏天厉声训斥道。 “这东西是一样的,那做东西的人可不一样啊。姜姑娘做饭那么好吃,我们当然想过来尝一尝了。王爷,您别那么小气嘛,以后楚月姑娘给您做饭的时间还长着呢,我们可就没什么机会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经秦灏天的副将这么一说,再加上那别有深意的笑,大家本来就看出秦灏天一路上对楚月的态度不比常人,自然也就知道秦灏天与楚月的关系了。 “是啊,王爷,您就别那么小气了……” “王爷真是好福气啊,有个那么会做饭的媳妇儿……” …… 大家齐刷刷地掺和进来,一时间叽里呱啦嬉笑个不停,而且还都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倒是把秦灏天给怼得哑口无言,“你们这群小子……” “行了,秦灏天,既然大家都爱吃,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大家爱吃,我心里也高兴,我没你想的那么辛苦,放心吧……”姜姑娘也笑嘻嘻地把秦灏天给晾在了一边。 “还是姜姑娘知道体恤我们啊。” 副将此话一出,秦灏天一个踢腿便朝他的屁股踢了过去,“你这个没良心的,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我平常对你们不好吗?” “好好好……王爷对我们下属,也是同样的好。”副将笑眯眯地,捂着被秦灏天踢痛的屁股说道。 “知道就行,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平常对你们这么好,关键时刻,都是一群白眼狼。”秦灏天又折回来,走到楚月的身边,嘴里念叨着。 “秦灏天,你这样可不行,哪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真是太暴力了。明明是你一直在那里喋喋不休的,人家吃个饭你都要管,哪里能怪人家说你什么。你要是一直如此,人家还不得都来怪你啊。”楚月手里搅动着勺子,给他们鸣不平。 “小末,就你好心,他们吃饭我哪有什么意见,可是你也不看看,一个个的,都是来抢谁的饭呢?还有啊,你问问他们,哪里有怪我的?”秦灏天凑过来,帮姜姑娘装模作样的摇动着勺子。 “切,你一个王爷,样子还那么凶,人家心里就算对你有意见,也不敢对你做什么,说什么啊。”楚月一语中地,直接揭露。 “哼,本王就这样,怎么了……”秦灏天翻了个白眼,孩子气的一面又露了出来。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啊,我看别人也都治不了你。”楚月随即发出了鲜活又自然的笑声来。 “姜姑娘这话可是说错了,我看啊,这唯一能治得住王爷的人,可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副将此话一出,便又开始和周围的士兵挤眉弄眼地仰天大笑起来。 楚月看着当场的所有人都会意的大笑起来,自己也是嘴角泛笑。 虽然刚开始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军人模样,总觉得他们是让人无法靠近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冷冰的面孔背后,却还有这样自然肆意的笑容。 原本楚月还以为,这一路上只能和秦灏天说话解闷了。这样看来,这趟旅程倒是比楚月想象之中的更有意思得多。 “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你给我过来。”秦灏天佯装生气,撸起袖子便朝副将,追了过去。 副将接着也开始没命地往一边跑,大声呼喊,“姜姑娘,快管管王爷啊,别让王爷欺负我啊。” “你小子,今日你叫谁来都没有用,看我怎么收拾你。”秦灏天不依不饶道。 楚月只是看着两个人的嬉笑玩闹,自己当然是两不相帮,低头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大家都颇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跑来跑去,还不住地鼓掌给他们加油助威。 秦灏天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副将最终还是落在了秦灏天的手上。 秦灏天捏着他的手,质问道,“你小子,怎么不跑了?说,还敢不敢取笑本王了?” “不敢了,不敢了……王爷,您就饶了小人吧。”副将伏在地上,只得可怜巴巴地求饶。 “好了,秦灏天,你怎么那么小孩子气,别老是欺负人家。这里的饭做好了,快过来吃吧。”隔着腾腾的热气,楚月笑吟吟地把两个人给劝开了。 “你们跑那么快干嘛?又不是做给你们吃的,退后。”秦灏天理所应当地把兴冲冲跑过来的人群,往后推了推。 “秦灏天,那么多,你能吃得了吗?快闪开,大家一起来吃。”楚月无奈地摇摇头,把秦灏天挡着人的胳膊给推到了一边,“大家一起来吃吧,别客气。” 秦灏天苦着脸,“小末,我说你也太好了吧,本王的伙食都让给这群小子了。” “你呀,”楚月笑笑,“别这么闷头闷脑的,快点吃饭啊,吃完了跟我一起再去采些食材回来。” 被楚月这么一指派了个任务,秦灏天也只得混混然地摇摇头,“你们都看到了吧,小末对我怎么样,再看看对你们怎么样,让我去干活,都不让你们去。本王真是比你们还要悲哀,吃完了饭,还要给人干活。” 一群人正热热闹闹的吃饭呢,突然被秦灏天如此抱怨的话,给惹得大笑起来。 “行了吧你,让你干点活,你还抱怨?我刚刚打听过了,也就附近还有点食材可取,再往前一点,大多是草场,估计我们什么也找不到。我还不是为了给你改善伙食,才受累想去给你存一些。到头来,你还不乐意了。”楚月瘪着嘴,坐在地上。 秦灏天看姜姑娘有些生气了,便一反刚刚的样子,笑嘻嘻地凑到她的身边,“原来是这样啊,放心吧,小末,我肯定听你的,你让我找什么就找什么,想找多少就找多少。” “这还差不多,”楚月露出得逞般的笑意,“好了,快点吃吧。我们时间也不多,还要赶路呢。” 秦灏天应了一声,便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你看看,我就说嘛,王爷就是爱听姜姑娘的话。”一个士兵探头探脑地嬉笑道。 “可不是嘛,王爷这下终于遇到克星了。”另一人也嘲笑般地低声细语道。 虽然他们两个人只是自己以为的低声嘀咕,秦灏天可是都听在耳朵里了。 秦灏天一个起身,便向前来,用筷子,敲了一下他们的脑袋。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如此嘲笑本王。一边去,别吃了!”秦灏天把两个人一揪,便往外边推。 “王爷,我们知错了,别这样嘛,我们还没吃饱呢。” “还吃什么吃?吃饭都堵不住你们两个人的嘴……”秦灏天虽然嘴上不住地嘟囔,却还是放开了他们两个人。 一直以来,他们像是早就跟楚月相识的故人一般,没什么顾忌地和姜姑娘说说笑笑,姜姑娘也觉得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温馨。 秦灏天刚刚吃完饭,便被楚月给揪着去找食材了,不过大家可不愿意真是只让这两个人受累,而他们就那样的白吃白喝。 虽然楚月没说,他们还是要求同楚月、秦灏天一起去干活。 姜姑娘虽然推脱,觉得他们一群人都去其实没什么必要。但是盛情难却,只能接受了。 大家一起劳作,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是却觉得充满了欢乐。 行军一路,虽然有些辛苦,但是大家互相体谅,照顾。路上也是欢声笑语不断,大家都很开心,倒也没听见谁有什么抱怨。 楚月也是尽自己所能的给他们做一些好吃的,分给他们。只是把秦灏天气得不轻,因为姜姑娘总是不肯听秦灏天的话,一忙起来,什么也不听,对秦灏天的嘱咐充耳不闻。 又过了几日,大军终于到了边疆一带,因为秦灏天早就联系了附近的官府,所以他们已经把所需要的东西,地方,都准备得齐全。接着,大军便驻扎在了周围的空地,与运粮大军汇合。 刘大人是这里的地方父母官,前些日子听说秦灏天带着军队要来,自然不敢含糊,便早早地给秦灏天准备好了住处,并且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太凑巧的是,刘大人好像有很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并没有出来迎接。秦灏天本来有很多事情要问问刘大人的,不过既然他不在,也没办法,只能等他回来再商议了。 不过刘大人身边的人见是秦灏天来了,便兴冲冲地前去禀报。 想着楚月一路走过来也的确是辛苦了,秦灏天便把众事务交给了亲信去安排,自己则是陪楚月去了刘大人给安排的住处。 “终于到了,这里还真是和我们那里有些不一样,不过,我很喜欢这里,总是一种自然又干净的感觉。”楚月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却没有什么违和感,反而觉得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开心又兴奋。 “嗯,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是到了。小末,你这些天也辛苦了,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秦灏天给楚月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好,”楚月接过来秦灏天的水,喝了一口,又抬头问道,“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发兵啊?” “不一定,这里的很多事情我都要了解之后才能做出判断,不然我还真的有些茫然,一切还是等刘大人回来了,再说吧。”秦灏天想了想道。 “嗯……也对,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切还是你做主吧。”楚月无奈地笑道。 秦灏天正与楚月说话间,刘大人便突然到访。 “王爷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刘大人一来便双手抱拳,给秦灏天施礼道歉。 楚月早就习惯了,这些官场的人就爱这么说话,这个刘大人倒是也不例外。楚月想着反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就自顾自地坐在桌子旁边喝茶。 “无妨,大人也不必如此客套。适才我听说大人有事处理,既然大人回来了,本王也有事情想要问你,大人可方便吗?”秦灏天背着手,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 楚月看了差点把茶水喷出来,秦灏天装起样子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的。如果不是认识了解他,恐怕还真的以为秦灏天是个一丝不苟的正经王爷呢。 “方便,方便……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刘大人弯着腰,恭敬说道。 “那就好,我想知道,这里近几年的情况是怎样的?”秦灏天问道。 “近几年嘛……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一方面,蛮族经常带兵骚扰,来到此处抢掠财物,抢完就跑,速度极快。他们皆是骑马,我们这里的人,拿他们没办法……另一方面,就是我们本地的土匪,那些人可把老百姓给坑苦了。他们大摇大摆的驻扎在此处,大多数人是从蛮族那边过来的,再加上我们这边的地方恶霸,就成立了这样一个组织。他们常常是没有了东西,就会下山来抢,抢完了就封山。处所隐蔽,不容易被发现。”刘大人一句一句说的痛心疾首。 “哦?情况居然是这样的,那大人可曾派人清剿过?”听到这样的事情,秦灏天的心里也十分难受。 “下官是这里的父母官,自然是要为百姓着想,下官前前后后也派了不少人去过,不过都是无功而返啊。”刘大人越说脸越拧巴起来。 “百姓的日子本来就清苦,要受蛮族的骚扰,还要受本地土匪的掠夺,这日子叫人怎么过啊?”在一旁的楚月,听了这样的事,实在是难忍心中的气愤,兀自说了一句。 刘大人自进来就看见了这个和王爷一起的女子,刘大人自然是不认得,但是既然秦灏天对她如此看重,就肯定不是平常的女子了。 所以对于楚月,刘大人也十分恭敬,“姑娘有所不知啊,正是因为百姓们生活贫困,其中的许多人生活不下去,自然而然地便当了土匪强盗了。” “刘大人放心吧,既然本王来了,就不会放任他们再如此猖狂,本王一定将他们绳之以法。”秦灏天坚决地说道。 “那下官就替这里的百姓谢谢王爷了,多谢王爷对下官的支持!” “好了,其他的事情改日再说吧,先下去忙你的吧。”秦灏天一转身,便让刘大人离开了。 “秦灏天,这里看起来还算不错,没想到有这么多强盗啊,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楚月托着脸,看着秦灏天。 “现在的情况也算基本清楚了,内患不除,恐怕外忧也不能除。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本地的情况好好整治一番。具体的,还是等灏白和皇叔来了再一起商量吧。”秦灏天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也好,”楚月点点头,“不过他们还没有到吗,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们?” “放心吧,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到了。几万大军,难不成我们一直在前面,不管后面的人吗,他们肯定是在后面的队伍里。”秦灏天向楚月解释道。 “好,那就好。虽然这里看似平静,可是我们一到这里,恐怕片刻都不得空闲了……”楚月叹了口气道。 “我们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把一切都处理好的,”秦灏天笑着握起楚月的手,“放心吧,虽然这里情况复杂,我还是会尽力快一些结束一切,平安带你回去。” 楚月看着秦灏天,浅声笑道,“那自然是好的,真希望一切顺利,快点结束。” “小末,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灏白和恭亲王吗?他们的能力可是有目共睹的,这些年又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有他们与我一起应对,有什么难关是我们破不了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秦灏天笑得十分自信地给楚月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这么说好像全都仰仗他们一样,在我心里你并不比他们差。” 楚月对战事从来不热衷,自然也没有多加了解相关的事情,不过既然有两个战功赫赫的人跟秦灏天一起应对种种,楚月觉得心安了许多。 “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厉害啊!”秦灏天先自恋了一番,又继续道,“小末,带兵打仗毕竟是我们男人的事。你呢,不用那么紧张,你可以把这次当成一场不一样的旅行。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你也不必拘谨,觉得新奇,就四处转转。” 秦灏天不想楚月只是陪着他们这些男子考虑这些,如此错综复杂的事情,让人焦虑。这些困扰不应该属于她,秦灏天希望她永远都快乐,无忧无虑。 楚月明白秦灏天的用意,却也不点破,暖意洋洋地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你们忙你们的,我来到这里,当然不能像你们一样整日里只知道思考什么治军良策。游山玩水,体察乡俗,就算你不说,我可一样都不会少。” “如此便好,”秦灏天噙着笑意,敲敲楚月的脑袋,“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你了。” “我自然是不需你担心的,我来是照顾你的,又不是给你添乱的。” 这话让秦灏天很感动,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楚月的眼睛,楚月也深情地回望着他。情不自禁地秦灏天在楚月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她鲜红的唇透着诱人的光泽,秦灏天喉咙一动,眼看着便要覆上…… 还没等楚月反应过来,便被门外突然的声响惊了一下。楚月颤抖着身子,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挣开了秦灏天的怀抱。 秦灏白本来是走在秦灏天后面的,管理后面的军队。事情有些多,动作自然比秦灏天慢了一些。 终于赶了上来,到了住处后,急性子的秦灏白,便去找来秦旅,两个人一起来见秦灏天,商量具体事宜。 几方打听过才知道,秦灏天居然到了楚月那里。不过秦灏白却丝毫没有秦旅那般震惊,想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如此深厚,秦灏天自然是先将楚月安置好的。 对于此事,秦旅心里有些不悦。他一向将军事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听说秦灏天放着那么多事务不管,而去陪着楚月,觉得这个二王爷很是荒唐。 虽然之前对楚月那个小丫头的印象不错,但是秦灏天如此不分轻重,这让秦旅心中气愤不已。 没想到这对父子刚到门前,便看到了这暧昧一幕。 秦旅嘴巴憋了憋,脸色僵硬了片刻,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秦灏白却是没有丝毫顾忌似的,直接上前,干咳嗽了几声,来引起浓情蜜意的那两个人的注意。 楚月望过去,秦灏白正面带别有深意的笑容看着自己,惹得她的脸,一片绯红。 而秦旅自然是黑着脸,好像看见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楚月忍不住痛心疾首起来,该死的,刚才怎么忘记关门了! 353章 “你们两个人,倒是很清闲啊。”秦灏白大踏步,走了进来,视线从楚月的脸上移到了秦灏天的身上。 “怎么,我忙完了,还不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秦灏天面色坦然,毫不逊色地回了一句。 秦旅这时候也随秦灏白走了进来,只是仍然黑着脸,坐在一旁,并没有打扰几个年轻人的对话。 “可以啊,”秦灏白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嘴巴笑得咧开一条长长的线条,“二王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哪里敢有什么异议?” 秦灏天‘切’了一声,表情十分不屑,好像在对秦灏白说,‘本来就是这样’。 楚月见这两个人的言语轻佻,推来推去的算什么啊?更何况秦旅还在这里呢,这两个人再这样不着调的胡扯,估计秦旅都要气得拍桌子了。 “秦灏天,既然二位风尘仆仆而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与你商量。你不要再说那些不正经的话了,赶紧谈你们的正事吧。”楚月斜了一眼秦灏天,几分娇羞,几分嗔怪道。 看见秦旅的表情,秦灏天敛起了笑意,很识趣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说正事,两位开始吧。” “王爷,既然我们来到此处,是平复这里纷乱的,就该平复到底,王爷以为如何?”秦旅见秦灏天终于回到了正题上,便起身走了过来,严肃道。 “亲王说的是,本王也是这么想的。”秦灏天很是赞同秦旅的话,再说刚刚与刘大人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如果这里的情况再得不到缓解,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这样的,适才我与父亲沿路体察了一下民情,得知这里不仅有蛮族外患,还有本地的强盗土匪横行。所以我跟父亲商量了一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整治那群扰民的土匪?” 秦灏白一说起正事,表情也开始正式起来,倒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他跟刚才说笑的是同一个人。 “灏白说的是,我们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那么王爷的想法呢?”秦旅也继续问道。 秦灏天没想到,自己与他们倒是不谋而合了。 “你们二位的想法果然与我的一般。适才我从刘大人那里得知的情况,也的确如此。攘外先需安内,我也同意先铲除内部的隐患。”秦灏天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此时的秦旅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是错怪了这个王爷,并不是只会谈情说爱,分析起局势来,也很有自己的见地。 听到他们三人的想法一致,楚月觉得很欣慰。她想秦灏天有了这两个人的协助,事情一定会顺利进行的。 楚月觉得心安后,兀自笑起来,静静地在一旁饮茶,并不打扰他们说话议事,省得再看到秦旅那张可怕的黑脸。 秦灏白听二王爷这么一说,一拍桌子,激动的说道,“这才是英雄所见略同嘛,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方才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一下子又变得玩世不恭起来。楚月把手掌按到自己的额头上,随即小声咕哝了一句,“还真是暴露了本性……” “楚月,你适才说什么?”耳朵尖的秦灏白听到以后,浓眉一挑,开口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谈你们的,不用管我啊……”楚月笑嘻嘻地掩饰了过去。 “王爷既然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姑且先这么定下吧,先铲除强盗土匪那伙人,然后再去考虑蛮族的事。”秦旅见话题又扯开了,赶紧又拉回了正道。 “对了,那具体的事情呢?我们得计划一下。”秦灏白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 “比如说呢?”秦灏天蹙眉问道。 “时间……作战手段……”秦灏白点了出来。 秦旅的想法自然是与秦灏白的一样,想把事情尽早定下来,事不宜迟,他们可是耽搁不得。所以秦旅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秦灏天如何做答。 “时间嘛,自然是越早越好。毕竟事态严重,已经刻不容缓。但是我们的军队刚到这里,尚需休整一番,也不可急于这一时。我想,不如再过两日吧。”秦灏天修长的手,扶着额头,仔细思虑了一番,才缓缓回道。 “嗯……的确如此,那就按二哥的意思办吧。”秦灏白点了点头,喃喃道。 秦旅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异议。 “至于其他的嘛……我们的行动必须迅猛而彻底,不可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到时如果有漏网之鱼逃回蛮族,可就麻烦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快!一旦得手,必须将那些人斩草除根才好。”秦灏天的脸色,随着所说的话,越发的凝重起来。 “没错,他们实在是可恶至极,恐怕也只能如此了。”秦灏白认同的回应道。 秦灏天的话倒是把楚月给吓了一跳。在楚月的认知里,秦灏天的性格应该是宽容大度的,不应该如此决绝啊?就算他们是强盗土匪,也有自己的父母子女啊,难道对于那些无辜的人,也不能放过吗? 不过楚月知道,既然他们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又不知道缘由,问了也白问,便低下头来,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脸色苍白。 “怎么了,小末,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秦灏天见她神色不对,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楚月摇摇头,声音低沉。 “小末,是不是对我们刚才说的,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还是秦灏天了解自己啊! 楚月抬头看着他,认真说道,“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些人的家人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我们为什么不能对他们网开一面,让他们改过自新呢?” 听了她的话,秦灏天跟秦灏白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倒是秦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好像楚月提出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似的。 “小末,这个问题你以为我没有考虑过吗?给人机会,让他们改过自新自然是好的。但是小末,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人,根本不想要这个机会呢?” “什么意思?”楚月听不懂秦灏天话里的意思。 秦灏白摇摇头,把自己的袖子掳了起来,“这还不好解释吗?你看看这个就清楚了,这可是血淋淋的事实。” 楚月看到在秦灏白的胳膊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当初应该是被刺得很深,以至于现在看起来还是很醒目。 “这是?”楚月还是不懂秦灏白的用意。 “楚月,你听我说。那些人既然生活在我们的地盘上,若是愿意安顺点生活倒好,可是他们从来都是冥顽不化。那些人无论老幼,对我们的敌意却是与生俱来的,根本没有办法改变……你看我这个伤口,就是被一个我认为无辜的孩子所伤的。” “怎么会这样?”楚月瞪大了眼睛问道。 “那次,我见那个孩子可怜,好心把他救了下来。没想到他却一点都不领情,那孩子拿起了弯刀来找我拼命。对一个孩子我并没有什么防备,一时大意,便被他刺中了手臂。”秦灏白回忆般地给楚月讲述了自己的真实经历。 “他们竟然是这样的!”楚月不可思议地自语道。 “小末,”秦灏天握着楚月的手,缓缓说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如果他们肯放下心里的芥蒂,我是愿意给他们一条生路的。可事实如此,我们不能再妇人之仁,而让无辜百姓受到他们的威胁。那些人对待我们,可从来都没有手下留情过。” 楚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不该这么问的。” “你不知道内情如何,自然是不明白的。”秦灏白倒是很理解她。 秦旅没有听他们闲扯的意思,“王爷,我看到时候就兵分三路。由我来打头阵,灏白继续进攻,王爷只需最后来个出其不意,我想拿下他们是不成问题的。” “好,恭亲王如此说……想来是不错的。不过我们要记住一点,动作要迅速,而且一定不能让他们逃了。虽然是山上,地势险峻,但是我们必须克服困难,一举攻破。”秦灏天不安地嘱咐道。 接着,三个人又开始讨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楚月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看他们的样子也累了,还不如给他们做点实际的事情。想到此,楚月便起身去做了饭菜。 用过饭后,秦灏白便开始跟秦旅去整合军队,与副将们一起商议后天的作战计划,做好万全的准备。 秦灏天则是与楚月又缠绵了一番,直到楚月睡着了,秦灏天才安心的前去处理事情。 翌日清晨,楚月晕乎乎地醒来,想起昨夜……不禁再次脸红起来,只是不知后来秦灏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楚月起身,望向窗外,虽然住处不少,但是却没什么声音。估计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秦灏天对这场战事的重视,楚月心里清楚。平日里再与他这个王爷没尊没卑,在正事面前谁也不敢含糊。 只是在这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楚月一个人似的,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楚月觉得无趣,简单吃过了早饭,便想去军营里看看。虽然帮不上秦灏天的忙,但去长长见识,总比在屋里无聊强得多。 行了片刻,便到了他们驻扎的军营。楚月探头探脑地搜寻着秦灏天的身影,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他。 秦灏天正在一个灰白色的幕布上指来画去,认真而严肃。秦灏白端正着脸色在一旁仔细的听,不时的点点头,发表自己的见解。 不得不说,此时的秦灏天运筹帷幄,似乎更有魅力了。 “姜姑娘,你怎么来了?”一个士兵认出是楚月,笑着问道。 “哦……” 不过下一刻,楚月还没来得及说明,士兵便像是醍醐灌顶般地恍然大悟,嘴巴张成一个圆形。 “姜姑娘来,肯定是来看王爷的吧,”士兵长臂一指,朝楚月挑了挑眉毛,“喏。” 楚月顿觉无奈,苦笑看着他。心想:你们王爷那么大的人,我还能看不到?真是多此一举。 “王爷。” 士兵还是献殷勤似的,粗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把秦灏天与秦灏白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楚月真想把他的嘴巴缝上,明明是来随意看看的,并不想打扰秦灏天跟他们商量正事,这下可好,全暴露了。 “姜姑娘,你不必谢我。”士兵咧着嘴笑起来。 “我真该谢谢你啊……”楚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撇了撇嘴,走了过去。 “小末,你怎么来了,没事就在屋里休息,来这里做什么?此地的恶人不少,路上你也不叫个人陪着,这样我会担心的。”秦灏天蹙着眉,有些后怕的说道。 楚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坏人。你一直在屋里试试,还不憋死了。还说找一个人呢,那地方连只鸟都找不到,四下无人,就我一个,你说我怎么待得住?” “原来如此,一早便把他们叫来商议事情……倒是把你疏忽了。”秦灏天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 “你们这两个人,到哪里都是形影不离的……居然追到这里来了。”秦灏白略带讽刺地在一旁嘟囔了一句。 “你管呢,跟你有什么关系?”楚月很不满地回击了一句,还给秦灏白一个大大的白眼。 秦灏白缩缩脖子,心想好男不跟女斗,懒得理你了,便撇撇嘴,杵在那里。 “没事啦,我又没有怪你……对了,你们商议的怎么样了?”楚月转向秦灏天的时候,语气自然和顺了许多。 “嗯……差不多了。”秦灏天十分自信地说道。 “那就好啊,怎么样,累不累啊?”楚月含情的盯着秦灏天,贴心地问道。 “还好啊,没有多累。”秦灏天一点都没有疲倦的样子。 楚月安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秦灏白却是脸色越来越黑,实在忍不住了,才气急败坏地说道,“喂,楚月,你也太不公平了。二哥不累倒是真的……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去做,自己陪你在那里你侬我侬。我累得要死,你不来慰问一下我,倒是先把二哥嘘寒问暖了一番,真是让我心寒啊!” 秦灏白说着,紧紧捂着胸口,拧着眉毛,一副痛苦的模样。 楚月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和秦灏天怎么能一样?想有人也对你嘘寒问暖啊,那还不赶紧把那位佳人领回来?” 秦灏白涨红了脸,自然知道楚月指的是谁,怕她再多说什么,虽然心里憋屈,也不敢回嘴,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转身离开了。 “秦灏天,你这个二弟,还真是像没长大一样。最近也没再听他说起那个郡主的事情,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怎么样了。”楚月望着秦灏白远去的背影,托着下巴八卦起来。 “你呀,总是那么爱多管闲事。”秦灏天捏捏楚月的脸蛋,宠溺道。 楚月笑吟吟地展望了一下周围,周围布满了军帐,士兵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虽然秦灏天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依旧轻松,但是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还是染进了楚月的心里。 “他们明日就要上战场了。”楚月似乎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 “是啊。”秦灏天负手而立,望向楚月所看的远方。 “我今日正好没什么事,就让我给他们做顿饭吧。”楚月笑着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好,”这一次秦灏天并没有对楚月的举止多加阻止,“我也来帮你。” 秦灏天和楚月都知道,或许很多人吃过了这顿饭,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吃饭了…… 士兵们对于楚月的参与,十分高兴,都围着秦灏天和楚月两个人谈天说地,原本紧紧绷着的神经,突然就那么放下来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便变得灰暗起来,楚月觉得时间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快了呢。 秦灏天派人送楚月回去,自己则还是待在军营里做最后的安排。 每个人的脸色都挂着笑,楚月也是。但是不得不说,回去以后,楚月没能吃得下饭,也没能睡得着觉,不知道多少次辗转反侧以后,东方已经泛起了丝丝的鱼肚白。 楚月麻利地给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地又去了军营,因为楚月昨日隐约听见,他们要趁着天色没有大明的时候进攻。 楚月再次到了军营的时候,他们都是披坚执锐,整整齐齐地站在一边,前面是秦灏天和秦灏白正在给他们做最后的训话与鼓舞。 楚月躲在帐篷后面,并没有出现。楚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怕自己一张口就是伤感,还不如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替他们默默地祈祷。 楚月看着他们齐刷刷的转身离去,秦灏天也飞身上了骏马,走在队伍的前列,两侧分别是秦旅跟秦灏白。 不过顷刻,人马便离开了楚月的视线,望了许久,她才忧心地缓缓转身。 回去以后,楚月也是片刻不得安宁,如坐针毡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挂心着秦灏天的战事。 秦灏天按照与秦灏白商议的方案,趁着天色还没有大亮出发。秦灏白先是出其不意地冲进山去,站岗的人在这个时辰是最松懈的时候。秦灏白带兵进去,不过片刻,便把里面搅得鸡犬不宁。 纵使是一群乌合之众,也是颇有实力的。秦灏天很明白这一点,待他们稍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肯定会奋起反抗。 所以秦灏天又安排了秦旅,看准了时机,便又带兵强攻了进去。 秦旅的手段,秦灏天并没有一点怀疑,估计他们的人数必定会损失大半,所以只是安心地守在他们出山的路口,等着逃窜的人群出现。 果不其然,秦旅进去不久后,一群群的人便如流沙一般,从山的那边,朝秦灏天这边涌过来,行色惊慌失措。 秦灏天看着那群人毫不犹疑地踏入了自己布好的陷井,嘴角泛起隐隐地笑意。 秦灏天突然起身,一声令下,躲在草丛中的士兵们便纷纷冲了出来。那些人大部分已经负伤,再面对这么多士兵,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群人愤愤地看着秦灏天,由于刚刚被秦灏白和秦旅打得措手不及,自知此时也没什么能力反击。但是他们并没有要投降的意思,不管是年老还是年少,都在强撑着殊死一战。 秦灏天早就知晓他们的习性如此,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如果他们投降,秦灏天反倒是觉得其中会有什么阴谋。 既然他们的败局已定,秦灏天对付起他们来,如同秋风扫落叶,势不可挡。 不过片刻,大部分的人已经被剿灭,剩下的也只是一些受伤不能顽抗的人。 秦灏天命令手下的人把他们押解回去,接着便带兵进入山中与秦灏白、秦旅汇合。秦灏天沿途观看,一处山落,被他们打理得倒像另一个世界生活的地方。 秦灏天不禁啧啧称奇,若是他们不是专行恶事,如此生活,反而确是让人羡慕的。 秦灏天终于是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秦灏白,只不过秦旅不在那里。 “二哥,”秦灏白手里正拿着适才找到的一把宝剑,笑着迎了过去,“看,这么好的宝剑,居然在这里找到。” 秦灏天摇摇头,当然知道秦灏白如此爱剑,肯定是不会撒手了,“既然你喜欢,就拿着吧,反正这里的东西,都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得的。” “东西都清剿得怎么样了?”秦灏天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 “二哥,你还不相信我嘛!山里的人,没死的,都尽数抓了起来。他们这里的财物,我也让手下去搬出来了。” 对于秦灏天有些不相信似的询问,秦灏白有些不满。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群人手段厉害,我怕你有什么疏漏。”秦灏天看出秦灏白有些不快的情绪,拍拍他的肩膀,朗声安慰道。 两人正说着呢,刚刚进去清点财务的士兵便络绎出来了,手里都抱着大箱子。 秦灏天上前打开了一箱,被吓了一跳,居然有那么多金银珠宝?百姓们生活困苦,他们却如此挥霍过日。 秦灏天气得脸色一拧,随即又想了想,这么多钱财,要怎么安置。 “传我的命令,这些财物,一半分给当地的百姓,以户为标准,平均分配,剩下的一部分,分给打仗的弟兄们,其余的没入当地财库充公。”秦灏天思索了片刻,霸气说道。 士兵们虽然辛苦了一上午,突然得到了赏赐自然是喜不自胜,做起事来,精神头更足了。也对这个王爷的喜爱更甚。 秦灏天当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这些士兵当前虽然打了胜仗,但是而后和蛮族一战,确是比这里要凶险得多,现在的士气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虽然他们身为护国士兵,本不该如此贪婪钱财,自然也不会开口向秦灏天要求什么,但是其中的端倪,秦灏天也算是清楚。 此时此刻,唯有物质上的满足,才能让他们继续亢奋下去。 秦灏天得胜而归,秦灏白和秦旅便片刻不停地安排分发财物的事情。 秦灏天为了让楚月安心,便先去了她的住处。 楚月一见到秦灏天安然无恙地归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算是安定下来。 “一切还顺利吗?”楚月握着秦灏天的手,感受着来自他的温度。 “放心吧,一切顺利。”秦灏天反过来,紧紧握着楚月的手,温柔的抚摸。 楚月点点头,随秦灏天坐在桌子旁边。 “对了,我看这里群山环绕,想必是有很多与京城不同的药材。今日我们虽然打了胜仗,可难免还是有人受伤,在这种地方受伤可不是小事。你帮我去问问刘大人,有没有专门记录本地药材的书籍,我也好给他们医治啊。”楚月喝了口茶水,突然想起此事,便同秦灏天说道。 “你终究是闲不下来啊,非要掺和进来不行?”秦灏天无奈地看着楚月,毕竟这随行的太医也是不在少数的。 “你看你说的,我来这里的身份不就是大夫吗,怎么能顶着这个名头,不做实事啊?”楚月笑道。 “好……既然你说了,我怎么能不给你面子?放心吧,我回头去给你问一下。”秦灏天笑道。 “嗯,我的王爷果然善解人意。”楚月调戏般的说道。 接下来的几日里,除了吃饭睡觉,楚月便一直忙碌着给受伤的人医治。 而秦灏天则是把这个小小的地方,好好整治了一番。百姓们得了恩惠,更对秦灏天赞不绝口。 不过几日,这个地方倒是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了。 他们远在边疆,却不知身处京城的某些人,正在背后默默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都打听清楚了?王爷在边疆已经打了胜仗?”姜雨菲面带一丝诡笑,向竹青确认道。 “小姐放心,这个消息绝对可靠。”竹青对自己得来的消息,十分确信。 “好!” 姜雨菲心里暗暗窃喜。当然,姜雨菲不是因为秦灏天所向披靡的战事高兴,而是,因为别的事情…… 秦灏天,我对你一直死心塌地,可是我的真心在你那里,从来没有半分回应。你对我不仅绝情,还偏袒楚月,一起欺负我。我若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会让你知道,我姜雨菲,若是想用些什么手段,也能让你们手足无措。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们也感受一下痛苦的滋味。 自从秦灏天带着楚月一起去了边境,姜雨菲就派人密切关注着他们的近况,而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姜雨菲得意地笑了,因为是时候去拜访一下秦灏南了。 姜雨菲经竹青的确定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去了太子府,找到了秦灏南。 对于姜雨菲的到来,秦灏南十分不解,平日里也没与她有什么密切的往来啊,她怎么会突然造访?再说这个女子身上总是带着几分阴森森的邪气,一直以来,秦灏南并没打算跟她有什么其他联系。 秦灏南并不知道她的来意,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道姜小姐来我府上有什么事吗?” 姜雨菲很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倒像是这里的主人,“我既然来了,自然是有事情与太子殿下商量。” 有事?秦灏南实在看不出来,姜雨菲能有什么事情。 再看看姜雨菲如此神气的样子,秦灏南对她不好的印象又多出几分来。 “姜小姐有事不妨直说吧。”秦灏南不喜欢姜雨菲这样拐弯抹角,便有些不快地催促道。 姜雨菲却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太子殿下不要着急啊,难不成太子殿下连几句话都不愿意听我说吗?” 秦灏南强忍着心里的不悦,倘若姜雨菲再这么不入正题,秦灏南还真有心把她赶出去。 “太子殿下听说了吗,王爷在边疆打了胜仗。皇上听了,可是龙心大悦啊!”姜雨菲别有深意地朝秦灏南那边望了一眼,才缓缓道。 “那又怎样?”秦灏南原本平静的心湖好像被姜雨菲投进了一粒石子,随即泛起了层层波澜。 姜雨菲可是摸准了秦灏南的心性才敢这样前来,秦灏南怎么说也是个太子,按理来说,本该是未来的皇上。如今圣上对秦灏南虽然不错,但是对秦灏天的恩宠却也是丝毫不亚于他的。 长此以往,若是秦灏天的风头盖过了秦灏南的,这天下的主人,是谁还真说不准了。 要说秦灏南心里对秦灏天没有一点忌惮,恐怕没人会相信。之前对秦灏天的种种偷袭与迫害足以说明了一切。 “不怎么样,”姜雨菲十分闲淡地回了句,“我只是在好心提醒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如今二王爷的势头如此之盛,可是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了。” 虽然被姜雨菲戳中了心思,但秦灏南却还是保持了原本的神色,这样的想法,至少不能在一个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更何况姜雨菲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秦灏南也不得不起了疑心。 “姜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弟能得胜而反,我自然是高兴的。姜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倒是有些听不懂了。”秦灏南背过身去,似乎对姜雨菲十分地蔑视。 姜雨菲起身,款款走到秦灏南的对面,“太子殿下既然不愿承认,那就不承认吧……反正我只是一个女子,二王爷得不得势,与我又没什么关系,太子殿下既然不愿意听,那小女子就告退了。” 姜雨菲话音刚落,便朝门口那边迈去,不过姜雨菲脚步走的很慢,因为她知道,秦灏南是一定会把她叫回去的。 果然,秦灏南在她转身的一刻,心里对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既然这个女人对现在的局势看得如此清楚,想必也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而且她既然敢在明面上挑明,看来她也没什么顾忌了。如此一想,她倒是像个来帮忙的,秦灏南便急急地快步追了上去。 秦灏南的语气也自然而然地温和了不少,“姜小姐请留步……姜小姐慧眼,本太子十分佩服。姜小姐既然来了,一定有什么其他的话想对本太子说吧,若是本太子不听完,岂不是浪费了姜小姐的一片苦心?” 姜雨菲转过身来,含着笑对秦灏南眨眨眼睛,“太子殿下既然肯听我一言,那小女子就冒昧了。” 秦灏南静候一旁,等着姜雨菲继续说下去。 “虽然二王爷现在打了胜仗,暂时平定了民心,但是毕竟还有一场恶战要打,粮草的问题至关重要。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想在这件事上做一些手脚?”姜雨菲眼神紧紧锁在秦灏南的身上。 秦灏南现在也觉得明人面前不必再说暗话,便开口问道,“姜小姐如此聪慧,不如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二王爷前前后后加起来去了也已经有大半个月了,那么,整整三万大军,要如何生存,这是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姜雨菲深深地看了秦灏南一眼。 听姜雨菲的意思,倒是在示意秦灏南在粮草上动一点手脚,可是秦灏南是皇上亲自指派的,必须得保证粮草供应。 姜雨菲这样说,倒是让秦灏南为难起来。 姜雨菲看出秦灏南的顾忌,便又解释道,“这次事情的确是皇上交给太子殿下的,但是出了问题,却不一定必须要太子殿下来承担啊?” 对啊,粮草供应,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职责,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皇上还能真的责怪他? 就算皇上真的生气,临时抓两个人前去顶罪不就好了。 秦灏南的顾忌,被姜雨菲一语道破,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姜小姐真是个聪明的女子。”秦灏南对姜雨菲顿时刮目相看。 354章 姜雨菲含蓄地掩口一笑,不过听秦灏南的态度如此转变,姜雨菲就知道,自己的这步棋是走对了。 秦灏南心里果然是对秦灏天心存芥蒂,姜雨菲不过这么一激,秦灏南就已经暴露了心性。 “太子殿下真是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闺中女子,不懂什么大事,只是看着太子殿下如此烦忧,才来给太子殿下提供一些想法罢了,听不听的,还不都是取决于太子殿下吗?”姜雨菲并不居功,十分谦逊地微微颔首道。 虽然姜雨菲如此说,但是秦灏南心里明白,这天下就没有白白出力的人。姜雨菲如此费尽心机,要说她没有一点私心,秦灏南才不相信,想必是有什么要求要提吧。 “姜小姐对本太子如此赤诚,本太子十分欣慰,不过……姜小姐如此费心,至少是有些诉求的吧?姜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本太子如果能做到,一定替姜小姐办好。”秦灏南直截了当地问道。 诉求?我的诉求,就是让秦灏天知道,我姜雨菲也是不好惹的。他如果对我无情,我也不必再给他留一点情分,这次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姜雨菲心里念叨着,只不过这些想法,肯定是不能向秦灏南说明。 看着姜雨菲越发狠厉的眼神,再配着还算稚嫩的姣好容颜,如此差别,让秦灏南都觉得十分渗人,却也只是站在一旁,等着姜雨菲的回答。 “太子殿下才是未来该继承大统的人,我只不过是替未来的天子多考虑了几分,算不上什么。太子殿下也不必念我这个人情,只当我做了个好事罢了。”姜雨菲一点也没有要借机求取什么的意思,只是很平淡地说道。 姜雨菲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秦灏南从第一次见到她就有这种感觉,到了现在,秦灏南又越发觉得,自己的感觉一点也没错。 虽然姜雨菲好像无欲无求,但是秦灏南却是半分不信,她可不像是能做亏本买卖的人,她一定有什么心思,是不想告诉自己的,秦灏南十分笃定。 不过既然姜雨菲不想说,秦灏南觉得,自己不知道反倒更好,毕竟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又何必深究什么。 姜雨菲如此聪明,想必以后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也会不少。此刻虽然觉得她身上秘密太多,心思又深沉,但是不得不说,若是利用得当,将来却不失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不过她太过聪明,对她留着几分戒心还是必要的,秦灏南如此想着,便朝姜雨菲若有所思地笑笑,点点头。 而接下来的几日里,秦灏南就按照姜雨菲说的那样,算准了时间,秦灏天那边的粮草应该用得差不多了,便随便使了点手段,让运粮大军出了事故。 皇上那里,听说了以后也只是训斥了几句,让秦灏南尽快恢复粮草的供应,并没有动多大的怒火。 秦灏天那边只是听说粮草暂时出现了问题,不过想来皇上如此重视这次战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所有人都不但没有感知到危险的来临,反而因为一场战争的顺利而觉得以后的日子,应该也是四平八稳。 楚月按照秦灏天向刘大人要来的医书,采集了本地的草药给受伤的士兵治疗。经过几日的恢复,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有所好转,这让楚月欣慰了不少。 秦灏天那边,经过一场战役后,士兵们的士气更是勇猛,很有信心一举击败蛮族。最重要的是,现在百姓们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的局面。 楚月看着,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没事的时候,便喜欢到处走走。 这一日,楚月沿着一条主街闲逛,虽然没有京城里的街道繁华,但也算得上热闹。 在如此祥和的景象里,前方有些激烈的争执,便显得格外显眼。 楚月好奇地走了过去,拨开众人方见一个中年女子,正跪伏在地上,哭天抢地道,“求求你们了,放我回去吧,求求你们了……” 那个女子被一个士兵粗鲁地拉着,怒气道,“你还想回去,门都没有!” 说着,她身边的两个士兵便用力拉着她往一边脱去。 源源不断传来的,是那个中年女子的哭喊声。 楚月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难免有所动容。 “等一下。”楚月快步上前叫住了两个士兵。 突然被叫住的两个人,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一看见是楚月,便又忽而面色转晴。 “吆,原来是姜姑娘啊。”一个士兵谄笑着,上前行礼道。 楚月倒是不记得见过这两个人,不过最近流连军营,想必是那时候见过,而自己没有记住吧。楚月并没有多想,只是轻声应了一句,眼神便盯着倒在地上的沧桑女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犯了什么事吗?”楚月压抑住内心的不满,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缓。 “哦……她啊,姜姑娘不用可怜她,她是个蛮族人,一年前不知道怎么走到了我们境内,便被抓来做苦力。没想到她在这里还是不老实,老是想着逃跑,这不,听说她又跑了,我们才来把她抓回去的。”士兵指指那个女子,十分不屑地说道。 原来如此,楚月终于明白,她怎么如此不受人待见。不过毕竟是个女子,看着一个女子,如此被人对待,楚月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想了想,楚月决定还是收留她好了。同为女子,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子受苦。 “行了,你们别管了,把她交给我吧。”楚月把他们捏着女子的手给推到了一边,自己则是把她扶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十分为难地盯着楚月,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可是王爷身边的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但这个女子是个蛮族人,就这样被楚月给带走了,他们回去也不知道怎么交差啊…… 楚月扶着那个中年女子走了几步远,也感觉出那两个人的为难,便又转过头来对他们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出了事情我会负责的。你们大人若是追究,让他来找我便好。” 两个士兵像是得到了救命符,连连点头。 交代完后,楚月便安心地带着那个女子,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离开。 那女子身上没什么伤,却也是一副病态,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楚月想了想,她来到这里应该也是吃了不少苦,当劳动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长时间的劳作才让她变得如此虚弱。 “你是蛮族人?”楚月搀扶着中年女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 “是。”那女子始终不能解开心防,瑟缩着身子回道。 “你为什么非要离开啊?听说蛮族那里,地域并不适合人居住,这里至少也算得上山清水秀。生活在这里,不是很好吗?”楚月有意打探一下她的过去,继续问道。 中年女子低了低脑袋,沉声道,“这里好是好,可是我还是一定要回去的。因为我的孩子,我的丈夫都在那里,那里是我的家,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听到她如此强调,楚月心里一震。的确,她的家人都在那里,谁不想回到自己热爱的地方,和家人一起生活呢?这便是最有力的理由吧。 “你的家在哪里?家人应该都很想念你吧。”楚月感慨地继续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被迫参军好几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我才出来找他们,没想到……”中年女子皱着脸,哽咽着说不下去。 “没想到没有找到他们,就连自己都要被迫留下,有家不能回,是不是?”楚月接过她没有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此时楚月倒是大体明白了,她只不过是一个祈求安定的女子,可惜好好的一个家被战争生生毁了,四分五裂的,实在让人有些心疼她的经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沉重起来,楚月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突然,楚月的胳膊被人那么一扯,便受力到了一边,那人直接插在了楚月与那个中年女子的中间,而且是背对着楚月,自己则是双目犀利地盯着中年女子。 楚月望过去,无奈地说道,“秦灏天,你干什么啊?” 秦灏天并没有回答楚月的话,反而警惕地看着那个中年女子,质问道,“你是谁,你想对她做什么?” 本来心里就对楚月带着几分畏惧的中年女子,好不容易打开了一点心防,被秦灏天这么一质问,中年女子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看楚月,又看看秦灏天,缩着脖子,不敢答话。 见秦灏天如此冲动,楚月有些恼火,上前把秦灏天推到一边,自己则是靠近那女子的身边,“喂,秦灏天,你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秦灏天浓眉一挑,无辜地说道,“小末,你说什么神经不神经的?她是蛮族人,蛮族向来诡计多端,你赶紧离她远点,万一她伤害你怎么办?” “秦灏天,你别开玩笑了,你看看她又瘦又虚弱的样子,哪里会害人?你别草木皆兵好不好,看谁都像坏人。告诉你,她虽然是蛮族人,但是她的儿子和丈夫都是因为战争才离开的,到现在都没有音讯。我想,她应该也是痛恨战争的,你别乱给人家安罪名了好不好?”楚月越说越激动,卡着腰在那里唾沫横飞。 秦灏天虽然对蛮族人没什么好感,但是听楚月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同情这个女子,语气也变得温和下来,“是……这样啊,对不起啊,小末,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你别生气了。” “算了算了,你别管了,我来安排,她此刻实在是太虚弱了,需要好好休息。”楚月摆摆手,示意让秦灏天靠边站。 “别呀,”秦灏天挡着楚月的去路,“既然事情如此,为了道歉,一切就交给我好了。我让人去给她好好安排一下,不会让她再吃什么苦的。” 楚月想了想,带着她,除了自己那里,还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倒不如让秦灏天给安排一下好了。 “那你可要给她好好安排。”楚月嘱咐地说道,又转向中年女子,“放心吧,他不是什么坏人,方才只是有些冲动,别害怕,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中年女子虽然不相信秦灏天,甚至还有些怕他,但是从刚刚的情况看,楚月倒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既然楚月这么说了,中年女子想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默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便随秦灏天身边的侍卫,前去给她安置的处所。 “小末,你真是太热心肠了,我还真怕有一天,你会被人利用。”秦灏天背着手,陪楚月继续沿着街道走下去。 楚月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模样,“就你话多……,我估计你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要是你看见一个那么可怜的女人在那里受欺负,你也会挺身而出的。” 她倒是挺了解。秦灏天拿楚月没办法,骄纵道,“就你嘴甜,还是多注意一点才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样貌身材,与我们大体相同,其实我们也不必对他们存有偏见的。”楚月开口道。 “没办法啊,界限在那里,就是一种分别。”秦灏天抿唇道。 “既然被阻挡,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打破这种格局呢?他们同我们一样,渴望和平安定的生活。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让他们与我们一般,跟我们国家的人通婚呢?时间久了,谁还会在意谁是哪里的人?”楚月很有见地的说道。 秦灏天虽然觉得楚月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但还是认同的,“你说的……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长久以来的风俗,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更何况,我们很多人跟蛮族人,可都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哎吆……真是烦死人了,明明都是差不多的人,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偏偏要搞得你死我活,谁能得到好处?谁会高兴?还不是两败俱伤。”说起如今的政治局势,楚月十分恼火,气得直跺脚。 “我都说了,一切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你说的那个想法,我觉得是可行的。回去以后,我倒是可以与父皇商议一下。”秦灏天笑笑,安抚似的拍拍楚月的肩膀。 “唉,这件事情,还真是复杂。”楚月重重地叹了口气,实在不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 “没办法,正是这些纷争如此难以解决,才会让我们如此烦忧。但是,此次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或许过段时间,一切会有所好转的……”秦灏天也不想让局势变得如此紧张,但是在现实面前,却又十分无奈。 “希望如此吧……”楚月耷拉着脑袋说道。 两个人正因为适才讨论的事情而烦心呢,突然看见前方一名士兵,正上气不接下气地朝这边跑过来。 秦灏天认出那是秦灏白的贴身侍卫,见他如此火速前来,心中竟有些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吗?”秦灏天急忙迎了上去,赶忙问道,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便俯身急急道,“王爷,出事了。兄弟们吃完了饭,觉得肚子疼痛难忍,严重的,已经下不了床了。此刻……恐怕局面要控制不住了。” 说话间,那个士兵也是捂着肚子,十分痛苦地样子。想来他也是刚吃过饭的原因吧。 楚月在秦灏天身旁,自然也听到了士兵的话,便转头焦虑地看向秦灏天。 士兵突然如此,可不是一件小事啊!这时候若是蛮族前来进攻,根本就没有抵挡的能力。 秦灏天考虑到这一点,不禁急得双拳紧握,别过头对楚月说道,“小末,现在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没有什么事你也先回去吧,不要乱跑。我想这次的事情,绝不是偶然,你要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楚月知道秦灏天暗指的意思,但还是摇摇头道,“我还是不回去了,我跟你一起去,兴许还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秦灏天蹙眉思索一番,想若是此时楚月不在自己身边,自己确实会分心。再说,她的医术,秦灏天还是信得过的,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随即,秦灏天便带着楚月一起赶到了军营。 那场面让楚月顿时吓了一跳,遍地都是捂着肚子的士兵,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却还是没有想到,事情竟严重到如此地步。 “二哥,你可回来了,你看看这些人,吃完了饭以后,就都如此了。我让太医看过了,太医也看不出是什么情况,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秦灏白也是急得不行,皱着眉头,跟秦灏天急急说道。 秦灏天朝四周看了一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直地线条,十分焦虑。 楚月安慰道,“你们不要那么担心,既然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危险,那就是万幸。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秦灏天点点头表示赞同,秦灏白也附和着颔首。楚月走到一个士兵的身边,给他诊脉。 诊过之后,楚月又看了看他表面的特征,基本能确定下来,这不就是食物中毒吗?不过毒素并不多么霸道,否则这些人早就没命了。 “你们俩别担心了,我看这些人肯定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你们先去看看,他们方才都吃了什么。”楚月淡定说道,给这两个人吃了颗定心丸。 “查出原因就好,”秦灏白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那我去查看一下,楚月,就辛苦你在这里照看一下了。” 楚月点点头,“放心吧。” 秦灏天则是跟楚月一样,蹲下来看看中毒士兵的脸色,还是觉得有些不容乐观。 “秦灏天,你别那么愁眉不展的。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楚月宽慰道。 秦灏天还是木讷着脸,这些可都是未来的战士,他们绝对不可以出事啊,否则这场大仗,要怎么打? “查出来了,”秦灏白一路小跑着过来,“他们都是吃了一种叫中菜的食物。” “中菜?”楚月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书上记载过,这中菜,并没有什么毒素啊,反而吃了还会对身体有好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秦灏天咬着牙,继续说道,“肯定是有人对我们的食物动了什么手脚。” 秦灏白也点点头,“肯定是这样的,否则那么多士兵,怎么可能同时发病?” 楚月不得不说,这是极有可能的,“秦灏白,你把他们吃的东西给我拿过来一点,我来查验一下。” 秦灏白一挥手,身旁的一人便端了一碗,呈了上来。 楚月挑起来一根,闻了闻,用舌头舔了一下。 秦灏天怕楚月有什么危险,赶紧阻止道,“小末,小心!” 楚月轻松地笑道,“放心吧,这种毒素,就算有,也是需要大量食用,才会表现出他们这么严重的情况,我不过舔了一口,哪有那么严重。” 秦灏白疑问道,“那就是说,可以确定,这里面真的有毒?” 楚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是的,这个菜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里面被人加了什么物质。” “肯定是蛮族人,前些天我们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一定是他们的余孽前来报仇了。”秦灏白恶狠狠地说道。 楚月看着秦灏白发狠的样子,不禁摇摇头,“秦灏白,你别这么武断好不好,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能这么没有根据就下定论。” 秦灏天比起秦灏白,反倒是显得冷静得多,“小末说的对,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们都不能妄下断言,一切还是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吧,如果真的是蛮族人使的手段,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秦灏白愤懑地情绪实在难以平复,却也只能听秦灏天的话,“那好,我现在就去查,一定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秦灏白便片刻不停地前去调查。楚月看他这个架势,恐怕是绝对不会让下毒的人逃脱,心里轻松了许多。 楚月转过头来,看到秦灏天还是绷着一张脸,愁眉不展,便上前劝慰道,“我都说过了,他们只是轻微的中毒而已。既然我已经知道他们中毒的原因,就能帮他们解毒,这样你还不能放心吗?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么冷着脸,很难看的,知不知道?” 听到楚月的玩笑话,秦灏天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握住她的手道,“小末,幸亏这次有你在,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我真怕这万人军队,就这么毁在我的手上……但是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我提了一个醒,我以后一定要加强戒备,否则大军溃败,真的只在一瞬间。” 秦灏天接着便让身边的侍卫吩咐下去,衣食住行的所在,一定要加强戒备,绝对不能让外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既然他们的病症我都已经找到了,那我先告诉他们一声吧,也好让他们安心。”楚月提议道。 “的确,否则这种局面,任谁看了都觉得没什么士气。”秦灏天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得到了秦灏天的认同,楚月起身,大声向众人说道,“大家都不要惊慌,你们现在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疼也只是一点小毛病。我已经找到了病症所在,等我采来草药给你们解毒,大家就会没事了。” 众人的眼神都集聚在楚月的身上,听楚月如此有信心地说完,顿时精神了许多。 楚月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瞬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秦灏天,你跟我一起去吧。医书上说,草药一般在山顶处生长。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跟我一起,我也好有个帮手啊。”楚月拉拉秦灏天的胳膊道。 其实楚月只是不想让秦灏天在这里白白耗着,如此一来,反而会让他忧心焦虑,还不如让他实实在在地给大家做一点事情,也好让他心安一些。 “好,我陪你去。”秦灏天重重地点点头。 随即,楚月拿起一个箩筐,与秦灏天一起去了翠林密集的野山。 又一次跟秦灏天一起爬山,且不论目的如何,楚月却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跟秦灏天上山游玩的情景。 回想起往事,真的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怎么了,笑什么?”自从出来以后,秦灏天的心情舒畅了许多,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好奇问道。 “我突然想起,我们在京郊农庄生活的那段日子。那时我们一起上山打猎,你种地,我做饭,时光虽然短暂,却是我最开心肆意的日子。此刻跟你一起,让我有种错觉,似乎我们又回到了那段日子,这种感觉可真好啊!”楚月如实地对秦灏天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是啊,”秦灏天也是颇有感触地叹了一口气,“时间飞逝,如同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幸好兜兜转转,我们都还在彼此的身边。所以啊,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楚月十分动情地说道。 “没错!”秦灏天展颜一笑,深情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不管去哪里,做什么事,我都觉得很踏实,没什么好怕的。” “秦灏天,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什么?” “喜欢听你说话啊,总是那么会哄人开心。” “小末,我不仅会说,做起事来也不含糊,你说是不是?” 听出他的别有深意,楚月红着脸,娇羞道,“懒得理你……” “哈哈……” 嬉笑间,两人不觉便到了山顶。楚月带着秦灏天四处寻找,许久之后,她才揪了一支药草道,“看到了吗?就是这种药草,你去那边找找吧。数量不需要太多,但是不太好寻到,两个人一起找,总是要快一些的。” 秦灏天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道,“我过去了,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随即两个人便分头寻找,在楚月还没有找到第二株的时候,秦灏天便举着一棵拿给她看。 “小末,你还说不好找呢,你看看,我找到了这么多,还是挺容易的嘛。”秦灏天十分得意地说道。 楚月瞅了瞅,把秦灏天手里的接了过来,又随手丢在了地上,“你这是什么呀?这只是普通的野草而已,虽然长得有点像,但是没有一点用处的。笨死了,适才不是给你看过了?还能认错。” 楚月便又把自己找到的药草给秦灏天辨认了一下。 秦灏天仔细看了看,傻笑道,“好像是不太一样啊……那我再去找找。” 楚月也无奈地笑了笑,便把秦灏天又赶到了另一边。 直到傍晚,秦灏天与楚月终于把箩筐填满,才满身疲惫地回到了军营。 不过秦灏天可没有心思休息,那么多士兵都还在痛苦之中,解毒要紧。 可秦灏天却不想楚月跟着他一起劳累,便关切道,“小末,你走了这一趟,实在辛苦,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楚月坚决地摇摇头,“我不回去,他们中毒在身,我怎么能自己先走呢,万一出了什么突发状况怎么办?你能应对得了吗?” 被楚月这么一问,秦灏天愣了一愣,知道楚月既然不愿意回去,恐怕自己就算绑了也是绑不回去的。 “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看着吧,我去给他们安排熬药。”秦灏天只得应允了楚月的要求,无奈道。 楚月很是认真地点点头,不过她还是闲不住得追了过去,忙着给大锅加柴,添水。 煮好了以后,楚月便忙着给各个士兵盛汤药,一直到最后一个士兵喝完,她才停下来。 楚月虽然忙活完了,却还是不肯离开。现在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虽然他们有的喝完就已经觉得肚子不疼了,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半个时辰之后,楚月睡眼惺忪地起来给士兵诊了诊脉,才彻底安下心来。 “这回你可愿意回去休息了?”秦灏天不知说了多少遍,再次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楚月如释重负地拍拍手,“可以了,过了今晚,他们就会没事的,我也就放心了。” 一场风波过后,生活仿佛又重归于平静,至少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特别注意的事情发生。 几天里秦灏白和秦旅,明里暗里加紧了调查,终于也找出了罪魁祸首,居然是掌厨的大使吴谷三,原本他就是个蛮族人。 他来到这里很多年了,对人一直是和和气气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所以旁人对他的偏见就一点点消失了,对他与一般本地人没什么差别,这倒成了最好的伪装,让所有人都想不到是他。 虽然找到了幕后之人,但是秦灏白再怎么对他发狠,再怎么恐吓他,吴谷三就是一装到底,一点也不承认自己所犯的罪过,还说自己是受了冤枉。 “这老头,嘴巴还真是硬,我都已经查实了,明明就是他误导其他伙夫,放了什么东西,可他偏偏就是不承认,真是气死老子了!”秦灏白被这个老头给弄得一脸恼火,心里又无奈,忍不住愤愤地说道。 秦灏白如此动怒的情景,还真是不多见,可如此稀奇的场景,居然让楚月撞见了。 楚月不但没有像秦灏白一般上火窝心,反而因为秦灏白的举止而嘲笑起他来,“秦灏白,你现在怎么回事啊?怎么像一个粗鲁的农夫,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辛亏这里没有其他什么人,若是其他人看到你这副模样,恐怕你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 秦灏白被楚月这么一说,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放下心来,“楚月,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可是没有心情。再说,你不知我为什么恼火吗?还不是因为那个老头儿,他的嘴巴,真是怎么撬都撬不开。” “你干嘛非让他认罪啊,既然掌握了证据,直接让他伏法不就行了?” 秦灏白瞟了一眼楚月,“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他在我们这里潜伏了那么多年,谁知道他们蛮族人还有没有后手?有些事情还需要他交代清楚才好,不让他说出来,光凭我们自己查的话,不知道要费多大的事。” “秦灏白,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既然你知道他就是罪魁祸首,干嘛不去他的居所搜一搜啊?你也说了,他指使其他人下的,是一种调料。那么他那里肯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吧?” 楚月给秦灏白提了个醒,既然他没想到自己会败露行迹,那么他下药的东西,应该还在他的身边。 秦灏白听了楚月的话后,便到吴谷三的房间里搜了搜。果不其然,在他的床下面找到了一包有些刺鼻的调料。 不过,就算吴谷三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找了出来,却还是一点也不害怕,依旧是半点口风都不肯露。 这下秦灏白可是真的恼火了,“你看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真想一刀杀了他。” “你还是收敛一点吧,留着他,或许还有用呢……不过想想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楚月若有所思道。 “此话怎讲啊?”秦灏白有些迷糊地问道。 “你想啊,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分明对我们心存敌意,却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你说,他的心思,肯定比你想象地要深沉坚韧得多吧,怎么可能被你那么一恐吓就吓得什么都招了?” 355章 “说的也是,”秦灏白摩挲着下巴,点点头,“他肯定不会的。” 秦灏白被楚月如此一劝解,便暂时放弃了继续逼问吴谷三的想法。 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秦灏白的心思还是应该多多放在军队的整顿与编制上。 虽然吴谷三没有承认,但是免不了的是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秦灏白倒是一点也不反对各种消息的流出,反而特地向几个人吩咐下去,让他们四处散播,是蛮族人来报仇,他们才突然遭此横祸。 这时候,就连楚月都不得不承认,秦灏白在领军治军方面,真是有自己的一套。如此一来,大家肯定都把蛮族人给恨死了。刚刚挫掉的士气,不但不会少,反而会更加高涨了。 与秦灏白不同的是,秦灏天并没有对下手的人心存多大的兴趣,而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防患于未然上面。 自从发生了那件让他惊心动魄的事情之后,秦灏天便整日里必须要亲自查看军营几次,才算放心。就连与楚月见面的时间和次数,都减少了很多。 对于秦灏天的紧张情绪,楚月也十分理解。只是告诉他,心系军队是好的,可不能太过紧张。秦灏天满口答应地好好的,却还是没有太多改变。 由着秦灏天如此,楚月有什么事情,便也只得去军营找他了。 这一日,楚月散步似的走到了军营里,一路上大家都是精神饱满的样子。 想必是前几日中毒的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大家好像都在准备着下一步的行动吧,毕竟一场大战,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秦灏天正锁着眉头,视线不带一点感情地四处巡视。过了很久,他才看到楚月的到来,这时候,秦灏天才展露出几分笑意。 楚月笑着走了过去,“秦灏天,你是不是太过了?你这个状态,也太严肃了吧,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秦灏天宠溺地看着楚月,刻意对她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楚月被秦灏天引逗地吭吭的笑,“是,这样就好了,这样最好看。” 笑声收歇,楚月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开口问道,“对了,那天让你给安置的女子怎么样了?” “哦,你说她啊,很好啊。听你的安排,现在她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另外,我还派人帮她打探她儿子和丈夫的消息了。” “那就好。”楚月点点头,十分满意。 “行了,不要总是关心别人的事了。我近来在严治军队,很多时候都没能顾得上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秦灏天关切地说道。 楚月失笑道,“你当我是几岁的小孩吗,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 秦灏天含笑,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在他的心里,她永远是他最宠爱的‘孩子’。 殷素素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地,心里也是不安定,因为秦灏南派人通知她,让她亲自来一趟太子府。 殷素素明白,为了让别人都以为,自己跟秦灏南没什么特别的交情,所以秦灏南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让她青天白日里跟他扯上什么关系的。 既然他明目张胆地派人去请她,肯定是有极其重要之事。想到此,殷素素十分焦虑,本来和秦灏南见面是值得高兴的,但是此时此刻,殷素素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小姐,到了。” 殷素素正看着窗外出神,突然被帘子外面的车夫一叫,才突然回过神来。 殷素素起身,下了马车,缓缓走进了太子府。听管家说,秦灏南已经在正厅等候了,殷素素便直接前去。 不过刚到正厅,眼前的景象,倒让殷素素的脸突然拉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姜雨菲。 秦灏南正在与她谈笑,看上去两个人好像很熟络的样子。殷素素的心顿时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的疼。 “素素,你来了?快点过来坐,我有事情与你商议。”秦灏南见殷素素来了,便稍稍收了笑意,把殷素素招呼到自己的身旁坐下。 看到姜雨菲,殷素素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她没有听秦灏南的话,直接坐过去,冷声道,“太子殿下既然有事情跟我说,那外人是不是可以回避一下?” 外人?姜雨菲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再加上从一进来殷素素就一直黯然的脸色,姜雨菲怎么可能不知道,殷素素这是把自己当成敌人了。 不过姜雨菲对凭空打来的这一记耳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是笑意如初地看着殷素素。 殷素素最恨她这副模样,一点也不知羞耻。 秦灏南觉出气氛有些不对,才出来打圆场道,“素素,你别这么说。姜小姐,是本太子的朋友,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事情,她也是可以听的。” “朋友?”殷素素不屑地打量了姜雨菲一眼,“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有了如此狐媚的朋友了?我竟然不知道。只是太子殿下可要注意,小心被狐狸精勾走了心魄。” 秦灏南下意识地看了看姜雨菲,虽然姜雨菲没什么情绪变化,但是无端被殷素素如此贬低,自己作为中间人,怎么样也应该有个态度。 “素素,你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如此难听,快点给姜小姐道歉。”秦灏南有些激动地说道。 道歉?殷素素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灏南,态度坚决地说道,“我才不要!” “素素,你……” “太子殿下,”姜雨菲很识趣地打断了秦灏南想要继续批评殷素素的话,“我们都是为太子殿下出力的,殷姑娘只是对我有些偏见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会放在心上。太子殿下也不要怪罪殷姑娘了。” 殷素素的指节都攥得发白,比起她装得如此识大体,殷素素反而希望她能恶意相对来得痛快。 “姜小姐果然是知书达理,”秦灏南笑着看着姜雨菲道,又转头看向殷素素,“素素,你真该跟姜小姐学学,也就是姜小姐不与你一般见识,以后可不要如此失礼了。否则,姜小姐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秦灏南维护姜雨菲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灌在殷素素的心上,虽然生气,殷素素也知道,既然秦灏南说的出来,就肯定做的出来,自己再胡搅蛮缠下去,恐怕他真的要恼火了。 殷素素忍下冒出来的火气,慢腾腾地走到秦灏南的一旁,坐了下去。 “好,我听太子殿下的就是……太子殿下还是说正事吧,今日叫素素前来,是因为什么事?”殷素素心里不痛快,语气也变得很冷淡。 “哦,是这样的。我与姜小姐商量了一下,我想让你去边疆找二弟。”秦灏南直接说道。 “什么?”殷素素被秦灏南的话,惊了一下,楞楞地看了他半晌才又继续道,“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去做什么?” 姜雨菲接过秦灏南的话,继续道,“殷姑娘对太子殿下一片衷心。我也是听太子殿下说过了,既然是为了太子殿下的霸业,殷姑娘就委屈一下吧,太子殿下是有自己考虑的。” 一听姜雨菲说话,殷素素更加生气。没想到,秦灏南居然把他们之间最重要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是啊,素素,我派你去,自然有我的考虑。你就当是为了我,牺牲一下吧。”秦灏南也接着姜雨菲的话,补充道。 本来就是不想去,殷素素一听姜雨菲插嘴,更是赌气,坚决不肯同意,“你们爱派谁去,就派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素素!”秦灏南有些无奈地喊道,“你听我说,若是旁人能代替得了你,我自然不想让你受劳碌奔波的苦楚。但是只有你,跟秦灏天是有婚约的,旁人怎么代替?” 秦灏南如此一说,殷素素的心肠也渐渐软了下来,已经不像刚刚那般强硬。 秦灏南看殷素素的态度有所缓和,又继续说道,“现在二弟快要大战了,许多事情,我是鞭长莫及。只有派你过去,我才能时刻关注到他的动向……再说,现在楚月已经在那里了。你就放出风声,说你也是想念二弟心切,才想去边疆看望。别人是不会怀疑什么的。你说,你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别人怎么能比。若是旁人去了,可不得引起众人的怀疑?所以啊,素素,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可是……”殷素素还是有些为难,且不说这长路漫漫,非常辛苦。再说就这样离开了秦灏南,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舍得,况且他身边居然冒出来一个姜雨菲,这个女人一股子骚味,一定在打太子的主意。 “我知道……”秦灏南意味深长地握住殷素素的手,说道,“你也是有些舍不得本太子是不是?放心吧,等到合适的时机,我就尽快派人把你接回来。” 殷素素最终没有经受住秦灏南的劝解,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答应秦灏南的要求。毕竟殷素素也明白,秦灏南的大业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在这里耍小性子,可是对秦灏南以后的路途,有很大的影响。 必须要有一个靠得住的人替他看着秦灏天。 “好,我答应你。”殷素素默然半晌方道。 “好!”秦灏南大喜,“素素,你放心吧,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肯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姜雨菲也笑着插言道,“我就说嘛,殷姑娘也是很识大体的。” 殷素素很不乐意地瞟了姜雨菲一眼,冷哼一声道,“姜雨菲,我是为了太子殿下才答应的,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插什么嘴。” 姜雨菲被堵了一句,只是冷下脸色,却不再说什么。 毕竟殷素素答应了太子的要求,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现在殷素素有些赌气,秦灏南这时候,还是决定包容她一些。 “太子殿下,你决定什么时候送我走了吗?”殷素素语气沉沉地说道。 “嗯……早就想好了,三日之后。”秦灏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道。 此话一出,秦灏南自己便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怎么听都有些处心积虑的意思啊。 殷素素自然也听出来了,看来秦灏南早就计划好了…… 殷素素眸光闪了闪,接着又暗淡下去,低着头道,“既然太子殿下已经都安排好了,那素素一切都听太子殿下的就是了,我倒是可以省心了。” 秦灏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怎么也不能让场面有一点缓和。 “既然如此,素素,你就先回去准备一些东西吧。你只管准备自己的生活所需,其他的,本太子会为你准备周全的。”秦灏南又继续道。 看似关心的话,此时此刻从秦灏南嘴里说出来,殷素素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到现在为止,殷素素越发觉得秦灏南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而且,越来越陌生,她想要追上他,却总是那么力不从心。 “太子殿下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我还真的是该谢谢太子殿下。殿下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办好的。”殷素素语气冷淡地说道。 秦灏南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应了,接着气氛越来越凝滞。殷素素也觉得,在这里待着,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没什么事的话,素素就先回去准备了。”殷素素行了一礼,便要离开。 觉出殷素素的情绪不对,秦灏南便也不再客套什么,应了一声,目送殷素素离去。 “姜小姐,你别见怪。素素她,什么都好,就是心胸太小,对你如此失礼,还请你见谅。”见殷素素走远了,秦灏南才有些歉意地说道。 姜雨菲很是得体地笑了笑,“太子殿下不用道歉,我知道殷姑娘不是有意的,她也只是太喜欢太子殿下了而已,我不会怪她的。” “那就好。”秦灏南放心地笑了笑道。 姜雨菲和秦灏南随口说了几句,接着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其实,姜雨菲是有话还要对殷素素讲。 “殷姑娘,请留步。” 姜雨菲为了赶上殷素素,一路小跑,终于是赶上了。 殷素素一听是姜雨菲,极不情愿地转过头来,冷漠道,“姜姑娘急匆匆地赶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殷姑娘对我心存芥蒂,但是我来这里,是特地提醒殷姑娘的,你的敌人,可不是我。”姜雨菲目光温和地笑道。 殷素素目光一跳,有些意外地说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雨菲颇有深意地笑了笑,走近几步,凑到殷素素的耳边道,“你以为太子殿下喜欢的是我么?不是,我告诉你,太子殿下喜欢的,是那个远在边疆的楚月,她才是你该对付的人。” 虽然殷素素也有这种预感,但是也不是轻易就上了姜雨菲套的人。 殷素素打量着姜雨菲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现在,你不也是在往太子殿下身上靠吗?难道你就没有存什么其他的心思?” 姜雨菲突然大笑起来,“殷姑娘,你这样想可就错了。我以前喜欢的就不是太子殿下,现在也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我们只是有各自的目地,只是在一起合作罢了。殷姑娘,在我这里,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跟你争太子殿下的。” 殷素素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吗?那你现在如此卖力的替太子殿下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当初被楚月抢走的东西。”姜雨菲一提起楚月来,突然眼神变得冷厉异常。 “你是说……王爷?”殷素素眼眸一闪,便脱口而出。 “是。”姜雨菲毫不掩饰地应道,“楚月已经招摇太久了,我必须给她一点教训……殷姑娘,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吗?你把楚月踩下去,我能达到我的目地,你也能消灭一个对手,以后太子殿下的心里,肯定只会有你一个人。” 殷素素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心里对楚月的厌恶,一点也不少于眼前的姜雨菲。 “那你的意思呢?”殷素素问道。 既然殷素素肯问她,自然就说明她已经开始考虑听从自己的建议了。 姜雨菲又一次达到了目的,邪笑道,“这还不简单?殷姑娘不是要去边疆了吗?楚月也在那里,你们两个到时候是一定会见面的,那时,你还怕没有机会对付她吗?” 殷素素觉得姜雨菲说的也有道理,这次去,可不是白去的,一无所获可不是她的作风。 “好,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给我提了一个醒。”殷素素依旧高傲地说道。 殷素素接着便转身上了马车,姜雨菲看着殷素素离开的身影,心里暗暗窃喜。 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很聪明,还不是被我利用?用不了多久,他们那里,肯定是不得安宁了。 姜雨菲想象着那个场面,笑意便爬上了脸颊。 一切都像姜雨菲预期的那样发生了,分毫不差地进行着。姜雨菲达到了自己的目地,心里自然是十分欣喜,悠哉地回到了姜府,等着殷素素离开的那天。 近日里殷素素也没有改变意向的意思,反而倒是比那天更坚定了许多,这让秦灏南大喜。 既然要长途跋涉,秦灏南自然是安排了许多人手跟着殷素素,来保护她的安全。 并且秦灏南也派人出去散播了消息,说是殷素素思念秦灏天心切,才迫不及待地去找秦灏天。一时之间,所有人倒是对殷素素赞不绝口了,皆赞两个人的真情可贵,然而真相却是不为人知的。 三日后。 殷素素将要离开,秦灏南和姜雨菲一路跟到城门口来送殷素素。 “素素,这长路漫漫,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啊!”秦灏南仔细地叮嘱道,不过犹豫了片刻,又小声嘀咕,“素素,我知道,这次是委屈了你。到了那里以后,希望你能好好地为我谋划,也好尽快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殷素素眨眨眼睛,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太子殿下,你不用多说什么,我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自从姜雨菲上次主动和殷素素坦白了心思以后,殷素素见了她,已经没有那么反感了。只是知道她的心肠并不干净,心里虽然对她仍带着几分抗拒,只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殷姑娘这一路辛苦,还望多多保重啊!”姜雨菲温柔地笑道,还不忘补充了一句,“也千万别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殷素素自然听得出她别有深意的话,便急急打断道,“不用你操心,我该做什么,我自己知道。” 姜雨菲会意地呵呵笑起来,“好,殷姑娘心里有数就好,那我也就不多啰嗦了。” 秦灏南虽然觉得其中有什么是自己没明白的,但是也不敢贸然提问。 “好了,素素,时辰也不早了,抓紧赶路吧。”秦灏南望了望天际道。 原本以为,秦灏南会跟自己说什么悄悄话,没想到当着外人的面如此寒暄过后,便是催促她离开。 秦灏南,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说吗? 殷素素大失所望,却依旧是振作了精神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你们回去吧。” 秦灏南点点头,又转向一群派去的随从,大声道,“殷姑娘身份高贵,你们一定要时刻警惕,不得有一点马虎,一路上你们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否则殷素素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随从们一听秦灏南下了狠话,便都弯着腰,点头称‘是’。 这可是二王爷未来的王妃,这么个女子,他们也的确是不敢怠慢。 殷素素随即与侍女林乔玥一起上了软轿,车夫接着便扬鞭驱马。殷素素在众人的护佑下,出了城门。 林乔玥憋了许久,又从窗帘里看了看身后的秦灏南,转过身对殷素素道,“小姐,你不再看看了吗?” “看什么看,反正都是要走的。”殷素素一脸淡定地说道,不过心里可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林乔玥小手一攥,又继续恨恨地道,“小姐,你别怪我多嘴,我真的是觉得,太子殿下对你也太无情了点。小姐为了太子殿下,什么都肯牺牲,可是太子殿下如今居然派小姐去那么荒凉的地方,奴婢倒是没什么,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殷素素还是目光呆呆地,斜靠在一边,“那又怎么样,我这辈子认定他了,我必须为他的未来谋划……” “小姐。”林乔玥有些激动起来,“可是我看太子殿下认定的人,可不止小姐一个人啊,那个姜雨菲,一脸的狐媚相。太子殿下最近跟她走的那么近,怎么不让她去上什么边疆,偏偏要让小姐去?” 林乔玥越说越没谱,殷素素忽得扭头盯了她一眼,林乔玥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随即便蓦然住了嘴。 “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但是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听到了没有?”殷素素语气十分冷冽地说道。 “是……”林乔玥小心翼翼地点点头道。 秦灏南和姜雨菲走在归途上,回想起刚刚姜雨菲和殷素素的话,秦灏南敏锐地感知到有一些不一样,但是又不好贸然发问。 这一点,姜雨菲可是看在眼里,便试探地问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这么出神?” 秦灏南看了她一眼,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你适才与素素说的话……” 姜雨菲便知道秦灏南这是听出什么来了,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他倒是也没什么。 “哦,那天,是我找殷素素谈了谈,”姜雨菲一点也不掩饰地说道,“不过,我没有告诉太子殿下,去找殷姑娘谈话,太子殿下不会怪罪我吧?” 秦灏南爽朗地笑道,“当然不会了。我只是觉得近日素素的态度转变了许多,原来是姜小姐在背后替我劝解。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那就好,”姜雨菲的眼神又看向了远方的道路,“太子殿下放心吧,殷姑娘一心为你着想,不会出什么差错的,那天我和她已经说过了。” “那就好,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就怕素素意气用事,反而会坏了大事,毕竟,以前她就是如此。”秦灏南叹息道。 “不会的。”姜雨菲十分笃定地笑道,“太子殿下就相信我吧,一切都不会再出什么意外的。” 秦灏南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么自信……本太子倒是想知道,你跟素素谈论了什么,她怎么就突然变了态度?” 姜雨菲神秘地笑了笑,“太子殿下就不要问了,女子之间嘛,总是有自己能说的话题,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只是给殷姑娘提了个醒。太子殿下是男子,自然有些事情不能明白,看不通透,多说无益,太子殿下还是不要问了。” 被姜雨菲这么一推脱,秦灏南也的确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收到飞鸽传书的秦灏天,有些木然,实在不知道,殷素素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要来这里呢? 楚月见秦灏天突然变了脸色,便随即接过秦灏天手里的书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以后,楚月也是一脸无奈,忍不住啧啧道,“秦灏天,我说你的桃花运还真是好。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人家还是千里迢迢的来找你。你们俩,还真的是真情可贵啊!” 秦灏天见楚月有些带醋意的样子,便觉得好笑。 “小末,”秦灏天盯着楚月看,“你这是,吃醋了吗?” “喂,你以为我是你啊,哪有那么容易吃醋,不过啊……秦灏天,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安心呢。” 秦灏天只当楚月不肯承认,“你当然不安心了,到时候殷素素来了,你可要小心了,我万一没把持住……” 楚月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狠狠地往秦灏天的腰上拧了一把,贴在秦灏天的耳边,威胁地说道,“你敢!” 秦灏天被楚月欺负得嗷嗷直叫,只得捂着腰身求饶,“哎呦……疼死我了。我不就是说说而已嘛,放心吧,我是谁啊?肯定是,坐怀不乱。” 秦灏天大言不惭地嘿嘿直笑,楚月也转转眼珠子,憋着气笑了。 “不过啊,我真的是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总觉得心里很不安心呢。”楚月收敛了笑意,喃喃道。 “哎呀,没事的,你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又或者是,现在大战在即的缘故。”秦灏天揉揉楚月的秀发,宽慰道。 不过楚月可是不那么觉得,殷素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楚月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古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不过想想,殷素素和秦灏天也算是旧相识了,相识的时间比自己还要长。一直以来,她好像也没有做出什么对秦灏天不利的事情,应该真是自己想多了吧。 楚月渐渐平静下来,走到窗边吹吹凉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或许吧,我倒真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秦灏天也走过去,从背后抱着她,“你们女人啊,就是爱胡思乱想。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那么愁闷做什么?” “嗯,你说的对……”楚月别过头,望着秦灏天,莞尔一笑。 …… 虽然知道一路上的辛苦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自己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殷素素还是觉得难受得厉害。 几天里,殷素素觉得体力不支,十分痛苦。 本来就是娇弱的体质,殷素素不过走了两日的路程,就已经是脸色苍白得难看了。 这些林乔玥都看在眼里,看着殷素素这么受苦,作为她的贴身侍女,心里也是很不好受。 “小姐,你就吃一点吧,不吃饭怎么能有力气赶路?” 殷素素已经几顿没有吃得下了,林乔玥看着殷素素如此模样,也忍不住心疼起来。 “乔玥,我不是不想吃,我是真的吃不下。”殷素素靠着窗户,弱弱说道。 “小姐……你的身体如此不经折腾,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就回去吧,太子殿下会体谅你的,这样下去,可怎么好。”林乔玥两眼都要急出泪来了。 “你胡说什么呢?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能回去。”殷素素尽管如此,还是毅然地说道。 “可是,这次跟来的,连个太医都没有,一群大老粗,能干什么啊?”林乔玥说着眉头都皱起来了。 “没事,”殷素素强撑着起身,“乔玥,你让他们停车吧,我要下去休息一会。” 林乔玥赶紧扶着殷素素下车,大声吆喝道,“你们先停一下,小姐要休息。” 一群人便听从林乔玥的吩咐,停了下来。不过他们心里可都是在打鼓,一路上停停走走的,什么时候能到啊? 偏偏这个殷素素身体还那么不经折腾,他们虽然想赶路,但是又不得不顾忌到殷素素的身体。 秦灏南可是吩咐过了,殷素素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他们还不得给殷素素陪葬? 林乔玥扶着殷素素下车,在一旁坐了下来,“小姐,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找点水来。” 殷素素点点头,“好,你去吧。” 殷素素舒展了一下身子,觉得在车上坐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正四处张望着,殷素素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些杂乱的脚印,由于刚刚下过雨,脚印的痕迹很清晰。 看着倒像是刚留上去的,殷素素走近了些,认真思索着。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林乔玥拿着水壶,向殷素素那边喊道。 殷素素凝神看着,朝林乔玥招了招手,“乔玥,你过来。” 林乔玥狐疑地走了过去,“怎么了,小姐,有什么问题?” “你看看,这里有一排新鲜的脚印,我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不太对劲。”殷素素分析道。 “没什么吧……可能是其他人也赶路呢?”林乔玥不太相信地解释道。 “按理来说,如此荒僻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来的,却偏偏与我们遇到了,我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殷素素还是坚持道。 “不会吧……”林乔玥顿时心生胆怯。 “不管怎样,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你去告诉他们,现在不走了,在这里待两个时辰再出发。如果真的有人想对我们不利,那他们肯定是在前面安排好了。我们如果时间久了不去,说不定他们会回来找我们。”殷素素神色凝重地交代道。 虽然林乔玥觉得殷素素有些耸人听闻,但是不得不说,在这种地方,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好,小姐,我这就吩咐下去。”林乔玥接着便转身前去。 “等一下,”殷素素又突然叫住了林乔玥,“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都躲在附近的密林草丛里,不许出来。” “好。” 林乔玥应过之后,便去安排。 当然,对于殷素素如此安排,大家都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林乔玥自然不肯对这些人透露什么,他们也只得听主子的话去做。 356章 一群人听从殷素素的安排,把自己藏在杂草丛间。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的,时间一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殷素素也和林乔玥隐藏着身子,殷素素对自己的猜测,一点也不怀疑,一看见那么多人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便派了林乔玥去敲打一番。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再这么萎靡不振的,小姐到时候可要你们好看!”林乔玥一只手卡在半腰上,尖声尖气地说道。 一群人被林乔玥如此一训斥,纷纷缩了缩身子,又想起临走的时候,秦灏南的话,大家便安生了许多,虽然心里依旧埋怨却也不敢再表现出来了。 之后四周依旧静谧,如此过了两个时辰,就算是殷素素,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测错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吩咐他们,继续赶路的时候。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队人马,正四周巡视着。 殷素素眼神一闪,心想,果然那些人来了! 殷素素又委身进入草丛里,“乔玥,你快看,他们来了。” 林乔玥顺着殷素素的手指一看,果然一群人正满脸杀气腾腾地朝这边而来。 一时间,林乔玥心惊肉跳的同时,又忍不住庆幸起来。幸亏当时听了小姐的吩咐,否则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后面埋伏的随从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一个个便都打起了精神。 “小姐真是聪明,没想到还真有一群杀手在等着我们。”林乔玥不由得,由衷地赞美了一句。 待那些人走到他们潜伏的位置,林乔玥一挥手,后面埋伏的随从便纷纷起来,拿着刀剑冲了过去。 刀剑声接踵而至,林乔玥和殷素素依旧躲在一边,毕竟她们两个没什么功夫,只等着他们厮杀过后再出来。 那群人一看势头不好,不过身边的对手也是非常厉害,所以此时也是撤退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应战。不过片刻,他们便死的死,伤的伤,基本就是一群将死之人了。 “住手。”殷素素步履轻盈地走到近处。 “小姐,这些人可真是亡命之徒,若不是小姐神机妙算,算到他们会回来寻找,这时候我们恐怕已经中了他们的圈套了。小姐就别跟他们客气了,都杀了算了。”一个侍卫狠狠地说道。 “我知道,我不让你杀他们,只是想让他们说出幕后主使罢了,”殷素素语气轻盈地说道,“总不能被别人追杀,连个主谋是谁都不知道吧?” “是。”侍卫应了声,又接着一脚踢飞了身边的一个刺客,“说,谁派你来的?” 那个刺客倒了身体,还是把脸别到一边,就是不肯多说一句话。 林乔玥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落在那刺客身上的脚印就如同雨点一般。 不过片刻,那人突然不动了,嘴角淌出一缕黑森森的血。 林乔玥先附身看了看,给他试了试脉搏,猛得抬头道,“小姐,他断气了……看来是嘴里藏了毒药。” 接着身边的几个人也接连倒地吐血死了。 “小姐,看来这些人都是受了死士令的,”林乔玥叹了口气,“死就死吧,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派来的,真是气人!” “小姐,怎么办?”侍卫看看地上的一群死人道。 “还能怎么办,死了还有什么用?收拾东西,走吧。”殷素素看了看他们,气愤说道。 一行人刚刚还对殷素素的做法,很不理解,甚至有些不耐烦。如此一来,众人倒是对殷素素钦佩了几分,还真没想到,殷素素如此一个小丫头,思维却如此聪慧敏捷。 殷素素和林乔玥又上了马车,本来就不舒服的身子,经过刚刚的事情,殷素素更觉得身上绵软无力。 “小姐,你还好吗?”林乔玥接着便给殷素素试试额头上的温度。 “还好,我没事,”殷素素抬了抬眼皮,轻声道。 林乔玥自然心里有些疑惑,“小姐,到底是谁想置我们于死地呢,居然跟到了这里。” 殷素素心里早就想了千百遍这个问题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这个人那么肯花心思,那他肯定不会如此轻易放弃。以后的路,看来我们要格外小心了。” 林乔玥也是十分担心,接着给殷素素递过去一壶水,说道,“小姐,喝点水吧。” 殷素素接过来,抿了一口,“乔玥,你让他们多注意一点吧。” 林乔玥点点头道,“放心吧,小姐,我待会就去告诉他们。” …… 阁楼里的姜雨菲面色十分阴沉,不过面前的蒙面人,脸色沉的更厉害。 “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自己办事不力,我可没办法了。”姜雨菲把一杯水送到口边,喃喃道。 “还以为那个丫头没什么能耐,没想到她还挺聪明,这样都能躲过去。”蒙面人捶胸顿足地说道。 “你们没有暴露吧?”姜雨菲起身问道。 “放心吧,我们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任务失败后,都选择了自裁,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蒙面人回道,“不过这次以后,他们肯定会更加提高警惕的,再下手可就难了。” “反正该我做的,我都做了,能不能成功,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再次提醒你们,秦灏南派去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你们下次行动的话,可要多做一些准备。”姜雨菲有些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道。 “好,姜姑娘为我们考虑,我们自然记得姜姑娘的恩惠。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以后会注意的。”蒙面人沉声道。 “好,你们知道就好。我可提醒你,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可千万别把我暴露出去,否则……我可是有后手的!”姜雨菲冷冷地说道。 “哦……这个姜姑娘放心,规矩我们也是明白的。”蒙面人谨慎地回道。 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姜雨菲心里极其的鄙视。没想到他们这么没用,一个女子都对付不了,当初相信了他们,还真是有些失策了。不过,他们没把自己供出去还算好的,姜雨菲姑且放心了一点。 经过前几天惊险的一幕后,大家倒是都清楚了他们的处境,就算不是为了主子殷素素,他们自己也没理由想平白无故地死在这样一个荒僻的地方,因而所有的人都已经提高了警惕。 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人埋伏着想要刺杀他们,好在秦灏南安排的人数众多,而且也是经过训练的人手,一路上倒是也算有惊无险。 不过即使殷素素没有受到什么其他的追杀,身体也是差得不行,一路基本上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孱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所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殷素素出了什么问题。 到时候没有死在路上,恐怕也得被秦灏南给杀了。 不过幸好有林乔玥一路照顾着,殷素素也算挺了过来。眼看着今日就能到了,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秦灏天已经收到了消息说殷素素今日便要到了,便亲自来到关口迎接。 因为于公于私,秦灏天都得去的,毕竟人家千里迢迢的来,自己总不能连个面都不露吧。 但是楚月就不一样了,她和殷素素之间的过节,秦灏天也是有些了解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个人见面了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到时候秦灏天还真不一定能把控得了。 秦灏天本来是不想通知楚月的,哪知道楚月耳朵灵得很,非要跟过来,秦灏天也只得无奈答应了。 两个人带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关口,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看见他们的踪迹,楚月便有些着急,一直在那里徘徊。 许久不见人影,楚月斜靠着一棵大树,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正好闲着没事,楚月便朝秦灏天打趣道,“喂,秦灏天,你是不是等得也着急了?佳人未至,心里肯定是按捺不住了吧?” 秦灏天蹙起眉,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激动道,“小末,你怎么这样说?今天不管是谁来此地,按道理来说我都是要来迎接的。你就别多想了,真是的,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究竟都在想什么呐?我都说,让你不要来了,毕竟他们只说今日能到,可时辰不确定啊。这下等得不耐烦了吧?” 秦灏天顺势把手伸到楚月的头上。楚月脑袋一扭,便躲了过去,“切,你别扯开话题,肯定是我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对不对?” “对什么对啊!”秦灏天无奈地直摇头。 楚月最喜欢看秦灏天如此无奈的样子,真是搞笑极了。 楚月刚想再说什么,却被突然来的一名侍卫打断了。 “王爷,殷姑娘他们已在不远处。” 楚月和秦灏天一眼望过去,果然,一队人马正急急地朝这边奔驰而来。 “喏,佳人到了,秦灏天,你还不快去迎接?”楚月笑着说罢,便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唉,小末你等等我啊……” 秦灏天也赶紧跟了过去。 一队人马终于到了跟前,只是行驶太快,路面上扬起了阵阵灰尘。 楚月眯着眼睛看着马车,正是殷素素被林乔玥扶着下车,朝这边走过来。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楚月都被殷素素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原本就瘦小的脸庞,怎么变得如此瘦骨嶙峋?倒是有几分骇人。 这也不过是隔了一个多月而已啊?楚月虽然不喜欢她,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有些我见犹怜的同情。 出于本能的反应,楚月只是想上前去扶她一下,不过看到林乔玥那并不和善的眼神。楚月也只好做罢,便又退了回去。 这时,秦灏天上前道,“素素,一路辛苦了。” 殷素素眼皮一张一合地,十分没有气力地回了句,“我没事,王爷。” 林乔玥一听殷素素如此答话,便知道时机到了。 适才跟殷素素可是商量好的,一定要让秦灏天对殷素素心生愧疚才好,如此一来,做事可就方便多了。 “王爷,小姐为了见您一面,可是吃尽了苦头呢。路上我们被好多的黑衣人追杀……而且……而且小姐本来就是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一路走过来,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 “乔玥!”殷素素秀眉一皱,吓住了林乔玥继续哭诉下去。 秦灏天看到殷素素如此模样,也真的不像是装出来的,说一点也不为之动容,自然是不可能的。 “素素,真是辛苦你了。既然如此劳累,就快去休息吧,我已经把住的地方为你安排好了。” 虽然之前对殷素素并没有多少好印象,本来还打算等她到了此地,一定要多捉弄她一番,但是看她如此模样,楚月也有些不忍心了。 “殷姑娘,跟我来吧。我们的房间离得很近,我带你去看看。”楚月和善道。 林乔玥不屑地白了楚月一眼,楚月也突然反应过来,呸,这时候发什么善心啊?当初和她可是很有过节的好吗,现在在这里对她发善心,到像是自己有什么图谋似的,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嘛。 果不其然,林乔玥按捺不住情绪,愤愤说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乔玥!不得无礼!” 不过殷素素拦住了林乔玥想说的话,接过楚月的话回道,“既然姜姑娘愿意,那我们就麻烦姜姑娘了。乔玥,你真是太没有规矩了,下次再这样,我可饶不了你。” “小姐……”林乔玥气囊囊地,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跟这个敌人和和气气的。 “好了,快点去拿行李。”殷素素的脸上已露出微怒的表情。 林乔玥一脸不乐意地转身去了车里,随手拿出几个包裹来。 “那好,我们走吧。”楚月淡然地走在前面带路。 秦灏天则是走在殷素素的一旁,心想总该送她到了住处才好。 不过还没有走出几步呢,楚月就突然听到身后开始嚷嚷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 林乔玥尖锐的声音传过来,楚月转身一看,原来是殷素素昏倒了。 毕竟救人要紧,秦灏天也顾不得其他,随手便把殷素素给抱了起来,快步朝住所而去。 秦灏天赶紧把殷素素放在床上,退后几步,让楚月赶紧上前给她诊治。 楚月上前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开口说道,“放心吧,她没什么事,可能就是太累了,再加上营养不良,才突然昏厥的。” 秦灏天算是舒了一口气,“没事便好。” 不过林乔玥却还是一点都不待见楚月,依旧是不相信地说道,“你看的准不准啊?我看小姐这个样子,根本就是生病了,你居然说没什么事。我还是去找个正经太医给小姐看一下吧。” 见林乔玥跋扈的样子,秦灏天有些恼火,冰冷说道,“林姑娘就不用操心了,既然楚月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本来就是没想对殷素素怎么样,好心来帮忙,却还是被林乔玥如此恶意攻击,楚月也有些生气了,随即便起身道,“林姑娘不必如此,既然不相信我,那我也不用在这里多费什么口舌了,你相信谁就找谁看吧,我走了。” 接着楚月便作势要离开。秦灏天知道楚月委屈,不过这里没有其他的女太医,还是楚月来看比较妥当。 “小末,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相信你的判断,你看看素素到底如何,给她开一些药吧。” 林乔玥也没想真的把楚月气走,毕竟楚月的医术是很高超的。方才的话,也只是过过口瘾罢了,一看楚月还真的生气了,便也住了口,不敢再多说什么。 若是真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楚月才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秦灏天如此说了,楚月也不想再去多计较。 楚月转过身来,看着秦灏天道,“好吧,听你的……” 楚月又回去仔细给殷素素诊了诊脉,便给她开了一个调养身体的方子,交给了林乔玥,随口嘱咐了几句,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时候,殷素素突然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睛,轻声喊道,“王爷……” 被殷素素如此柔弱的声音一唤,秦灏天立即走了过去。 “素素,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殷素素的嘴角浅浅地笑着,“放心吧,我没事。” “那就好,小末给你开了一个方子,你照着方子吃药,应该很快就会没事的。不过,最近你就别乱走动了,好好休息吧,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若是让人知道,你刚到我这里就病倒了,那可怎么好?”秦灏天嘱咐道。 殷素素的眼神看向楚月那里,笑道,“原来又麻烦姜姑娘了,我心里还真的是有些过意不去。” 楚月赶紧摆摆手道,“哎……不用不用,我不是早就说过,以后有什么毛病,都可以找我,既然如此,你我之间,就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适才楚月诊脉的时候,觉得殷素素的身体极其虚弱是真的,但是看她如今的模样,反而像是又在演戏一般。 殷素素轻轻颔首道,“好,那其他感激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楚月看着她别有深意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突然,门外的一名士兵冲了进来,急急道,“王爷,不好了,蛮族的军队打过来了。” 秦灏天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楚月也被惊了一下,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突然! 秦灏天来不及多想,赶紧嘱咐道,“小末,你们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记住了吗?” “放心吧!”楚月重重地点点头, 秦灏天接着便毅然地转身离开。 楚月看了看殷素素,似笑非笑道,“殷姑娘一路辛苦,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吧。” 殷素素十分有礼地回道,“好,姜姑娘慢走。” 待楚月走后,林乔玥又忍不住深‘呸’了一口,“这个女人,平时也没见她那么好心,今日怎么突然如此关心小姐了,真是猫哭耗子!不过小姐,你没什么事了吧?刚才真的是把我吓死了。” 殷素素笑了笑,“你怕什么?一路上我都过来了……刚才我只是在假装晕倒而已。” “小姐是装的?” 林乔玥吓了一跳,不过下一刻,又着实佩服小姐的演技,竟然连她都骗过去了。 “是啊,这次可是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无病呻吟,自然被懂医术的楚月给看出来了。这次我可是真的不舒服,楚月肯定是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的。”殷素素细细地分析道。 “原来如此,”林乔玥点点头,却又不解道,“不过小姐,你干嘛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啊?” “还不是为了让秦灏天对我多几分关心,”殷素素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秦灏天如今对楚月情有独钟,就算我千里迢迢地赶来,他也不一定会将我放在心上。只有让他实实在在地看到我因为他,受了这样的苦楚,他心里才会对我有几分愧疚。” “也是,”林乔玥走了过去,笑道,“不过小姐,这步棋,小姐走的可真是对了。我刚刚见王爷一看你昏倒了,可是揪心得紧呢。” “这一点,我还是有些把握的。”殷素素得意的笑了笑,“乔玥,方才那人前来禀报说,蛮族突然来犯了,是不是?” 林乔玥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吧,事情似乎挺紧急的,王爷匆匆赶过去了。” 殷素素喃喃道,“只是这一点,没有算到。没想到蛮族如此沉不住气……乔玥,我现在还不方便出去,你去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回来告诉我。” 林乔玥应过一声后,便出去打探消息。 秦灏天匆匆过去勘察了一番情况,便与秦灏白他们一起商议对策。 “二哥,这次他们可是下了狠招了,我看这人数,可是不比我们的人少啊。”秦灏白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比我们的少,但是也没比我们的多,你担心什么?”相比之下,秦灏天倒是比秦灏白沉稳得多,颇有大将之气。 秦灏白摇摇头,“可是……” “好了,别说了,既然他们等不及了,我们也该上场了,快去集结大军,即刻应战!” 秦灏天吩咐过后,便急急忙忙地走出了帐篷。 看着秦灏天风风火火地出了帐篷去安排事情,秦灏白自然也不会落下。 秦灏白接着便也立即去了大帐外,联合几个将领,以最快的速度整合了军队。 幸好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研究蛮族人作战的手法,再加上秦灏白和秦旅对蛮族人的了解,对付他们已经变得容易了许多。 这时候秦灏天也在外面勘察得差不多了,此时大军已经准备完毕。秦灏天打定了主意后,便让大军按照阵营出战。 秦灏白和秦旅也纷纷带着兵跟了上去,作为秦灏天的左膀右臂。 而楚月自知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再乱跑,反而会让秦灏天担心自己,便只是看似安心得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却始终不能专心的做一件事情。 林乔玥听殷素素的安排,接着便到了大军队伍后面,探头探脑地查看情况如何。 又在暗地里听小兵们碎言碎语了几句后,便大体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小姐,我刚刚去查看了一下,现在蛮族基本上是倾巢出动了,这次就实力来说,还真不能判断谁能胜出……”林乔玥把打探到的消息,如实地向殷素素陈述道。 殷素素听罢想了想,才缓缓道,“没想到啊,这些蛮族人,还真是要背水一战了。不过,这次他们可是打错了算盘,这么没脑子,他们可是要输惨了。如此倾尽所有,他们也不想想,这次败了,可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经殷素素这么一说,林乔玥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明明是实力相当的样子,殷素素怎么如此笃定蛮族一定会输呢? “小姐,我看那个蛮族也是很厉害的。我觉得,王爷他们不一定能打胜仗吧?” 殷素素像是听了个笑话,吭吭地笑了,“乔玥,你还别不相信,这次我相信秦灏天一定能赢,不然你等等看好了。” 林乔玥眨眨眼睛,还是一脸的迷茫,“嗯……既然小姐这么坚信,那我们就等消息好了。” 殷素素别的不知道,可是知道秦灏天平日里虽然看着没什么长处似的,可是秦灏天可是个脑子精明的人,蛮族人虽然凶悍,但是却缺乏智记。 再说秦灏天的身边,还有两个身经百战的秦旅和秦灏白,他们三个在场,可是真的有些无懈可击的气势呢。 而这次蛮族人又如此急于求成,好像一点也没有顾及什么后果。因而他们注定失败的结果,殷素素是已经料定了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月眼看着外面由明晃晃,变得灰暗,又从灰暗,变得墨黑。 可是一直以来,楚月都没有听到关于秦灏天的任何消息。 楚月不由得焦急起来,虽然早就知道,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这场战争来得如此突然。 也不知道秦灏天他们,能不能应对得了…… 楚月正着急得不行,突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楚月以为是秦灏天回来了,赶紧把门打开。 门外却是个小厮,楚月原本含笑的脸瞬间僵住了,异常失望,原来不是秦灏天…… “姜姑娘,王爷让我来通知姑娘一声,让您什么都不必担心,只需要安心休息便好。” 听小厮这么一说,楚月简直要哭出来了,捂着嘴巴哽咽道,“秦灏天呢,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不来亲自告诉我?” 小厮笑了笑,回道,“姜姑娘不必忧心,王爷没什么事,就是刚完成了战事,所以需要王爷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正是因为怕姑娘不肯安心休息,所以才派小人前来告知姑娘一声。” 这个秦灏天,以为派个人来就没事了吗?不亲眼看到他,心里怎么能安心的了呢? “好了,我知道了,我还是去一趟吧,你在前面带路。”楚月最终决定,一定要去看看秦灏天,接着便知会小厮道。 小厮眼珠子转了转,着实有些为难,王爷明明不让姜姑娘前去的,这可如何是好? 左右摇摆间,楚月好像也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楚月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咄咄逼人起来。 小厮赶紧摇头解释道,“姜姑娘不要误会,小的可不敢对姜姑娘欺瞒什么,只是王爷如此吩咐的,姑娘还是不要去了。” 反正事情是王爷吩咐的,就算真的劝不住楚月,已经告诉她了,到时候也怪不到自己身上了。 楚月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催促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带路。” 小厮还真怕把楚月给惹急了,看着她如此凌厉的气势,小厮也只得赶紧弓着身子给楚月带路。 凭着女人的直觉,楚月总觉得他们在刻意隐瞒什么事情,一路走得飞快。 “秦灏天呢?”来到营帐前,见到秦灏白,楚月就赶紧向他问道。 秦灏白显然有些迟疑,含混不清地说道,“楚月,二哥不是说过,不让你来吗?你怎么不听话呢?二哥现在忙着呢,真的没空理你,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秦灏白看了眼楚月身边的小厮,气愤道,“让你传个话,你是怎么传的?真是没用,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 小厮赶紧解释道,“小人跟姜姑娘都说了,可是姜姑娘执意前来,小的……小的也拦不住啊……” 秦灏白本来就不是个会掩饰情绪的人,说谎更是不会。此刻他说起话来,目光躲躲闪闪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楚月一看他这样,便又笃定了几分,“你们真行!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你们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 说着楚月便转身,四处搜寻,寻找秦灏天的身影。 看着楚月这个架势,可是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不找到秦灏天,估计她今天晚上是不会睡觉了。 秦灏白想了想,还管什么二哥的嘱托,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得了。 “哎……楚月,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秦灏白赶紧追了过去。 楚月被他这么一叫,回过头来,挑了挑眉毛道,“怎么了,肯告诉我了吗?” 秦灏白知道自己是拦不住楚月的,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楚月,你这个性子,还真是倔。得了,你们两个啊,我谁也得罪不起,我带你去吧。让你去看看,至少能安心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啊,可不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秦灏白说的话,让楚月心惊肉跳,难道是秦灏天真的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了? 是受伤了?伤在哪里?严不严重?楚月此时此刻,脑子一片混乱,情绪也变得异常暴躁起来。 “行了,我知道,你别那么多废话了,快点带我过去。” 楚月着急地催促了秦灏白一声,便推着秦灏白,让他快一些。 秦灏白无奈地被一个女子推着走,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便突然正了正身子,“行了,我自己会走,不许推我了。” 楚月的手缩了回去,又急急地催促道,“那你快点嘛。” 秦灏白接着便摇摇头,带着楚月去了秦灏天养伤的营帐。 弯弯绕绕地走了一会,秦灏白突然停住了脚步,下巴一抬,示意道,“喏,这就是了。” 到了地方,楚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秦灏白从自己前面推到了一旁,自己冲了进去。 秦灏白被楚月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朝楚月的背影气愤喊道,“喂,就算你是我未来的嫂子,也不能这么对我吧……,真的是太没天理了,哪有这样的,还真的是过河拆桥!” 不过楚月并没有因为秦灏白在后面的抱怨有过一点停留,依旧是大步流星地向营帐里走去,因为现在楚月心里只有秦灏天,一点也顾不得其他。 秦灏白自己在那里呼天抢地的,也觉得没趣,便气呼呼地跟了进去。 楚月进去的时候,秦灏天盖着被子,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楚月掀开被子的一角,便看见秦灏天背上的伤口,被白色纱布包裹着,不过上面流出的血,已经把白色的布条染红。 楚月一个没忍住,眼泪就盈满了眼眶。 秦灏天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什么动静,便也醒了过来。 等看清是楚月在自己身边,秦灏天着实一惊,“小末,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不然让你乱跑吗?” 秦灏天又看到正气定神闲的秦灏白,嗔怪道,“灏白,谁让你把她带过来的,我是怎么嘱咐你的?” 秦灏白简直要气疯了,这两个人……现在自己还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不是……二哥,你有没有搞错,楚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她非要来找你,我能拦得住?再说了,我要是不带她过来看看你,她不得挨个地方找,找到天亮去,那样你还不得心疼死。” 357章 自从吃完饭回来,楚月就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虽然心里生气,但是不得不说,心里还是很想让秦灏天现在就来哄哄自己的。不过让楚月失望的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秦灏天的身影。时间久了,楚月心里自然就开始窝火。 楚月正坐在床边生闷气,心里正念叨着秦灏天真是个木头,自己都生气了,也不知道来哄一下,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心里想着呢,就听见门外面传来了秦灏天的声音。楚月本来是眼睛一亮,想要起身迎过去的,可是想想秦灏天的表现,现在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楚月干脆赌气地装模作样起来,狠狠心把身子转到一边,一副不肯理人的样子。 “小末……小末……你在吗?” 秦灏天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楚月还是一声不吭。 吱嘎一声,门被秦灏天推开了,方才看到了坐在床沿的楚月,便直接走了过去。 “嘿,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在屋里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叫了那么多声,你没听见吗?我以为你不在屋里,我刚才还想走的呢。” 秦灏天这么一抱怨,楚月顿时气呼呼地突然别过头来,“你爱进来就进来,不进来我也没请你不是?谁让你来了?出去,出去,……” 楚月说着便把秦灏天往外面推,秦灏天刚刚进来就受了这样的待遇,有些不解,又有些无奈,不把事情问清楚,秦灏天却是赖着不肯走。 “小末,你等等啊,怎么了,那么不待见我,还有啊,适才你怎么回事?饭也没吃多少,突然就回来了。”秦灏天反手握住楚月的手,问道。 这个秦灏天,脑子都是死的吗?这点都想不明白,指望着他能开窍,可是比登天还难!楚月恨不得把秦灏天的脑袋给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就是不明白呢。 难道自己还能直接告诉他原因吗?楚月实在憋得不行,一把收回自己的手,坐在一旁,语气冲冲地说道,“行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唉?这件事情还没弄明白呢,怎么能先说另一个,你到底怎么了,说说吧,谁惹到你了,要不要,让我去教训一下。”秦灏天凑到楚月的身旁,审视着她的脸色问道。 楚月把秦灏天凑过来的脑袋推到了一边,“得了吧你,我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平日就这样好不好,快点说吧。” “没什么情绪吗?”秦灏天还是继续细细地看着楚月,“那我怎么看着脸板着像是石头一样啊,来,笑一笑嘛。” 楚月忍不住笑了一声,便又接着忍住了,“别贫了,说吧,什么事。” 这时,秦灏天才一本正经地坐在楚月的旁边,准备要说正事了。 “小末,你听说了吗,蛮族今日派人来求和了。” 楚月却是还了秦灏天一个大白眼,“你以为我是你那位殷素素小姐啊?什么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秦灏天现在才算听出来,楚月语气酸酸的,原来是冲着殷素素去的。 “不知道也没事,我这不是来告诉你了吗?”秦灏天一副卖乖的样子。 看着秦灏天这样,楚月还真是不好再生什么气了,便正色道,“好,那你说吧。” “现在呢,情况基本上已经明确了,蛮族想要来求和,但是呢,我们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他们以前反复无常的手段,用过不止一次。”秦灏天也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月自然懂得,这种政治状况,是最难应付的,随即便认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谨慎一些,自然是好的。” “所以啊,刚才我见了他们派来了的使者,为了让他们彻底没有还手的余地,我特地给他们提了一些严格的条件。”秦灏天继续跟楚月说道。 楚月想了想道,“那他们答应了?” “没有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谈过一次就能答应。他们就算是急着求饶,也不能这样一点不考虑就答应了,这个我早就想到了,不过我还能想到……他们最后,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 楚月笑了笑,“你就那么自信?” “当然,我是不会错的。”秦灏天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得了吧你,到时候失算了,看你怎么办。”楚月刺一句过去。 “失算了我也不怕,大不了就再和他们决一死战好了。我之所以那么倾向于与他们和解,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想让我们赶紧把这里的事情了结完,之后就可以带你回去了。”秦灏天却是一脸淡然地说道。 秦灏天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楚月特别放心,“你这个表现,倒是让我觉得欣慰,值得表扬啊。” 秦灏天笑笑,“那是自然了,我什么时候都是要先考虑你的。” 正说着呢,秦灏白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楚月先是迎了过去,“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秦灏天这才注意到,秦灏白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二哥,你快点去看看吧,外面的士兵都开始闹腾起来了。”秦灏白语气急急地说道。 “怎么了,你慢慢说。”秦灏天看秦灏白很着急的样子,赶紧问道。 “外面的士兵,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要跟蛮族议和,都是一百个不愿意,不知道谁带的头,突然就开始聚在一起,开始抗议了。” 我去,这是要造反吗?这下可是不得了了,楚月心里想想都觉得可怕,现在蛮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样的节骨眼上,可不能内部再出什么问题啊。 秦灏天先是沉思了片刻,才继续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情况如何。” 秦灏天说着便拉着秦灏白朝外面去了。 “等等我,我也去,我也去给你们帮忙。”楚月赶紧追了上来,毕竟和大家伙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楚月自以为能说上一些话,便自告奋勇地说道。 秦灏天点点头,“好,那就一起去吧……” 三个人来到了远处的一处营帐旁,不过还没有走近,就听见叽叽喳喳的一群人在那里说个不停。 楚月总算是知道秦灏白为什么那么着急了,这样的场面,还是得秦灏天亲自来震住吧? 看着这样不受控制的场面,秦灏天快步走了过去。他们看见是二王爷来了,才赶紧闭上了嘴。毕竟在秦灏天面前,他们还是不敢放肆的。那些人神态迥异地看着眼前的王爷,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秦灏天实在是恼火,这种时候,本应一致对外,自己人只是对一件事有些不同的看法,就在这里乱作一团,简直愚蠢! “你们都在干什么!是想造反吗?”秦灏天眉头一拧,大声喝道。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缩着身子,低着头,时不时地朝秦灏天偷瞄一眼。 自秦灏天接管以来,他们都还没有见过秦灏天如此动怒反常的一面,即使是当初大敌当前,他也只是淡然处之。 此时王爷的突然暴怒,倒是把众人吓住了,个个哑口无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灏天他可以容忍敌人在外面叫嚣,可不能容忍属下在自己的窝里横。这紧张兮兮的气氛,让楚月十分不舒服。虽然知道他们在这里随意聚众闹事,实在过分,但是秦灏天这样说,显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好了,秦灏天,大家也不是故意的,你别那么凶好不好,”楚月想了想,这时候,还是有人出来打圆场比较好,“所谓无风不起浪,大家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你不妨听听大家的想法,你这样发火有什么好处?” 大家一听楚月给他们求情,都投过去感激的目光,又看了看秦灏天,刚刚怒上眉梢的脸庞,显然已经缓和了许多。 “行……既然姜姑娘给你们求情,我也就姑且听听你们的想法。说吧,你们怎么想的,非要弄到这个地步?”秦灏天虽然盛怒已消,却还是语气冲冲的。 大家相互看看,大部分的人还是不敢站出来跟秦灏天说什么。 “王爷,”一个士兵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我们听说蛮族的人居然来求和了,我们一时接受不了,有些恼怒,乱了纲纪……还请王爷见谅。但是王爷,有一件事,小的们不知道是自己道听途说,还是真真的发生了……” 秦灏天摆摆手,从嘴里蹦出两个字,“什么事,说下去。” “王爷,您当真要接受他们的求和?”士兵鼓足了勇气,终于问出了口。 秦灏天本来也没打算掩饰,既然有人问了,也就不妨在这种公开场合说出来,“是,他们派人来与本王商谈过了,而我也同意了。” 适才还有的人迷迷糊糊的,甚至不相信二王爷会接受他们的投降,现在听秦灏天这么一说,众人皆是哗然,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秦灏天对他们的反应,十分不以为然地说道。 刚才说话的士兵,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十分恳切地说道,“王爷,您怎么能答应他们的求和,且不说蛮族人一向是奸诈多变的,再说,我们大家,有多少人都是与他们蛮族人有血海深仇的。王爷总该为我们想想,我们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在他这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大家内心隐忍的话,都纷纷吐露出来。 看着大家咬牙切齿的模样,想必都是抱着报仇的心思来的,深仇大恨,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虽然对他们的做法有些动气,但是现在,楚月还真是觉得,他们这样是情有可原的,甚至认为他们其实有些可怜。 “是啊,王爷,怎么能如此轻易答应了他们……” “太便宜他们了……” “不行……” …… 众说纷纭之际,楚月又站了出来,先是把地上的士兵给扶起来,又转向众人道,“大家不要激动,我方才说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现在你们说完了,王爷的态度也表明了,但是你们这样争执是没有用的。这时候,你们是不是也可以听听王爷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话,大家终于住了嘴。 秦灏天长舒了一口气,稳步上前道,“大家的想法,我大概知道了。没错,说起国仇家恨,蛮族的确与我们不共戴天,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战事,到底牺牲了什么?不管战争是谁赢了,还不是让百姓遭殃吗?我不说他们蛮族如何,就你们来说,你们如果想要继续和蛮族抗衡,不死不休,战场之上,从来都是刀剑无眼,到时候,你们出了事,你们的家人,要怎么生活?或者说,你们希望这场仗,永远没有打完的那一天,你们的后代,还要继续给你们报仇吗?” 大家被秦灏天说的鸦雀无声,低头沉思起来。的确,这场战争的目地,就是让动乱消失,百姓们安居乐业。 一个士兵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又抬头说道,“就算我们放的下心中的仇恨,但是蛮族的人,一向是不遵守承诺的,万一等他们恢复了元气,那些人又来挑衅怎么办?” 秦灏天继续向他们解释道,“这种事情,你们想的到,难道我就没有考虑吗?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大家期待着秦灏天再多说些什么,便都静默地看着他。 秦灏天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所有人都是不喜爱战争的。现在我给他们提了一个要求,若是他们愿意裁撤军队,那么我们的和谈才算成功。若是他们不同意,不用你们说,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大家这才放下了心里的石头,都是一副颇有感慨的样子,原来他们的王爷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 想想自己还在这里不管不顾的闹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大家一方面因为秦灏天的承诺心中欢喜,另一方面,却也觉得心里愧对于他。 众人想到自己冲动,又不识大体的所作所为,着实后悔起来。王爷如此动气,也是情理之中。 一个个大男人,不免都有些红脸,羞愧起来。 适才被楚月扶起来的士兵,却是突然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向秦灏天请罪道,“原来王爷早有远虑,是小的们考虑欠妥,还请王爷责罚。” “请王爷责罚。” …… 大家见势,便纷纷都跪了下去,声音整齐而高亢。 一时间,弄得秦灏天竟有一些不知所措。 不过这样的场面,楚月倒是很满意,至少把事情都解决了,大家也不再有什么怨言。 “既然大家把话都说清楚了,那可不就是皆大欢喜了?都散了吧。”楚月看向众人,替秦灏天说道。 看着他们欣喜的面孔,楚月也笑成了一朵花。 众人散去之后,秦灏天与秦灏白去忙别的事情,而楚月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傍晚时分。 楚月正在房间里无所事事,虽然无聊,但对于林乔玥这样一个不速之客,她还是不太待见的。特别是想起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对自己说过的话,楚月就一肚子气。见了她,楚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楚月刻意慢吞吞地说道,“哎呦,怎么回事,是哪里的风,能把你吹到我这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林乔玥居然低着头,并不反驳,可是把楚月给吓了一跳。 “姜姑娘,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并不和善,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但是现在小姐病了,我求求你,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对于林乔玥突然的低姿态,楚月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所以,这到底是演戏呢?还是真的……若是演戏,这样子,也太真了点吧? 楚月想了想,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林姑娘,你难道忘了,上次你是怎么说我的?在你眼里,我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庸医,我可不敢再去做什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林乔玥急得眼泪开始打转,“姜姑娘,我知道当初说那些话,是我的不对,但是现在小姐真的病的很厉害,我求求你了,去看看吧。” 楚月心里颤了一下,看她这个样子,殷素素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楚月正在思量着要不要去看看,秦灏天便如同林乔玥一般,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小末,素素出事了,你快去给她瞧瞧吧。”秦灏天的脚刚踏进门口,便急忙说道。 不是吧?殷素素真的病了?楚月心里还有点内疚,刚刚还真的有些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假,不过也不能全怪自己吧?谁让殷素素以前不学好的,偏偏要装病来骗人,自己怎么可能不提高警惕呢? 楚月刚想起身,问问秦灏天具体的情况呢,却被林乔玥抢过了话头。 “王爷……王爷,您劝劝姜姑娘吧!我求过姜姑娘了,她不肯去。”林乔玥一看来了帮手,便赶紧哭诉道。 我去,说的我好像心肠多么歹毒一样,楚月撇了撇嘴。 “小末,真的是情况紧急,你就帮忙去看看吧。”秦灏天见势,赶紧劝道。 没想到秦灏天也是信以为真了,楚月一脸无奈,“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你看看你们两个人,说的我好像真的是个见死不救的人似的。” 要不是亲眼看见殷素素疼得直冒冷汗的样子,楚月可能心里还有一丝疑虑呢。 殷素素躺在床上,脸庞已经被汗水打湿,表情也是异常的痛苦,不时发出喑哑的叫声。 楚月上前给她诊脉,好家伙,还真是病的不轻,不过,以前没有看出来,应该是个急症吧,楚月如此推测出。 “这也就是你幸运,本姑娘刚看过本地的医书,才能给你治一治,不然我可真的是没办法了。”楚月貌似冷淡地对殷素素说道。 秦灏天这才放下心来,“小末,幸好有你。既然知道素素的病因,你就快去给素素开点药吧。” 楚月点点头,“不过呢,这个药还不能让别人来熬,我得亲自动手。很多药剂的配置,不在一个时间点,我怕别人掌握不好。” 林乔玥顿时有些担忧地看着殷素素,又十分不信任地看了看楚月,张张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 到现在还被林乔玥如此怀疑,楚月有些无奈,便直接说道,“放心吧,我要是想害她,直接不管她就好了,还用得着给她下毒不成?真的是……人家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怎么一点也不明白?我像是很坏的人吗?” 林乔玥的心思就这样被楚月直接点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姜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怀疑姜姑娘,只是姜姑娘一路赶过来给小姐看病,实在是辛苦,再让姑娘给小姐亲自煎药,我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这种鬼话,楚月才不相信,随即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好了好了,我既然来了,就是来帮忙的。你的心思,我不想多猜,你自己知道就行。我去抓药了,你在这里守着吧。” 秦灏天淡淡笑道,“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的心地是极好的。” “行了吧你,”楚月硬邦邦地顶了回去,“就你嘴贫。” 秦灏天笑了笑,“小末,这里离不开人。我就不去陪你抓药了,抓好了待会叫我一声,我跟你一起熬药。” 楚月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楚月便离开了。不过抓药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说她的症状又那么特殊,用量上需要格外注意,所以楚月用的时间长了些。 而此时在殷素素身边守着的秦灏天,心里还算是平静,因为他相信楚月的医术,所以也就没有太过担心。 不过看着殷素素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任谁都会动恻隐之心,当然也包括秦灏天。 秦灏天拿起殷素素的手帕,给殷素素擦了擦脸上的虚汗。 不知道是秦灏天碰到了她,还是她此时已好多了。这时候,殷素素抬了抬眼皮,醒了过来。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殷素素记得刚刚还在和林乔玥到处闲逛,怎么突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且,秦灏天也在这里。 秦灏天见殷素素醒了,便凑上前去,回道,“你醒了?方才真的是太吓人了,你突然就昏倒了。林乔玥赶紧来通知了本王,我才将你送回了这里。哦,对了……你不用担心,小末已经来给你看过了,她说有办法为你医治,你只需放宽心养病便好。” 殷素素眨了眨眼睛,看了秦灏天一会儿。看着他真心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殷素素的心里,还真的有一些感动,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情,好像也在默默滋生。 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好像,对秦灏南也有过如此的感觉…… 不过刚刚想到这里,殷素素赶紧闭了闭眼睛。不对不对,自己肯定是病糊涂了,怎么可能呢?秦灏南才是自己心里一直存在的那个人啊。 而眼前的这个人,是秦灏南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自己不但不能对他产生什么感情,而且,还是要帮着秦灏南把他扳倒的。 现在若是对他存了什么别的心思,以后还怎么替太子殿下做事? 秦灏天见殷素素突然又紧闭双眼的模样,还以为她的身体又不好受了,便晃晃她的胳膊,关切地问道,“素素,你没事吧?” 殷素素这才睁开眼睛,缓缓说道,“我没事了,睡了这么久,我感觉好多了,王爷不用担心。” 殷素素想了想,忽然再次开口,问道,“不过,适才王爷说,姜姑娘也来了?” 秦灏天点点头,应答道,“是啊,不过现在你是见不到她了,她给你抓药去了。” 殷素素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这么晚了,姜姑娘来给我看病,还亲自去抓药,真的是太麻烦她了。我这个身子,还真的是不争气,总是给姜姑娘惹麻烦……不过,王爷怎么不跟她一起去呢?天色已晚,总是多个人跟着才好啊。” “放心吧,小末能行。而且我什么也不懂,到了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添乱。”秦灏天自嘲似的笑了笑。 “不管王爷是不是添乱,恐怕姜姑娘都是开心的吧?”殷素素笑驳道。 “什么开心,你可不知道。小末吧,什么都好,就是我一做错了事情,她就动手,一动手,我还不敢还手……唉,真是的。”秦灏天并没有抱怨的意思,只不过是当个笑话说罢了。 却没想到这时候楚月突然回来了,楚月把药材往桌子上一放,朝秦灏天质问道,“秦灏天,你说我什么坏话呢?” 秦灏天露出讨好的笑,“嘿嘿,我哪里敢说你什么不是啊!我在说我自己呢,你听错了。” 楚月笑了笑,并不打算深究,“切……你就胡扯吧,指不定说我什么了。行了,你也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快点去熬药。我给殷姑娘再诊诊脉。” “小末,你不是说这个药,你亲自去熬吗?”秦灏天有些疑惑地说道。 楚月一拍脑袋,一脸的不耐,“秦灏天,你是不是笨?不会熬药难道你还不会烧火?真的是……” 秦灏天一拍巴掌,“对,烧火,我会,我这就去。” 秦灏天说着便起身往厨房那边去了,楚月目送他离开之后,才走到殷素素的床边。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楚月照本宣科地问道。 “我觉得好多了。”殷素素也据实回道。 “那就好,我再给你诊诊脉吧。” 楚月说着,便又给殷素素看了看,果然是好多了。 “嗯,吃过我的药,应该不久便可以痊愈了。”楚月十分自信,却淡然的说道。 “谢谢你!楚月。” 楚月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呢,手上的动作也瞬间停滞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殷素素又重新说了一遍,“真的,虽然之前觉得你这个女子,既没有什么背景,行为举止又像个粗野的丫头,没什么值得让我另眼相看的。但是不得不说,我现在也总算知道一点,为什么秦灏天会对你如此钟情了。” 楚月礼貌性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也同样得谢谢你,谢谢你现在,终于给了我一个肯定。” 殷素素低了低头,再次抬眼,笑道,“好了,王爷那边不是已经去烧火了吗?你还不去帮他?你不是一直说他笨手笨脚的,真的放心吗?” “这个秦灏天,我就知道,他一定是说了什么。”楚月嘴里嘟嘟囔囔的,随即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秦灏天果然是笨手笨脚的,把整个厨房都弄得乌烟瘴气,差点没把楚月给呛死。 “喂,秦灏天,你这是烧火,还是在放火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秦灏天抬起头来,还没能看清楚月的脸,胡乱在脸上一抓,便弄了脸上一把灰,“咳咳……我也不知道啊,你怎么烧火都没有烟,我一烧火,就出来这么多烟?” “你先出来吧。”楚月揪着秦灏天,将他从里面拉了出来。 到了外面,楚月揉了揉被烟熏得发疼的眼睛,才终于看清秦灏天的脸。不过一看见秦灏天的脸,楚月就立刻弯着腰,抱着肚子,大笑不止。 “哈哈……秦灏天,你是怎么回事,居然往脸上涂灰?”楚月指着秦灏天的脸,笑道。 “什么?”秦灏天又开始在脸上胡乱的蹭,“哪里啊?” 秦灏天不弄还好,这么一蹭,反而脸上的灰又多了几处。 楚月笑得肚子都有些发酸了,笑过了劲,才直起身走到秦灏天的身边,给他擦拭着说道,“你看你,真的是笨死了,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秦灏天顿时笑得甜蜜蜜的,“这不是还有你吗?我的以后,可都交给你了,你得照顾好我。” 楚月停下手,“切,谁要照顾你,对一个女子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害臊。” “我不管,”秦灏天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我的以后,都交给你了。” 楚月羞红着脸,侧过身子,却还是不肯迎合他,“切,谁喜欢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懒得理你,我去烧火了。” 楚月暗自偷笑了几下,便走进了厨房里,此时烟雾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楚月便径直走了进去,开始忙活开了。 秦灏天也笑嘻嘻地跟了过去,“小末,你等等我,我帮你啊。” 楚月不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忙活起来。秦灏天虽然什么都不会,却还是在楚月身边绕来绕去的。 看他笨笨的样子,楚月却只觉得好笑,这么个大男人,就是对这些事情不精通,果然是从小到大,被人照顾惯了的。 熬药用的时辰有些长,因而等把药熬好了,几乎已经到了半夜。 秦灏天替楚月端着热腾腾的汤药,又重新回到了殷素素的房间。 看样子,殷素素也在一直等着他们,眼睛睁得亮亮的,像是也没有睡觉的样子。楚月和秦灏天轻步走进了她的房间。 “素素,那么久,干嘛不睡一会啊?这么撑着太费神了。”秦灏天把汤药放在桌子上,才扭头对殷素素说道。 “你们为了我,到现在都在忙活,我自己在这里躺着睡觉,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心想着等等你们,也省的你们待会还要把我叫醒。”殷素素把身子往上抬了抬,才缓缓回道。 “唉?林姑娘呢,怎么没有在这里照顾你啊?”楚月看了看房间四周,居然没有林乔玥的身影,便疑问道。 “哦,刚刚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让她先去休息了。”殷素素笑答道。 “林姑娘也真是的,怎么能把你一个病人留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身边又没有人照看,可怎么办?”秦灏天听殷素素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心中不悦。 “王爷可不要误会乔玥了,我让她回去的时候,她也是一百个不愿意,是我非要让她回去,她才走的。”殷素素怕秦灏天误会什么,便赶紧解释道。 “那也不行啊,她难道不知道……”秦灏天连珠炮似的想要继续说下去,没想到突然就被楚月打断了话。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楚月走到秦灏天的一边对他说道,“殷姑娘现在虽然情况好些了,但是还需要喝药才能让自己的身子彻底恢复。” 358章 秦灏天真的是太不识趣了,人家当事人都没有说什么,你在这里叨叨说个没完,烦不烦人?楚月很是鄙夷地看了秦灏天一眼,接着便取了一只碗,给殷素素盛药。 “来,把它喝了。”楚月给殷素素把药端了过去说道。 殷素素看了看黑黢黢的汤药,心里一阵发怵,虽然身上痛苦,但是想到苦到反胃的汤药,她还是十分犯愁,不愿意喝下去。 楚月见殷素素看着汤药就像是让她喝毒药一般,不禁失笑道,“不用害怕,没有你想的那么苦,快点喝吧。” 殷素素听楚月的话,随即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便把汤药喝了下去。 “好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快点休息吧。”楚月接过喝空的药碗,说着便起身了。 “好,今天晚上真的是麻烦你了,姜姑娘。”殷素素再次恳切地给楚月致谢。 “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做我该做的。”楚月笑了笑回道。 秦灏天看到这里,不禁有些迷糊,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客气了?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 “秦灏天?” 秦灏天正在愣神,被姜一叫,才恍然回过神,“啊?怎么了?” “我说我要走了,你是在这里再待一会,还是跟我一起回去?”楚月别有深意的看了秦灏天一眼。 秦灏天哪里还敢再在这里待下去,赶紧说道,“这里不是也没什么事了吗,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了。” 算你识相!楚月心里飘出这几个字来,秦灏天要是敢不这么说,楚月的拳头估计早就落在秦灏天的身上了。 “素素,你也赶紧休息吧,我和楚月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让人来通知我们。”秦灏天又转头对殷素素嘱咐道。 “行了,就你话多。”楚月斜了秦灏天一眼说道。 “好,我知道了。王爷和姜姑娘慢走,我就不送你们了。”殷素素轻轻颔首为礼道。 送什么送啊,不送最好了,省的秦灏天又得多说半天的话。待殷素素说完,楚月赶紧拉着秦灏天出了殷素素的屋子。 翌日。 林乔玥早就挂心殷素素的身体,虽然被殷素素逼着回去休息了,可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清晨早早地就起来看望殷素素去了。 没想到殷素素也起来的很早,林乔玥便随即给殷素素端来了洗脸水,服侍她洗漱。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林乔玥把手巾上的水拧得哗啦啦直响。 “没什么大的问题了,不得不承认,楚月的医术,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殷素素接过林乔玥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脸道。 “那个楚月,有本事是有本事,可就是太高傲了。小姐你不知道,昨天我可是求了她好久,她都不答应,最后还是王爷去叫她,她才来给小姐看病的。”林乔玥想起昨天晚上,对楚月低三下四的语气,自己都觉得厌恶。 “可是她不是也来了吗?她终究是没有那样的狠毒心肠,如果她真的不想来,就算王爷去请她,她也是不会来的。”殷素素现在说起楚月,语气都已经变得温和起来。 “小姐,”林乔玥有些不明白,小姐怎么就突然替楚月说话了,“你怎么突然胳膊肘往外拐?干嘛替她说好话。” 殷素素摇摇头,“我不是替她说好话,我只是在说事实,别说昨天她来了,就算她不来,我们其实也怪不着人家,毕竟以前我们对她……” “小姐,”林乔玥急急地接过话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对她多了那么多的好感?难不成,楚月难不成给你们都下了迷魂药?怎么一个个都替她说话。” “乔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不久后,我心里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种感觉,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殷素素叹了口气,十分忧郁地说道。 林乔玥其实也一直觉得殷素素好像有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只是也不确定,不敢多说什么罢了,没想到殷素素却自己说出来了,林乔玥便也接着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其实小姐不说,我也觉得,小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小姐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林乔玥说的,当然不在殷素素的考虑之中。殷素素低头沉默了片刻,便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吗?”林乔玥突然又问道。 殷素素的心中恍惚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的,是秦灏天的脸庞。殷素素随即便斩断了自己的思路,不让自己再多想什么,“好了,乔玥,你去给我准备一些换洗的衣服吧,我要去洗澡。” 楚月昨天夜里,直到半夜才睡觉,没想到清晨起来,还是那么有精神。 “秦灏天,你有没有去看看殷姑娘啊?”楚月隔着老远就朝秦灏天喊道。 秦灏天被楚月这么一说,才缓缓转过头来,“这大早晨的,我哪有空去啊。” 楚月小跑了几步,笑道,“那正好,我还要看看殷素素的情况如何,你心里想必也是担心的吧?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去。” 秦灏天放下手里忙活的事情,拍拍手上的落灰道,“你还别说,昨天晚上折腾那么久,现在还真有点担心她的身体。” 秦灏天答应了之后,楚月便牵着秦灏天,并肩向殷素素的住处去了。 不过走着走着,楚月的脚步逐渐放慢下来,还时不时地朝四周张望一下。 秦灏天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走啊。” 楚月把手指竖着放在嘴唇边上,比出个禁声的手势,又低声说道,“你别说话,跟我来。” 秦灏天当真也不说话了,任由楚月牵着走到了一处营帐的边上,猫着身子。 只见几个士兵一边在煮着饭,一边闲聊闹腾着。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王爷打了胜仗,皇上那是高兴的不得了。”一个士兵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生龙活虎地给几个人描述道。 “那是自然了,我们王爷所向披靡。皇上也算是没有所托非人,这次王爷又没有让大家失望,估计啊……回京之后,皇上又要给王爷赏赐一些什么了。”另一个士兵也随即附和道。 刚刚说话的那个士兵撇了撇嘴,并且把身旁的几个人招呼在自己身边,嘀咕道,”还赏赐呢,你们没有听说啊,皇上对王爷,可是很器重的,这次回去,把江山赐给王爷也说不定呢。 几个人顿时目瞪口呆,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不会吧?我们不是有太子殿下吗?再说了,我听说王爷的出身也并不高贵,好像还是一个婢女生的。”一个士兵又说道。 楚月听到他们在那里胡说八道,攥紧了拳头就想冲过去。不过秦灏天把楚月给摁住了,楚月这才又恢复了平静,强忍着继续听下去。 “还说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本来就是皇上立的,可不就是皇上说废就能废的嘛,有什么奇怪的。”一个士兵十分鄙夷地说道。 “也是……”那个士兵好像听懂了些什么似的,点了点头,“那太子殿下和王爷,会不会有什么矛盾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这二王爷是太子殿下最大的竞争对手,太子殿下也是对王爷百般忌惮的。我还听说……当初太子殿下还对王爷下过手呢……”后面的话,士兵说的越来越小声了。 但是躲在后面的楚月和秦灏天,依旧是听得一清二楚。 而那群人中间,听说了这么个劲爆的消息以后,虽然不知道真假,却也是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起来。 秦灏天好像不太愿意再听下去,便神情黯然地离开了。 楚月看了看秦灏天有些落寞的背影,赶紧追了上去,“秦灏天,你别听他们这群人胡说八道的,他们知道什么呀。” 秦灏天抬眼看了看楚月,苦笑道,“但凡事情,能被说的头头是道,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你不用安慰我什么,其实,这些事情,我早就有预料。” 楚月一时间语塞了一下,“秦灏天,你知道?” “是啊!”秦灏天颇有感触的叹了一口气,“当初追杀我的人,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皇兄派来的。” “真的吗?”楚月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是……其实我更希望,这是我的错觉。皇兄是我的亲兄弟,不到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想与他站在对立面上。”秦灏天语气沉沉地说道。 楚月的脸庞也泛起了一丝苦涩的味道,“秦灏天,你别多想什么了,或许……事情不一定就会到那种地步。”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切,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秦灏天此时心里的苦涩,好像通通都涌上了心头。 “秦灏天,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和太子争那个至尊之位?”楚月干脆地盯着秦灏天的眼睛问道。 “我没有!如果可以,这些身份,什么王爷,皇位,我都可以放弃。我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不想被这些世俗所累。”秦灏天也定定地看着楚月说道。 “既然如此,那一切不都明确了?你既然没有和太子争的意思,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也不用在乎什么人言可畏。至于太子那里,那么久了,你都没有追究他对你的残忍,我想你肯定也是希望能保住你们的兄弟之情吧?” 听楚月说罢,秦灏天点了点头,“当然了,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管现在情况如何,我终究不希望我们兄弟之间骨肉相残。” “那不就好了,等你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告诉他好了,让他放心,或许就可以省去他的猜忌。” 楚月永远都如此,心胸坦荡,直来直去。只是有些事,并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 “好了,这种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好了。”秦灏天转了脸色,朝楚月笑道。 “我知道,你又在歧视我们女子了,既然如此,那我不说了。”楚月虽然知道秦灏天是不想让她担心,却也装作看不出的样子,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我哪里敢歧视你啊,”秦灏天摊着手,笑道,“这不是一向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吗?” “说的就好像我多霸道一样……”楚月很是不满地撇了撇嘴道。 “行了,不说了,走吧,我们去找素素。”秦灏天说着便牵着楚月的手,又继续往前走。 不过等两个人到了时,并没有看到殷素素的身影,两个人都是纳闷,殷素素不是还在生病吗,怎么就不见了? 秦灏天有些不放心,接着便和姜姑娘四处找了找,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 殷素素迈着小步悠闲地走着,还慢悠悠地欣赏远处的风景。林乔玥给殷素素拿着换洗的衣服,在后面跟着,不过心里可就没有殷素素那么淡然了。 “小姐,您现在的身子还好吗?突然出来吹风,还受得住吗?”林乔玥快步走上来问道。 殷素素回过身,笑道,“哪有那么娇气,在这里吹吹风,我反而觉得身子更好了。” 林乔玥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那好吧,那小姐您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可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放心吧。”殷素素安然一笑,“快点走吧。” 殷素素说完便又继续迈步向前,林乔玥虽然担心,却也不得不赶紧跟上前去。 走了一段时间以后,两个人便来到了一条小溪旁。殷素素到了地方,便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 林乔玥挑了个石头块,自顾自地坐了下去。 不过林乔玥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两个晃晃悠悠的男子朝这边走过来。 林乔玥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朝殷素素喊道,“小姐,小姐……来人了。” 殷素素听林乔玥这么一说,也朝那边看了一眼,便把刚刚脱下的外衣,赶紧穿了回去。 林乔玥自然而然地挡在殷素素前面,不过远处的两个男子,好像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反而继续朝这边走过来。 林乔玥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便赶紧带着殷素素想要逃跑。 不过殷素素这么一跑,那两个男子飞快得跟了上来。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很快就追上了殷素素和林乔玥。 “你们想干什么!”林乔玥死死地护着殷素素,朝那两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说道。 “不干什么,就是……就是想请你后面这位漂亮的姑娘,跟我们一起去喝杯酒。”一个醉汉晃晃悠悠的说道,不时还发出几声淫笑。 殷素素的心里很是害怕,一声不吭的躲在林乔玥的后面。 “你们大胆!你们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敢对我们小姐不敬,你们还想不想活了!”林乔玥大声朝两个醉汉喝道。 “呦,这个小丫头,大言不惭!滚一边去!”说着,一个醉汉一把将林乔玥推到一边,摔在了地上。 殷素素大惊失色,赶紧朝另一边跑去,不过随即便被另一个醉汉给抓住了。 “小姐!”林乔玥痛跌在地上喊道,“你快放开我家小姐。” 殷素素被一个醉汉拉扯着便朝一边去了,不过下一刻,那个醉汉便被人一把给甩开。 “王爷?”殷素素泪眼婆娑地看着秦灏天,便赶紧躲到了秦灏天的身后。 “你们两个人,真是目无王法,在我的军队里,你们居然敢如此放肆!” 秦灏天从远处就看到了这两个人的猥琐行为,便赶紧赶了过去。 本来没有看到殷素素,楚月与秦灏天到处在找她,没想到殷素素来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秦灏天远远的就看到殷素素被一个人强硬拉扯,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怒火。 楚月也赶紧跑了过去,看到这种情景,也就明白了。 “你们两个人,真是罪该万死!跟我回去,军法处置。”秦灏天看了看那两个人,威严说道。 原本醉醺醺的二人,听到秦灏天的话,便突然醒过来了似的都瞪大了眼睛,朝秦灏天磕头求饶。 “王爷,王爷……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 秦灏天冷眼看着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要原谅他们的意思。 军队之中,法纪最重要。如果这种事情都可以容忍,那军中法纪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你们两个人,不用向我求饶,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秦灏天说着便把他们给绑了起来,随即而来的士兵们,将那两人带了回去。 “素素,你没事吧?”秦灏天处理完了正事,才向殷素素问道。 殷素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多谢王爷救了我,不过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哦,是这样的。我跟小末本来想去看你的,却找不到你。我怕你出了什么事,就派人来寻你,没想到在这里就看到了那两个败类。”秦灏天回道,语气中盛怒不减。 “殷姑娘,你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楚月也上前说道。 “对啊,小姐,刚刚我就说,不要乱跑。你看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没有王爷……”林乔玥也后怕地在她后面说道。 “嗯,我知道了,多谢姜姑娘好心提醒。”殷素素应了一声。 “对了,你感觉身体好些了吗?”姜姑娘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地,关切问道。 “我已经好多了,姜姑娘的药果然是好,我不过是休息了一晚上,就感觉病痛已经差不多离身了。”殷素素笑着对楚月说道。 “嗯,那就好。那些药,我会定期给你送过去,药是好药,不过呢,你还是要注意保养才好。这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殷素素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好了,我们都回去吧。”秦灏天看了看楚月,开口提议。 秦灏天本来是想送殷素素回房的,但是想了想,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而且楚月正好也在,便委托了楚月将她送回去。 而秦灏天在目送殷素素和楚月离开后,接着便去营中处置那两个醉酒的军士。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此时此刻,殷素素心里对楚月的认可,倒是又多了几分,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不知不觉间,好像也消弭了不少。 不说什么亲密无间的情分,但是至少两个人能正正经经的说话,不再有什么阴阳怪气的语调。 楚月走着走着,便慢了下来,看了看身边的殷素素,啧啧称赞道,“殷姑娘果然是天生丽质,难怪那么招蜂引蝶呢。” 其实楚月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你穿得那么凉快,再加上本来就生得一张让人想入非非的脸,在这么个男人堆里,不出事才怪。 “姜姑娘怎么突然对我的打扮上心了?”殷素素也转过头,朝她笑了笑道。 楚月摆摆手,赶紧解释道,“唉?你可别误会什么啊,我只是觉得,殷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在这种地方,反而成了一种隐患,你看看,今日不就出事了?” 殷素素并没有因为楚月的直言不讳而生气,反而觉得既然楚月好心提醒,一定是有什么主意了,所以继续向楚月问道,“的确是这样,不知道姜姑娘的意思呢?” 楚月抓了抓脑袋,呵呵笑道,“殷姑娘如果相信我的话,就跟我一起回去,我给殷素素好好打扮一番。” 林乔玥就听不惯楚月如此说话的样子,一听说楚月还要拉着殷素素去干什么,便再也忍耐不住了。 林乔玥一边扶着殷素素一边说道,“小姐,你今日也累了。我们就不要乱走了,回去休息吧。” 殷素素看了林乔玥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又转头看向楚月,笑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走吧。” 听殷素素如此一说,林乔玥的胸腔里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怔怔地看着殷素素,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请。”楚月很乐意地在前面带路。 “小姐……”林乔玥还是一百个不愿意地在后面拉着殷素素的衣袖。 殷素素面露微嗔,“好了,别多说什么了,你要是不愿意去,就先回去吧。” 殷素素说完便把林乔玥朝一边推了推,自己便赶紧跟上了楚月。 林乔玥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再跟上去,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便回了殷素素的房间。 楚月把房门一推,很是大气地指了指板凳说道,“坐吧,别客气。” 殷素素当真也不多说什么,便直接坐在一边,而楚月则是跑到自己的床边,开始翻箱倒柜的。 “找到了。”楚月春风满面的朝殷素素晃了晃手里的包裹。 殷素素十分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能让楚月当成宝贝一样。 “这是……”殷素素看了看楚月,又指指包裹。 “打开看看啊。”楚月笑道。 殷素素打开一看,原来是一身男装,殷素素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以前也是见过楚月穿男装的样子。 当时自己可是一点都没有认出来是楚月,如此一说,看来穿男装,果然是再保险不过的。 “我看你的身材跟我差不多,穿着应该挺合适的。”楚月说着便把殷素素给拉起来,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来比去。 殷素素像是个木偶一样,任由楚月折腾。 “来,你穿上试试。”楚月把衣服递给殷素素说道。 殷素素换下自己的衣服,穿上了楚月的男装。 楚月扶着下巴,围着殷素素打量了一个圈,发自内心地赞叹,“真的是太好看了。这长得好看到底是有优势的,穿着女装那叫妩媚,穿着男装吧,就叫英俊。” 殷素素含羞的笑了笑,“姜姑娘说笑了……不过姜姑娘的宝贝,真的舍得这么就送给我了?” 楚月很是大方地点点头,“这算什么,送给你了。以后呢,你若是要去像今日那么远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你就穿着这件男装吧。” 殷素素点点头,“好,多谢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一面镜子,让你自己也瞧瞧有多好看。”楚月神采飞扬地说道。 殷素素还没来得及答话,楚月就蹦蹦哒哒的出了门。 殷素素只得坐在床边等着楚月回来,一时也是无趣,便朝四周有意无意地东瞅瞅西望望。 “你是谁?”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殷素素片刻才反应过来,是秦灏天,不过刚刚转过头来,就被秦灏天一掌给拍昏了过去。 楚月这时候抱着大铜镜回来了,看到秦灏天,意外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秦灏天双手环在胸前,得意道,“你还说呢,幸亏今日是我过来了,你看看,这个男子在你这里鬼鬼祟祟的,幸好被我制服了。” 楚月把镜子往旁边一放,就把秦灏天推到了一旁。果不其然,殷素素正昏倒在自己的床铺上。 “秦灏天,你干什么,谁让你把人家打昏的?”楚月急得直跺脚。 秦灏天不明所以地蹙起眉头,“喂,你是不是傻了,一个陌生男子在你的房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着急什么?” “什么陌生男子,你好好看看,她是谁?”楚月指着殷素素问道。 秦灏天朝床边移了几步,又探过头去看了看,突然无比吃惊地看着楚月,“这……这不会是,素素吧?” 楚月无奈的点点头,“真是的,怎么这样就看不出来了?真的是笨死了。” 楚月卡着腰,大有喋喋不休的架势。 “我真的是没看出来,”秦灏天苦恼的说道,“素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 “你管是因为什么呢,反正我不管,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解决。等人家醒了,你自己解释去吧。”楚月气呼呼地说道。 “别呀,这怎么能行?小末,你帮帮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就给我想想办法吧。”秦灏天顿时气势弱了下去,哀求道。 虽然以前便见过秦灏天如此模样,但是又看到秦灏天孩子气的样子,楚月却还是忍不住失笑起来,扶着额头,很无奈的样子,“行了,行了,答应你就是了,待会我给你编个慌。” 楚月一松口,秦灏天赶紧抱拳向楚月致谢道,“我就知道,小末你是不会不管我的,多谢多谢啊!” 楚月含着笑,斜了他一眼,“我先跟你说好了,我替你撒谎是可以,但是人家信不信的,我可不管……真是的,又让我平白无故地对人家撒谎,真是罪孽……” 楚月正跟秦灏天说着话,便听见床上的殷素素声音喑哑着醒过来。秦灏天心头一颤,虽然还没有暴露,心里也早就害怕起来。 殷素素手扶着脑袋,十分迷糊,呢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秦灏天自然不敢上前去,还是楚月反应得快。她眼珠转了转,旋即笑笑,赶紧凑了上去道,“这说来也是我的错,适才就不该让你再到我这里乱跑,应该让你多休息的。这不,你身体还没怎么好呢,我刚回来,就看见你又昏倒了,哎……” 殷素素将信将疑地歪歪脑袋,好像在回想刚才的事情。 秦灏天只是把她打昏了,又不至于失忆。殷素素回过神来一想,自然就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刚才……王爷好像在这里啊,我还听到了他的声音呢。” 秦灏天心虚的手心发汗,赶紧搪塞道,“素素,看来小末说的没错啊。你的确是,病的不轻,我明明是跟小末一起进来的,刚进来我们就发现你昏倒在床上了。” 秦灏天说谎的功力真的是有一套啊!楚月轻轻咬着下嘴唇,强忍笑意。 殷素素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似的,迷茫的看了看秦灏天,又看看楚月,轻蹙峨眉,“是吗?可是我好像真的看见王爷了,怎么回事……” 秦灏天趁殷素素一个不注意,赶紧向楚月挤眉弄眼地说道,“素素啊,你别乱想了,这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问小末。小末,你说是不是啊……” 楚月隐隐的笑着,颇为认真的点点头,“是啊,殷姑娘,王爷说的是真的。” “哦……可能是我做梦了吧,真是奇怪,感觉怎么那么真实呢?”殷素素依旧一脸的疑云。 秦灏天哈哈大笑起来,脑筋一转,旋即转变了话题,“素素,看来你真的是累了……不过,你怎么,穿着这样的衣服?” 楚月把殷素素扶了起来,十分得意的说道,“自然是我的主意,怎么样?好看吧?” 秦灏天摇摇头,“你自己祸害自己还不够,还要拉着素素也学坏了?” 楚月唇角一拉,脸颊顿时鼓鼓的,不满地说道,“秦灏天,不懂就别在那里胡说八道的,有事就忙你的去吧,别在这里碍眼。” 殷素素浅浅笑着,也随着楚月说道,“王爷,姜姑娘也是好心,没什么事情您就先回去吧。” 秦灏天没想到殷素素如今也跟楚月一起来“对付”他了,“好,好……你们两个人就在这自娱自乐吧,我走还不行?” 楚月吐吐舌头,“快走吧你。”等秦灏天离开了,楚月才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殷素素,笑道,“嗯!真是好看。” 其实看着楚月和秦灏天自由又随性的样子,殷素素也是非常羡慕。 虽然一直对秦灏南倾心相待,但是不得不说,在秦灏南那里,殷素素从来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 如此一说,倒是跟眼前这两个人一点也不一样。他们虽然看着不守规矩似的,但是至少彼此都坦诚相待,殷素素如此想着,心中不免掠过了一丝悲伤。 殷素素旋即笑笑,便拉着楚月又坐回床边,“你跟王爷的感情真是好,说话做事也从来都不用顾忌。” 楚月爽快地哈哈笑起来,“跟他说话就得这样说,不然我都不习惯了。” 殷素素虽然脸上挂着笑,心底却是又深叹一声。 楚月收敛了笑意,方才说道,“殷姑娘,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殷素素抬眼看着楚月,颔了颔首,“你问吧。” 楚月酝酿了片刻,才开口道,“素素,我想问你的是,如果没有皇上赐婚的话……我是说,没有任何外界的因素,全凭你自己的内心,你……喜欢秦灏天吗?” 殷素素果真是没有想到楚月会问这个,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低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说真的,如果没有其他……我也会喜欢王爷的,王爷性情真诚自然,不给人任何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我想,他也是很多人心中的良配吧。” 其实在殷素素说的时候,便不自觉得将秦灏天与秦灏南做了一番比较。 虽然知道殷素素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如此,但在楚月听来,心里还是有些黯然。 “我知道了。”楚月随即点了点头。 是啊,毕竟殷素素也是要嫁给秦灏天的,对秦灏天有感情也是应该的。 不过,毕竟是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的女子,一想到日后要跟殷素素共侍一夫,心里还是别扭得很。 359章 殷素素接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与姜末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而楚月早就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趣,任由殷素素说,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回了几句。 楚月的状况如此,殷素素也不可能全然没有感觉,说过一会话后,殷素素便起身道,“好了,今日在你这里坐的时间也够久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乔玥又要担心了。” 听殷素素要回去,楚月也赶紧起身,不过姜末早就没有再和她闲谈的兴致,因而姜末也没有挽留殷素素,“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好生休息吧。” 殷素素笑着点点头,“那我走了。” 姜末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急急唤道,“回去以后,你不要乱走。一会给你熬好了药,我就给你送过去。” 殷素素回过身来,展颜笑道,“好,我知道了。” 待殷素素走后,楚月才又坐回自己的床上,缩着身子,陷入了沉思。 虽然适才在楚月的床上睡了一会,可殷素素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扶着额头,踉踉跄跄的走进自己的房间。 林乔玥早就等得着急了,再等不到殷素素回来,她就打算到楚月末那里要人去了。一直处在焦急之下,林乔玥的心里自然不好受。 看到殷素素回来了,林乔玥赶紧迎了上去,“小姐,你可回来了,真是的,小姐身体不好,那个楚月还拉着小姐去她那里,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殷素素看着林乔玥怨气腾腾的样子,实在像个怨妇,不禁笑道,“你呀,我又没有怎么样,你着急什么?嘟嘟囔囔的,也不嫌累。” 林乔玥撇了撇嘴,突然注意到殷素素从进来好像就一直扶着额头,脸色也不太好,便立刻蹙起眉头问道,“小姐,你怎么去了一趟,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殷素素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些不舒服,莫名其妙的昏倒了。” 林乔玥登时急了起来,“怎么回事?是不是楚月她……” “没有。”殷素素看着林乔玥越说越激动的样子,便大声叫住了她。若不然,还不知道她得说到什么时候呢,“我是自己的身子不好,跟她没有关系。” 林乔玥这才稍稍放松了心神,不过还是嘀嘀咕咕道,“楚月明明知道小姐身体弱,还是拉着小姐东奔西跑的,小姐昏倒,和她也脱不了干系。” 林乔玥对楚月已是积怨已久,不管怎么说,林乔玥就是不肯对楚月放下心里的芥蒂。殷素素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对了。”林乔玥坐在殷素素的一边,旋即问道,“小姐,楚月神神秘秘的把你叫过去,干什么呀?” 殷素素指指身上的衣服,“这不就是了?我都进来那么久了,你居然没有看出来。” 林乔玥抓抓耳朵,“熟视无睹嘛,不过姜末干嘛让小姐穿个男子的衣服?真是难看,她自己喜欢胡闹就算了,现在还拉着小姐一起,到底是没有教养的丫头。” “行了,乔玥,越说越过分了……楚月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我毕竟是一介女流,在这种地方行走多有不便,若是以后穿成这样来往,反而方便多了。”殷素素接着向林乔玥解释道。 林乔玥还是一副不肯领情的样子,“方便是方便了,可是这算什么,真的是……太丑了,日后回京,小姐可不要这样穿了。要是传出去,小姐的名声还不毁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还不行?你这个丫头,我都不在意,你那么讲究做什么?”殷素素捏了捏她的脸笑道。 林乔玥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了,“我从小跟着小姐,自然一切都得替小姐着想啊。” 殷素素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提醒道,“乔玥,你对我好,我心里是知道的,但是我也告诉你啊,你跟楚月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措辞,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一会人家还要给我送药来,你可记住了。” 林乔玥最不喜欢殷素素替楚月说好话,不过殷素素既然如此郑重的说了,林乔玥也不好再反驳,便忍了忍心里的不满道,“好,我听小姐的。等她来了,我一定对她毕恭毕敬的,行不行?” “你这丫头……”殷素素笑了笑,微嗔道。 “好了,小姐,你在地上晃悠那么久了,就到床上歇息一会吧,有事情我会处理的。”林乔玥说着,便把殷素素从身边扶了起来。 殷素素也觉得,脑袋一直迷迷糊糊的,正好也没有其他事情,也就随着林乔玥的牵引,上床歇息了。 楚月在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目光呆滞,思绪混乱,脑袋隐隐作痛起来。 突然楚月感觉头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秦灏天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捉弄她。 “秦灏天,你今年几岁了?真是幼稚!”楚月本来就心里乱糟糟的,见了秦灏天也自然而然地没好气起来。 秦灏天将狗尾巴草扔到一边,认真审视着姜末的脸上沉郁的表情,“怎么了这是,方才不是还生龙活虎的,现在情绪怎么这么低沉了?说说看,怎么了。” 说着,秦灏天一屁股坐在姜末的对面,盘着腿,就等着楚月跟他讲她的事情了。 楚月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秦灏天……你喜欢殷素素吗?” 秦灏天被姜末问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沉默了片刻才回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又问我这样的问题,但是,我可以再次不厌其烦地告诉你一句话——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感动之余,楚月又继续问道,“你不喜欢她,可是你还是要娶她的,对吗?” 秦灏天点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哎……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耽误她,但是你知道吗,这里面有很多东西是我不能左右的。现在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殷素素要嫁给我,如果我反悔了,那所有人的矛头都会指向她,她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古代的人言可畏,姜末也是领教过的。没想到秦灏天考虑得如此深远,经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现在,突然对殷素素多出几分同情来。 “秦灏天,既然你表达了你的想法,我也想对你说一说殷素素的想法……她是喜欢你的,我问过了。但是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真的希望你能对她好一点,就算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也好。虽然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是她是个女子,命运如此,已经很可怜了,总不能,在你这里还要受委屈吧。” 楚月说罢,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居然会帮自己的情敌说话。 秦灏天也深有感触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对她好的,像妹妹那样。” 因为秦灏天的话,楚月心里十分欣慰。但也正是秦灏天的话,楚月却也不知不觉间,对殷素素多了几分愧疚。 毕竟都是女子,殷素素如果听到他适才的一番话,心里的伤情,楚月也是能够体会一二的。 秦灏天正在一旁专注地看着楚月,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些什么。突然楚月眼睛一亮,猛得抬起了头,倒是把秦灏天俨然吓了一跳。 楚月一边扶着秦灏天,一边下了床,好像突然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楚月着急地说道,“哎呀,真是的,光顾着在这里跟你说话,我都忘了还要给殷素素熬药呢,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秦灏天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道,“小月,下次说话你能不能给人一点心理准备?我一个大男人都快被你吓死了。” 楚月却是头也不回地吊着一条腿,弯着腰给自己穿上了鞋,并无半点愧疚地说道,“上场杀敌都不怕,这样就能吓住你了?行了,你没什么事做,就跟我一起熬药吧,给我打打下手也好啊。” 秦灏天自然把楚月的每一句话,都当命令来听,无奈的叹息之后,他也只是起身跟上楚月,一起去了厨房。 这次秦灏天倒是学得有模有样。楚月一高兴,便夸奖了他。在秦灏天看来这绝对是意想不到的,这丫头不求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夸奖过他? 秦灏天忙不迭的仰天叹息,能让楚月对自己点点头,还真的是不容易啊。 熬好了药,楚月和秦灏天一起去了殷素素那里。 不过楚月一到了门口,就见大门紧紧关着。 看这个样子,怎么像是里面没有人呢?楚月心里疑问横生,不是跟殷素素说了吗,她会送药过来,怎么会出去了呢? 楚月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一手端着药,一手咚咚地敲门,“殷姑娘,你在吗?我来送药了。” 里面的林乔玥一听,邪邪地笑了笑。楚月,你终于来了!刚才把小姐拉走的时候,也没见你对小姐这么上心啊? 现在又跑过来献殷勤,谁乐意看见你啊?林乔玥早就打定了注意,坚决不让楚月踏进这个门。 任由楚月喊了半天,林乔玥才慢腾腾地隔着门说道,“姜姑娘的药就放在门前吧,等一会我会去拿的。” 隔着门楚月都能听出林乔玥得意洋洋的心情,“林姑娘,你还是把门打开吧,不能放在外面,药凉了就不管用了。” 秦灏天却是与楚月想的不一样,听林乔玥这么说,再加上一直没有听到殷素素的声音,还以为她又出什么事了呢。 想到此,秦灏天也上前,拍着门问道,“乔玥,素素呢?怎么没有听到素素的声音?” 听见秦灏天的声音,林乔玥愣了愣。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也来了?本来是要对付楚月一个人的,偏偏他们两个人一起来了,总不能把王爷也一直关在外面吧? 林乔玥如此一想,声音里透着心虚,有些打颤道,“王爷放心吧,小姐没事,只是睡下了。” 接着,林乔玥无奈打开了房门。楚月瞟了瞟林乔玥,眼里十分的不屑,若不是有秦灏天在此,这丫头是一定不会让她进来的。 楚月把药碗放在桌子上,扭了扭自己有些酸疼的手腕,便朝殷素素那边走去。 方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殷素素吵醒,想必喊也喊不醒了,楚月直接用力晃了晃殷素素。 殷素素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楚月,你怎么来了?” “你当真是睡过了头,方才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会来给你送药的。”楚月笑道。 秦灏天也走了过来,“素素,起来喝药吧,小月可是忙活了好一阵子呢。” 殷素素点了点头,随着楚月的搀扶,坐起了身,自嘲道,“我真是睡得太沉了,你们来,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林乔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默默地低下了头,楚月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敲打一下那个自以为是的丫头。 “素素,你还别说,我刚才在门口叫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有醒,说明你还真是嗜睡。”楚月同样笑道。 不过殷素素听的重点可就发生了变化,“你在外面待了很久吗?” “可不是嘛。”楚月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殷素素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锁到了林乔玥的身上,林乔玥察觉出殷素素有些不太对劲的目光,也只得抿着嘴,不敢说话。 林乔玥毕竟是对殷素素忠心耿耿的奴婢,殷素素虽然心头大有火气,但是为了顾忌林乔玥的颜面,也就没有当场让她难堪。 “好了,快点喝药吧。”楚月起身,将汤药给殷素素递了过去。 本来也没指望殷素素会当众教训自己的侍女,也只是想给她点教训罢了。 接过碗后,殷素素便直接喝了下去,倒是比上次喝药痛快得多。 “二哥!” 身后的秦灏白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突然冒出来一句,样子好像还有些慌张,不过当他看到楚月也在场时,脸色明显的一变。 秦灏白停顿了片刻,旋即编了个谎话道,“二哥,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啊。那个,军中有事需要二哥去处理一下,快点跟我走吧。” 秦灏天也看出秦灏白是有话不好当场说出来,斜了下嘴角道,“既然如此,我就同你去一趟吧。” 现在战事已平,哪里还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秦灏天亲自去处理的,再加上楚月对秦灏白的了解,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撒谎。 “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搞什么明堂?”楚月狐疑地看着秦灏白,试探道。 秦灏白顿时手足无措,只得傻傻笑着说,“楚月,很多事情你不懂,也不方便听。我呢,就带二哥走了啊。” 说罢,秦灏白拉着秦灏天飞速地落荒而逃。 楚月瘪瘪嘴,十分不满地说道,“这两兄弟,肯定有事瞒着我!” 一路上秦灏白拉着秦灏天,飞似的跑了老远,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看身后,确定楚月没有跟过来,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跑了这么远,你可别说是来逗我玩的。”秦灏天也住了脚步,疑惑地问道。 秦灏白蹙了蹙眉,说道,“我哪有心情逗你玩啊?我把你叫出来,还不是因为你的事。” “我?我怎么了,你说清楚。”秦灏天满脑子疑问,凝神盯着秦灏白问道。 “二哥还不知道吧,你回京之后,就要成亲了。注意啊……是三个人,一起。我父亲刚收到了皇上的书信,听说是为了奖励你的战功显赫。”秦灏白语气放的很重,仿佛想让秦灏天大吃一惊。 事实上,秦灏天的确是被吓了一跳,十分意外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就……” 看着秦灏天如此惊惧的模样,秦灏白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二哥,我看你艳福不浅嘛。成个亲,还同时迎娶两个女人,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 秦灏天一拳打了过去,“你这个小子,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幸灾乐祸,你还不知道楚月的脾气吗?她要是知道了,还不一定要怎么闹呢。” 秦灏白摇摇头,“我要不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怕你不好应对,我早就当着楚月的面说出来了……不过呢,反正她总是要知道的,你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得了。” “不行,”秦灏天坚决地摆了摆手,“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她说,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现在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再提此事了。” 秦灏白轻松随意地笑了笑,“随便你喽,反正结果都一样。你肯定是跑不了被楚月冷落的命运了。” 秦灏天抬手又赏给了他一拳,“你小子,不给我想办法就算了,还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找死吧!” 秦灏白赶紧抱头鼠窜,都已经跑远了,还不忘留下一句,“本来就是!” 秦灏天也懒得理他,心里纷乱如麻,想着要怎么跟楚月解释这件事。 一时间,秦灏天也想不出什么来,也不敢再回去找楚月了,便就地坐了下来。 楚月一直朝门外面张望,心想等他们两个人回来,怎么样也得把事情逼问出来,否则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不过左等右等,楚月就是等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她小手攥了攥,急急起身道,“哼,这两个人,干什么去了?那么长时间,我不等了,我要去找他们。” 殷素素早就看出楚月的焦急了,便也没有阻拦,“好,你去吧。” 待楚月走后,殷素素的脸色才沉沉得看着林乔玥。 林乔玥自知自己做错了事情,便一直低着头,似乎在等待殷素素的训斥。 “乔玥,你知道错了没有?”殷素素很少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对她说话。 “是,小姐,我知道错了,不该自作主张,对楚月……”林乔玥嘴里嘟囔着说道。 “乔玥,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了,一向是听话的,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每次都对楚月无理取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殷素素一点也没有保留,把忍下去的火气,发泄出来。 “小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注意身体啊!”林乔玥撅着嘴,担心道。 “行了,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还有下一次的话,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饶了你。”殷素素面色清冷,严肃道。 …… 楚月四处寻找秦灏天的身影,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他。 要不是方才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人朝这边而来,楚月还真是不敢相信,秦灏天居然会来这么个僻静的地方。 “秦灏天!”楚月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我说你们两个人到底都说了什么悄悄话,要跑这么远的地方来?说,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我知道?” 秦灏天冷不丁地被楚月吓了一跳,缓和了片刻才转头道,“小月,你说什么呢?我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楚月走到秦灏天的对面,若有所思的在他的面前踱来踱去,“秦灏天,你知道吗,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不会撒谎……你每次说谎,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根本就不敢看我!” 楚月的每一句话都落在秦灏天的心坎上,他面部十分僵硬地笑了笑道,“小月,你说什么呢,我真的没有说谎……” “好啊,既然你说自己没有撒谎,那就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楚月凑到秦灏天的眼前,直勾勾地盯着秦灏天,仿佛要看进他的内心。 楚月的眼神让秦灏天浑身哆嗦,他干咽了两口唾沫,觉得谎话始终是说不下去了,才下定了决心,准备向她坦白。 “小月,你说的没错,我刚才是在撒谎。”秦灏天有气无力地说道。 楚月这才离秦灏天远了些,坐在他的一边,歪着脑袋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好啊,既然如此,就说说吧,什么事情?” 秦灏天组织了片刻语言,才缓缓道,“小月,我听灏白说,我们回去以后,就要成亲了。” 楚月有些看不懂似的愣了一愣,“成亲?那不是很好吗?” 不过下一刻,看着秦灏天愁眉不展的样子,楚月的心里也就明白了,“是不是娶我的同时,你也要娶她?” 秦灏天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月,我知道,你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所以,方才不告诉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不过楚月的反应,倒是比秦灏天想象中的淡然。 楚月眺望着远处,异常平静的说道,“秦灏天,虽然我听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是对于这样的现实,我觉得你心里的苦楚并不比我少,所以想到这里,我就不忍心责怪你了。我想,我们两个人还是要好好的,彼此理解,一起度过。” 秦灏天的心里十分温暖,深情地望着她,“小月,真的谢谢你!” 秦灏天的真心,楚月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不管以后事情会如何发展,楚月心里都认定,秦灏天是不会不为她考虑的。 想到此,楚月心口暖暖的,便顺势往后一仰,重重靠着秦灏天的肩膀,颇有感叹的意味说道,“唉,事情就是如此,我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呗,谁让我就偏偏看上你了呢,真是命苦啊!” 楚月的玩笑话一出,秦灏天坦然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抱着楚月,心里也颇有感触的说道,“放心吧,反正以后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楚月吭吭地直笑,“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灏天信誓旦旦地举起手,面色凝重地对楚月说道,“小月,你还不知道我吗?哪有那个胆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保证说到做到!” “一言为定!”楚月说着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又皱了皱眉头,好像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好了,适才我好奇心太重,着急忙慌地跑出来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欠考虑。殷素素肯定心里也是有疑问的,万一她问起来,待会回去,我们怎么说啊?” 一提起殷素素,秦灏天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纠结,反正这件事情,秦灏天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自己去说。 秦灏天虽然心里关心殷素素,但却是纯粹的兄妹之情罢了,若是面对面的对她说要娶她,殷素素怎么样秦灏天不知道,反正秦灏天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楚月心里也是十分为难,虽然楚月自诩口才不错,但是这种事情,却依旧是说不出口,只能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秦灏天,期盼着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秦灏天很是费脑筋地挠了挠下巴,片刻之后便直接说道,“哎呀……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就让灏白去说吧。” 楚月十分赞同秦灏天的话,反正秦灏白跟这件事情又没什么关联。让一个局外人去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好,”楚月高兴地一拍巴掌,“秦灏天,你真是太聪明了,秦灏白……就他了。” 秦灏天明亮的眼眸透出精明的神气,道,“好了,我们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一会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告诉素素呢。” 楚月一只手掌压着脑门,神情也是恍然道,“对对对……我们得赶紧回去。” 待楚月反应过来以后,便是片刻不停地按原路返回。 秦灏天张着嘴巴,终究是没有喊出来什么,只得无语地摇摇头。楚月啊楚月,你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慢一些? 秦灏天只得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了楚月的脚步。 到了门口,楚月居然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局促不安的情绪一直围绕着她。 楚月用手在自己胸前平了平气,才和秦灏天一起走了进去。 一进门,楚月就立刻没有了刚刚的紧张神色,反而是比原来的笑容,更加明媚了,“素素,我们回来了……我当是什么事呢,秦灏白总是喜欢大惊小怪的……没事,没事。” 楚月心里砰砰的,干脆一股脑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了不在场的秦灏白。 不过殷素素好像一点也没有想打听这件事情的意思,楚月一进来就带着手势乱比划地解释,反而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殷素素笑了笑,“哦,是这样啊……” 楚月说完都觉得自己笨死了,怎么就那么嘴快,人家又没问什么,自己在这里瞎说什么啊。 楚月尴尬地笑了笑,又转向秦灏天,对着他挤挤眼睛。 秦灏天会意一笑,说道,“素素,你来此地也有段时间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游玩的。听说兄弟们今日上山打猎,得了许多野味,正好你的身体也不能随意走动,今晚他们要将野味烤来吃,不如一起去吧。” 古代的野营,一定很有意思!楚月立即拍手叫好,“好啊,一定很好玩。” 殷素素也接着点了点头道,“好,正好我们大家也可以聚聚。” 秦灏天本来没有怎么重视这次的晚宴,但是因为殷素素要来,楚月也是十分兴奋,自然便又多加了几分心思在这里面。 与殷素素分别后,秦灏天便一直忙这忙那,片刻不得闲。 秦灏白就是秦灏天心血来潮的无辜受害者之一了,秦灏天指挥着秦灏白去这里,去那里,干这干那,倒是一点也没有和他客气。 “喂,我的好二哥,不就是烤个肉,喝点酒吗,你至于如此上心吗?”秦灏白被指使一会后,有些不耐烦的抱怨起来。 秦灏天却是一本正经地回道,“至于啊,怎么不至于?今晚小月也是很有兴致地要来,我可不想让她失望。” 秦灏白撇撇嘴,“所以呢,遭殃的就只有我,对吗?你想取悦佳人,干嘛不自己动手,偏偏要我在这里受罪。” 秦灏天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我们两个人不至于那么生分吧,分那么清楚干嘛,大不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也给你帮忙好了。” 秦灏白白他一眼,“切,你什么时候帮过我?都是你自己的烂事,一个劲地往我身上推,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每次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别呀,灏白,别生气了,大不了待会我亲自给你烤肉吃,怎么样?”秦灏天失笑道。 秦灏白一边往远处走,一边嘟嘟囔囔道,“谁稀罕啊……” 秦灏天看着秦灏白嘀嘀咕咕的走远了,又看看周围的摆设,才如释重负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决定去找楚月。 等了许久,楚月早就等不及了,就连天色她都嫌黑得太慢了,在黑魆魆的夜里,火苗烧得旺旺的,吃着烤肉喝着酒,真是想想都让人兴奋啊! “咚咚咚……” 门外终于响起了楚月期待已久的敲门声,她兴冲冲地跑过去,打开了门,“都准备好了吗?走吧。” 秦灏天还没停下喝口茶,就被楚月强行拉走了。 360章 自从楚月跟秦灏天走后,殷素素在房间里,虽然表情一直淡淡的,并没有什么波澜,但是心里的百转纠结,殷素素却不可否认。 林乔玥看了看天色,便转向殷素素问道,“小姐,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去赴宴了?王爷他们该等着急了吧?” 殷素素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面色沉沉的样子,倒是跟下午高兴的模样,有些不太一样了。 林乔玥有些好奇,“小姐,你是不是不想去啊?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和王爷说一声,小姐就在房间里休息好了。” 殷素素立即起身,否决道,“没什么,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没什么身体上的毛病。我都跟王爷他们说好了,怎么能突然变卦呢?你赶紧给我简单整理一下,我待会就去。” 林乔玥点点头,走过去扶着殷素素下床,好奇地问道,“小姐,你说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有什么心事吗?看着小姐闷闷不乐的,我心里也不好受,小姐不妨和我说说吧。我虽然没什么能耐,总还是能帮小姐想想办法的。” 随着林乔玥的搀扶,殷素素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告诉林乔玥,过了许久,她才声音晦涩地开了口,道,“乔玥,你说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乔玥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旁人问的,林乔玥肯定是不敢回答,不过眼前的人是自家小姐,就算说错了什么,也不会招来什么祸事,林乔玥想了想,便直言说道,“王爷嘛,英俊潇洒,性子又洒脱,现在又是军功赫赫,朝野上下,都称赞王爷的能力……所以我觉得,王爷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绝好的人,也难怪有那么多人都想嫁给王爷,不过,也就是因为他太优秀了,太子殿下才会……” “才会派我来看着他,对不对?”殷素素看了林乔玥一眼,替他说了出来。 林乔玥默然低了低头,“小姐别这么说……毕竟,太子殿下和王爷本来就是针锋相对的,太子殿下这么做,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再说了,太子殿下不是说,将来会娶小姐的吗?太子殿下如此,可能也有对小姐未来考虑的意思吧。” 殷素素苦笑了一下,“考虑?他自然是有他的考虑,不过他的考虑里,根本没有我……不然怎么会牺牲我,让我来这么荒僻的地方?乔玥,我这些天想了很多,对于太子殿下的承诺,我越来越觉得,是那么的虚无缥缈。我好像永远在追逐,但是却永远也得不到它。” 听到殷素素说出这样的话,林乔玥不免有些意外,“小姐,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乔玥,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太子殿下对我,跟对姜雨菲是一样的?只要那个人对他的未来有用,他就能对那个人很温情,可惜啊……我们永远也得不到他的真心。”殷素素的眸子眨了眨,又微微扬了扬下巴,不知道是不是流泪了。 林乔玥一边给殷素素梳妆,一边听到殷素素如此神伤,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小姐,你会不会是想多了?” “想多了?”殷素素的喉咙似乎有些哽咽,“以前没有离开太子殿下,没有看清楚一些事情,而现在我离他那么远,却好像突然就能看清楚一些事情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总是体现在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如果没有,那么只能说明,他不爱她。” 殷素素说的的确是事实,其实在来的时候,林乔玥就对秦灏南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居然让殷素素跑到这种地方受苦,就凭他能狠得下这样的心,也就不难想象出秦灏南对殷素素的真心,到底有几分了。 不过,林乔玥虽然心里明白,但是亲耳听到殷素素这么说出来,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又替殷素素觉得不值。 林乔玥只得静默着给殷素素梳妆,并不多说什么刺激殷素素的话,就连呼吸的声音,林乔玥都开始放的很轻。 殷素素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是真的相比起来,秦灏天对我的真心,恐怕都比秦灏南多一些吧。” 林乔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呆滞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小姐,你……不会真的喜欢王爷了吧?” 殷素素不置可否,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但是林乔玥在那一刻就知道了,殷素素,是真的对秦灏天有一些别的心思了。 “小姐,既然你喜欢王爷,你就该去争取一下啊。”林乔玥拉着殷素素的手,殷切地说道。 虽然林乔玥知道秦灏天一直对楚月情有独钟,但是现在殷素素肯放下对秦灏南的执念,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林乔玥接着就开始对殷素素劝解道。 殷素素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容易,真心虽然可贵,却也是最难得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看王爷对小姐,也是十分上心的。”林乔玥偏执地鼓励道。 见殷素素还是为难地不言不语,林乔玥转了转脑筋,随即说道,“这样吧,小姐,今天晚上,你就配合我演一出好戏,王爷对你的真心如何,自然就见分晓了。” “戏?什么戏?”殷素素狐疑地看着林乔玥,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林乔玥接着凑到她的耳边嘀嘀咕咕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殷素素却听了直摇头,“不行,不行,怎么能这样?” 林乔玥蹲下身来,抬头看着殷素素,宽慰道,“小姐,这只是假的,又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就答应了吧!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王爷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殷素素被林乔玥的话戳中了心思,的确,殷素素现在最苦恼的,就是不知道秦灏天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吧,”殷素素终于还是松了口,“但是你要保证,演戏只是演戏,可千万不能伤到人,听到没有?” 见殷素素终于松了口,林乔玥得意洋洋地笑了笑道,“放心吧,小姐。我有分寸的,肯定不会让任何人受伤的。” 殷素素又转过身去,做这种事情,自然是忐忑不安的,心里也有些不太对劲,这么做,毕竟是有些不好的。 思虑了片刻之后,殷素素便对林乔玥说道,“好了,乔玥,你快点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我一会就要去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切记,不要误伤了人,也不要……露出什么马脚。” 林乔玥自信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乔玥走了不久,殷素素才算给自己收拾好了。她没有等林乔玥回来,直接去了约定的地方,跟秦灏天他们汇合。 走在路上,殷素素便能看见远处篝火映得周围火红的一片,成群的士兵围着篝火吃肉喝酒,十分肆意喜悦。 殷素素沿着路途走了不久后,才找到秦灏天他们。 此时,楚月正抱着一只野鸡腿,吃得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形象可言,吃得满嘴都是油渍。看到殷素素来了,楚月才朝她招招手,笑道,“这里,这里……” 迎着远处火红的光,殷素素才看到,楚月正跟秦灏天坐在地上吃东西。 “素素,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吃饱了,快点来坐下。”楚月一边像是抱怨,一边笑嘻嘻地给殷素素拿了个鸡腿,递过去。 秦灏天笑笑,指着楚月道,“是啊,你看看她,把我刚烤出来的都吃了,你再不来,估计什么也看不到,就剩一堆骨头了。” 楚月很是不满地瞪了秦灏天一眼,“秦灏天,我吃东西怎么了,就你话多,还有那么多呢,我能吃完?看你小气吧啦的样子。” 殷素素接过楚月送过来的鸡腿,放在嘴边一丝丝的咬着,看着两个人斗嘴,倒是觉得很是有趣。 楚月看了看殷素素,她那哪里像是在吃饭,分明是小鸟觅食嘛!比楚月的吃法不知道含蓄多少。 楚月噗噗地捂着嘴大笑起来,“素素,你不要那么中规中矩的好不好,你这么吃,什么时候能吃饱啊?一点也不畅快,我们应该大口大口的吃,这样才有味道嘛。” 秦灏天讥讽道,“小月,我说你怎么不教点好的东西,你自己没个好习惯就罢了,难道还要把素素也教坏了?” 楚月眼睛一瞪,气愤道,“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殷素素倒是觉得楚月说的对,一直那么规规矩矩的反而是种负累。 “好!”殷素素学着楚月的样子,咬了一大口,问道,“是这样吗?” 楚月哈哈直笑,“对对对……就是这样嘛。” 秦灏天无奈地直摆手,“唉,小月,你还真是会祸害人。”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声音也越来越嘈杂起来,楚月很有兴致地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壶酒拿了出来。 “唉?小月,我不是不让你喝酒吗?你什么时候买的?”秦灏天伸手就将楚月手里的酒水给抢了过去。 楚月气呼呼地看着秦灏天,起身去抢酒壶,“喂,你不要这么煞风景好不好,有酒有肉才是绝配嘛。” 秦灏天起身把酒壶举起来,任由楚月蹦蹦跳跳的,就是够不到。 “你一个女子,老是爱喝什么酒啊,别喝了。” 楚月是真的恼火了,追着秦灏天不放,“不行,秦灏天,你给我站住!” 秦灏天躲着她跑,就是不让楚月追到,最后还跑到殷素素那里,大声说道,“素素啊,你一定没见过女子发酒疯吧?告诉你啊,我可见过,当初啊,小月……” 还没等秦灏天说完,他就被冲上来的楚月捂住了嘴巴。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好不提的。”楚月简直要被秦灏天气死了,好端端的,居然又说起那件令她难堪的事。 就算秦灏天不说,殷素素自然也能猜出几分来。这楚月一定是喝多过,做了什么丢脸的事。 “王爷,楚月今日难得心情这么好,您就别那么固执了,让她喝点吧。”殷素素笑道。 秦灏天眼睛一眯,不可置信地看着殷素素,“素素,你现在怎么这样帮着小月说话?” 楚月得意地朝秦灏天扬扬脑袋,“那是人家深明大义好不好,就你还二王爷呢,冥顽不化的,赶紧把我的酒还给我。” 楚月理直气壮地抻开手,秦灏天果真是灰溜溜的就交了出去。 “这还差不多。”楚月这才志得意满地又坐在了地上。 “吆,你们这都开始了?”秦灏白正搓着手,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说道。 秦灏天刚在楚月那里吃了憋,心情很是郁闷,没好气的问道,“唉?你怎么来了?” 秦灏白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我说过河拆桥也不带这样的吧,我刚为了你这点事,可是忙上忙下的。你可倒好,这么不待见我?那好,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以后有这种事情,可别来找我。” 秦灏天看着面露愠色的秦灏白,随即便转变了脸色,笑嘻嘻地说道,“好了,快坐下吧,方才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啊,我给你烤肉吃。” “这还差不多。”秦灏白稍稍缓和了脸色,缓缓坐了下来。 “秦灏天,你看你这人多不地道,干嘛什么事情都让你弟弟做啊?”楚月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落井下石。 秦灏白略带感激的看着楚月,嘴里被东西塞得鼓鼓的,却还是说道,“还是楚月明白事理,二哥,你听见没有,以后别老使唤我。” 秦灏天很是苦恼地扶着额头,“我说你们三个人是商量好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来和我作对呢?” “切,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好不好,你自己不占理,当然没有人帮你说话。”楚月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都是我的错,还不行?”秦灏天摇了摇头,只得委屈巴巴地回道。 看着秦灏天低三下四地给楚月赔礼的样子,不知秦灏白有多高兴,嘴里含着肉,一直吭吭地笑,发出沉闷又有力的声音。 “难得今日我们能如此欢快的聚在一起,不如,我们一起喝杯酒吧?”殷素素恰到好处的站出来,提议道。 没想到殷素素今晚会如此畅快,楚月笑得眉眼弯弯的,“好啊,一起喝,总比我一个人喝有意思。” 秦灏天也十分赞同,酒只那么多,他们多喝一点,楚月就可以少喝一点。 接着,秦灏天便把手上的事情一放,接过楚月手里的酒,“那正好,至少楚月不会自己都喝了,来,大家一起喝。” 秦灏天给几个人分别倒了酒,举起酒杯说道,“来,大家一起来。” 殷素素从来不喜欢喝酒,只抿了一口就咳嗽个不停,其他三个人喝起来,却是轻车熟路的。 几个人喝过几杯之后,都是面露微醺。最开心的还是楚月,一直哈哈地笑个不停。 秦灏天放下杯子,打量着几个人,说道,“大家都吃饱了吗?我还准备了惊喜,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刚落,秦灏白便又开始拉着脸,眼睛瞪得鼓鼓地说道,“二哥,你能不能说句实话?那是我替你准备的好不好,真的是……功劳全是你的,我就是个给人当苦力的?” 听秦灏白如此一说,秦灏天便嘴角含笑,看了看秦灏白道,“好,各位,惊喜呢,是我亲自委托这位公子准备的,大家可要感谢他的辛苦啊!” 今天晚上,楚月已经感觉非常高兴了,听说还有惊喜,她立即双眼放光,赶紧起身问道,“秦灏天,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还有什么好玩的?” 殷素素也站了起来,不过没有像楚月一样,因为秦灏天透露出的惊喜而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反而心里隐隐约约,还有些不放心,趁着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她往四周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林乔玥。 时辰已经不早了,不知道交代给林乔玥的事情,她完成的怎么样了。不过幸亏秦灏天还安排了其他的什么活动,要不然,林乔玥就算找来了人,估计也是赶不上机会了。 殷素素想了想,既然林乔玥还没有回来,那首先就要尽量拖延时间。 殷素素的目光幽幽地,从四周收了回来,笑道,“今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一定要尽兴而归,我们可要好好去游乐一番,王爷还有什么好玩的,就不要吝啬了。” 楚月简直是不受控制地蹦来蹦去,挽着秦灏天的胳膊,催促道,“秦灏天,你快点带路吧。” “好,大家跟我来吧。”秦灏天背着手,转身笑道。 几个人走了不一会,便来到了一片略微空旷的地方,秦灏天也停住了脚步。 想必就是这里了吧?楚月心想。不过她向四周看了看,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秦灏天,你说的惊喜在哪里啊?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楚月再次狐疑地看了看周围后,问道。 秦灏天笑了笑,并不回答楚月的话,接着用力的击了几下掌。 几个人的四周便突然‘咚咚’冒出了许多烟花,噌噌地往上窜,然后绚烂地绽放在天空。 楚月不由自主地笑着,拉着秦灏天看着满天的烟火道,“秦灏天,你真是厉害!好漂亮啊!这么多烟火,你们一定费了不少时间吧?” 看着楚月开心的样子,秦灏天心里十分的满足,也不枉他跟秦灏白忙活了一下午。 “那当然了,”秦灏天颇为得意的笑着,“不过啊,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只要你喜欢,让我做什么都乐意。你高兴,我也高兴。” 秦灏白直接凑了过来,在烟花绽放的背景下,他只得扯着嗓子喊道,“还是我最辛苦,楚月,你可得记好了。” 楚月激动地跳了起来,同样扯着嗓子回道,“好,谢谢你!谢谢你们……” 楚月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像今天一样,畅快肆意地呐喊了,便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不能自已。 殷素素看着这满天飞星,心里也觉得此情此景,还真是足够让自己铭记终生的。这样自由随性的夜晚,殷素素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 看着楚月的性格如此,殷素素好像大体也能知道了,为什么秦灏天会那么喜欢她。的确,和楚月在一起,好像从来没有一丝的虚假,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装饰,永远都是既纯粹又自然。 楚月没有注意到,秦灏天说的那些话,就那样被殷素素不经意地听了去。 殷素素神色黯然了下去,心里却很是纠结,或许那个什么试探,根本就是多余的。秦灏天喜欢楚月,这不是明摆着吗?为什么要给自己存留什么希望和期盼? 过了片刻,楚月走到殷素素的身边,问道,“素素,你不高兴吗?怎么不一起过来玩啊?” 殷素素兀自扯出一抹笑容,说道,“高兴啊,怎么会不高兴?走吧。” 不过两个人还没走出去几步,不知什么人竟突然出现在她们两个人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楚月突然愣住了,殷素素虽然也是停住了脚步,但是却淡定得多,因为这是她早就安排好的。 秦灏天一回头就看到楚月和殷素素被一个蒙面人抓着,他手上还有武器。秦灏天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秦灏天走近了些,目光锐利的逼视着那个黑衣人。 秦灏白也发现了状况不对,便也跟了过来。 蒙面人冷笑几声,十分猖狂的样子,“在下路过此地,想要找点银子花花,没别的意思。”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先把她们两个放了。”秦灏天又走近了一步,当然也在窥探时机,能否把两个姑娘救下来。 “放了她们?不可能!放了她们两个,那我还有什么筹码?我要你准备一箱黄金,我现在就要,你们最好快点去准备,否则,我可没有太多耐心。” 秦灏白上前喝道,“你真是不要命了是不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到这里威胁我们?” “别再往前了!”蒙面人好像看出来秦灏天的意图,狠戾说道,“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们。” 一个小小的毛贼,闯到自己的地盘不说,居然还敢放出这样的狂言? 秦灏白可是彻底被这个蒙面人给惹毛了,自己上场杀敌,什么时候怕过,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威胁!一想到这里,秦灏白心里的怒火蹭蹭地往上窜,憋地不行。 好你个小子,居然敢到这里撒野,看我不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秦灏白目光炯炯地看着蒙面人,心里恨得直发抖,接着他咬咬牙,袖口下的双拳紧握,便不着痕迹地向那边靠近了些。 秦灏白对自己的能力颇有自信,打算将她们两个人救出来,再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抓住,非要好好治治他! 不过秦灏白的计划,都已经被秦灏天看在眼里。秦灏白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秦灏天拦了下来。 秦灏白的心思,秦灏天自然明白,不过现在她们两个人都在蒙面人手上,蒙面人已经下了狠心,所以,哪怕有一点觉得不妥当的地方,秦灏天也不会去冒险,他不会让她们有任何的闪失。 秦灏天往旁边一挡,对秦灏白摇了摇头,又把他推了回去。 “二哥……”秦灏天的举动让秦灏白颇为意外,心里又惊讶,又有些愤愤难忍。 秦灏天没有理会他,转向那蒙面人道,“好,我答应你。你不是只想要些钱财吗?那我给你便是了,不过你要保证,千万不能伤害她们两个人的性命。” 蒙面人哈哈仰天大笑了几声,说道,“我只是想多找些钱花花,杀几个人有什么意思,只要你乖乖地把钱交给我,我自然会保证她们两个安然无恙。” 其实秦灏天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看起来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毛贼,但是他明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按理说,官府里的人,他们躲还来不及,怎么还自己凑上来了? 难道他还真的是狗急跳墙,想狠狠地大赚一笔? 而且他一过来,就直接绑架了楚月和殷素素,怎么感觉,他是事先就知道她们的身份不一般,有备而来的呢? “我答应你,不过这一箱黄金,我还需要时间去让人准备,你先在这里等候片刻。”秦灏天说罢,转头对秦灏白说道,“灏白,你快去给他准备。” 秦灏白可是一百个不愿意,怎么能就这样向一个毛贼低头? 秦灏白不肯答应秦灏天,把头别到了一边,从嘴里吐出冷冷的话来,“我不去。” “灏白,事关人命,你快点去。”秦灏天有些动怒了,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二哥……干脆把这小子杀了算了,还留他在这里威胁我们俩?真是可笑,若是如此低头,我的一世英名,还不毁了……”秦灏白也是很恼火地说道。 这下可把蒙面人给惹毛了,“你们两个到底商量好了没有?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像是不愿意花钱消灾啊……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的,难不成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 蒙面人说着便把手里的两个女人捏得更紧了,刀子口也离她们又近了许多。 该死的!楚月看着明亮的刀刃,虽然平日里胆子不小,但是现在真真正正地被人架着脖子,身子哆嗦起来,还真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实在不行,就给他用点大道理吧,楚月想了想,最终弱弱地颤抖着嗓子说道,“大哥,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干嘛非和我们过不去呢?对不对,你看你现在还那么年轻,万一失手杀了我们,那你自己不是也跑不了吗?一辈子在监狱里过,你也不愿意吧……所以啊,你还不如放了我们,你有什么困难,我帮你还不行?” 蒙面人若有所思地盯着楚月,却是一句话都不说。楚月还真的以为自己的大道理就这样把他感动了,接着就僵硬地笑了笑,拉着殷素素的手,要移到一边。 “别动!”蒙面人突然大声喝叫了一声,“再乱动,我杀了你们!” 我去,楚月浑身开始乱颤,这个家伙,还真的是油盐不进,没办法了。 楚月和殷素素又像是呆头鸟一样杵在那里,真的是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秦灏天心里是有些疑惑的,但是又不得不考虑到现在的情况,这可不能出一点差错啊。 “你别激动,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秦灏天赶紧安抚他的情绪。 蒙面人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楚月感觉得到,他好像是越来越不耐烦,楚月心里越来越慌乱了,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这样死在一个小毛贼手里? 楚月怯弱的眼神不经意地看到了殷素素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很不同寻常的感觉,爬上了楚月的心头。 殷素素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吓住的样子,只是一直不说话,好像事情与她无关一样,冷眼旁观。 不对啊,说起来,这种场面,殷素素应该也是从来没有遭遇过啊,平日里也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不会有这样的胆量,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却还是没有一点情绪的变化,楚月实在想不通,殷素素怎么可能那么淡定? 难道是……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楚月刚刚想到什么,却又兀自否决了,她没道理这么做。 “那你还废什么话,还不快去准备!”蒙面人的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好像再受人逼迫,他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秦灏天赶紧伸出手,劝解道,“好,好……你冷静点,这就去准备。” “灏白,”秦灏天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叫道,“情况你也看到了,快点去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把他稳住再说啊。”后面的话很小声,几乎只有秦灏白一个人能够听见。 秦灏白看了看那两个女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心,一咬牙便答应了,“好,我这就去。” 虽然秦灏白还是听了二哥的话,但是心里还不住地念叨着待会让那家伙怎么死,居然欺负到自己的头上了。 还想要一箱黄金,那我就给你!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命拿,有没有命花! “你看到了吧?他已经给你去准备了,你可以放心了。”见秦灏白走远,秦灏天对蒙面人说道。 不知道蒙面人在想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大概是觉得时机到了,也该把别人交代的事情办了,便考虑了一下,要怎么做。 “王爷。” 蒙面人冷不丁的一叫,秦灏天自然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秦灏天盯着他问道。 “我想了想,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啊……就算你一会把黄金给我带过来了,我带着这两个人,还要那些东西,凭着王爷的身手,恐怕到时候,我也是不好脱身吧?”蒙面人颇有意味地说道。 秦灏天心头一惊,对于这样的人,秦灏天倒是也猜不中他的意图,不清楚他的打算。 “那你的意思呢?你想怎么办?”秦灏天眉头一挑,干脆直接问道。 蒙面人哈哈笑了笑,“看在王爷今晚如此爽快的份上,我就给王爷一个选择吧,也算是我卖给王爷的一个人情。” “什么选择?”秦灏天正了正身子,狐疑问道。 “这样吧……我手上有两个人,王爷可以指明一个人,我就放了她。正好我也行动便利一些,王爷不是也想让我放了她们吗?那我就先放了其中一个,也算是我的诚意。”蒙面人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楚月顿时瞠圆了双眼,我去!这不是明摆着让秦灏天为难吗?楚月真想捏死这该死的家伙。 不管是谁,秦灏天肯定不愿意让其中任何一个人出事。 这个该死的家伙,楚月不禁在心里暗暗咒骂道,怎么就那么讨人厌! 秦灏天听罢,心里也是十分纠结,这可怎么办?两个女子,任谁也不能放着让她们中的一个承受危险吧? 秦灏天低头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殷素素倒是也有些激动,胸口砰砰直跳。 不过与楚月不同的是,殷素素并不是因为现在有多危险,又或者说,殷素素知道,现在根本就没什么危险,不管是谁留在他的手上,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殷素素想要知道的,也只是自己在秦灏天的心里,到底是几斤几两罢了。 僵滞了片刻,蒙面人好像又有些不耐烦了,冲着秦灏天喊道,“喂,你想好了没有!我可没有多少时间跟你耗,再磨蹭我可就改变主意了。” “别!”秦灏天被他的话一激,赶紧阻止道。 秦灏天的眼神看了看楚月,又看看殷素素,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右手边的那个女子,放了吧。”秦灏天不敢看着楚月,低头说道。 楚月的心脏被狠狠抽了一下,虽然知道,不是她伤心,就是殷素素伤心。但是秦灏天的选择让楚月一时间,还是难以承受。 殷素素的惊喜难以言表,没想到,秦灏天的心里原来这样在乎她…… 殷素素不经意地扬起了唇角,如此一来,自己终于可以放心了。秦灏天,今日你如此待我,日后,我也会好好对你的。 蒙面人看了看右手边的殷素素,笑了笑,“既然王爷选择了,那我自然会遵守承诺,走吧。”说完,他便把右手边的殷素素给推了过去。 361章 殷素素款款走到了秦灏天的身边,小鸟依人般的贴着他。楚月的嘴巴撅起来,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只觉得此刻天昏地暗,心像被什么碾碎了一般。 哼,秦灏天,大不了我就去死好了,正好成全了你们俩!楚月的气愤塞满了整个胸膛,眼眶里泪花直打转。 秦灏天像是十分关切地转头,问道,“素素,你没事吧?” 殷素素重重地点了点头,“没事,王爷放心吧。” 眼前的景象,在楚月看来,不知道有多刺眼,多扎心。秦灏天,想不到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啊,算我之前看错了你! 蒙面人看着他们两个人相互关怀的样子,突然开口说道,“王爷真的是好眼力啊!你带走的那个女子,的确是比我手上的这个漂亮多了。” 该死的!楚月心中的烈火就像被谁加了一把干柴,突然蹭蹭地往外冒。你一个毛贼,居然敢如此说本姑娘!气得楚月差点背过去。 秦灏天定定地看着楚月,拳头上的青筋都快被自己攥暴了。他想着,现在蒙面人紧紧的扣住楚月,实在是不好找机会下手,只得等候秦灏白回来,在交接黄金的时候,再找机会。 楚月心思一横,便打定了主意。老娘才不窝窝囊囊的受你钳制呢!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也没有人在意! 趁蒙面人一个不留意,楚月突然抱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蒙面人吃痛得哇哇直叫,圈着楚月的手臂自然也就放落下来。楚月趁机朝旁边跑了。 殷素素心里着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楚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可不好,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毛贼,又不会真的对楚月下手。楚月这样一闹,秦灏天若是把他抓住了怎么办? 蒙面人抱着自己的手臂,也是一副惊恐的模样。怎么回事?那姑娘可是没有交代这种情况啊? 秦灏天看准了时机,赶紧上前抓他。蒙面人自然是个色吝内衽的家伙,本来就是来演戏的,看着情况不好,便赶紧朝一边跑了。 凭秦灏天的身手,自然不会让蒙面人就这样跑了,秦灏天飞身一跃,便将蒙面人踢倒在地。 那人赶紧爬起来,继续拼命的逃脱,跌跌撞撞地跑。 在秦灏天刚要拿住他的时候,殷素素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 秦灏天一个没留意,蒙面人便又把殷素素给攥在手里。 “你放开她,”秦灏天下意识地横移了半步,目光冷冷地看着蒙面人,“我告诉你,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命,你要是还这么执迷不悟,别怪本王不给你留情面!” 听秦灏天这么一说,蒙面人双腿都有些发软,毕竟只是收钱来演一场戏的,可没想要把自己搭上啊,蒙面人也有些动摇了。 殷素素见势头不对,便小声对他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你现在带我走,然后趁机赶紧跑。” 蒙面人想了想,还是听殷素素的建议更稳妥一些,毕竟要是落在秦灏天手上,死罪可免,这活罪也是难逃啊!左右思量过后,蒙面人便决定听殷素素的,如此,便打定了主意。 刚刚握在手里的刀又举了起来,大声叫道,“王爷,你最好离我远点,现在这位姑娘可是在我手里,你再逼我,我就杀了她。” 殷素素也十分配合地说道,“王爷……你别过来,放他走吧。” “素素。”秦灏天没想到殷素素就这样屈从了,不过想想也是,殷素素一个女子,怎么经得起他这样的恐吓? “好!”秦灏天攥了攥拳头,无奈的答应了。秦灏天往后退了几步,“好了,你可以走了,我不会追你,你把她放了吧。” 蒙面人却还是十分警惕地看着秦灏天,“不行,我要安全出去才行,你们不许跟过来。” “你不要太过分好不好!快把人放了。”楚月心里着实恼火,忍不住说道。 “楚月,你不用担心我……”殷素素见楚月如此激动,有些动容道。 “她此刻在我手上,姑娘还是替她考虑考虑吧。”蒙面人狠狠地说道。 “好,我放你走。”秦灏天手一伸,便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神经病!楚月恼怒难忍,不过考虑到殷素素的安危,虽然不乐意,却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还不快走!”殷素素赶紧提醒道。 蒙面人点点头,接着便架着殷素素往旁边撤退。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楚月却是有几分担心地自言自语道。 “我们快点跟上吧,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能没有后手。”秦灏天凑到楚月的身边说道。 对于秦灏天刚才的表现,楚月还是耿耿于怀的,显然不可能就这样原谅了他。 虽然自己心里也同样担心殷素素,不过这种话从秦灏天嘴里说出来,楚月就是觉得一肚子火。 楚月一点也没有搭理秦灏天,便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自顾自地朝那边走过去。秦灏天也只得默默地跟了上去。 为了让蒙面人放心,秦灏天和楚月与他们两个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终于出了军营的范围,蒙面人才停住了脚步。 秦灏天背着手说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走吧,把这位姑娘放了。” 蒙面人把殷素素随手一推,自己便跑路了。 楚月赶紧过去接住殷素素,问道,“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与此同时,秦灏天也想赶紧追上去问问,至少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吧?从一开始,秦灏天就觉得,事情好像并不是表面上的这样。 不过秦灏天刚刚起步,便被身边的殷素素拉住了,“王爷,我有些不舒服,王爷送我回去吧。” 秦灏天看看殷素素,脸色的确是有些不好,便也放弃了继续追上去的想法。 “好。”秦灏天缓缓转过身来,扶着她的胳膊。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总觉得,此时的自己是那样的多余。因此,秦灏天一搭手,楚月就默默地放下了扶着殷素素的手臂。 秦灏天扶着殷素素走了,楚月并不想看到他们如此亲近的画面,便也没有跟上去。 秦灏天将殷素素送了回去,慰问了两句,便离开了。毕竟适才楚月的表情,秦灏天也是看在了眼里,他还想去给楚月解释一下呢。 殷素素望着秦灏天离去的背影,倚在门口,甜蜜的笑着。 林乔玥看着殷素素高兴,自己也开心,总之,也算是没有白忙活。 “怎么样,小姐,我这个办法不错吧?”林乔玥很是骄傲地笑道。 “好什么好!”殷素素笑驳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惊险?那个人要是就那样被抓住了,再把我们两个供出去,我们要怎么跟王爷解释?” 殷素素虽然有些责怪的语气,脸上却一直笑意盈盈的,就凭这个,林乔玥也能猜的出,殷素素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不是有小姐在吗?好在一切都安然过去了。怎么样,小姐,王爷的表现,还合小姐的意吗?”林乔玥笑着给殷素素倒了杯水。 殷素素接过来林乔玥的杯子,轻轻喝了一口,却只是低头浅笑着。 林乔玥盯着殷素素说道,“呦,看来结果真是合了小姐的意,小姐才这么开心的吧?” “胡说什么呢?这能代表什么。”殷素素有些羞涩地说道。 “怎么不能啊,不然小姐怎么会如此害羞了呢?”林乔玥依旧迎着殷素素红扑扑的脸蛋说道。 “谁害羞了,你再胡说,看我不打你。”殷素素举手便朝林乔玥的身上,不疼不痒地打了一下。 林乔玥笑咪咪地,“好,既然小姐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好了。不过小姐的确是开心了,这下心里也总算是有了个数,以后呢,也不用再愁闷了。”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殷素素不得不说,从秦灏天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殷素素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高兴,没想到,自己盼望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哦,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找来的那个人,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行踪?我看王爷对这件事情,还是很上心的,王爷估计还会追查一段时间呢。”殷素素突然想起来,提醒道。 林乔玥十分自信地笑道,“小姐你呢,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做事,你就放心好了。王爷在这里是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我给了他一笔钱,估计他现在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 殷素素点点头,很是欣慰地笑了笑道,“这就好。” “好了,小姐,现在你的心事也了结了,就去好好睡一觉吧。”说着,林乔玥便将殷素素拉了起来。 “好。”殷素素便也起身,的确是觉得身上疲累了,又向林乔玥说道,“你也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林乔玥把殷素素送到床边,自己也就回到房间休息了。 殷素素静静地闭着眼睛,心里总算是有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宁静。 一场莫名其妙的险情过去之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楚月就是其中一个无比憋屈的人。秦灏天带着殷素素走后,楚月也没心情立刻回房,便魂不守舍,漫无目地的闲逛。 而刚见证险情的秦灏白,自然是急急忙忙地取了黄金,又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不过让秦灏白意外的是,周围好像什么人都没有了。 正好楚月在散步,就见秦灏白抱着小箱子来了,急冲冲的,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里走出来。 秦灏白张望了一下,心里莫名紧张了一下,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这里的人呢? “秦灏白,你可来晚了。”楚月冷不丁地从他背后窜了出来说道。 秦灏白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又看了看楚月的四周,以为秦灏天应该跟她在一起,不过还是没有看到其他人,便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啊,殷素素和二哥呢?” 一听秦灏白提起秦灏天,楚月的表情完全不对了,刚平复了一点的心绪,突然又翻涌起来。楚月撅了撅嘴,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想见秦灏天你自己去找,问我干嘛?我不知道!” 看着楚月古怪的样子,秦灏白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猜想楚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过秦灏白转头一想,事情倒是也很好解释,唉?能让楚月生这么大气的,恐怕只有二哥了吧? 秦灏白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楚月,便开始朝她那边走了几步,说道,“楚月,看你这副失魂落魄,怒火攻心的样子,怎么了?我二哥又惹你生气了?要不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教训他。” 秦灏白本来是想半开玩笑地说说话,至少能让楚月平息一点火气,没想到却是一点不同他预想的那样。 楚月才不愿意被人评头品足的,她努力压了压火气,却还是一副死要面子的模样,倔强不肯承认,“秦灏白,你知不知道你很奇怪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了?我高兴!我告诉你,我很高兴!” 说着说着,楚月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声度,离秦灏白则是越来越近了,好像偏偏要让他听清楚。 秦灏白被楚月尖锐的声音吵得耳朵发鸣,不得不赶紧捂着耳朵,“楚月,你没生气就没生气嘛,朝我吼什么啊?我的耳朵都被你喊得嗡嗡响了。” “哼!”楚月很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还不是你自找的,整天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活该!” 看着楚月正在气头上,秦灏白可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刺激她的话了。 只是心里不由自主地暗暗叫苦连天,怎么回事啊?这两个人,好的时候,是自己遭罪,现在吵架了,还是自己遭罪,自己还是倒霉透顶! 秦灏白摆好了一张笑嘻嘻的脸,才敢又继续说道,“好了,楚月,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刚刚都是我自己嘴巴没个把门的,我胡说八道的。” 楚月白了他一眼,气息才渐渐地平缓了许多,“你知道就好,以后别没事找事。” “好,在下知错了。”秦灏白在楚月面前,简直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得连忙应和道。 “行了,在这里晃悠了半天,我也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楚月把脖颈仰了一仰,语气淡淡道。 秦灏白连忙点点头,“好……但是我觉得吧,我们两个住的地方离得也不远,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不如就一起走吧。” 秦灏白可是知道楚月的,冲动一下,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亲自把她送回去好了。 楚月看看秦灏白那一脸诚恳的样子,视线又移到了他手里的箱子上,“你不应该先把公款送回去吗?就这样抱着跟我回去,你不嫌累啊?” 秦灏白哈哈笑着,十分地傻里傻气,“没事没事,这么多黄金,现在这么晚了,交给别人,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不如我带回去,自己看着安心一些。” “切,没想到你还是很细心的嘛,既然这样,就一起走吧。”楚月点点头,淡漠的说道。 楚月接着便转身往自己的住处去了,秦灏白则是和楚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默默跟上。一路上楚月总是若有所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尴尬,但是好像都很默契地不肯找些什么话题去打破。 秦灏天自殷素素那里出来,便片刻不停地到了楚月的住处,可是到处找过,就是看不到楚月的身影。 他以为楚月只是有些不高兴,或许去散散心便能回来,但是没想到等了许久,楚月还是没有回来。 天色已晚,夜凉如水这话说的倒是一点没错。秦灏天一直坐在楚月的门前,还真觉得有些冷了。 秦灏天再也坐不住了,这样的天色,楚月一个人在外面,他终究是不放心的,便回屋去给楚月取了一件披风。 他关好了门出来,没想到再回来时就看见了楚月,后面还跟着抱着箱子的秦灏白。 秦灏天赶紧走了过去,无比关切道,“小月啊,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你怎么才回来啊?外面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快点,把这个披上。” 说着,秦灏天便把披风给楚月盖在肩上,可惜楚月一点也没有领情,冷看他一眼,自然更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楚月固执地把他送过来的披风一推,往旁边走了几步,说道,“秦灏天,你来干什么?我没事,你回去吧,顺便把这个一直跟着我的秦灏白带走。” 秦灏白无奈地看了看秦灏天,摇了摇头。意思是你自己处理吧,我可没办法了。 “呃……那正好啊,你们有话慢慢说,我就先走了。”秦灏白给秦灏天使了个眼色之后,便趁机走开了。 “小月,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听我跟你解释一下嘛。”秦灏天又靠了过去,说道。 楚月还是义无反顾地离秦灏天远了几步,“秦灏天,我说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秦灏白了?怎么那么烦人呢?我没事,我不需要你解释什么,你走吧。” 看着楚月的坚决态度,秦灏天可是打定了主意,不跟楚月说清楚,他是不会回去的。 “小月,你听我说完,好不好?”秦灏天抓着楚月的手,不肯放开。 楚月挣扎着说道,“你能不能放开我,真是的……” “你听我说完,我就放。”秦灏天还是紧紧捏着楚月的手说道。 “行了,行了,你说吧。”楚月态度好像缓和了一些,再说在秦灏天手里,还真是跑不了。 秦灏天这才松开了手,“小月,我知道适才你听我那样说,不高兴了对不对?” 楚月别过头,不肯回答他。 秦灏天走到她的对面,直视着她的眼睛,“你难道不了解我吗?如果有可能,我当然希望你们两个人都安然无恙。” 楚月眉头一挑,也如此看着秦灏天,寒气森森地说道,“但是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是应该细心照料人家去吗?来我这里干什么?” 秦灏天仰天吸了一口气,“小月,殷素素远道而来,是奔我来的。我不得不保证她的安全……或者说,正是因为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外人,所以在许多方面,我都必须要考虑到她,甚至,我可以舍弃我自己,也不得不保证她的安全。” 楚月苦笑了一下,“所以,你也就这样舍弃了我,是吗?” “小月,你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我把你和我当成是一体的,所以我才会如此决定。殷素素对我来说只是名义上的一种责任,你和她,自然是不一样的……我当时就暗暗发誓,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我自己肯定不会独活的!” 楚月的内心突然被秦灏天触动了,“秦灏天,你真的气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刚刚你的决定,我以为你就是变心了,抛弃我了。我甚至想,要不然就那样死了算了,反正你也不在意……” 秦灏天笑了下,手抚上她的柔发,坚定的看着她,“告诉你,你要是敢死,那我肯定陪着你一起。” 楚月灵动的眼睛闪烁着感动的泪花,“行了,行了,秦灏天,你说什么呢……我们两个人都要好好活着,说什么死不死的,真是不好的话题,不说了。” 秦灏天笑了笑,“那你肯原谅我了吗?” 楚月脸色有些红润,点了点头,“看在你说话这么好听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翌日。 秦灏白故意起了个大早,毕竟昨天晚上的情形,秦灏白可是看在眼里的,秦灏白可是很好奇,他那个二哥最后有没有把楚月哄好。 秦灏白找到秦灏天的时候,秦灏天正在一旁擦拭自己的宝剑。 “二哥。”秦灏白满面春风地笑了笑,径直走了过去。 秦灏天却是头也不回,一如既往地盯着自己的宝剑,“怎么了?有什么事?” “哎,二哥,昨天晚上,楚月没把你怎么样吧?”秦灏白咧着嘴,笑眯眯地问道。 秦灏天骤然转过头来,“你这个小子,你看你笑的模样,大早晨起来,就想来看我的笑话,说风凉话的?” 秦灏白怕秦灏天一激动还真能跟自己动手,便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二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是来看笑话的呢?我不是怕你摆脱不了楚月的魔爪,特地来问问吗,你要是没解决,我或许还能帮上忙呢。” “你有那么好心吗?”秦灏天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说道。 “怎么没有?”秦灏白说起来,十分地理直气壮。 “得了吧你。”秦灏天把宝剑一放,便又擦了擦手道,“你今日来,恐怕不只是来说这个的吧?” 秦灏白不得不承认,秦灏天还真是聪明,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被秦灏天猜中了,秦灏白也就不再隐瞒,说道,“二哥,这些日子呢,事情都处理地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秦灏天会心地笑了笑,“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小月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我看啊,最高兴的应该是你吧?回去以后,可是马上就能娶到两位娇妻了……”秦灏白很是羡慕地笑了笑,说道。 “去你的,”秦灏天出其不意地踢了他一脚,“我告诉你啊,昨天晚上,我可好不容易让小月的火气消下去了,你今天可别给我胡说八道的,再把小月惹不高兴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切。”秦灏白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楚月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说说怎么了?” “我知道什么呀?”楚月突然从远处发声,倒是把秦灏白吓得不轻,刚刚她没听到什么吧? 楚月走近了些,才又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啊?怎么好像听到,提到我了呢?” 秦灏白抓抓脑袋,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灏天倒是比秦灏白反应快,接过话继续说道,“哦……是这样的,灏白说,这里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我刚刚还说,你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呢……” 楚月眼睛一亮,虽然一直期待着赶紧回去,但是现在突然听说日子到了,还有些难以置信了。 “真的吗?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楚月盯着秦灏天问道,嘴角扬着,十分兴奋。 “是啊。”秦灏天也笑着回道。 楚月简直高兴地不能自已,拉着秦灏天的手,蹦来蹦去的,十分欢脱。 “二哥,你还真是了解楚月,你看她高兴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含蓄。”秦灏白说道。 “管你什么事啊?”楚月突然停了下来,回击道,“我说我们都要回去了,你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吗,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啊?” 秦灏白无奈地耸了耸肩,“得了,我就是这样命苦啊!如此不受人待见,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楚月笑得弯下腰来,又转向秦灏天说道,“真的太意外了……既然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那我赶紧回去收拾一下。” 秦灏天捏捏她的鼻梁,笑道,“你看你高兴的,好……那我跟你一起收拾,明天就带你回家。” 殷素素一夜里睡得特别踏实,直到太阳升起老高,才醒来。睁开了眼睛,林乔玥却是已经准备好给她洗漱的东西了。 殷素素揉了揉眼睛,歪着头看着正在忙活的林乔玥,问道,“乔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林乔玥笑道,“小姐可是睡过头了,小姐看看,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殷素素撑起上身,自嘲似的笑了笑,“你看看我,现在是怎么回事,竟然不知不觉睡到了这个时候。” 林乔玥若有所指地走到殷素素的身边,笑吟吟地说道,“小姐别的问题没有,恐怕是昨天晚上心情太好了,所以才睡得这样沉吧。” 殷素素自然知道林乔玥所说的事情是什么,便顷刻红了脸颊,嗔道,“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该打。” “是是是,我不说了还不行?”林乔玥说着给殷素素穿上了衣服,便扶着殷素素到梳妆台前梳妆。 “小姐可听说了一个消息吗?”林乔玥手上给殷素素梳头,找了话题来打发时间。 殷素素斜了斜脑袋,“什么消息?” “我听说啊,小姐回京城之后,就要和王爷成亲了。正好呢,小姐现在也算是试探出了王爷的心思,这真是绝妙的安排啊!”林乔玥好像十分期待地给殷素素描述道。 殷素素却是没有那么兴奋,“你这些话是听谁说的?闲言碎语的,不能相信。” “怎么不能啊?”林乔玥急急反驳道,“这可是我亲耳听亲王的亲卫说的,还是皇上亲自传达的旨意呢。” 这种话,如果不是真的,那别人恐怕也是不敢轻易说起来的。如此一想,殷素素倒是觉得这个消息是可信的了。 殷素素想了想,却不是林乔玥想象中的那样高兴。 林乔玥半天听不到殷素素的回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小姐不是对王爷也有心意了,王爷回去就要娶小姐了,这可是好事啊。” 殷素素摇了摇头,有些心事重重地说道,“如果这是皇上传来的消息,那么王爷应该也早就知道了,但是王爷却一直没有告诉我,是不是……不想……” 殷素素低沉着声音,不敢再说下去。 林乔玥却十分笃定地说道,“小姐,你不要想太多了,或许,王爷只是为了让你有个惊喜呢?王爷毕竟是男子,可能很多事情上,木讷了一点,小姐就不要在意那么多了。” “希望如此吧。”殷素素点了点头说道。 秦灏天陪着楚月整理了许多,楚月也没有想到,刚刚来的时候,本就是一穷二白的,在这里过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多出来这么多东西…… 不过一会,楚月就汗流浃背,坐在一旁歇息,“怎么这么小的地方,收拾起来,这么麻烦?” 秦灏天也走了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唉,谁说不是呢,幸亏我过来了,不然你自己还不一定到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完呢。” 楚月笑道,“还真是……” 秦灏天的脸上都落了灰,楚月给他擦了擦,便又问道,“唉?回去的消息,你有没有告诉殷素素啊?明天可就要走了。” 秦灏天一拍脑袋,似是恍然,“还别说,我真给忘了。” “那正好,我们去通知她一声吧,顺便也算是歇歇身子。”楚月说着,站起身来。 “嗯,好。”秦灏天点了点头。 秦灏天和楚月刚到殷素素房间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饭香,想必是殷素素刚吃完了早饭吧。 “素素,你才吃完饭吗?”楚月笑着直接走了过去说道。 殷素素便也起身,迎了过去,“是啊,今日起的有些晚了,所以才吃过饭。” 秦灏天也走了过来,“素素,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小月了?” 楚月对于秦灏天开玩笑的话,心头一横,回怼道,“真是的,什么好事都扯不到我身上,就知道说我的不是。” “好了,好了……王爷,楚月,你们坐吧。”殷素素赶紧出来,打起了圆场。 秦灏天和楚月便挨着殷素素坐了下来。楚月想了想,便示意秦灏天赶紧说明来意。 “素素,我们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明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不愧跟楚月在一起那么久,领会意图的能力果然很强。 殷素素显然还没有听说,十分吃惊地盯着秦灏天,“真的吗?” 楚月笑道,“你看,素素跟我的反应倒是差不多,平日里总是盼着要赶紧回去,现在真正听说了消息,却又不敢相信似的。” 殷素素轻轻颔首道,“是……还真的是没有想到。” 秦灏天笑了笑,“素素,消息通知的比较突然,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吧。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在小月那里帮她收拾,我们两个可是忙活了好一阵子,都还没有收拾完呢。” 话音刚落,楚月就觉得秦灏天好像说错了什么话。然而秦灏天却是一副不自知的模样,全然不知道殷素素的表情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殷素素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脸色也僵硬了片刻,许久才缓缓说道,“王爷说的是,我和乔玥一会也整理一下东西。” 楚月真是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既然已经交代完了事情,便起身说道,“素素,我那里还是乱得很,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你也赶紧收拾吧,我先走了。” “小月,你再多歇一会吧,别着急啊。”秦灏天抬了抬手,扬声说道。 楚月简直要被秦灏天蠢哭了,敷衍道,“我就不歇了,我走了。” 秦灏天看着楚月走了,便也赶紧起身,追了上去,“小月,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过了片刻,林乔玥才弱弱地贴到殷素素的身边,试探地说道,“小姐,王爷他……” 殷素素却是苦笑了一声,起身道,“没什么,没听王爷的吩咐吗?快点去收拾东西吧。” 林乔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殷素素好像什么都不愿多说的样子,便也生生咽了回去。 362章 回去的路上,秦灏天一直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楚月. 楚月却是一直走得飞快,一点也没有等秦灏天的意思。 “小月,你怎么突然走那么快啊?”秦灏天只得气喘吁吁地跟上去,急急说道。 楚月依旧大跨步的走,听秦灏天一问,便突然停下飞奔的脚步转过头来。由于秦灏天一直急急地追,在楚月回头的瞬间,两人险些撞倒了一起。 “秦灏天,我说你的脑袋是木头做的吗?这么不开窍!”楚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道。 秦灏天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小月,怎么?我说错话了?” 楚月用手指点点他的脑袋,用极其无奈地口吻说道,“你呀,总是一点都不长脑子,怎么一点也不懂这些事情呢……自己说错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的性格如此,让你能明白什么,还真的是难为你了,行了,我们快点走吧,事情还多着呢。” 对于秦灏天这样天生的死脑筋,楚月虽然是憋屈,却又是无可奈何,干脆也就不跟他废什么话了。 楚月说罢,便又干脆地转身走了。秦灏天凝目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便赶紧追着楚月喊道,“喂,小月,你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又说错什么了?你就说说嘛……” 而秦灏天自然是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回去以后,楚月与秦灏天便继续把房间整理了一遍。殷素素有林乔玥帮忙,收拾起来倒是也没有多费劲。 转眼之间便到了第二日,临走之前,楚月看了看自己生活的地方,虽然时间短暂,但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来时的队伍原路返回,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个小小的边城,楚月终究是有些离别伤感。 殷素素笑道,“怎么了?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住出感情了吗?” 楚月点了点头,“唉……当然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真是有些不舍。” 不过离愁别绪终于被归去的喜悦代替,一路上,虽然路途和来时的相同,但是楚月却觉得比起上次,日子倒是过得好快。 兴许是即将回到京城,这才心情不同罢了。 行军几日,队伍终于到了京城。楚月兴奋地跳下了马车,舒展了一下筋骨,兴奋地说道,“秦灏天,我们终于回来了,离开一段时间,还真有些想念这里,看到熟悉的景象,真的是亲切。” 殷素素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笑道,“楚月,你的想法倒是与我的一般。” 秦灏天笑了笑,“那是自然。” 楚月看了看周围热闹的人群,便兴奋地说道,“既然我们都回来了,不如就到处走走吧,顺便去吃个饭,好不好?” 秦灏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灏白便接过了话头,说道,“唉?楚月,你可不能把二哥带走了,皇上可是说了,要亲自来迎接的,二哥可不能缺席。” 楚月白眼一翻,“秦灏白,你怎么这么扫兴呢!你还不如不说话呢。” 秦灏天虽然不忍心让楚月失望,但是又不得不说,秦灏白说的对,皇上亲自前来,自己总不能不在场。 “小月,你也别生气了。灏白说的对,父皇亲自来迎,我哪有不去的道理。今日我们是不能去了,不如改天吧。”秦灏天只得讪讪地说道。 虽然楚月有些失望,倒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秦灏天有更重要的事,楚月也只好跟着他了。 殷素素和楚月便又回到了马车上,颠簸了片刻,便来到了宫城。 楚月一掀开窗帘便看见许多王公大臣屹立在那里,不由得啧啧称赞道,“没想到他们都来了。” 殷素素也看了看外面,的确是黑压压的一群人,抿了抿嘴道,“那当然了,你难道不知道,王爷立了大功,皇上都已经亲自相迎了,其他人哪里还有不来的道理?” 楚月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马车停了下来,楚月和殷素素便下了车,秦灏天早就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秦灏天和楚月相视一笑,紧接着上前去面见皇上。 “父皇,儿臣不负使命,终于得胜而归。”秦灏天大行了一礼说道。 秦灏天身旁的楚月与殷素素,也一同跪了下去。 皇上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向秦灏天那边走了几步,笑道,“快快起来,灏天,你做的很好,朕都听说了,朕很欣慰。” 秦灏天起了身,恭敬道,“这是儿臣的使命,自然不敢怠慢,如此才能不辜负父皇的信任。” 皇上对于秦灏天谦和的态度十分满意,笑意便又更深了几分,“灏天,这次出征,你任务完成的不错,朕向来是赏罚分明的。既然你立了功,就不妨说说,有什么想要的,父皇一定满足你。” 秦灏天并不居功自傲,反而推辞道,“儿臣没什么想要的,再说保家卫国本就是儿臣的责任,自然不能拿这个来向父皇邀功请赏。” “你呀,总是这么不争不抢的,”皇上笑了笑道,“但是,父皇既然说了,就一定要赏赐你点什么的。” 楚月跪在地上,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只因她觉得膝盖都要疼死了。 ‘秦灏天,你有什么要求,还不赶紧说,这时候含蓄什么啊?磨磨蹭蹭的,受苦的可是我们这些一直跪着的人啊。’楚月腹诽了一番。 见秦灏天不说话,皇上又转向殷素素说道,“听说素素为了见你,可是不辞辛苦地跑到了边疆啊。” 殷素素抬了抬头,并没有说什么,倒显得自持有礼。 楚月听皇上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素素对你有情,现在既然大事已了,不如父皇今日就给你们定下婚期好了,半个月后,你们就成亲如何?”皇上笑道。 秦灏天愣了愣,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谢父皇,儿臣遵命。” 果不其然,皇上对殷素素这个儿媳妇还真的是满意。 不过看到皇上看都不愿意多看自己的样子,楚月有些伤心,同样都是儿媳妇,这待遇,怎么就这么大呢? 殷素素笑开了花,期盼已久的婚礼,终于触手可及了,便立刻谢恩道,“谢皇上!” 皇上看着这一对佳人,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皇上跟秦灏天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从一开始楚月就心不在焉,至于皇上后来说了什么,她也根本没有认真去听。 秦灏天自然而然地被皇上叫到了宫里,秦灏天拗不过,也只得答应了。 终于可以回去了,不过适才的一幕,一直在楚月的脑子里转来转去,估计皇上也是不喜欢自己的吧?在他眼里,秦灏天和殷素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月正呆呆地走着,突然被后面的人唤了一声,才恍然回过神来,回头一看,见姜章英正冲着自己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 虽然对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但是在外人面前,楚月不得不装作十分恭敬的样子。 姜章英在自从听说楚月回来就要嫁给二王爷的时候,便一直是喜不自胜。终日盼着楚月赶紧回来,虽然说姜章英更希望姜雨菲嫁给秦灏天,但是现在楚月能嫁给他,倒是也不算差。至少以后,姜章英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国丈了。 “父亲。”楚月俯了俯身,笑着说道。 姜章英顿时谄媚起来,“小月,快快起来,不用多礼。” 对于姜章英这种貌似很亲切的样子,楚月心里觉得十分反感,但是还是忍住了心中的不悦,继续说道,“父亲怎么还没有回府?在这里做什么?” 姜章英笑了笑,“瞧你说的,你一路奔波劳累,为父当然是要在这里等你回家。” 父亲啊父亲,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上心了?楚月顿时浑身打颤,还真是看不惯他这个样子。 姜章英接着随手一指,又笑道,“你看,为父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回家的车马,走吧。” 楚月看了看,果真是准备得齐全,不过…… “父亲,今日女儿坐了一路的车,并不想再乘车回去,我就自己徒步好了,父亲就先回去吧。” 姜章英的脸色沉了一下,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跟楚月说的,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识趣地拒绝了。 姜章英按了按眉心,开口说道,“嗯,一路坐车过来,的确是十分疲累,走走也好,只是……父亲待会还有话要跟你说,你也别在外面走的太久了,早点回来。” 什么?回去还要见到你吗?楚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只得假装温顺地说道,“好,父亲,我不会在外面耽搁太久的。” 哼,想让我赶紧回去?我偏不!楚月暗暗较劲道。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楚月的一点小心思好像全都被姜章英看在了眼里。 “嗯,好……不过你一个人在外面,为父还真有些不放心你的安全,不如就让他跟着你吧?”姜章英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管家说道,颇有慈父的风范。 楚月简直都要被姜章英逼疯了,什么保证自己的安全,派人监视才是真的吧?楚月恨的牙痒痒,最终却也只得乖巧地笑了笑,“好,那就多谢父亲了!” 姜章英这才算放心的看着楚月离开。楚月一路上被那个管家看得死死的,一点也没办法脱身,虽然走的慢腾腾的,但是姜府终究是快要到了。 与此同时,正端坐在居室里的姜雨菲正听着竹青打听回来的消息。本来还算好的情绪,听竹青说着说着,便开始火爆起来了。 “这个楚月,居然还活着!”姜雨菲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我处心积虑的让殷素素去对付她,却失了手。” 竹青连忙说道,“小姐,这大小姐果真是个厉害角色啊!她不但没事,一回来还被皇上下旨跟王爷成亲,老爷今天可是十分高兴地亲自去接她了呢。” 经竹青如此一激,姜雨菲更是无法自持地喘着粗气,把指节捏得发青,“哼,我就不相信,她能这么好命!既然皇上让王爷娶的是两个人……那反而好办了。” 竹青笑弯了眼睛,“对啊,既然两个人一起嫁给王爷,殷素素的心,恐怕是没有那么宽大到让楚月夺了王爷的宠爱吧……如此说来,我们倒是快有好戏看了。” 姜雨菲阴阴地笑了笑,“这就对了……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小姐真是聪明。”竹青奉承的笑了笑,赶紧称赞道。 外面的人突然来报,说是楚月回来了。 姜雨菲笑得十分坦然,“走吧,竹青,我的好姐姐回来了,我们得去给她接风啊。” 竹青俯身应‘是’,便跟着姜雨菲出去了。 这时候,楚月才刚坐在凳子上没多久,一杯水都没有喝完,突然就闻到空气里有股浓厚的脂粉味。 楚月头都没有抬,因为不用说,这样招摇的,肯定就是姜雨菲了。 楚月不由自主地暗暗叫苦,怎么回事,这父女两人,真是一模一样啊,怎么都那么烦人呢?轮番上阵,还真是默契。 姜雨菲带着得体的笑意,十分厚脸皮地直接坐在了楚月的对面。 “姐姐终于回来了,妹妹可是有些想念姐姐了呢。”姜雨菲娇滴的声音,让人听上去很是热情。 楚月并没有想要搭理她的意思,对她这样的开场白也并不意外,姜雨菲不就是绵里藏针惯了吗? 楚月依旧是自顾自地喝茶,眼皮一点也不抬,只得淡淡地应道,“嗯。” 对于楚月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姜雨菲像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似的,依旧是笑了笑道,“听说姐姐不久以后,就要嫁给王爷了,妹妹在这里,还真是要恭喜姐姐了。” 楚月喝尽了杯子里的最后一点茶水,又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哦。” 竹青见状,竖起眉毛,忍不住大喊道,“大小姐,我们家小姐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这种态度跟我们小姐说话啊?” 我去,一个小丫头都敢教训我了?楚月看了看竹青那尖酸刻薄的模样,还真是和姜雨菲越来越像了。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我跟你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楚月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姜雨菲赶紧假意斥责,“竹青,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姐姐道歉?” 竹青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说道,“大小姐,是奴婢失礼了,还请大小姐不要见怪。” 楚月依旧是以一种不瘟不火的态度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把戏,奇声说道,“见怪?我有什么好见怪的?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竹青一时被楚月回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楚月也并没有生气或动怒,就连姜雨菲都只能受着她的暗暗讥讽,更何况今日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这时候跟她翻脸,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姐姐说的是,下人失言冲撞了姐姐,也是我的过错,是妹妹没有管教好下人,妹妹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丫头,不让她再胡言乱语的……” 姜雨菲一说起来,大有喋喋不休的架势,楚月即使是再无聊,也不想让姜雨菲像个苍蝇一样总在这里嗡嗡地恼人。 “行了,”楚月放了茶杯,才正眼看着姜雨菲,冷不丁地突然打断了姜雨菲的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别再演戏了,我没心情看。” 楚月都如此说了,姜雨菲还是不为所动,好像根本听不懂楚月在说什么,轻柔地笑了笑,“姐姐这是做什么?姐姐远道回来,妹妹也只是想来看看姐姐罢了,没有别的意思。怎么经姐姐这么一说,好像是妹妹有什么别的腌臜心思似的?” 有没有你自己不清楚?楚月不屑地瞟了她一眼。 她们两个,早就是水火不容之势,要说姜雨菲不给楚月下套楚月还可能相信,但要是说姜雨菲肯像今天一样来给自己献殷勤,楚月却是怎么也不可能相信的。只是一看姜雨菲的架势,楚月一时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与其听她喋喋不休,还不如直截了当地问问得了。 不过,没想到姜雨菲这么能装,还是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倒是好像楚月冤枉了她一样。 “好吧,妹妹既然没事,那我就不奉陪了。现在人呢,妹妹看也看了,就回去吧。”楚月说着便直起身子,打着哈欠,一副疲累不堪地样子。 楚月可是明目张胆地下了逐客令,不过话说回来,楚月实际上,也的确是觉得累了,听姜雨菲说话,更是提不起精神。 姜雨菲赶紧起身跟上了楚月,急声道,“姐姐这是要赶我走吗……” 楚月我行我素地瞥了她一眼。是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浪费时间看你假惺惺的演戏?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见楚月默然地不应,姜雨菲旋即笑了笑道,“既然姐姐累了,那我也就不耽误姐姐休息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姐姐,祖母近日里身体有恙,心里又是有些想念姐姐,所以精神越发地不好了。我看着实在是不忍心,所以今天是来想告诉姐姐一声,如果姐姐得空,还是去看看吧。” 姜氏身体不好是真的,之前楚月也是见过的。至于什么想念嘛……楚月倒是半信半疑的,更何况这话还是从姜雨菲嘴里说出来的。 楚月点点头,“我知道,祖母是我的长辈,我既然回来了,自然会前去拜见,你不用多说什么。” “对对对。”姜雨菲幽幽一笑,“姐姐一向是敬重长辈,这些说出来,倒是显得妹妹多嘴了……那既然如此,我就去告诉祖母,也让祖母高兴高兴啊。” 楚月听着,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如果她去一说,自己还真是不得不去了…… 楚月想了想,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这种事情,就不劳烦妹妹走一趟了,等我有空我自然会亲自前去。”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姜雨菲却是一点也不含糊,“一点小事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特别是看到姜雨菲发出隐隐地笑意,好像什么阴谋得逞了一样…… 不过楚月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院子里便多了浩浩汤汤的一群人,穿过人群而来的,是姜章英。 姜雨菲赶紧笑脸迎着上去喊道,“父亲。” 不过姜章英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多热络,只是‘嗯’了一声,便绕过她,来到了楚月的面前。 “父亲,您怎么来了?那些人是……”楚月走过去,恭敬道。 姜章英哈哈一笑,“这些人都是我派来给你使唤的,哦,对了……我还让他们给你带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就留下了吧。” 楚月看了看外面,果真是有不少东西…… 楚月虽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是也懒得推辞,便说道,“好,那女儿就谢过父亲了。” 姜雨菲的脸色是越来越扭曲了,楚月算什么东西?不就是魅惑了王爷,得了点恩宠吗?怎么所有人都对她这么上心? 就连一向是不喜欢楚月的姜章英都肯如此讨好楚月,姜雨菲简直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这有什么,只是一些小玩意罢了,改天我再让人去给你准备一些金银首饰才好,女孩子家,总是需要打扮打扮的。否则以后出去,人家还不乱说话,说王妃在我这里,居然过得如此寒酸。”姜章英很是大方地说道。 原来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啊,怪不得姜章英这么肯花心思……楚月终于是明白了。 “一切多谢父亲费心,女儿谢过了。”楚月依旧是恭恭敬敬地回道。 姜雨菲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气愤没来由地就升了好几个度,平息了片刻以后,才又兀自扯出几分笑来,说道,“姐姐如今的身份可是不一般了,父亲对姐姐多上点心自然是没错的。” 虽然姜雨菲极力掩饰,然而她微妙的表情变化还是没有逃过楚月的眼睛。 别的不说,就算是为了给姜雨菲添堵,楚月也得好好地谢谢姜章英。 “妹妹说的极是,我也觉得自己什么金银首饰都没有,还真有些不好……”楚月顿时温婉地朝姜章英笑道,“所以改日女儿要去多准备一些首饰,到时候还请父亲不要嫌女儿麻烦才好。” “小月,你说什么呐?为父怎么会嫌麻烦,不仅如此啊,你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尽管和父亲说,父亲立即让人去给你操办。”姜章英眼角堆满了笑容。 楚月才不管姜章英是出于什么目的,姜雨菲不是爱演戏吗?现在楚月就好好地配合她演出一番,楚月倒是要看看,这个姜雨菲能装到什么程度。 姜雨菲生性是妒火极大,楚月可是一清二楚。姜章英突然如此转变,楚月还真不相信姜雨菲能装得下去。 楚月有意无意地瞥了姜雨菲一眼,果不其然,刚刚还貌似阳光明媚的脸上,现在倒是阴晴不定,青一阵白一阵的了。楚月心中大喜,真是没有白白配合姜章英,至少能把姜雨菲气到,这就值得了。 “好,那女儿就记下了,等我想好了,改日再去告知父亲。”楚月一边挑衅般地看着姜雨菲,一边十分乖巧地说道。 姜章英十分愉悦地笑了笑,“好。” 楚月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道,“唉?父亲刚刚在路上不是与我说,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谈吗?父亲有什么事啊?现在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为父……”姜章英刚要开口,便见楚月的眼神一直盯着姜雨菲,明显在示意姜章英,这个人可不该在场的。 姜雨菲,我自己赶不走你,我就不信,别人还不能让你走了? 姜雨菲感到楚月别有深意的眼神,却也只得照单全收,毫无招架的余地。 果不其然,姜章英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也便不再说下去。姜章英旋即收敛了笑意,神色肃然地转向姜雨菲说道,“菲儿,我与你姐姐有事情要商议,你没什么事情就去陪陪你的母亲吧,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姜雨菲咬了咬下唇,片刻后,方缓缓回道,“好,那父亲和姐姐慢慢谈,女儿告退了。” 临走的时候,姜雨菲看着楚月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把刀,生生地朝楚月扎过来,不过楚月却依旧是面不改色,反而还了姜雨菲一个得意的表情。 姜雨菲终于走了,楚月这才算是放了心,便说道,“父亲,坐下喝点茶吧。” 楚月接着便把适才倒好的茶水,给姜章英递了过去。 姜章英脸色依旧带着浓厚的笑意,自从楚月回来,这笑容就一直挂在姜章英的脸上,楚月倒是越看越习惯了。 如果不是以前姜章英做的事情太伤楚月的心,或许楚月还真能把他当做一个慈爱的父亲来看。 不过就是因为太了解姜章英的性格,唯利是图,楚月虽然受着他的关怀,却也是明确的知道,姜章英那也是有目地的。 楚月对他的几分疏离,始终都没有放下,姜章英还不是看中了楚月是未来王妃的身份吗? “小月,你去了那么多天,在边疆那边,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姜章英先是开口道。 “还好,王爷他们对我都很照顾,并没有受什么苦。”楚月恭恭敬敬地据实回道。 姜章英笑了笑,又继续道,“那就好……那就好,为父还十分担心你呢。” 楚月眨眨眼睛,看着姜章英,这前面的慈父形象都已经树立完了,可是该说正题了吧? 姜章英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变得正式了不少,“小月,你呢,不久以后,就要嫁给王爷了,以后可要多多辅佐王爷,成为他的贤内助,不要惹什么麻烦才好,你可知道?” 楚月认真地点点头,温和笑笑说道,“父亲这是想多了吧?女儿既然愿意嫁给王爷,自然是两情相悦,不会给王爷多添什么麻烦的。” “嗯,你性格十分沉稳,为父本该放心,只是还是忍不住多啰嗦了几句……”姜章英笑道。 “父亲管教女儿,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楚月道。 姜章英开始变得犹犹豫豫地,楚月也不着急,既然姜章英已经来了,想必是早就考虑好了的,考虑好了,哪有不说出来的道理? 果然,姜章英踌躇了片刻,才缓缓道,“小月,你以后,也就是皇家的人了……我们家,可就都靠你了。” 楚月的眼睛放大了一圈,“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傻孩子,你既然是从姜府走出去的,将来可不能忘了让我们姜府光耀一把啊。王爷毕竟是王爷,虽然地位比不上太子……皇上也是十分器重他的,日后你在王爷面前……”姜章英没说下去,留给楚月大片的想象空间,自己则是哈哈地笑着。 看姜章英这意思,是要楚月以后在秦灏天面前多说说好话呗? 楚月因为姜章英这种世俗的目地,心里狠狠地把姜章英给鄙视了一把,不过嘛……也只能是在心里的,表面上自然不能如此明显的表露出来。 “父亲放心吧,女儿都明白的。” 对于姜章英的想法,楚月姑且通通都应了下来,管他呢?反正以后嫁人了,又不用天天对着他,到时候姜章英还能怎样?难不成还能追到秦灏天的王府去? “好好好……”姜章英看到楚月如此爽快地便答应了,十分满意地笑着点点头。 “唉?”楚月突然想起什么来,又继续道,“听说祖母近日的身子不是很好,可是真的?” 对于姜雨菲的话,楚月终究还是信不过,还不如亲自打探打探。 姜章英抚了抚胡子,叹了一口道,“是啊,你祖母的身子,如今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姜雨菲说的居然是真的,楚月倒是很惊讶,难道她跑来,就单单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个?这可不像是姜雨菲的性子…… “原来如此,祖母身体抱恙,那我待会去看看祖母吧。”楚月说道。 姜章英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适才去过了。你祖母刚睡下了,你现在过去,也是见不到……你一路奔波,也是辛苦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今日不必去了。” 也是,今天还真是累了。楚月旋即颔了颔首,“好,那我改日再去看望祖母。” 姜章英走后,楚月才算真正地安静了下来,耳边终于落了一个清净,没有别人的打扰,楚月很快便睡着了。 翌日醒来,已经是晨光熹微,梳洗之后,楚月又想起昨日里姜章英说的话——姜氏的病情如今是真的严重了。 虽然说姜氏以前对自己非常地不信任,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情况如此,楚月还是有些牵挂的。 听说姜氏自从情况变得恶化,就一直非常的嗜睡。楚月便也不着急去打扰她,一直快到晌午时,楚月才准备登门拜访。 许久没有到这里,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陌生了,楚月如此想着便继续往姜氏的院子里走去。 隔着老远的地方,楚月就闻到很浓重的药味,这也又一次证明了,姜雨菲的所言不假。 楚月见到姜氏的时候,姜氏正端坐在一旁,拧着皱巴的脸庞喝药。 见是楚月来了,才赶紧放下药碗,“小月,你回来了?” 楚月点点头,便走近了些,姜氏的状况果然是不容乐观,这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人也没有什么精神,楚月看了,还真有些不忍心。 楚月随身坐在姜氏的身边笑道,“我一回来就听说祖母身体抱恙,所以今日过来看看,祖母觉得怎么样?可好些了?” 姜氏用手帕掩口咳嗽了一声,接着便是一声长叹,“唉……我这个身子骨,哪有什么好不好的,一直是用药吊着半条命罢了……也难为你一片孝心,一回来就来看我。” “祖母是长辈,我来看望,理所应当罢了。”楚月依旧是态度敬重地说道。 姜氏好像是有些红了眼眶,突然又想起来以前对待楚月的种种,便有些伤感地说道,“小月,之前祖母对你……你竟如此想着我,真是让老身汗颜啊。” 楚月笑得平平常常地,貌似是一点也不记得了,“祖母,您不用如此放在心上,我早就不记得了。” 姜氏欣慰地点点头,又问道,“小月,你远去边疆,应该是一路辛苦吧?祖母可是一直对你挂念着呢。” “也没有多辛苦,大家都很照顾我。”楚月回道,带着淡淡的微笑。 如此一说,姜氏又缓缓说道,“也是……王爷对你钟情,他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楚月有些羞红了双颊,“祖母说的是,王爷对我很好。” “那就好啊……难得你遇到一个钟情人,这人还是当朝王爷,祖母是真真儿替你高兴啊。” 激动之下,姜氏突然猛得咳嗽起来。楚月赶紧过去在她身后给她平平气,“祖母高兴,也不能如此激动,看您咳的。” 姜氏呵呵笑着,“无妨,今日你来看我,我一时高兴罢了。” 楚月想着,姜氏的疾病再这样下去,恐怕她终究是熬不住的,便拿出了自己的灵泉水,给姜氏倒在了茶水里。 “祖母,喝点茶吧。”楚月把茶水递了过去,说道。 363章 姜氏想都没想便接过来,喝了几口,“小月,虽然说你的婚期近在眼前,可是吧,祖母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得自己熬不到那天似的,总觉得心里吧,实在是不踏实……” 楚月安慰道,“祖母胡说什么呢?祖母一定会洪福齐天的。” 虽然说姜氏的身体情况,确实是没那么乐观,但是对于灵泉水的妙用,楚月也是信得过的,见姜氏喝下之后自然心里放心了许多。 姜氏笑着指指楚月的嘴巴,“你呀,就会哄我开心。我自己的身子骨,自己可是清楚得很……还真是不一定。” “祖母要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干嘛总说这种晦气话呢?”楚月嘟着嘴,假装生气道。 姜氏抓着楚月的手,拍了拍,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在这个地方,这个老人的确是唯一给过楚月亲人般温暖的人,在自己出嫁前能看到姜氏安康如初,楚月的心里,也确是心满意足。 楚月旋即又坐了下来,正要跟姜氏说说家常话,却突然间,姜氏的面目变得扭曲起来。 看样子,姜氏十分痛苦,眼看着姜氏用力的捂着肚子,从椅子上面跌了下来。 楚月着实被吓了一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祖母,祖母……你怎么了?”楚月努力地搀扶起她,焦急喊道。 但是姜氏好像根本听不见楚月在叫她,只是哎呦哎呦地呻吟,并没有其他的回应。 身旁侍奉着的丫头也被吓到了,愣愣的不敢动弹。 楚月看了她一眼,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这时候,那个侍女才缓缓回过神来,急急地跑了出去。 不过楚月刚转过头来,更是被吓得魂不守舍——自己的手上多了几屡血迹,而姜氏,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只是硬生生地靠着自己的身子,嘴角滑落出丝丝血液,滴到了楚月的手上。 楚月突然心跳加速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姜氏身负沉珂,但是如今不是已经喝了灵泉水了吗? 怎么说也不会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啊!楚月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似的。 沉淀了片刻,楚月才把手指放在姜氏的鼻下试了试——姜氏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没想到,这次见姜氏,却是永别,楚月傻傻地瘫坐在地上。 脑海里一片混乱,片刻之后,楚月的眼前突然闪现的,是姜雨菲那张阴森妖魅的脸庞。 一切好像都已经清晰了,楚月一直都搞不明白,姜雨菲为什么偏偏要亲自来告诉自己这样的消息,原来是为了这个…… 只是可惜,姜氏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了自己以前最宠爱的孙女手上。 楚月的眼眶,蓦然地滑落了几滴泪水。 姜雨菲,你真是心狠手辣,居然为了对付我,把你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推向了鬼门关。 这次不管怎样,我可都不会再放过你了。 楚月想着,便站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门外面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该来的,都应该来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姜章英,当姜章英进门看见姜氏躺在地上时,顿时也瘫软到了地上。 “小月,这……你祖母这是怎么了?”姜章英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说道。 楚月忍忍自己内心的悲痛,缓缓说道,“祖母,已经辞世了。” 姜章英像是彻底地没了气力一般,眼神黯然无光,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这时候姜雨菲也来了,却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到了屋子里,便开始捂着嘴巴低声啜泣起来,“祖母……祖母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就这样了?” 楚月真是恨死她这副面孔了,敢做不敢当,偏偏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好人模样。 真是可惜了祖母生前对她的宠溺,居然最终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姜雨菲此时倒是心里暗暗窃喜,这次的行动,总算跟自己预想的没什么偏差。 等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姜氏的死,和楚月有些密切的关系,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让楚月就这样嫁给王爷! 想到楚月陡然变得孤立无援,落魄无法自处的境况,姜雨菲内心就激动不已。 这时候请来的大夫也到了,姜雨菲眼睛一转,便有了主意,这么苦心布置的一个局,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啊。 “父亲……上次大夫来的时候,明明是说祖母的身体,只要好好保养,一段时间以后,肯定可以好起来的。今日祖母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女儿不相信这是意外,为了让女儿放心,女儿还请父亲明查,让大夫给祖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雨菲说着便泣涕涟涟地跪在了地上。 若说谁最不相信姜氏会突然离世,那就是姜章英了。经姜雨菲这么一挑拨,姜章英的心里也是徐徐地升起了几分疑虑。 “好!”姜章英被后面的人扶着,终于站了起来,“大夫,你且去看看,我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得命以后,便弓着身子到了姜氏身边。顷刻之后,大夫便眼睛一睁,十分惊讶一般。 姜章英自然觉出几分不对,便问道,“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大夫有些冒冷汗,“回大人……老夫人这情况,根本不是犯了什么病,倒像是……” 大夫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说道,“倒像是中毒身亡。” 姜章英顿时暴怒,朝着四周大吼大叫起来,“果然有问题!谁干的?” 旁人哪里还敢应声,只有刚刚在场的侍女弱弱的站了出来,“老爷……方才老夫人一直都是好好的,但是大小姐过来以后,老夫人不知道怎么就……” 这矛头直接指向了楚月,姜章英锐利的眼神也直接盯到了楚月的身上。 不过姜章英的火气倒是没有立刻发作出来,不是因为相信楚月的为人,而是楚月毕竟要嫁给秦灏天了,姜章英就是再生气,也不得不忍了忍。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都到了楚月的身上,楚月不禁苦笑,又是这样,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虽然姜章英没有说什么,楚月也能感觉得到他不一样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多么万恶的人一样。 “父亲,您相信我会做这样的事情吗?”楚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小月,不是为父怀疑你,只是……”姜章英突然被楚月如此一问,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对吗?”楚月苦笑着道,“难道父亲就不能多想一想,这样做,与我何益?父亲为什么不去查一查再来质问我,反而一听说跟我有关,便把所有的怀疑都推到了我的身上呢?” 姜章英有些语塞,的确,楚月没有任何动机,毕竟都是要离开姜府的人了,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楚月语气沉沉地,又继续说道,“父亲还是调查清楚再说吧,我先走了。”说罢,楚月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 姜雨菲没想到姜章英居然就这么放楚月走了,心里多有不甘,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便也只得忍了回去。 至于姜章英,刚刚在气头上,现在反而冷静了许多,心里也便有了其他的打算。 这真凶一定要查,但是现在楚月身为未来的王妃,这样的消息一定不能传到外面人的耳朵里。 姜章英冷着脸色,对所有人说道,“今日老夫人因病归天,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若是让我知道谁出去乱说话,别怪我不给他留情面。” 众人都是战战兢兢地,哪里还敢多说什么,纷纷低了低身子,都应了下来。 这个结果让姜雨菲很是不满。没想到姜章英为了保住楚月的名声,竟然下了这样狠的命令。 众人散去之后,姜雨菲也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不过刚到了门口,就见楚月正背着手,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回来了?”楚月语气好像十分淡定,但是内心早就汹涌澎湃了。 “是啊,祖母去世,父亲很是伤心,所以我就在那里多安慰了一会。早知道姐姐会来,妹妹就快点回来了,不过,姐姐怎么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楚月看着姜雨菲的那张脸,无辜又美好。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样的皮囊下面居然藏着如此恶毒的心肠罢了。 “你居然还敢提祖母?”楚月提声道。 姜雨菲却是坦然一笑,“姐姐怎么这样说?祖母生前对我宠爱有加,现在她去世了,我当然伤心了。” “是吗?”楚月狐疑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既然知道祖母对你好,你为什么非要害她呢!午夜梦回,你难道不会怕祖母回来找你索命吗?” 姜雨菲看了楚月一眼,冷哼道,“姐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死了祖母?再说了,现在的情况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吗?大家怀疑的对象,可是你,不是我……姐姐即使心里有气,也不该对我撒吧?” “不是你?”楚月语气凌厉地说道,“那你敢发誓吗?说祖母的死,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姜雨菲迎着楚月逼人的气势,突然就忍不住了,干脆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是又怎么样!楚月,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一回来就要跟王爷成亲,我怎么会出此下策!” “你终于肯说出实话了。”楚月高声怒道,“姜雨菲,你到底是有多狠心,居然连你的亲人都不放过!” 姜雨菲嘴角挑起一抹笑来,“楚月,你也好意思跟我说这个!我说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一直跟我作对,不仅抢走了所有人对我的关注,居然还魅惑了王爷,让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怎么可能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所以,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姜雨菲黑心起来,简直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楚月虽然早就领教过,现在亲眼看着她大言不惭地说出来,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楚月被她恶毒的语言彻底中伤了,一时激动下,居然说不出话来。 不过下一刻,姜雨菲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惊吓起来,姜雨菲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楚月也不知所以。 楚月朝她的眼神望过去,居然是姜章英! 姜章英本来是想安抚一下楚月的,没想刚刚到了这里,居然听到了这样的真相! 看着姜章英铁青的脸色,姜雨菲顿时冒出了一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连站都要站不稳。 肯定是楚月的诡计!姜雨菲如此认定了。可事实上,楚月的确没有料到,姜章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这样也好,姜章英被他这个表面上乖巧的女儿蒙骗了这么久也是该醒悟了。 “父亲……”姜雨菲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颤抖着嗓子喊道。 姜章英行了几步,来到了她的面前,大声斥责道,“你居然还敢叫我!适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姜雨菲,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你的亲祖母下手!” 姜雨菲顿时潸然泪下,“父亲……对不起,我本来没有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姜章英长袖一甩,“你有什么没想到的?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刚刚你说出来的时候,可是把一切都打算地极好了!” “父亲……”姜雨菲哽咽起来。 “啪!”姜章英一时气不过,随手打了姜雨菲一个重重的耳光。 姜雨菲一个没站稳,便倒向了一旁,被姜章英打到的脸颊顿时通红一片。 不知道是被姜章英打疼了,还是被姜章英的气势吓到了,姜雨菲顿时哭天抹泪的,泣不成声。 姜章英又气又恨,“我姜章英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自己作孽不说,居然还敢把事情推卸到你姐姐身上,你可知道这件事情若是闹到官府去,你是要吃牢饭的!” “父亲……我知道错了……父亲……救救我吧,我不想坐牢。”姜雨菲只得连连求饶。 姜章英看了看姜雨菲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不免略过几分不舍,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更何况如今家里楚月的好事将近,大家的眼睛可是都盯着他们姜家呢,若是现在传出这样的丑闻,被皇上知晓了,皇上必定对姜府的印象变得极差。 姜雨菲的把戏,楚月早就看够了,她的眼泪或许能蒙骗得住姜章英,但是在楚月那里,却是一文不值。 楚月看了看姜章英,不知道为什么,姜章英在那里目光呆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分出神。 “父亲?”楚月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喊道。 “哦……”姜章英被楚月一叫,便回过神来。 “父亲在想什么?”楚月问。 “没什么。”姜章英总不能把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对楚月说出来。 既然姜章英不想说,楚月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便指了指地上瘫坐着的姜雨菲道,“妹妹犯了这样严重的过错,父亲想要怎么处置?” 虽说姜章英一直对姜雨菲溺爱有加,但是现在姜雨菲都已经黑心到,害死了姜章英的亲娘。这样的错事,楚月以为,姜章英虽然不至于把姜雨菲送进牢房,但他一定不会再姑息这个女儿了。 经过了一番考虑之后,姜章英便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压下去。但是姜雨菲毕竟是冲着楚月去的,若是这样不疼不痒地让此事过去了,又怕楚月的心里有什么怨言。 左右思量后,姜章英便说道,“菲儿,你做出这样的错事,我本不该让你还留在这里的,但是念在你可能是一时冲动……为父就免了你的牢狱之灾。不过,你做的事情,必须要承担一定的后果,你记住,从今日起,你务必日日为你祖母抄经,不得懈怠!还有你的母亲……教子无方,居然让你犯下这样的大错,她就不用在府里住着了,去郊外的庙里修行去吧,也算是替你还债了。” “父亲,这件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父亲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可是……这和母亲没有任何关系啊!父亲,求求你了,别把母亲赶走。”姜雨菲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了,母亲是她在姜府的唯一最可信的人,以后若是没有了母亲,姜雨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姜章英冷哼一声。 姜章英虽然生气,但是终究还是保下了姜雨菲啊!楚月不由得感叹,姜章英啊姜章英,你也不要说自己的女儿怎么不好了,你自己和她又能相差多少呢? 唯利是图永远是你的第一准则,杀母凶手在这里,你居然只是避重就轻地处置了她的母亲? 姜章英抬眼看了看楚月,“小月,如此,你觉得如何?” “父亲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楚月苦笑着,淡淡说道。 “行了,你还不起来。”姜章英对姜雨菲轻斥了一句。 楚月只觉得现在胸口堵得难受,说道,“父亲,女儿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 姜章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楚月走在路上,天空依旧散布着温暖的阳光,可惜再怎么温暖,也不能让楚月的心里有一点温度了。 楚月神思倦怠,怔怔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不知道坐了多久,院子外面便传开了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迫切的说话声。 “小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 秦灏天一听说了姜氏去世的消息,还有些不敢相信,便急急赶了过来。然而一进门来,就见楚月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呆坐在那里,便突然也住了嘴。 楚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头说道,“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我祖母去世了。” 秦灏天眉头一挑,原来是真的,“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 楚月直起了身子,苦笑道,“这人嘛,总是逃不了天灾人祸,本来就是个久病的身子,如今哪里经得住人为的手段?” “什么?”秦灏天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祖母是被人害死的吗?” 楚月点点头,话里话外却总是透着几分苦涩,“这还不是最让人伤心的,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我父亲明明知道了姜雨菲的真面目,却还是不疼不痒的处置了她。你说,姜章英的心胸,到底有多大?” “姜雨菲?”秦灏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姜雨菲亲手害死了你祖母?那也是她的祖母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姜雨菲千算万算,就是算错了一步,阴差阳错的,就让姜章英知道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个黑锅,估计就是让我背了。”楚月依旧是面色沉沉地说道。 秦灏天虽然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但是经楚月这么一说,秦灏天倒是能大体明白了。 秦灏天握着楚月的双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小月,好了……你不要这么闷闷不乐的,好不好?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就是再怎么生气,不也是无可挽回了吗?” “话虽如此,但是心里怎么能不想呢?祖母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前一秒我还在跟她闲聊,怎么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天人永隔了呢?”说着说着,楚月的双眼便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也只有在秦灏天这里,楚月才能真真正正地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秦灏天抚摸着楚月的头发,心疼的说,“好了,小月,不要哭了好不好……” 楚月本想着就这样在秦灏天殷实的肩膀上靠一会,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姜章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秦灏天来的消息,他急忙赶了过来。 一看到这景象,姜章英其实也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不过看着秦灏天对楚月关怀备至的样子,姜章英心里又多了几分慰藉,至少楚月的这步棋,可是没有走错啊。 姜章英一来,楚月就赶紧离开了秦灏天的身体,别过头擦了擦眼泪,才转了过去看着姜章英。 “王爷来了,怎么也不让人去通报一声,下官都没有去迎接王爷,实在是失礼了。”姜章英十分恭敬地说道。 秦灏天摆摆手,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没什么,本王也是来的匆忙,所以才没有让人通报。” 姜章英看了看楚月红红的眼圈,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王爷想必也听说了吧?家母她……”姜章英也不再隐瞒,直接说道。 秦灏天点头道,“是啊,我在府里听说的时候,还以为不是真的,这才来这里确认一下,没想到……” “唉。”姜章英叹了一口气,“母亲也实在是没有福气,小月的婚期就要到了,居然没能赶得上……”说着,姜章英便提了袖子,给自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姜章英自然是不知道,楚月已经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秦灏天了,便想就此隐瞒过去。 楚月兀自苦笑着,姜章英真是够厉害,就连秦灏天,他也不打算告诉他真相。 “父亲,我想过了,既然祖母突然离世,那我的婚事,就先取消了吧。”楚月的确是这样想的,现在姜氏的丧事为重,更何况家里刚办丧事,又办喜事实在不合规矩。 楚月这话一说出来,就把姜章英给惊到了,“小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 “父亲,我是认真的。”楚月补充道。 楚月的做法,秦灏天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姜章英可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了。 虽然说楚月现在很受秦灏天的喜爱,但是毕竟夜长梦多,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姜章英当然是希望楚月能尽快嫁给秦灏天的。 “小月,这件事情,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可不能随便这么就给推辞了啊。”姜章英急急道。 秦灏天接过话来,说道,“这个无妨。本王回去后,可以跟父皇说明情况,父皇肯定会尊重姜家的决定。” “万万不可啊,”姜章英还是毅然决然地说道,“这次王爷娶的,可不止小月一个人,总不能因为小月一个人的情况,耽误了别人吧?” 这一层楚月还真是没有想到,若是这么一说,殷素素恐怕还真的会不高兴。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知道楚月也陷入了纠结之中,便说道,“小月,你要是真的觉得为难,那素素那边,就由我去说好了。我觉得,素素应该会理解的。” 理解?秦灏天终究还是不懂女子的心思,就算殷素素表面上不说什么,恐怕心里也该是从此有个疙瘩了吧。 “唉,也罢。”楚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按原来的安排吧,不改了。” 楚月如此一说,姜章英才彻底地放下心来,“嗯,这就对了嘛,我们平白无故的,总不好招惹人家。” 楚月才不相信姜章英是那么为别人着想的人,不过考虑过后,楚月也不得不承认,还是不变动得好。 “小月,你确定吗?”秦灏天皱着眉头问道。 秦灏天清楚,楚月这么说肯定是违心的。 楚月兀自扯出一抹浅笑来,“怎么?让你和我成亲,你还不愿意了?” 对于楚月这个不深不浅的玩笑话,秦灏天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等到姜章英离开以后,秦灏天才把刚刚没有说出的话,继续说了出来,“小月,其实你根本不用委屈自己的,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什么心情成亲。看得出因为你祖母的死,你非常的伤心难过。只要你说你不想,我是不会勉强你的,我相信其他人肯定也不会责怪你什么。” 楚月摇了摇头,“你不用说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父亲,就肯定不会变卦了。只是日子很近,很多事情都需要你去安排,这些时间,就辛苦你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你祖母都去世了,你父亲还坚持让你跟我按时成亲,难道你父亲就没有想过这一点吗?”秦灏天很是不解的说道。 楚月却是觉得一点也不足为奇,语气平淡地说,“那又怎么了,我父亲这样做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不了解他,只要有什么是对他有利的事情,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秦灏天沉默了片刻,“还真是无奈,只是苦了你,如此被动的与我成亲……” 安慰了楚月片刻,秦灏天便回去了。毕竟要是按照约定的婚期,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接下来的几日,楚月便忙着姜氏的丧事,没有顾得了其他。只是楚月有时候想想,觉得十分可笑,秦灏天在忙着喜事,她自己却在这里忙丧事。 近日里,姜雨菲被姜章英管教了一番,也是老实了许多。而姜雨菲表面上,也是装出一副十分收敛的样子,倒是让姜章英放心了不少。 不过姜雨菲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安生,楚月想要那么容易得就嫁给秦灏天,门都没有! 半个月的时间,飘然而过,转眼之间,楚月就要出嫁了。 前几日,姜府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在姜章英的指挥下,把所有的东西都翻成了刺眼的红色。楚月对这个地方,是彻底没有什么留恋了,走了也好。 在众人的簇拥下,楚月彻彻底底的好好打扮了一番,头上重重的饰品几乎要把脑袋赘下去了。 楚月虽然暗暗叫苦,却又不能说出来,这样大喜的日子里,总不能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姜章英则是笑嘻嘻地迎接着各方来道喜的人们,好像姜氏的死,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一样。 终于装扮的差不多了,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赞道,“大小姐平日里就是不爱打扮,你看看,今日如此一侍弄,可真是好看极了!” 楚月笑了笑,并没有把这样赞美的话放在心上,“时辰是不是快到了?给我盖上盖头,走吧。” 身边的侍女应了一声,便去取了盖头,不过还没有拿到楚月的身边。楚月的屋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姜雨菲。 姜雨菲一来,肯定是没什么好事,楚月很是不待见地把头别到一边,冷冷说道,“你来干什么?就你我这种水火不容的势头,你可别说,是来恭喜我的。” 姜雨菲全然没有以前那般谄媚,然而也并没有表现得很不友好,“姐姐说的是,对于我来说,我当然是希望姐姐不能嫁给王爷的。” 身边的人一听,便都怯怯地退到了一边。姜雨菲最近虽然被姜章英整治得不轻,但是她的地位还是有的,不管怎样,惹到姜雨菲,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大家自然都不会趟这样的浑水。 “你来这里就是发发牢骚,跟我说说你的肮脏心思的?那既然你已经说完了,就回去吧,不送!”楚月实在不愿意跟她多费什么口舌,便急急地说道。接着便自顾自地绕过了姜雨菲,想要离开。 姜雨菲却紧接着跟了上来,“姐姐不用这样着急吧?适才姐姐说话直接,妹妹便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怎么?妹妹直说了话,姐姐还不高兴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没工夫听你说这些。”楚月直勾勾地盯着她说道。 姜雨菲并不回答楚月,反而走远了些,审视着楚月的行头说道,“不得不说,姐姐这一身打扮,还真是好看,想必王爷一定非常喜欢……” 楚月瞥了她一眼,便又直接往门口走去。 姜雨菲赶紧叫住了楚月说道,“姐姐等一下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喜的日子,楚月实在是不想动气,怎奈姜雨菲如此缠人。 “姐姐别生气啊!虽然我对姐姐的婚事,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来,但是毕竟姐妹一场,我的身份呢,又不能陪姐姐去王府,如此说来,好像连一杯酒都喝不上呢。” “你什么意思?”楚月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说道。 “毕竟呢,以后这偌大的姜府,就只剩妹妹一个人了,没有了姐姐在身边跟我争来斗去的,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所以啊,今日我特地带来了一些酒水,给姐姐践行。”姜雨菲微笑道。 说着她便挥了挥手,让竹青把刚刚准备好的酒水给端了上来。 姜雨菲的东西,楚月还真是不敢轻易去碰。 “不用了,这个时候喝酒,好像不合规矩,妹妹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楚月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姜雨菲扫了一眼酒水,又看看楚月极其不信任的眼神,失笑道,“看姐姐这个样子,倒好像是担心妹妹在酒里做什么手脚似的,罢了……既然姐姐不相信我,那妹妹就先喝了。” 说完,姜雨菲便拿起酒杯喝下了一半,又笑着递给了楚月。 “这下姐姐可以放心了吧?”姜雨菲说道。 楚月想了想,姜雨菲自己都敢喝的东西,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或许她今日就是吃饱了撑的,来没事找事的呢? 想到此,楚月接过姜雨菲手里的半杯酒,喝了下去,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雨菲在楚月的身后发出阴阴的笑来。 竹青有些担心地看着姜雨菲问道,“小姐,你喝了这样的酒,不会有事吗?” “放心吧,我既然敢喝,当然不会让自己中招。楚月想就这样嫁给王爷,我偏偏不让!等着吧,这场婚礼,恐怕要成为葬礼了!” 364章 见姜雨菲如此笃定,竹青便也放了心,不由自主地笑了笑道,“还是小姐厉害,那楚月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小姐抢王爷。” 姜雨菲笑得有些张扬起来,因为竹青的话,正是姜雨菲的心中所想。 停顿了片刻,竹青便又继续说道,“小姐,既然楚月已经喝了毒药,相信用不了多久,楚月就会出事,要不要奴婢跟上去看看,也好给小姐回禀?” 姜雨菲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清淡地说道,“不用了,这样好的景象,你说,我怎么能不亲自去看看?” 竹青连连迎合道,“小姐说的是,奴婢这就去给小姐准备马车。” “去吧。”姜雨菲诡异地笑了笑。 一想到楚月一会就要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姜雨菲的内心忍不住一阵狂喜。 毕竟为了对付楚月,什么手段都用过了,就连殷素素,姜雨菲都去挑拨过了。 不过姜雨菲却是万万没想到,殷素素没把楚月置于死地不说,居然还和楚月变得亲昵起来。 眼看着楚月就要这样顺利地嫁给秦灏天了,姜雨菲如论如何都不可能听之任之。 姜雨菲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到了姜府的侧门,竹青已经把马车都准备好了。 “楚月走了吗?”姜雨菲扫了一眼四周,问道。 竹青想了想,回道,“成亲的礼数颇多,现在楚月应该还在大殿,一时半会,恐怕是出不来的,小姐不必着急。” “也对……”姜雨菲轻轻颔首道,“我那个父亲,现在可是对她宝贝着呢,肯定是要好好交代一番的。” 竹青点了点头,说道,“小姐,那我们……” “算了,既然楚月还没有出来,那我们也不必等着了,走吧。”姜雨菲说着便转身往马车那边去了。 竹青急忙追了上去,疑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姜雨菲颇有深意地笑了笑,许久才吐出两个字,“殷府。” 竹青接着便扶着姜雨菲上了马车,虽然不知道姜雨菲突然想去殷府的目的是什么。竹青却也知道,姜雨菲心里,肯定是又有什么主意了,便也没有多问,随她上了马车。 一声扬鞭声起后,姜雨菲便徐徐地朝殷府去了。为了不惹人注意,姜雨菲特地走了殷府的侧门进去。 正门依旧是人来人往的,如此一来,姜雨菲倒是很容易地来到了殷素素的闺房。 看样子,殷素素的装扮,倒是也已经差不多了,一群人都已经退了下去。只有殷素素的贴身婢女,林乔玥,在一旁与殷素素说说笑笑的。 “殷姑娘今日好生漂亮啊!”姜雨菲暗中观察了片刻后,才扬声笑道。 殷素素心头一惊,全然不知道姜雨菲怎么突然来此,便站起身来。 “多谢姜姑娘夸赞,只不过……姜姑娘怎么会突然来我这里?”殷素素走近了些,疑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趁着殷姑娘大喜的日子,来给姑娘道喜的。”姜雨菲虽然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但是殷素素总觉得她笑不由心。 “若要祝福,派人来就好了。还劳烦姜姑娘亲自跑一趟,真是多谢了!”殷素素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是却也十分礼貌。 “看来……殷姑娘好像真的很开心啊,”姜雨菲冷不丁地收住了几分笑容,语气生硬地说道。 林乔玥也着实不喜欢她这样怪声怪气的,便插言道,“姜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今天是我家小姐大喜的日子,怎么会不高兴?” 姜雨菲红唇轻扬,又继续说道,“可是,以前殷姑娘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吧?” 林乔玥或许不知道姜雨菲的意思,殷素素可是明白。 当时和姜雨菲彻谈之后,殷素素就知晓了姜雨菲的心思,现在她的目的没有达成,倒是来说风凉话了。 “此一时彼一时。”殷素素也全然不再客气,淡然地说道。 “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啊,没想到啊,殷素素,这样的话,居然还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姜雨菲顿时干笑了几声,“当时你我是怎么约定的?你帮我得到秦灏天,我自然不会动你的太子殿下,现在可好,你去了一趟边疆,你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居然还和楚月突然变得亲昵,回来还这么开心地想要嫁给王爷,你可真是厉害啊!” 林乔玥负了气,自然想要替殷素素出头。不过殷素素突然侧过头来,制止了林乔玥,她这才又忍了回去。 “对于这件事,姜姑娘肯定是很生气……但是去了一趟边疆,我的心思确实是与当时不同了,至于楚月……我现在对她多了几分了解,也并不想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了。”殷素素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姜雨菲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你跟我说这个,不觉得很好笑吗?殷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楚月改变了想法,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们两个想当什么好姐妹?门都没有!你们两个人,一定会像我跟她一样,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王爷娶了你们两个,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要怎么还能像现在一样,你们的心到底有多大度!” 殷素素突然气息凝滞了一下,“你来这里,就是跟我说这个的?” 姜雨菲摇摇头,“当然不只是这个了,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帮你做了件好事,到了王府,你可就是一人独大了。” 殷素素恍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追问道,“你什么意思,楚月她……” 姜雨菲笑而不答,“不用问我,你回去以后,自然就能知道了。” 姜雨菲说罢,便转身离去,殷素素快行了几步,追了上去,急问道,“楚月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姜雨菲猛然地转头说道,“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告诉你殷素素,你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让我很是生气。别说楚月了,就连你,我也不会放过的!” 殷素素被姜雨菲狠毒的语气惊得身子颤抖了一下,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姜雨菲已经款款而去了。 林乔玥看着姜雨菲到小姐面前,咄咄逼人的气势,就觉得委实气人。若不是殷素素拦着,林乔玥还真想跟这个无法无天的姜雨菲理论理论。 姜雨菲走远了以后,林乔玥才气呼呼地说道,“小姐,你怎么这样好脾气,你看看姜雨菲的样子,嚣张跋扈的,她凭什么在我们这里大放厥词啊……居然敢跑到我们这里撒野,小姐真不该拦着我,我们真该好好教训她一番。” 现在殷素素想的却是一点也不跟林乔玥一样,殷素素的脑子里一直萦绕着姜雨菲说的那句话,看着姜雨菲有些得意的模样,殷素素总觉得楚月是出了什么事。 “乔玥,你说,楚月会不会真的出什么问题啊?否则姜雨菲怎么会突然来跟我说这些。”殷素素呆滞了片刻之后,方才失神了一般问道。 “哎呦……”林乔玥顿时拉了个长调,“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那个楚月啊,她出什么事,跟小姐有什么关系啊?难不成小姐以后,还真打算跟她常来常往?” “乔玥,你怎么这样说话。”楚月有些不悦地回了一句道。 林乔玥顷刻知道自己又说了殷素素不爱听的,便识趣地停住了这个话题,“好了,小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姜雨菲那个女人,说话哪里能真的可信啊,小姐不要因为这个烦心了……小姐呢,也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今天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干嘛听那个疯女人说了几句话,就给自己添堵啊?” 殷素素也吐了一口,喃喃细语道,“嗯,不想了……真希望是我自己猜错了。” 正在二人说话间,门外面突然来了许多人,带头的,正是喜婆。 “小姐,时辰到了,我们该走了。”喜婆眼角堆着笑道。 殷素素点点头,旋即问道,“姜府那边,怎么样了?” “听说他们那边已经往王府去了……”喜婆以为殷素素是担心时间,便又加了一句道,“不过小姐不用担心,误不了小姐的好时辰的。” 楚月已经走了,那她应该是没什么事吧?姜雨菲刚刚来说那样的话,或许也只是无中生有罢了。 殷素素的心,终于算是安定下来了,便抬头笑道,“好,那我们也出发吧。” “哎……”林乔玥突然惊叫了一声,赶紧转身又折了回来,晃了晃手里的红盖头说道,“小姐怎么走的这样心急,连盖头都不要了?” 殷素素顿时红了两颊,“胡说什么!” 林乔玥笑了笑,便给殷素素盖上了红盖头。在众人的簇拥下,殷素素便也上了花轿,。 一片乐声起,一队人便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楚月坐在红彤彤的花轿里,心里还真是觉得新鲜,以前总在电视上看到人家坐轿子结婚,现在自己终于也能体验一把了。 楚月也不听那些老人的嘱咐,说什么不能把盖头拿下来,否则会不吉利这样的话。直接便把盖头拿了下来,探头探脑地到处乱看,路上的行人很多,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楚月正满心欢喜地看着周围的欢喜场面,却不知怎么的,肚子突然绞痛起来。难道是兴奋过度吗?或许过一会就好了吧,楚月没有太在意,只是弯着腰,强忍了忍。 不过肚子上的疼痛感,不但没有削减,反而越来越厉害了。不过片刻的功夫,楚月的头上已经渗出丝丝的冷汗来。 楚月不由得想起刚刚姜雨菲过来的时候,递给自己的那杯酒。 肯定又是姜雨菲!楚月恨得浑身发颤,不过幸亏楚月身边带着灵泉水,便喝了几口,不过片刻,也便好了许多。 这时候,姜雨菲跟竹青已经来到了王府门前,心想着,不知道秦灏天一掀开帘子,看到的却是楚月的尸体,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姜府来的轿子终于到了,姜雨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终于停了下来,她的心里竟莫名的有些兴奋。 秦灏天已经是迫不及待了,一看楚月的轿子来了,便急急地走了过去。 秦灏天将帘子一掀——楚月居然面不改色的走了出来,显然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姜雨菲顿时震惊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楚月居然没死? “小姐……这楚月不是喝了酒吗?怎么会没事啊?难道是药效……”竹青也是十分震惊,一直以为姜雨菲做事决绝,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 姜雨菲缓和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楚月居然这么命大!” “怎么办啊,小姐?”竹青忧心地说道。 姜雨菲攥紧了双手,冷冷道,“好!既然她还没玩够,我就再陪楚月玩玩,我们来日方长!” 姜雨菲说完,便转身愤愤离去。竹青看了看王府门前热闹非凡的场面,也只得摇了摇头,跟上姜雨菲的脚步走了。 自从姜雨菲说过了一番话后,虽然殷素素不说,林乔玥却是能依稀感觉得出来,殷素素便开始心事重重的。 别说姜雨菲觉得奇怪,就连林乔玥这个贴身伺候殷素素的婢女都看不透,楚月到底有什么好的,现在殷素素都要这样的护着她? 林乔玥始终觉得,殷素素就是太心软了。一听说楚月好像有什么麻烦,便如同事情到了自己的身上一般。 但是林乔玥知道,姜雨菲话虽然说的不好听,却是事实。楚月和殷素素,毕竟嫁的是同一个人,若是以后有什么纷争,那肯定是无可避免的。 但是殷素素这种不争不抢的态度,着实让林乔玥担心。王爷本来就是属意楚月多一点,如果殷素素再顾忌什么她所谓的情意,不肯对楚月下手的话,以后在王府的日子,恐怕也是不好过了…… 林乔玥越想越害怕,殷素素跟她一同长大,林乔玥绝对不能允许楚月威胁到殷素素以后的生活。 如果小姐不肯下手,那一切就由我来解决吧! 林乔玥打定了主意,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王府门前。 “乔玥。”殷素素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听到秦灏天前来的声音,便隔着帘子,叫了一声。 林乔玥猛然回过神来,“小姐,怎么了?” “王爷,怎么还没有来?”殷素素问道。 看着门前另一边的轿子,林乔玥当然知道,秦灏天这是送楚月进去了。 但若是如此告诉殷素素,必定会让她黯然神伤。 “没什么,现在毕竟宾客如云,王爷抽不开身也是有可能的。小姐不要着急,王爷马上就会出来的。”林乔玥随意扯了个谎话道。 “哦。”帘子里的殷素素,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话了。 林乔玥也不知道殷素素到底是信了还是没有信,只得盼望着秦灏天赶紧出来,可不能就这样一直把自家小姐晾在这里啊。 林乔玥实在不想让殷素素再如此多心,接着招呼了身边的一个小厮,让他进去提醒一下秦灏天。 秦灏天听过人通报以后,便退身离开,来到了大门口。他看到又一顶红红的轿子,叹了口气,这才走了过去。 “王爷。”林乔玥看到秦灏天终于出现了,便急急地迎了上去。 不过秦灏天并没有多愉悦的表情,一直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实在是跟今日本该有的心情不符。 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至少,秦灏天对殷素素一直都礼遇有加。幸亏殷素素还是蒙着盖头,否则看到秦灏天如此样子,不知该有多伤心。 如此想着,林乔玥心里着实替殷素素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以后,殷素素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在喜娘的搀扶下,楚月来到了新房,端端正正地坐了不多一会,身上就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难道就这样干坐着一直到晚上吗?楚月不由得抱怨起来。真是不公平!凭什么秦灏天就能出去喝喝小酒,自己却要在这里受罪啊。 等所有的人都出去了,楚月也实在坐得不耐烦了,干脆把盖头一掀,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首先发现楚月的是秦灏白,秦灏白嘴里还含着一口酒呢,突然看到楚月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差点没把酒水喷出来。 他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便揉揉眼睛,又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楚月吗? 秦灏白赶紧走了过去,一把拦住楚月的去路,说道,“我的好嫂嫂,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应该在新房待着吗?” 楚月并没有因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便对秦灏白有什么别的态度,还是强势地说道,“不行,不行……我待不住了,出来透透气。” “透气?”秦灏白彻底被楚月折服了,这样的理由也能说的出口,“楚月,我真不是说你,今日毕竟是你与二哥大婚的日子,怎么能这么任性呢?快点回去吧。” 秦灏白说着就把楚月往回赶,不过楚月可不是如此便受他控制的。 “你别推我呀。”楚月很是不满地又返了回来,“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秦灏白的手掌压在了脑袋上,苦口婆心地说道,“楚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时候跑出来,可是很不吉利的!” 楚月白眼微翻,“秦灏白,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觉得你把你的臭嘴闭上,我肯定就会运气好的,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秦灏白算是彻底输了,便让开了一条路,“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说了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楚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嘴里还不住地嘟囔道。 对于楚月这样任性的行为,秦灏白算是一点没辙,还不由得替秦灏天捏了一把汗,一个楚月就够秦灏天招呼的了,居然还有一个殷素素…… 楚月朝四处张望了一下,便很快发现了秦灏天的踪迹。 “秦……”楚月想了想,便突然住了嘴,大庭广众的,肯定不好直接叫人家的名字吧,便就改了口,叫道,“王爷。” 秦灏天的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突然听到楚月的声音,才转头来看,楚月正微笑着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秦灏天倒是没有秦灏白那样呀然一惊的表情。 “我在屋里待着闷,出来透透气,也好跟大家见见面啊。”楚月笑嘻嘻地说道。 “好啊。”秦灏天笑着便给楚月引荐起来。 殷素素在房间里待了也有一会儿了,外面的情况,却是一概不知。 青儿是跟着殷素素一同来到王府的丫头,一回来便闷不住得发笑起来。 林乔玥嗔怪一声,“怎么回事啊,都跟你说了,到了王府,不能如此没有规矩,怎么还是记不住呢?” 青儿笑了笑,“姐姐说的是,不过姐姐若是听了,估计也会笑出来的。” 殷素素也开了口,说道,“青儿,你说说吧,我在这里,也实在是无聊,若是有趣,正好听听打发时间。” 得了殷素素的允许,青儿顿时眉飞色舞地说起来,“小姐,你可不知道,那个姜家的女儿,楚月,可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呢。” 殷素素心头一跳,“怎么了?” “那个楚月,不仅出身不高,而且一点也没有教养。大婚的日子,自己居然就这么跑出去了,还跟一群人没大没小的一起喝酒呢。”青儿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用手比划着,样子夸张极了。 殷素素却没有像青儿说的那样,笑出来,反而问道,“那王爷呢?” 青儿嘴快地回道,“说来王爷也真的奇怪,今天是如此重要的日子,居然陪着那个楚月一起胡闹呢……” “青儿!”林乔玥越听越觉得不对,立刻把青儿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给止住了。 青儿顿时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便住了嘴,灰溜溜的离开了。 “小姐,你别上心,王爷只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愿跟楚月多计较什么罢了。”林乔玥赶紧给殷素素解释道。 殷素素却是嫣然一笑,不过依旧是带着几分苦涩,“乔玥,你不用担心我,王爷对楚月怎么样,我心里清楚……” 身为殷素素身边最亲近的人,林乔玥自然知道殷素素心里的酸楚,只是殷素素不肯说出来罢了。 此时此刻,林乔玥又再一次坚定了刚刚突如其来的想法,若要殷素素以后没有后顾之忧,楚月就必须死!这样的想法一直萦绕在林乔玥的脑海里,而且是更加强烈了。 既然殷素素狠不下心来对付楚月,那只有我来替小姐解决了! 林乔玥不言不语地,便退出了房间。 来到宾客云集的庭院,不住地搜索着楚月的身影。 楚月正与大家说笑饮酒,实在是不亦乐乎,却不知道背后的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林乔玥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慢慢透了出来,待不经意地来到了楚月身后,闪闪发光的利刃突然向楚月刺了过去。 秦灏天的眼角突然瞄到了身后人的异样表现,便眼疾手快地把楚月往自己怀里一拉。楚月便受力转了个圈,轻轻松松地落在了秦灏天的怀里。 而林乔玥自然没有得手,反而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地扑在了桌子上。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状况,本来悠闲喝酒的众人也纷纷变了脸色,自然对林乔玥这样的危险人物惧怕得退到了一旁。 秦灏天待看清了来人,顿时又惊讶,又气愤,扬声说道,“林乔玥,你好大的胆子!” 适才楚月还迷迷糊糊的,陡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便也清醒了过来。 楚月一脸茫然地看着林乔玥,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知道林乔玥一直对自己有敌意,但是没想到她今天却是下了这样的狠心,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吗? 林乔玥既然敢做这样的事,自然是已经放下一切,孤注一掷了。她发出丝丝的冷笑,并不回答秦灏天的话,便又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猛地再次冲向楚月。 秦灏天是彻底愤怒了,也不再给她留什么情面。秦灏天把楚月朝旁边一送,自己则是迎着林乔玥的匕首。 看着匕首离秦灏天越来越近,楚月本能地叫了出来,“秦灏天,你小心!” 秦灏天却是一点也不把林乔玥这样的丫头放在眼里,只是轻巧地一躲,林乔玥就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了。 林乔玥却是还不死心,又急急地爬起来,朝楚月这边刺过去。 秦灏天一个跃步,便到了林乔玥的身后,双手扣住她的胳膊,反拧在她的背后。 林乔玥痛得喑哑地叫出声来,手上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闻迅赶来的府兵这时候已经到了,当场就把庭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灏天一挥手,示意他们不用上前来,自己则是拾起林乔玥刚刚拿在手里的刀子,“林乔玥,你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要杀的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今天若是楚月有半点闪失,你觉得你能活得了吗?” 面对秦灏天的怒斥,林乔玥却是没有一点的畏惧,冷冷笑道,“既然我敢做这样的事,自然已经把自己的命都不放在心上了,王爷又何必跟我说这个?只恨我能力不够,没能杀了这个女人!王爷要杀就杀吧,乔玥甘愿赴死。” 林乔玥说完,便是大无畏地闭上了眼睛。 秦灏天越听越气,没想到林乔玥一点悔过的心思都没有,说起来倒像是理所当然的。 比起秦灏天,楚月更多的是心寒,跟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偏偏要让自己死呢。 “好!”秦灏天紧握着匕首,狠狠道,“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秦灏天,你等等。” 秦灏天的手已经举起来了,不过楚月急急的喊住了他。秦灏天的手便又收了回去。 秦灏天知道楚月的性格,或许对这个丫头有些不忍心,便说道,“小月,这个时候你可不要这么心软,你可要想清楚了,她要杀你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都没讲。” 楚月看了林乔玥一眼,便轻笑着说道,“秦灏天,我知道她罪无可恕,但是呢,今天毕竟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总不好让今天染上血腥吧?若是要处置,等到明天也不迟啊。” 秦灏天考虑了一下,便觉得楚月说的有道理,手上的匕首便往旁边一扔,“好,既然你说了,那我今日就不杀她,就让她多活一天。” 对于楚月拐弯抹角的营救,林乔玥却是一点也不领情,还是眼神愤愤地瞪着她。 楚月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情就先这样过去吧。” 秦灏天打眼一看,周围的人都像是看大戏一样盯着这样的场面,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秦灏天也是始料未及,毕竟今天不像平日,还是事后解决比较好。 “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 秦灏天凌厉地说完后,便朝楚月那边走了过去。 楚月目不转睛的看着林乔玥被硬生生地拉走了,虽然她对自己不利,但是很奇怪,楚月心里对她的恨意却没有几分。 或许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视作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吧。 林乔玥能为殷素素做到如此地步,楚月都不由得对她敬佩了几分。 秦灏天以为楚月这是吓到了,便双手握着楚月的肩膀晃了晃,“小月,你怎么了,没事吧。” 楚月还以浅笑,“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啊?” 秦灏天很是愧疚地低了低头,说道,“小月,真的对不起,本来是如此开心的日子,没想到,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楚月十分淡定地摇头道,“你看你,自己道什么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话虽如此,”秦灏天愧疚的神色依旧不减半分,“我还是觉得……” “好了。”楚月笑着禁止他再说下去,接着便自顾自地走到了众人面前,扬声道,“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我们继续喝酒,不要如此就断了好兴致啊。” 众人缓和了片刻,便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不一会,宴席上又如同刚刚一般,喝酒说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个时候听到如此消息的秦灏南可是一点都忍不住了,本来看着秦灏天如此顺风顺水的,心里就觉得不痛快,现在有机会去讥讽一下,又怎能错过? 秦灏南昂首挺胸地走到了秦灏天的身旁。 “二弟。”秦灏南好像十分亲切地喊道。 秦灏天转头看了看他,“皇兄,有事吗?” 秦灏南哈哈大笑地站起身来,“没什么事,只是你今日大婚,难道皇兄就不该亲自给你敬杯酒吗?” 秦灏天干笑几声,“如此,就谢过皇兄了!” 说着,秦灏天便给秦灏南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酒,不过刚送到秦灏南手里,秦灏南的眼神就已经不在秦灏天这里了。 秦灏南笑咪咪地盯着楚月说道,“既然是庆祝,那就叫上楚月一起吧,反正都是熟人。” 面对秦灏南的盛情邀请,楚月点点头,在这样的时候并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再说了,他毕竟是太子,就冲这身份,也该给几分面子吧? 楚月笑了笑道,“承蒙太子殿下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月说着,便端起旁边的酒杯。 秦灏天却是黑着脸,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你能喝什么酒?放下!” 虽然秦灏天的话是对着楚月说的,可是秦灏南又不是傻子,秦灏天这是暗地里驳自己的面子呢。 楚月拉了拉秦灏天的胳膊,声音小小地说道,“秦灏天,你干什么?” 秦灏天一点都不肯听楚月多说什么,反而冷笑着对秦灏南说道,“皇兄,对不住了,楚月不能喝酒,这酒,还是我陪皇兄喝吧。” 秦灏南顿时嘴里发出咝咝地声音,眉头皱着,“唉?我以前怎么听说楚月可是很能喝酒的呢?今日这是怎么了?” 楚月笑了笑,看了看秦灏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秦灏天很是乐意地接话道,“皇兄这就说错了,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楚月一向如此,皇兄跟她又不是很熟,不了解也是正常。” 秦灏南只得忍下秦灏天的话里有话,随即展颜一笑,说道,“二弟说的是,这倒是我唐突了。” 秦灏南说罢,便朝楚月轻轻颔首,表示歉意。 楚月很是尴尬地说道,“太子殿下,您不必如此,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为了终止秦灏南和楚月再继续说下去,秦灏天当机立断,对秦灏南说道,“既然要喝酒,皇兄就不要多说那么多话了,来,我们干杯。” 365章 秦灏南被迫举起杯子,酒水被他一饮而尽。 秦灏南似乎很是回味的砸了咂嘴,又开了腔,“真是好酒啊……楚月,你真该尝尝。” “若是皇兄没有其他事,我就带楚月下去了,皇兄请便。”秦灏天小心翼翼地把楚月挡在自己身后说道。 “哎?二弟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秦灏南横移了几步说道。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啊?楚月实在是无语了,跑都跑不了。 “你还想说什么?”秦灏天不耐地转过头来。 秦灏南向楚月走近了几步,便开始别有深意地笑着说道,“楚月,你可真是倒霉啊!刚进了王府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说不定,以后这种事情,还多的是呢……” 楚月直直地看着秦灏南,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秦灏天反应快,接着便插言道,“我跟她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好,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秦灏天接着便拉着楚月急腾腾地走了。 而依旧规规矩矩待在房间里的殷素素,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时间一久,看不到林乔玥回来,心里自然有了几分疑虑。 “青儿,乔玥呢?她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殷素素终究是不放心地问道。 青儿哆嗦了一下,外面的事情虽然自己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这件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也就自然而然地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不过殷素素就算问了,青儿还是不打算告诉她,毕竟林乔玥犯的,是死罪。 殷素素就算着急,恐怕也是没用的。 “没什么,小姐别担心,乔玥姐姐只是……有事耽搁了。”青儿含混不清地解释道。 殷素素又继续问道,“什么事啊?要这么久。” 青儿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没……没什么……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 殷素素越听越觉得不对,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红盖头,“你说,出什么事了吗?” 青儿依旧忍住了不说,“没……没有啊,小姐别多心,乔玥姐姐没事的。” 殷素素质疑地盯着青儿,“你再不说实话,你可知道后果吗?” 青儿登时跪倒在地上,“小姐饶了我吧……我说实话就是了。” 殷素素沉住了气,“你说。” “乔玥姐姐她……被抓进死牢了……”青儿弱弱地说了出来。 殷素素一字一句听得真切,顿时惊慌起来,“你说什么?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抓乔玥?” “小姐有所不知。乔玥姐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下了狠心,刺杀姜姑娘,当然……没有成功。王爷非常生气,当场就要杀了姐姐,还是姜姑娘说情,说今天不宜杀戮,王爷才姑且没有直接取了姐姐的性命,所以……就把姐姐抓起来了。”青儿只得继续给殷素素解释道。 “这个傻丫头!”殷素素眼眶里眼泪直打转,又担心林乔玥的安慰,又是气她擅自行动。 “我要去找王爷!”殷素素想了想,这件事,还是必须秦灏天点头,林乔玥才有可能活下来。 “小姐。”青儿站了起来,拦住殷素素的去路,“小姐还是不要去了……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现在小姐再过去说情的话,王爷说不定,还会迁怒小姐啊。” 殷素素却是一把推开了青儿,“不行……我要去找王爷。” “小姐……”青儿在一旁苦苦喊道,不过殷素素的样子,实在又不是她能拦得住的。 殷素素急急地想要夺门而出,不过,还没有走出门槛,就腿下一软,重重地昏倒在地上了。 “小姐!”青儿顿时慌张地飞奔到殷素素的身边。 不过任由青儿怎么叫,殷素素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青儿彻底没了主意,便只得赶紧跑了出去找秦灏天。 “我说你真的是够了……干嘛总是这么冲动啊?人家怎么着也是个太子好不好,你干嘛总是过不去啊?”楚月走远了些,才指着秦灏天说道。 秦灏天一脸无辜,“哪里是我跟他过不去,是他总是没事找事好不好,怎么能怪我?” “你……” “王爷!” 旁边尖锐又着急的声音,几乎是跟楚月的声音同时发出来的,不过相比之下,楚月的声音太小了些,因而轻而易举地被盖了下去。 楚月看了看来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看她着急的样子,倒好像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一样。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秦灏天也没认出来这是哪里来的婢女。 “王爷,我是殷家的陪嫁丫头,青儿。刚才我们家小姐听说王爷把乔玥姐姐关起来了,一激动,昏过去了,还请王爷过去看看。” 青儿连忙解释道。 虽然行凶的人是林乔玥,但是秦灏天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他有种感觉,这件事情和殷素素有关系。 想到此,秦灏天故作冷漠地说道,“生病了自然要去找大夫,你找我干什么?” 就连楚月都没想到秦灏天突然会这样说话。 这下青儿可就为难了,委屈地看着秦灏天,“王爷……” “秦灏天,你去看看吧,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了。”楚月也接着劝道。 “我说了,有病去找大夫,不要跟我说。”秦灏天依然是眼睛都不眨地说道。 “秦灏天……” 他的态度如此强硬,就连楚月也没了办法。 “行了,你回去给你家小姐找个大夫,好好照顾着,我还有事,就不要来找我了。”秦灏天说完,便把头别到了一边。 青儿嘴巴张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灏天的态度好像没有丝毫回还的余地,青儿便也死了心,悄悄地退了下去。 青儿果真像秦灏天说的那样,给殷素素请了大夫,不过殷素素还是沉睡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才醒了过来。 殷素素睁开眼睛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担心林乔玥,吵着要去见秦灏天,可是身体还是没有好,却是怎么也下不了床。 更何况,青儿还告诉了殷素素,秦灏天去了楚月房里,这时候去……总是不太好的。 殷素素这才彻底消停下来,虽然吃过了药脑袋晕得很,但是殷素素却就是偏偏要强撑着,不肯睡觉。 青儿见了也只得无奈地摇头,不过青儿也猜不透,殷素素如此模样,到底是因为秦灏天多一点,还是因为林乔玥多一点…… 新房里。 楚月很是配合地把自己掀掉的盖头又盖上了,这样真实的体验,楚月可是一点也不想错过。 “没想到啊,没想到……成个亲,是如此麻烦。”楚月和秦灏天对面坐在桌子旁边,忍不住抱怨道。 秦灏天笑道,“我说你呀……你可知道,新婚之夜,人家都是要说一些类似生死相依这样的情话才应景。你可好,倒是在这里抱怨起来了,难不成,这是后悔了吗?” 楚月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可真是傻,我都嫁给你了,还怎么后悔?再说了,我不说好听的,你就不能说吗?来,说几句给我听听,看我会不会被你的甜言蜜语给腻死?” 楚月说着,便一只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失笑道,“你倒是聪明……好吧,既然你让我说,那我就说说我的心里话好了。” “说吧。”楚月眨着眼睛,十分期待。 “我们呢,两个人从相识,一直到现在,也算是坎坎坷坷地一路走过来了,很多话呢,我都向你保证过,但是我还是想在今天,再说一遍……我秦灏天,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我喜欢你的好,也喜欢你的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秦灏天也同样看着楚月,认真恳切地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秦灏天的真心,但是若是这样听秦灏天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楚月还是听得热泪盈眶的。 “那我也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楚月笑道。 “唉?不对啊。”楚月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我们还有交杯酒没有喝呢,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秦灏天也一拍脑门,“对对对……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楚月说着,便给自己和秦灏天倒了两杯酒。 “来,我们喝一杯。”楚月端着,递给了秦灏天。 秦灏天笑着接了过去,“好。” 楚月在秦灏天的胳膊上一绕,含着笑意便喝了下去。 酒水喝尽,秦灏天却也是一样地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唉?不对啊,我们还有一个什么没有完成呢。” 楚月狐疑地看着他,“什么?” 刚问出口,楚月便恍然反应过来,起身要跑。 秦灏天一脸坏笑着也起了身,楚月很容易地就落在秦灏天的手里。他横抱着楚月,轻轻放在床上,秦灏天便如同饿狼一般扑了过去。 “哎……秦灏天,你先放开我。” 秦灏天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趴在离楚月很近的位置,问道,“怎么了?” “那个……”楚月有些迟疑,“听说殷素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不去看看吗?” 秦灏天蹙了下眉,喃喃道,“哪有你这样的,新婚之夜,居然把新郎往外面赶?” “我哪里是往外面赶?”楚月笑驳道,“我是说真的,她现在也挺可怜的,你去看看她吧。” 秦灏天一丝不苟地盯着楚月,“你是说真的?” 楚月点了点头,“真的。” “不吃醋?” 楚月摇了摇头,“不吃醋。” “不生气?” 楚月认真的想了想,“不生气。” 问过之后,秦灏天便坐了起来,长叹道,“唉,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看一眼,不过嘛……” 秦灏天紧接着坏笑了几声,便动作迅速地贴上了楚月的嘴唇。 一个长长的吻,几乎要让楚月窒息。 吻过之后,秦灏天这才心满意足地笑道,“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等我!” 虽然秦灏天嘴上是答应了,可其实心里并不想见殷素素,不过既然答应了,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殷素素那边去了。 秦灏天的突然到访,反而把青儿吓了一跳,行过礼后,便赶紧请二王爷进去。 “小姐,王爷来看你了。”青儿轻快地说道。 殷素素转头来看,眼里却是不出一点波澜,接着掀开被子便要下床,“王爷。” 秦灏天赶紧上前止住了她的动作,“你身子不好,就不用下来了。我本就是来看你的,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殷素素点点头,便又恢复了刚刚的姿势。 “青儿,你先下去吧。” 殷素素明显有话要对秦灏天说,青儿了然,应过后退下了。 “王爷,楚月怎么样了?”殷素素挑开了话题。 “还好,今日算是有惊无险。”秦灏天回道。 “对不起,王爷……我不知道乔玥会做出这样的事。”殷素素有些眼睛红润的说道。 秦灏天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如果这件事情与你无关,那所有的罪责自然是由林乔玥一人承担,你放心,不会牵连你的。” 殷素素心头一跳,没想到秦灏天心里居然怀疑林乔玥的事,是自己指示的。 殷素素突然觉得由内而外的发寒,“那王爷,想要怎么处置乔玥?” 秦灏天看了殷素素一眼,冷淡地说道,“林乔玥做出这样的事情,本王自然不会轻饶了她,若不是看在今天的场合不同往日,我一定亲手杀了她……” 秦灏天说着,那狠狠的劲头又显露了出来,而殷素素看着秦灏天如此动怒,眉头则是越皱越紧。 “王爷……”殷素素沉静了好一会才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乔玥一直是安分守己的,我跟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王爷能不能对乔玥宽宥一二,不要杀她?” 秦灏天的额上青筋凸起,不带丝毫考虑的直接说道,“林乔玥做出这种事,根本没可能活命,你还是不要多费口舌了!” 殷素素的眼泪却是突然就流了出来,“王爷……求求您了,乔玥就像我的亲人,王爷就饶了她吧。” “饶了她?”秦灏天好像一点也不为所动,“你可知道,今日若不是我反应迅速,楚月现在的情况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她做什么我都可以对她宽容几分,可就是伤害楚月的事情,我绝对不可能允许!” “我知道,乔玥这是犯了死罪,可是……就算我求王爷了好不好?乔玥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王爷就念在我们的情分上,留她一条性命吧。”殷素素还是锲而不舍地继续求着。 不过秦灏天已经是心定如铁,丝毫不肯给殷素素任何机会。 “好了,本王只是来看看你的,既然看到了,就不多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秦灏天干脆地转身,便出了殷素素的院子。 殷素素的眼泪流了满脸,“王爷,你真的这样狠心吗?” 青儿看着秦灏天一脸不悦地离开,便知道刚刚殷素素和秦灏天的谈话并不和谐。 “小姐,你别哭了,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或许明天还会有什么转机呢。”青儿也是无奈,只得编了好话来哄殷素素。 殷素素抽噎着摇摇头,“哪有什么转机,适才我如此低三下四的求王爷,王爷都不肯放了乔玥,看来因为乔玥的这件事,王爷是真的生气了。” “王爷不是最听那个姜姑娘的话吗?小姐不妨去找找她,既然王爷那里无懈可击,还不如让姜姑娘去说说呢。”青儿想了想说道。 殷素素便是如同醍醐灌顶般突然醒悟了,“对啊,王爷为的就是楚月,若是楚月松口了,或许王爷就不那么生气了,乔玥也能活下来了。” 青儿笑了笑,“是啊,小姐。” 殷素素迫不及待地就要起身去找楚月,却被青儿一把按住了,“小姐,那么着急做什么?若是要说,也不急于这一时啊,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姜姑娘或许都已经休息了,小姐要去,还是等到明天吧。” 殷素素想了想,这时候的确是不好登门拜访,便也消停了下来,“好吧,那我明天再去。 虽然被青儿安排着休息了,但是殷素素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的,实在是不安生,一直到了天色泛白,殷素素还是丝毫没有睡意。 青儿这时候进了来,“小姐昨天睡得还好吗?怎么起的这么早?” 殷素素并不想告诉她自己可是一夜没睡,便说道,“感觉好多了,你快点服侍我更衣洗漱吧,我还要去找楚月呢。” 青儿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给殷素素出的主意,便说道,“好,小姐,我这就来。” 青儿也不知道自己这主意出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这才刚刚过门,再说了,殷素素的地位,本来就比楚月的低,如此便低声下气地去求她,将来的日子可怎么办? 青儿从来不是个会掩饰的人,这点小心思便被殷素素看了出来,“青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青儿想了想,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姐……我觉得,现在你才刚进王府,就要向那个姜姑娘低头,那万一她以后总是捏着这件事情不放,小姐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 殷素素惨淡地笑了笑,“真是难为你还替我想着以后,不过……你要知道,我的日子,不管有没有这件事,都注定了不会好过的,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王爷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青儿一时不敢应声,静默了许久才又说道,“小姐也别如此悲观,小姐若是现在放弃了去找楚月,我们或许还可以……” “青儿。”殷素素打断了她的话,“你还没有明白吗?一切都是掌握在王爷手里,和楚月有什么干系……不过,就算对以后有什么影响,我也得去,乔玥绝对不能死,我得救她。” “乔玥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得到小姐这样的主子给她保命。”青儿略带几分感叹地说道。 至于结果,别说青儿了,就连殷素素心里也是没有几分把握。 对于殷素素的境遇,青儿也很是忧心,不过心想着,殷素素如此重视林乔玥,劝是劝不住了,也只好利索地给殷素素梳洗,尽快去见那个王妃。 楚月好像起得也出奇得早,正在庭院里舒展身子呢。 “楚月。”殷素素直接走了过去,喊道。 楚月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素素,你来了?” 殷素素点点头,便拉着楚月坐到了一边的石头凳子上。 “素素,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看着殷素素欲言又止的样子,楚月直截了当地问道,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大概。 楚月既然如此说了,殷素素也就没有再含蓄下去,顿时苦着脸说道,“楚月,今日我来,是真的有事情求你。” “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你就说吧。”楚月面色也认真起来。 “楚月,我知道,昨天乔玥对你做那样的事,你心里肯定是过不去的,但是……乔玥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跟她情同姐妹,我最了解她了,她肯定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就原谅她吧,留她一命好不好?” 楚月很是为难地低下了头,“这……我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这样做的,我也知道,你跟她感情深厚,舍不得她,但是……她做的事情,你也不想想,昨天是什么样的场面?所有的人都看着呢,你以为皇上就不会知道吗?若是我说什么放了她的话,是不是也太不合常理了?” 殷素素瞬间激动起来,握着楚月的手恳求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样求你,实在是让你为难了,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昨天我同王爷说了这件事,但是王爷丝毫不理会,也不肯原谅乔玥,我实在是怕乔玥就这样被处死了……” 楚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若是其他场合也就罢了。楚月知道林乔玥性子刚烈又忠心殷素素,做点出格的事,楚月可能就悄悄地让它过去了,但是大家都看到了,人言可畏,楚月不得不考虑其他。 “素素,真的不是我不帮你,我是真的没法说上话……”楚月皱着眉头,讪讪地说道。 殷素素越哭越厉害,让楚月都不由得动容了。 “楚月……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求你……”殷素素越来越泣不成声。 青儿看着殷素素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也十分难受,便也帮腔道,“姜王妃,您就答应了吧,我们家小姐可是真的相信您,才来找您的。” 楚月左右为难,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好吧,我去试试吧。” 殷素素停止了哭泣,只是脸上早已覆盖满了泪水,“真的吗?你答应了?” “是,我答应了,你别哭了好不好?”楚月接着便给她擦擦眼泪,笑着说道。 殷素素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好,我不哭了。” 看着殷素素满心欢喜的样子,楚月还真是纠结,毕竟林乔玥犯的不是一般的小事。就算自己亲自去求情,又能有多少胜算呢?但是为了不让殷素素失望,楚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待殷素素终于平定了心绪,楚月派人把她送了回去,自己则是开始到处去找秦灏天。 发现秦灏天的时候,他正从大门那里走进来,好像是从哪里刚回来的样子。 “秦灏天。”楚月笑着走了过去。 秦灏天转头一看便也唇角弯弯地迎了上去,“怎么回事啊你?现在都已经嫁给我了,还这么没有规矩,干嘛直接叫我的名字。” 楚月笑嘻嘻地轻巧地给了他一拳,“怎么?刚刚成亲,连个名字都要在乎了?这么小气!” “我开玩笑的,”秦灏天赶紧改了口,“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这还差不多。”楚月理所应当地应了下去。 “我看你东张西望的,是在找我吗?”秦灏天边走边问道。 楚月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是啊。” “什么事?”秦灏天盯着楚月。 “那个……是这样的,我想,我们能不能……把林乔玥给放了?她毕竟是殷素素的好姐妹,能不能不要把她杀了。” 秦灏天眼神一跳,“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她可是明确地要杀你,你居然还在这里给她求情?你是不是傻了?” 楚月无奈地叹气,“我能怎么办?人家殷素素哭的那么伤心,任谁看了都会心酸呀,她都这样求我了,我总不能那么铁石心肠吧?你就帮帮忙,好不好?” 秦灏天生硬地回道,“不行,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秦灏天,你就帮帮忙嘛。” 楚月开始撒娇起来,挽着秦灏天的胳膊晃来晃去。 秦灏天却还是不为所动,“我都说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就别再多费口舌了。” 楚月气呼呼地直跺脚,“为什么呀,你就不能给我走走后门吗?” 秦灏天只得解释道,“你以为这还是我能掌控的吗?昨天所有人都看到了,林乔玥拿着匕首,想要刺杀你。你以为这样的消息,不会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吗?方才父皇还特地下了圣旨,说一定不能放过她!” “真的?”楚月苦着脸,“那怎么办?彻底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了。”秦灏天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心善,不忍心因为你,让任何一个人受伤害。但是楚月,我告诉你,这人呢,好心也是要有些尺度的,你肯这样为她求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然而事情不成,那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听我的,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再管了。” 楚月仰天长叹,“那我怎么跟殷素素交代?别说殷素素了,就连我一想到林乔玥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要死了,我就觉得心里不忍。”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秦灏天推着楚月继续往前走,“你记住这件事情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不许再多想!” 楚月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这就是所谓的良心不安吧? 虽然楚月没有做错什么,但是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始终是放不下心里的石头。 楚月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来来回回的几次,楚月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却又是一次一次地退了回来,因为无论如何,楚月还是没有勇气去告诉殷素素。 如此噩耗,楚月还真怕她挺不住,更何况她们还是亲密如姐妹一般的人。 楚月这时候才捶胸顿足的叹息,早知道就不答应了,明明做不到,干嘛要应下来? 一直等到下午,殷素素仍然在房里魂不守舍的,不知道楚月到底说服了秦灏天没有,便派青儿前去打探了消息。 不过片刻,青儿便铁青着脸色回来了。 “青儿,打听到了没有?乔玥她怎么样?”殷素素一看见青儿回来了,便急急地追上去问道。 “小姐……”青儿实在不愿意告诉殷素素。 “到底怎么样了,你说话呀!”殷素素本来就心急如焚的,一看见她慢吞吞的样子,就更加着急了。 “小姐,你听了别着急……乔玥姐姐,她已经……死了。” 殷素素睁大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晃着青儿的胳膊就不肯松手了,“你胡说什么!乔玥怎么可能死?你是不是在骗我?” 青儿瞬间跪倒在地,“小姐,奴婢没有胡说,这件事,大家都已经传遍了。乔玥姐姐,真的已经被处决了。” “怎么可能?”殷素素闭了闭眼睛,十分痛苦,眼泪哗哗地流出来,“楚月不是已经去说情了吗?乔玥怎么会突然这么快就被处决了呢?” 青儿颤抖着嗓子,说道,“有些话,奴婢说了,小姐可能不爱听,但是事到如今,奴婢也就斗胆说了……小姐可能当楚月是朋友,但是楚月却不一定,乔玥姐姐想要杀了她,她肯定是怀恨在心,说的是去求王爷开恩,谁知道是不是她在背后添油加醋,才让乔玥姐姐突然被处决了呢。” 殷素素只觉得头脑眩晕,而青儿的话,又像是什么重物一般,砸痛了殷素素的心。 是啊,乔玥毕竟是要杀她的,她有可能放过她吗? 此时此刻殷素素的心里,也冒出了几分疑问来,不知道刚刚去找她,到底是对还是错。 殷素素怔怔地说道,“青儿,你带我去找楚月,有些话,我要去问清楚。” 青儿点点头,便上前扶着殷素素去了。 楚月此刻心头也是焦虑得很,既不敢去告诉殷素素,却也同样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殷素素一定会知道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没想到,刚一抬头,就看见殷素素两眼无光的站在门口,楚月随即被吓了一激灵。 因为殷素素的眼神,实在是太没有温度,那种凄凉的模样,很是吓人。所以,楚月有理由相信,殷素素已经知道林乔玥的事情了。 “素素,你来了?快点进来。”楚月缓和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不过青儿好像看一个怪物一样,对楚月很是不屑。这让楚月的心里,又确信了几分。 终于……殷素素开口了,“楚月,我问你,我来求你去救乔玥,为什么乔玥今天反而突然就被处决了?”殷素素依旧是目光呆滞地问道。 366章 终于……殷素素开口了,“楚月,我问你,我来求你去救乔玥,为什么乔玥今天反而突然就被处决了?”殷素素依旧是目光呆滞地问道。 殷素素的问题,就像是迎面射过来的冷箭,让楚月丝毫没有招架的余地。 “素素,你听我解释……我真是没有办法啊,我去问过秦灏天了,秦灏天说他也没有办法了……” “王爷不就是把乔玥姐姐抓起来的人吗?怎么会没有办法!”青儿在一旁,突然愤愤不平地说道。 殷素素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楚月更加相信,殷素素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素素,我是说真的……我们救不了她。”楚月急得头都大了,“真的对不起,我没能救她……” 殷素素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需要多问什么了,青儿,我们走吧。” “素素……” 殷素素越是不瘟不火的,楚月就越是觉得不对劲。趁着殷素素转身离开的时候,楚月赶紧朝青儿说道,“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姐。” 青儿却是回以恶狠狠的眼神,“我知道,用不着王妃提醒!” 楚月像是一个做了大错事的孩子,就连青儿对自己这样的态度,都不敢多说什么。 殷素素落寞的背影,依旧深深地映在楚月的脑海里。 殷素素现在应该伤心死了吧?楚月幽幽地叹气,是啊,殷素素和林乔玥的感情如此深厚,突然就天人总隔了……也不知道殷素素什么时候能够过去这个坎…… 楚月在门口站了许久,突然被秦灏天一拍,才突然醒过来一样地跳了一下。 “秦灏天,你干嘛吓我!”楚月没好气地瞪着秦灏天说道。 秦灏天无奈地笑了笑,“谁吓唬你了,我一路正大光明地走到你身边,是你自己太出神,没有听到我来,能怪我吗?” 楚月撇撇嘴,“就你有理。”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这么入神,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啊,我这个人,要被别人记恨多久呢?”楚月很是认真的说道。 “什么记恨不记恨的,你在说什么啊?”秦灏天有些奇怪地说道。 楚月用手戳戳他的脑袋,“还不是因为你?人家殷素素如此恳切的求我,让我去找你求情,但是结果呢?换来的却是林乔玥的死讯,你说,人家会不会伤心,会不会记恨我?” 秦灏天恍然,“事情和你又没什么关系,记恨你干什么,要不然我去跟素素说说吧……” 楚月立刻打断了秦灏天的话,“我说你真的……傻得可以,行了行了,去什么去啊。” “我不跟她说清楚,你怎么办啊?”秦灏天还是有些不懂。 楚月白眼一翻,“人家正伤心呢,哪有你这么落井下石的?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们女子之间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秦灏天被楚月往旁边一推,便紧接着摇摇头,“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 秦灏天走了,楚月接着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其实不只是殷素素,楚月心里同样的不舒服,可惜世事无常,有许多事是楚月预料不到的。 殷素素闷着气,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却只是干坐着,青儿也只得一直守在一边,生怕殷素素出什么岔子。 “小姐,你可看到了吧?楚月的为人,可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话说的好听,事情可一点都没有给小姐出力。”青儿翘着嘴唇,狠狠的说道。 “行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身份,有的话,还是存在心里比较好,否则被人听了去,指不定惹出什么祸端来。”殷素素斜了她一眼说道。 青儿赶紧俯身道,“小姐说的是……奴婢也是一时气不过,小姐不要生气。” “没什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不过因为我的处境不好,我也不想多惹出什么事罢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恐怕连自己都保不住吧……现在能为我着想的,还有谁呢?”殷素素冰冷的眼眸闪了闪,幽幽地说道。 “小姐别这样说……小姐若是不嫌弃,以后奴婢一定对小姐忠心耿耿,照顾小姐。”青儿言辞激烈地说道。 “我看的出来,你对我,还算有心……正好你乔玥姐姐不在了,我一时间,也找不到人来替她,看你还算伶俐,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殷素素淡淡地说道。 得了殷素素的首肯,青儿顿时大喜,给殷素素磕头,“谢小姐,奴婢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此时此刻,殷素素只觉得脑子有些混乱,便用手扶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只要你以后对我忠心,我也定会多加善待你的。” 青儿感激涕零,“多谢小姐抬爱。” 殷素素摆摆手,“行了,不用如此激动,你去准备一下吧,我要出一趟门。” 青儿抽噎了一下,疑问道,“小姐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这是要去哪里?” 殷素素沉吟了片刻,才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来,“太子府。” 青儿在殷素素的身边待的时间并不久,自然也不知道殷素素和太子秦灏南的渊源。 不过,虽然不知道殷素素为何突然要去太子府,但是看着殷素素一脸凝重的样子,青儿便也没有多问什么,便俯身应后去准备了。 殷素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头苦闷无比,现如今却是半滴眼泪都流不下来了。 什么情意,都是骗人的,原来乔玥就曾经提醒过自己,自己还偏偏不信,原来楚月和秦灏天都是如此的无情。 乔玥对自己,是有多重要,他们两个明明知道的……却还是让乔玥如此就死了。 殷素素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的愤恨,因为这一件事,终于再次复燃了。 当初是我心慈手软,什么都没有对你们做,你们反而要来如此对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心慈手软了。 乔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殷素素如此想着,便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府外走去。 青儿已经命人备好了马车,殷素素便上了车,往太子府的方向去。 太子府。 秦灏南对于殷素素的到来,多少有点意外,稳定了片刻后,便让人把殷素素请到了书房。 秦灏南认真地审视了殷素素片刻,才缓缓地柔声道,“素素,怎么回事啊,这眼睛竟红肿成这个样子!” 殷素素却也不打算瞒着秦灏南,便直接说道,“太子殿下难道没有听说吗?乔玥被处死了。” 秦灏南‘哦’了一声,似乎是想起来了,“对对对……是有那么回事,你如此看中那个丫头,也难怪你如此伤心。” 殷素素又像是想起往日的相处场面,一时间,竟然又有些黯然神伤。 “不过说来也奇怪了,二弟不是一向心慈手软的,怎么如今如此决绝?素素,你没有为那个丫头求情吗?”秦灏南刺问一句。 殷素素的眼里瞬间含满了泪水,“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吗?乔玥要伤害的,可是楚月,王爷别的事情都可以容忍,若是跟楚月有关,却是怎么也不肯放过的……我求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让乔玥落得如此下场。” 秦灏南似笑非笑地叹气,“哎……没想到啊,当初你说什么都不肯伤害他,现在他反过来,却是对你一点都不留情面了。” 对于秦灏南的的话,殷素素心知肚明,是秦灏南在暗示自己什么。 “我知道,当初你让我下手的时候,我迟疑了,没有让你达到自己的目的,是我的错,我太妇人之仁了,可是现如今,我已经明白过来了……”殷素素想起往日的事情,现如今竟然开始后悔了。 秦灏南挑眉一笑,“这就对了嘛,你看看,现在不是很好吗?醒悟过来,总算也不晚……你现在已经成功的嫁给了二弟,那事情倒也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你放心吧,只要你日后好好替我做事,那个丫头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殷素素犹疑了一下,方才道,“好,我答应你,你想怎么做?” “你现在身在王府,自然是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这样吧,你去打探一下,看看二弟的府上到底有多少兵力,回来派人告诉我一声。”秦灏南吩咐道。 殷素素抬头凝视着秦灏南的眼睛,想再次确认一下,“你的意思是……要攻击王府?” 秦灏南自然而然地笑了笑,“当然,不然怎么下手,有了你的消息,我自然会有把握的。” 殷素素低头沉默起来。 秦灏南见状,有些不悦地问道,“素素,你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犹豫什么吧?你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 殷素素猛然一抬头,“你不用多说什么了,我答应就是,等我有了消息,就立刻派人来通知你。” 秦灏南很是欣慰地笑了笑,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抚摸着殷素素的头发,就像过去一样,“好啊……如此,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殷素素虽然如今对秦灏天十分失望,但是现在来看秦灏南,感觉也是有些疏远了,便不着痕迹地躲到了一旁。 “太子殿下放心吧……素素也不便多待了,就先告退了。” 秦灏南刚刚扶上殷素素头的手,被殷素素突然一躲,就如此僵在空中,秦灏南的脸色也变得僵峙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手也缓缓收了回来。 “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吧。”秦灏南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 殷素素行了个礼,便转身欲走。 “素素。”秦灏南在身后又唤了她一声。 殷素素便又转过头来,疑问道,“怎么了?” 秦灏南深情的注视她,很是认真地说道,“我看你脸色不好,你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也好好的照顾自己。” 殷素素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暖流,呆滞了片刻,才缓缓回道,“好,多谢太子殿下!” 直到殷素素走远了,秦灏南还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处看着。虽然殷素素已经不是一个坚定的人了,但是在秦灏南眼里,至少在现在来说,殷素素还算是一颗有用的棋子。既然有用,就要好好的利用。脆弱的女人,更加希望得到男人的关怀与体贴,而这些,他却是信手拈来的。 突然,帘子后面的姜雨菲走了出来。 “相比之下,太子殿下倒是比王爷要怜香惜玉得多啊!”姜雨菲带着笑意,不紧不慢地笑道。 “你都听到了?”秦灏南好像也并不在意姜雨菲的话,回头说道。 “是啊,”姜雨菲朝秦灏南走近了些,“方才殷姑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那你的意思呢?你觉得本太子做的可好?”秦灏南对姜雨菲还算信任,开口问道。 姜雨菲含蓄地掩口笑了笑,“太子殿下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怎么突然来问我?” “虽然事情大体决定了,可本太子还是想听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秦灏南认真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雨菲就姑且说说吧……”姜雨菲停顿了片刻,若有所思的开口,“我知道殷姑娘,和太子殿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可是我这个外人,还是不得不提醒太子殿下,殷姑娘,已经不是一个能全心全意替殿下考虑的人了,殿下还是要提防一下得好。” 姜雨菲说的话,秦灏南也不是没有想过,“你倒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姜雨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太子殿下想要成就大业,也就得多想想办法了。” 秦灏南立刻别有深意地看着姜雨菲,“你说的意思……难道你有别的什么办法?” “那是自然……不过不知道太子殿下愿不愿意。”姜雨菲很是神秘地卖了个关子。 秦灏南说道,“既然是个办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得了秦灏南的肯定,姜雨菲才放心地说道,“殿下可还记得那个叫章舴的死刑犯?” 秦灏南想了想,眼睛一跳,“哦,你说他啊,他不是跑了许久了吗?现在也还没有抓住,你不说,我还真的有些忘记了,你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姜雨菲笑了笑,“殿下可知道,大家一直都没有找到他,就说明他是有一定实力的。” 秦灏南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他……” “太子殿下果然聪明,雨菲正有此意。”姜雨菲笑道。 “不行不行……”秦灏南很是不愿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也是一个死刑犯,再说了,我听说他还跟什么蛮族的人有牵扯,我可不能被他拉下水。” 姜雨菲不以为意,笑得云淡风轻地,“章舴,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但正是因为如此,太子殿下才要拉拢他啊,反正不管怎么说,太子殿下总是有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不好亲自下手的,不妨就去交给他,至于他是什么人,太子殿下管那么多做什么……利用他,只是一种手段,等到时候太子殿下得到了大位,想要怎么处置他,这还不是太子殿下的事情。” 秦灏南左右思量了一下,如此一听,便也觉得姜雨菲说的也是很有道理。 “你说的也是……可是我们大家都找不到他,怎么办?”秦灏南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姜雨菲很是自信的说道,“既然太子殿下下定了决心,那雨菲愿意替太子殿下跑一趟,一定帮太子殿下解决这件事。” 秦灏南点点头,十分欣喜地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姜雨菲嫣然一笑,“这有什么,太子殿下就静候佳音吧。” 秦灏南看着姜雨菲的眼神越来越暧昧了些,手则是不经意地抚摸上了姜雨菲的脸庞,语气温柔地说道,“你如此替本太子做筹划,本太子还真不知道怎么犒劳你了。” 如同殷素素一般,姜雨菲也是自然而然地躲到了一边,“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客气呢,雨菲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准备,就不多耽搁了,雨菲告退。” 还没等到秦灏南再多说什么,姜雨菲就已经脚步匆匆地走了。 秦灏南背着手,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看不上姜雨菲心狠手辣的性子,但是这种人,留在身边,有时候倒是比殷素素要有用得多,若是把她娶到自己身边,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只是看她的样子,还是有些顾忌什么。 殷素素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心事重重地。 青儿忍不住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太子殿下可是说什么了?” 殷素素叹了口气,只是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毕竟不是林乔玥,很多事情,她是无法理解的。 殷素素渐渐地闭上了眼睛,“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些纠结罢了,你不用担心。” 青儿点点头,便也不再多问。 其实殷素素到了现在,还是有些放不开。有两种声音在她的脑子里说来说去的,一方面,殷素素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心里总是有种难以言说的不对劲。 殷素素左右想想,既然已经选择再次跟秦灏南联手了,就不能再考虑这么多了。 殷素素为自己的退缩,觉得很是羞愧,觉得对不起林乔玥,她事事都要为自己考虑,难道自己就连最后的一点小事都不肯为她做吗? 不!乔玥的事情,我不能就这样算了!殷素素下定了决心,猛的睁开了眼睛,紧紧地攥紧了手心。 姜雨菲出了太子府,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直等在门口的竹青,赶紧迎了上来,“小姐,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回姜府吗?” 姜雨菲一脸的疲累相却是坚定地摇摇头说道,“不回去,我们去找章舴。” 竹青很是不能理解,“小姐,奴婢知道小姐为太子殿下下了不少功夫,可是也不用如此尽心尽力吧?小姐这样劳累,奴婢看了都心疼呢。” 姜雨菲很是不领情地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别那么多废话,走吧。” 姜雨菲便乘车,到了章舴藏身的地方。 “小姐,我们一定要进去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根本就没什么人,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啊?”竹青四处打量着,怯弱的说道。 姜雨菲不满地看着她,“你看你这个样子,怎么如此胆小,你再废话,小心我割你舌头。” 竹青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唯诺道,“是是是……奴婢不说了。” 姜雨菲看了看,便推开了门,不过里面静悄悄地,好像真的有点不同寻常的诡异。 姜雨菲走近了几步,便突然被跳出来的几个人给押住了。 “小姐!”竹青大惊失色,惊叫道。 不过下一刻,竹青也被后面的人,给蒙上了脑袋,绑了起来。 “你们是章舴的人吗?放开我,带我去见他,我有事情跟他说。”姜雨菲手腕被扭得生疼,却还是执着地说道。 “这个女人突然闯进来,还不一定是什么人呢?要我看,直接杀了算了,别跟她废话了。”一个满脸落腮胡的人说道。 “可是她说好像认识老大,万一她来找老大,是真的有事怎么办?我们还是带她去见老大吧。”另一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你告诉章舴,是姜雨菲来找他了,他自然会来见我。”姜雨菲见他们还是有些不信任的样子,便说道。 “好,你们在这里看着她,别让她跑了,我去通知老大一声。”一人说罢便跑着进了屋子。 果不其然,不一会的功夫,章舴便嬉皮笑脸地走了出来。 姜雨菲看了看他的样子,还真的猥琐,不过既然是来和他谈判的,那么对他的厌恶,就不能表现得太露骨。 “我听说你来找我,我还以为是他们胡说八道的,没想到,真的是你。”章舴走近了些,笑咪咪地说道。 “那还不快把我放开?”姜雨菲一脸无奈地说道。 “说你们呢,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对待姜姑娘,还不快松手。”章舴板着脸,把周围押着姜雨菲的几个人都呵斥了一遍。 姜雨菲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我今日来,是有事和你商量的。” “好好好……既然来了,就到我屋里,我们好好说说话。”章舴说着,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姜雨菲略带迟疑,却还是走进去了。 “没想到啊,他们到处找不到我,你却是最先找到这里来的……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事?”章舴一进屋,便直接问道。 “今日,我也算是替太子殿下来的。”姜雨菲毫无遮掩,直接开门见山。 “太子殿下?”章舴眉头一挑,疑问道。 “是,我想让你帮助太子殿下,成功上位。”姜雨菲定定地看着他。 章舴干笑了几声,“没想到啊,姜雨菲你是越来越厉害了,就连太子,你都勾搭上了。” “你……”姜雨菲怒得一时提不上气来,“行了,我不是来跟你生气的,我是来说正事的,麻烦你的态度,好歹也要端正一些吧。” 章舴依旧是不改笑脸,“好啊,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谈谈……太子殿下想要我出力,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没好处的事情不论是谁,恐怕都不会做的吧?” “当然!”姜雨菲也笑了笑,“只要你能帮助太子殿下上位,到时候,什么地位,财富,还不都是你要多少有多少的?” 章舴低头想了想,“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道,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我这些兄弟们,还不都得跟我一起送命?” 姜雨菲阴阴地笑了笑,“章舴,这种虚言,在我的面前,你就不用多说了吧。你会在乎他们的生死?真是笑话……我想你担心的,无非就是你以后的日子吧?你怕你罪犯的身份,还是被太子殿下抓住不放,就算熬到了那个时候,还是难逃一死吧?” 不得不说,章舴的确是如此考虑的,“那又怎么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总得考虑周全了才好。” “今日我既然来了,就是来给你多添一条出路的,你担心的这些我自然都已经替你想好了……只要你答应我,我就能保证你以后,绝对的身份显赫。”姜雨菲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章舴禁不起诱惑,却隐隐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姜雨菲这个女子的话,章舴还是信不过的。 见章舴半天没有回应,姜雨菲又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整天逃亡,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面都不敢露,你难道还没有过够这种日子吗?一朝功成,你可就位列人上,还有谁能说你什么不是?” 章舴算是彻底动心了,便说道,“好……那我就算是应下了,但是你说的,可是都要兑现,否则,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姜雨菲嘴唇弯了弯,“好,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如此最好。”章舴目光如炬地盯着姜雨菲说道。 一出了这个贼窝,竹青就忍不住后怕起来。 “小姐,你看看这群人,凶神恶煞的,以后还是不要和他们来往了,要不然……我们就多带一些人来好了,刚刚真是太危险了。” 姜雨菲突然就停住了脚步,“竹青,我可告诉你,今天来找他的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你谁都不可以告诉,要是走漏了风声!……你可知道下场吗?” 竹青立刻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姐,奴婢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小姐放心吧。” “行了,看你胆小如鼠的样子,真是没出息,走吧。”姜雨菲不屑地瞅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 夜晚时分。 “你都打听清楚了吗?”殷素素十分慎重地向青儿问道,毕竟,这可关乎行动的成败。 “放心吧,小姐,这消息一定准确无误。”青儿拍着胸脯说道。 “那就好,你去吧,去太子府,就说是我的人,到时候他们自然有人接应你。”殷素素吩咐道。 青儿听殷素素嘱咐完,便匆匆出门去了。 而得到消息的秦灏南,自然是欣喜无比,没想到殷素素做事的效率,竟是越来越高了。秦灏南迫不及待地召唤了众人,大约计划了一下,便准备好了明日动手。 虽然与秦灏南早就达成了协议,殷素素却依旧是心中不安,当然,不是因为楚月和秦灏天将会受到威胁,而是因为以后的事情。 从乔玥的事情发生以来,殷素素跟楚月的关系就越来越差了,可殷素素与她,毕竟是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 若是关系如此僵持,总也不是个好事……至少,没有了楚月的信任,很多事情反而是不好下手了。 这次虽然把消息都告诉了秦灏南,可万事总没有绝对的,万一要是没能得手,秦灏南的人又单单针对他们两个,到时候,恐怕还真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殷素素如此一想,一些想法便自然而然地改变了…… 翌日。 殷素素让青儿去叫了楚月,一起到花园赏花,殷素素可是打听过了,秦灏天每每这个时候,都是会来找楚月的,若是找不到,秦灏天自然会不请自来。 楚月听到殷素素要邀请自己的消息,一方面有些吃惊,而另一方面,自然是有些欣喜的,因为林乔玥的事,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越来越紧张了。 虽然楚月特别想跟殷素素能有个机会好好谈谈,却依旧是心理作怪,不敢贸然前去。如今殷素素来找自己,是不是就是说殷素素已经愿意和解了呢? 楚月心头的紧张感,逐渐消退了不少,便按照殷素素说的时辰去了花园。 楚月到时,殷素素已经在那里,只见殷素素眉头微蹙,隐隐的哀伤浮现在她的脸上,想必是因为林乔玥的事,到现在她还是无法释怀吧? 楚月正有些出神,殷素素一个转身却已经看到了她。 “楚月,你来了?”殷素素微笑着说道。 楚月按捺下刚刚的情绪,便也迎着殷素素的微笑上前道,“我以为我来的就算是早的了,没想到姐姐竟然来的比我还早。” “反正我在房间里,正好也无所事事,还不如早些出来散散心……我冒昧把你叫出来,你不会觉得我唐突吧?”殷素素婉言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殷素素一字一句,说的都是十分的恳切又认真,但楚月总是觉得,或许正是因为殷素素说的话都太中规中矩了,两个人的距离就莫名其妙的拉开了。 “没什么,我也正无聊着呢。”楚月淡淡笑道。 殷素素像是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其实今天我把妹妹叫来,也是有话要说的。” 楚月定睛道,“姐姐请说。” 殷素素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远方,幽幽地叹道,“因为乔玥的事情,我曾经和你赌气,当时我伤心极了,所有心里有怨言,却不知道该朝谁发,所以,当时对你的态度,可能很是恶劣,我知道,事情可能根本不怪你,现在我真心地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楚月满不在乎地笑道,“姐姐说这件事啊,我早就忘了,姐姐也不必一直想着了,都过去了。” 殷素素嫣然笑道,“好。” “光顾着说话了,姐姐难道忘了我们今日是来赏花的?”楚月兴致勃勃地说道。 “对。”殷素素别有意味地笑道,“我们今日的目的,可是不能忘了。青儿,你还不快去给我找个花篮来?我要采一些回去,好摆放在房间里。” 得到了殷素素的暗示,青儿便赶忙通知下去。 两个人刚转身,正要往旁边去呢,秦灏天朝这边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秦灏天,你来干嘛?”楚月秀眉一挑,说的好像秦灏天很是煞风景一样。 秦灏天平复了一下,说道,“你还说呢,不是这个时辰我都要去找你的吗?没想到你却是不在房间里,我这不就到处找你了吗?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楚月吐吐舌头,一脸的嫌弃,“你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是在府上吗?难不成还能出什么事?我不是在房间里待的太闷了吗?就跟素素出来赏花。” 秦灏天的眼神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殷素素,好歹说了句,“素素,你……没事了吧?” 明明知道秦灏天问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殷素素却是情愿装傻,浅笑道,“素素身子弱,有劳王爷挂心了,素素没什么事了。” 这尴尬的气氛……楚月觉得几乎要窒息了,“呃……我们赶紧去吧,素素,不是要赏花吗?” 说着,楚月就拉着殷素素往一边去了,不过秦灏天很是不识趣地跟了上去。 “你看,好不好看?”楚月为了转移殷素素的注意力,只得千方百计地逗殷素素开心。 “好看,等一会,我一定要摘一些回去。”殷素素不走心地笑道。 …… 从秦灏天刚刚到了这里,就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所以只是一直跟着这两个人,并没有离开。 突然,瓦片掉了一片下来,摔得四处飞溅。 一个黑衣人腾空而下,手中执剑,直指楚月而去。 果然有猫腻!秦灏天也立刻飞身而起,替楚月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367章 不过秦灏天刚刚挡住了一个人,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一个个都跳了下来。秦灏天把她们两个人挡在自己身后,为数不多的家丁也参加进来。 一群人好像特别有目的,一直紧追着楚月不放,几个人一直想要困住秦灏天。 真是该死!偏偏这个地方是王府守卫最松懈的地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发生意外! 秦灏天一边打斗着,却一边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们好像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的,几个人缠住秦灏天,其他人则是直奔楚月而去。 秦灏天被众人困住了手脚,一时也脱不开身,只见一人就要刺向楚月。眼看着楚月就要被刺中了,秦灏天也顾不得其他,便一个飞跃,挡在了楚月前面,不过下一刻,想象中的刺痛感并没有传来。 秦灏天转身一看,却是殷素素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接着便直直地跌倒了下去。 楚月被吓傻了一样,惊呼道,“素素!” 原来殷素素挡在了秦灏天的前面!楚月扶着殷素素的身子,看着血红的一摊,楚月心里十分地慌乱。 秦灏天顿时勃然大怒,向那些人发起猛烈的进攻。这时候,家丁叫来的帮手也到了,黑衣人一看情况不对,便也赶紧逃跑了。 秦灏天并没有追上去,则是转头看看殷素素,又瞧了瞧楚月,“小月,你看她怎么样了?” 殷素素这时候,已经昏迷了,后背上的伤口汩汩地向外流血。虽然这种场面,楚月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是确实第一次见一个女子如此。 楚月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了,给她诊了诊脉,才算安心了,“还好。” 楚月赶紧给她喝了一点灵泉水,便带着殷素素去了她的房间。青儿可是被吓得不轻,怎么回事?为什么出事的是小姐呢?楚月把她安置好了,才走了出来,惊魂未定,仍然心有余悸。 “小月,对不起!又让你遭遇到这样的危险。”秦灏天很是抱歉地说道。 “你这个傻子,干嘛这么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只是啊……那些人冲着我来,却无端地连累了殷素素受伤,我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真的又一次对不住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秦灏天的脑海里,总是觉得,这件事,好像跟殷素素有什么关系似的。 可是,殷素素刚刚的举动,却又推翻了秦灏天的猜测,若是她安排的,又来救楚月,这是什么意思呢? 楚月看秦灏天半天不动,便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啊,他们好像很是了解我们的情况。我平日里,在花园的守卫,是最松懈的,可是偏偏他们还就是在这里攻击了我们。”秦灏天若有所思地说道。 楚月突然就知道秦灏天说的意思了,“你是说,他们已经有了安排?” “不仅如此啊,我就是怕,我的府里,有了他们的内应……否则他们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秦灏天依旧是苦苦地思索着。 可楚月想的却是与秦灏天的不同,“或许……他们也只是碰巧吧,毕竟他们又不知道我们今日都会去花园,你也别想太多了。” 真是碰巧了吗?秦灏天心里默默地犯起了嘀咕。 楚月啊楚月,你怎么就不会想想,万一就连你去了花园,这件事情,或许都是有人安排好的呢? 秦灏天不想跟楚月说的太明白,让她知道太多,反而是种负担。 “秦灏天,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啊?”楚月想了想,真是怎么也想不出他们是谁派来的。 “不知道。”秦灏天摇摇头,不再看她。 楚月幽幽地叹息道,“真的是奇了怪了,我想着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嘛,怎么到处有人追杀我。” 秦灏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匆匆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楚月,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我一回来就听说你遇到了袭击。” 楚月定睛一看,来人原来是苏一晨。 “我?还好啊,没什么事,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从边疆回来,都没有看到你……”楚月也很是欣喜地说道。 苏一晨却好像丝毫没有听到楚月说的什么其他的话,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哎呦,疼疼疼……”楚月被苏一晨捏着手腕转来转去,不禁失声叫道。 “啊?是手受伤了吗?”苏一晨紧张地盯着楚月的手,蹙眉问道。 楚月笑着打了他一拳,“什么呀……是你把我捏疼了,都说了没事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苏一晨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是我太紧张了,对不起啊。” 秦灏天被他们两个人好像瞬间无视了一般,便随即假装咳嗽了几声,来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并且秦灏天也十分不喜欢,苏一晨一来,就拉着楚月问东问西的样子。 楚月看了秦灏天一眼,便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笑道,“苏一晨,你可是来的太晚了点,我们俩都成亲了,你竟然没有赶上。” 苏一晨原本坦然欣喜的模样,瞬间变得错愕起来,“哦……呵呵……我听说了,因为那边的事情太多,所以没有赶回来。我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成亲了。” 楚月全然没有感觉到苏一晨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黯然,依旧是眉飞色舞地说道,“别说你了,就连我都没有想到,皇上突然就下旨了,我也没办法,只有便宜这个秦灏天了,白白捡了个我这么好的媳妇。” 苏一晨对楚月的心思,有心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所以,苏一晨的表情变化,自然也没有逃过秦灏天的眼睛。 “是啊。”秦灏天笑得十分暧昧,伸手揽过楚月的细腰,好像是刻意要表演给苏一晨看一样。 苏一晨的眼神,果真如同秦灏天预料的那般,根本不敢往两个人这边看。 “苏一晨,你不是刚回来吗?一路奔波,快去休息休息吧,这里已经没事了。”楚月看他脸色不是很好,急忙说道。 苏一晨却是有些迟疑,“楚月,我没事……你先告诉我,那些刺杀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楚月开口,秦灏天抢先说道,“这个就不劳苏兄费心了,我已经抓到了一个活口,等我问出什么来,自然会给小月报仇。” 苏一晨却不肯罢休,“我是一定要给楚月出气的,楚月是我的……朋友,我不会看着楚月白白受苦的!” 苏一晨说完,便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这个苏一晨,以前不是挺沉稳的吗?怎么一回来,变得这么毛毛躁躁的,还真是让人觉得奇怪。”楚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嘟囔道。 那也是对大多数的事情罢了,楚月,你在他心里,恐怕早就成了一个例外了吧?秦灏天心里念叨道,看着楚月傻乎乎的样子,秦灏天还真是庆幸,当初幸亏没有让苏一晨有什么可乘之机。 秦灏天正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暗暗窃喜呢,楚月便又开了口。 “行了,我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了,虽然殷素素没有生命危险,情况却也不是很好。我得亲自去给素素配药。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楚月扭头问道。 秦灏天想了想,便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这不是抓了几个刺客吗?我得亲自去审,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 “好吧。”楚月点点头,“那我走了。” 接着,两个人便分了手,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房间里的殷素素也好似清醒了一些,不过还是面无血色的,十分吓人。 殷素素一睁开眼睛,青儿就赶紧上前,眼里含着热泪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是对楚月下手吗?小姐怎么这样傻,要替楚月挡过去?” 殷素素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缓缓说道,“你不必说了,我自有我的打算。” 青儿深深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觉得眼前的小姐,一眼就能看穿,有的时候,却又觉得怎么看都看不透的样子。 殷素素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说道,“我最近受伤,可能要麻烦你,多照顾我一段时间了。”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姐不说,奴婢也自然会好好照顾小姐。”青儿态度恳切地说道。 殷素素轻轻闭上了眼睛,便不再说话。 “小姐,那现在,用不用去太子府告诉太子殿下一声?”青儿又问道。 “不用了。”殷素素依旧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好……小姐这次受伤不轻,最近就什么也不要想了,好好养伤吧。”青儿点头,便给殷素素往上扯了扯被子道。 殷素素的样子,十分惹人心疼,见她也是累了,青儿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悄悄地退了出去。 听到行动失败的秦灏南,很是恼火。特别是又听到殷素素的行迹之后,更是忍不住发起火来。 “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秦灏南咬牙切齿地说道。 “太子殿下不要动怒……我也早就跟太子殿下说过了,这个女人,可是已经不受太子殿下掌控了。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又何必因为这样没用的人,在这里自己生气呢?”姜雨菲笑语盈盈地说道。 这时候秦灏南才稍微平复了一下,“我知道……可是,这次毕竟是机会难得,怎么会突然出了这样的差错?二弟不是傻子,日后肯定是要加强防卫的,以后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来日方长,太子殿下又何必如此气馁呢?”姜雨菲依旧是笑得云淡风轻的。 秦灏南看着她如此平定的心绪,也不好再对她动气了,只不过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任务失败就失败了……可我听说,还有人落在二弟的手上,若是被问出什么来……” “太子殿下请放心吧,就算王爷真的要查,怎么也不会查到我们头上的。”姜雨菲很是自信地说道。 “哦?”秦灏南倒是想知道,她的自信从何而来。 “做事情,自然是要做到天衣无缝才好嘛……我早就跟他们吩咐过了,若是谁被捉到了,就咬住其他的帮派,不会供出我们的。毕竟他们的家人在我们手上,他们不会不听话的。”姜雨菲说着,嘴角便浮现了一丝丝诡异的笑容。 秦灏南十分喜欢姜雨菲这种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真的妙啊,雨菲,你可真的太聪明了,如此一来,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仅如此呢。”姜雨菲的眸子又闪了闪。 “什么意思?” 姜雨菲娓娓道来,“到时候,若是王爷问还好,我还就怕他不问……太子殿下想啊,若是王爷问出什么来,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不去给楚月出口气呢?到时候他们互相厮杀,我们便可以静观其变,好好看戏了。” 秦灏南忍不住笑出声来,“雨菲,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还真的是佩服你。” 姜雨菲阴阴地笑着,一切,好像就掌握在她手里了那般。 秦灏天到了牢房里,却看见满地都是被迷晕的家丁。而刚刚捉来的刺客,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秦灏天大惊失色,抓起身边的一个迷迷糊糊的人就问道,“怎么回事?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回……回王爷,方才苏公子突然来了……我们拦不住……所以……” 秦灏天十分激动,“苏一晨……他人呢?” “适才他逼问出了那些人的踪迹,好像气冲冲地去给王妃报仇去了……” 没想到苏一晨行动如此迅速!秦灏天登时起身,匆匆忙忙地便出去了。而楚月正在药房忙得不亦乐乎,没想到秦灏天神色如此慌张地就冲了进来。 “怎么了?”楚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问道。 “小月,苏一晨有没有找过你?”秦灏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月一头雾水,“他刚才不是走了吗?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呀,怎么了?” “我刚去了牢房……苏一晨已经把所有的犯人都杀了,还说要去给你报仇。”秦灏天无奈地说道。 “怎么回事啊?”楚月也皱着眉头,慌张起来,“苏一晨,这是怎么了啊!真是让人担心,他一个人,干嘛去冒这样的险?” 秦灏天摇摇头,“你先别着急,我这就派人去追他,希望他还没有找到那群人吧。” “好,你快去,一定要拦住他!”楚月急急说道。 秦灏天赶紧前去安排手下去追,不过秦灏天却也知道,凭着苏一晨的功夫,恐怕,派多少人也早就追不上了。 苏一晨满怀愤怒的奔向那几个刺客交代的地方。楚月在他心里,是那么的重要,他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苏一晨只身涉险,但毕竟是势单力薄,不过片刻的功夫,苏一晨就已经受了伤。 不过还好这时候,秦灏天带着人一起闯了进来。苏一晨此时得了帮手,自然而然地便脱了身。 不过苏一晨本来就没打算让秦灏天参与进来,对于秦灏天的行径,也就没有什么感激的成分。 “你真不该这时候出这样的事,你怎么能如此冲动?”秦灏天看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苏一晨说道。 苏一晨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我想怎么做,是我的自由,王爷就不用操心了。楚月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平白无故地让她受到别人的威胁,王爷对这件事无动于衷,我可做不到。” 秦灏天的浓眉蹙了蹙,语气沉沉地说道,“苏一晨,这种虚伪的话,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说了吧。以前也许你对楚月的感情只是好朋友,但是现在呢,你可还是这样想的?这种感情,最是掩饰不住……楚月是个傻姑娘,她只是把你当做自己的朋友,或许根本没有想到你对她的心思早就变了……” 苏一晨怔怔地看着秦灏天,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心思的一点点变化,都已经被秦灏天看在眼里了。苏一晨停顿了许久,眼睛斜在一边,不知道在考虑着什么。 别说秦灏天看不出来,就连苏一晨也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提起楚月的名字,有关她的一切,都瞬间闪现在自己的脑子里,以前还觉得或许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成为永远守护着她的那个人。 而如今呢?彻底没有希望了吧?楚月依旧对秦灏天死心塌地的,她也顺顺利利地嫁给了秦灏天,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苏一晨又回想起自己一回来就听到楚月和秦灏天成亲的消息的时候,自己是何等的伤心。一个平日里没什么感情变化的人,就那样呆滞了片刻,就像是突然被人带走了心神。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没错,我以前对楚月,只是带着几分感激,那是从她救了我之后开始的,在那以后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我越发觉得她对我而言,是越来越重要的存在。”苏一晨说到这里,傻笑了几声,十分惬意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我就是喜欢跟着她,看她一颦一笑,在意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虽然我知道,她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但我还是愿意就那样守在她身边。” 秦灏天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我早就有感觉了,只是你这次的表现,最终让我确定了而已,你这次实在太失常了。” 苏一晨十分落寞的苦笑着,“是啊,自从楚月存在我的心里,我就已经不正常了。其实这次来,也是我很自私的表现。我想着,就算到这里不能给楚月报了仇,死在这里也很好啊,至少楚月会永远把我记在心里。” “你怎么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你难道不知道,楚月很看重你这个朋友,她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楚月一定很伤心。”秦灏天言语激烈地说道。 苏一晨不改自嘲地笑容,“你说的对,我不该这么自私的……秦灏天,我的心思被你看出来了,所以我就不打算瞒着你,但是……我还不想让楚月知道,你明白吗?” 秦灏天点点头,“我知道,楚月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依着以前的性子对你……就算不是为了你,为了楚月不多烦忧,我也不会说的。你放心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你对楚月的感情,若是想瞒着,就最好老老实实地一直瞒下去,你要懂得适可而止,你知道吗?” 苏一晨看了看秦灏天,便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两个添什么麻烦的,只要楚月开心,我自然也愿意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不过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秦灏天正了正身子,等着苏一晨说下去。 苏一晨十分谨慎的走近了些,“我告诉你,楚月现在嫁给你了,我希望她是真的过得好,你必须答应我,不能让她再受到什么伤害,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日后你千万不能让它再发生。” 迎着苏一晨有些冷冽的眼神,秦灏天也信誓旦旦地说道,“楚月是我最爱的人,她现在嫁给我了,不用你说,我自然是要保护她的。” “秦灏天,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苏一晨轻轻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秦灏天坚定回道。 楚月,不管你是不是在我身边,我都只是希望你过得好,只要你开心,我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远远看着你,心里也是开心的。 苏一晨如此想着,嘴角兀自扯出了一个微笑。 为了让楚月放心,秦灏天硬是把苏一晨又一次给带回了王府。 楚月早就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一看见苏一晨伤痕累累,走路都走不稳妥的样子,便赶紧上前扶着他。 楚月还一边责怪秦灏天道,“秦灏天,你说说你,真是不会照顾人,苏一晨都受伤了,你就不能派个人搀扶一下吗?” 秦灏天无奈地说道,“好吧……我错了还不行?” 苏一晨看着楚月为自己如此担心,便会心一笑,“好了,楚月,我没什么事,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的。” 楚月突然就脸色一板,气呼呼地瞪着苏一晨道,“你呀你,我没说你,你以为自己就很好了是不是?” 苏一晨顿时拉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楚月继续说道,“你真的是,干嘛一回来就去那种地方冒险啊?今日也就是秦灏天去的及时,要是晚了呢?那你岂不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苏一晨却是轻松地笑道,“你说的哪里话,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楚月突然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看你,到这个时候,还是不肯认错,难道非要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才消停是不是?” 秦灏天赶紧上前打圆场,“楚月,苏一晨这不是安全的回来了吗?你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楚月又突然一转头,盯着秦灏天,又看看苏一晨,一脸地不满,“看看你们两个,一个一个的,都只是话说的好听,整天都像个孩子,做事情都是这么冒险,让人担心,现在你们两个还真是越来越像了是不是?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秦灏天可是一脸地无辜,怎么回事啊,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过秦灏天转头一想,便也明白了,这种事情,自己以前可是没少干,楚月一直以来肯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经这么一激,便都倾泻出来了。 眼看着楚月几乎要被气出了泪,苏一晨赶紧劝解道,“楚月,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这次是我太冲动了,一听说他们如此无法无天的,我就受不了了,以后我保证,绝对不这么做了。” 秦灏天丝毫不敢再说什么刺激楚月的话,接着说道,“好好好……你看看苏一晨都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 楚月这才舒缓了刚刚严厉的神色,只不过,嘴里还是不住地嘟囔着,“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们两个什么债,每次受伤都让我看见,又得麻烦我给你们疗伤。” 苏一晨傻笑,“好啊,以后受伤绝对不让你看见。” “那我还真是谢天谢地了!”楚月回笑道。 秦灏天在一边看着楚月对苏一晨,如此认真的样子,看来楚月真的是把苏一晨当做自己的好朋友了。 幸亏楚月不知道苏一晨如今的想法,若是一层窗户纸冲破了,楚月还指不定怎么苦恼呢。楚月正忙着给苏一晨处理着伤口,半天听不到秦灏天有什么回音,便猛的转了头。 楚月捅了捅秦灏天道,“喂,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秦灏天笑道,“没什么啊……” 楚月很是不屑地看了秦灏天一眼,“没事你就不能去给我帮忙?你去看看吧,刚刚给殷素素熬的汤药好了,你去给她送去吧,我都要忙死了,这下可好,两个病人,都落在我手里了。” “好啊,你就别太辛苦了,有什么要做的,就交给我好了。”秦灏天很是贴心地说道。 “行了行了,”楚月摆摆手,“赶紧去吧,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 秦灏天讪讪地摇摇头,“好吧,我这就去。” 这时候,楚月才安心地给苏一晨诊了诊脉,“还好还好,苏一晨,你身体不错啊,流了这么多血,气息竟然还这么稳妥。”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身体很好,流这点血根本没什么的。”苏一晨很是骄傲地说道。 “行了行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楚月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苏一晨笑笑,“好,好……我不说了。” “正好啊,你跟殷素素都是刀伤,她的药和你的都是差不多的,等会给你取一些就可以了。”楚月说着,便转了身。 “楚月?”苏一晨赶紧叫住了她。 “怎么了?”楚月扭过头,疑问道。 苏一晨指指身边的凳子,“你坐,我有话问你。” “你真是……有话就直说呗,还这么认真的样子。”楚月无奈,坐在他的旁边,然后看着他道,“说吧,什么事?” “你方才说,殷素素也受伤了?怎么回事啊?”苏一晨不解的问道。 “她啊……其实也算是我连累了她,这不是来了刺客吗,没有杀得了我,却是连累到殷素素受伤了,她本来就是体弱多病的身子,如此一来,身体更是虚弱了。我心里,还是特别过意不去呢。”楚月说着,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苏一晨点点头说道。 “你怎么了,突然对她感兴趣了?”楚月笑着问。 “没什么……其实我只是想问,你跟她……”苏一晨这才终于转入了正题。 楚月突然‘噗嗤’笑出声来,“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她有没有打起来?两个人可是同时嫁给了秦灏天。” 苏一晨自然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楚月摆摆手,表情很是淡然,“是也没事,你是我朋友,有什么不能问的?” “说起来,我跟她,以前倒是还算很好的……可就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和她之间,出了点嫌隙,不过呢,我是有信心让它愈合的。殷素素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心里阴暗恶毒的人,可是一点也不像你那个表妹呢。” 提起表妹,苏一晨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胡乱问问,你怎么好端端的提起她来了?” “唉,”楚月叹了一口气,“说起你的那个好表妹,我还真是无奈了,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着我不放。” 苏一晨眼睛一跳,“怎么了?她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楚月无奈地笑了笑,“她啊……给我出的难题还少吗?我都习惯了,或许这就传说中的宿敌吧。” “你放心,等我有机会,我会跟她好好谈谈,总不能一直如此针对你。”苏一晨有些激动的说道。 “行了吧你,”楚月笑道,“这样的事情,你是插不上手的。再说了,姜雨菲是什么人?能是那么容易感化的吗?你别管了,反正我现在都已经嫁进了王府,至少不用跟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苏一晨低下了头,“好吧。” 楚月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好了……有问题的又不是你,你可别因为我刚才说的话太沉重,现在就连心情都不好了。” 苏一晨抬头凝视着楚月,便也旋即展露出微笑来,“不会的。” 楚月突然站了起来,语气轻松道,“这就对了嘛,我这就去给你抓药,你在这里坐一会啊。” 苏一晨点点头,一直注视着楚月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一切都是那么的值得,苏一晨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多疼。若是能让楚月一直如此对自己,苏一晨还真是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好起来。 368章 秦灏天端着汤药来到了殷素素的房间,殷素素正在闭眼休憩,看起来就没有完全熟睡的模样。 青儿见是秦灏天来了,便轻轻唤道,“小姐,王爷来了。” 殷素素缓缓地睁开眼睛,依旧是双目无神,看起来很是虚弱。 秦灏天摇摇手,“身体不好就不要起来了,这是小月刚给你熬的药,她有事,所以让我送过来。” 殷素素点点头,笑了笑,“好,麻烦王爷了。” 看着殷素素如此虚弱无力的样子,秦灏天不自然地有些愧疚,毕竟心里对她还怀疑着什么。如果真的是她?她还能如此拼命救楚月吗?秦灏天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殷素素接过汤药,一口气喝净了,“这药不离口,反而是越来越不觉得苦了。” 待她喝完,青儿将碗接过去,放在了一边。 对着殷素素,秦灏天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跟她有什么话题可以化解尴尬,便赶紧说道,“好了,你赶紧休息吧,我还有事,就不多加打扰了。” 听到这话,殷素素急急唤道,“王爷……” 秦灏天又转了回来,问道,“怎么了?” “那些刺客……” “放心吧,他们都已经被处决了。”秦灏天了然说道。 “哦。”殷素素点了点头,“那就好,总不能任由他们如此横行。” “嗯。”秦灏天只是表情淡淡地,然后便又继续朝门口走去。 看着秦灏天离去的背影,殷素素感受到由内而外的落寞,眼眶里总是有眼泪转来转去,徒自伤悲。 “王爷对小姐怎么如此冷淡?怎么说小姐也是救了王爷呢。”青儿很是不满地在一旁说道。 “王爷能来,我已经很是感激了。我一直都知道,他眼里只有那一个人,我哪里还有什么期盼呢。”殷素素说着,一滴清泪便悄然落下了。 青儿哽咽了片刻,脑子里,却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安慰殷素素的话。 “好了,你去吧。我困了,想睡一会儿。”殷素素寻了由头,便匆匆躺下了。 青儿也便不再说什么,替殷素素盖好了被子,便退了出去。 楚月在药房里热火朝天,真的是忙得很。一直到了日落西山,楚月才给苏一晨配好了药。带着苏一晨的药,她便也回了自己的居所。本来想着要好好休息一下的,可突然又来了客人,楚月又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别了数日,刘倩倩的样子,还是这样清晰地显现在楚月的脑海里。刘倩倩是真的好看,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那种。 “倩倩,你怎么来了?还是这个时辰?”楚月看到了刘倩倩,便上前牵着她的手问道。 刘倩倩盈盈笑笑,“还不是因为父亲吗?白天里怎么也不肯放我出来,现在还是我偷偷跑出来的。” 楚月嘲笑道,“怎么?你不是一向是最听话的了,现在也开始如此不守规矩了。” 刘倩倩一看见楚月,十分亲切的感觉就油然而生,或许是因为楚月以前对她的恩情,又或许是楚月给人的感觉,本就是如此。 刘倩倩非要楚月说说,她在边疆的生活。楚月本来就觉得没什么,但是说出来,刘倩倩却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也是,刘倩倩一直待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事情,都是觉得十分新奇。 “如今你可好了,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王爷对你,还算好吗?”刘倩倩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 楚月笑笑,也不含蓄,“很好啊,不然我嫁给他干嘛?” “那就好啊,你们成亲,我也没能来恭贺,今日算是给你补过了,真希望你们永远如此恩爱。”刘倩倩笑得十分灿烂。 “那就承你吉言了……不过啊,秦灏天不敢对我不好的,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楚月说着,便挥起了自己的拳头。 刘倩倩倩被楚月豪爽的性子逗笑了,“恐怕到时候,你可是不舍得下手了呢。” 楚月撇撇嘴,“有什么不舍得的。” 刘倩倩笑声收歇,便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就不愿意多说话了。 楚月盯着她异样的眼神,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刘倩倩酝酿了好一会,才开了口,“楚月,那个叫章舴的,抓住了没有?” 楚月一楞,讪讪道,“没有……他这个人,太狡猾了。不过你放心吧,他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到处逃窜,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 刘倩倩又低了低头,楚月还以为是刘倩倩又想起自己和章舴不好的回忆,便也开始默不作声。 “楚月?”刘倩倩踌躇了片刻,再次开了口。 “怎么了,倩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刘倩倩支支吾吾的,“我好像看见了章舴。” 楚月瞬间放大了眼睛,“在哪里?” “就在那个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里,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他了……应该是他没错,不过啊……” “什么?”楚月看她还有话说的样子。 “我还看到了,你的妹妹,姜雨菲好像跟他在一起呢。”刘倩倩干脆一股脑都说了出来,看楚月一时愣怔的模样,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又赶紧解释道,“兴许是我自己看错了,你妹妹怎么可能跟那种人在一起呢。” 刘倩倩不知道楚月和姜雨菲的水火不容之势,自然是诚惶诚恐的。 其实楚月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我说姜雨菲怎么安静下来了,原来又是找到了帮手啊,这下可真是蛇鼠一窝了。” 听楚月嘴里嘟囔着什么,刘倩倩并没有听清,便又问道,“楚月,你刚刚说什么?” 刘倩倩的心性始终是单纯了些,有的事情还是不告诉她的好。于是楚月便随口说道,“哦……我是说,或许真的是你看错了呢。” 刘倩倩点点头,“是啊,我觉得也是,可就是心里老是觉得不安,所以才来跟你说说,你不会在意吧?” 楚月笑道,“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太见外了吧?” 刘倩倩很是满足地看了看窗外,“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要是被爹知道,我又该被骂了。” 楚月不多挽留,便送她出了王府。 刘倩倩离开后,楚月便神思担忧起来。姜雨菲是什么人,楚月清楚得很,章舴又是什么样的心肠,楚月也很是明白。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走在一起,这下还真的麻烦了。 “傻丫头,在想什么呢?”秦灏天背着手走了进来,笑道。 楚月长吁了一口气,随即把撑着自己下巴的手拿开,语气沉沉地说道,“你来了,怎么样?她好些了吗?” 秦灏天直接走过来,挨着楚月坐下,嬉笑道,“瞧瞧你,哪有你这样心好的人,怎么说,殷素素现在也算是你的情敌了,你居然连自己的情敌都关心到如此地步?” 楚月瞪他一眼,假装很是恼火地看着他,“怎么?看起来你很是失望嘛,是不是我们两个非得争个你死我活,你才算满意?” 秦灏天趁机笑道,“当然了,看到你为我争风吃醋,我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可惜啊……” 楚月随手朝他腰部的软肉处掐了一下,“让你再胡说八道的。人家殷素素怎么说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再怎么小肚鸡肠,也不会挑在这时候发作啊。” 秦灏天颇有意味地盯着楚月。楚月迎着他投过来的目光,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喂,”楚月拍拍他的脸,“你是不是傻了,盯着我干嘛?我怎么感觉发毛呢……” 秦灏天一本正经地说道,“听你刚才那么说,看来你心里,其实是很介意的,对不对?” 明明是一张很是认真的脸,但是楚月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 “我说你心里要不要这么阴暗?”楚月转变了战略,一把揪着他的耳朵,狠狠地转了转。 秦灏天疼得叫出声来,“哎呦……疼啊,快快快……小月,快撒手啊。” 楚月很是不屑地松开了手,嘴里还是不住地念叨着,“谁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自作自受,可不赖我。” “好……不赖你,”秦灏天这时候,选择了服软,“不过小月啊……为了你下半辈子不跟一个残疾人在一起生活,你下手时就留点情吧,我耳朵都要被你揪下来了。” 楚月撇撇嘴,“切,你要是残废了,我就不要你了。” 秦灏天蓦然一惊,仿佛瞬间被定住了一般,“小月,你说什么呐?” 楚月看他如此模样,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出来,“哈哈……我只是这样说,你干嘛那么认真?真是一点都不懂我的幽默。” 秦灏天如释重负地抚平自己起伏的胸口,“你可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我可是很怕你真的跟别人跑了。” 楚月眼睛眨眨,笑眯眯地说道,“好啊,不过我这样的女子,有很多人惦记着也是正常的,你以后可要对我好一些,否则嘛……” 秦灏天扶着额头,嘟囔道,“你还别说,惦记的人,还真的有……” “秦灏天,你说什么?”楚月疑问道。 “没什么……”秦灏天可不想就如此被楚月逼问出来关于苏一晨的事情,便旋即转过了话题,“唉,话说你适才在想什么呢?那样的出神。” 楚月这才又想起刚刚刘倩倩来说的烦心事,眉头紧接着也蹙到了一起。沉默了片刻,楚月才说道,“秦灏天,方才刘倩倩来过了。” “哦,她还好吗?”秦灏天随意问道。 “挺好的,只不过吧……她说了一件事情……让我很是担心。”楚月支支吾吾地说道。 “什么事?她出什么事了吗?”秦灏天狐疑问道。 “不是她,”楚月摇摇头,“刘倩倩说……她好像看到章舴了。” 秦灏天的眼神骤然发生了变化,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刘倩倩亲眼看到的吗?” 楚月点了点头。 “这个恶人,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还以为他逃走了,没想到却还藏在京城里。”秦灏天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楚月也很是泄气,“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你们追查了这么久,人家还是大摇大摆的在这里逍遥,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找啊?” 秦灏天低下了头,想了想,又将头抬起,“倩倩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要不我派人……” “得了吧你,”楚月瞬间打断了秦灏天,“人家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难不成他是死的?还在原地等着让你去找?” 秦灏天也很是自怨自艾,“也的确是我们办事不利,这么久都没有抓到他。” “要只是他一个人,我也不会如此担心,问题是……刘倩倩说,她还看到姜雨菲也在那里,好像是跟章舴约好了的。”楚月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秦灏天瞪大了眼睛,样子倒是比楚月的,还要吃惊。 “喂,你也被吓到了吧?就连我都没有想到,姜雨菲会和章舴掺和在一起,两个人都是一副黑心肠,肯定没谋划什么好事。” 楚月自我感觉很有道理的推理着,却见秦灏天那里没有半分回应,便晃晃他。“你怎么了嘛,怎么比我的反应还要强烈呢?” 秦灏天摇摇头,十分不敢相信的样子,因为秦灏天知道的事情比楚月多得多,所以推理出来的结果,更是比她的更让人难以置信。 “小月,你知道吗?我命人在暗中观察太子府的动向,他们向我回禀说,最近姜雨菲可是那里的常客,不仅如此,殷素素跟太子,应该也有某种关联。” “不是吧?”楚月也同样张大了嘴巴,“那……那就是说,他们几个人,可能已经和太子殿下联系上了,而且要……一起对付我们?” “以前我就知道,皇兄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没想到,现在什么手段都肯用了,就连章舴这样的小人,他也是一点都不嫌弃。” 楚月恍然大悟般地急急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秦灏天点点头,眼中有一丝的怅然,“我又不是傻子,更何况,我又是牵扯其中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但是我一直没有挑明,正是因为顾忌着几分兄弟之情,却没想到他现在是变本加厉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楚月这时候,已经完全乱了阵脚,关键的时候,还是要听听秦灏天的想法。 秦灏天徒自叹了一口气,“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就算我想这样一直安生地生活下去,恐怕皇兄也是不会答应的。事到如今,与其事事被动,还不如正大光明地跟他对抗一下,反正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一直处处退让了。” 楚月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恍然,“那你的意思是?……” 秦灏天看着楚月,语气坚决地说道,“他不是一直因为皇位忌惮我吗?以前我并没有要跟他争抢的意思……可是如今他逼人太甚,我就只好真的要跟他争一争了。” “你决定了吗?他可是太子。”楚月有些担心的问道。 秦灏天轻轻地拾起楚月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小月,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若一直坐以待毙,我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奋起反抗了……你能理解我吗?” 楚月旋即点点头,“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思。太子殿下早就把你视为眼中钉,你这么做也只是无奈之举。我只是问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了,如果是,那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竭尽全力地祝你完成大业。” 秦灏天握着楚月的手,收缩地更紧了些,感动的说道,“小月,真的谢谢你……这场战争一旦开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可能许多时候,还会连累你跟我一起受苦……” 楚月摇摇头,“你这个人,怎么又说这种话?都是夫妻了,还那么见外,反正人家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跟了你,还怕什么灾难?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秦灏天连连点头,“是啊,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什么好害怕的。” 翌日。 楚月早早地起来,便是一阵的忙碌。先是给殷素素去抓药,再亲自给她熬好,给她送过去,自己才算得空。 楚月正在院子里散步,这时候,王府里的一个小婢女突然走了过来。 “王妃,门外面有个人,说是您的朋友,您见还是不见?” 朋友?楚月想了想,还真是想不起来有这么含蓄的朋友,到了大门口,还要让人来通报一声。 “你带我去看看吧。”楚月说着,便随着小婢女一起去了。 楚月眯着眼睛远远看去,一个老者正背着手,站在门口。 “师父!”楚月认出是扁贺,开口唤道。 扁贺也笑了笑,转过了身子。 楚月许多日子不见扁贺,还真是有些想念他这个老头呢。 “师父,您去哪里了?这段时间,怎么到处都见不到您?”楚月兴高采烈地说道。 扁贺的样子很是沧桑,胡子也越发长了一些,一说话就一动一动的,“老夫就是居无定所,四处游荡,你自然不知道。” 楚月拉着扁贺,便进了王府,“师父,先进来吧,徒儿可是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您呢。” 扁贺哈哈一笑,“我可一直没说你是我的徒弟,你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如此一来,你问什么,我可是不好意思不给你作答了。” 楚月嘻嘻地笑道,“师父,您别这么小气嘛,问您几个问题,您不会在意的对吧?” 扁贺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脸上一直挂着笑,跟着楚月来到了前厅。楚月亲自给扁贺倒了杯茶水,才坐到自己的位置。 扁贺什么都没有多说,兀自喝了一口茶,才缓缓抬头看着楚月,目光似乎别有深意。 “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这么久没有见到我,也很想念徒儿啊?”楚月很是搞笑的说道。 扁贺把茶杯一放,眼角的笑纹没有丝毫的减少,却突如其来地说道,“那么久没有回到你生活的地方,你应该很想念那里吧?” 楚月瞬间愣住了,听这话,怎么感觉扁贺好像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呢?难道他也是从现代来的?楚月心里正发出疑问,不过旋即否定了。胡思乱想什么呢,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楚月敷衍地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听懂的样子,“师父,您说什么呢……我出嫁不过数日,怎么会那么想家呢?”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里,我说的是……你原本生活的地方。”扁贺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这下可是毫无疑问了,看来扁贺也不是个平常的人啊。 楚月愣了愣,盯着这个老者,“你居然知道我从哪里来,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扁贺哈哈大笑,站了起来,抚着自己的胡子,“这个你就不必多问了,楚月,你可知道,你的存在,在这个地方,也是有期限的。” 楚月再次吃惊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还会回去?” 要是在刚来的时候,听到这样的消息,楚月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只是现在,情感的牵绊这么多,楚月还真的是不能接受。 “是。”扁贺点头道,“你应该记得,你的那个戒指……每次有莲子飞入就会发光。” 楚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点点头,“是啊,这有什么问题?” “这是个灵物,既然跟着你,自然是有它的道理。每一次发光,说明你离归去的时间更近了一步。”扁贺向楚月解释道。 楚月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要了行不行?” 扁贺摇摇头,“这自然不是你能决定的。” “可是……可是我在这里都已经习惯了,我还有了自己的生活,我要是回去了,秦灏天怎么办?”楚月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扁贺也很是惋惜地感叹道,“虽然你与秦灏天感情深厚,可惜啊,有些事终究还是天意弄人。” 楚月瞬间满脑子都是混乱的场面,这要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自己,忽然有一天,就这样离开吗? 秦灏天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以后更是没有办法再见面了。 楚月紧紧地闭着双眼,十分不愿意再想下去,因为这,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只是来提醒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罢了,毕竟这是你应该知道的,至于未来你要如何应对,就不是老夫能决定的了。”扁贺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扁贺没有给楚月反应的时间,匆匆离去。楚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呆愣在原地,越来越不知所措起来。 楚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走了多久。这时候,殷素素身边的青儿突然窜了出来,不由得吓了楚月一跳。 “王妃,小姐感觉有些不好,还请王妃帮忙前去瞧瞧吧。”青儿眉宇间,都是着急的神色。 楚月见状,赶紧应了下来。到殷素素房里的时候,她正斜靠在床栏上,样子十分的憔悴。 “小姐一起来,就什么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青儿在一边解释道。 楚月认真地给殷素素看了看,才开口说道,“这也是我的疏忽,一直只给你开药,没有注意到其它。你吃药太多,自然会有许多不良的反应,待会我给你再开些调养的方子就好了。” “多谢了!”殷素素气息弱弱地说道。 楚月一挥手,“青儿,你先去忙你的去吧,我跟你们小姐有话要说。” 青儿一看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便有些迟疑,殷素素却是说道,“青儿,你去吧,没事的。” 楚月很是认真的在殷素素后面加了句,“放心吧,难不成我还能害了你家小姐?” 青儿这才犹犹豫豫地走了出去,殷素素淡淡地笑着,“这丫头总是想的多,你别见怪啊。” “没什么,毕竟是侍奉姐姐的丫头,想的多一些,反而不是什么坏事。”楚月不以为意地说道。 殷素素笑了笑,继续问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楚月既然决定要说,就不打算绕弯子了,“姐姐是不是和太子殿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联系?” 殷素素怎么想,都不知道楚月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也当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什么马脚,“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了,看姐姐这反应,看来是真的了?”楚月认真地盯着殷素素的眼睛问道。 接下来,殷素素只是默不作声。 楚月了然,感叹道,“姐姐,你真不该这么做的。” 殷素素突然就激动了一下,“楚月,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打算瞒着你了,我……的确跟太子殿下有点关联,但是你要听我解释,很多时候,我也是不同意太子殿下的方法,但是我只是一个女子,根本没办法阻拦他,所以……” “姐姐别误会,”楚月打断了她,“我今日,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姐姐也没必要跟我解释那么多。” 殷素素十分疑惑地看着楚月,既然知道了,难道不是用这个来质问她的吗? “我要是真的想做什么,就不会跟姐姐坐在这里说话了。”楚月笑得十分坦然,“今日,我只是想劝劝姐姐,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姐姐如此精心伪装,还不是被我知道了?所以啊,这种事情,姐姐还是尽快脱离得好。” “我知道,”殷素素点点头,“如果可以,我自然是不愿意跟着太子殿下做坏事的。” 楚月点点头,其实心里相信的部分,根本没有多少。这时候来告诉她这些,也只是让她有点顾忌,毕竟现在对于秦灏天来说,情况算不上多好,祸起萧墙的话,会更让他为难。 “姐姐能这样想最好,毕竟现在姐姐是王爷的妃子,我不想让王爷因为这些琐事而烦心,你明白吗?” 殷素素听罢,便微微地低下了头,楚月的眼睛太纯粹,殷素素竟有些不能直视她。 “我……明白的,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跟太子殿下说清楚的。”殷素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秦灏天是个很好的人,他对你一直很照顾,你应该感受得到,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平白无故的受到一些莫名其妙地算计。” 楚月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走了,至少也得有个人代替她陪在秦灏天的身边。 听楚月这么一说,殷素素还真的有些动容。“你放心吧,我会的。” 楚月点点头,“好,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殷素素擦了擦眼角的泪,颔了颔首,“好。” 说罢,楚月便转身离开。刚到自己的房间门前,见秦灏天正向这边走来。 自从听到扁贺的话,楚月就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伤心,居然还有些害怕遇到秦灏天这个人。 “小月,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秦灏天快步走了过去,紧张地问道。 “哦……适才我去看了殷素素,有什么事吗?”楚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没什么啊,就是看到你比较安心呗。”秦灏天说起来,透着无比的宠溺。 这让楚月不由自主地更加伤感起来,真是不敢想象,以后若是没有他,日子要怎么度过。如此战战兢兢,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从这个地方消失。 楚月走了过去,紧紧地抱住秦灏天。 “怎么了这是?想我了也不用如此激动吧?”秦灏天手抚摸着楚月的后背,笑着说。 楚月依旧闭着眼睛,脸庞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温度,“秦灏天,我真想就这样永远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 秦灏天将手抚上了她的柔发,嗤笑道,“傻瓜,你放心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楚月的眼角渗出丝丝的泪来。秦灏天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突然消失。 趁着秦灏天没有发现,楚月赶紧擦去了眼泪,抬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没来由的跟你说这些。” 秦灏天笑道,“可不就是跟我一样嘛,时而就会胡言乱语一些奇怪的话。” 楚月被秦灏天逗得直笑,“得了吧你,我什么时候跟你一样了?” “你没听说过吗?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自然会越来越像的,我要是精神不正常,那你也差不多了。”秦灏天弯着嘴角笑道,好像还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一样。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楚月很是不服气地说道。 “我说的哪句话不是很有道理的,你难道不知道?”秦灏天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你……”这个秦灏天,说话做事,还是一派强势的模样,自高自大起来,楚月都拿他没办法。终究还是从小被人簇拥着的人呐…… 如此看着楚月吃瘪,秦灏天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秦灏天突然眉眼深深地盯着楚月,嘴角含着不深不浅的笑意。 楚月听不到他的回应,便扬起自己的小脑袋看他,却见秦灏天可是一丝不苟地盯着自己看呢。 楚月不知所以,“喂,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秦灏天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我就是爱看你啊,你能怎样?” 楚月嘟着嘴,“你这个人,真是……”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精神的确是有些不正常的样子……楚月正在考虑,应该给他看看,是不是发病了…… 秦灏天一低头,便让楚月再也不能说出话来。 楚月像是个被丢上岸的小鱼,胡乱翻腾着,把秦灏天推开,胡乱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脸上像着了火一样。 “喂,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好歹也要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真是的……”楚月四周看了看,虽然下人们都貌似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也只是貌似而已,他们的眼睛,也早就偷瞄到这两个人了。 一想到刚刚秦灏天的举动都被人看到了,楚月就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钻进去。 虽然楚月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开放青年,但也不至于如此被人围观,还无动于衷吧。 369章 秦灏天却是不急不缓地顺着楚月乱瞟的眼睛看了看那几个下人,他又笑嘻嘻地凑在楚月的耳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既然你说场合不对,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了……” 楚月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秦灏天什么时候这么不知羞耻了,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 楚月张望着四周的人,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秦灏天,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在这里瞎嚷嚷好不好?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秦灏天剑眉一挑,点点头,旋即转身向那些下人说道,“你们这些没有眼力见的,你们在这里杵着,王妃都不好意思了,还不快走的远远的……” 秦灏天豪言一出,本打算在这里赖着看热闹的众人,便纷纷散去了。 秦灏天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回头一看楚月却是满脸的无奈。 “秦灏天,你这个人,故意的吧你!”楚月狠狠地盯着他说道,今天怎么看他,就是怎么像是很欠揍一样。 “是啊。”秦灏天一脸的坦荡,“这是我的地方,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他们还不是都得听我的,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你……”楚月要被秦灏天气死了。秦灏天又迎上来自己笑嘻嘻的脸,“怎么样,现在可是没人了……” 楚月单手一推,“去去去……赶紧走。” 秦灏天却是不答应,轻轻地拉过楚月的小手,楚月就自然而然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不管,你可不许赶我走。”秦灏天凝视着楚月说道。 “你……”明明听着秦灏天这么不讲理的口气就是恼火,可偏偏顿时就没有什么底气了一样,楚月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来。 秦灏天揽着楚月的腰身,横抱着楚月径直地走进了屋子…… 第二日,楚月照旧是早早地起来,到了药房给殷素素配药。 忙忙活活地好半天,楚月才去厨房找了些饭菜,不过想起来秦灏天还在自己的屋里,便端着回了去。 楚月一回去就看着秦灏天还是懒洋洋的,“喂,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没有原则了,我都忙活大半天了,你怎么还是赖在床上,快点起来,吃饭了。” 秦灏天这时候才缓缓地起身,“这不是有你吗?我就是不起来,你还是会给我送吃的来。” “切。”楚月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平日里就是对他太好了,居然越来越有一种被人吃定了的感觉。 秦灏天磨磨蹭蹭地终于到了饭桌,楚月已经开始吃了,两腮被塞的鼓鼓的,可爱极了。秦灏天像是着迷了一样,盯着楚月一直傻笑。 楚月被秦灏天看着,瞬间不自在了许多,“你有完没完,还看!” “你那么好看,我就是一辈子也看不够啊。”秦灏天笑嘻嘻地说道。 楚月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往他嘴里塞了个馒头,“你说说你,大早晨的,发什么神经?吃你的饭,哪来这么多话?” 秦灏天含着馒头,点点头,依旧是傻傻地笑着。其实楚月的心里也很高兴,身边能有这么个爱她的男人陪着,倒也是种幸福。 不过片刻,楚月便已经吃饱了,秦灏天却还是在一边狼吞虎咽的。还什么王爷呢,这吃相,倒是跟自己有的一拼。 还别说,以前秦灏天可是处处注重仪表行为,现在却是学着自己,越来越放任不羁了。楚月也忍不住偷笑起来,只不过秦灏天正低头吃饭,没有看到罢了。 这时候,门外面匆匆来了个家丁。 “禀告王爷、王妃,那天受伤来的,叫苏一晨的,又回来了,看着身上的伤,没有好……反而又严重了许多,正倒在府门口呢。” “什么!”楚月登时坐了起来,本来以为苏一晨会很快好起来的,怎么会如此…… “你快点带我过去。”楚月立即往门外面走去。 秦灏天吞了吞嘴里的饭,也起身朝楚月喊道,“小月,你别着急啊,我跟你一块去。” 似乎楚月根本没有听到秦灏天的话,朝着大门口,以飞一般地速度跑过去。一路上楚月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苏一晨受伤的样子,心头忍不住发颤。 楚月见到苏一晨的时候,苏一晨正斜躺在门口,艳红的血液,流在他周围的一大片区域上。 “苏一晨,你怎么了?”楚月赶紧走了过去,摇晃了他一下。 不过苏一晨依旧是紧紧闭着眼睛,好像已经听不到楚月说的话了。 “这是怎么了?”此时秦灏天也走了过来,吃惊的问道。 楚月摇摇头,“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呢……你们几个人,赶紧过来,把他送到客房去。”楚月焦急地唤来身旁跟着的几个家丁。 楚月刚要起身跟上,却被秦灏天拉住了,“小月,你别这样着急……” 楚月皱了皱眉头,又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能不着急,你看他伤得那么重,真不知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秦灏天想了想,猜测道,“或许是那天他只身入险镜,那些人来找他报仇吧……不过一切还是等他醒过来再说。” 楚月点点头,“也许吧。秦灏天,他伤得很重,我还是不能放心,你去把我放在药房里的止血药取一些来。”说罢,楚月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秦灏天呆望着楚月的背影,感叹道,“唉……这个苏一晨,怎么如此让人不省心,小月才刚能轻松一点,他又来给小月添麻烦。” 秦灏天随即便按照楚月的吩咐,去了药房里拿了止血的药,简单的熬制过后,便去了东面的客房找楚月。 这时候,苏一晨已经醒了,楚月正在给苏一晨处理着身上的伤口。秦灏天莫名地就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便故意制造出一些动静来,引起他们两人的注意。 “你来了?”楚月闻声,转头说道。 “嗯,我来了。”秦灏天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朝楚月那边走过去,“苏一晨,这是给你熬的药。” 不悦的情绪一直充斥着他,秦灏天的语气也十分生硬,只是送到苏一晨的面前,就不愿意再看他。 苏一晨刚要伸出手来,楚月便直接接了过去,“秦灏天,你真是的,他都受伤了,还是我来吧。” 秦灏天难以掩饰自己的暴躁,蹙眉道,“小月,你让他自己来不行吗?” 楚月无奈的笑了笑,“这怎么能行,你别在这里胡闹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好,不就是照顾病人吗,我来。”秦灏天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他一把夺过楚月手里的汤药,把楚月推到了一边,自己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给苏一晨喂起了药。 楚月摇摇头,便悠闲地坐在了一旁。 苏一晨看了看这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连带着几声咳嗽。“我一受伤,就自然想到了楚月,麻烦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 既然知道自己麻烦,就不要来了呗?有病不能找大夫?偏偏要来楚月这里凑热闹。秦灏天在心里念叨着。 倒是楚月,毫不在意地说道,“苏一晨,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当然不会嫌你麻烦,都是朋友嘛,客气什么?” 苏一晨捂着嘴巴,又咳嗽了几声,“楚月,你还是如此坦诚。” 楚月笑道,“既然我们是朋友,自然是要如此嘛。” “行了行了,你怎么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苏一晨现在身体虚弱,你去给他抓药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听到秦灏天的话,楚月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哦……对对对,我得去给苏一晨抓药去了,不过他一个人在这里……”楚月又不放心地惦记起来。 “行了,正好我有空,在这里多待一会也无妨,你去吧,不用担心。”秦灏天把话接了过去。 楚月会心一笑,“今日这是怎么了,如此勤快?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了,你就在这里待一会吧。”说完,楚月便出了屋子。 秦灏天的心里当然是不乐意对着自己的情敌看,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一边,也不理会苏一晨。 苏一晨当然知道秦灏天心里的怒气,故意挑开了话题,“王爷,其实你也不用这样藏着掖着的,我知道,因为楚月对我的态度,你心里肯定是不好受吧?” 秦灏天顿时扭头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楚月把你当做朋友,自然对你上心,而我是他的丈夫,自然也会对你多加照顾,我可没有别的想法。” 苏一晨笑着说道,“既然王爷不肯承认,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但是王爷心里应该清楚,既然楚月对我有这样的情分,那么我缺少的,只是机会罢了。别人都说日久生情,我觉得,倒是值得一试啊!” 秦灏天强自镇定的情绪,突然好像失控了一般。不过转念一想,这个苏一晨,前几天不是还说什么只要楚月开心,他是不会出来干扰楚月的生活吗?为什么此刻突然就变了口风?看起来苏一晨也不是不讲信用的小人。 秦灏天什么都没有说,又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 他一笑起来,十分的诡异,秦灏天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虽然顶着一张熟悉的脸,却是很陌生的感觉。 秦灏天想了想,难道他根本不是苏一晨吗?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的感觉?秦灏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觉得这很荒唐。不过到底如何,还是试探一下的好。 “你为什么突然如此说?”秦灏天试探性地问道。 苏一晨依旧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什么叫突然,我一直都是如此的想法。” 难道前几天说的话,他现在全然不记得了吗?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苏一晨! 秦灏天暗中已经下定了结论,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跟苏一晨长得一样的人,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秦灏天还是决定,跟他一样装傻充愣,先让他自己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 秦灏天在心底一笑,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人下一步究竟想要做什么。至少也要追查到,他是谁派来的。 能如此了解楚月和苏一晨的,恐怕还真的就是自己的身边人干的。 “反正我是相信小月的,我也自然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比较好,因为不论你做什么,都是无用的。”秦灏天像是在劝诫,又像是在警告。 苏一晨并不把秦灏天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是冷冷地笑着,“是吗?既然王爷如此确信,那就更让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试一试了。” 秦灏天收敛住了自己的气愤,“我可是告诉你了,要怎么做,的确是取决于你,但是要怎么对付你,可是取决于我,你记住了!”说完,秦灏天便转身离开。 苏一晨隐隐地笑了,因为姜雨菲交代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是的,他的确不是苏一晨,只是和苏一晨长得像而已。姜雨菲找到了他,他就装扮成了苏一晨的模样,潜入了王府。 过了许久,楚月把汤药熬制的差不多了,这才又回到了苏一晨所在的客房。 看起来,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楚月端着汤药,便直接走了进去。 看了看四周,却是连秦灏天的的影子都没有,抱怨道,“这个秦灏天,真是不讲信用,不是说好了待在这里?这么一会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苏一晨缓缓睁开了双眼,微笑道,“楚月,你别怪王爷,毕竟王爷事情繁多,总不能一直在我这里耗着。” 楚月撇撇嘴,“你还为他说话?等会看到他,看我怎么收拾他,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 苏一晨笑笑,便撑着身子,让自己坐起来一点,“你们这样可不好,总不能因为我一个外人吵架吧?方才我看王爷的样子,倒是好像有些不对劲,应该是生气了吧。” 楚月摆摆手,“哪能啊,不会的,你别想太多了,来……喝药吧。” 苏一晨接过去,便直接喝了下去。楚月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了擦嘴,正巧这时候,秦灏天回来了。 “小月,你干什么呢?”秦灏天直接走了过来,很是不悦地说道。 楚月不以为然,“怎么了,我就是……在给他擦擦……” “擦什么擦,小月,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秦灏天的语气里再也隐藏不住嗜血的愤怒。 楚月站了起来,觉得秦灏天现在的样子,十分地不可理喻。 “秦灏天,你今日是怎么了?苏一晨是我们两个人的朋友,他伤成这样,我觉得我也有责任照顾他一下吧,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这样冷漠呢?” 听到楚月说出这样的话,秦灏天心里憋屈的无以复加。顾不得太多,直接拉着楚月就出了屋子。 楚月一把甩开了他的拉扯,质问道,“秦灏天,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灏天的脸色变得既冰冷又严肃,“小月,我承认,适才我可能真的有点冲动,但是现在我要说的话,绝对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因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行了行了,你有什么就说吧。”楚月不耐道。 “这个苏一晨,可能是个假的。”秦灏天一字一顿,想让楚月听得清清楚楚。 楚月瞬间愣住了,仿佛刚才听到的是天方夜谭,“秦灏天,不是吧,你脑子坏了吗?他不是苏一晨是谁啊?你要撒谎也要找一个像样的好不好。” 秦灏天急得直发慌,“小月,我真的没有骗你,你相信我啊……他真的不是苏一晨,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但是我就是可以确定,他不是真的苏一晨,所以他很危险,你要对他保留几分警惕……” 楚月却是觉得,只是因为秦灏天的气还没有过去,在这里说苏一晨的不是,也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愤怒而已。 “秦灏天,你现在的脑子不清楚,我不跟你说,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楚月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秦灏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月,你怎么回事啊,好坏不分,是不是?” 楚月一个转身,逼视着他,“好,你说我好坏不分,那你告诉我,我跟苏一晨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他的身份是假的,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你倒是能看出来?秦灏天,你什么时候如此聪明了?” 秦灏天有话哽咽在喉咙里,那天跟苏一晨说的话,不管是这个时候,还是以后,都是不能告诉楚月的。那么,这个时候要怎么解释呢? 秦灏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踌躇了片刻,他才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我就是知道,我可以确定。” “你确定?”楚月狐疑地看着秦灏天,“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跟我说你确定?秦灏天,你能不能不要闹了,他现在是病人,你别这样好不好。” 秦灏天闭了闭眼睛,坚定地说道,“小月,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拿你的安全开玩笑,我不可能这个时候胡说八道,你就相信我,好不好?” 楚月失望的摇摇头,“我看你真的是疯了,难道你的心中,就如此的幼稚吗?” 秦灏天拉着楚月的手,越来越紧,“我不是说过了……我没有骗你,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我会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的,你信我……” “秦灏天,我也说过了,你现在不清醒,还是回去好好冷静一下吧!”楚月用力拨开秦灏天的大手,说罢,她便坚决地转身离开了。 秦灏天想追上去,却是怎么也迈不动自己的脚步。因为该说的,秦灏天都已经说了,楚月现在不相信,那么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了…… 至于那个人,不管是什么来头,都要把他查出来!秦灏天紧紧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暗自发誓。 楚月现在正是跟秦灏天怄气的阶段,更何况,秦灏天现在根本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指证这个假的苏一晨。 这个时候,楚月很可能对这个假的苏一晨,更是多了几分信任与愧疚。秦灏天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楚月的安危,不管怎么样,楚月不可以有事。 “来人呐,给我盯着那个叫苏一晨的,同时要跟着王妃,王妃要是有什么事,我让你们好看!” 楚月简直要被秦灏天气死了,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 此时此刻,楚月并不想回苏一晨那里,毕竟自己的心情如此糟糕,万一被他看出来,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可又一想,自己被秦灏天那样粗鲁的拽走,把他一个病人留在那里,不仅全无待客之道,而且还十分无礼。 “算了!回去就回去吧。”在徘徊了许久之后,楚月便给自己打气,直接往客房而去。 一进屋便看到,苏一晨正靠着床边,闭目养神。楚月看了看他,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什么话,如此也好,正好不用打扰他了。楚月十分庆幸地转了身,却突然听到背后的声音响起。 “楚月,既然来了,又为什么突然要走?” 苏一晨的声音,让楚月还有些窃喜的心态,瞬间冷了下去,只得身子僵硬地又转了回来。 “呃……那个,我看你正睡觉呢,就没敢打扰你,毕竟你流了那么多血,需要多休息的嘛。”楚月一紧张,两只手都不知该放哪好。 楚月暗自叹息,自己这个样子,任谁也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该死!那么紧张干什么?楚月只是尴尬的笑着,至少看起来,自己应该是十分自然的。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苏一晨目光温和的看着楚月,两只眼睛流露出的,像是自然而又温暖的阳光。楚月迎着他的目光,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只是不知道,苏一晨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现在我醒了,你坐吧,陪我说说话,我在这里,可是无聊得很。”苏一晨指了指身边的凳子说道。 楚月像是个被人指挥的木偶,随着苏一晨说的话,乖乖地坐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啊,心里这个大鼓敲的,可是咚咚乱响。楚月手心里,也是渗出了许多虚汗,生怕苏一晨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说起来自己跟秦灏天的事情。 苏一晨盯着她看了片刻,便勾着唇角说道,“楚月,你这是怎么了?这可是你的家,怎么显得你如此拘谨似的?” 楚月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心想,自己的脸此刻一定僵硬死了。 “哪有啊……”楚月反正是不会承认的。 苏一晨笑了笑,又继续问道,“说说吧,怎么样了?” 楚月眼神一愣,心头像是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有些喘不上来气。苏一晨啊苏一晨,你还真问啊? “你说什么?”楚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就不要装傻了,适才我可都看到了,王爷那样把你拉出去,肯定是对你说什么了吧?”苏一晨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楚月,让楚月简直无处遁形。 楚月只得微微低着头,不再去看他,“苏一晨,其实秦灏天只是有些事跟我商量,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可不要想多了。” “哦?”苏一晨别有意味地笑了笑,“你们在商量事情吗?那让我猜猜,王爷是跟你商量着以后离我远一点,还是说,要直接断绝来往?” 我去,没想到啊没想到,苏一晨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楚月陪笑道,“苏一晨,你别误会啊。秦灏天只是突然脑子不好使了,才在那里胡说八道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苏一晨移动了一下身子,叹气道,“生气?生什么气?本来就是我来给你添了麻烦,要说生气,我倒是还要跟你道歉,你可不要就此对我有什么意见才好。” 楚月瞬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不会的,不会的。你本来就没有什么错,都是秦灏天,在那里净说一些有的没的。” “其实说起来,王爷也并没有错,毕竟,我是个外人,在你们中间,总是有些碍眼。”苏一晨神色沉沉地说道。 楚月顺势朝他的肩膀一拍,“喂,你说什么呢?我们到底是不是好朋友啊?是好朋友就不要说这些好不好?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我心里记得清楚,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像以前一样,你明白吗?” 苏一晨点点头,“是……我不该说这些的。” “这就对了嘛,”楚月满意地笑了笑,“我们呢,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放心吧,秦灏天那边我回去会和他说的,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楚月自信的笑了笑。 “好,我知道,不过,既然王爷不高兴……你也要多收敛自己的性子,不要总是那么着急。”苏一晨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楚月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嗯,你去吧。”苏一晨说罢,目送楚月离开。 在楚月走后,苏一晨便邪邪地笑了,这个女子倒也不像姜雨菲说的那么聪明啊。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可是对自己的身份没有半点怀疑,自己的任务,倒是进展的越来越顺利了。如此一来,就等着殷素素那边的安排了…… 楚月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也平静了不少,回想起秦灏天跟自己说过的话。楚月着实觉得,心里十分的不安,毕竟秦灏天是为自己的安危着想,想到自己刚刚对他那样的态度,还真是有些过分了。 想了想,楚月还是想去找秦灏天好好谈一谈,不过她找了许多地方,却还是没有看到秦灏天的身影。 “这个秦灏天,难道是因为方才的事情,生气躲起来了?”楚月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时,正巧看到身边的一个家丁经过,楚月便喊住了他。 “喂,你有没有看到王爷去哪里了?” 家丁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恭敬道,“回禀王妃,刚刚小的看见王爷好像往侧妃那里去了。” 这个家伙,难不成因为跟自己怄气,跑到殷素素那里找安慰去了?楚月心里略过了几分不悦,却还是佯装淡定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小的告退。”懂得察言观色的家丁,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唯诺的离开。 楚月仰着头,闭着双眼,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去找秦灏天。 虽然楚月很想快点找到秦灏天,但是脚步,却是怎么也快不起来。等一会,要怎么跟秦灏天说呢,是霸道强势一点,还是语气温柔一点?楚月的心里开始了斗争。 不管了,还是对秦灏天态度好一点吧,总归是自己之前的态度太恶劣了,还是好好说话比较好,两个人都已经是夫妻了,这样吵架,总归是不好的。 一路上楚月都在纠结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殷素素的门口,不过楚月并没有立刻进去,不是因为自己的心里,而是在门口,楚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脚步,却是更难迈得动了。 殷素素在跟秦灏天说话,而且问题还是关于自己的。楚月便偷偷躲在一旁,听着殷素素继续说下去。 “王爷,您也别怪楚月,听说她跟苏一晨是好友,关心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应该并没有其他的什么。王爷就不要多心了,就算王爷不相信苏一晨,也该相信楚月吧。楚月可是对王爷很是上心的,肯定不会做什么让王爷伤心的事情。”殷素素十分通情达理的劝慰秦灏天。 我去,听这口气,怎么有点越描越黑呢?楚月刚想迈进去,便又是生生地收住了脚步,因为,秦灏天回了话。 “什么上心不上心的,我看啊,她对那个苏一晨才是真的上心吧。好端端的,偏偏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搞得我们之间,鸡犬不宁的。我说的话,楚月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说,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我会害她不成吗?还不是她自己有问题,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月的火气突然从胸口窜了上来。好你个秦灏天,我来跟你和解,你倒是跟你的素素说起了我的不是! 楚月却还是定定地立在原地,她倒是想听听这两个人,还要说她什么。 “王爷不要这样嘛,有时候楚月的性子是着急了一些,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还是关于苏一晨的。楚月最是注重这些情意了,难免会失了判断。”殷素素温文尔雅,摆明了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模子。 “哼,她倒是顾着什么朋友了,可是没有半点把我放在眼里。素素,我真不是说,若是楚月能有你一半的明白事理,我们之间也就不会如此了。”余气未消的秦灏天抱怨道。 楚月在一旁听的火气蹭蹭地直窜,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大踏一步,走了进去。 “好你个秦灏天,居然敢在背后如此编排我!”楚月是又生气,又伤心,自己可是想了许久,才决定来这里向他道歉的,没想到却是撞见这样的场面,还听到了如此伤人的话! “小月,你……什么时候来的?”秦灏天瞬间愣住了,方才说的话也只是出出气罢了,根本没有半点过心,万万没想到,居然被楚月听到了。 “我什么时候到的?在你还没说的这么激动的时候,我就到了。”楚月愤愤地说道。 秦灏天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可是说错了话,便赶紧站了起来,“小月,你别当真啊,刚才我都是胡说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胡说的?”楚月瞪着他,眼睛里却是含满了泪水,“你可不要谦虚了,我看你说的很有道理嘛,我这个人,就是不讲道理,就是不知道知书达理这几个字怎么写,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喜欢你早说啊,我还不嫁给你了呢。” 秦灏天一把抓住楚月的手,赶紧解释,“小月,你相信我,适才我真的只是在出气,没想怎么样,你别哭啊!” 楚月瞬间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却是全然不顾秦灏天说的任何话,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秦灏天,既然你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楚月说完,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此刻,秦灏天真想给自己两耳光,明明这样简单的事情,非要被自己搞得如此复杂,现在楚月不但没有消气,反而是又被自己惹毛了。 祸从口出,果然是没有错啊! “王爷,楚月好像误会什么了,这可怎么办?”殷素素自楚月进来,就一言不发,默默看着发生的一切,直到楚月离开,才弱弱地说了句。 370章 秦灏天转了过去,又叹了一声,“都是我的错,非要如此激怒小月,这下可怎么办?小月是真的生气了。” “王爷快去看看吧,或许楚月现在等着王爷去安慰安慰呢,楚月的心肠,王爷应该了解的,只要王爷能跟楚月解释清楚,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会原谅王爷的。” 秦灏天恍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 不过刚走出去几步,秦灏天又转回身子,尴尬地笑道,“素素,对不起,让你见笑了,你好好休息吧。” “王爷这样就见外了,王爷快去吧。”殷素素露出得体的笑容,回道。 秦灏天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王爷对您,可是客气得很呢。”青儿忍不住掩口轻笑道。 本来以为,殷素素应该很开心的,可是殷素素却还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你觉得王爷这样对我,很好吗?他越是觉得我是外人,就越是对我客气,你是不会明白的。” 青儿缩了缩身子,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殷素素还是抬起了头,低声浅笑起来,“姜雨菲的这个计划,的确是好。我也是没想到,姜雨菲的计划,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青儿听了,也瞬间眉开眼笑起来,“小姐说的是,也是天公作美,小姐跟王爷说话,正巧让楚月听到。本来他们两个人,就已经有了嫌隙,如此一来,似乎他们和好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殷素素清冷的眸子转了转,“事情无绝对,还是小心一点好,计划若是有了纰漏,就是一败涂地,说不定我也会被牵扯进去。” 青儿点点头,谨慎道,“还是小姐想的周到,小姐放心吧,一切交给我好了,我一定会把这两个人看得死死的,保证不出岔子。” “他们两个人,感情的确是好,说不定秦灏天一说什么,楚月还真能原谅了他,我们的动作,也要快点了。青儿,你扶我起来,我要去跟那个人交代一下。”殷素素说着便掀开了被子,起身站了起来。 青儿扶着殷素素,“小姐,您这个样子,其实根本不用自己去的,您要是相信奴婢,还是让奴婢去交代就好了,何必亲自去跑一趟?” 殷素素摇摇头,“不是不信你,我只是自己去做了,比较安心而已,别说了,带我去吧。” 青儿自知,多说无益,便扶着殷素素下了床,简单整理之后,便往苏一晨那里去了。 “你倒是好兴致,居然坐在这里喝茶?”殷素素一进门就阴阳怪气的说道。 苏一晨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你不是也一样,居然有心情来看我?你就不怕被人看到,怀疑什么?” 殷素素温和地笑了笑,“有什么好怕的?我既然敢来,自然是有了把握……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现在楚月正在跟王爷怄气,一时半会,是消停不了了。” “既然王妃如此说了,那……工钱嘛……”苏一晨咧着嘴,十分贪婪地笑了笑。 对付这种人,殷素素可是全然没有什么经验,毕竟是姜雨菲找来的人,有什么事情,还是推给她好了。 “你的主子是谁,就去找谁,就别跟我在这里谈什么价钱了。虽然事情做的好,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定要小心,可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他们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苏一晨笑了笑,十分得意的说,“王妃,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你们说的,那个叫楚月的,好像怎么聪明似的,可是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我不过只说了几句话,就搅和得他们两人之间出了那么大的问题。” 殷素素立马脸色变得十分严肃,“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跟那个真的苏一晨简直有天壤之别。我可不是在劝告你,而是警告,你能有这样的用处,也是你的福气,但是你要是把这件事情搞砸了,什么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殷素素说的话,的确是真的。姜雨菲既然肯花这样的心思,就说明她的确看重此事,若是被人泄露出去,遭人灭口,会是很简单的事情。 苏一晨立刻收敛了自己的笑意,“王妃说的是,小的一定会好好做事,不让你们失望的。” “如此最好了。”殷素素浅笑道,“我今日来,除了跟你说这些,还有一件事情。” “王妃请说吧。”苏一晨低了低头道。 “虽然目前事情进展顺利,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感觉很不踏实,以免夜长梦多,你还是尽快下手比较好。”殷素素十分认真地说道。 “尽快吗?是不是太急了一些?”苏一晨有些畏惧的说道,毕竟是王爷的地方,若是做出了什么事,自己也是不好脱身的,本来想着,怎么也得安排到外面再说,如此一听殷素素的交代,这个假的苏一晨自然是着了急。 “我的话,只说一遍,你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殷素素语气清冷地说道。 “可是……”苏一晨自然是有自己的顾虑,纵使是为了钱财,但是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殷素素看了看他恐慌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为了让他安心,好好完成任务,殷素素不得不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你放心吧,只要事情成了,我自然有办法把你安全的送出去。” 苏一晨又迟疑了片刻,才语气坚定地说道,“王妃请放心,我会尽快安排的。” 殷素素点点头,十分满意他的表现,“好,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下面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好,请王妃放心!”假苏一晨再次下定了决心,既然接了这笔买卖,就豁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青儿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小姐,我看那个人,分明就是个泼皮无赖的模样,小姐真的相信他?” 殷素素笑道,“不然呢,谁让他有了这张脸呢?” “那小姐,真的要救他?”青儿又继续问道。 殷素素突然停住了脚步,“青儿,你觉得,不管王爷最后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说,王爷会放过那个人吗?” 青儿想了想,旋即摇摇头,“凭着王爷的性格,自然是不会。” 殷素素颇有感叹地仰起头,“是啊……王爷自然不会放过他的,只要是跟楚月有关的,他又何曾心慈手软过?当初乔玥不就是如此?现在到了这个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例外,既然是个注定将死之人,那我又何必插手呢?” 青儿一听殷素素提起了林乔玥,便也不敢再继续接下去。 “小姐,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事情也交代清楚了,小姐就静观其变好了。”说罢,青儿便扶着殷素素回到了院子。 殷素素的心里,百感交集。楚月,你可不要怪我。当初你让我如此伤心,你就不要怪我对你心狠了。 “小月,你打开门好不好?”这边,秦灏天到了楚月的门口,迫切的敲着房门。 楚月气得小脸通红,没好气的回道,“你这个人,说我那么不好。你干嘛不去找那个好的,来我这里干什么?快点走,别在这里烦我。” “我知道我说错了话,让你伤心了,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只是在赌气,所以……”秦灏天放低了声音,深深地自责起来。 “赌气就可以胡说八道吗?秦灏天,我看你是早就看上人家了,你走吧。”楚月依旧是不改口风。 秦灏天十分无奈,自己一直在跟楚月解释,可惜楚月一直是这种暴躁的状态,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没有……我是说真的,我在院子里,正好青儿来找我说殷素素有些不舒服,我才过去的,所以……就多说了几句……” 秦灏天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点一点交代着自己的错处。 若是别的也就罢了,可是秦灏天偏偏要在殷素素那里说这样的话。 楚月既委屈,又不肯听秦灏天的解释,“你这个人,烦不烦啊?听不懂我说的吗?快走啊,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隔着一道门,秦灏天依旧能感受到楚月丝毫没有消减的怒气,但是正是因为了解,凭着楚月的性格,恐怕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呢。 秦灏天是万分地不放心,便随身往旁边一坐,“小月,我知道你很生气对不对?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肯听,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你愿意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为止。” 楚月嘴巴一撅,十分强硬地回道,“你爱等就在那里等着吧,你不怕夜里被冻死就好,我无所谓。” 秦灏天失笑道,“我不相信你会眼看着我被冻死,难道你就不会心疼吗?” 楚月迟疑了,其实听到秦灏天如此诚恳的态度时,刚刚还坚硬如铁的心,瞬间就缓和了许多。 楚月真是恨自己如此心软,怎么平白听他说了那些,就如此不坚定起来,他适才的做法,不是让自己很生气的吗? 唉,谁让他是秦灏天呢,谁让自己就是偏偏喜欢上了他这个人呢。 “我心疼什么,我才不心疼,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楚月这时候可不会服软,便愤愤地走到了自己的床边,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虽然,自己的火气消了不少,但是秦灏天做错了事情,让他在外面多等一会,也没有什么错吧?正好可以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背后胡说八道了。 秦灏天望着里面昏黄的烛光,楚月也不再说话了,这时候,秦灏天却是没来由地笑了。 楚月终究还是孩子心性,此刻她跟自己赌气,不知道折磨的是自己多一点,还是她多一点。 秦灏天仰望着天际,这样的夜晚,以前也是跟楚月一起度过的。如此静谧的四周,倒是让秦灏天想起以前跟楚月有过的点点滴滴,他越发觉得很幸福,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王爷,太子殿下派人来了,说是有事找您商议,要不您过去看一下?”一个家丁突然走到秦灏天面前说道。 “太子殿下?他找我有什么事?”秦灏天一听到是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不悦,而且现在楚月正在赌气,秦灏天着实不想离开这里的。 “王爷,我看那人好像是挺着急的样子,王爷还是去看看吧,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人,不好怠慢的。” 秦灏天眉头一挑,“本王的事情,哪用得着你来多嘴?” 家丁瞬间呆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 秦灏天叹了一声,看了看楚月的屋子,这个时候,兴许楚月已经睡着了呢。秦灏天便又转过头来,接着便起身轻声说道,“好,在前面带路吧。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 屋内,楚月不知道已经在床上滚了几圈了。本来想着,不要想他,睡自己的觉不就好了?可是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 这个秦灏天,你就不能再求求我吗?这么半天,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 楚月气呼呼地瞅着窗外,外面起风了,顺着窗户缝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下寒颤。还真想在外面冻着啊?楚月眼眸低垂,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朝门口去了。 楚月猛得打开了门,可是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冷风呼呼的乱刮。 楚月心头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这个秦灏天,还说什么在外面等着我,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都坚持不了,竟然回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想到方才还为了他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楚月就觉得自己太不争气,旋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翌日。 因为秦灏天的事情,楚月几乎是整夜不眠,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虽然没有什么精神,但是毕竟苏一晨还在病着,自己又不好不管不顾的。 楚月便也强撑着身子,倦怠的起来了。简单梳洗过后,刚要出门,便看到门口的家丁整齐的站在那里,楚月见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们站在这里干吗?一边去,别在这里杵着,我看着就烦。” 楚月一点情面都不留,昨天对秦灏天的怒气,此刻倒像是都发作在了这几个人的身上。 “王妃息怒,小的们也是因为王爷的吩咐,才来这里保护王妃的。王妃要是有什么事,还请去跟王爷说,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一个家丁很是为难地说道。 秦灏天,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都敢监视我了是吧! “说什么说,你回去告诉秦灏天,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跟他妥协的,你们都给我滚,不许跟着我。”说完,楚月便直接穿过了那几个人,扬长而去。 后面的家丁面面相觑,楚月生气,他们自然不敢招惹,不过秦灏天的吩咐,却也是同样的不能含糊啊! 几个人权衡了一下,紧接着畏畏缩缩地跟了上去。 楚月走了几步,便觉得身后总是有人在跟着,心头不由得愤怒起来,便猛得一回头,“你们几个没听到吗?我不是都说了,让你们滚,怎么还跟着我?烦死了。” 楚月言语中带着怒气,家丁们便也只得萎缩着身子,“王妃,小的真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啊,其实王爷也是为了王妃的安危着想,王妃就不要如此对我们了。” “你们不敢得罪他,就敢来得罪我是吧?好啊,现在你们都不听我的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敢跟着我,我就直接在这里撞死算了,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家丁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黑起来,心里皆是暗自叫苦,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差事?真是两头不落好。 楚月的狠话已经放出来了,大家见姜王妃如此生气,还真是怕他们再跟上去,她真的能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便也不敢再跟随了。 “唉,这可怎么办,王妃如此态度,我们又不好再跟上去,但若是王爷怪罪下来,我们几个,还不是照样吃不了兜着走?”一个家丁,心思开始忧虑起来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王爷跟王妃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别的不说,可就是苦了我们这些下人了,着实难做啊!” “谁说不是呢,我们啊,也就是这样的命了……不过现在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啊?” 一个家丁咂摸了一下,道,“事情是王爷吩咐的,既然我们应对不了,我们还是回去禀告王爷一声吧。” “对,我们还是去告诉王爷一声吧。”大家都十分同意,便朝秦灏天那里去了。 此时的楚月,简直要被秦灏天气死了,不仅一点道歉的态度都没有,而且昨天晚上还不辞而别,一大早竟然还派人来监视自己! 楚月气囔囔地给苏一晨煎好了药,简单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缓缓走进苏一晨的房间。 “我看你的气色不错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楚月微笑道。 苏一晨的确是好多了,便也舒展了一下身子,“是啊,多谢你的好药,我倒是觉得,身上像是松快了许多。” “那就好,”楚月说着,便把药递给了他,自己则是坐在他的一旁。 “楚月?”苏一晨喝了一口,唤了她一声。 看着苏一晨的模样,好像突然凝重了不少似的,楚月也旋即正色听他说,“怎么了?有事?” 苏一晨点点头,“我想问问你……你跟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楚月本来就不想提到这样让人伤心的事,即使苏一晨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也是不愿意多说什么的。不过,既然苏一晨问了,楚月便也不好意思闭口不言。 “没什么,你放心吧,我跟他……一点小矛盾罢了。”楚月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吗?”苏一晨狐疑地盯着楚月。 “是啊,”楚月点点头,“不然还会怎么样?” “我不相信,楚月,你怎么不肯跟我说实话呢?秦灏天对你不好,是不是?我早就看出来了,他那天……” 苏一晨手里的药已经喝完了,楚月这个时候,又着实不想再听苏一晨说下去,便急急地抢过他手里的药碗,“药还是很苦的,我去给你倒杯水。” 但是在楚月起身的那一刻,手里的碗没有接过去,自己的手反而被苏一晨给拉住了。 楚月顿时惊慌失措起来,“苏一晨,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苏一晨却是不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楚月,以前你对秦灏天一往情深,我没有说什么,但是现在你跟他在一起,却是十分的不开心,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苏一晨,你先把我放开。”楚月用尽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 “我不放,我跟你认识了这么久,其实我一直没有说出来,我对你的感情,丝毫不比秦灏天的少,只是你眼里只有他,我才一直缄口不言。” 从来没有见过苏一晨如此模样,楚月瞬间也被吓到了。 “苏一晨,我们是好朋友……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楚月有些失神,又有些伤心地说道。 “朋友?没错,我们的确是朋友,但是楚月,你没觉得,你对我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心里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呢?”苏一晨的语气带着隐隐的诱惑。 “苏一晨,你怎么回事啊?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最看中的朋友,我不可能看见你受伤,却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如果这样对你,让你误会了,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秦灏天一个人,不可能有你的!” 说完这话,楚月自己也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对秦灏天的情感,却是如此的自然而然,不容任何人的亵渎与诋毁。 虽然跟秦灏天正在怄气,一番话,倒是不经过脑子,就已经说出来了。 假的苏一晨正在按照事先被交代的步骤进行,本来想着,若是说出这样的话能让楚月自行承认,倒是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没什么希望了。 苏一晨诡异的笑了笑,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楚月,我不相信,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别的感情?秦灏天都如此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只要你愿意,我其实可以比秦灏天做的更好。” 楚月依旧是不肯答应,冷笑道,“苏一晨,我再最后重申一遍,我跟你,绝对没有可能。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好朋友之间的友谊,你若是再这么不依不饶的,那我只能说,我们之间的友情也就此终结了。” “我不相信!”苏一晨攥着楚月的手,坚定地盯着她。而握着楚月的手,更是越来越紧了。 楚月使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手抽回,却是徒劳,“苏一晨,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好好记住,不要再说出我不爱听的话,否则,我真的跟你绝交,绝无虚言!” 没想到这个女子的脾气执着得很,既然好好跟你说,你不答应,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你束手就擒了。 假苏一晨一手紧握着楚月的手,另一只手里的碗则是轻轻地往旁边一抛,便邪笑着起身往楚月这边来。 从没有见过他有如此邪佞的表情,明明眼前就是苏一晨,楚月却是突然觉得,这个人,怎么变得如此的陌生呢? 那样冷漠诡异的眼神,跟苏一晨简直是判若云泥,怎么可能呢?不知道为什么,楚月的脑海里回想起昨天秦灏天跟自己说的话来。 秦灏天说这个苏一晨,是假的,难道这个人,真的是假扮的?但是看着他的样子,怎么会跟苏一晨一模一样呢,不会那么巧吧? 不不不,我肯定是自己眼花了。楚月闭闭眼睛,再次睁开,可眼前的苏一晨依旧是保持着诡谲的冷笑,让人越来越毛骨悚然的冷笑。 “王爷。”几个家丁找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秦灏天。 秦灏天看了看他们几个人,旋即眉心皱了起来,“你们几个不是应该跟着王妃的吗?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一人便上前回道,“王爷,不是小的们不尽心啊,是王妃实在是性格刚烈,在那里威胁小的们,小的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只得回来回禀王爷您了。” “你们几个实在是……王妃去了哪里?快带我去。”秦灏天顿时着了急。 家丁们随即便带着秦灏天去了苏一晨所在的客房。 而此时的楚月着实被苏一晨吓到了,苏一晨跟她的距离,显然是越来越近了。 “楚月,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知道吗?” 楚月不住地向后面移动着脚步,声音有些颤抖道,“苏……苏一晨,你别这样,我们是好朋友。” “我知道,但是我更想如此陪在你身边,永远。”苏一晨的目光越来越强烈了,那里有满满的欲望。 趁手上的力道松了,楚月立刻甩开了他的钳制,朝门外面跑。可是,苏一晨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难得机会,他冲到了楚月的前面,瞬间关上了门。 楚月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不由自主地往后面退,“苏……苏一晨,你要干什么?” 苏一晨花怪地笑起来,“楚月,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能用我的方法留住你了。” 楚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为什么会这样啊,你……” 楚月现在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声音在说,眼前的苏一晨,好像真的有些不太对劲。 此刻,跟青儿躲在一旁的殷素素,正在暗中观察着一切。等到秦灏天来了,楚月,你就真的算是毁了。殷素素想着,便是柔柔的清冷一笑。 “你知道,我是不愿意的。”楚月不再退缩,迎着他的目光,十分笃定地说道。 “所以说我既然说不动你,就只能强迫你了。”说着,苏一晨的手,便抚摸上了楚月的脸颊,却被楚月一把推开。 楚月想大声呼救,只是可惜,当初为了让苏一晨能安心的休养,选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估计就算是自己叫破了喉咙,都不可能有人会来救自己的。 楚月简直要崩溃了,便趁着苏一晨在思考着什么的空隙,直接冲到了门口,却还没能够到大门,就又被苏一晨给揪了回来。 “苏一晨,我可告诉你,你不要胡来啊!”楚月缩着身子,语气却是满带威胁。 苏一晨用力抓着她的手,粗鲁地将她丢在了床上。“我也说过,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话刚说完,苏一晨便开始胡乱地扯楚月的衣服。楚月死命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却还是被苏一晨大力的手给掰开了。 认识苏一晨这么久,楚月自以为是了解他的,他对自己,绝对不会如此! 楚月一瞬间,像是觉醒了一般,大声喊道,“你不是苏一晨是不是?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假的苏一晨听到楚月如此一说,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识破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停,“没想到啊,楚月,你居然还能看出来……不过既然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更不能让你跑了。” 楚月的眼泪流了整脸,愤恨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竟然如此害我!” 苏一晨不回答楚月,只是笑了笑,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楚月的外衣很快就被他拉扯掉了。楚月此刻的痛苦没有人能够想象,没想到秦灏天对自己的忠告,却是赤裸裸的事实。 就在楚月万念俱灰的时候,秦灏天一脚踹开了大门。 “苏一晨!”秦灏天一开门便看到了如此的情景,声音里满是嗜血的怒火,直接大踏步冲了过去。 假苏一晨看是秦灏天来了,瞬间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殷素素没有安排好吗?秦灏天怎么会突然来? “你在找死!”秦灏天一把揪住苏一晨的脑袋,“滚!” 楚月见到秦灏天,早已泣不成声。 这时,殷素素也走了进来。殷素素瞪大了眼睛,捂着唇,不敢相信的吃惊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楚月,你……” 楚月流着眼泪,盯着殷素素,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来看笑话的人。 秦灏天看了看殷素素,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殷素素缓缓地说,“哦……适才我听说楚月来了这里,我想着,来找楚月说说话,王爷,这是怎么了?” 秦灏天怒火中烧,本来以为防着他就行,如今可好,倒是让楚月险遭侮辱。秦灏天一生气,便抽出自己的长剑,指着苏一晨说道,“你这个人!居然如此无耻,再让你活在这个世上,绝无可能!” 假苏一晨开始瑟瑟发抖起来,“王爷……王爷,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吧,求王爷放我一条生路啊。” 秦灏天额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一剑下去,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殷素素的眼珠子转了转,虽然这个人跟自己没什么关联,但是见到这样的场面,殷素素还是心头发慌起来。 秦灏天把佩剑一丢,转向楚月,冷言道,“我跟你说过,他不是好人,你为什么不信?现在可好,终于让他伤害到了你,你现在可相信了,你满意了吗!” 如今的情况,楚月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她需要的,自然是秦灏天的安慰,而不是秦灏天如此疾言厉色的训斥。 “我满意啊,怎么不满意!”楚月披上自己的外衣,直接站了起来,“我又没有让你管我,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你管我!” 楚月哭的满脸都是泪水,丝毫不顾及秦灏天愤怒的神情,直接跑了出去。 “楚月!”殷素素望着她的背影喊道。心里却是有几分高兴的,毕竟,自己所承受的伤心,楚月在此时此刻,也算是品尝到了。 “王爷,这……”见楚月跑了出去,殷素素又转头看向秦灏天。 秦灏天的表情十分痛苦,“素素,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你也不要问了……” 371章 秦灏天如此六神无主的样子,殷素素的确是没有见过。既然秦灏天不想多说什么,殷素素便也不再继续多问,再说,自己也是这件事情的知情人,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好问的。 “王爷,我去找人来收拾一下,王爷……您不要太伤心了。”殷素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等秦灏天回应,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秦灏天开始越发的心烦意乱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秦灏天就像是一个石像,伫立在那里。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直到前来收拾尸体的家丁纷纷赶来,秦灏天才逐渐恢复了意识,缓缓地像是毫无知觉一般,走出了屋子。 “小姐,没想到啊,那个姜雨菲的手段还真是厉害。一出手,还真的让王爷跟楚月闹翻了。”青儿跟着殷素素看了一出好戏,一出了院子,便开始眉飞色舞地说起来。 殷素素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眼神才落在青儿的身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短处,只不过他们两个人的短处被姜雨菲给利用到了而已。” 青儿依旧满面笑容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小姐,这下您也是少了许多麻烦呢,方才我看王爷跟楚月闹得如此厉害,恐怕以后是没什么机会重归于好了。” 虽然在自己的配合之下,让姜雨菲的计划,一步一步实现了,但其实殷素素现在的心里,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的快乐,反而是感觉多了几分沉重。迎着凉风,殷素素微微地抬起了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青儿,你看我现在跟姜雨菲一样可恶了是不是?”殷素素闭着眼睛,似乎很是感伤地说道。 青儿原本以为,殷素素会因此高兴一些,没想到她却是更加沉重了,“小姐,您怎么会这样说?小姐跟姜雨菲,自然是不同的,小姐……” “你不用说了……事情是我一手促成的,我心里再明白不过了。以后啊,我就是落在了泥潭里,再也抽不开身了。” “小姐不也是为了乔玥姐姐吗?当初他们如此绝情的时候,小姐不是也同样的痛苦。如此,也是让他们体会体会罢了。在奴婢看来,小姐可是要比他们可怜得多呢。”青儿奋力解释道。 “是吗?”殷素素自嘲般地笑了,“乔玥的仇,我算是报了吗?可是我心里,怎么感觉,那么不痛快呢。” “小姐……”青儿本来觉得自己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到了嗓子眼,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好了,青儿,你不用担心我。我也只是一时间心里有些不知所措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他们伤害了我,我又伤害了他们,就是不知道,等到以后,我们谁会真的开心。” 殷素素睁开了眼睛,没有等青儿从自己话里反应过来,便是自顾自地离开了。 楚月几乎是完全失去理智地冲到了自己的房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哭得天昏地暗。楚月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都已经肿胀得发酸了。激烈又长久的哭泣之后,是更为长久的沉默。 楚月就像是一个瞬间被世界丢弃的孩子,双目无神地蜷缩在角落里,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做。 莫大的悲哀已经让楚月无力反抗,那么,干脆走吧! 楚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知该不该继续沿着自己的想法进行下去,可心里的伤痛告诉她,如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离开这样的地方,才能让自己真正地过上另一种生活,才能不再徒然伤心。 一直坐到日落西山,楚月才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那还在这里干什么?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楚月便决绝地离开了。一切进行的都格外顺利,没有任何人发现。 楚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王府,本来以为来到这里,至少能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再见了,秦灏天!楚月心里默念了一句,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秦灏天的思绪一直都是处于混乱的状态,他知道,现在的楚月也是同样不想见到他,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去打扰她。 秦灏天爱楚月,所以他在她面前,是愿意低头的。最终,秦灏天还是去找了楚月。 来到了楚月的门前,秦灏天的手不知道伸出去多少次,又伸回来多少次,甚至一直不断地练习着见到楚月的第一句话要怎么说。 “咚咚咚……”秦灏天终于敲了门,不过里面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只当是楚月还在生气,“小月,我知道,你一定在里面呢。我也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那我就这样说,你在里面听着就好了……我知道,近日来我让你失望了,也让你伤心了,你既然嫁给我了,我就该对你负责的,你的一切,我都是有责任的。所以,是我太冲动了,才让你那么伤心,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里面还是寂静一片,没有任何的回声,秦灏天便停顿了片刻,又继续敲门,“小月,你听到了吗?” 里面依然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秦灏天的心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徐徐泛起。 秦灏天一把推开了门,屋内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楚月不在里面,秦灏天跑过去查看了一下,便发觉,楚月已经收拾了行李,离开了。 秦灏天顷刻便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而自己的双腿也是虚软无力,不过被他强撑住了, 因为他得去把楚月找回来,不管她去了哪里,秦灏天都决定,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只那一刻,秦灏天就感受到了被人扯住心肺的那种疼痛。 秦灏天像疯了一般,跑到院子里,几乎把所有人都叫了出来,“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把王妃找回来!听到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秦灏天在说什么,不过看着秦灏天因为紧张而近乎扭曲的脸庞,大家便也不敢多问什么,都纷纷散开,去寻找姜王妃的身影。 秦灏天万般无奈地胡乱抓着自己的脑袋,便也急急地出门去寻楚月了。很巧的是,他刚一出门,便碰到了苏一晨。 苏一晨看了看这满院子的人都出了门,就连秦灏天都是如此着急地要出去,便一把将秦灏天拦住了,“王爷,你们这是要干嘛,怎么派出来这么多人?” “你来干什么?跟你没有关系!”因为之前对那个假的苏一晨的厌恶,秦灏天现在一看见苏一晨这张脸,还是同样的怒火中烧。 苏一晨眉头一皱,把秦灏天好好审视了一番,“你吃错药了?行了行了……不跟你多啰嗦,我来找楚月,她人呢?” 秦灏天斜着眼睛,愤怒道,“你还好意思来找楚月?都是因为你……” 苏一晨越来越不懂秦灏天的逻辑了,怎么突然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呢? “你先别走,你把话说清楚,怎么了,干嘛我一来就对我吹胡子瞪眼的?” “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你别拦着我。楚月失踪了,我要去找她。”秦灏天推开他的手,径直往一边走去。 “失踪了?”苏一晨瞬间感受到被什么袭击了一样,全身不能动弹。过了许久,苏一晨才反应过来。可这时,秦灏天已经骑着快马,远去了。 苏一晨也丢下了手里的东西,抢了附近人的一匹马,扬长而去。 楚月,你怎么回事?怎么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失踪了呢?你这个丫头,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比起秦灏天,苏一晨的情绪,也一样的焦急。 楚月漫无目的地走着,此时此刻,才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无可恋。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更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太阳已经落在西角,楚月走在一座荒山上,她随意找了个山洞,钻了进去,不一会,夜晚就悄然而至。 平日在王府里,夜晚都是十分寒冷的,更何况此刻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岭呢? 楚月四处找了一些干草来,给自己勉强铺了一个草垫子,随意地躺在上面。 虽然如此,楚月还是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再加上走了那么久,身体也十分疲累,不知不觉,便趴在一堆干草堆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许久,楚月再一睁眼,朦胧中竟然看到有一团火光在闪耀。 楚月起身揉揉眼睛,那里居然有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扁贺。 “师父,您怎么来了?”楚月问道。 扁贺一笑起来,脸上的皱纹便又多了几分,“丫头,你醒了?” 楚月点点头,“师父,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扁贺又哈哈笑了笑,“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忘了,我可不是一般的人。” 楚月也苦笑了一下,“是啊,师父不是一般人,可是自在得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像我。” 扁贺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想离开了?” 楚月愣住了,却不回答扁贺的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扁贺十分能理解楚月的感情,便又笑道,“你呀你,就是嘴巴厉害,怎么样,还是舍不得吧?” “没有……”楚月急急地想要反驳,可是到了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说。 因为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舍不得秦灏天的,这是事实。 在那么一瞬间,楚月十分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都这样了,还想着他干嘛? “怎么样?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吧?”扁贺皱着眉头笑道,“早知道就好好待在王府不就好了?干嘛要跑出来?你可知道,自从秦灏天知道你走了就发动了所有人来找你,他可是着急得很。” 楚月撇撇嘴,“不管他,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感情啊,还真是复杂,何必呢?我劝你啊,还是回去吧。”扁贺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道。 楚月却是坚定地摇摇头,“我不回去。师父,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您老人家根本不知道,您就不用劝我了。我不会回去的,我就不相信,离开他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扁贺摇摇头,十分无奈,“好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就不掺和了,反正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楚月随口应道,“我才不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 扁贺看得出来,楚月明明是在赌气,她还是舍不得秦灏天的。 楚月倒是有些不放心地加了句,“师父,您老人家可不要去偷偷告诉秦灏天啊,我不想让他找到我,我想一个人安静的生活。” 扁贺呵呵直笑,“你这个丫头,如今就连我都信不过了吗?我既然说了不管,秦灏天那里,我自然不会去说什么的,你放心吧。” 楚月点点头,“好,多谢师父。” 扁贺什么都没有回应,便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递给了楚月。 楚月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扁贺,指了指自己,“这个……给我的?” 扁贺点点头,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是啊。” 楚月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乌黑的药丸。 “这是什么啊?”楚月一脸地疑惑。 “这算是我给你的一个选择,如果你想永远离开秦灏天,那你就不要吃下去,如果你还是对这里有什么留恋,就把药吃了,你就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 “这个?这么神奇?”楚月瞪大了眼睛,指着黑药丸说道。 “是。”扁贺点点头,“具体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来定夺,现在一切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楚月盯着药丸想了想,可刚一抬头,扁贺就已经不见了。 楚月起身四处看了看,大声的呼喊,“师父?” 却依旧没有什么回应,楚月这才确定,扁贺是真的走了。 真的这么神奇吗?吃了就永远不回去了?楚月又坐了下去,盯着药丸看了许久,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楚月想了又想,便又站了起来,这还要什么选择啊!当然是回去了,秦灏天这个坏蛋,永远不见他,正好!楚月一赌气,便狠狠地把药丸丢在了一边。 楚月又倒在干草垛上,本来以为自己这样可就能安心了吧?可是在她脑子里,总是像有许多声音,吵吵闹闹地,没完没了似的。 楚月不得不坐了起来,不知道在说谁的大叫起来,“吵什么吵啊,烦死了!” 她朝旁边看了看,刚刚丢的药丸,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楚月只得找了个火把,趁着它的光亮,四处寻找。 “该死的!真是冲动是魔鬼啊,早知道刚才就不扔那么大力了,怎么到处找不到呢?” 楚月低着身子,仔细搜寻,终于在周边的草丛里发现了。 楚月像是得了什么宝贝,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舍不得秦灏天,我只是觉得饿了,看着这个东西,像是巧克力一样,用来充饥也不错啊,总比扔了好。” 楚月解释了一番,像是在自我安慰,接着便塞进了嘴里,吃了下去。然后,楚月便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原处,呼呼地睡着了。 第二日。 楚月一个翻身便滚下了草堆,似乎被什么东西硌疼了,“哎呦,疼死我了。” 楚月的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滚下了床,再抬起眼睛看了看四周,才知道,自己都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如今只是一个妥妥的风餐露宿之人。 “看来以后啊,这种苦是少不了喽。”楚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楚月拿着自己带出来的行李便又继续赶路,说的是赶路,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赶。 一上午的时间,楚月翻过了一座山头,可是越往下走,就越是觉得,这个地方怎么那么熟悉呢? 楚月抱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突然想了起来,这可不就是当初跟秦灏天来摘野果子的地方吗? 楚月四处看了看,依旧是荒无人烟。当初跟那个人来此时,还是快快乐乐的,可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楚月又忍不住伤感了一番。 自己当初也算是在这里生活过的,要不然,以后就在这里度过下半生好了。想到此,楚月便又加快了脚步,往山下去了。 远处的农庄里,人家依旧是热闹与欢快交织在一起。楚月看着这个令自己无比羡慕的地方,便是一脸的沉醉。 果然,还是这个地方适合自己,好了!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吧! 楚月一回来,以前跟楚月还算熟络的邻居们,便纷纷凑了上来。 有的帮忙给楚月收拾房间,有的帮楚月在厨房做饭。人手太多了,剩下的人,便是拉着楚月一直在聊天。 “楚月啊,不是说你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里可比不上京城里好啊!”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婶婶,这个你可就说错了,我看啊,这个地方可是要比京城好得多呢。” 楚月如此一说,大家伙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以前总是爱跟楚月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也都凑热闹来了,“姐姐可真会骗人,姐姐说这里好,怎么不见姐姐回来看看?” 楚月掩口笑道,“姐姐保证,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好啊!”那孩子瞬间高兴地蹦蹦哒哒,像只欢快的兔子。 “唉?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以前那个服侍你的丫头呢?怎么没一起回来?”另一人四处看了看,说道。 心蓝?这个名字,已经被楚月藏起来好久了。楚月根本不敢轻易地提起她,她已经害怕那种伤心的感觉了,一被人提起来,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莫名的疼痛。 看到大家如此热情洋溢的样子,楚月决定,还是不告诉她们了,“你们说心蓝啊……她说她老家里有事,我就让她先回去忙了,正好我回来了,身边还有你们帮忙,她倒是也很放心。” “哈哈……这个倒是真的。楚月啊,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尽管告诉我们好了,我们能帮忙的,一定帮,千万别客气,听到没有?” 楚月笑了笑,“那是自然的,我以前什么时候客气过,现在自然也不会。” “行了,大家别说了,楚月一路走来也饿了吧?过来吃饭了。”刚刚进厨房的大爷,这时候已经做好了饭菜,朝众人喊道。 楚月觉得自己真是好福气,素不相识的人,居然对自己如此这般真心。她起身,跟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吃起了饭。 到了晚上,楚月脑子里就回想起心蓝当初死时的模样。不提还好,一被人提起来,楚月的心口就止不住地发闷,最后她干脆坐了起来。要说还有什么遗憾的事情没有完成,楚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给心蓝报仇! 姜雨菲已经快活太久了,现在也是时候让她为自己的罪孽还债了。楚月如此想着,便开始规划着,要如何跟她争斗。 天色已晚,夜凉如水。一直没有找到楚月的秦灏天,身体有些熬不住了,为了找楚月,他近乎是疯狂的状态,不吃不喝,也不休息。 秦灏白听说了以后,便马不停蹄地找到了秦灏天。 “二哥,你怎么样了?”看着秦灏天面如死灰的样子,秦灏白担忧地问道。 秦灏天摆摆手,苦笑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找楚月。” “二哥,你都已经如此疲累了,不如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也不迟啊!”秦灏白拉着秦灏天道。 秦灏天却是依然要上马继续去找,“你不用劝我了,是我把楚月弄丢了,我一定要找到她,不然我怎么能心安?” 秦灏白上前一步,拉住了秦灏天的缰绳,“二哥,你这样漫无目的的找,是没有用的,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楚月有可能会去哪里。” 秦灏天真的就顺着秦灏白的提示想了想,随即便想到了一个地方。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当初小月说,很是喜欢那种山清水秀的地方,所以……小月很有可能,就是去了那个地方。” 被秦灏白如此提醒,秦灏天好像顿时有了明确的查找方向,便拉起了缰绳便要前去。 秦灏白止住了马儿的脚步,“二哥,你先不要那么着急,如果说楚月真的去了,那便是说明她想生活在那里,一时半会是不会跑的,现在天色已晚,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再去也不迟啊。” 秦灏天思索了片刻,才点点头,“好,那我明天再去找,我想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 翌日。 楚月听着周边响亮的公鸡打鸣的声音,便早早地起来了。 楚月想起昨天他们的话,心里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跟姜雨菲做一个了断,这是对心蓝的一个承诺。 如果这个仇不给心蓝报了,楚月觉得自己就算是躲在这里,也是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不过既然要报仇,自己的能力肯定是不够的,楚月很是清楚这一点。 楚月想了想,这种穷山恶水之地,最容易出一些盗贼流寇,还不如请他们帮帮忙,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于是,楚月决定要让那些人替自己做事,跟姜雨菲做一个了断。 楚月稍微打听了一下,他们几个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是从来都不为难百姓们,劫财的勾当,也只是针对京城的那些有黑账的富贵人家。 这样的魄力和人格,楚月倒很是欣赏,与他们谈妥之后,楚月便让他们几个去打探姜雨菲的消息。 楚月刚返回自己的住所,远远就看到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在那里。她一步步走近,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是苏一晨吗?” 苏一晨摸摸自己的脸,一脸地无奈,“怎么回事啊你,才几天不见你,倒是不认得我了?难不成是傻了?” 楚月定睛看着他,没错,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就是苏一晨。 “你可不要怪我,”楚月苦涩地笑了笑,“前几天,可是有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找我,差点没把我害死。” 苏一晨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楚月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哦,是这样的,昨天我去王府找你,但是你却已经走了,我听秦灏天说什么,跟我好像有关系,原来是我这张脸惹得祸,也难怪他见到我,会那么生气了。”苏一晨跟楚月解释道。 不过楚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并不想平白无故地被这个人的名字给搅乱了,便微微别过头去,不再听他说话。 苏一晨看出楚月的刻意回避,但是事情毕竟是跟他有关,苏一晨不得不问,“楚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呢?你应该知道,你一失踪,大家都很着急的,特别是,秦灏天,我看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楚月低了低头,叹了口气,“苏一晨,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们之间,有许多事都已经好像没有办法说清楚了,他不肯低头,我也不肯。有的地方,他总是觉得我错了,而我呢,又何尝不是觉得他错了呢?既然再这么下去,我们两个人都要受到折磨,那么干脆我就离开好了,再说了他的妻子又不止我一个,殷素素也可以像我一样,照顾他的。” 苏一晨摇摇头,“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人,就算你现在说的如此洒脱,可是你的心里,恐怕也是很不好受的吧?” 楚月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什么事情都是需要适应的嘛,没有什么是我不能适应的,没有秦灏天我会过得很好,甚至更好,秦灏天也一样。” “你真的不想告诉他吗?我告诉你,既然我能找到你,那他估计也是能找到你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应对?”苏一晨又继续问道。 “没想过,”楚月固执地侧过头,突然又抬头看着苏一晨说道,“我现在真的只是想自己好好的生活,没有其他的念想了,如果你当我是好朋友,这次就帮帮我,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苏一晨面容冷凝了一下,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应该答应楚月。 楚月狠狠心,“苏一晨,我当你是我的朋友才会这么说的,我告诉你,如果我的行踪,你要是透露出去,那我一定会躲得更远,让你们都找不到我。” 楚月的性格,苏一晨还是了解的,楚月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一定会做到的。 苏一晨为了让她安心,便赶紧答应,“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可是我只答应你不告诉秦灏天,但是若是他自己找过来了,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楚月并不应他,反而是转了话题,热情地请他进了屋,“进来坐吧,我这个屋子,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却是别有一番味道。” 楚月说罢,便直接走了进去,苏一晨便也不再多说,跟着楚月进去。楚月招呼苏一晨坐在桌子旁边,自己则是给他倒了杯茶水。 苏一晨打量着室内,也是不由得赞叹道,“你这个地方,虽然不奢华但是却整整齐齐的,很有条理啊。” 楚月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笑道,“这些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我以前在这里住过的时候,认识的邻居们帮忙的。他们一看我回来,便都来帮我收拾东西,倒是让我很不好意思。” 苏一晨端起茶杯,呷了口茶,“这样也好,正好有那么多人帮衬着你,我倒是也很放心了。” 楚月点点头,“那是自然,他们都是非常朴实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苏一晨又想起来什么,再次开了口,“楚月,适才你说那个跟我很像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对他感兴趣?”楚月似笑非笑地说。 苏一晨为了缓和气氛,便笑嘻嘻地说道,“跟我一个样子,我怎么会不感兴趣?没想到啊,普天之下,竟然还有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你都分辨不出来,我倒是想多了解一下,什么时候,或许还能遇到呢?” 听了苏一晨开玩笑一般的话,楚月不由自主地苦笑道,“苏一晨,真是让你失望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以后啊,你们是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了。” 苏一晨嘴里不由得发出啧啧的声音,“哎,真是可惜了,我倒是真想看看,跟我一样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怎么就死了呢?” “什么叫什么样的?”楚月眉头皱了皱道,“不是说了,跟你一个样。” 苏一晨摆摆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的其他方面啊……比如说,是不是性格什么的,没有我好啊?你既然跟他在一起待过,就说说呗,他什么样的?” 楚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刚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就直喷在苏一晨的脸上,“我说你是不是傻啊?不是告诉你了,他都把我害惨了,当然是个坏蛋,跟你自然是没法比的。” 苏一晨展颜一笑,“那就对了……唉?不过你可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楚月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地说道,“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能那么了解我们两个人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苏一晨追问道,“你说的是谁?” “你的表妹啊,姜雨菲。”楚月一点也不避讳地直接说出来。 “是她?”苏一晨刚刚的笑脸,瞬间就呆滞了,“不过也是,能那么了解我们两个人的,的确很有可能是她,而且……她一直对你……” “她一直对我很有意见,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倒是一点也不让我觉得奇怪。”楚月说的特别地轻松,仿佛这件事情,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痛苦一样。 其实楚月现在的心上,都是因为这件事留下的创伤。 “楚月,对不起,表妹她……”苏一晨替姜雨菲觉得愧疚,苏一晨虽然知道她很是嚣张任性,却没想到,她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楚月倒是比苏一晨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得多,依旧是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不用替她道歉,事实上,我跟她的事情,也不是一句道歉能了结的,而且,她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可是当初她害死了心蓝,这是我绝对不可以原谅的。所以,我跟她的事情,我要亲自解决,否则,我这一辈子,怎么都不会安心的。” 苏一晨有些惊讶楚月的话,心里自然是可以想到楚月恐怕是有了什么计策,所以才会如此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月,你要怎么做?”苏一晨眼眸深深地盯着楚月。 楚月并不回避,迎着他质疑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报仇,替心蓝。” 苏一晨微微一怔,本想着要反驳楚月,但最终发现,怎么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他太了解楚月,她想做的事情,怎么会有反转的余地,而且还是那个她视为亲姐妹的小丫头。 “楚月,我清楚你的心地,我也知道,你对我表妹的恨意,所以,我并不打算跟你说什么让你放弃的话,但是我希望,我能帮你一些,你不要插手了好不好?” 楚月抬头看他,“你想怎么做?” “你放心吧,就算她是我的表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纵容她的,你不是想要报仇?等我回去,我会把她送到你的面前,任你处置。” 372章 楚月心里着实激动了一下,没想到苏一晨为了自己,居然有如此大义灭亲的举动,便是不由自主地握着苏一晨的手。 “谢谢你,真的,苏一晨!”楚月秋水般的眼睛眨了眨说道。 咳咳咳…… 不知道是谁,在庭院里咳嗽了几声,楚月听得出来,这是在故意引起两个人的注意。 楚月和苏一晨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去。 看到来人,楚月几乎要从凳子上跌下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子,秦灏天跟秦灏白。 秦灏天挺拔伟岸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立在那,目光一直停留在楚月的手上。 楚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拉着苏一晨呢,楚月顿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脸上一热,窘迫不已。 不过楚月想起秦灏天几天来对自己的种种,还是不肯原谅他的,便接着起身,直接走到了他们两个人面前,冷言道,“你们怎么来了,出去吧,这是我的家,我不想看到你们。” 秦灏白笑嘻嘻地说道,“楚月,你怎么了嘛,你知不知道二哥为了找你,可是吃不下,睡不好的,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怎么就被你下逐客令了呢?” 楚月固执地别过头,“我又没有让谁来找我,我自从出来,就已经跟你们都没有关系了,你们走吧。” 楚月刚要转身,秦灏白看了看秦灏天,依旧是目光呆滞地盯着楚月,没有任何作为,便替他上前,赶紧拉住了楚月。 “喂喂喂……”秦灏白抓着楚月的手,“别着急走嘛,我们还有话没说完呢。” “放开我。”楚月挣扎了两下。 此时,苏一晨也走了过来。秦灏白看到他,对他颇有怨气,“苏一晨,你是不是也太不地道了?我们在那里都快急死了,你倒是提前找到了楚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的居心啊?” 楚月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病啊!秦灏白,你捏着我干嘛?还有啊,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冲着苏一晨,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交代的,不让他通知任何人。” “楚月,你怎么……”秦灏白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一直没有说话的秦灏天,终于开了口,只是那么一句话,就足够让楚月浑身颤抖了一下。 是啊,自己真的那么想离开他吗?难道对他就没有任何留恋吗? 如果真的没有,那自己为什么又会自欺欺人地吃了那个药丸?还不是心里尚保留着那么一丝幻想,想象着自己能再次跟秦灏天在一起。 楚月下意识地盯着他的眼睛,他好像有些憔悴,眼圈黑黑的,双眼也不像平日里那般神采奕奕。楚月不难想象出,在找自己的过程中,他是多么的绝望,多么的伤心与焦急。 不过以楚月的性子,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如此软弱下去。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就是那么想离开你,怎么样?可以走了吗?”楚月假装冷漠地说道。 秦灏天却是不经意地笑了,“我不相信,你肯定是不想离开我的,否则,怎么会来到这个充满我们回忆的屋子住?” 楚月不敢看他,生怕自己一对上他的眼神,就再也没有办法说什么狠话。 “我只是一时间没有地方去罢了,哪是你说的什么回忆不回忆的,你自己想多了。”楚月依旧逞强,不肯承认。 秦灏白适时的插言道,“楚月,我说你就别再争强好胜了,你对二哥什么样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怎么能说断就能断的?你就乖乖跟二哥回去吧,别再闹了。” 楚月登时来了火气,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秦灏白,我说你是不是成天吃饱了没事干?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楚月的嘴上功夫,秦灏白以前可是领教过的,为了不再让楚月继续说下去,秦灏白很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楚月说完,便又急得转身离去。可这一次,抓住楚月的,是秦灏天。 “你干什么?放开我!”楚月几乎是比刚刚更用力气的挣扎。 此时此刻,秦灏白觉得时机终于到了。至少有两个外人在场,他们两人有些话是不好说的,便扯着苏一晨道,“行了,我们走吧。有什么事还是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说说吧。” 苏一晨看了看楚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随着秦灏白一起出去了。 “你有病吧,老抓着我干什么?真是烦人。”楚月握着自己的手腕说道。 秦灏天却是不愠不恼,反而还一脸认真地回道,“是啊,在你离开我的时候……从我知道你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就已经病了。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只有你能治得好我。” 秦灏天的脸庞上浮现出暖暖的笑意,一直对她如此的笑着,这竟让楚月有些失神,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要原谅他吗?不行,必须给他一个很深很深的教训才行,让他以后都不能再那样对自己。 楚月从他深情的目光中逃脱出来,便决然地转身离开。在楚月转身的那一刻,秦灏天刚才那温暖如阳光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极度地失望爬满了他的脸。 “不要走!”秦灏天快行几步,便从后面抱住楚月,收得紧紧地,不肯撒手。 楚月并不转身,也不挣扎,因为她听到了秦灏天低声啜泣的声音。楚月的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一瞬间,那么地疼痛。 秦灏天,他从没有如此软弱过,因为自己的离开,他就哭了吗?楚月不敢看他,也根本没有什么力气能让楚月再移动半步。 过了许久,秦灏天才松开楚月,走到她的面前。楚月知道刚刚啜泣的声音是真实的,因为秦灏天的眼眶,还是红的。 楚月的手不知不觉地抚摸上了他的脸庞,声音轻柔地说道,“你哭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 秦灏天用自己的大手包围着她的小手,“小月,我不要你离开,我要你一直陪着我,我要你跟我一直生活在一起,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我就觉得自己的世界,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你是不可以离开我的,你要是离开我,我会死的。” 楚月的泪光也在眼眶里打转,深情地看着他。此时此刻,楚月是真的感受到了,她跟秦灏天,已经是难舍难分了。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会让另一个人的生命随之枯萎。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感情吧!楚月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被这样让自己刻骨铭心的感情一直围绕着。 “我不会让你死的,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不走了,跟你回去。”楚月扬起嘴角,情真意切的说。 秦灏天顿时像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不由自主地晃着楚月的身子,“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楚月拍了拍他的手,点点头,“我不会离开你,你能不能不要晃了?我都要被你晃晕了。” 秦灏天满脸的笑意,高兴地近乎是不知所措的状态。 楚月,你终于还是答应了吗?苏一晨躲在一旁,看到楚月重新回归了自己的生活,发自内心的笑容,终于又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楚月开心,本来苏一晨以为自己也会跟着一起开心,但是却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的心上总有一种很苦涩地味道。 “好了,不要再想了,楚月现在不是很好吗,你到底在想什么?”苏一晨自言自语地苦笑着。 永远这样远观着她不就好了吗?难道自己还在奢望着什么吗?真是不自量力。楚月的心里,一点都没有自己的位置,在她那里,自己只是一个好朋友,值得信赖的好朋友而已。 “喂,”秦灏白在他背后拍了一下,“他们两个人和好了吗?还有啊,你在这里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苏一晨笑了笑,“没什么啊,我先走了,就不进去打扰他们两个人了。等一会,你去告诉他们一声吧,我走了。” 说完,苏一晨便径直地离开了,因为他要去做答应楚月的事。其实更多的是,苏一晨根本没有办法正正常常地看着,这两个人流露出重归于好的那份喜悦之情。 秦灏白扬扬手,刚想说什么,苏一晨却已经走远了。 “这个人,怎么看着那么奇怪呢?”秦灏白无奈地抓抓脑袋,便也躲在一旁偷看起来。 这时候,楚月跟秦灏天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你?竟然在这里偷听?说,在这里偷听多久了?”楚月指着他,质问道。 秦灏白一脸地无辜,“什么叫我偷听了多久,我刚刚到好不好?我是那种人吗?” 秦灏白下意识地朝苏一晨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心里想,你交的那个朋友,奇奇怪怪的,他才是那个偷听的人好不好? “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楚月一脸狐疑地盯着秦灏白问道。 秦灏白心里嘀嘀咕咕地,自然是不会告诉楚月,更何况楚月如此看重那个朋友,自己在她面前说他的坏话,总是不好的。 待回过神来,秦灏白便摇头道,“没什么……对了,方才苏一晨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已经先回去了,让你不要担心,看着还挺着急的,就不跟你打招呼了。” “啊?什么时候走的?都不告诉我一声。”楚月立刻向四周张望着问道。 “没有多久,不过他可是骑着快马走的,你现在看是看不到了。”秦灏白笑道。 “这个人,现在怎么学会了不辞而别?走的那么急。”楚月望着远处的道路,嘴里喃喃道,样子很是泄气。 如果说楚月心里是一片茫然,那么在秦灏天那里,却是一切都清楚得很。 苏一晨对楚月的感情,终究还是自己控制不住吧?他是不想看到自己跟楚月在一起的场面,所以才找了什么借口离开的。 先走了也好,省的自己的言行失控,让楚月看出来什么,可就又是一桩事端了。 “走了就走了吧,可能他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吧……好了,你跟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回家。”楚月拉着秦灏天的胳膊,便往屋子里走去。 王府。 “小姐,我听说,王爷好像找到了楚月的行踪,已经去接她回来了。”青儿踌躇了好久,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殷素素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语气是平平淡淡的,“这是自然的,王爷那么喜欢她,怎么会忍心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王爷那么快就找到了。” 青儿顿时气哼哼地说道,“你说那个楚月,走就走的远一点嘛,居然还让王爷找到了,要是她就这样跟王爷回来了,那岂不是说,小姐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殷素素冷涩地笑了笑,“是啊……可是那又如何,王爷终究还是放不下她,我们就算有再多办法,又能怎么样呢?” “小姐,难道我们以后的日子,就要在她的底下,忍气吞声吗?”青儿为殷素素的境遇,感到愤愤不平。 殷素素却是淡然,“不然呢?不过我们既然还没有暴露什么,就不用太担心她会怎么对付我们。放心吧,就算我们不出手,那个姜雨菲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只需要静静等着就是了。” 青儿点点头,“也是,那个姜雨菲,可是一个厉害角色,跟楚月比起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不知道,她们两姐妹,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 殷素素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青儿,王爷早就出去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吧?” 青儿看了看天色,“是该差不多回来了,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殷素素接着便站了起来,“如果不出我所料,楚月应该会跟着王爷一起回来的……既然回来了,那我当然应该去迎接一下了,走吧。” “这种事情,其实小姐根本不用亲自去,大不了就让奴婢去应付一下就行了。小姐这又是何必呢,这不是白白地作践自己的身份吗?好像那个楚月,比小姐高那么一头一样。”青儿一边跟在殷素素的后面,一面不住地抱怨着。 殷素素转头看了她一眼,“事情怎么能处处争一个高低?我既然来了,就有来的道理,我跟她还没有彻底的决裂,我必须跟她保持一定的关系,否则,别人会怎么想?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下手也不会那么容易了。” 青儿认同地点头道,“还是小姐想得周到,如此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就是辛苦了小姐。” “谈不上什么辛苦。”殷素素又继续迈开了步子,“现在若不未雨绸缪,恐怕以后辛苦的日子,那才多着呢。” 楚月一路上坐着马车,说着各种趣事,倒是没什么感觉,就已经到了。 秦灏天先跳下了马车,又接着将楚月扶了下来。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就先回去吧。”秦灏天对着还骑着马的秦灏白说道。 秦灏天此话一出,便引来了秦灏白的白眼,“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卸磨杀驴的典型啊!事情完了就把我赶回去?真是的,到了家门口,居然都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喝口茶也是好的呀。” 楚月笑道,“你们家什么样的茶水没有,偏偏就爱我们王府的吗?行了你,快点回去吧,省的亲王该到处找你了。” 秦灏白无奈,只好拉着缰绳,轻声喝着马儿走了。 “走吧,我们回家。”秦灏天跟楚月相视一笑,便手挽着手径直进了王府。 此时,殷素素刚好也到了门口,正见他们两个说说笑笑地,不亦乐乎。心里难免就不舒服起来,不过那样的情绪,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便被殷素素刻意伪装去了。 “楚月,你终于回来了。”殷素素上前笑道。 适才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看到殷素素,便是都被吓了一跳。 “是啊……”楚月很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回来了。” “妹妹,你可真是让人着急,怎么平白无故的就要走?把王爷吓坏了不说,就连我,都是一点都不安心,寝食难安的。” “是,这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楚月灿灿地回道。 “素素,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今日天凉,怎么就这样出来了?要不你先回去吧。”秦灏天似乎很关切的说道。 青儿顿时一惊,这是在驱赶人吗?嫌弃她们家小姐耽误了他们两个人说话? 殷素素尴尬地笑了笑,“王爷这话说的,就像我是多么弱不禁风一样。楚月失踪的这几天,我也是一样的担心,如今妹妹回来了,我还不能说点体己话吗?” 秦灏天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月笑着,拉着殷素素道,“行了,你身体不好,就不要站在外面吹风了,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 殷素素微笑着点头,便随着楚月进了屋子。 本来想着,楚月好不容易回来,自己能好好地跟楚月说说话,温存一番。却不曾想,突然来了殷素素这么一个不速之客,让秦灏天很是无奈。既然是来看楚月的,秦灏天又不便多说什么,也只能默默地跟了上去。 “楚月,这几日你过得还好吗?”殷素素首先挑开了话题。 楚月笑得眼睛弯弯的,“当然好了,没有秦灏天这个坏蛋老是惹我生气,我不知道有多自在呢。” 秦灏天撇撇嘴,“你看你看,说着什么,这又扯上我了不是?” “我说的不对吗?”楚月目光犀利地盯着秦灏天道,“也不知道是谁,一发起火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秦灏天见势头不对,赶紧示弱,“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再次向你道歉,好不好?” 楚月笑着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你。” 见到他们如此温馨的画面,殷素素的心头有些发堵。她极力掩饰内心的情绪,依旧像往常一般,与楚月说一些有趣的话题。 这让楚月几乎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她跟殷素素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没有什么隔阂的时侯。 可那也只是一种感觉,两个人的芥蒂已经慢慢地滋生出来,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王爷,苏公子来了。” 几个人正在说话间,一个家丁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苏一晨吗?不是急着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楚月很是不理解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秦灏天却看出那个家丁的眼里有点不太对劲,“你说,还有什么事?” 家丁转了转眼睛,才缓缓说道,“苏公子,他手里还抓着王妃的妹妹呢……” 楚月登时坐了起来,“你说什么?是姜雨菲吗?” 家丁不知道楚月跟姜雨菲的水火不容之势,还以为楚月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妹妹才如此激动,便赶紧解释道,“王妃放心,苏公子只是抓着,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 苏一晨只是说会帮自己,楚月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的动作怎么会如此之快? 楚月镇定了一下,才坚定了自己的内心,不管是今日还是明日,自己跟姜雨菲的仇恨,总是要了结的,不管那么多了。 此刻,殷素素可是突然慌了神,怎么回事?姜雨菲居然被自己亲表哥抓来了?难不成是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了不成? 姜雨菲的嘴巴可不像是一个很严的,若是被王爷跟楚月那么一问,或许就会把自己暗中相助的事情说出来,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青儿好像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太对劲,手里也是渗出了冷汗。 “秦灏天,我跟姜雨菲的事情,我要去彻底解决一下。”楚月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秦灏天便也认真起来,随即起身。 楚月又转头看了看殷素素,只见她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一片苍白了。 “素素,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楚月试探地问道。 殷素素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了。若此时前去凑热闹,姜雨菲见了自己胡乱攀咬,自己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把握能找到理由反驳她。 “我就不去了,我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去吧。”殷素素说罢,便行动僵硬地起了身。 青儿看了看殷素素的脸色,便赶紧上前搀扶着她。 “如此也好,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回去以后,就好好休息吧。”对于殷素素的异样,楚月并没有多想什么。嘱咐完,楚月跟秦灏天便离开了。 殷素素呆滞了许久,青儿实在是不放心,才晃了晃她的胳膊。 “小姐,您没事吧?” 殷素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没事,只是不知道那个姜雨菲,会不会为我保守秘密,我还真是有些担心。” “那个姜雨菲心眼太多,若是被逼问,还真是不一定会向着小姐……不过小姐也不要太烦心,毕竟都是她出的主意,那个人也是她带来的,若是说起来,其实事情跟小姐的关系本来就不大,所以啊,小姐也不用太担心了。” “可是她如果说出来,王爷会相信吗?楚月会相信吗?”殷素素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有什么不相信的?小姐唯一接触过的,也不过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他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小姐大可放心。”青儿为了让殷素素宽心些,将事情说的头头是道。 “希望如此吧,否则……我这一生,恐怕真的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殷素素的眉头,还是紧紧地锁着。 青儿激动之下,又继续说道,“请小姐放心吧,退一万步说,就算事情真的败露了,大不了奴婢替小姐承担好了,最坏了不过就是像乔玥姐姐那样。” 殷素素听青儿如此说,感动之余,却是轻声斥责了一声道,“你胡说什么?我是你的主子,你这样说,是说我太过无能,就连自己的事情都要自己的婢女承担吗?” 青儿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小姐,我是真心想为您分忧的,奴婢长到这么大,还没有真正被人如此看重过,也没有遇到小姐这样好的主子,所以,奴婢是真的愿意为小姐做一切事情的。” 殷素素转头一手抚摸着她的肩膀,十分欣慰地说道,“乔玥死后,就数你对我最好了,我心里知道……你对我好,为我考虑,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越是这样,我希望你就越能明白,我身边能信任的人并不多,所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又一次让我孤立无援了?” 青儿感动地泪花闪闪地,重重地点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以后一定不会轻易谈及生死,奴婢要好好活着,伺候小姐一辈子。” 殷素素微微地笑了笑,“这就对了……你看看我们,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这么悲观做什么?兴许是我们自己想多了。” 殷素素猜对了,姜雨菲本来也没有打算真的要把殷素素供出去。毕竟殷素素也算是楚月的一个敌人,更何况还是楚月一直比较信任的敌人,殷素素对付起楚月,比自己下手要更容易得多。就算自己真的会出什么事,留着殷素素,自然就是留下了一个火药包,随时可能将楚月炸得体无完肤。 苏一晨冷不丁地来抓自己的时候,姜雨菲并没有什么惧怕的情绪,反而是一脸地淡然,即使是在见到楚月的时候,也是如此。 “姜雨菲,好久不见啊?”楚月见到她,虽然深恶痛绝,却依旧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姜雨菲冷哼一声,“姐姐,这种话,就不用对我说了吧?” 楚月再次笑了笑,语气却冷了许多,“你也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适合这种谈话了是不是?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所以麻烦你,以后也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了……因为我觉得恶心!” 姜雨菲笑笑,“好啊……不过楚月,你还真是够厉害的,我的嫡亲表哥,居然为了你,都大义灭亲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说完,姜雨菲别有深意地看了看秦灏天,楚月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自作孽不可活,不管是谁,听到你做的那些事情,恐怕都会有如此举动的。” 秦灏天却是一点也不上当,依旧是带着浅浅的笑,“姜雨菲,你就不用说这些了,我不会上钩的,是你自己作恶太多,所以,有什么后果,你也必须要承受。你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苏一晨在一旁也开了口,“表妹,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知道错了吗?快认错吧,或许楚月还能饶了你一条性命。” 姜雨菲仰天一直笑着,却满是悲戚,“王爷,我本来也不是这样的!都是这个人,这个贱人,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抢走了,父亲的关注,祖母的爱护,还有……王爷全部的爱,居然完完整整地都给了她,凭什么?我姜雨菲有哪点比不上她楚月,你们都要站在她那边!” 姜雨菲越说越激动,最后却是流起了眼泪,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同情她的,因为她是咎由自取。 秦灏天依旧是目光平稳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为什么,姜雨菲,的确,你不论什么都是可以跟楚月平分秋色的,可惜只一点……就是心肠太狠毒了些。楚月从来没有要跟你抢过任何东西,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应该拥有的,至于我……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算没有楚月这个人,我同样也是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因为,你太可怕了,不管是谁都不会忍受得了,你的可怕。” 姜雨菲被什么重重地击中了一般,身子颤抖一下,便是声嘶力竭地嘶吼道,“不会的,王爷,你骗我的对不对,只要没有了楚月,你就会喜欢我的。” 看着姜雨菲的疯癫状态,苏一晨只得连连摇头,这个时候,谁也救不了她了,因为她已经开始疯狂了。 “姜雨菲,从来没有什么人对不起你,是你自己把自己葬送了。”楚月闭了闭眼睛说道。 “胡说八道!”姜雨菲又一次狠狠地盯着楚月,那双眼睛,简直比野狼还让人觉得畏惧,“就是你!我有今日,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我的,所以,你欠我的,都要全部还回来。” “你这个疯婆子!”楚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简直比流氓盗寇还要让人觉得肮脏!” 姜雨菲目光如刀,依旧是冷冷地笑着,“所以呢,今日你让表哥把我抓过来,是想干什么?就是来告诉我,我有多么的不堪?而你,是多么的纯洁高大吗?” “姜雨菲,你不觉得自己作恶太多了吗?世间的所有事情,都讲究一个因果循环,你做了什么恶事,就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所以……你觉得你自己是不是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姜雨菲哈哈大笑,“楚月,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算是我真的处处针对你,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能去官府告我不成?” “我是不能因为这个去告你,但是我告诉你,你害死了两条人命,你总该记得吧?”楚月目光如炬地盯着姜雨菲,一句一步地走近她。 “那又怎么样?你要是不说,我都快忘记了,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哦,对,叫心蓝,那个死丫头,太不自量力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跟我作对,一个跟你一样的下贱坯子,我弄死她,那还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姜雨菲说的十分轻易,一点也没有因为杀了一个人,而有一丝丝地悔恨。 楚月这次是真的沉不住气了,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姜雨菲,我告诉你,你害死的,是一个人的性命,她是我的姐妹!你居然这么说她,我告诉你,你自己不知道比她下贱多少!还有,你害死祖母的事情,我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出来,父亲不是也已经知道了吗?你觉得,到时候你还能活多久?” 姜雨菲迟疑了片刻,旋即又笑起来,“楚月,你以为自己很厉害是不是?你以为自己陈列出这些东西,就能让我怎么样?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姜雨菲是哪里来的底气,楚月还真是想听一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雨菲得意的笑了笑,“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你觉得,你能把我怎么样?” 太子殿下一直对姜雨菲觊觎已久,没想到那次醉酒之后,他们干柴烈火的竟然发生了关系。后来,姜雨菲竟发现自己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楚月着实震惊了一下,又看了看姜雨菲,她的样子,如此笃定,根本不像在撒谎。 秦灏天也是一脸的茫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373章 楚月直接走上前,一把抓住姜雨菲的手腕,片刻之后,楚月的脸色就更加呆愣了。见她如此的表情,在场的所有人现在也都知道了,姜雨菲是真的怀孕了。 姜雨菲开始万分的得意起来,“怎么样啊,姐姐,我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 这要怎么办?难不成这个时候要对她下手?楚月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她沉吟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姜雨菲,既然你现在有了孩子,我就姑且先放你一马,这也算是你的命数,但我还是要劝告你一声,以后少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算是为你的孩子多积些德。” 姜雨菲哈哈直笑,“真是多谢姐姐的不杀之恩啊!不过姐姐,你把我害得这样惨,我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会就这样罢手的,你有你的厉害之处,我依然也有我的手段,我倒是要看看,我们之间,到底谁会输!” 姜雨菲的一番恶语词藻,着实让楚月觉得心寒,本来觉得她现在已经是有了孩子的人,多少也要收敛一点,只要她以后不再害人,楚月甚至可以放过她们母子。 楚月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但姜雨菲是,姜雨菲觉得自己的孩子,已经成了对付楚月的,最好的手段之一。 姜雨菲这种不知悔改的态度,苏一晨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表妹,你怎么如此糊涂?楚月现在愿意跟你冰释前嫌,之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跟楚月争来夺去的呢?” “表哥。”姜雨菲斜斜地看了苏一晨一眼,“冰释前嫌?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其他的且不说,就说说你吧……你今日如此对我,还不是因为楚月?母亲让你来帮我,可是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处处跟着楚月与我作对,难道不是受了楚月的蛊惑吗!” 苏一晨很是无奈,“你怎么这样说话?楚月一直对你没有什么威胁,是你自己太过执着,什么事情都想着跟她争个高低。” “表哥,你不必说了!”姜雨菲语气阴森森地打断了苏一晨的话,“今日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不怪你,既然一切都是因为楚月,那一切自然是要算到她的头上,我以后也不会求你帮我什么了……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给我松开,我要回去!” 苏一晨看了看楚月,楚月一脸的黯然,把头别到了一旁。苏一晨便慢腾腾地给姜雨菲松开了绳子。 姜雨菲扭了扭自己有些发痛的手腕,一直对楚月冷笑着,“姐姐,我们来日方长,妹妹就先告辞了。” 说完,姜雨菲便妖娆地转身,欲要离开。 “等一下。”秦灏天顿时沉不住气,上前喝道。 姜雨菲的笑容顷刻温柔了许多,不管秦灏天的冷峻脸色,依旧是笑容灿烂。“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是,我是有话要说,”秦灏天犀利的眼睛盯着姜雨菲道,“我告诉你,姜雨菲,小月从来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她愿意就这样放过你,终究还是因为心软,不想你的孩子跟着你一起承担你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但是我也警告你,千万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情,父皇若是知道了,可就不一定会饶了你。所以,你还是给我安生一点比较好,否则,我可不会像小月一样,对你网开一面的。” 秦灏天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冰刀一般刺进了姜雨菲的心里。姜雨菲苦笑了半晌,才开口,“王爷您总是如此偏心,总是对我如此残忍,对楚月却是一直无微不至的关怀,多谢王爷告诉我这些,不过……王爷的这些话,只能让我更加讨厌她,至于其他的,王爷就别想了,我是不会听的。” 姜雨菲强忍着眼泪,把自己的眼眶都憋得发红了,不过秦灏天看她的眼神中,却始终是不带一丝的温柔跟怜惜。 姜雨菲本来也没有奢望秦灏天能对她说一些安慰的话,自己觉得没趣便离去了。 “楚月,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表妹的性格居然恶化到了如此地步,当然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楚月幽幽地感叹道,“苏一晨,你不用如此说,你能这样做,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只能说,这都是命啊!或许命中注定,姜雨菲还是有自己的运气,所以今日我制不住她……不过我也倒是很开心,因为我跟她终于是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心里倒是痛快多了。” 秦灏天望了望门口,“这个女子,还真是太不简单了。以前只知道她跟皇兄走得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孩子,也不知道皇兄会怎么处置。” 楚月皱眉想了想,“秦灏天,你说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不一定会留着她的孩子?” 秦灏天很是怅惘地点点头,“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父皇,是最注重我们这些皇子的修养,如果让父皇知道皇兄还没有成亲就让一个女子怀了孩子,父皇肯定会动怒的,皇兄最看中父皇对他的看法,自然不会像我们考虑的那么简单。” 楚月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又阴云密布了一般,觉得很是烦闷,“我虽然讨厌姜雨菲,但是毕竟她的孩子是没有什么过错,如此一看,太子殿下若是真的狠心,那个无辜的孩子,终究会保不住啊。” 秦灏天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道,“好了,你这个人就是爱瞎操心。你不是说了,她有她的命数,你是管不了的,不许再多想什么了,听到了没有?” 楚月欣然一笑,旋即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想了还不行?” 苏一晨在一边,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尴尬极了。 还是楚月觉得他们两个人在那里像秀恩爱一样,有点不注意影响了,便赶紧说道,“苏一晨,你一路也辛苦了,进去喝杯茶吧。” 苏一晨落寞的点点头,随他们走了进去。 其实楚月心里一直没有能放的下这件事,在秦灏天没有说那番话的时候,楚月觉得姜雨菲是让人气愤多一些的。后来听过以后,楚月却觉得,这个女子,倒是也很可悲又可怜的。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楚月并不打算再对她做什么,但是也不会去帮她扭转自己未来的命运,对于楚月来说,这或许就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大极限了。 姜雨菲离开王府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因为在方才的时候,姜雨菲就已经发现,自己的背后有人跟着,而那个人,姜雨菲是认识的,正是殷素素身边的丫头,青儿。 姜雨菲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既然来了,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 青儿这时候才从一边探出一个脑袋,随即行了一礼,“姜小姐。” 姜雨菲很是不屑地看了看她,“起来吧,说说吧,一直跟着我,想干什么?” 青儿开始含混不清的说起来,“没什么,我只是听说姜小姐来我们王府了,我家小姐不放心,让我看看姜小姐,生怕出什么问题。” 姜雨菲凌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青儿顿时脸庞火辣辣的,毕竟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一眼就被姜雨菲给识破了。 “你这个丫头,比起林乔玥,你可是差远了。这么不会说谎,也不知道你家小姐怎么看上的你。”姜雨菲自顾自地嘲笑着。 青儿把头埋的更低了,“奴婢没有说谎啊……” 姜雨菲摆摆手,“行了行了,不会说谎就不要说……我看啊,你们家小姐的担心是真的,不过不是担心我的安危,是怕我跟王爷说出什么跟她殷素素有关的事情吧?” 青儿的心砰砰地快跳了两下,没想到姜雨菲如此聪明,就这样看穿了她们两个人的心思。 “那姜小姐,你跟王爷,到底说了什么没有?”既然被姜雨菲看出来了,青儿便也不再藏着掖着的,直接问道。 姜雨菲高傲的扬了扬下巴,笑道,“什么事情,还轮的着你这丫头问我?有什么话,等我见了你家主子再说吧。” “你要见我家小姐?”青儿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这样的情况,若是被人看见了,就是没什么事也会被人说三道四的,怎么能不让人起疑。 “怎么,怕我连累她?”姜雨菲很是张扬地笑道,“你这个丫头,还真是个忠心的,既然如此,我不去了,你把你家小姐叫出来吧,我在这里等着。” 青儿旋即点点头,“好,您等着。” 王府。 “你说姜雨菲要见我?”殷素素很是不解地看着青儿。 “是啊,看她的样子,好像真是有什么事跟小姐商量,小姐去不去?若真的不愿意,那我去打发了她也就是了。” 殷素素站起来,摇头,“没什么,去见见她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心里很是没底罢了,你带我去吧。” 殷素素带着满腹的疑问,便随着青儿一起来见姜雨菲。 虽然姜雨菲刚刚经历了如此的境况,现在却是一脸的无谓与坦然,还没有说话,殷素素对姜雨菲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不过也同样是畏惧,她到底是个厉害角色。 “你来了?”姜雨菲笑得很是明媚。 殷素素淡淡地点头道,“是,我听说你要见我,我就来了,你要说什么?” 姜雨菲审视着殷素素,又走近了些,“你不是满脑子的疑问吗?怎么却来问我?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殷素素看了看青儿,青儿便默默地低下了头。她便自然知道青儿已经跟殷素素说过什么了。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我想问你,你跟王爷,有没有说什么……关于我的?” 姜雨菲了然的笑了笑,“素素,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啊!别说我没有事,就算今日我真的落在楚月的手上,我自然也是不会出卖你的。” 殷素素有些讶异的看着姜雨菲,因为就凭自己对她的了解,这样大度的话,可实在不是她的性格。 或许是看出殷素素狐疑的眼神,姜雨菲又继续说道,“当然了,我自然不是为你……而是你的身份,让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手。那个楚月对你还算是比较看重的,如此一来,有很多事情,我不能做的,你却能。楚月不会对你防备什么,你也更好下手,效果嘛,当然也是事半功倍的。被自己信任的人如此对待,楚月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 殷素素冷眼看着她,苦笑道,“果然啊,姜雨菲就是姜雨菲,考虑的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今日你是怎么安然无恙地出来的?” 姜雨菲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很是得意,“这还不是靠我这个肚子?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居然还可以如此有用。” 殷素素也盯着她的肚子,实在是惊讶,“你说什么?你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怎么?你那么惊讶干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对太子殿下有什么感情,你不是早就变了心,跟了秦灏天了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吃惊罢了,毕竟你也说过,不会喜欢太子殿下的。” 姜雨菲冷笑几声,“我是说过,可是啊,女子的话,从来都是如此的善变,却也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就像你跟我,不是说变就变了?” 殷素素点点头,“你这句话倒是说的没有错。” 姜雨菲正视着她道,“行了,今日叫你来,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是想告诉你,只要你不改变自己的立场,我自然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过……或许也是我想多了,如今,我若是坏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就不相信,楚月要是知道你对她这样,还能对你冰释前嫌不成……还有啊,你是不是因为前几日为我做事,心里十分的不安稳?没关系,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说完,姜雨菲便没有再给殷素素说话的时间,邪笑着离开了。 殷素素呆在原地,觉得这样的笑声,十分的讽刺,因为自己好像真的跟她说的一样,跟她一样的坏。 可是自己的内心,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吗?越来越坚硬,坚硬到以后做这种事情,再也不会觉得心里不安,坚硬到之后跟她一样,面对这样的时候,不为所动。 青儿看了看姜雨菲的背影,她已经走远了,便上前说道,“小姐,你不用理会她的话,她这个疯婆子,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小姐跟她可是不一样的,可不要因为她的话,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殷素素却是苦笑着摇头,“我倒是没什么,毕竟她说的也是对的。现在的我,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又或许用不了多久,我跟她,真的是再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小姐怎么这样说呢,太贬低自己了不是?”青儿立刻反驳道。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他们看不到我们,该着急了。”多余的话,殷素素实在不想多说,便带着青儿原路返回。 不过殷素素刚刚走到王府的门口,便远远听到了一声呼喊。 “素素,你等等我。” 殷素素闻声望去,原来真的是他。 “你这个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啊,我比你年长,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秦灏川很是不情愿,“什么姐姐不姐姐的,我不管,你看我个头都比你高,那么叫多别扭啊。” 殷素素很是喜欢这个一直孩子气的秦灏川,虽然有时候做事冲动,倒是也不失为一种率真的表现。 “好……”殷素素见了他,觉得适才不好的情绪也瞬间烟消云散了似的,“你这个孩子,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都依你还不行?” 秦灏川是极不愿意让殷素素一直把自己当个孩子来看的,便赶紧说道,“行了行了,你也只是比我大了一岁,别老是把我当个多小的孩子一样。” “好……我以后不说了行吗?”殷素素还是不由自主地抚摸了他的碎发,“你是不是来找你二哥的?走吧,他应该还在前厅。” 秦灏川接着便跟着殷素素一起到了前厅,看见正有三个人在说笑。 楚月看了看这个有些眼生的人,脑子转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当初还教训过自己的秦灏川吗! 秦灏川看了看在座的三个人,视线最终落在秦灏天的身上。 “二哥,我来看你了。” 秦灏天立刻站了起来,“你这个小子,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秦灏川咧着嘴笑,“怎么,自从成了亲,你是不是忘记有我这个弟弟了?” “说什么呢,来,坐。”秦灏天说着,便让秦灏川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楚月看了看这个秦灏川,越是觉得好像是一个美美的女子,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我有那么搞笑吗?你笑什么?”秦灏川看着楚月发笑的样子,心里就莫名的恼火,再说以前对楚月的印象也并不是很好,秦灏川便直接说了出来,一点也不遮掩。 “你这个臭小子,这是你的二嫂,你怎么说话呢你。”秦灏天嗔怪的回了一句。 楚月摆摆手,依旧是捂着肚子笑着,“秦灏天,你别说他了,没什么……” 秦灏天也很是好奇,问道,“小月,你在笑什么呢?” “你……你不觉得,你这个弟弟,特别像一个女孩吗?怎么如此俊秀呢。” 楚月觉得自己的肚皮都要笑爆了,在场的人,随着楚月的话,都看向秦灏川。惹得秦灏川的脸色顿时就涨红了一片。 殷素素轻掩着红唇笑道,“楚月,你这可就不知道了,这个孩子,小的时候,大家可是从来没有把他当个男孩子看待呢……记得那个时候,我还给他扮过女装呢。” 秦灏川很是不开心地噘着嘴,觉得这个楚月还真是讨厌,自己一来就给自己弄出了这么难堪的话题。 楚月笑得更是来劲了,“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看看。”说着,楚月便走到秦灏川的正中间站着,很是认真的上上下下的好好打量了一番。 最终颇有感叹地抚着自己的下巴道,“嗯……我看了看,这个模子倒是很好,穿个女装,就算是现在,也应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啊。”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秦灏川往旁边一躲,便不再理会楚月。 楚月却一点也不生气,把殷素素拉到一边低声道,“我们现在也可以给他装扮一下嘛,我觉得效果应该不错。” 殷素素秋水般的眼眸眨了眨,笑意也更深了些,“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他现在可是厉害得很,想让他低头,可是不容易呢。”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嘛,你看看,他最喜欢的二哥不是在这里吗?怎么能说没有办法呢。”楚月胸有成竹地朝秦灏天那边走过去。 秦灏天一看那两个人笑咪咪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呗,干嘛对我这样笑?我心里还真是发毛。”秦灏天说着,身子还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秦灏天,那我就直说了……你去跟秦灏川说一说呗,我们俩想给他装扮装扮。” “人家不是好好的,你们俩操什么心?”秦灏天怕秦灏川听到,便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啊……我们这不是想挑战一下,给他装扮成女孩子嘛。”楚月理直气壮地说道。 秦灏天顿时吓了一跳,“不行,不行……哪有你们这样胡闹的。” “我们哪有胡闹啊,我们只是想找点乐趣嘛。秦灏天,你就帮帮忙吧。”楚月开始了死缠烂打的模式。 “要说你自己去说吧,他现在长大了,我可是做不了他的主。”秦灏天推辞道。 “你骗人,他可是最听你的话了,你就去说说嘛。”楚月不依不饶道。 “听话?那也得看是什么事情好不好,这么让人没尊严的事,我才不去劝呢,那不是助纣为虐吗?”秦灏天双手插在胸前,作足了坐视不理的模样。 软的不行,楚月就已经决定,一定要给秦灏天施加点武力。 楚月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地定在秦灏天的身上,手还缠在一起弄得咯咯直响。 秦灏天自然也看出点什么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警惕地离楚月远了一些。 “喂,你想干什么?” “哼哼……谁让你不帮自己的妻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楚月面目开始故意变得十分狰狞。 “哎哎哎……”秦灏天又退后了几步,“小月,虽然我脾气好,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你的夫君吧?更何况,这还有外人呢。”秦灏天眼神瞅瞅旁边的苏一晨跟秦灏川道。 不过楚月却是一点也不吃这套,眼神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秦灏天。 “我不管,谁让你不听话,趁我现在还没有下手你赶紧选一个吧,是去劝你那个好弟弟,还是自己愿意当个英雄,挨我的揍?”楚月不讲理起来,实在是让人哑口无言。 秦灏天一脸的无奈,“我说……” “不许多说别的话,快点选。”楚月在一边恐吓道。 “好好好……”秦灏天在楚月那里永远是个弱者,只要楚月一开口,秦灏天也只能是答应了。 不仅如此,楚月的手可是一点都不会留情,想着上次被楚月拧得发紫的肚子,秦灏天还是颇有畏惧。 楚月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那你还不快去。” 秦灏天干咳嗽了几声,好一通准备之后,才缓缓朝秦灏川那边走去。 楚月跟殷素素就像是一个看好戏的,跟在秦灏天的身边,坐在秦灏川的旁边。 三个人在一边鬼鬼祟祟地说了半天的话,要说没有什么“阴谋”,简直就是奇了怪了。 秦灏川又不是三岁孩子,自然是看的出来。更何况,秦灏天一回来,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怎么说呢,秦灏天的那种笑容,只有要抢他钱花的时候才出现过。 秦灏川对这三个人都是保持着高度警惕,“二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怎么感觉怪怪的?” 秦灏天嘿嘿直笑,“你想多了吧,哪有什奇怪的,来,喝茶。” 秦灏天说着便给秦灏川递了杯茶水,而且态度是恭恭敬敬的,实在是到位。 秦灏川楞了楞,“二哥,你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你这么反常,我还真的是,害怕。” “你看你,二哥哪有什么事……”秦灏天笑驳了一句。 不过下一刻,楚月好似是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秦灏天便知道,自己的警告又来了。 秦灏天踌躇了片刻,才笑容满面地说道,“你还别说,二哥还真的有事要跟你说呢……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秦灏川终于脸色释然,“我就说嘛,二哥你突然这么转变,肯定是有原因的,果不其然……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灏天两手一拍,顿时欣然道,“好啊,这不,楚月跟素素,觉得你的长相十分的俊俏,所以呢,想给你好好打扮打扮,你看看……” 秦灏川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楚月跟殷素素,那两个女子,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意。秦灏川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对自己一定是居心叵测,秦灏川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二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为我着想,这一成亲,你还真是都听你老婆的了?”秦灏川气呼呼地言辞激烈的说道。 秦灏天貌似很是讨好似的朝前凑了凑,“灏川,就是给你变变样子罢了,你看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我反应大吗?”秦灏川眼睛瞪得老大,“二哥,你有没有搞错,这种不讲道理的请求,我要是答应了,以后的面子往哪搁?” 秦灏天嘴角拉着,给楚月递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意思自然是,你看,我说了也没有用吧?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嘛。”秦灏天笑着赶紧给秦灏川平息怒火。 这时候,殷素素上前笑道,“你看看你以前,我们小的时候,可不就是最爱给你装扮?那个时候你可是再乐意不过了,现在怎么了?” 在秦灏川心里,殷素素跟别人是不同的。面对着殷素素,秦灏川的语气都变得温和起来,“什么乐意……素素你不是也说了,那是我小时候,怎么能跟现在一样?” 楚月见殷素素一出手,效果好像更为显著了些,便赶紧上来说道,“秦灏川,你不要这么不懂乐趣嘛,你看看你小时候的伙伴,都想亲自给你再装扮一回,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拒绝了?” 秦灏川的心头颤抖了一下,脸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出现了两片绯红。 楚月心里忍不住窃喜起来,到底是小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就脸红了呢?不过他这个样子,还更是让人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可爱极了。 秦灏川缓和了许久,才抬了抬头道,“好吧,答应你们就是了,但是你们两个要答应我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楚月冲在殷素素的前面,率先打起了包票,“你放心吧,我最有分寸了。” 秦灏川对楚月很是不喜欢,眼神瞟过以后,就不再看她,“其实这句话本来就是对你说的,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楚月饶有兴趣地摸摸他的脑袋,“呦,你这个孩子,怎么像是跟我很熟似的,你那么了解我?还有啊……你怎么回事啊?方才对素素态度那么好,怎么到我这态度变了那么多,唉……,好伤心啊。” 秦灏川结结巴巴地又一次红了脸,“你……你胡说什么,我……我哪有?” 楚月笑了笑,很是轻松的口吻,“唉,你别激动嘛,我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有别的意思。” 秦灏川对自己刚刚太过激的表现,也同样觉得有些不对了,却依旧不肯承认,“你胡说什么,谁激动了?我可没有……哎,我说你在这里啰啰嗦嗦的干什么,你们到底要不要开始,不开始我可走了。” 楚月赶忙拉住秦灏川,“好好好……废话少说,我们这就开始。” 此时,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苏一晨站了起来,“好了,你们玩吧,我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处理,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楚月的兴致被其他的东西给带走了,自然对这种事情也不再上心,大手一挥便说道,“好,你去吧,改天再来啊。” 苏一晨无奈地笑了笑,“好。” 秦灏天摇摇头,嘴里小声嘀咕道,“真不知灏川会被整成什么样子,弟弟啊,你可别怪哥哥啊,真是对不起了。” 楚月笑得春光明媚的,接着就跟殷素素一起拉着秦灏川去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自姜雨菲离开王府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姜府,而是来到了太子府。不管怎么说,孩子是已经有了,不论是怎么来的,毕竟是她跟太子的孩子,更是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的依靠。 姜雨菲不可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便打算到太子府,直接跟他说清楚。而秦灏南呢,对于姜雨菲有孩子这件事情,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其实事后,秦灏南还有些后悔,毕竟这个女人太不好掌控,说不定哪天就被她当做对付自己的利器。 秦灏南一边端正地坐着,一边听身边的探子回禀刚刚打探到的消息? 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秦灏南,在听到姜雨菲被抓去秦灏天的王府时,便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跳了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秦灏南似乎还是非常地难以置信。 探子点头恭敬回道,“请太子殿下明查,小的可是万万不会说谎的。” 秦灏南的脑子,在那么一瞬间就已经混乱了。这要怎么办?难道是秦灏天已经看出什么来了?这是要拿住姜雨菲来要挟自己不成? 正在秦灏南担惊受怕,思虑万千之际,姜雨菲径直走了进来。 这可让秦灏南欣喜若狂,姜雨菲能安然出来,看来没有说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否则就凭秦灏天的性子,能放她回来? 秦灏南赶紧迎了上去,心里莫名地欣喜起来,“雨菲,你怎么才来啊?” 姜雨菲眉头微皱,“太子殿下这话说的,雨菲可是没有跟太子殿下约定什么啊?我看是太子殿下知道了什么,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情况吧?” 在姜雨菲这里,秦灏南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透明人。姜雨菲一眼就能把自己看穿,而自己,却是怎么也摸不透这个女子。 以前觉得这个女子留在身边,计策又多,至少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而那也仅仅是以前罢了,跟她待久了,秦灏南多少厌恶了她的心机深沉,有时,甚至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但是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秦灏南突然冷下来的脸庞,瞬间又被自己恢复了往日的热情。 “雨菲,我可是天天都在等你来呢,你不来我总是觉得少了什么一样。” 秦灏南的这些话,也就骗骗像殷素素那种傻女人还可以,姜雨菲可是一点也不上当,但是也并不表现出什么来。 “那雨菲就多谢太子殿下挂心了。”姜雨菲盈盈笑道。 374章 秦灏南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雨菲……我听说,你去了秦灏天那里,不如你跟我说说,灏天对你做了什么,要是有什么过分的,你就直说,我一定不会饶过他的。” 姜雨菲笑了笑,秦灏南也知道,这样的笑声里,总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太子殿下想多了,王爷这次对我发怒,是因为我对楚月下了手,并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而我,自然也是没有透露半点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 秦灏南这才算是稳定了心绪,“你看你,我说的是你有没有受委屈,你说这些干什么。” “委屈?我在楚月那里受的委屈还少吗?我也不差这一次了。”姜雨菲渐渐地垂下了眼帘。 秦灏南却是觉得奇怪,“你是说,楚月也在?” 姜雨菲冷哼一声,“那是自然的,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会没有楚月这个贱人!” 秦灏南又开始了沉思,但是怎么也不好问出口。 姜雨菲却是十分灵敏的感觉到了,“太子殿下如此疑惑,是不是在想,既然是带我去认罪的,怎么我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既然她自己说了,秦灏南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额……不过我只是觉得罢了,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是可以不说的。” 姜雨菲深吸了一口气,白嫩的指尖从自己的小腹部分划过,旋即又看向秦灏南,字正腔圆地说道,“因为,我怀了孩子。” “你说什么!”秦灏南顿时吓了一跳,端在手里的茶杯,便不经意地泼了一桌子的水。 不光是秦灏南,陪着姜雨菲的竹青也是同样的吃惊,一直也没有发现姜雨菲的不一样啊。 这样的震撼,比刚刚的还要剧烈,秦灏南竟然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子殿下,你没事吧?”姜雨菲温和的看着他问道。 秦灏南的背上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的难受,艰难的开口,“这个孩子……是我的?” 姜雨菲嬉笑起来,“太子殿下怎么这样问我,太子殿下自己做的事情,难不成还能忘了?” 秦灏南似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嘴角几乎是扭曲着,干笑了几声,“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秦灏南不断地咽着口水,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慌张。原来姜雨菲能安然无恙的出来,而秦灏天放过姜雨菲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她怀了孩子。秦灏天只要有点手段,自然知道自己就是孩子的父亲。 父皇可是最厌恶这种不守礼节的事情……秦灏南思索了片刻,想到的,自然是秦灏天为了要对付自己,便留着姜雨菲,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向父皇说明情况…… 本来秦灏天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不比秦灏南差多少,这个时候秦灏南可是万万不想出什么差错的。 若是被皇上知道,对自己有了什么意见,到时候丢的,可就是自己一直苦心孤诣,想得到的皇位了! 秦灏南越想心里就越是慌张,背后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来。 “你怎么了?太子殿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姜雨菲菲看着秦灏南,关切道。 俄而,秦灏南终于是恢复了平静,温言道,“嗯……没什么……” 姜雨菲笑了笑,“没什么事就好,或许是太子殿下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实在是太高兴了吧。” 秦灏南伸手擦去了自己脸上的冷汗,“是……我真的是太吃惊了。” “那太子殿下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姜雨菲别有深意地看着秦灏南问道。 秦灏南干笑道,“你怎么这么问呢……我自然是高兴的,看到你有了孩子,我当然高兴。” “那就好。”姜雨菲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没有什么其他的疑虑,因为太子殿下的孩子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虎毒不食子。姜雨菲没有想的很多,便相信了秦灏南的话。 可惜姜雨菲就算是再聪明,也是没有料到,秦灏南现在的心里,已经开始酝酿着怎么对她下手了。 秦灏南很快回过神来,而且一直对姜雨菲照顾的体贴入微。就算姜雨菲要离开的时候,秦灏南也没有忘记叫人把她送回去。 姜雨菲欣欣然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里的大石头,仿佛是落地了一般,却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让秦灏南下了狠心。 姜雨菲走后,秦灏南就招呼着适才待在一边的探子过去。 秦灏南紧紧闭着双眼,颇有感叹的意味,“这真是本太子的败笔!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留下了这么个祸端!” 探子眉头一紧,“太子殿下,您刚才不是……” 秦灏南骤然睁开了眼睛,“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这么不知道为我分忧!” 探子赶紧压低了身子,“属下知错了,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斩草除根,还是……” 秦灏南摇摇头,“不用,姜雨菲这个女人,虽然说是心肠歹毒,不好掌控,但现在毕竟是在为我做事,她的手段,我也是见识过的,所以,现在我留着她还有用……你们只要为我除去那个小孽障就行了。” “是。”探子的眼睛,流露出锋利的光芒,估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秦灏南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好一通沉思着。探子看秦灏南左右顾虑着什么,应该还有什么话要说,便也待在原地不敢动。 终于,秦灏南开了口,冷冷道,“既然秦灏天已经听说了,就很有可能把这个当做威胁我的手段,本来觉得还能慢慢跟他周旋,现在看来,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让他永远不能说话了!” “属下明白了,太子殿下请放心吧。”探子很是谨慎地回道。 秦灏南却没有往日的那般清闲模样,“我告诉你,今日这件事,没有以前那么简单。你们务必要小心,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是第一前提,但是你们也要保证完成任务,毕竟此次事关重大。” “太子殿下请放心,属下心里明白,一定会给太子殿下分忧的!”探子凌厉地说完,便转身前去安排事情。 一路上,姜雨菲的神色都是十分的得意,一方面,自己的靠山,算是有了。另一方面来说,自己对付楚月的胜算又大了一些。 “小姐,您怎么有了身孕也不告诉奴婢一声,奴婢也好多加小心照顾啊。”竹青十分小心的盯着姜雨菲的肚子说道。 “你这个丫头。”今日姜雨菲心情好,破天荒的对竹青温和的笑了,“若是事情都被你们这样的小人物知道了,那在旁人那里,我怎么还能瞒得住?”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竹青笑着,又把姜雨菲奉承了一番。 “那是自然,若不是如此,我姜雨菲还怎么把那个楚月踩下去!”一提起楚月来,姜雨菲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刀子一般骇人。 “那小姐,我们回去以后,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老爷?”竹青又继续问道。 姜雨菲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我那个父亲,整天里就会诚惶诚恐的,若被他知道了,还不知道他的反应会如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之后的事情定下来了再说也不迟。” 竹青点点头,“是,既然小姐如此说,那奴婢就把嘴巴闭上,一定给小姐保密。” 这个竹青,虽然有时候脑子迟钝了些,若说起忠心,还算是有的。姜雨菲点点头,便不再多言语,一路上一直沉默着望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你可是母亲的希望啊! 到了姜府门口,姜雨菲被竹青搀扶着下了马车,不过还没有踏进去,就被刚刚骑着快马赶过来的探子给叫住了。 姜雨菲出入太子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个人,姜雨菲还是认识的。 “姜小姐,请留步。” 姜雨菲便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探子纵身下了马,便拎着手里的东西来到了姜雨菲的面前。 “是你啊,你怎么来了?”姜雨菲上下打量着他的行头,问道。 “是这样的,太子殿下说现在姜小姐的身子需要滋补,让小的去给姜小姐抓了些药材,都是极其名贵的,还希望姜小姐能收下,不要辜负了太子殿下的一番好心。” 姜雨菲点点头,竹青便满心欢喜地接了过去。 “替我谢谢太子殿下吧。”姜雨菲觉得自己的希望,仿佛又变大了些。 太子殿下就算是不看重自己,终究还是看重他的孩子的,姜雨菲笑了,十分的肆意。 而就在姜雨菲跟竹青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那个刚刚的探子也笑了,里面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姜小姐,你就不要怪太子殿下狠心了,要怪只能怪你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任何打扰到太子殿下皇位的障碍,都是留不得的! 竹青却十分单纯地对着姜雨菲恭贺道,“小姐,太子殿下果然是极其看重您的,只要您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说不定,还能成为未来的太子妃呢……又说不定,也是未来的皇后呢。” 姜雨菲含笑轻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姜雨菲的心里,在此时此刻,早就幻想着未来高高在上的种种,不禁哑然失笑。 “奴婢说的可是真的。”竹青察言观色,见姜雨菲并非是真的动了气,便依旧笑着说道,“小姐可是个富贵相,说起来,小姐出身高贵不说,也是才貌双全的,怎么就不能母仪天下呢?” 姜雨菲的红唇紧紧地抿着,嘴唇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行了,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大胆了,什么话都敢说了是不是?” “奴婢说的是实话嘛。”竹青却前所未有的坦然笑笑,“奴婢一时高兴,就多说了几句,小姐就不要怪奴婢了,外面风大,小姐还是赶紧进去吧。” 姜雨菲轻轻点头,便由竹青搀扶着进了府中。 “小姐劳累了许久,就在这里安心休息吧,奴婢去给小姐熬些滋补的汤药。太子殿下的心意,小姐可不要辜负了。”竹青故意打趣道。 “行了,你去吧。”姜雨菲也觉得身子乏了,便催促她去办自己的事情。 姜雨菲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十分悠闲,因为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让自己踏实又骄傲的感觉,仿佛一夕之间,全都回来了。 楚月果然还是有所顾忌的。回想在二王府里,楚月哑口无言,拿自己半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姜雨菲就得意的直想笑。 自己这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胜算,而楚月身边,更是有殷素素在暗中给自己帮衬着。以上种种,都让姜雨菲已经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她姜雨菲还是像以前一样,可以把楚月拿捏在手里。 一阵困倦席卷而来,姜雨菲慵慵懒懒地走到自己的床前,闭目休憩。过了许久,姜雨菲便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 她本来就是浅睡,便也没有多加怪罪竹青。 “小姐这是累了吧?不过还是先起来喝点补药吧……奴婢还真是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真的是大手笔,有的东西,奴婢可是只在书上见过,可是金贵得很,太子殿下居然送了那么多来。”竹青眉飞色舞地说道。 竹青如此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让姜雨菲反感。 “你看看你,见识如此短浅……行了,端过来吧,我脑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喝完之后我要继续休息。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来打扰我。”姜雨菲提前吩咐道。 竹青点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姜雨菲接过去,便直接喝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算是滋补的药,也应该很苦才对。姜雨菲却没有什么感觉就把药喝完了,不过她睡意昏沉,脑子混沌,便也没有多想。 竹青接着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姜雨菲躺好,自己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在门口守着。 刚刚喝完汤药,姜雨菲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上暖暖的,似乎没什么特别。她还觉得兴许是汤药起了什么作用,便安心的睡下。 可是姜雨菲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因为自己刚刚发暖的肚子,如今已经是火辣辣的,烧灼着自己的肚皮一般。 姜雨菲的额头上直冒冷汗,不一会的功夫,脊背上的汗水也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浸湿。此时,姜雨菲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喊竹青,但是自己的声带,好像被锁住了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姜雨菲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此刻,在门外的竹青好像也听出来什么地方不对,便开了条门缝,探头探脑地向里面看。 没想到姜雨菲正十分痛苦的捂着肚子,匍匐在地上呻吟。竹青顿时慌了心神,急忙跑过去,“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姜雨菲的嘴唇发白,脸色更是苍白一片,实在是让人心惊。“我……我不知道怎么了……”姜雨菲断断续续地无力说道。 姜雨菲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自己的意识也在一点一点的消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下面有一股热流淌出。 随着竹青‘啊’的一声叫出来,姜雨菲也看了看自己的身下,只那一刻,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姜雨菲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地上鲜艳的血色,好像根本没有清醒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姜雨菲好像是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在嘶吼,“竹青,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竹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惊慌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姜雨菲。竹青的身子一直是不住地颤抖着,“小……小姐……我去找……找大夫……小姐你一定会没事的。” 姜雨菲犀利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正在流血的下体,仿佛已经接受这样的现实,“好!你去吧,你的行踪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找那个我们经常找的……陈太医,知道了吗?” 竹青忙不跌的起身,重重地点头,双腿还是觉得有些虚软,“好……好,小姐你在这里等着,奴婢去去就回。” 不过片刻,竹青便带着陈太医回来了。 姜雨菲此刻的样子,更是骇人了。她双眼无神,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活像一个女鬼。 “陈太医,您快给小姐看看吧。”竹青急得直跺脚。 陈太医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姜雨菲的气色,便也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陈太医还算镇定的给姜雨菲诊了脉,便连连叹气。 姜雨菲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直接开口问道,“陈太医不用隐瞒我……这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恕老臣无能为力。小姐是吃了什么堕胎的药,药性又太过霸道,老臣实在是没办法啊……能让小姐身体恢复如初便已经算是老臣的极限,至于孩子……姜小姐,还是请节哀吧!” 一个美好的梦,就如此支离破碎了。姜雨菲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虚无,不再说一句话。 姜雨菲呆滞了许久,久到竹青都有些害怕了。 “小姐……您别伤心好不好,您这个样子,奴婢很担心啊!”竹青走到姜雨菲面前哭哭啼啼地说道。 姜雨菲簌簌地落泪,原来好梦易碎,就是这个样子。但是,她姜雨菲绝对不会就如此罢手,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好梦,是被谁毁了。 不过姜雨菲逐渐恢复意识之后,便也大概能猜到几分了。 “陈太医医术高明,既然太医说救不回来,那就是真的救不回来了……本小姐,是不会怪你的。”姜雨菲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语气十分的清冷。 陈太医点点头,“多谢小姐体谅……小姐还年轻,只要经过调养,以后自然还是会有孩子的,请姜小姐不要太过伤心了。” 姜雨菲不愿意听他啰啰嗦嗦的,便直接对着竹说道,“竹青,熬的药渣,你还没有扔掉吧?” 竹青心头一惊,看着姜雨菲坚定的眼神,她的心里也开始疑惑了,难道是太子殿下下的手吗? 竹青摇头,“没有。” “很好!”姜雨菲面无表情地颔首道,“你去吧,把东西带过来,给陈太医看看。” “小姐,这是在怀疑……”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还不快去!”姜雨菲像是一只随时要吃人的野兽一般,恶狠狠地瞪着有些吓人的眼睛,厉声喝道。 竹青被姜雨菲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连连称是,退了出去。 从刚刚这个小丫头找上自己,陈太医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姜雨菲本来就是未婚先孕,现在却又突然流产了,看她的样子,事情好像又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陈太医心里是一大堆的疑惑,可是为人做事,自然是不能多问一句。他一直拘谨着站在一边,观察着姜雨菲的一举一动。 “小姐,奴婢带来了。”竹青气喘吁吁地捧着药渣进了屋内。 “请陈太医好好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害了我?”姜雨菲示意道。 陈太医畏畏缩缩的上前,看了看,又闻了闻,思索一番,坚定回道,“回禀姜小姐,正是因为这个东西,其中有……” “好了!”姜雨菲不愿意听他多说什么,自己的心里,也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而已,“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姜雨菲给竹青使了个眼色,竹青便拿出比以往打赏的钱,多出几倍的数量给了陈太医。 陈太医赶紧笑着感激道,“多谢姜小姐,多谢姜小姐啊……” “没什么,这不过是你应得的……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到处去说我的什么不是,日后,若是我在外面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消息,我可就当是陈太医破坏了我们之间长久以来的约定,后果嘛……” 陈太医浑身哆嗦起来,却还是勉强挤出来一丝微笑,“是……小的知道的,姜小姐不用说,小的也会闭紧了嘴巴。姜小姐一直以来,可是没少照顾我们一家老小,小的怎么会忘恩负义呢?” “你知道就好,”姜雨菲很是满意陈太医的态度,“你去吧,别让人发现你。” 陈太医抱着刚得的银子,便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小姐真的相信他?”竹青看了看陈太医有些佝偻的背影问道。 “不然呢?他大小也算是个朝廷命官,我怎么样也不能下手的。再说了,你看看他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自己手上的东西都洗不干净,他是不会出去说的。” 竹青稳稳地握着姜雨菲的手,她的手竟然透着几分清冷。竹青顿时双目含泪,波光荡漾,“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能是怎么回事?有人怕我成为他的威胁,提前下手了呗。”姜雨菲说的好像十分的平淡。 其实姜雨菲此时此刻的心境,已经完全乱了,只是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了。更何况,哭哭啼啼,自怨自艾,从来都不是姜雨菲的性格,她一定要找出那个人,一定要让他尝尝同样的痛苦! “小姐真的怀疑太子殿下?”竹青将信将疑地问道。 因为竹青实在是不能理解。刚刚还对姜雨菲嘘寒问暖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狠心杀了自己的孩子呢? “药是他吩咐人去抓的,又是他身边最信任的密探送来的……而药,还是你熬的。”姜雨菲的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眼神也盯着竹青一动不动。 竹青倒吸了一口气,跌倒在地上,以头触地,“小姐……奴婢对小姐一直是忠心耿耿的,万万不敢做这样的事啊!” 姜雨菲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个没出息的,我又没有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要是怀疑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起来。” 听她这样说,竹青才稳定了情绪,站了起来,手背胡乱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多谢小姐!” “这天下的男子,到底都是一样的。无情无义,秦灏南连他的孩子都不放过,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行,够狠!”姜雨菲一想起自己还没有见世的孩子,牙根就恨得直痒痒。 “小姐,我看太子殿下好像对您的孩子很是上心,怎么突然就……” “糊涂东西!”姜雨菲反手一扫,便把桌子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咣当’一声,茶杯碎了一地。竹青心里也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咯噔一下。毕竟现在姜雨菲的情绪太不稳定了,竹青也不敢再轻易地多问什么。 只有姜雨菲既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竹青说道,“这都是男人一贯的手段,先是让你觉得,自己是很有希望的,最后再让你在一瞬间觉得,暗无天日。” “小姐……” 姜雨菲不听她说,兀自道,“秦灏南啊,秦灏南,我真的是小看你了!不过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走着瞧吧,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也一定会让你尝一尝,失去的滋味!” 竹青默默地叹了口气。姜雨菲虽然现在杀气腾腾的,但是身为她的贴身侍女,多多少少也对姜雨菲有所了解。她倒是觉得,这个女子是有些可怜的,只是一直以来,她都是太要强了,让人越来越觉得她不容易让人接近。 “好了,你出去吧。”姜雨菲平静地说道,因为她现在实在是太累了。 竹青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此刻姜雨菲最需要的,是安安静静的休息。竹青乖乖地点点头,替姜雨菲关上了门。 姜雨菲赶走了身边的人,这才算是有了片刻的宁静。她重重地倒在自己的床上,不经意间,又一次流下了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沦落成今日这个样子的…… 楚月跟着殷素素抓住了秦灏川这么个可爱又好欺负的人,便一直都在给秦灏川思来想去的,这要怎么整,才能更像一个女子呢? 两个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是弄好了,却怎么也不肯给秦灏川看镜子。 因为她们两个人实在是没有胆量啊……谁知道秦灏川亲眼看到自己被弄成的样子,会发出多大的脾气来。 楚月一个劲地笑着,殷素素倒是含蓄一些,但是嘴角含笑的模样,秦灏川怎么会感觉不出来,这里面的猫腻?秦灏川便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两个人看。 “喂,你们两个笑够了没有?”秦灏川嘟着嘴巴,很是不满地说道。 楚月笑得肚子都已发酸了,直接回道,“孩子,你还别说,我真的是笑够了。我这个肚子,笑得都疼了。” 秦灏川憋红了脸,这时候,正巧秦灏天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啊你们,那么久还不出来,我都……” 在秦灏天看到秦灏川的那一刻,瞬间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来,待好好打量了他一番后,便如同楚月一般,捂着肚子哈哈直笑。 “二哥,你怎么跟她们一块来嘲笑我?”秦灏川气呼呼地说道。 殷素素上前捏捏他的肉脸,“大家这是对你的装扮很是满意啊,嗯……太像了,你要是女子,肯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殷素素说完,便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什么倾国倾城?”秦灏川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为了不让殷素素失望才答应的,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丑,却也是同样的心里憋屈。一时间,秦灏川还真的是纠结。 “灏川,真不是说你,老天爷肯定是搞错了,才让你成了个男儿身吧?”秦灏天也十分赞同殷素素的话。 “行了!你们嘲笑我也嘲笑够了吧?我不干了,给我换下来,这都是什么啊!”秦灏川甩甩自己的长袖子说道。 “别呀。”楚月立刻冲到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秦灏川白眼一翻,“喂,你还想干什么啊?我都照你说的做了,你现在笑也笑够了吧!怎么还不依不饶的,怎么那么烦人呢?” 秦灏川一说话就嘟着嘴巴,可爱极了,楚月可是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一点的不高兴,反而觉得认识了这个弟弟,平淡的日子里,多了许多乐趣呢。 “你现在还不能脱下来。”说着,楚月给他理了理衣服。 “还想干嘛?”秦灏川一把推开了楚月的手,警惕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我们还要上街去啊,好久没有去街上逛逛了,今日倒是正好……”楚月很是陶醉的说道。 “喂,你还真的没完没了是不是?我?穿着这个东西,怎么能出门!”秦灏川简直要气爆炸了。 “这有什么啊,你不出去走走怎么知道你的魅力在哪里啊?”楚月理直气壮地劝道,“不信你可以问问秦灏天,那个时候,我穿着一身男装就走在大街上,没感觉有什么的啊。” 秦灏川看了看秦灏天,没想到秦灏天却是重重地点点头。 “那也不行!我怎么能跟你一样啊,你乐意出去丢人,我可不愿意!”秦灏川还是一点也不松口。 小样,看我今天怎么把你带出去! 楚月的笑容里,总是带着几分阴谋的味道,走到秦灏川旁边,轻声道,“哎呦……还什么王爷呢,怎么连我一个女子都比不过啊?你要是真的不行,那就别去了,我们几个出去玩了。” 秦灏川被楚月讥讽,自然气不过,几乎是一点也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直接说道,“谁说我不行了,去就去,谁怕谁啊!” 楚月双手一拍,“好,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要反悔啊。” 这个时候,秦灏川才知道,这是楚月的激将法嘛!但是话的确是自己说的,秦灏川只能认栽了,看着楚月一双精明的眼睛,秦灏川只能是兀自感叹这个女子,还真的是不好惹。 “好!去就去!谁怕谁啊?”秦灏川挺了挺胸脯道。 “好啊。”殷素素走过来笑道,“正好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也难得像今日这样开心,就一起出去逛逛吧。” 秦灏天咳嗽了一声,不置可否。因为秦灏天实在是不确定啊,这样丧失人格的事情,秦灏川还真能做得出来不成? 秦灏川为了表示自己很是大气,便直接走在了三个人的前面。 秦灏天在他后面,一把将楚月拉到自己的身边道,“小月,你不会真的想让他穿成这个样子,在一堆人里走吧?” 楚月很是自然的耸耸肩道,“为什么不呢?反正事情是他自己答应的,关我什么事?” “你还说呢,还不是你一直给人家挖坑,我这个当哥哥的,还真是不称职,居然任由你欺负我的弟弟。” 楚月笑嘻嘻地凑过去,轻声说道,“既然你已经当不成好哥哥了,那就当一个好夫君吧。反正事已至此,你呢,无、力、回、天。” 秦灏天无奈地直摇头,“是啊,我这辈子算是都成了你的手下败将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了吧?我不管了。” 殷素素追上来,笑道,“什么都是楚月说了算,王爷还真是越来越听话了。” 375章 秦灏天不以为意,坦然笑道,“我能怎么办?谁让小月这个人如此的暴力呢,我可不想挨揍。” 殷素素眼睛微眯,一丝丝不经意的失落便流露出来,他们两个人才真的算得上是夫妻,而自己,总是像一个外人的存在一般。 楚月毫不掩饰地点点头,哈哈一笑道,“那又怎么样?” 秦灏天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不怎么样,不怎么样……我这不是没有说什么吗,你别激动啊。” “好啊,”楚月笑着,手抚摸着他的脸庞道,“真是乖巧啊。” 秦灏天像是一个孩子,受着楚月高高在上的爱抚,虽然很是觉得无语,却又无可奈何。 “喂,你们到底走不走了?”秦灏川自从一出来,就一肚子的气,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带着火药味一样。 “好,我们来了。”楚月拉着秦灏天的胳膊,便跑了过去。殷素素便也紧跟其后。 “你们可真的是……怎么这样磨蹭。”秦灏川叽叽咕咕地说道。 “我们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嘛,那么着急做什么?”楚月嘻嘻笑道,“莫不是,你很担心自己……所以想要赶紧回去?” “我可没说。”秦灏川白眼一翻道,“我秦灏川怕过谁?” 楚月很是正经地盯着他道,“好啊……不过呢,既然要表演,就要表演一个全套的,你的装扮是个女子,那你的声音嘛,是不是也应该变一变?” 秦灏川俨然驳道,“喂,你能不能不要给我出什么馊主意,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学女子说话?” “那你就一直别说话了,要是到了人多的地方你这样的腔调,再加上你这样的模样,还不把人吓死了。”楚月也不甘示弱地继续说道。 “楚月说的不错。”殷素素适时的凑了过去,“你总不能如此不相匹配吧?难不成你还真想一路上都闭口不言?比起楚月,你可是差远了,当初楚月装扮成男子,再加上惟妙惟肖的声音,叫我都是分辨不出来的。” 殷素素算是得到了楚月的真传,激将法用得是炉火纯青,这个时候,秦灏川正在跟楚月杠着呢,可是经不住殷素素这么激的。 “她能有多厉害?”秦灏川不服气地撇撇嘴,“学就学,谁怕谁啊。” 殷素素点点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好啊,这样就对了嘛。” 秦灏川看着殷素素纯洁又温柔的笑容,仿佛又看见许多年前,他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无忧的时光。 秦灏川想到此,心里却是十分伤神,因为殷素素已经嫁人了,而且是自己一直敬爱有加的二哥…… 秦灏川一方面是为殷素素高兴,因为殷素素还是喜欢秦灏天的,从她的眼睛里,能感觉得到。她看秦灏天时的目光,跟自己对她看过去的,是同样的。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不嫁给二哥,素素也是不会喜欢自己的吧?她始终,总是把自己当做她的弟弟一样看待…… “想什么呢?”殷素素的芊芊玉手在秦灏川的面前晃了晃。 秦灏川反应了一下,忙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楚月跟秦灏天走了过去,跟他们两个并排。 看到秦灏川刚才的模样,楚月是一脸的坏笑,“你现在可是一个女的,不要对着另一个女的发呆好不好?” 秦灏川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至于他的眼神嘛,楚月可以想象到,如果身边没有旁人,估计自己的脑袋都要被他打爆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烦人呢?”秦灏川对楚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而且,楚月话里话外的,好像已经看出来自己对殷素素的感情。 “你这个小子,你让我跟你强调多少遍?这是你嫂子,你再胡说八道的,看我怎么收拾你。”秦灏天很是强势地挥挥自己的拳头。 楚月却还是一脸的淡定,笑意也没有减少半分。“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小屁孩,脾气还不小。”楚月很是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化解。 秦灏天可是奇怪得很,怎么楚月对自己的弟弟都这么好?还真的没有见过楚月什么时候对他如此大度的模样呢。秦灏天正自我犯着嘀咕呢,楚月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秦灏天四处看了看,却见楚月已经到了一处摊贩那里,颇有兴致地盯着好多小玩意看呢。“你们快过来啊,这里好多好东西。”楚月大力地挥挥手,不顾淑女形象地大声喊道。 几个人无奈,便也只得走了过去。 秦灏川心里不知道把楚月给念叨了多少遍,这个女子还真把自己当女人了?这些东西,自己怎么可能喜欢嘛。 “素素,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看?”楚月举着一个头饰说道。 “挺好看的。”殷素素笑着,点了点头。 楚月得意的笑了笑,这个东西,戴在秦灏川的脑袋上,一定很好看。 秦灏天可不参与其中,便四处随意看着。不过,在不经意的瞬间,秦灏天却察觉到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秦灏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乔装打扮的众人便都流露出狰狞的面孔。众人纷纷涌过来,秦灏天挥拳来挡。 楚月跟他们两个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听到了什么动静,他们才彻底地傻了眼,怎么又来了一群刺客! “秦灏天!你小心点!”楚月丢了手里的东西,朝秦灏天喊道。 秦灏川自然而然地护在殷素素的前面,也有人是来攻击秦灏川的,但是却不下狠手,而对于秦灏天,却是招招致命。 到底是谁?这分明是冲着秦灏天来的!楚月攥紧了手心,着实心慌。秦灏川逐渐被那几个人缠住,分不开身去帮秦灏天。 来的这群人,都是武功高强的,秦灏天这个时候似乎也有些体力不支,行动起来,竟然越来越迟缓了。 楚月很是担心,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啊。 秦灏天一个疏忽,背后便刺过去一个冷剑。楚月见情况不好,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替秦灏天挡住了。 剑刃从楚月的手臂上刺过去,楚月很是痛苦的拧着脸庞,便直直地跌了下去。 秦灏天转身看到楚月受了伤,瞬间像是发疯了一般,几乎在拼命的跟面前的几个人厮杀。 这个时候,秦庆丰骑着快马赶了过来,听说这个地方有人在斗殴,却没有想到是秦灏天他们。 秦庆丰一来,大家自然都觉得事情不好,毕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若是被查到什么,事情都不好办了!可是秦灏天还没有杀,太子殿下那边怎么交代呢! 探子头目左右为难了片刻,终究是咬咬牙道,“撤!” 若不是楚月倒在地上,秦灏天真想上去把他们都杀了!秦庆丰指挥众人散去,自己则是纵身下马,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秦庆丰问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有人要刺杀本王。”秦灏天很是着急的回了一句后,便赶紧跑到楚月的身边,扶起她,心疼的喊道,“小月,你怎么样?还好吗?” 楚月眯着眼睛,不是自己不想睁开,实在是自己的伤口太疼了,流血也多,体力一下子就那么没了。 “你这个问题问的,我怎么能没事呢?疼死我了。”楚月半开玩笑的说道。 “都是我不好。”秦灏天自责道,“是我连累了你。” 楚月抚摸着他的脸庞,笑了笑,“你这个人怎么是这样的?在大街上,可不要哭出来啊,我又不会死……再说,你就不能把我送到大夫那里再哭吗?我真的好疼啊。” 秦灏天忙不迭地点头,一把抱起楚月,“是……我们这就去看大夫,你忍一下。” 楚月微微地点点头,便在秦灏天的胸膛里睡着了,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楚月这次可是彻彻底底地感觉到了,原来传说中的刀光剑影,是这么回事,真是好疼! 秦灏天没有理会任何人,抱着楚月便快步离开了。 这时,秦灏川带着殷素素过来,殷素素的眼神蕴含着淡淡的忧伤。秦灏川看不懂,不知道殷素素到底是因为刚刚的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四王爷您没事吧?”秦庆丰过去拱手问道。 “没什么……”秦灏川点点头,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女装呢,是不是太滑稽了? 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啊,秦灏川便继续说道,“行了,这里也没有其他事情了,你去追查凶手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殷素素看了看秦灏川,又看了看自己的腰身,他的手还在上面呢,顿时脸颊一热。 秦灏川感觉到殷素素异样的眼神,便赶紧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抽了回去。 殷素素并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道,“好了,我们也回去吧,还得去看看楚月,看起来她伤得很重。” “好,我们走吧。”秦灏川默默地跟着她。 “真的是没有想到啊,本来是开开心心的,突然来了这么一群人。”殷素素感叹道,“这世事,果然是无常的。” 这样的忧伤气质,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秦灏川有些奇怪,以前单纯的女子怎么就多了那么多的伤春悲秋的心事? 但是秦灏川不敢多问,因为自己知道,就算问了也是没用的,毕竟,她心里又没有自己。 “或许是二哥以前结的仇家吧,你知道的,二哥就是太耿直了。”秦灏川抓抓脑袋说道。 殷素素却不这么想,应该是太子殿下吧?他终究是沉不住气了?但是行动怎么如此草率呢?也不怕被秦庆丰抓到什么蛛丝马迹。 殷素素如此想着,但是这种事情,她并不想跟秦灏川说。对于殷素素来说,他是一个简单的人,那些复杂又肮脏的事情,殷素素实在不想让他也掺和进来。 “或许吧。”殷素素不置可否地说道。 接着,他们俩便一起回到了王府。 秦灏天早就已经把楚月安置好了,请了太医给她看伤。秦灏天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点也停不下来。 “王爷,楚月怎么样了?”殷素素刚回来,便直接到了楚月这里探望。 “太医还在看,不知道情况如何。”秦灏天拧着眉头,十分忧心地说道。 秦灏川探头探脑地看了看,虽然说自己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印象吧,但是她毕竟是因为他二哥才受伤的。能做出如此牺牲的人,看来二哥的确是没有选错人,这个时候,秦灏川对楚月的看法,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二哥,你也别太担心了,不会有什么事的。我看她不是挺有福相么?”秦灏川语气轻松地说道,其实心里也还是很担心的。 秦灏天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还是着急地踱来踱去,直到太医走出来,他才停下,赶紧上前问道,“太医,怎么样了,小月醒过来了吗?” 太医点点头道,“王爷放心吧,王妃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一时间失血过多,有些体弱罢了,此刻王妃已经醒过来了。” “好,多谢太医了。”秦灏天欣然谢过后,便赶紧迈步走了进去。 “你怎么样?”秦灏天趴在楚月的身边,轻声问道。 “我?”楚月依旧是眯着眼睛看他,“当然是疼了,怎么能好?” 殷素素跟秦灏川也走了进来,看着秦灏天如此担心的样子,还真的是不忍心打扰他们两个了。 秦灏天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吗?” 楚月固执地摇摇头,“怎么能是开玩笑呢,我是真的疼啊,好疼好疼的。” 秦灏天给她捋了捋额前的乱发,深情的说,“对不起,是我总是保护不好你,让你为我受苦,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跟你换一换。” 楚月假装不觉的笑了笑,“秦灏天,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以前都是我为你担心,好不容易轮到你了,我可不换。” 秦灏天握着楚月的手,吭吭地笑着,不过秦灏天也不确定那可不可以称之为笑容,因为自己的眼角,流下了眼泪。 殷素素看到此,便默默地从一旁退了出去,因为这里有秦灏天一个人已经足够了,自己在这里,总是那么的多余。 秦灏川看了看殷素素,便也紧接着走了出去。 “素素,你没事吧?”秦灏川忍不住问道,因为从刚刚开始,殷素素的脸色就很是阴沉。 殷素素依旧是微笑着,只是其中带着几分苦涩,“没什么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们两个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你有什么变化,我能感觉到。”秦灏川背着手,立在一旁。 “你这个孩子,怎么也学会察言观色了?”殷素素笑道,“不过我真的是没什么事,只不过刚刚的场景,太可怕了,我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罢了。” “那就好……”秦灏川点头道,其实心里知道,殷素素这是有什么话,不愿意跟自己说,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秦灏川便也不想多问什么。 “天色也不早了,你还不回去吗?”殷素素看了看已经灰暗的天说道。 “嗯,我是该回去了。”秦灏川点头道。 “王爷现在是不得空了,我来送你吧。”殷素素走在前面,引着秦灏川向门口走去。 秦灏川便安静地跟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好像有了一种默契,谁也不想多说什么,这种气氛,是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好了,就送你到这里吧。你回去吧,可不要半路上又溜到哪里去玩,知道吗?”殷素素还是用一贯的教育口吻说道。 “我知道。”秦灏川眼神黯然地应道,“你也回去吧。” 殷素素点点头,几乎是同时跟秦灏川转过了身。 秦灏川刚刚走了几步,便又突然转回来,大声喊道,“素素?” 殷素素也转过身来,但是并没有上前,两个人就如此四目相对。 “你要知道,我一直是在你身边的……就像我们小的时候一样。你有什么事,如果愿意,就告诉我,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是却一定会尽力帮你的。”秦灏川一气说了许多,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殷素素听到秦灏川的话,心里五味杂陈,面容僵滞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好,我记住了,谢谢你。” 秦灏川得到了殷素素的回应,才又再一次转身离去。 不过这次殷素素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了他许久,嘴里念叨着,“傻孩子,你是帮不了我的。” 此时此刻,得到失败消息的秦灏南简直要气炸了,指着那个探子骂道,“我怎么说的来着?让你一定给我成功,你又是怎么答应的?真是一群笨蛋!现在没得手不说,还把秦庆丰给招惹了,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探子只能把头低下去,“太子殿下不要生气……这次是我们做事不力,至于秦庆丰,太子殿下请放心,他不会查到什么的,我们的人都跑得很干净。” 探子虽然如此说,秦灏南却还是将信将疑的,毕竟事情已经发生,难免会有什么纰漏,如果被秦庆丰抓到了什么把柄,他们可就麻烦大了! 皇上又是非常信任这个将军的,到时候,任凭自己怎么解释,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真是一群废物,指望着你们做成点事情,还真是费劲!”秦灏南一想到后果如何,怒气就蹭蹭地冒。 “太子殿下不要动怒,这次的确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兄弟们也是尽力了……” “行了,不好好做事,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我看中的,只不过是个结果,秦灏天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还是有可能威胁到我,这就是结果!明白了吗?”秦灏南吼道。 “是……属下知错了。”探子只能赶紧认错。 “好了,不是吩咐你做了两件事吗,一件事情办砸了,另一件呢?”秦灏南稳定了片刻,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 “回太子殿下,另一件事办好了,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灏南十分疲累的捏捏自己的鼻梁,“嗯,这就好……既然二弟的命大,你们就先停手吧,最近要好好的藏着,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知道吗?” “属下知道了,请太子殿下放心。”随着秦灏南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探子也随之舒心了许多。 趁着天色已晚,探子便暗中让他们都藏了起来。而秦灏南,这时候,虽然秦灏天这个心头大患还没有除去,但是至少姜雨菲这个隐患已经没了。就算秦灏天再有什么能耐,也暂时威胁不到自己了。虽然没有让自己值得高兴的,但是至少隐患没了,秦灏南也算是比较安心了。 翌日。 姜雨菲经过了一个晚上的考虑,心里要去做什么,已经格外的明确。她要去报仇,不管是谁,欠了她的,就一定要偿还,姜雨菲在心里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 竹青端了早饭来,正巧看到姜雨菲已经起来了,“小姐,快点来吃早饭吧。”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姜雨菲的脸色还是差得很。竹青也不想让姜雨菲想起如此恐怖的瞬间,便也不问,一直保持着往日的笑。 “竹青,你过来。”姜雨菲坐在床前,依旧是一动不动。 竹青放了饭盘,不知道姜雨菲要吩咐什么,“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跟我的时间不算短了,有的事情,还需要让你亲自去替我做,我才放心……”姜雨菲的目光,依旧是摄人心魄的冷。 竹青的身子颤了颤,却还是壮着胆子问道,“小姐想让奴婢做什么?” 姜雨菲站起来,靠近了她的耳边,轻声说出自己的吩咐。 竹青可是越听越觉得害怕,最后竟然跪在地上,“小姐,小姐……这个可不行啊,若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不光是奴婢,小姐也会受牵连的啊,请小姐三思。” 姜雨菲却是轻蔑地笑了笑,“看你这副样子,活该一辈子当一个奴婢!怎么如此没有担当?别说秦灏南查不到我这里,就是查到了我,那又怎么样?他秦灏南心狠手辣,让我承受如此痛苦,我又怎么能让他过得安生!我姜雨菲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你不用劝我了,让你去你就去,别逼我!” 竹青摇摇头,终究还是咬牙道,“好,既然小姐这么说了,奴婢去做就是了。” “这便对了嘛。”姜雨菲冷笑道,“你去吧,只要事情做好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竹青心里纵使有所顾忌,但终究只是姜雨菲手里的一个利用工具,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好去准备了。 秦灏天因为担心,所以一直守在楚月的身边,一直到了清晨,楚月还没有醒过来,秦灏天便也没有打扰她休息,便自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秦灏天刚打开门,一个转身,没有想到却见到了自己的老朋友——蓝轩。 “你怎么来了?”秦灏天心情略有些激动,毕竟是很久没有见面。 蓝轩微微一笑,随即朝秦灏天走了几步,“怎么?我怎么不能来?你成亲了都不叫我,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秦灏天哈哈笑道,“我还不知道你?阁中事务繁多,我自然不想多打扰你,再说我们成亲本来就很是仓促。” 蓝轩点点头,挑眉道,“我以前倒是真的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倾心相付,如今还真的已经出现了,我可要好好看看。” “她自然是与众不同的,不过她现在还不方便见你。昨日她刚刚受了伤,正在休息,我不想打扰她。”秦灏天说罢,忧心的望了一眼身后。 蓝轩却是合掌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如此心细的时候,看来你是认真的咯?” 秦灏天无奈地捶他一拳,“去你的,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既然成了亲那我自然与她是有真感情的。” “行了,你们的那些甜言蜜语就等她醒过来再说吧。”蓝轩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你有没有调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对你们下的手?” 秦灏天叹息道,“我哪里顾得上?秦庆丰将军已经去调查了,不过估计是没有什么结果……” 说着,秦灏天狐疑地看着蓝轩道,“喂,你不是刚刚来吗?怎么这种事情都知道?” 蓝轩很是无奈,“你这话说的,你也太小看我的实力了吧?试问这些地方,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秦灏天把手插在胸前,“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说说看?” “你别那么直白好不好?我这里,一向都是问事情,是要付钱的,你看看……”蓝轩一副财迷的样子。 秦灏天朝他的脑袋一敲,“怎么回事啊你?你赚的钱都够你花几辈子了,少我这点也不算什么吧?快点说,小心我揍你!” 蓝轩赶紧喝止了秦灏天即将轮下来的拳头,“行行行……我说还不行吗?别动不动就动手好不好,太伤感情了吧?” 秦灏天收回手,盯着他道,“行了,快说吧。” 蓝轩这时候才一本正经地开始说道,“我安排的耳目众多,虽然太子殿下做事比较周全,但还是让我给查到了……” 秦灏天眉头一缩,眼睛紧紧一闭,神色怆然,“我猜的果然不错,果然又是他……” “哦?”蓝轩倒是惊讶,“你早就猜到了?” 秦灏天点头,“没错,一直以来,他对我下手的次数已经不算少了,如今猜到什么,也是自然的。” “那你想怎么做?太子殿下还真是心狠手辣,你可要小心了。”蓝轩身为秦灏天的朋友,忍不住多嘱咐几句道。 “我知道。”秦灏天沉沉地回道,“皇兄这次太过分了,居然把小月都伤害到了。日后我不会再对他留情的……若是在以前我或许会得过且过,但如今我已经有了楚月,我不能让她的生活跟我一样,这是我答应她的。所以,我不会再沉默了,我一定要跟他争个高低。” 听完秦灏天的一番慷慨陈词后,蓝轩忍不住鼓起掌来,“秦灏天啊秦灏天,你还真是用情至深啊,没想到让你下定决心要那个位子的居然是个女子。” 秦灏天却是十分认真,“那又怎么样?她是我的妻子,我肯定不会让她过得不好,既然太子想要跟我斗一斗,那我只好接受了!” “好啊。”蓝轩还真的惊讶,没想到离开这么久,秦灏天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既然你下定了决心,那就好好做准备。太子殿下可不是吃素的,你的危险,你应该有数,你看看,昨天在光天化日的就敢刺杀你,你要是跟他彻底决裂的话,他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秦灏天沉吟了片刻,沉重地说道,“我知道,我也没有害怕过什么,只是担心楚月会跟我一起受牵连罢了。” 蓝轩算是彻底服了,“到现在王爷想的还是你的那个娇妻啊?你怎么不多考虑考虑自己……” “她既然愿意嫁给我,自然是把自己都托付给了我,我怎么能不为她考虑?”秦灏天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真情,旋即又拱手道,“若是日后有什么麻烦,还请你能动用自己的势力多照顾她一下。” 蓝轩赶紧扶住他,“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见外了?你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一声就好了,何必如此呢?我可受不起。” 秦灏天想了想,又继续道,“我记得你那里有不少的好去处……能不能帮忙收留一下小月,我真的害怕她有什么危险。” 蓝轩长吐一口气,“地方嘛,我多的是,不过既然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就算你为她考虑好了,她也不一定愿意离开你吧?” 秦灏天犹豫了一下,蓝轩说的的确是没错,但是为了楚月的安危考虑,秦灏天依旧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只管去安排好了,至于楚月那边,我去劝她。” 蓝轩应道,“好啊,既然如此,我就帮你这个忙。” “你呀,还真的是不一样了。”蓝轩十分感慨地说道,“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看你对谁这么上心,看来啊,真是沧海桑田啊……” “是吗?”秦灏天貌似在回想着,“我怎么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呢……” 想着想着,秦灏天不自觉地笑了,没想到,自从有了楚月这个人的存在,自己的变化,已经是不知不觉了。 376章 “行了,既然今日我看不到嫂子了,我就先回去了。”蓝轩从来不喜欢啰嗦,便直接转身离开。 秦灏天看了看他的背影,无奈笑笑,便去给楚月准备早饭了。待秦灏天再回来,楚月已经醒了过来。 “你可算是醒了,”秦灏天戏谑道,“我忙活了好久呢。” 楚月失笑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我怎么不信呢,是不是让厨娘代劳的?” 秦灏天指天为誓,十分认真的说,“我发誓,这就是本王亲手,为娘子精心准备的。” 楚月露出灿烂的笑容,“行了,你那么认真干什么?过来扶我一下吧,我还真是饿了。” “你起来干什么,要不我直接喂你好不好?”秦灏天走去过,笑嘻嘻地说道。 楚月的脑袋用力的摇着,“我可不要,我又不是孩子,我要自己吃。” 秦灏天无奈地摇头,“好吧,那你也别动了,我抱你。” 这次,楚月没有说什么,由着秦灏天把自己像是什么宝贝一样,小心地放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 楚月感觉自己除了手臂还是有点疼之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影响,尤其是自己的食欲啊,一点也没有消减的意思。楚月还是没有改了以前的坏毛病,总是把两边的脸颊撑得鼓鼓的。 秦灏天也习惯了,便也不像以前那般,总是教训她。而此时此刻,秦灏天的心里有更为纠结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小月?”秦灏天犹豫了片刻,唤了她一声。 楚月吞咽着东西,抬头看着他,“嗯,怎么了?” 秦灏天也学着楚月的样子吞咽了一下,“我想问你……好吃吗?” 楚月的眼睛都笑弯了,“好吃啊,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都可以跟我媲美了。” 秦灏天紧紧攥着手心,该死的,怎么就不能说出来呢! “好吃就好啊……”秦灏天随意敷衍地应道,心里别提多纠结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楚月疑惑地看着他,也不吃东西,反而是一脸紧张的模样,一看就是不对劲。 秦灏天默然地低下头,沉吟了片刻,才抬头道,“小月,我其实是有事情跟你商量的,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楚月也停了手里的动作,“嗯,你说吧,我听听看。” “你能不能先答应我啊?”秦灏天舔着脸说道。 “我为什么要先答应你?你要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难不成我也要答应?”楚月苦笑道。 “我怎么会提什么无理的要求呢?”秦灏天殷切地说道,“我做什么,肯定都是为你考虑啊。” 楚月下巴一扬,“我不管你说不说,不说我继续吃饭了?” “好吧好吧……”秦灏天无奈地摆摆手,“告诉你吧……我其实……想把你送走?” 楚月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什么?你想把我送到哪里去?” 秦灏天赶紧劝慰道,“小月,你先别激动嘛,听我说……” 楚月姑且不动气,平静地说道,“好,听你说……你说吧,什么原因?” “你可知道,昨天下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 楚月眼皮一抬,“不足为奇,他那个人……” 秦灏天伸手去抓楚月的手,“你难道不觉得,在这里是很危险的吗?” 楚月依旧平静,“所以呢?就想让我离开?” “不是让你离开……既然我已经决定跟太子争了,就会承受一定的危险,而现在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你。所以,我只能让你委屈一下,去别的地方安心住一段时日,待我有了足够的能力,自然会把你接回来的。” 楚月一个字都不肯听,“秦灏天,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楚月是什么人啊?怎么能把你自己丢在这里?我危险那你自己就不危险?你不是同样的会出事?” 秦灏天深深地看着她,“我知道……但是昨天的那种事,我真的不想让它再次发生在你身上,你知道吗?我差点吓死了。” 楚月却是执着地摇头,“我不管,无论如何,我不走。” “你放心,你要去的地方,会很好的,蓝轩是我的朋友,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秦灏天锲而不舍地说道。 “蓝轩?不认识,不感兴趣,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我才不走,除非……” “什么?”秦灏天的眼睛一亮。 “你休了我。”楚月坏笑道。 秦灏天顿时泄了气,“小月,你怎么就是不肯听我的呢?” “秦灏天,我不肯离开你,就像你不愿意让我受到什么伤害一样,所以你别逼我了,好不好?”楚月凝重地说道。 多说无益啊!秦灏天只能是仰天长叹,楚月的心,终究还是不为所动,自己是没办法了。 “好吧。”秦灏天终于是点头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逃脱我的视线,注意自己的安全,知不知道?” 楚月又拿起自己的馒头,点点头道,“好啊,我都听你的。” 现在秦灏天的心里,是五味杂陈,其实自己的心里,对于这件事,还不是同样的纠结?既希望楚月能安然无恙,又希望能一直陪在楚月的身边。 另一边,替姜雨菲办好了事情的竹青,一路忐忑地回到了姜府。此时,姜雨菲正在外面喝茶,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竹青回来了,却是连头都不抬,沉声问,“事情都办好了吗?” 竹青畏畏缩缩地弓身道,“都办好了。” 姜雨菲继续问道,“我什么时候能看到结果?” “应……应该用不了多久,大夫说,药力很是猛烈的,多则十天,短则三五天,他毕竟是个孩子,相信很快就会出效果的。” 姜雨菲红唇轻扬,点头道,“好啊,你做的很好,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看着姜雨菲不带任何温度的微笑,竹青的身子颤抖了几分。姜雨菲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太远了…… 而姜雨菲,听到如此令自己兴奋的消息,才算是让自己破碎的心,有了片刻的安慰。 秦灏南,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救你的儿子! 一切都如同姜雨菲计划的那样精准,不到第二日,太子的长子秦宁便有了情况。 开始的时候还算好,太子的侧妃派人来禀告的时候,秦灏南并没有怎么上心,只是以为一点小毛病罢了。可是太医看过之后,秦灏南开始真的着急了,因为太医什么也看不出来,而秦宁依旧是昏迷着。 得到消息的姜雨菲自然是高兴的,自己的目的算是彻底达到了,不过,这种场面,可不能少了她这样的观众。 姜雨菲立刻起身,与竹青一起到了太子府上。秦灏南站在秦宁的门前,焦头烂额的,看到姜雨菲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怎么来了?”秦灏南看了她一眼,比起以前,已经是多出了几分厌恶来。 姜雨菲盈盈笑道,“听说小殿下生病了,我想来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秦灏南冷冷道,“太医们都在里面诊治,你就不必进去了。” “来了那么多太医呢……”姜雨菲朝里面看了看道,“不知道小殿下得了什么病啊?怎么会如此严重?” 秦灏南略带不耐烦地说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真的让人着急……你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现在没空陪你。” 姜雨菲依旧是向前一步,有些凄然地轻声道,“我有事情要跟太子殿下说,太子殿下听完再让我走也不迟啊。” 秦灏南瞥她一眼,“说吧,什么事?” “我有罪,不知道是不是福泽不够,太子殿下的孩子,我没能保住……”演戏什么的,姜雨菲最在行了,不过片刻,姜雨菲的脸上便盖满了泪水。 看着姜雨菲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一样啊……秦灏南思索了一下,既然这个聪明女人没有怀疑自己,那自己还不如顺便也当做不知道好了。 秦灏南的大手搭在姜雨菲的肩头,“雨菲,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你的错,你别伤心了,否则,本太子也会难过的。” 姜雨菲这时候才擦去了眼泪,“多谢太子殿下宽慰,不过小殿下这个时候也出了状况,还真是让人担心啊……所谓祸不单行,还真是这个道理。” “谁说不是呢。”秦灏南幽幽地叹息道。 秦灏南,你终究还是知道这种感觉了吧! 不经意间,姜雨菲显现出诡异的冷笑,但是面对秦灏南时,却依旧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太子殿下也不要太伤心,小殿下福泽深厚,必定不会跟我的孩子一般,出什么状况的。” “希望如此吧,这孩子不过十岁的年纪,怎么会突然发生如此严重的症状呢……还真是让人伤神。”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都是做足了戏份。 此时,里面的太医们都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秦灏南赶忙过去,“怎么样了?” 那些太医都是年迈老人,看他们个个摇头叹息,秦灏南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太子的脚下一软,竟然有些站不稳。姜雨菲在后面接住他,秦灏南才勉强撑住。 “你们一个个的,不是都说自己医术高明嘛!你们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医,居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治不好,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激动之下,秦灏南的脾气几乎是失控的。 周围的太医们听到这样的话,都赶紧跪了下去,磕头请罪。 秦灏南,你也有今天啊!你放心,这个孩子你是保不住的。你的痛苦,也终究会跟我一样! “太子殿下不要动怒,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没有见过什么病症也是正常的,杀了他们,不也同样无济于事?”姜雨菲耐心劝解道。 秦灏南剧烈的怒火之下,胸口一起一伏的,看着姜雨菲道,“那本太子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看着本太子的孩子……” “太子殿下何必如此灰心呢?”姜雨菲刻意地引起了秦灏南的好奇。 秦灏南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接着,姜雨菲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众人,有的话,还是不要那么多人听到才好。 秦灏南会意地朝他们扬声道,“你们都给我滚下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一群废物!” 姜雨菲这时候才算满意,“太子殿下难道没有听说,那个楚月的医术,可是比这些太医的还要高明呢。小殿下既然病得厉害,太子殿下何不去找找楚月,让她来看一看,雨菲觉得,胜算可是要大得多啊。” 秦灏南拧眉想了想,心中似乎有些纠结,毕竟跟秦灏天的关系江河日下,这样去找她,她能给小殿下看病吗? “这个嘛……不太妥当吧,那个女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答应的。” 姜雨菲含笑道,“太子殿下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的顾忌。小殿下的性命可是就寄托在她的身上了,太子殿下若是想保住小殿下,就去找找她吧。” 秦灏南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好,既然如此,本太子就去找她好了,毕竟,这可是关乎本太子的血脉……” 秦灏南的目光,幽幽地飘向了屋子里,前所未有的柔和,他毕竟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秦灏南,你跟那个侧妃的孩子是孩子,像是个宝贝一样抓在手里,我的孩子就不算什么了吗?你居然如此狠心! 姜雨菲暗暗地咬着牙根,心中发狠。 “雨菲,这次还真的多亏你来提醒我,不然我还真的是已经忘记了,二弟可是娶了一位能力颇深的王妃呢。”秦灏南想到楚月以前的种种功绩,心里的底气好像也多了不少。 “太子殿下不要这样说,都是我不好,没有给太子殿下保住孩子,总不能对这个一点心力也不尽吧?”姜雨菲很是体贴地说道,“否则,您说,雨菲的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呢。” 秦灏南温柔的望着她,没想到她还算是懂事的,“好,你能这样想,本太子十分的欣慰,日后,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太子殿下,雨菲领情了。”姜雨菲蹲身笑道。 欣喜之下,秦灏南赶忙去找楚月去了,而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竹青便有些看不懂了。 “小姐,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到了现在的地步,怎么还给太子殿下指明了方向,若是这孩子被治好了,不是又白忙活一场了吗?” 竹青眨了眨疑惑的眼睛,姜雨菲却是轻蔑地笑了笑,“你懂什么,他秦灏南纵然是个太子,那秦灏天和楚月也是很不待见他的,你以为他真的能请过来?” “小姐的意思是……楚月不会给小殿下看病?” 姜雨菲轻轻颔首,“那是自然的。楚月那个人,我还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次,肯定是要吃亏了。” “原来小姐心中,早有打算……”竹青点点头,“可是小姐为什么要突然来这么一出呢?” 姜雨菲看了看她,鄙夷道,“枉费你跟了我这么久,这么点东西都看不出来?你怎么这么笨呢!你也不想想,太子殿下满心希望的过去求她,而楚月若是不答应,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生气甚至还会愤怒。回来以后,若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就这样死了,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把这些归咎于她的头上?见死不救……可真是够让人心寒的了。” 竹青如茅塞顿开般笑了起来,“小姐果然高明,相信太子殿下把矛头转向了楚月,不仅增加了他们之间的仇恨,太子殿下肯定更加不会再追究小殿下真正的病因了。小姐真的是太高明了,奴婢是怎么也想不到这里来的。” 姜雨菲得意的撇了下嘴角,“以后还有很多东西是你要学习的,你要多些心眼,才能替我分忧,知道了吗?” 竹青连忙点头,“是,小姐放心吧。” 姜雨菲深吐了一口气,看了看大门口,其实心中也是不安的,在没有结果之前,姜雨菲终究是不能安然度过。 楚月啊楚月,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你不是最讨厌秦灏南这种人的吗?这一次,你可不要失去了自己的原则。只要你不答应,那我的计划,就算是真的成功了…… 秦灏南快马加鞭的带着几个侍从便直接进了秦灏天的王府。 由于秦灏南神色慌张,而且也没有要让他们通报的意思,大家便都闷头不语,也不敢前去通报秦灏天,任由他直接闯了进去。 “二弟?”秦灏南把门一推,毫不避讳的走了进去。 秦灏天正在搀扶着楚月回床上休息,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火气突然就窜了上来。 “皇兄,你有什么事不是应该让人通报我一声吗?怎么闯到这里来?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秦灏天带着火药味的说道。 今日毕竟是有求于人,秦灏南心里有数。虽然秦灏天的态度让秦灏南一直不喜欢,但是现在也的确是不好发作,而且也的确是自己有些鲁莽了。 “二弟不要见怪,皇兄今日真的是有急事才会如此的。”秦灏南急忙解释道。 秦灏天的脸色一暗,“真是奇怪了,皇兄能有什么事,还用得着来找我帮忙?” 楚月十分无奈地看着这两兄弟,这种皇室的人,终究还是不能和平相处啊。特别是这个秦灏南,心思太多,也难怪秦灏天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秦灏天语气冰冷地说道。 秦灏南忍住了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二弟,今日我来,其实是来找楚月的。” 秦灏天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不到万不得已,我自然是不想来麻烦弟妹的,只是宁儿现在情况危急,我不得不来请她去了。”秦灏南解释道。 秦灏天眯着眼睛,将信将疑地问道,“什么情况,还需要楚月去?” 秦灏南老老实实地回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宁儿现在已经昏迷了许久,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有什么情况皇兄不会去寻太医吗,怎么来找楚月?”秦灏天依旧是不能相信秦灏南的为人。 “若是太医有用,那我自然不会来找楚月,只是那群废物,居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楚月看着他有些忧心的模样,还不像是装的,但是现在也没有说什么。 秦灏天审视了他一番,却还是不肯答应,“虽然如此,楚月还是不能跟你去。她现在身上还有伤,不方便出门,还请皇兄另求高明吧。” “灏天,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些意见,但是有关孩子的性命,还请你暂且将咱们的恩怨放在一边。”秦灏南居然有些气短的祈求着。 哼,楚月受伤还不是因为你?如今你倒是脸皮够厚的,还敢来找楚月去看病。 秦灏天不肯放过他,自然就不会答应了,“皇兄这样说话,倒是让我惶恐了。只是皇兄也看到了吧?楚月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如何能够出门?皇兄不是一向通情达理吗?就不要在这里强人所难了。” “二弟……”秦灏南见秦灏天依旧是不肯答应,神色开始黯然下来。 “秦灏天。”楚月在他的身后弱弱地唤了一声。 秦灏天回过头去,“怎么了?” “我感觉现在已经好多了,你就让我去吧,事关性命,我不能不去啊。” 秦灏天眼睛一缩,“楚月,你别任性,好好在这里养伤,不许乱跑。” 楚月依旧是不改坚定,“秦灏天,你不用多说什么了。你知道我的,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变的。” 秦灏天叹了口气,不知所以地看着楚月,心里早就把秦灏南骂了无数遍。怎么会有这样不知羞耻的人!居然还有脸面来找楚月! 秦灏南就是算中了楚月的善良。可是楚月的身体如此,秦灏天想来想去还是很不情愿她这样跟他去。 楚月不等他犹豫,便撑着床沿,起身道,“秦灏天,你要是想让我多省点力气,就帮帮我吧,别再拦着我了。” 秦灏天着实为难,却还是帮着楚月整理了着装。 “你这个人,真是不知死活,自己都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还想着去救别人。”秦灏天还是忍不住嘟嘟囔囔道。 “我没事的,你放心。”楚月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微笑。 秦灏南这个时候已经舒心了许多,毕竟楚月的医术他也是听说过的,很值得信任。见秦灏天还是一副不信任的样子,便上前保证道,“二弟你就放心吧,既然楚月愿意帮我的忙,我自然不会亏待她的,一定会好生照顾。” “你最好是这样,说到做到。楚月的心肠终究是太软了,你也知道,我是不愿楚月到你那里的,所以楚月要是有什么差池,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秦灏天恶狠狠地说完,又转头看着楚月,“你要听话,能看得好就尽力去看,帮不上什么忙的话也不要勉强自己,尽快回来,知道吗?” 楚月重重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你放心吧。” 秦灏南正在被秦灏天的话震惊的回不过神来。秦灏天你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今日也就罢了,若是在平日里,看我怎么收拾你!秦灏南暗暗咬牙道。 “太子殿下,我们走吧。”楚月收拾好了东西,便走近了几步说道。 秦灏南大手一摆,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麻烦姜王妃了。” 秦灏天暗暗地看了看秦灏南的脸色,依旧是那么让人讨厌,真不知道他是真的情况危机,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 楚月随着秦灏南一起上了他的马车,过了几条街之后,便来到了太子府。 由于身体还是不舒服,楚月走的一直是慢悠悠的。秦灏南也并没有别的意见,一直在楚月的身后陪着。 而见到楚月的姜雨菲,简直要惊讶死了,没想到啊,她这个姐姐还真是心地善良! “想不到,能在太子府,见到姐姐。”姜雨菲款款地走了过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狠厉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柔得体的笑容。 “是吗?”楚月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我怎么没有感觉呢?” “姐姐是来给小殿下看病的吧?没想到,像姐姐这样高傲的人,太子殿下还能请得来。”姜雨菲怪声怪气地说道。 秦灏南看了看两个人的水火之势,便走到她们的中间,对姜雨菲说道,“雨菲,你不要胡闹,楚月是我请来的客人,可不能怠慢,很多话你就不要多说了。” 姜雨菲不急不缓地说道,“太子殿下就算不说,我自然也是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姐姐请吧。” 姜雨菲把路让开,楚月便看也不看她的离开。 竹青看了看姜雨菲铁青的脸色,“小姐,真是没想到啊,楚月还真的来了……” “哼!”姜雨菲胸口不住地起伏着,“这个贱人,永远都在跟我作对!如此一来,本姑娘的计划不是全毁了!” 竹青怯弱地说道,“小姐,其实小姐也不必如此。就算是太子殿下把楚月请来了,也是不一定能把小殿下治好啊。” 姜雨菲这时候脸色才算好了一些,“是,我就不相信,楚月还能有多厉害,还能把一个鬼门关的人给拉回来不成。” 竹青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因为此时,姜雨菲几乎是全然被愤怒包围了。 “楚月,这边请。”秦灏南一直走在楚月的前面,给楚月引路。 楚月不由自主地感叹,这太子府果然什么都是最好的。地方也大得出奇,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过的,不会迷路吗? 弯弯绕绕之后,楚月终于到了秦宁的房间。那孩子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只是像睡着了一样,肉嘟嘟的,还很可爱。 他的旁边坐了一个很是妖娆的女子,但是跟姜雨菲的那种不一样,看着一点也不突兀,莫名的就有一种亲切感。 秦灏南先是上前,斥责道,“你看看你,如此没有礼数,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楚月暗暗心惊,怎么对这样的一个女子如此说话,而且还是他的妻子。以前就听说过,这个太子殿下的侧妃,是十分温顺的,可谓是知书达理。只是跟秦灏南在一起,总是让楚月觉得有些不匹配。 杨侧妃擦拭去了眼泪,然后轻轻地移步离开,对于秦灏南的话,仿佛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 “楚月,请吧。”秦灏南轻声说道。 楚月上前给秦宁诊脉,不过片刻,心里就有了答案。毕竟是个孩子,怎么会有人忍心对他下这样的毒手呢? 楚月不知道,也不想跟秦灏南多说什么,避重就轻道,“太子殿下,我已经看过了,只是一些疑难杂症。只要太子殿下以后好好照顾,等会我再开一些药应该就会好的。” 秦灏南欣然点点头,“好,多谢你了。宁儿终究是有救了……这些京城里的传言,还真没有错,你的医术,可是不亚于任何一位太医。” 楚月谦虚地说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我也只是碰巧见过这种症状罢了。” 说完,楚月转身去旁边的台子上提笔写了几行字,便交给了秦灏南。 “太子殿下只管照着上面抓药就好了。” 秦灏南谨慎的接了过去,“好。” 楚月不想多言说什么,按理来说,看完了病,也算是完成了自己这趟的目的,秦灏南却拦住了楚月。 秦灏南突然变化的脸色,让楚月实在是不喜欢。就像是以前看到他的感觉,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楚月看着他伸出的手问道。 “没什么,只是楚月你医术如此精湛,我还想多留你住些时日。毕竟孩子还小,若是还有什么情况出现,你不是也方便治疗吗?总是来来回回的,多麻烦。”秦灏南浅浅笑道。 楚月冷哼一声,“太子殿下,您就是这样对待您的恩人的?我刚刚救了令郎,你就来囚禁我?” 秦灏南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这怎么能叫囚禁呢?这太子府,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只是为了孩子的安全考虑罢了,这一点,还请你谅解。” 楚月依旧无奈地冷笑道,“太子殿下留人的借口,还挺冠冕堂皇啊。那如果,我说我不想留下来呢?” 377章 秦灏南笑了笑,意味深长,“楚月,你应该不会这么绝情吧?这样的要求,就算是到了父皇那里,估计也不会拒绝的,毕竟都是为了孩子嘛……” “可我觉得你不是。”楚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说道。 看着楚月强硬又决然的眼神,秦灏南随意的错了过去,“那又怎么样?楚月,我既然让你留下,你就乖乖留下便好了。在我还没有用什么手段之前,你还是尽快答应的好。” 楚月呵呵笑道,透着无畏,“没想到啊,太子殿下,你的行迹,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传出去,就不怕别人说什么?” “他们?”秦灏南看了看四周的人,轻蔑地说道,“楚月,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只要我说一声不,他们谁敢跟我对着干?你问问他们,谁敢多说我的什么不是?” 四周的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没错,在秦灏南的面前,他们实在是太卑微了,秦灏南说的话的确是没有人敢有任何的反驳。 楚月冷眼看着他,“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告诉你,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真正仰慕,因为你根本得不到别人的信服,没有人愿意跟你这种人打交道,更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 秦灏南阴冷的笑了笑,“楚月,也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不过我告诉你,也就这一次,等到下一次,我都不知道自己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对付你。” 楚月心里的怒火中烧,把头别到了一旁。 此时,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杨侧妃走了过来,“太子殿下,这位姑娘救了宁儿的性命,我们不如就放了她吧?” 没想到她一开口,秦灏南就投过去凌厉的目光,“你胡说什么?” 杨侧妃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楚月看了看这个女子,果然是像自己想的那样,心肠倒是很好,“杨侧妃,你就不必费唇舌了,在这里多待几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悉听尊便。” 秦灏南看了看她,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大的底气呢?“既然你答应了,那请吧,会有人送你去你的住所。” 楚月点点头,很是温顺的模样,“好啊,正好我累了,去休息一下也好。” 说着,楚月便直接越过秦灏南,随着前面的侍从去了。 杨侧妃看了看楚月,实在是无奈,自己终究是能力太微薄,帮不了她。 秦灏南,你以为凭你这点能耐,就能把我困住吗?你太小看我了!楚月偷偷地抿了下唇,心里很是自信。 而这个时候的秦灏天早就坐不住了,便赶紧找来了蓝轩。 “怎么了?急成这个样子?”蓝轩看他如此模样,有些心慌的问道。 秦灏天眉眼间都是担忧的神色,“今日皇兄把楚月接走了,说的是给宁儿看病,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啊,所以想让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轩摆摆手,爽朗地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好说。” 秦灏天捏着他的胳膊,蹙眉道,“你别这副样子好不好?我是真的担心,你可别一回头就给我忘了。” 蓝轩用力挣开他的手,“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了?我既然答应了,怎么会忘了呢?我这就去,还不行?” 秦灏天赶紧让开了一条路,“好啊,你快点去吧。” 蓝轩无奈得很,只得摇摇头叹息。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做出如此的改变呢?自己还真是想见一见。 “等着吧。”蓝轩留下句话,便飞身离开了。 蓝轩做事,秦灏天还是信得过的。姑且暂时放松了些,却还是四处乱转,坐立不安。 蓝轩像只轻快的小鸟一样,没什么动静地在太子府上下飞着,周围的人一点也没有什么察觉。他觉得十分有趣,在太子府好一通游玩之后,才开始做正事。 蓝轩跟着家丁,把四周的情况的都打探的差不多了。 “姜王妃,这里是为您准备的客房,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只要说一声便好。”侍女恭恭敬敬地说道。 楚月点点头,对她也十分客气,“好,多谢了。” 楚月心里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因为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脱身。在她看来,秦灏南的小把戏,根本不足为惧。楚月气定神闲的伸伸懒腰,便进屋去休息了。 蓝轩坐在屋檐上,嘴里砸么着,“这就是那个楚月吗?怎么看着也没有多倾国倾城啊?真不知道秦灏天怎么喜欢了这样的女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事嘛,害我白跑一趟。” 蓝轩又在太子府四处转了转,最后才又回到了秦灏天的王府。 秦灏天一看见蓝轩回来,便急急地迎了过去,“怎么样?见到了吗?” 蓝轩坐下,不急不忙地倒了杯茶水,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可是把秦灏天急死了。 “我啊?见到了。”蓝轩终究开了口,“也不怎么样嘛。” 秦灏天着急地登时起身,“你说什么?小月出什么事了吗?” 蓝轩赶紧把他拉住,又让他坐下,“你着什么急啊?我是说,我看那个楚月,也算不上多好看的女子嘛,实在是不怎么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她的。” 秦灏天松了口气,旋即又反应过来蓝轩的话,便是抬手就打,“你胡说什么?在我眼里,楚月是最好看的。” “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也算是明白了。”蓝轩淡淡地说道。 “你快点说说,小月现在怎么样了?”秦灏天紧张地问道。 “很好啊,太子殿下对她还是很好的,照顾的很周到,我看啊,你就不用担心了。”蓝轩很是轻松地说道。 秦灏天却还是一脸的紧张,“那小月怎么还不回来?” “这不是小殿下病得厉害嘛,听说是让楚月在他那里多待几日,好随时注意小殿下的情况,你就不用操心了。”蓝轩说道。 “还要多住几日?”秦灏天惊讶地说道,“凭什么?这个秦灏南,真是欺人太甚,居然还把楚月扣住了。” 蓝轩赶紧拉住他,“哎呦……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啊,我不是告诉你了,楚月现在很好的,看起来,也不像被人强迫的模样啊。刚刚还在客房里睡着了呢,你别担心了好不好?” 秦灏天摇头道,“小月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就是个凶险的地方,怎么还能安心地在那里睡觉?一点也不知道保护自己。”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她既然能安心地在那里睡觉,就说明没什么危险嘛。或许真的是因为病情需要,估计她过几天就回来了,别担心了。”蓝轩一直跟秦灏天解释,感觉自己的嘴皮都要磨破了,旋即说道,“好了,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可是给你办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秦灏天赶紧上前,“你先别走啊……” 蓝轩无奈的停住了脚步,“喂,秦灏天,你还有什么事?” 秦灏天有些不好意思,“我总是觉得不放心,你能不能每天替我去看看楚月?每天跟我说说她的情况也好啊。” 蓝轩算是彻底无语了,“好……答应你还不行?我可以走了吧?” 秦灏天赶紧撒开手,陪笑道,“多谢多谢!” 楚月,秦灏南终究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啊。秦灏天嘴里喃喃自语,感觉身边没有楚月,好像没有了什么依傍一样,漫无目的,又觉得十分空虚。 而楚月按照秦灏南的安排,一直过得安安分分,除了给秦宁治病,就是陪着他到处玩耍。时间久了,楚月还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了。 一时间,好像根本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在一个不安全的地方。 这日,楚月正在房间里吃糕点,都是自己的‘好伙伴’,秦宁送过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出自皇宫,味道自然也是极美,楚月欣然地接受了礼物。 楚月突然听到房顶上有什么动静,便警惕地放下糕点,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外,正见一个素衣男子,倒在房檐上,好像一点也不怕被人看到,还很是惬意的样子。 “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楚月看了他半天,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便扬声问道。 “我?”蓝轩一动也不动地躺着,迎着阳光,眼睛也不睁开,“一直看了你这么久,居然忘记自我介绍了。” “你跟着我很久了吗?”楚月心头一惊,又回想了一下,并没有想到有什么人在自己的身边啊,心里不由得就紧张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蓝轩哈哈笑笑,终于直起了身子,“为什么要跟着你?你以为我乐意啊?还不是秦灏天那个臭小子,老是给我安排任务,问题是,还不给钱……”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楚月一听就知道,他跟秦灏天的感情不错,应该是秦灏天的故交。 “原来你是秦灏天派来的……”楚月点点头道,“你可以下来说话吗?” 蓝轩应过之后,便起身一跃,轻轻松松地便落在了楚月的面前。 “嫂子好啊。”蓝轩不改笑脸,拱手道。 楚月也颔首为礼,“你好啊,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哦……我叫蓝轩。”蓝轩说道。 蓝轩?楚月仔细地想了想,好像在哪里听过啊……不就是秦灏天那天说的那个人吗?还想把自己送到他那里去,看来是个可信的朋友了。 楚月微微笑道,“秦灏天让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蓝轩舒展了下自己的身子,“话?那可多了去了,我可记不住……还是等你们见面了再说吧。” 楚月掩口道,“怎么了,是秦灏天把你胁迫来的?” 蓝轩赶紧抱怨道,“那可不是嘛,秦灏天可是真的没把我当外人,使唤来使唤去的。” “秦灏天怎么这样啊……”楚月笑咪咪地说道,“你回去之后,告诉他一声就好,不用担心我的。” 蓝轩耸耸肩,“你以为我没说吗?可是人家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辛苦你了,进来坐吧,这是小殿下送的点心,尝尝吧。”楚月接着,便把他引到了屋里。 蓝轩这个人的性格还是很洒脱自然的,又是秦灏天的好友,楚月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拘谨的地方。 蓝轩也没有跟楚月客气的意思,随身坐着,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你们两个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合适,怎么就走在一起了呢?” 蓝轩一点也没有什么顾忌似的,直接问道。 楚月也不生气,眼睛缩着想了想,“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蓝轩跟楚月,接着便不约而同地哈哈笑起来。 “楚月,不过说真的,我是真的没有见过秦灏天对谁如此上心过。你这里如果没有什么事了,就尽快回去吧,别耽搁太久了,秦灏天会着急的。”蓝轩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月叹了口气,“嗯……我知道。” 是啊,出来几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总不能任由自己被秦灏南这样关着吧? 突然,门外面出现点什么动静,蓝轩的警惕性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楚月起身笑道,“不用紧张,是小殿下来了。” 蓝轩这才放下佩剑,又继续坐下。楚月则是十分欣喜地走过去捏秦宁的胖脸。 “你这个孩子,怎么又来了,不好好休息怎么能好?”楚月总是一副教育的口吻。 秦宁却总是爱像大人一般的模样,“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说我?像是个教书先生一样的。” 楚月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不想听我唠叨,那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秦宁嘟嘟嘴巴,又看到对面坐着的蓝轩,十分不悦,“楚月,这些好吃的东西,我可是送给你吃的,你怎么给别人吃了?” 听到秦宁的话,蓝轩差点没噎死,楚月却在一旁呵呵地笑。 “小殿下怎么这么小气?这个也是我的朋友,无所谓的,反正我也吃不下这么多。” 蓝轩喝了口水,抬头对楚月说道,“我说这个小屁孩就是小殿下?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竟然直接喊你的名字?” 楚月笑笑不说话,秦宁却扬起自己的小脸狂傲地说道,“你说我是小屁孩?还有啊,我跟楚月是朋友,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你管得着吗?” 蓝轩赶紧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真是怕了你们了。” 楚月又把秦宁拉回自己的座位上,“小殿下,我告诉你啊。这位呢,也是我的好朋友,只是他的身份特殊,不能让旁人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啊。” 秦宁想了想,嘴巴咧开了笑,“答应你是没有问题,可是我想让你陪我玩,你要是答应我,我也答应你。” 蓝轩无奈,怎么感觉自己很无聊一样在看着两个人更无聊的对话? “好,只要你不说,我就去陪你玩。”楚月笑笑,便答应了。 秦宁瞬间欢呼雀跃起来。有了楚月这几日的陪伴,已经让这个孩子对楚月的好感多了不少,秦宁如今最喜欢的,便是跟着楚月一起到处的游玩。 “楚月,我们走吧。”秦宁迫不及待地拉着楚月朝外面走。 楚月转头对蓝轩说道,“你回去告诉王爷一声,我在这里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 “真是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做这种无聊之事的?”蓝轩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是可笑极了。 楚月一路跟着秦宁,却不知道要去哪里,虽然这段时间也算是看过了不少的地方,但是这里,还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小殿下,这是去哪里的路?我告诉你,我可不认识路的,要是我们两个迷路了怎么办?” 秦宁回头笑,稚声稚气地说道,“你放心吧,这里我很熟悉,绝对不会迷路的。” 楚月无奈地摇头,怎么就跟着一个孩子瞎胡闹了呢。 “好了,到了。”秦宁指着附近的一条宽宽的河水说道。 楚月看了看,自己还是比较怕水的,而且静水流深,这河水油绿绿的,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危险。 “小殿下,我看着这里很是危险,不如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玩吧。”楚月转头劝道。 没想到秦宁已经不见了,楚月四处看了看,原来秦宁已经脱了鞋子,在河边玩了起来。 楚月赶紧过去,“小殿下,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怎么样?” 秦宁固执地摇摇头,“我告诉你,这里还有很多大鱼呢,待会我就下去抓来给你看看。” “你还要下水啊?”楚月眉头皱着说道,“这也太危险了吧?” 秦宁无谓地说道,“不下水怎么能抓到?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以前我经常偷偷的来。” 楚月板起了脸,“偷偷的?那你母亲是不是不让你来这里啊?” 秦宁默默地低下头,楚月便知道她猜的没错。 “行了,既然你母亲都不让你来这种危险的地方,肯定是怕你出什么事,那我又不是你的亲人,你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回去吧。” 秦宁委屈地抬了抬头,“楚月,你别这样嘛,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以前来的时候都没什么事,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不要多考虑那么多了好不好?” 秦宁可怜巴巴地拉拉楚月的袖子,楚月突然还真有些不忍心了,毕竟自己当初也像他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是调皮任性得很,上房揭瓦,下水摸鱼,什么没有干过?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生在皇家,失去了许多平常孩子没有的乐趣。想到这些,楚月竟越来越不忍心了。 “好,那你答应我,只能在这里的浅水区玩,不要乱跑,知道了吗?”楚月嘱咐道。 “我答应你。”楚月一松口,秦宁的脸庞立马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说着,秦宁就下水去玩了。楚月在岸边看着他,那天真快乐的样子,真是好啊!可惜他毕竟是秦灏南的孩子,更是皇家的孩子。秦灏南的心思又是如此的深沉,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受到秦灏南的影响呢? 人啊,变好总是很难的一件事,变坏却是一瞬间的事。 可惜自己也只能陪他一段时间,而且跟他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他的未来发展如何,也只能由他自己掌控了。楚月想着,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苦涩来,再一看河水里,秦宁却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楚月全身都紧张起来,“小殿下,你别闹了,快出来啊?” 停顿了几秒钟,楚月始终听不见他的回声。楚月顿时心里发慌,看来大事不好了!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跳进了河里。隔着河水,楚月看到了秦宁的双腿被什么缠住了,怪不得挣扎不得。 楚月拉住秦宁,赶紧往上面送,别说秦宁了,就连自己这样的大人在水下面待了许久都觉得浑身发抖,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 秦宁啊,你这个孩子,不是说好了不出什么意外的吗?楚月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心疼,忍住自己发疼的胸口,便开始抢救秦宁。 楚月赶紧给他脱了上衣,在他的胸口用力按压。秦宁吐了几口水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楚月,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秦宁起身看着楚月,十分愧疚的样子,“对不起啊,楚月,刚刚我又闯祸了,对不起。” “你还知道啊你,”楚月大口喘着气,“我差点也被淹死了。” 秦宁赶紧过去扶着楚月起来,“真的对不起啊,方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被拉下水了,害你担心,我真的很抱歉。 楚月点点他的脑袋,“知道就好,以后可别这样了。你的母亲如此看重你,你若是有什么事,她该多伤心啊?知不知道?” 楚月说的话,秦宁难得都听了进去,“好,楚月,我保证,以后绝对听你们的话,不让你们担心我。” 楚月点点头,“好,这才是好孩子。你要记住,多听你母亲的话,你的母亲是个很好的榜样,你可不能跟着不好的人,走错了路,知道吗?” 秦宁重重地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的。” “好啊。”楚月欣慰地笑了,“我们约定好了,以后可要听话啊。” 秦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行了,我们回去吧,你母亲看不到你,一定会着急的。” “好。”秦宁扶着楚月,便一起往回走。 楚月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又开始疼了,还没有怎么愈合好,就沾了水,还真是不舒服。 杨侧妃果然已经在秦宁的房间里等着了,一见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顿时就心疼得不行,“你这孩子,这是又去哪里疯了?怎么浑身都是湿的?” 秦宁绯红了脸颊,低头轻声道,“对不起,母亲,我以后不会了。适才是我不好,没有听姜姐姐的劝告,非要去河边玩,结果掉进水里了,害得姐姐也跳下水救我。” 杨侧妃这时候,既担心自己的儿子,又气他不听自己的劝告,“你这个孩子,怎么又跑去那里了?” 杨侧妃又转向楚月说道,“今天真是多谢姜姑娘了,这个孩子,总是不让我省心。” “没什么的。他也知道错了,还跟我保证,再也不去了。是不是,小殿下?”楚月笑着戳戳他的脸。 “是,母亲,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秦宁十分乖巧的说道。 杨侧妃微微笑过后,便又转向楚月说道,“姜姑娘,我听说你身上也是有伤的。如今身上又都湿了,就快去换身衣服吧,可别着凉了。” 楚月点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快些给秦宁换衣服吧。” 杨侧妃应过之后,便带着秦宁进屋去了。 楚月越走越觉得身上又冷又没有力气,急急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赶紧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躺在床上休息。 傍晚时分,楚月醒过来,没想到秦灏南已经坐在自己的身旁了。 楚月下意识的退缩着,警觉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你忘记了吗?这是太子府,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的?”秦灏南淡淡说道。 楚月轻叹一声,又抬头不屑的看向他,“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秦灏南缓缓笑道,“楚月,干嘛这么问我?我只是听说今日你可是又救了宁儿一命,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怎么感觉你说的,好像我有什么阴谋一样?” 楚月冷眼看他,“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小殿下的情况已经算是稳定了,我要回去。” “那么着急干什么?”秦灏南一脸的狡黠,“不是说好了多住一些时日吗?我看宁儿跟你很是投缘啊,你不如……” 楚月直接打断了他的鬼话,“我说过了,我要回去!” 秦灏南一边扬起嘴脸,一边阴森森地看着楚月,“那如果,我说不让你走,你能怎么办呢?” 楚月早就有了后手,自然不怕他的恐吓,一脸的淡定,“太子殿下,你以为,手段只有你会用吗?本姑娘也学会了一点点呢。” 秦灏南狐疑的看了看她,“你什么意思?” “现在令郎的体内,有我下的毒,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就不给他解药,到时候我倒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心疼。” 秦灏南攥紧了手心,咬牙道,“楚月,你竟然……” “怎么?总是用手段害别人,被人这样摆了一道心里不舒服吧?”楚月很是张扬的笑道。 秦灏南真是没有想到,楚月跟以前,居然也是有了很大的不同,这下可是真的不好做了! 秦灏南左右摇摆不定,旋即却流露出自然的表情,“楚月,就算你会下毒,可是我就不会找人解毒吗?” 楚月却是有些比他还要淡定的气场,“太子殿下,你以为这些我都没有想过吗?承蒙太子殿下信赖,我既然能解别人解不了的毒,自然也就能下别人解不了的毒。该怎么做,太子殿下还是掂量掂量吧。” 秦灏南还没有如此被人威胁过,心头的怒火自然是旺盛得很,“我说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大有长进啊!” 楚月点点头,并不觉得是在讽刺自己,“是啊,承蒙各位的教导,楚月还真是有了很大的进步,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好!我们走着瞧!”秦灏南狠狠地甩下一句话后,便愤愤地离开了。 楚月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给秦宁下毒,一段时间的相处,本来就对那个孩子有了感情,更何况就算是个其他的人,楚月也是极其不愿意把他们牵扯进来的。如此说给秦灏南听,也只是为了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罢了。 楚月又躺了下去,可惜一直没有困意。秦灏南的手段高明,楚月不知道未来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这样的伎俩,又到底能不能骗得过他呢? 翌日。 秦灏南一大早就带着人闯了进来,楚月着实被吓了一跳。 “秦灏南,你想干什么?” 秦灏南冷眼看着楚月,双目都是满满的愤恨,“你们给我把她拿下!” 楚月挣扎不过,最终还是被两个人押了起来。楚月心想着,难道是秦灏南看出自己是在骗他了吗?楚月被押到院子里,路过的秦宁便赶紧跑了过去。 “父亲,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姜姐姐抓起来?”秦宁清澈的眼里流露出慌张的神色来。 秦灏南抬眼看了看他,“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快点给我退下!” 秦宁不肯,依旧是伸手挡住楚月的去路,“我不管!姜姐姐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袖手旁观的!无情无义非君子!” 秦灏南实在是动了气,“你这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你难道不知道,忤逆你的父亲更是不孝不仁吗?” 秦宁固执地别过头,朝楚月小声说道,“楚月,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不论结果如何,楚月觉得自己的心里都是暖意横生的。真是让人欣慰,这个孩子,终究不像秦灏南那样的冷血无情。 “我看你真的是被我娇惯坏了!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让不让开?”秦灏南的身子都开始颤抖着,脸色也是铁青一片。 秦宁却是迎着秦灏南的暴怒,挺起自己的胸膛,“不行!姜姐姐是个好人,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378章 秦灏南盛怒之下,大手一挥,“啪”地一声,便在秦宁白皙圆嫩的脸上留下了血红的印记。秦宁没有防备的身子歪了歪,眼睛里虽然充满了疼痛的泪水,却还是又折了回来,保持着保护楚月的姿势。 楚月受不了秦灏南的冷血,大声喝道,“太子殿下,你这是干什么?他只是一个孩子,你怎么能下手如此狠毒?” 秦灏南扭曲着脸庞,好像一点也不为所动,“那又怎么样?我的儿子,绝对不可以妇人之仁,更不可以分不清敌友。我今日教训他这一巴掌,还是轻的。他要是还不知悔改,看我怎么收拾他!” 有情有义,在秦灏南那里却成了十足的妇人之仁!楚月咬牙痛恨着,却没有办法。如果秦宁再这么护着自己,秦灏南肯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小殿下。”楚月倔强地在背后唤道,“你先回去好不好?这是我们大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的,你回去找你的母亲,不要再出来了。” 秦宁固执地摇摇头,“姜姐姐,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当好朋友的吗?好朋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还有,什么你们大人的事情?我也不小了,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孩子。” 楚月看着他勇毅果敢的眼神,实在感动。此时此刻,楚月便可以笃定,他的未来,绝对不会像秦灏南一般。 “小殿下……”楚月的喉咙开始哽咽,“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管不了的……你回去好不好?别让你的母亲担心你。” 秦宁立刻别过头去,不再回应楚月的话。楚月知道,他有了自己的秉性,是自己不能劝解得了的。 秦灏南胸口的怒气瞬间迸发出来,“宁儿,既然你如此不懂事,就不要怪我了……来人呐!给我把小殿下带下去!” 左右的侍卫听令后,便向前架住他的两条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秦宁左右挣扎着,“父亲,您怎么能这样!” 秦灏南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窍了,实在是不成体统,你给我回去好好冷静冷静去吧!你们几个,把小殿下给我带下去。” “我不回去!”秦宁开始胡乱敲打着拉他的人,“你们给我放开!” 周围的几个侍卫,再怎么说,也只是奴才。就算是挨揍了,自然也是不能还手,一时间,只能忍受着秦宁的暴打。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快点带下去!”秦灏南看着他的动作,便大声喝道。 “小殿下,你回去吧,别再挣扎了。”楚月不忍心他如此受苦,劝慰道。 “我不……”秦宁还是不甘心地挣扎着。 可惜已经没有用了,得到了秦灏南的命令,几个人的顾忌便少了许多,动作执行起来,也暴力了许多,直接扯着秦宁的胳膊就将他拉走了。 在路上,秦宁还是不住地叫唤着,“姜姐姐……姜姐姐……” 真是个好孩子,不过几日的相处你就肯如此待我,姐姐真的很欣慰!楚月虽然眼角挂着眼泪,却轻轻地微笑着。 秦宁的稚嫩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楚月再也听不见。 秦灏南冷哼一声,“楚月,你真是厉害啊!就连本太子的儿子冒着跟我作对的风险,也要救你。” 楚月白他一眼,“太子殿下,你的所作所为,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自然都是看不下去的!我告诉你,你要是还不收手,你信不信,你肯定会众叛亲离的,最后只会是你,孤家寡人一个。” 秦灏南内心的一处最最不为人知的地方,就被楚月这样直白地指了出来! 是,没错,秦灏南已经不知道自己孤独了多久,因为自己步步为营,苦心孤诣的看着这一切,一点差错都不能出。所以,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什么事情都由他自己一个人守着,没有人分担,其实也是他自己没有胆量,不敢相信别人罢了。 虽然是事实,但是任何人都是不想让自己的软肋就如此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尤其是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秦灏南绝对不允许自己如此被人奚落。 “楚月,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秦灏南冷笑道。 楚月却是十分的淡定,“太子殿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应该知道,你不肯承认,那我就没办法了。” 秦灏南最后咬紧了牙关,“楚月,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些?也是……等一会,估计你就不会再有力气说话了,现在想说就说个够吧!” 楚月表情淡然,“太子殿下,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告诉你,秦宁这个孩子,持身端正,你不要把他教育的跟你一样就好!” “本太子的儿子,怎么教育,用不着你来说!”秦灏南说完,大手一挥,“给我把她带走,该怎么下手的,不用客气!” 楚月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楚月不怕什么死亡,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就连秦灏天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楚月眼睛闭了闭。对不起啊,秦灏天。这次是我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对不起…… 楚月被几个人拉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小黑屋里,几个恶狠狠的妇人便上前来,盯着楚月。 “你这个丫头,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太子殿下,看来你是真的活够了!到了这里,就怪不得我们了!” 这里本来就人迹稀少,谁会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邪恶又诡异的地方呢!楚月看了看周围,地上,木头桩子上,都有许多怎么都消退不了的血迹。 或许很多人的生命,就是这样在这里结束的吧?楚月心里想着,便闭上了眼睛,不肯去看她们。 “你这个丫头,看着也不硬实,不知道能受得住老娘的几鞭子!” “啪。”她的话音刚落,楚月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火辣辣的疼。 楚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疼痛之下,她开始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缩在一起。 随后而来的,是密密麻麻落下的鞭子。楚月觉得自己的胳膊开始流血,应该是她的鞭子打到了自己的伤口吧? 楚月按住自己的伤口,手上开始粘糊糊的,热乎乎的,随着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她的气力也越来越少。逐渐的,楚月竟然感觉不到自己身处何方,甚至觉得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最后的一丝意识在楚月脑海里盘桓着,秦灏天,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吗?我还没有跟你过够呢! 不知道是自己做梦,还是那几个人真的停了手。楚月觉得自己的身上没有了继续加上来的疼痛感。 楚月眯着眼镜,尽力去看清楚眼前的人——原来是杨侧妃。 楚月又证实了一下,应该就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杨侧妃,这可是不合规矩吧?太子殿下可是说了,该怎么下手就怎么下手,不必留情的,难道不是说……”一个老妇人狠狠地说道,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杨侧妃看了看她,“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位是二王爷的正妃,太子殿下再怎么没有分寸,也不可能如此下手的,我看是你们误会了吧?其实我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已经交代了,怕你们不知轻重,让我提醒着点。果不其然,你们这群奴才,还真是没有分寸。” 几个老妇人叽叽咕咕地说了什么,然后还是不太相信,“杨侧妃,可是刚刚太子殿下不是这么说的啊。我们都是听命令行事的,等一下我们还是去问问太子殿下,再做定夺好了。” 杨侧妃眉头一皱,前所未有的凌厉流露了出来,“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几个老妇人虽然不承认,却也不应着,闷头不语。 “我告诉你们,这位姑娘,本来身上就有伤,现在又让你们下了这样的狠手,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们到底该怎么办,还是快点定夺吧。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们几个的小命嘛……我就不敢保证了……” 被杨侧妃这么一说,几个人开始打哆嗦起来。说的也是,这个杨侧妃怎么说也是主子,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还不是她们这些奴婢去顶罪?她们开始思索着…… “到底要不要让我带走,你们考虑好了没有?” 几个人终于点点头,“那就麻烦杨侧妃了……” 那几个妇人终究还是答应了,杨侧妃赶紧过去扶着楚月,一起走了出去。 楚月看了看她。其实楚月知道,她是在说谎,刚走出去不久,楚月就不肯动了,“杨侧妃,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太子殿下知道了,你要怎么解释?” 杨侧妃把楚月轻轻地放在一边,轻声说道,“姜姑娘……你救了宁儿,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楚月摇摇头,“那个孩子跟我有缘。我本身就是个大夫,自然是要救他的,而你呢?你是太子殿下的妃子,你不能这样冒险,你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他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如果知道你放我走,他说不定会杀了你。” 杨侧妃叹了口气,却不惆怅,“姜姑娘,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不想再继续了……” 楚月定定地看着她,“你有很多种方法可以选择,唯独不能这样……秦宁该怎么办?他还是一个孩子。” 杨侧妃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这样说,真的很自私……但是你也知道,宁儿希望你活着,其实如此一来,既成全了我自己,正好也救了你。” 楚月看着这个有些寂寥的女子,坚定地摇头,“你不要再说了,宁儿可以失去任何人,就是不能失去母亲,你是他的精神支柱。” 杨侧妃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再变更自己的意思,便坚定地说道,“姜姑娘,你就走吧……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你再不走,他们就要追上来了,我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楚月犹豫又纠结,这要怎么做?难不成真的要因为自己,让他们母子,从此阴阳两隔吗?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杨侧妃终于忍不住拉住楚月的手,“姜姑娘……你就走吧,我已经没有退路,你不要让我白白牺牲好不好?” 楚月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终于还是答应了,“杨侧妃,真的谢谢你……” 楚月拖着自己的身子,赶紧离开。楚月又回头去看了看她,她在微笑着,这种生活,或许是真的厌倦太久了吧?否则一个人怎么会不顾及自己的死亡也要离开呢? 既然要走,就要走的干脆,楚月虽然早已筋疲力尽,却还是不停的跑着。楚月走后不久,秦灏南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你们说什么?杨侧妃带走了楚月?”秦灏南仿佛难以置信一般。 “是……是杨侧妃带走的……说是太子殿下您让带回去的,奴婢不敢多说什么呀……”老妇人哆哆嗦嗦地说道。 “废物!”秦灏南随手把茶杯扫在了地上,瓷渣到处飞溅,“你们几个,赶紧去把杨侧妃给我叫过来!” 几个老妇人连忙起身,转头就要去找。可没想到,杨侧妃已经来了。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杨侧妃十分淡然地走了进来。 秦灏南气得厉害,又见她一副没什么过错的样子,登时火气又升了几度。“楚月是你带走的?”秦灏南努力平复着自己的语气问道。 “是。”杨侧妃简短而有力地回答。 “带到哪里去了?”秦灏南继续问。 “不知道,反正已经离开太子府了。”杨侧妃看起来还有些得意,轻轻地笑了笑。 秦灏南再也忍不住,上前打了她一巴掌,“你这个贱人!谁让你把她带走的?” 杨侧妃涨红了一边脸,却没有半分怨言,“这是我的主意,因为姜姑娘没有什么过错,还是宁儿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放任太子殿下滥杀无辜的!” 秦灏南仰天干笑了几声,“好啊,好……你们母子,都学会跟我作对了是不是?” “我们没有跟太子殿下作对,是太子殿下,一直在为难别人!”杨侧妃的目光,瞬间尖锐了起来。 或许是看惯了这个女子柔柔弱弱的样子,一瞬间的强势,秦灏南甚至是有些震惊。 “好啊,你们都有原则是不是?”秦灏南冷笑道,“那你可知道,忤逆我,会有什么下场?” “知道……”杨侧妃轻轻地颔首,“我既然做了,自然是有了心理准备,太子殿下生气的话,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后面的几个人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可是平常柔柔弱弱的女子,却是一脸的无谓。 “看你是真的想好了……”秦灏南点点头,“好!那我就成全你!” 秦灏南一转头,便拔出自己的利剑,朝她那边刺过去。 血迹迸溅,杨侧妃定了几秒,然后就倒在了地上。此时,秦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现在了门口。 “母亲!”秦宁急忙跑了过去。杨侧妃却已经没有了气息,只有血液还到处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这就是你母亲的下场,如此不听管教就是这个下场!”秦灏南没有半点伤心的神色,“宁儿,你也要记住了。如果你再跟我作对,你母亲的下场,不是没有可能出现在你的身上。” 秦宁脸上的眼泪哗啦啦地流淌着,自己的母亲永远离开了,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这个坏人,为什么杀我母亲!”秦宁狠狠地朝秦灏南喊叫道。 “因为你母亲把那个女子放走了,做什么样的事情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就是她的代价,既然她都不在乎,那我又何必留着她?”秦灏南语气森森地说道。 秦宁痛哭流涕,“你这个坏人……” 秦灏南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瑟缩着身子,头也不敢抬,“我说你们,还不赶紧把小殿下给我带下去!” “是是是……” 大家起身弯着腰,拉着秦宁。秦宁却像是疯了一样,不要离开他的母亲,挣扎之后,秦宁还是被带走了。 秦灏南当即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日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还有,你们给我到处搜寻楚月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带回来。” 大家听话地点点头,便各自去忙碌。 此时此刻,楚月已经跑到了附近的一座荒山上,身子的虚弱,让楚月极度恐慌,这样下去,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 楚月干脆不再继续走下去,随身坐在草丛里。一方面可以休息,一方面也可以留意着附近的追兵。 楚月昏昏沉沉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往深海里拖拽一样,觉得呼吸越来越不通畅。 休息了大半天,她才抬头看了看附近,确定没有人之后,楚月才强撑着身子起来。不过刚刚走了不远,楚月就看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虽然是在笑,却是十分的诡异——姜雨菲。 楚月并没有逃开,实际上,以此时自己身体的情况,也根本跑不了。索性,楚月便直直地站在那里。 姜雨菲也如同楚月一般审视着她,一点点地走近。 “没想到啊,姐姐原来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姜雨菲讥讽道。 “要不是秦灏南太奸诈,我怎么会这样?”楚月冷笑道,“不过,里面也少不了有你的功劳吧?姜雨菲?” 这个时候,姜雨菲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便直接回道,“可不是嘛……我都佩服我自己,就连太子殿下都蒙在鼓里,但是他却是不知道,白白为了我出了口气!” 楚月淡淡地笑道,“姜雨菲,我说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上次放过你,还真是大错特错了。” “姐姐现在才知道错了,是不是太晚了?姐姐现在,可是完全被掌握在我的手里呢。”姜雨菲诡异的笑道,“不过姐姐只要给我磕头认错,或许,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姜雨菲,到底是谁错了?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你!”楚月毫不避讳地说道,“是你一直不肯放过我好不好!” 姜雨菲脸色阴沉下来,笑容不在,更加让人觉得可怖,“楚月,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认错是吗!你觉得你没错吗?啊?要不是你,我能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吗?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还很讨厌我,难道不是因为你?” “你的逻辑还真是奇怪啊。姜雨菲,秦灏天不喜欢你,关我什么事?”楚月笑道,十分地张扬,“不过我想啊,秦灏天就是娶一个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娶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 姜雨菲尖锐地笑了笑,扬起自己的手掌就要朝楚月的脸上打。 楚月一躲,便把她的手捏住了。姜雨菲往后抽,楚月朝旁边一甩,姜雨菲便一个趔趄倒了一下。 “姜雨菲,我看你是真的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了!明明是你自做自受,为什么都要怪在别人的头上呢!”楚月厉声说道。 姜雨菲又哈哈笑了笑,“楚月,我告诉过你,我们两个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势,不如今日我们就做一个了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是在平时,跟谁打架楚月也不怕,可是这个时候嘛…… 楚月看了看自己,浑身星星点点的血迹,身体还是疼痛难忍的,这个时候怎么是她的对手!该死的姜雨菲,趁人之危! 姜雨菲一步又一步地走近她。楚月看过去,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 姜雨菲不住地邪笑着。楚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只要你死了,我就什么障碍都没有了! 楚月看了看身后,可是不能再朝那边去了,旁边可是深深的悬崖啊。 然而就在楚月转头去看的一瞬间,姜雨菲觉得时候到了,便用力把楚月一推,楚月顺势就倒了下去。 楚月下意识地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只是碰到了姜雨菲冰冷的手掌心。然而,她最后看到的是姜雨菲得逞的微笑,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秦灏天,我们的缘分到这里就结束了吗?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呢!楚月心头一阵抽搐,流下了无奈且不舍的泪水。 楚月身体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实在是不敢看,可是一直等待着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反而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静止了。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来到这里了?” 楚月并没有掉到悬崖下面,反而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平行空间里。她看了看自己手上一直带着的戒指,心想,还好有你,否则还真是惊险了。 楚月观察了一下周围,还是跟以前一样。楚月身上的疼痛感实在是厉害,便找到了自己的水池,躺在里面,她觉得身上的伤,在一点点的愈合。 姜雨菲看了看悬崖的高度,十分开心的大笑起来,“楚月,你再怎么厉害,最终还不是败在了我的手上?我们两个人的恩怨,终于也算是了结了!下辈子,我们再继续斗吧!” 姜雨菲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是完成了,便径直离开。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月却是安然无恙地活着。 秦灏南已经是急火攻心了,楚月这个人,绝对是要找到的。可是一队一队的人马派出去了,却是怎么都没有楚月的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蓝轩对于这件事,也是很吃惊,本来自己还夸下海口说楚月不会出什么事,可是现在楚月的人都不见了!蓝轩瞬间捶胸顿足,不知道要如何跟秦灏天交代,思来想去,蓝轩还是决定尽快跟秦灏天说明情况比较好,或许还可以在秦灏南前面找到楚月。 “你说什么?”秦灏天一听说了这个消息,登时如同没了心神一般,身子晃了晃,扶着椅子才勉强地站直了身体。 蓝轩本来觉得这件事情很是简单,在见过楚月以后,更是觉得秦灏天小题大做了,可是现在的情况…… 蓝轩愧疚难当,“灏天,对不起啊,本来我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谁知道……楚月就这样不见了呢……” 秦灏天皱着眉头,十分的痛苦,“小月身上还有伤,她身边又没有人照顾,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呢!我当初真是不应该让她去的,都怪我……” 蓝轩抓了抓脑袋,安慰道,“灏天,你不要这么说。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啊,再说了,也有可能是你想多了,或许现在楚月正安全着呢,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嘛……” 明知道是自欺欺人的话,可是蓝轩还是顺口就说了出来。蓝轩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秦灏天是没有什么用的,秦灏天现在的愁苦,是自己不能想象的。 “不管怎么说,楚月是我弄丢的,我一定要把楚月找回来!”秦灏天根本不听蓝轩的劝解,始终还是要去找楚月。 蓝轩摇摇头,知道自己是劝不住秦灏天的,便直接说道,“好,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有责任,我陪你一起去找。” “好。”秦灏天点点头,便急忙地出门去了。 此刻,听到这种消息的青儿便开始欢畅地不行,脚步轻盈地来到了殷素素的房里。 殷素素抬头看了看她,“怎么了?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青儿点点头,郑重地靠近了些,才神秘地说道,“小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楚月失踪了!” 殷素素瞬间放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楚月不是在太子殿下那里吗?怎么会失踪?” 青儿认真地眨眨眼睛,几分神秘的说,“奴婢可是不敢乱说话的,可是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有小姐这里不知道,其他人早就传遍了……” 殷素素若有所思,“竟然是这样吗……” 青儿笑了笑,凑过去说道,“小姐不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以前楚月在这里的时候,王爷的心思可是全都放在她的身上,现在她不见了,小姐觉得,王爷会不会就此……” 殷素素赶紧打断她的话,“你又开始胡说了,楚月只是不知去了哪里,又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好像在你嘴里,楚月就是永远回不来了一样呢。” 青儿见状,继续解释道,“小姐这样说可就错了,听说楚月失踪了,太子殿下也是十分地紧张,立马就去派人找了,可是找来找去的,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兴许楚月就是已经……” 殷素素心头一惊,“住口!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不怕被别人听到吗?” 殷素素谨慎地朝外面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放了心。 青儿却是没什么所谓一样,“小姐多虑了,刚刚王爷一听说楚月失踪的消息,立马把府里的大部分人都派出去寻找了,现在这个地方,哪里还有什么人嘛。” “王爷已经知道了?”殷素素看了看她道。 “是啊,听说是那个叫什么蓝轩的,亲自来告知的,王爷当时就着急了。”青儿点头道。 太子殿下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呢?明明是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可是却又让楚月跑了,这里面,是有什么变故吗?殷素素不知道,心里的感受,却也是复杂得很。 说起来,跟楚月在一起度过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若是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可是一听说楚月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殷素素的心里,却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悦在里面。 殷素素觉得自己十分可鄙,好人算不上,坏人又下不了什么狠心,还真是个纠结的人! 不过殷素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是真的喜欢上秦灏天了。很多心里对楚月的排斥都来自于对秦灏天越来越浓重的感情,这一点殷素素十分清楚。 殷素素觉得自己很是自私,看不得楚月跟秦灏天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样子,而自己却永远像是一个局外人,被他们排斥在外! 处在感情之中,哪有什么人是不自私的呢!殷素素定了定心神,想到若是楚月真的回不来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殷素素的嘴角终于浮现了几分微笑,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自己跟秦灏天一起,就像他跟楚月那样,那样的开心与幸福。 这时候,门外面突然传来了几声笑声,殷素素心头一惊,便赶紧起身,惊讶道,“姜姑娘,你怎么来了?今日怎么有空到处乱走啊?” “怎么了?我来你好像不开心啊?”姜雨菲半开玩笑地说道。 “姜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能来,我自然是开心的,不知道姜姑娘是怎么进来的?” 姜雨菲笑了笑,“我直接走进来的呀,外面的人都被调走了,竟然都没有人来看门了……” 殷素素疑惑地看着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姜雨菲看出来她异样的眼神,却是十分地不悦。 殷素素什么都好,就是不够果敢决绝,什么事情都要躲躲藏藏的,知道什么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姜雨菲假装还是很开心,笑了笑,十分无礼地直接坐了下去,“今日开心,就想来看看你罢了,正好此刻没什么人,倒是也让我捡了一个方便……怎么样,事情都听说了吧?” 殷素素的脸色僵了片刻,旋即又恢复如常,“不知道,姜姑娘说的,是什么事?” 姜雨菲最不喜欢她这种藏着掖着的性格,脸色也变得冷淡起来,“这件事,估计大家都已经知道,难不成殷姑娘还没有听说吗?楚月失踪了……太子殿下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是没有找到呢。难道王爷不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情,才把府上那么多的人都调走的吗?” 殷素素睫毛轻颤,突然想到,这件事情是不是跟姜雨菲有关系呢,否则她怎么会专门来跟自己说这个? “姜姑娘说的,我的确是刚刚听说,不过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姜姑娘你来告诉我这个,又是为了什么?我一个女子又不能做什么。”殷素素疑问道。 姜雨菲笑了笑,撑着自己的下巴,定定地看着殷素素,却不回答殷素素的问题,“殷姑娘,我到是想问问你,你听说了这件事,是什么样的感受?看起来……殷姑娘好像不错嘛。” 殷素素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姜姑娘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姜雨菲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没什么意思,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让殷姑娘更加放心一些罢了……” 殷素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没错啊,”姜雨菲笑得坦然,“楚月已经必死无疑了,是我亲手结果的……” 殷素素瞬间起身,“你……你怎么……” 姜雨菲轻松自然的样子,让殷素素着实佩服,好像在她的眼里,生死不过是很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殷姑娘,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为她伤心什么……大家都是女子,你是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差不多就行了,何必在我面前装得如此厉害呢。”姜雨菲冷笑道。 殷素素缓和了片刻,终于又坐了下来,“你还真是厉害……以前小看你了。” 379章 姜雨菲呵呵直笑,“殷姑娘,你能不能收起你那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再跟我说话?怎么好像很是伤感呢?你可要感谢我的,不然,楚月这个心腹大患,你要怎么凭自己的力量除掉呢?” 殷素素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或许是姜雨菲说中了自己的心思吧…… 姜雨菲也正是看中了自己这一点,才会没有什么顾虑地告诉自己这些的吧?反正自己是不会告诉秦灏天的…… 殷素素扯动了一下嘴角,“姜姑娘……你……能确定吗?” 姜雨菲哈哈笑道,“殷姑娘还不相信吗?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还不得粉身碎骨了?” 殷素素瞬间想象了一下楚月掉下去的场景,心头一阵抽搐。 “对了,既然现在楚月这个人呢,已经不在了,你就是这个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了,有些手段嘛,还是要用得恰到好处的……” 殷素素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想暗示自己什么,“姜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吧。” 姜雨菲笑道,“殷姑娘,不是我说你,你还真是愚钝得可以……现在楚月已经不在了,王爷正是心里很是受伤的时候,若是现在有个女子前去安慰一番的话,你觉得,王爷对你的好感会不会多一些呢?” 殷素素瞬间觉得这种行径十分的悲哀,甚至是卑鄙,只是一种趁人之危的行为罢了…… 姜雨菲一双犀利的眼睛,仿佛什么都能看穿一般,“我说你呀,总是有许多的顾忌,可是你知道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好时机要是错过了,就永远也没有了……我只是一个来提醒你的人罢了,但怎么做,还是要你自己掂量着来……” 殷素素心头沉沉地,觉得自己都要喘不上气了……难道真的要用自己都鄙视的行为,来骗取秦灏天的几分欢心吗? 姜雨菲知道,殷素素的心里防线,已经被自己悄然打开,再多说什么,也只是给她平添一些顾忌罢了,便随即起身说道,“好了,该说的,该做的,我可是都为你做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可就是你自己决定了……我走了。” 殷素素的眼神空荡荡地看着前面,并不看着姜雨菲,“青儿,送客。” 青儿应了一声,便送姜雨菲出去了。 青儿转头回来时,殷素素依然是那样干坐着,“小姐,现在事情都已经明了了,不知道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总是要为自己谋求一下未来的!殷素素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小小的,却十分坚定地说道,“青儿,你去准备一些好酒好菜,今天晚上我要请王爷吃饭。” 青儿笑逐颜开,自己家的小姐,这可是终于开窍了! “是,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为小姐准备地好好的!” 殷素素起身躺在自己的床上,思绪万千…… 楚月,你可不要怪我心狠,若不是你我都喜欢同一个男子,我是不会这样的。本来我们是可以做永远的好朋友的,可惜啊,天意弄人,终究我们也只能如此了…… 秦灏天在外面找了许久,依旧是一无所获,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楚月,蓝轩也是无奈得直摇头,难不成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楚月真的出事了? 秦灏天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了王府。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跟秦灏天多说什么,生怕让他再伤心。 只有蓝轩,在一旁默默地跟着,到了王府门口,才说道,“灏天,你别这样沮丧,我们明天接着找好不好?不要自己先泄气了……” 秦灏天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便直接走了进去。 蓝轩知道多说无益,便也转身离开了。 秦灏天刚刚回到屋里,就闻见阵阵的香味,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殷素素。 殷素素好好打扮了一番,虽然与往日不同,倒是却不艳丽。殷素素知道,若是把握不好尺度,反而会让秦灏天反感。 “王爷回来了?”殷素素走过去,语气淡淡的,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问道,“找到楚月了吗?” 秦灏天吃力地摇摇头,“没有……哪里都没有小月的影子。” 秦灏天悲伤的情绪,深深地感染了殷素素,但是殷素素不得不提醒自己,现在正是自己谋求未来的关键时刻,不能这样放弃了! “王爷不必担心,楚月是个有福气的人,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殷素素说着,便把秦灏天拉到了一边凳子上坐下。 秦灏天依旧是愣愣地坐着,神色黯然。 殷素素看了看秦灏天的脸色,随后也坐到一旁,“王爷,吃点东西吧。这是我特地准备的,王爷都忙活这么久了,吃一些吧。” 秦灏天叹了口气,什么都不愿意吃,却是随手拿起了旁边的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直接仰头而尽。 秦灏天一句话都不说,殷素素也不再言语,接着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既然王爷想要喝酒,那素素就陪王爷喝点。” 殷素素喝了几口,觉得心口火辣辣的,自己终究是不喜欢饮酒的…… 而秦灏天看着酒杯,愣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小月最喜欢喝酒的,以前我总是管着她,不让她喝,现在却是没有机会了……你说我以前怎么那么傻呢?只要小月开心,想做什么做就是了,我为什么要管着她呢?” 也许是秦灏天找了太久,越来越没有信心,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秦灏天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转了转,殷素素看的十分真切,是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秦灏天,你真是对楚月太好了,好到让我嫉妒……殷素素轻叹,只觉得秦灏天实在是痴情…… “王爷太累了,多喝几杯吧,也能睡个好觉。”殷素素又给秦灏天倒了一杯酒。 秦灏天依旧是不语,直接喝了下去,“小月,你到底在哪里?” 秦灏天接连喝了好几杯,脸颊已经是绯红一片,摇头晃脑,嘴里依旧是嘟嘟囔囔的,“小月,我想你啊……你到底在哪里……” 殷素素看了看青儿,青儿便知道时机到了,悄悄地退了出去。 秦灏天的脑袋靠在桌子上,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里太痛苦,还是因为喝酒太多,已经醉过去了。 殷素素在一边待了许久后,便晃了晃秦灏天的身体,可秦灏天好像睡着了一样的沉重。 “王爷,你是不是太累了,我扶你过去休息吧。”殷素素说着,便把秦灏天扶了起来。 秦灏天眯着眼睛,意识早已不清,“好,我们睡觉,小月,走啊……我们睡觉去。” 殷素素的身体震颤了一下,秦灏天,你到现在还是想着楚月吗?稳定了片刻之后,殷素素扶着秦灏天到了床边。秦灏天‘咣当’一声,便倒在了床上,嘴里念念有词,都是关于楚月的。 没关系,秦灏天,你终究会习惯没有楚月的存在,以后的日子,就让我陪着你吧。 殷素素把脸庞靠在秦灏天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速度一样。可是,秦灏天在这个时候好像清醒过来似的,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的殷素素,赶紧把她推开。 “素素,你……”秦灏天低头,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王爷,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我也是你的妻子……”殷素素含着眼泪,有些不满地说道。 “素素,你应该知道的,我们成亲,不是出于我的本意,耽误了你,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办法……请你谅解,我的心里,只有楚月这个人,装不下别的什么女子了。”秦灏天一本正经地说道。 殷素素眨眨眼睛,“可是现在楚月不是已经不回来了吗?王爷又何必如此纠结呢。楚月能做的,我也能做到,王爷对我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告诉我,只要王爷放弃楚月,跟我好好的在一起……” “素素。”秦灏天别过头,“没什么好说的,我不可能对你有什么其他的感情,我也不可能对楚月变心的。楚月的失踪只是一时的,她还会回来的。” 殷素素表情扭曲起来,“王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无情呢!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我对王爷的感情吗?王爷找了这么久,心里恐怕也是应该清楚吧?楚月已经回不来了,既然是痛苦的回忆,王爷又何必守着?王爷就把楚月给忘了,和我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秦灏天摇摇头,“不好……素素,你肯定没有过那种感觉,当一个人的灵魂都交给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走了,你是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出口的。老实说,我心里也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我没有找到楚月,她带走了我所有的牵挂。我觉得自己就像行尸走肉,没有了情感,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还会喜欢别人吗……不会的,素素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如果楚月真的回不来,那我可是活不成的。” 殷素素起身,身体僵硬地退后了几步,眼泪直流,“王爷,……你居然是这么想的……我的一片真心,在王爷那里,居然这么没有地位!” “你不是没有地位,只是跟楚月不同罢了。”秦灏天淡淡地说道,“素素,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以后,就这样不好吗?” 殷素素泪水涟涟,丝毫没有一点认同的想法,“王爷……原来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相信!以前王爷对我也是很好的……” “素素……”秦灏天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既不违背自己的内心,又能让殷素素明白。 殷素素刚刚幻想的一切,在秦灏天决绝的那一刻,尽数消失了。 秦灏天,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我为了你,也变得十分卑微了吗?不,肯定是王爷对楚月的存在,他还没有完全的放弃,只要看到了楚月的尸骨,或许秦灏天就能知道,楚月只是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而自己才是那个最值得拥有的,能够陪伴他一生的人! “既然如此……那王爷就早点休息吧,素素也去睡了……”殷素素表情落寞的说完,便离开了他的房间。 秦灏天没有理由阻拦她,虽然他看的出殷素素很是伤心,但是秦灏天没办法,连自己的未来都身不由己,又怎么能够掌控她的未来呢?只是可惜了……自己还是误了她的一生。 趁着醉意未醒,秦灏天重重地倒在自己的床上,什么都不愿意想,因为现在楚月的安危对他来说,才是最最重要的。 秦灏天毫无疑问地梦到了楚月,梦里楚月的样子很是凄惨。秦灏天胆战心惊,睡得更加不安稳了。 天色蒙蒙亮时,秦灏天便起了床。不过秦灏天刚到了马前,就看见了殷素素向这边走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秦灏天觉得十分尴尬地低了低头。 “王爷这是又要去找楚月了吗?”还是殷素素主动过来,轻声开了口。 “是。”秦灏天点头应道。 “嗯……楚月那么久没有归来,我也很担心,不如就让我一起去吧。”殷素素淡淡地说道,却很是坚定,看来已经是经过深思熟虑了。 “那里的情况你不太清楚,路又不好走,你去了若是出什么意外该怎么办?还是不要去了。”秦灏天实在是不想让殷素素掺和进来。 “王爷怎么这么说……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找到楚月的可能性,王爷就不要推辞了,楚月也是我的朋友,她的安危,不只是王爷担心……”殷素素斩钉截铁地说道。 殷素素既然如此说了,秦灏天便也不好再拒绝。 “那就让青儿陪你一起去吧,也好多个人照顾你。”秦灏天看了看她身后的青儿说道。 “好。”殷素素轻轻微笑着,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我会让青儿跟着的。” 正巧这时候蓝轩也来了,秦灏天赶紧迎上去,“你怎么来的这样早?” 蓝轩叹息道,“我就知道,你是沉不住气的,我还是早点陪你去找吧。” “王爷跟蓝公子,骑马先行吧,我随后就到。”殷素素说道。 秦灏天随即便与蓝轩骑马,先行出发。 此时,青儿不由得叹息道,“小姐这又是何必呢?路途那么辛苦,为何偏要跟着去?找回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副尸骨?” “我要的就是她的尸骨,我要知道,王爷看到她尸骨以后,会不会就此放手。”殷素素沉声道。 青儿点点头,“嗯……说的也是,或许王爷看过楚月的尸体,就会放手……只是辛苦了小姐。” “这有什么,”殷素素浅笑道,“我们快走吧。” 青儿轻轻颔首,便随着殷素素一起到了大门外。青儿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殷素素上去之后,马车便徐徐前行。 想到不一会就要见到楚月的尸体,青儿的心里,还是十分忐忑,虽然早就见过不少了…… “你要是害怕就不用去了。”殷素素看着她畏惧的样子说道。 青儿立刻挺起胸膛,“没什么没什么……奴婢是一定要跟着小姐的,小姐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好吧,你能受得住就好……”殷素素不再坚持。 马车缓缓向前方行驶,道路一点也不好走。殷素素即使是在车上,还是觉得颠簸得厉害。 “是不是快要到了?”殷素素探出头问道。 “应该是……”青儿也顺着看了看,“走了这么久,应该快到了吧。” “停下来!”殷素素扬声喊道,前面的车夫便立刻停了下来。 “我们走着过去吧。”殷素素说完,便起身下车,青儿便也跟着下来了。 “你们先回去吧,不必在这里等着了。”殷素素吩咐完后,便跟青儿走了。 殷素素想了想,“姜雨菲说楚月是掉下悬崖的,差不多就在附近了,我们好好找找吧。” “小姐怎么让他们回去了?”青儿反问道,“让他们一起帮忙找不是更好?” “我们是已经知道了楚月的行踪,所以直接到了这里,若是被他们看到我们一来就找到了,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殷素素解释道。 “还是小姐聪明。”青儿笑叹道。 “行了,我们到处看看吧,还是找到她要紧。”此时的殷素素没有心情听这丫头的吹捧。 另一个空间里,楚月还在睡梦中,一个翻身,搅动了水花,才把自己弄醒。 楚月看了看周围,恍然自语了一声,“原来自己还在水池里啊!” 楚月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怪不得自己会在这里睡着呢。 “真是太舒服了!”楚月感叹一声,便伸了个懒腰,从水池里爬了出来。 楚月随即一拍脑门。哎呦!我怎么在这里睡了这么久啊?!秦灏天若是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还不急疯了? 楚月心中默念几句,便赶紧回到了现实中。 楚月回到了自己本应该坠落的地方,没想到刚刚一睁眼,就看到远处的殷素素。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找什么,难不成是来找自己的?这个秦灏天,不会把王府里的人都派出来了吧? 怎么说人家殷素素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 楚月整理了一下着装,便朝殷素素那边走去。 殷素素本来是没有注意到楚月的,可是在一旁的青儿突然剧烈的抖动着,还捏着自己的胳膊,殷素素也不得不注意到了远处。 只见楚月微笑着,朝自己这边越走越近。 殷素素也傻眼了,不是说她掉下悬崖了吗?怎么会……这般安然无恙? 青儿躲在殷素素的背后,哆哆嗦嗦地说道,“小姐,这是什么情况啊……到底是人还是鬼啊……害死她的又不是我们,可不要找我们报仇啊……” 殷素素强自镇定,“你别胡说八道,哪有什么鬼……”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殷素素还是吓得不轻。当楚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殷素素才终于确定了——楚月没死。 楚月看了看她们两个人的脸色,又看看自己,没什么奇怪的啊,怎么会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害怕? 楚月不知道,在她们两个人的心中,楚月本来就应该是个鬼魂的。 “我说你们这是怎么了?”楚月实在觉得好笑,便在殷素素的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掌,“吓成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青儿也胆子大了一些,探出个脑袋,难道这不是鬼吗? 殷素素深呼吸了几次,难以置信地走近了些,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姜的肩膀道,“姜……楚月……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啊?”楚月笑起来,觉得殷素素这么问,实在是奇怪。 青儿心头一惊,又看看殷素素的表情,殷素素已经是阴晴不定了。 “你……没什么事吗?”殷素素又问道。 楚月拍拍自己的身上,“我?哪有什么事?你这是怎么了,老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见到你……有些意外……”殷素素勉强地隐藏起自己的惊异,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这样啊……”楚月笑嘻嘻地点点头,“我说呢,怎么摔下来的是我,脑子坏了的却是你呢……” 殷素素瞅瞅楚月,又抬头仰望着悬崖的高度,“你……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楚月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跟太多人说了。一方面是难以置信,另一方面嘛,自己可是不想被人当成是什么妖怪。 楚月赶紧解释道,“那个什么……我其实从上面摔下来了,可是我掉下来的时候啊……刚好一个会功夫的男子路过这里,就把我接住了,否则……我怎么会安然无恙呢。” 殷素素点点头,心想着楚月的运气还真是好…… “既然没事,干嘛不回去呢?王爷都要急死了,今天天色刚亮,就又去找你了。”殷素素嗔怪似的说道。 楚月抓抓脑袋,“哦……这样啊,是我不好,我太累了,就在一边睡着了,刚刚才醒过来呢。” 殷素素这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牵着楚月的手,笑道,“你可真是心宽,可是王爷就没有你的一半心宽了……快点回去吧,王爷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楚月面露赧然,“好啊,我们回去吧。” 殷素素可是不会轻易地就让楚月回去的,楚月刚一转身,殷素素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楚月回头看了看她,殷素素已经倒在地上了,楚月赶紧走过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殷素素一副惨痛的模样,“楚月……我好像崴到脚了……这个时候,还真是添麻烦。” 楚月摇摇头,“说起来也是因为我……既然受伤了,我们就慢慢走吧,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人。” 楚月撑着殷素素的身体,走路的速度,简直都可以跟蜗牛媲美了……殷素素很是满意,至少在见到秦灏天之前,这一切都是还有转机的。 “楚月,要不你先把我放下吧,我们这个速度走下去,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看到楚月已经满头大汗的样子,殷素素假装很是愧疚的说道。 楚月用袖子擦擦自己的热汗,“你说什么呢,我们肯定是要一起回去的。” “都是我,偏偏出了这么个状况,否则也不会拖累了你。”殷素素蹙眉道。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还不是因为我,来到了这里的荒山上吗?”楚月大口喘息着说道。 楚月的话,无异于是一个鞭子,敲打着殷素素的心,楚月现在还是很相信自己的…… 楚月以为自己是来找她的,可是实际上呢,自己却只是想找到她的尸体,好让秦灏天对她死心,自己好有可乘之机…… 直到现在,自己还是在欺骗楚月的感情……楚月啊楚月,你有的时候,你的真心实意,居然会让我愧疚得无地自容。 对于你,我只能说,对不起,因为我已经不是好人了,我做过很多自己都厌恶的事情,开始自己都讨厌自己。所以,我无法回头,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得到秦灏天对你一般的感情。 而你,楚月,是千万不能再回去的,所以,我只能对你下手了……你可别怪我,谁让我们都是如此地看重秦灏天呢? 伪装起来,殷素素觉得辛苦,至少在楚月面前,殷素素觉得自己很是没有脸面,或许这就是对做坏事之人的惩罚吧……殷素素苦笑着…… 楚月这个时候,也十分疲累,看了看天色说道,“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个晚上吧,明天再继续赶路。” 殷素素看到天色黑了下来,自己的计划,可以实行了,很是赞同的说,“好啊。” 楚月扶着殷素素坐在石头上,自己便去另一边开始忙活着取一些干草来。 “我倒是没什么,这种地方也是睡过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熬得住。”楚月别过头,对殷素素笑道。 “说的就好像我多么娇贵一样……你都睡得,我怎么就睡不得了?”殷素素也笑着回道。 “那就好啊。”楚月别过头,继续好好地铺着干草。 “青儿你怎么回事?不知道去帮帮忙吗?”殷素素轻声斥责道。 青儿赶紧应了一声,便过去帮着楚月一同整理。 “你看你,这么点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楚月看着殷素素,傻傻地笑道。 楚月没有想到,殷素素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赶紧完成一系列的事情,好尽快下手。 不一会,楚月便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好了,素素,你过来睡觉吧,晚上应该不会那么冷了。” 殷素素随着青儿的搀扶,假装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好啊,真是麻烦你了,你一路上照顾我,也应该很累了吧?也过来休息吧?” 楚月摇头晃脑的,觉得自己还真是累了,随即打了个哈欠,“好啊,真是好累,我要困死了……” 殷素素笑了笑,不着痕迹地给青儿使了个眼色。青儿很是明白,便赶紧把靠近殷素素的位置,让给了楚月。 楚月太累了,不一会,便睡熟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楚月?”殷素素在楚月的身边,轻生喊道。只不过是想确定,楚月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这个时候,可是殷素素唯一的机会,就算自己现在把楚月杀了,秦灏天也是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或许还会因为自己把楚月的尸体带回去而感激自己,殷素素想到这里,要杀楚月的心思是越来越坚定了。 那边楚月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殷素素这才真的放下心。青儿也没有睡,一直等着殷素素的指示。 殷素素看了看青儿,她便把手里的匕首拿了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利刃寒气逼人,仿佛是吃人的野兽,即将狩猎时发出的,那种恶狠狠的凶光。 殷素素的身子是颤抖的,手心也冒出许多冷汗,呼吸越来越不均匀。 看着楚月毫无察觉的样子,殷素素努力让自己镇静起来。 楚月,你可不要怪我……我欠你的,下辈子见面再还给你吧!若是得不到秦灏天的感情,我真的就没有什么盼头了! 殷素素靠近了几步,手上紧紧握着刀柄,眼睛随即一闭,便狠狠地朝下面刺过去。 青儿也觉得太过血腥,便用手捂着自己的双眼,不敢看。可是殷素素狠狠落下去的手,并没有继续下去,反而被什么阻碍住了。 殷素素猛得睁开了双眼,着实心慌起来,“蓝……蓝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蓝轩还真是没有想到,早晨还口口声声说担心楚月的人,找到了人并不是想把她带回去,竟然是要杀她。最毒妇人心,果然是没错啊…… 蓝轩感叹的同时,便把刀子收在了自己的身上。蓝轩虽然看不起殷素素这种卑劣的手段,但是殷素素毕竟是秦灏天的人,怎么说也轮不到自己来教训,蓝轩便鄙夷地看了看殷素素,转身朝一旁走去。 殷素素这时候已经是瘫软在地上了,蓝轩怎么会在这里?王爷呢,应该也在不远处吧?蓝轩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王爷呢? 殷素素走近了一些,十分纠结地说道,“蓝公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既然是来找楚月,自然是哪里都要看看,不过,殷侧妃真是好厉害,这么轻易地就把楚月找到了,我们可是找了那么久呢。”蓝轩背着手,别有深意地说道。 殷素素苦笑道,“蓝公子……就不要说这些了……我……刚刚……蓝公子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 蓝轩并没有被殷素素的眼泪感化,反而简洁地回道,“不能!” 殷素素咬着嘴唇,“为什么?蓝公子……我求求你了,实在不行,我出钱好不好?贵阁不是做生意的吗?要多少钱,公子请说。” 蓝轩觉得殷素素的话,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殷侧妃,你是不是也太贬低我们了?我们是做生意的没错,可是我们也是有规矩的,只为正派的人做事,只做正派的事,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我可不能答应……更何况,灏天还是我的朋友,他这么关心这个楚月,关于她的事,我是不会瞒着他的?殷侧妃就不要多费口舌了。” “蓝公子……”殷素素开始梨花带雨。 蓝轩却是一点不为所动,“你要害楚月,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有什么话,你还是跟灏天说吧。” “什么!” 不知道哪里出现了一个声音,殷素素赶忙四处看了看,待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殷素素瞬间觉得心口异常的发闷。 “蓝轩,你再说一遍?”秦灏天纵身下来后,扯着蓝轩问道。 蓝轩看了看殷素素,又看看秦灏天,直接说出,“方才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估计楚月就已经……” 秦灏天的眼神瞬间移到了殷素素的身上,那种愤怒的目光,几乎要让殷素素燃烧起来。 “王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殷素素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楚月这个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差那么一点,就没了命。 “素素,我这么相信你,楚月也如此信任你,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心呢!”秦灏天被人如此欺骗背叛,心里既觉得悲哀,又觉得伤心。 殷素素逐渐摊在地上,低声呜咽道,“我知道我知道……王爷,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我告诉你殷素素,你今日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楚月是我最爱的人,你杀了她,无异于杀了我,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再多说什么,因为楚月知道了,一定会伤心,但是你要给我记住了,楚月不是你能动的人,谁都不可以伤害她,否则……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秦灏天冰冷地说道。 殷素素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天旋地转,没有什么希望了一般……秦灏天看到了自己最最不堪的一幕,他该多讨厌自己…… 秦灏天说罢,便直接走到楚月的身边。楚月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秦灏天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才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楚月什么反应都没有,还是熟睡着,像婴儿般。秦灏天轻轻地抱着她,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动静去打扰她。 秦灏天带着楚月,冷漠地从殷素素的身旁走过,仿佛也从她的世界走过。 380章 殷素素像是呆滞了一般,愣在原地许久。蓝轩隔着浓重的夜色,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子,要是平常,怎么也得让自己的内心动摇几分,可是现在,蓝轩只觉得她的确是罪有应得。 叹息之后,蓝轩便也随着秦灏天离开了。 “小姐?”青儿试探地喊道,“你没事吧?”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放得极轻,生怕再一次刺激了殷素素。 殷素素第一次大声哭出来,再也没有什么顾忌。青儿赶紧上前扶着她,殷素素就靠着青儿那瘦弱的肩膀,哭得天昏地暗。 青儿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开始凉嗖嗖的了,而且,自己的身体被殷素素靠得都有些发酸,可是她还是尽量地一动不动。 青儿知道,说起来,秦灏天对殷素素的情感,多半是出于怜悯和同情。曾经会对她多加关照,可是现在,知道了殷素素竟然要杀了他最爱的女子,秦灏天再也不会那般对她了。他是多么看重楚月,谁都看在眼里,可是……大错已经铸成,还能怎么办呢? 青儿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 殷素素的声音都已经嘶哑,或许是真的累了,她抬起了头,“青儿,你说我是不是以后就真的完了?” 青儿吞了两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劝解道,“小姐别这么说,小姐依旧是王爷的侧妃,别人还是会好好对待小姐的。” “那有什么用?”殷素素惨淡地笑了笑,“我最在乎的是,王爷已经不再喜欢我了……不,他本来也没有喜欢过我,可是我就连让他喜欢的可能,都已经被自己给毁了。” 青儿咬着嘴唇,“小姐,你别这么说,王爷只是有些生气……也没有怎么样怪罪小姐不是吗?” 殷素素胡乱抹着眼泪,“王爷……其实王爷还不如亲手教训我一顿,这样不痛不痒的,反而叫我心疼的难受。” “小姐,先不要想那么多了,毕竟楚月还是我们找到的呢,王爷不会不领情的,”青儿想了想,又补充道,“王爷不是很看重楚月吗?我想,王爷总是会念着小姐的一点好的。” “你以为王爷不清楚吗?我既然来了,又做出这样的事情,傻瓜也能知道,我是别有目的,王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殷素素一针见血地说道。 青儿顿时愁云惨淡,“那……那怎么办?还能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小姐……” 殷素素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睫毛下面缓缓流下来,“好了,你不用说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先接受吧。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以后再来解决,实在不行,就去找姜雨菲,她不是一向有很多主意吗?” 青儿点点头,突然又想起姜雨菲昨天来说的那些话,便忍不住嘟囔道,“其实事情还不都是怪那个姜雨菲啊,明明说的清清楚楚,楚月都已经死了,结果楚月还活蹦乱跳的呢,要不然,也不会害小姐这样被王爷误会了。” “楚月命不该绝……”殷素素感慨道,“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这样的道路,就必须要走下去,只不过……以后的日子要比以前更加艰难罢了。” “小姐放心,为了小姐未来的生活,奴婢一定竭尽全力,为小姐分忧的,小姐现在受的苦,奴婢可是都看在眼里呢。”青儿也万分激动地说道。 殷素素很是满意青儿的表现,想想,自己身边,可信可用的人,乔玥以后,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小丫头。殷素素不禁苦笑几声,“好了,我们也回去吧,王爷应该早就走了。” 青儿愣了一愣,这样的黑夜,难不成王爷真的就把自家小姐放在这里不管,自己先回去了吗? 青儿陪着殷素素走了许久,刚想抱怨几声,但又怕牵扯到殷素素的情绪,便又生生地憋了回去。 走了大半夜,青儿觉得自己的双腿都要走断了,可是殷素素却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坚持着,自己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终于到了王府,青儿才替殷素素宽衣解带,让殷素素上床好好的休息。 殷素素什么都由着青儿安排,乖乖地睡到了床上。殷素素的的确确是累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醒过来,还是要继续苦思冥想,要怎么把秦灏天的心,扭转过来。此时此刻,殷素素却是什么也不想去考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了身子,坠入了自己的梦中。 直到看到殷素素睡熟,青儿才敢离开,一抬头,天空都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楚月睡了许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睡越是觉得舒服,好像又回到了自己软绵绵的大床上一样。 楚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周围,居然不是空旷的原野,而身子底下也不是干草垫子。更离奇的是,自己身边,还趴着一个男子。楚月定睛看了看,这不是秦灏天吗?! 天啊,难道是自己还没有睡醒?楚月的手慢慢地伸过去,用力一拧,秦灏天疼的差点蹦起来。 “小月,你干什么一醒来就欺负人!”秦灏天捂着自己被楚月捏红的脸说道。 “难道这不是梦吗?”楚月还是觉得晕头转向的,实在不敢相信,“嗯……我还是觉得是做梦,我一醒过来,你肯定就不见了。” 秦灏天笑了笑,也学着楚月的方式,在楚月的脸上轻轻地拧了一下,“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是做梦吗?” 楚月捂着自己有些发疼的脸颊,又惊又喜,“秦灏天!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吗?” 秦灏天点点楚月的脑袋,“当然不是了,还没醒过来?要不要我再……” 秦灏天作势要伸手,楚月赶紧躲开,“不用不用……我信了,我信了,只是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回到这里来了呢?” 秦灏天哈哈一笑,“那还用说,当然是本王把你带回来的,不得不说,小月……你真是太胖了,那个沉呀,你知不知道,你倒是回来了……可差点没把我累死。” 楚月双目一凝,嘟着嘴巴,“喂,秦灏天,你说什么呐,我哪里胖了,你看看我肚子上都没有长肉。” 秦灏天得意的笑了笑,“是,我家小月身材最好了……不过再重我也喜欢!” 秦灏天一把将楚月抱起来,在床边欢喜的转了好几圈。 楚月被秦灏天逗得直笑,却突然想起什么来。昨天跟自己在一起的,不是还有殷素素呢吗? “秦灏天,殷素素呢,她有没有回来啊?怎么没有看到她?”楚月忽然开口问道。 秦灏天好像很不高兴楚月提到殷素素这个人,脸色突然就变了,把楚月缓缓地放了下来,“小月,你总是那么善良,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关心别人,别人不见得真的关心你。” 楚月觉得秦灏天有些奇怪,便转到秦灏天的正面,盯着他问道,“喂,秦灏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还说出这样的话了?我问问怎么了嘛,昨天是殷素素找到我的,为了我,她还把脚弄伤了呢,哦……对了,你有没有给她找个大夫看看?” 秦灏天十分泄气,“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耳朵里?我说,别人的事情,你现在能不能不要管了,好好照顾自己,行不行?” 楚月却是十分诚实地摇摇头,“当然不行了,人家因为我受伤,我得知道她的情况呀,你不说,我自己去看看。” 说着,楚月便要出门。 秦灏天无奈地摇摇头,一把拉住了她,“我说你别去了好不好……告诉你还不行?她很好,没什么事,现在正休息呢。” “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嘛,你可真奇怪,说吧,怎么回事?”楚月目光如炬,盯着秦灏天问道。 秦灏天把楚月又一次按到了床上坐下来,“小月,很多事情,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徒增烦恼罢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你的安危对于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的,你知道吗?” 楚月听得云里雾里的,“到底怎么了嘛?出什么事了?” 秦灏天摇摇头,“你放心吧,我能解决,你不要操心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把身体养好。” 楚月下拉着嘴角,“怎么回事嘛……什么都不告诉我。” 秦灏天抚摸着楚月的额头,柔声道,“你要懂得理解我……你就是太倔强了,总是不能让我放心,你看看,这次也是如此。不让你去,你偏偏要去当那个好人,结果又怎么样呢?” 楚月知道这次是自己太欠缺考虑了,便也理亏地低下了头。 秦灏天关怀地坐在楚月的身边,把楚月的脑袋推到自己的胸口上,“你真的不要再出什么事了,否则我真的会疯,你要相信我,把一切都交给我,好不好?” 楚月深吐了口气,难得的乖巧,“好……那我不管了,也不多问什么了,你看着办吧,好不好?” 秦灏天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就对了,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有你在,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没有怕过,我只怕再也看不到你……楚月想到昨天惊险的一幕,身子便又一次地紧缩,紧紧地贴在秦灏天的胸膛,仿佛找到了久违的温暖。 而此时秦灏天想的却是,要怎么解决殷素素的事情。她能做出那样冷血的事,不给予什么惩戒,自己心里都替楚月觉得委屈,可要是惩罚过分,又必须跟别人交代清楚,但是这件事情,秦灏天还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 晌午刚过,明媚的阳光高高地从天上射下来。 殷素素睁开了双眼,迎着刺眼的光线看了看,眼睛终究还是太疼,她又赶紧闭上,喊道,“青儿,你在吗?” 青儿赶紧从外面冲进来,“怎么了小姐?奴婢在呢。” 殷素素看了看周围,“我睡着的时候王爷来过吗?” 青儿摇摇头,“没有啊。” 殷素素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那么在意……看看我都不愿意,真打算对我不闻不问吗?” 青儿想了想,劝慰道,“没什么,小姐,王爷或许是有事情耽搁了吧,不要想太多。” 殷素素掀开被子,“青儿,你去把王爷请来吧,事情总要解决的。我不能让王爷怀着对我的怨气,对我如此冷漠地过下去。” 青儿点头说道,“小姐……话是没错,但是王爷现在或许还在气头上呢,要不要过几日再……” “不用了,这种事情越是时间久,就会越让王爷恨我,你去吧。”殷素素立刻否定了青儿的意思。 青儿只得照着殷素素的吩咐行事,一路上很是忐忑。主子犯了错,自己这个奴婢,也不好开口说话了。 秦灏天听到殷素素让自己过去的消息,并没有多说什么,便起身随着青儿前去。 如此随意地答应,让青儿反而觉得,王爷这是等了许久的样子。 待青儿回来,殷素素已经梳妆打扮好了,端坐在桌子旁。 “小姐,王爷来了。”青儿轻轻的唤了殷素素后,便知趣地退到了一旁。 “你找我?”秦灏天十分客气地说道,不过殷素素听得出来,秦灏天的语气里,更多的是冷漠。 “王爷还在怪我吗?”殷素素语气里难掩忧伤。 秦灏天点点头,一点也不含糊,“当然,你做的事情,让我没有理由不怪你……原谅你,就是对楚月的背叛。” 殷素素苦笑道,“果然如此,那素素做错了事情,王爷要怎么惩罚我呢?” 秦灏天眉头紧锁,“我一直在想……你做错了事情,的确是该惩罚你,但若是给你太重的惩罚,别人又难免会问起来,到时候,本王还真是不好说出口。” 殷素素点点头,“王爷这时候还想着为素素保留一点颜面,素素谢过王爷了。” 秦灏天摆摆手,“你不用谢我什么,我只是不想让楚月察觉出什么来罢了,楚月的生活已经被很多事情搅乱了……我不想让她再被这样的事烦心,你不用担心什么,我没有告诉她。” 殷素素失笑道,“原来王爷思来想去……还是为了楚月,不过不管怎么说,王爷没有在楚月面前戳穿我,素素也同样该感谢王爷。” 秦灏天什么异样的表情都没有,满满的冷漠与不在乎。殷素素也只得低下头,静静地等着秦灏天最后的答案。 片刻后,秦灏天终于开了口,“素素,从今日开始,你就禁足在这里吧,不许出了这个院子,你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殷素素淡然笑了笑,“王爷开恩,没有重重惩罚我,已经是好的了,素素领罚。” 秦灏天随后便起身,不过刚走出去几步,便又返回来说道,“素素,楚月醒过来的时候,还在询问我关于你的情况,她是真的关心你,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以后到底该怎么做。” 殷素素目光一跳,也随后起身说道,“素素知道了,素素在这里,一定好好的悔过。” 秦灏天点点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就是王爷的惩罚吗?”殷素素苦笑道,“就算王爷给我一个更厉害的惩罚,我也愿意承受的,可惜啊……王爷为了楚月,连我这样的心思都不能满足。” 青儿赶紧走过去,“小姐,这不是很好?王爷并没有怎么怪罪小姐,我们正好可以想想,下面该怎么做。” “下面?”殷素素凝神想了想,“估计我们是不用着急了,有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估计比我们还要着急吧?” “小姐是说,姜雨菲跟太子殿下?”青儿心思一转,便随口说出。 “没错。”殷素素点点头,“我们只要在这里好好等着就是了,我相信,他们两个人,一定会沉不住气的。” 殷素素猜的不错,秦灏南知道了楚月的消息以后,便开始暴怒起来,“都是什么东西,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秦灏天是怎么找到的!” 底下的人,都在秦灏南的怒气恐吓下,低头不语。 “真是废物!废物!”秦灏南开始毫无顾忌地随意踹着跪在脚下的人。 那些手下受到秦灏南的虐待,却是一句也不敢多说。 秦灏南两只手卡在自己的腰上,心急火燎。秦灏南现在是真的感觉到了危险,便是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就在此时,姜雨菲娉娉袅袅地走了进来,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众人,便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奴才,真是太不中用了,怎么又惹太子殿下生气!还不下去?如此碍眼!” 底下的人巴不得赶紧下去呢,至少不用挨揍了……姜雨菲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退了下去。 秦灏南看起来十分地焦虑,捏捏自己的鼻梁两侧,“你来了?” 姜雨菲轻轻地点头,“太子殿下这是又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身,太子殿下可要保重了。” “我怎么能不生气,这群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秦灏南一说起来,又开始拍起桌子。 姜雨菲刚从家里过来,并没有听说楚月已经安全回到王府的消息,便十分轻松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因为楚月啊。” 秦灏南看了看她如此淡定的神色,“你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姜雨菲坦然地笑道,“担心?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灏南眉头一挑,“什么死人?楚月不是还好好的?” 姜雨菲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不可能啊,楚月她明明掉下了悬崖,是我亲眼看到的。她不可能还活着,太子殿下是不是搞错了?” 秦灏南十分地不耐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那个楚月,现在正好好的在二王府待着呢,哪里像是从悬崖掉下去的!” 姜雨菲微微一定,着实心慌意乱起来,还以为楚月这个人,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到了,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没有死!白白让自己空欢喜一场! 可这是怎么回事呢?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怎么也没可能还活着呀?姜雨菲觉得自己想得都有些头疼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楚月这个人,不仅是自己的死对头,还是秦灏南的障碍,姜雨菲是一定会帮秦灏南除掉的。 姜雨菲诡异地笑了笑,转身对秦灏南说道,“好……既然那个楚月命大,那我们就让她再死一次不就好了?” 秦灏南凝目看着她,“怎么说?” “太子殿下难道忘记了?王府里,不是还有太子殿下的人吗?”姜雨菲意有所指。 秦灏南自然一想就知道姜雨菲说的是谁了,“你是说,素素?” “现在也是时候让她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了,太子殿下不觉得吗?”姜雨菲笑着点了点头。 秦灏南的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是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殷素素下手,倒是比谁都合适,比谁都容易! 秦灏南得到了姜雨菲的提醒,便立刻前往王府,当然,秦灏南是以感谢的名义前去。 秦灏天一听说他来了,便怒气冲冲的道,“他居然还敢来!真是不知死活!” 楚月赶紧劝道,“秦灏天,你别激动好不好?他是太子,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的。” “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我心里就是过不去!”秦灏天依旧是咬牙切齿。 “那你说,你要怎么办,杀了他吗?他今日是带着感谢的名头前来,你这样对他,难道就不怕被别人知道了,说你的不是吗?” 秦灏天愤愤不平,“那是他们不知道事实的真相。” 楚月语气轻轻地说道,“那你的意思呢?逢人便说吗?你觉得别人会相信一个太子居然囚禁了我这样的一个女子?” 秦灏天哑口无言,知道楚月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但是秦灏天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实在是纠结! “你不用因为我的事情跟他在这里做无谓的争斗,否则只会让别人说三道四,失去人心。”楚月顿了顿,继续道,“我没有觉得特别委屈,况且我现在也好好的在这里,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这就足够了。没关系,我希望你也能默默地把它藏在心里,等有朝一日,你有足够的实力时,再替我讨回来。” 381章 秦灏天反复思量过后,便也知道楚月说的在理,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小月,你也要记得我的承诺,总有一天,你受的所有苦难,我都会替你讨回来的!” 楚月很是欣慰,“好啊,那你也答应我,不到那个时候,一定要沉住气。太子殿下的手段不容小觑,不可以在小事上落人口舌,否则以后更是不好应对了。” 秦灏天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就对了,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来了,那我也是要出去相见的,走吧,我们一起去。”楚月说着,便整理好了着装。 秦灏天带着楚月一起去了前殿。 秦灏南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的功夫,便是觉得无趣,四处看了看,仿佛突然来了兴致的样子。 “皇兄的府邸什么好东西没有?还用得着如此认真的查看我这里吗?”秦灏天一看到他,火气登时就冒了出来。 终于是来了。秦灏南转过身来,笑道,“好不好是一回事,相不相同是另一回事,皇兄就是对陌生的东西感兴趣了些,二弟请不要见怪。” 秦灏天冷哼一声,便带着楚月径直走了过去,坐在凳子上,但是却不请秦灏南坐下。 秦灏南很是脸皮厚地也走了过去,坐在一旁,再次露出了笑脸,“今日我是特地来感谢楚月的,犬子的病能治好,可是多亏了姜王妃啊!” 秦灏天冷冷看了他一眼,“皇兄还知道多亏了楚月?那皇兄感谢的方式,可是一点也不像对待恩人的样子。” 说到这里,秦灏南瞬间也面露愧色,“说来也不怪二弟如此生气,可不就是那些下人吗?总是不懂事,乱给楚月安排罪名,我当时其实已经知道了缘由本想着去给楚月道歉的,却不曾想,楚月已经离开,不知去向了,我不是也着急地派人出去找了吗?可惜啊……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幸亏二弟找到了,否则皇兄这心里,还真是愧疚难当啊。” 说的比唱的好听,楚月暗暗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跑的快,今日还能安然坐在这里吗? 不过秦灏南就算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自己手上也是没有证据的,更何况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好了,更是没有了指证秦灏南的凭证。 秦灏天现在对付他,还是力量太薄弱了。楚月既然决定了要就此作罢,就不会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太子殿下想多了,既然是别人不懂事,那我是怎么也怪不到太子殿下的头上的,否则,也显得我太过小肚鸡肠了些。” 秦灏南大喜,连忙点头称赞道,“到底是楚月,总是那么明白事理……今日一来是给姜王妃道歉,二来是来感谢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带来了,还希望你们能收下,不要嫌弃啊。” 秦灏天拳头一握,便是忍不住要说什么,楚月赶紧摁住他的手。 “太子殿下不吝相赠,那我们也没有客气的道理,我们就收下来了,改日再向太子殿下道谢。”楚月插言说道。 秦灏南的鬼话,楚月跟秦灏天自然是一个字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楚月必须要容忍,秦灏天也是。楚月还真是怕秦灏天一个不小心,就会把秦灏南给打了。 “道谢就不必了,这是楚月应得的。”秦灏南十分大方地说道。 虽然秦灏天已经很忍耐了,但是还不想多听秦灏南再胡说八道下去,便冷言道,“既然皇兄是道谢的,那谢也道过了,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吧。楚月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不能在外面耽搁得过久。” 秦灏南脸色灰暗了片刻,才又勉强笑道,“那既然如此,皇兄就不多打扰楚月休息了。” 说完,秦灏南便起身离开。 秦灏天还是忍不住嘟囔道,“你看看这个人,总是一副好人的模样,什么时候能卸下他的伪装!” 楚月无奈笑道,“好了,你这个人总是这么爱讲死理,人家不是已经被你赶跑了吗?” “这算什么,我一想起来他给你带来的痛苦,就想揍他!”秦灏天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看看你,又来了不是?”楚月笑着捏捏他愤愤不平的脸。 秦灏南悠悠然走出了屋子,一脸的淡然,好像并没有受秦灏天无礼的举动而有一点的影响,毕竟今日来找他们两个只是幌子,秦灏南并不太在意这个。 殷素素被秦灏天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殷素素便很是听话的遵从了,虽然本来就猜到了秦灏南不会善罢甘休,但是突然见到了他,还是十分的惊讶。 “太……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殷素素连忙起身道。 秦灏南看了看殷素素住的地方,“你这个地方可真是差劲,二弟怎么忍心让你住这样的破地方?” 殷素素脸色沉沉,不知道该不该回他这句略带讽刺的话。 秦灏南却是欣然地继续说下去,“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我听说二弟把你禁足在院里了,所以来看看你……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这件事情才刚发生,秦灏南就已经知道了。看来这个王府,秦灏南也安插了他的人吧?殷素素转念想到。 “挺好的……”殷素素点了点头,“不过太子殿下是怎么进来的?” 秦灏南哈哈笑道,“这还不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有什么人是不喜欢钱的?给他们点银子,他们自然愿意放我进来。” “原来如此。”殷素素恍然颔首,“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灏南终于被问到了正题,却也不着急,“你瞧你……难不成我来看看你,还需要什么理由不成?” 殷素素苦笑,觉得秦灏南的话,说的十分可笑。秦灏南从来都是不做没有意义的事,哪一次不是因为有事,才会想到自己? 秦灏南看了看殷素素,便知道自己也不必再隐瞒下去,“不过你说的没错……来看你是真的,有事要你帮忙也是真的……” 殷素素抬眸,严肃的说,“太子殿下请吩咐吧,什么事情?” “你应该知道了吧?楚月的事情。”秦灏南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淡淡地说道。 殷素素点点头,“我知道……姜雨菲来说过。” “你既然知道,事情就简单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要你去把楚月给了结了,她知道的东西对我很是不利。”秦灏南语气透着狠戾。 殷素素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目光紧紧锁在秦灏南的身上,自己刚刚还被秦灏天警告了,秦灏南却还是让自己冒这样的险! “太子殿下,王爷现在已经对我很有意见了……我要怎么做才能得手呢?”殷素素苦笑道。 秦灏南见殷素素有些推辞的意思,便已经有几分不悦了,“该怎么做是你的问题,我只是向你吩咐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殷素素的手中紧紧攥着袖子,“太子让我自己想……” 秦灏南点点头,没有半分地迟疑,“秦灏天因为这件事情把你关在这里,你也应该自己寻找其他的出路了,你不觉得吗?” 殷素素眼中含着丝丝的泪光,没有什么是秦灏南在乎的吗?一个理由,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自己要是去了,是不是还有未来呢? 这是显而易见的,秦灏南既然如此让自己孤注一掷,却只是成全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过程……殷素素觉得不值得,却又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只能是如此…… “好,我答应便是了。”殷素素沉沉地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请回去吧,不耽搁太子殿下的时间了。” 秦灏南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你自己也小心点,最好……不要暴露自己。” 你到底是怕暴露自己,还是真正的担心我呢?殷素素看着秦灏南,却是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以前如此信赖的男子能给自己一点点的依靠。 “我知道了。”殷素素漠然道,“青儿,送太子殿下出去吧。” 青儿听到殷素素的话,送秦灏南出了院子。 “太子殿下让小姐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也是太欠缺考虑了吧!”青儿忍不住抱怨道。 殷素素眼圈微红,“我能怎么办呢?我本来的生活就注定是不平常的……如今他吩咐了,我只能听他的。” 青儿也十分为难,“那小姐要怎么做?毕竟现在我们是出不去的。” “我一会给楚月写一封信,你去给楚月传个信吧,她看到了会见我的。”殷素素说完,便立刻执笔。 青儿得了书信,便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找了借口便出了院子。 而此时,楚月正自己无聊得很,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去找殷素素说说话。巧的是,青儿着急忙慌地跑了来,楚月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了这是,怎么这样着急?”楚月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劲。 “这是我们家小姐写的信,还请王妃过目。”青儿从怀里掏出信来,便交给了楚月。 书信里说的是殷素素现在身体不适,又碍于禁足,便想让楚月过去给她瞧瞧。楚月看完,二话不说,赶紧动身。 楚月觉得殷素素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到了脚,又在外面过夜,还会牵扯出别的病症来,便是十分地愧疚。 “素素,你怎么样了?”楚月火急火燎地进了门,问道。 殷素素躺在床上,“你来了,我还好,只是觉得胸口闷,不太舒服,所以才麻烦你过来一趟。” 楚月取出自己的灵泉水,“快点喝下去。” 虽然自己没有什么病,但是喝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吧?殷素素豁出去了,接过便喝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楚月随身坐在床沿,关切道。 殷素素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好多了。” 楚月嘴里还不住的埋怨秦灏天,“这个秦灏天,你看我回去怎么说他,没事干嘛把你关起来?生病了也不好找大夫,出事了怎么办?” 楚月说的一本正经,不过殷素素还真是怕楚月说给秦灏天听,便赶紧阻止道,“楚月,你答应我好不好?回去不要告诉王爷,求你了。” “为什么?”楚月的目光透着犹豫,“明明就是他处理不当嘛。” “真的,楚月,你不要说好不好?我有我的理由。”殷素素哀求道。 看殷素素如此诚恳的模样,楚月还真是不好意思再继续坚持下去,“好了好了,什么求不求的,答应你就是了,我不告诉他。”楚月随口应道。 “好。”殷素素笑了笑,这样事情倒是简单多了。 楚月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唉?素素,你的脚怎么样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殷素素身体颤抖了一下,语气也变得十分紧张,“没……没事了。” 殷素素突然想到,秦灏天说他并没有把事情告诉楚月,也难怪楚月还这么问……不过楚月对自己的关心,的的确确是让殷素素良心开始不安。 “什么没事?跟我就别客气了,快点让我看看吧!”说着,楚月便要掀开她的被子。 殷素素却是紧紧的包住自己的腿部,“楚月,你别担心了好不好?真的没事,不信你问问青儿,我刚刚还走路来着。” 楚月目光游移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最终固定在殷素素的身上,“真的吗?” “真的。”殷素素笑道,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好吧,你没事了就好,有事随时找我便好。”楚月大大咧咧地笑道。 “好……” 此时殷素素的心里,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择,难不成真的要对如此关心自己的人下手吗? 可是秦灏南已经下了命令,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完成的啊…… 殷素素狠狠心,抬头道,“青儿,去给姜王妃倒杯水。” 从殷素素略带紧张的眼神来看,青儿便知道,这水里肯定是有问题的。这样也好,自己家小姐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至少以后没有楚月的日子,生活可以好过得多。 “是……”青儿应过之后,便转身走向桌子。 在青儿转身回来的时候,殷素素不知道自己的手心里存了多少冷汗,反正她的袖口都已经是汗涔涔的了。 “王妃,请用茶。”比起殷素素,青儿倒是淡定得多。 楚月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接过来便笑道,“那就多谢了。” 楚月说完便朝嘴边送,可是就在那一刻,殷素素一个瞬间的冲动,便把楚月手里的茶杯给打翻了。 瓷渣乱溅,楚月一脸的惊讶,实在不知道殷素素这是闹得哪样? 而殷素素也是一脸的错愕,自己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殷素素恨自己的软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素素,你这是怎么了?”楚月狐疑地问道。 殷素素缓和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哦……没什么,我刚刚看到有一只虫子在里面,不想被你喝下去罢了。” 青儿却在一边深深的叹气,殷素素到底还是以前的殷素素,怎么这样不坚定呢?自己都替她着急。 “是……这样啊……”楚月嘴里呢喃道,可是自己却还是觉得有几分奇怪,怎么方才自己都没有看到呢? 殷素素尴尬地笑了笑,“是啊……” 楚月随即起身说道,“那我自己再倒一杯吧,我还真是渴了。” 殷素素却又立刻制止道,“楚月,你还是回去再喝吧,那个茶壶里刚刚泡过虫子,喝不得的。” 楚月刚碰到茶壶的手,便随即收了回来,“哦……好吧,那我回去再喝。” 殷素素揉揉自己的脑袋,沉声说道,“楚月对不起啊,我觉得自己有些困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楚月点头说道,“好,那我走了,你有什么事再让青儿去唤我吧。” 殷素素使了个眼色,青儿便会意地送楚月出去。 一回来青儿就不解地问道,“小姐,既然下定了决心,干嘛要这样半途而废呢?” 青儿虽然是个丫头,但是这时候嘴里的语气,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殷素素一点也不生气,因为青儿说的对,自己就是这样,摇摆不定,又没有主见,一个好人当不成,一个坏人又不能狠下心。自己这样,就连自己都是十分讨厌! “我知道……我很失败!可是青儿,我真的做不到你知道吗?适才那一刻,我的内心像是被鞭子抽打一样的疼痛,那是良心的谴责,太痛苦了!你知道吗?”殷素素情绪激动地说道,不知不觉中,眼角又一次挂上了泪水。 青儿看到殷素素这样,便也觉得自己刚刚不该诘问殷素素什么的,“小姐,不要这样好不好……奴婢错了,我不该这么说的。小姐心肠还是很好的,奴婢知道,可是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小姐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更何况,太子殿下那里……小姐也还是要交代的……” 一想到秦灏南,殷素素哭得更厉害了,“是啊,还有太子殿下……青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好累!为什么很多事,都要让我承受呢?” 青儿哑口无言,抚慰着殷素素,一脸的心疼。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吧,或许我殷素素,就注定安生不得,就是要受这样的苦难!” 青儿赶紧安慰道,“小姐,什么命运不命运的。小姐出身高贵,是大家闺秀,怎么就不能有个好的未来?只是小姐一直以来,心肠太过软弱,才会让自己这样辛苦的。奴婢真的不想看小姐这样了……所以,小姐以后,能不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就狠狠心,不行吗?” 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的啊!殷素素觉得心口发闷,便随即闭上了眼睛,“青儿,你不必多说什么了,忙你的去吧,我很累,要休息了。” 青儿默默叹气,却知道自己无法左右殷素素的想法,便默不作声的出去了。 出了殷素素的院子,楚月左思右想,怎么都感觉殷素素十分的奇怪,可是怎么想,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名堂。 不过有一件事,楚月特别确定,那就是殷素素的身体弱,秦灏天却还这样对她,有点太不人道了。 楚月心血来潮,便直接去了秦灏天的书房。 一般情况下,楚月最是讨厌这个地方的。这样的地方,总是让她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因为秦灏天在这样的地方,总是最严肃的。 所以,一看到楚月的到来,秦灏天也是万分的惊讶。 “小月,你怎么来了?”秦灏天放下手里的事情,起身问道。 “我能来这个鬼地方,自然是有事找你了。”楚月四周打量了一下,还是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看出来了,”秦灏天微微笑道,“怎么了?说吧。” 楚月把秦灏天的毛笔放在手里,漫不经心地玩起来,“哦,是这样的,你不是让殷素素禁足了吗?” 秦灏天眉头一紧,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楚月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要不你把她放出来吧?” “不行,怎么能说放就放呢。”秦灏天立刻回绝道。 “你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了呢?”楚月不解的盯着他,狐疑的问。 铁石心肠?小月,你如果知道殷素素要对你做的事情,就不会觉得是我铁石心肠了,秦灏天心中默默说道。 “什么铁石心肠?她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秦灏天依旧语气生硬。 楚月很是不满,“行了,秦灏天,她能犯什么错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身体不好的,要是突然有个什么情况,那可怎么办啊?” 这一点,秦灏天倒是没有想到,便也开始犹豫起来。 楚月觉得有戏,便继续说道,“秦灏天……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我刚刚还听说她的情况不是很好呢,你就放过她,好不好?也好让她找个大夫嘛。” 只是想给她个教训,也并不想真的让她怎么样,楚月这样一说,秦灏天也觉得,要是出了什么事,还真是不好处理了。 “好吧……那就听你的。”秦灏天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秦灏天终究还是考虑到楚月提的问题,不过虽然他嘴上答应了,但是依旧是到了第二日,才把命令下达到殷素素那里。 “小姐,小姐……王爷已经给我们解除监禁了。”青儿一得了消息,便立刻赶过来给殷素素通报,一路上可是十分欢喜。 殷素素眸光闪动了几下,却是十分淡然,“我们能到处走动了吗?” “那是自然的,看来王爷还是不忍心让小姐受太多委屈啊,不过一天,就又改变了主意。”青儿还是觉得很是高兴的。 殷素素没有青儿那么欣喜,反而是幽幽地叹息道,“看来我们要出去一趟了。” 青儿赶紧说道,“小姐要去哪里?” “太子殿下给我吩咐的事情……我没有完成,我自然是要去见他的。”殷素素说罢,便起了身,“快去准备吧。” “小姐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 “不必说了,快去。”还没有等青儿说完,殷素素便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是……”青儿不太情愿的,应过之后,便出门去了。 殷素素很清楚秦灏南的性格,他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就是一定要让自己完成的,可是自己现在告诉他自己做不到,不知道他会怎么对自己…… 殷素素整理好了着装,青儿也准备好了马车,殷素素便起身往太子府去了。就像是以前一样,殷素素每次去太子府的心情,总是万分的忐忑。 秦灏南听说殷素素来寻他了,还以为是殷素素把事情做成了,便急忙地赶过去见殷素素。 “素素,你来找我,是不是事情已经做成了?”秦灏南一见了殷素素,便急急问道。 可是殷素素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 秦灏南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暗,“那你来干什么?这样惹人耳目的……” “其实太子殿下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尽力去做了……可是到了最后我却还是狠不下心来,我恐怕是完不成了,希望太子殿下能够谅解。” 秦灏南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想勉强自己了。”殷素素刚刚说完,胸口便是剧烈的起伏,因为秦灏南现在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全然没有了当初对自己的那种温柔。 “素素,我一直觉得你会一直帮我的,可是你现在让我很失望啊!”秦灏南一字一句,慢慢悠悠地说道。 “对不起,太子殿下……我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本性。太子殿下应该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勉强了。”殷素素眼眶中波光轻轻闪动着。 可是这一切在秦灏南看来,不过是殷素素太过懦弱的表现,而且以前的殷素素可是对自己别无二心的,可是现在呢,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不说,还给自己找那么多的借口! 秦灏南瞬间就愤怒了,大手一挥,便在殷素素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红的手掌印。 殷素素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秦灏南会这么对待她,他居然会亲手这样打她。 殷素素难以置信地抬头去看秦灏南,神情怆然,“太子殿下,你……” 秦灏南一点也没有什么所谓,淡淡说道,“素素,你也别怪我,只是你最近太不听话了,这一巴掌,只是让你清醒一下,你还以为你可以置身事外吗?告诉你……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抽不开身了。你想过什么安生日子,已经是不可能,你还不如好好地替我做事,等我大事将成之时,你才真正有可能恢复自由,明白了吗?” 殷素素苦笑,“原来太子殿下是这样想的,那素素真的是没有选择了。” “是,你早就没有选择了,你最好认清这一点,并且接受它,否则,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殷素素紧紧地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的所有未来,好像都被秦灏南掌控了,自己就是再怎么挣扎,都是没有用的。 “好,太子殿下,我听你的就是了。”殷素素的语气十分冷淡,第一次,用这样冷的语气跟他说话。 秦灏南好像并不在乎殷素素用什么口气跟他说话,事实上,秦灏南只是想让殷素素听话这就足够了。 “好,你能想明白最好。”秦灏南十分满意殷素素又恢复了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模样,便也缓和了语气,靠近了殷素素几步。 “还疼吗?”秦灏南的手顺势要抚摸殷素素刚刚被打得通红的脸颊。 可是现在殷素素对秦灏南已经有了天然的抗拒感,他的手一靠近自己,殷素素便条件反射地躲开了,“没什么,不疼,太子殿下不用担心。” 秦灏南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了片刻,便收了回去,“好,没事就好……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殷素素点点头,“好,那素素就退下了。” 秦灏南负手而立,看着殷素素离去的背影,秦灏南是真的觉得,殷素素这个女子,已经真的不像是从前了…… 姜雨菲倒是要比殷素素果敢决绝的多,可惜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到让自己都有些忌惮。 殷素素又是太过优柔寡断,不知道他今日对殷素素的警告,能不能起到一点作用。 自己未来的大业,还是路途漫长,身边还真是没有一个真正得心应手的人可以使唤,秦灏南的脸庞,不由自主的增添了几分惆怅…… 殷素素一出来,便是用手帕包裹着自己的半边脸,并且神情十分的恍惚。 青儿不多问什么,便扶着殷素素上了马车,这时候,殷素素才放下捂着的脸。已经开始浮肿了……殷素素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青儿瞪圆了眼睛,“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殷素素只是叹气,眼泪簌簌而下。 青儿有些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不会是……太子殿下吧?” 殷素素依旧不言语,青儿便也能猜出来几分了。 “太子殿下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呢!”青儿看着殷素素肿胀的脸,便是万分的心疼。 “太子殿下怎么能这样呢?这又不是小姐的错,怎么让小姐受这样的罪?”青儿轻轻地抚摸着殷素素的脸庞,殷素素却是疼得抽搐了一下。 殷素素收了眼泪,疲倦地靠在窗户边,路过街道的时候,殷素素还特地让青儿去买了胭脂粉饰了一番,却还是有些明显。 殷素素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楚月已经在了,殷素素躲也躲不及。 “素素,方才我来找你,听说你出去了,就在这里等了你一会。”楚月欣然向前说道。 殷素素眼圈红红的,更何况自己的脸还是有些红肿,便一直低着头。 “你要是有事让人通知一声,我去找你不就好了,干嘛还亲自来这里等着呢?”殷素素勉勉强强地笑道。 “我又没什么事,也不着急的。”楚月哈哈笑道,却见殷素素一直低着头,反而是引起了自己的注意,便认真地看了看道,“素素,我说你的脸是怎么了?看着有些不对劲啊。” 殷素素尴尬地抬了抬头,自嘲地笑道,“没什么,刚刚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楚月却是十分紧张,“这怎么还能没什么大事呢!来,我看看。” 楚月盯着殷素素的脸看了看,便拿出自己的膏药,“来,我给你敷一下。” 殷素素作势要躲开,却被楚月又拉了回来,“你别动啊,脸上肿胀着多难看啊。” 殷素素便也不再躲,任由楚月在自己脸上涂抹着。 “好了,你的伤还不算是太严重,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大功告成之后,楚月拍拍手道。 “多谢你了,你一来就麻烦你。”殷素素客气道,“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楚月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你看你,我本来就是个学医的,受伤了不找我找谁啊?剩下的你也留着吧,每天自己敷一些在脸上就会好的更快些。” 楚月硬是往殷素素手心里塞,殷素素着实感激楚月的这种大度的性子,只是自己受制于太子,终究是不能跟她坦然相对了,殷素素的心里很是愧疚。 楚月却还是没有什么察觉,依旧笑吟吟的跟殷素素说笑逗趣。 382章 太子府。 姜雨菲昨日里给秦灏南出了个主意,不知道到底实行的怎么样了,过了晌午,便殷切地来此询问。 不过刚刚走到太子府的一处客房,姜雨菲便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姜雨菲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便又走近了一些。 这下可是真正看的清楚了,“章舴?你怎么在这里?” 章舴蓦然回头,笑了笑,“姜雨菲,在这里看到我很意外吗?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给太子殿下卖力吗?现在我来了,你好像有些惊呀啊?” “我当然惊讶,你可瞒得我好苦,事先我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姜雨菲漠然地说道,对着他猥琐的笑脸,姜雨菲实在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现在你知道了……”章舴靠近了一些,笑眯眯地说道,“而且,你不觉得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吗?我们以后可就是更近了。” 姜雨菲一脸的嫌弃,不由得走远了一些,“章舴,注意你的行为,这里可是太子府,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雅的举动,太子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章舴一边的唇角扬起,“是吗?太子殿下那么重视你?我怎么没看出来呢,你别说,我倒是想试一试,我就是对你动手动脚的,太子殿下会怎么做。” 姜雨菲狠狠地瞥了他一眼,“你既然到了这里,就该想着该怎么替太子殿下出力,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尝试得好。” 姜雨菲说完,便越过章舴要出门去了,可是章舴这时候却抢先上前关上了门。 “章舴,你想干什么!”姜雨菲一看到他狰狞的面孔,就觉得大事不好。 “我章舴什么都不怕,还制服不了你吗?”章舴话音刚落,就越来越向姜雨菲逼近了。 姜雨菲下意识地朝后面退,章舴一把抓住了姜雨菲就甩在床上。 “救命啊!”姜雨菲破口大叫起来。 章舴本来以为这时候不会有人来的,所以很是大胆,没想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咳嗽声。 很明显,是故意的。 章舴很是不耐烦的起身,见到了来人,脸色不由得恭敬了几分,“太子殿下。” 姜雨菲见到了秦灏南,就像是看到自己的救星一般,赶紧把章舴推开,躲在秦灏南的后面。 “太子殿下来,是有什么事吗?”章舴发问道。 “没什么事,不过就是觉得你刚来到这里,还有许多不熟悉的,想来看看。”秦灏南看了看身后的姜雨菲,又看了看章舴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照拂。”章舴弓身说道,“我以后一定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 这种虚言,秦灏南早就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便也是无动于衷的点点头,便没了下文。 以前就知道章舴这个人非常好色,只是今天好像的确是见识到了,在自己的地盘都敢撒野,还真是个大胆的。 不过这种人虽然无恶不作,但是却很好控制,秦灏南心里还是有数的。 “好了,既然没有其他的需要,那本太子就不多说什么,不过……章舴你记住了,本太子是来让你给我出力谋划大业的,你可不要辜负了本太子的一片信任啊。”秦灏南目光笃定地看着他说道。 章舴当然知道秦灏南这是在敲打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实在在的说明了,自己好像是个轻浮的人一样。 “太子殿下请放心,我不会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业的。”章舴再次压低了身子说道。 “那就好。”秦灏南很是满意章舴的态度,便悠悠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本太子就先走了。” “恭送太子殿下。”章舴说罢,便目送秦灏南离开。 姜雨菲看了看秦灏南的态度,便是有些生气,但还是默默地跟上了,不过最后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章舴一眼。 一路上,姜雨菲忍着一肚子的怒气,但是在秦灏南的面前,却又不好怎么发作,偏偏秦灏南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姜雨菲一样,什么也不说。 秦灏南当然知道姜雨菲现在的情绪,但还是慢悠悠地坐在一旁,静静地喝了会茶,才抬头说道,“雨菲,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一得到了秦灏南的允许,姜雨菲便再也忍不住,急急地打开了话匣子。 “太子殿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了呢!”姜雨菲紧皱着眉头,嘟着嘴巴说道。对秦灏南的做法,很是不满意。 “那不然呢?”秦灏南很是淡然地笑了笑,“难不成你让我杀了他?他原本可是你推荐来的,一颗棋子还没有发挥它的作用,怎么能就这样让它消失了呢?” 姜雨菲不是不知道秦灏南的意思,但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太子殿下说的在理,雨菲都明白,可是那个章舴,举止如此没有章法……实在是欺人太甚!” “雨菲,你就姑且忍一忍吧,我们毕竟是刚刚达成了协议,是要合作很久的,他那个人……你不是应该早就了解了吗?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姜雨菲看了看秦灏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姜雨菲狠狠地咬紧了牙根,反正不直接威胁到他的利益,秦灏南是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去给章舴安排什么罪名的。 好!秦灏南不愧是秦灏南,总是那么冷血无情。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呢?他毕竟是一个死刑犯,怎么能把他藏在太子府里?”姜雨菲收了心里的恨意,勉强淡然地说道。 “这还不容易吗?”秦灏南笑得云淡风轻,“我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潘四,一切都已经天衣无缝,不会有人知道的。” 潘四?姜雨菲目光灼灼,不管你是什么章舴,还是什么潘四,惹到了我姜雨菲,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秦灏南不给我出头,那我只有自己来了!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既然什么都安排好了,那雨菲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姜雨菲笑得十分诡异。 “雨菲,我知道这次是你受了委屈,你且先记着好了。那个章舴,本性难移,等到他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随你处置便是了。”秦灏南安慰道。 姜雨菲嘴角轻扬,秦灏南,到时候章舴不再有用,那我呢?那个时候还有用吗? “好,就听太子殿下的。”姜雨菲盈盈笑道。 在秦灏南不经意的瞬间,姜雨菲的眸子里发射出的,是寒冷又凌厉的目光。 夜晚。 “你们几个都是功夫了得的,务必要把这个人给我杀了,他少了一条胳膊,你们很好辨认。”姜雨菲目光如刀地对着几个黑衣人说道。 “小姐放心。” 黑衣人们应过后,便隐于黑暗之中,去刺杀章舴了。 章舴,你要是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怪我,是你一直纠缠我的,你是自作自受! 想到以后,再也不会有章舴这个恶心的人出现,姜雨菲就忍不住大笑,但是回旋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却是十分地渗人。 第二日。 姜雨菲兴冲冲地来到了太子府,就是想第一时间知道那个章舴已经死了。可是,走了一路也没有听说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怎么回事? 姜雨菲正如此纠结着,突然不知道被谁一拉,便到了一处墙角边。 姜雨菲看清了来人,便大叫起来,像是活见鬼一样。 “姜雨菲,我说你这样害怕干什么?我还没有死呢!”章舴狠狠地说道。 昨日晚上,章舴去找了秦灏南,讨论以后要做的事情,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几个黑衣人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要不是章舴恰好不在房间,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章舴一想就知道,是姜雨菲在背后搞鬼!但是还不确定,今天白日里看到姜雨菲如此激动的样子,章舴才算是彻彻底底的笃定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雨菲看了看章舴,好像的确不像是死人啊,心里又开始抱怨那几个黑衣人拿钱不办事,真是该死! “你不知道?”章舴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你敢说昨天晚上的人,不是你派来的吗?” 姜雨菲干脆也不再伪装了,“章舴!我告诉你,那些人就是我派去的!怎么样,我就是想让你死,我就是恨你,怎么样!” 章舴用力地把姜雨菲甩在一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敢找人来杀我!” “那还不是你逼我的!”姜雨菲回过身来说道,“要不是你一直跟我纠缠不清,我怎么会这样恨你,告诉你!这都是你自找的,可是怪不得我!” 章舴恨得咬牙切齿的,“姜雨菲!你这个疯婆子!我还没有怎么对你呢,你倒是先来招惹我了!告诉你,我章舴什么都不怕,既然你先找我的麻烦,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章舴只要想,拿下整个姜府都不在话下,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否则你家人的性命……” 姜雨菲胸口着实气短起来,但是章舴说的姜雨菲知道是真的。章舴的确是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狠心…… 姜雨菲沉默了,不敢再多说什么去惹毛章舴,但是姜雨菲是怎么都不会甘心的,心里还是一直盘算着,要怎么把章舴除掉,又不让自己惹上麻烦呢! “怎么样?害怕了吗?”章舴看到姜雨菲不说话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到了,便是十分地得意。 这时候不用跟他纠缠什么,姜雨菲脑袋一转,便随即说道,“这次是我太冲动了,你不要生气了,既然我们都是为太子殿下办事的,就不要有那么多的恩怨了……我以后肯定不会针对你了,你也不要来招惹我,好不好?” 章舴邪笑起来,“好啊,姜雨菲,你还算是识趣的!” 章舴,就姑且让你多得意那么几日吧,待我想到对付你的方法,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章舴还以为姜雨菲就算对自己心有不满,听到自己的一番恐吓,毕竟是一个女子,怎么也得安生一点,便很是满意地离开了。 可是他不知道,姜雨菲早就变得跟他一样,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一样的有仇必报了! 夜晚将至,姜雨菲又一次找到了那几个黑衣人。 几个人还以为姜雨菲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姜雨菲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不仅如此,表情也十分地温和。 “你们昨天办事不力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们,不再追究,而且,这些银子,也是给你们的。”姜雨菲微笑道,只是笑意不达内心,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昨天是我们兄弟几个没有把事做好……你看看,小姐有什么吩咐说就是了,还这样客气……”一个黑衣人,一边贪婪地笑着捡起来姜雨菲丢下来的银子,一边客套道。 姜雨菲轻哼一声,“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你们把我这次要吩咐的事情给我完成就好了。” 几个人赶紧躬身听命。 “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要把一封信给我交到楚月的手上,注意,一定要确定她是看到了信的内容。”姜雨菲认真地吩咐道,随即却又板起了脸色,“我可是告诉你们,你们糊弄我一次也就罢了,要是这次还这么欺骗我,我可是有其他手段来收拾你们的。” 拿了别人的钱,没有把事情办好,的确是他们几个的不对,所以他们也没有敢多说什么都是有些无奈地缩着身子。 “小姐花了这么多银子,就送一封信吗?”一个黑衣人接过姜雨菲写好的信,好像有些看不懂了。 姜雨菲冷冷地斜了他一眼,那个人对上了姜雨菲的眼神,便赶紧低下了头。 “你们只管拿钱办事就好了,其他的不该你们知道的,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姜雨菲毫不客气地说道,“行了,趁着天色开始昏暗了,你们快去吧。” 姜雨菲的语气,实在让他们不敢再多问什么,拿了信,便去替姜雨菲送信去了。 姜雨菲走近了几步,透过窗户看着黑黢黢的天空,嘴角散发出阴阴的笑容。 章舴,你这个人,若不是惹到了我姜雨菲,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可惜了……下辈子记住了,可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姜雨菲把关于章舴的消息都透露给了楚月,就凭着章舴逃犯的身份,再加上章舴多次对楚月不利的做法,秦灏天是不会放过他的! 关键就是,这件事情,表面上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估计那个章舴就连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章舴可能就活不到明天了,姜雨菲就不由得开怀大笑,只是在这样的黑夜下,显得十分突兀。 楚月闲来无事,一直在担心殷素素“摔”伤的脸,便又去给殷素素看了看,不过闲聊了一会,一出来,外面竟然已经漆黑一片了。 楚月一边向自己的屋子走,一边舒展着自己的身子,自言自语道,“坐着也真是不舒服啊,腰酸背痛的!” 不过刚刚走出不远,一个绑着一张纸的木棍就被丢了过来,楚月还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便四周看了看,“是谁啊?秦灏天?是不是你?故意吓唬我是不是?” 可是楚月看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人回应,难道不是秦灏天?要是秦灏天,早就憋不住了…… 楚月走过去把木棍捡了起来,一看到书信的内容,楚月不由得心惊起来——章舴在太子府? 楚月赶紧快步去找秦灏天,刚好秦灏天也正来找楚月,两个人差点撞到了一起。 “小月,你走得这样快干什么?”秦灏天赶紧刹住自己的脚步,拍拍胸脯说道。 楚月一脸的紧张,什么也不多解释了,“我着急当然是有原因的了……你先看看这个。” 秦灏天地反应,倒是跟楚月像得很,睁大了眼睛,一手把信捏在手机,纸便变得皱皱巴巴地握在秦灏天的手里,“我说我们怎么到处找都找不到这个恶人的踪迹,原来是有人故意护着他啊……皇兄还真是费心思了,这个章舴这样恶贯满盈的人,都一点不嫌弃地收入麾下了,看来要对付我的心思,还真是下得很足,够狠的!” “我也没有想到啊,太子殿下居然窝藏这样的罪犯……刚刚看到,可是把我吓了一跳。”楚月深吐了一口气说道。 秦灏天只觉得胸口盈满了怒气,愤愤说道,“皇兄既然敢把他藏在自己的府邸,看来很是有自信嘛……不过我还是要去把章舴揪出来,我就不相信,他能藏得多深。” 楚月想了想,说道,“虽然我们现在知道章舴在太子府,可是你一个人去的话,还是显地十分突兀,毕竟你跟太子的关系太过尴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故意去找秦灏南的麻烦呢。” “我……”秦灏天刚刚吐了一个字,冷静想了一想,便知道楚月说的是对的,“那你的意思呢,我应该怎么做?” “且不说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章舴本来就是一个死刑犯,我们不必如此动用自己的力量,我们不如去请示秦庆丰将军吧?秦庆丰将军去,才是最合适的。”楚月提议道。 秦灏天点点头,便觉得楚月说的在理,“好,那我这就去找秦将军。” 秦灏天说完,便急急地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楚月跟过去说道。 “你还是不要去了,我怕你出什么意外。”秦灏天回头关怀地说道。 这种场面,楚月又怎么会喜欢看呢,不过,秦灏天不知道自己跟章舴这个人的前世今生……现在他终究要有自己的下场了,楚月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不会有事的,你们那么多人,还保护不了我一个人不成?”楚月说罢,便挽着秦灏天的胳膊,拉着他一起出门去了。 秦灏天无奈地说道,“你呀,总是如此固执,真是拿你没办法。” 秦庆丰虽然已经到了自己的府邸,但是一听秦灏天说有了章舴的消息,精神立刻就亢奋了起来。 毕竟自己在这个恶人的手上栽过跟头,虽然追查了许久,可是却一直找不到这个人,秦庆丰其实比谁都着急。 不过秦灏天说出章舴的所在以后,秦庆丰便流露出难以置信地模样,断断续续地问道,“王爷说……章舴在哪里?” “太子府。”秦灏天好像怕秦庆丰听不清楚一般,清清楚楚的说道。 “王爷可确定?”秦庆丰犹犹豫豫地,那毕竟是太子的地方,就算自己手上有权利,也不能随便招惹这个人啊。 “这可不像是秦将军的性格了,怎么?不敢去了?”楚月在一边半似嘲笑地说道,“秦将军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去把他揪出来!” 说罢,楚月便假装拉着秦灏天朝外面走,知道秦庆丰不会让他们两个走的,楚月和秦灏天便故意走的非常慢。 果不其然,两个人还没有走出大门,身后便传来秦庆丰挽留的声音,“哎哎哎?我说,王爷,王妃,你们别走啊……我只不过是多问了那么一句,生什么气嘛,这抓捕犯人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怎么会不去呢。” 楚月跟秦灏天在秦庆丰看不见的地方,相视一笑。 “将军可是答应了?”楚月回头欣欣然说道。 秦庆丰连忙点头,“答应了答应了……” “那将军就快些去准备吧,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秦灏天也有些笑意地说道。 秦庆丰一个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楚月火故意刺激他的套路,听了秦灏天花,便赶紧出去准备了。 秦庆丰整肃军队的手段果真是厉害,不过片刻,便都已经准备好了,秦灏天跟楚月便一起上了快马,随着队伍一起前往了太子府。 楚月心里五味杂陈,章舴,你的好日子从此到头了! 秦庆丰到了太子府门口,并没有先惊扰众人,先是让他们把太子府包围起来,至少这样别人是跑不出来的。 这里可不是别的地方,秦庆丰想了想,还是觉得亲自上前比较好。 家丁一打开门,看了看秦庆丰,便立刻跪倒在地,“不知道将军到此,有失远迎。” “行了,废话不要多说,我们接到了消息,你们太子府,有我们寻找了许久的死刑犯,我们要进去搜查一番。” 家丁开始犹豫起来,毕竟这里不是别的地方,太子殿下要是知道自己随便放人进来,自己的小命恐怕保不住了,可是这边秦庆丰也不是好惹的啊…… 家丁空干唾沫,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看秦庆丰,又看看秦庆丰身后的阵仗,还真的是有备而来……这个太子府真的有什么死刑犯? 秦庆丰看出他的难处,便也不为难,反正自己已经把这里包围了,通知了秦灏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你这个奴才做不了主,就把太子殿下请出来吧,我亲自跟他说。”秦庆丰大声说道。 家丁连连道谢,自己的为难之处,至少是没有了,便赶紧进去通告秦灏南。 “秦庆丰?他来干什么?”秦灏南一听说了消息,便开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砸么道。 家丁毕竟是个小人物,便也不多嘴,“刚刚小的没有问出什么来,太子殿下亲自去问问将军吧。” 秦灏南点点头,便放下品着的热茶,随着家丁到了门口。 虽然秦庆丰是个人物,但是在朝堂之上,秦灏南也并不怕他,只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实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秦灏南刚刚到了门口,便看到了门外面许多的官兵,瞬间有些把持不住了,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不知道将军来我太子府,是有什么事情?”缓和了自己的紧张情绪后,秦灏南勉强镇定地上前问道。 “这个时候来惊扰太子殿下是我的不对,可是我听说这里有什么通辑犯,便不得不来叨扰一番了,职责所在,还请太子殿下见谅了。”秦庆丰十分客气地解释道,一边还观察着秦灏南的脸色变化。 秦灏南心头一紧,怎么回事?章舴在这里的消息,自己可是隐藏得很小心,可是秦庆丰是怎么知道的? 堂堂太子府,要是被人查出来窝藏死刑犯,可是个不小得罪名啊…… 秦灏南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干笑道,“将军的职业所在,本太子自然是理解的,可是我太子府的防卫一向是极好的,就不劳驾秦将军亲自来查看了。” 事到如今,秦灏南也只能是不承认,死撑住了,随后便给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会意之后,便暗暗地退下去了。 “太子殿下不要这样说,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职责,与太子殿下没有关系,太子殿下难不成还是介意不成?大不了事后秦某亲自给太子殿下道歉便是了。”秦庆丰可是没有那么好打发,再说刚刚看了看秦灏南的脸色,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将军误会了,本太子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太麻烦将军罢了。”秦灏南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地拖延时间了,希望刚刚的那个奴才,能赶紧让章舴离开。 “我不是也说过了,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太子殿下请行个方便吧。”秦庆丰依然坚持着。 秦灏南背着手,刚想再说什么,秦灏天便带着楚月过来了。 秦灏南顿时怒气冲冲,这件事情,果然跟秦灏天少不了关系的。 “既然秦将军远道而来,皇兄就让将军进去查看一下也无妨啊,皇兄这样紧张干什么?难不成……里面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秦灏天意味深长地说道。 秦灏南立刻回绝说道,“二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既然说了,里面没有什么人,就是没有什么人,哪里紧张了,我只不过是怕麻烦秦将军罢了,既然将军真的愿意不辞辛苦,让秦将军进去搜一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灏南虽然嘴上答应地痛快,但是心里还是不安,不知道章舴有没有逃出去,他死了不要紧,可别连累了自己啊。 “太子殿下既然应允了,事情就好办了。”秦庆丰点点头,便让身后的人上前来了。 不过众人刚刚要进太子府的时候,身后有几个人押着什么人上前来了。 “将军,刚刚在后面抓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男子。”一个士兵把章舴扔在了地上。 楚月隔着夜色,看清楚了那个人,“章舴?” 章舴在地上呻吟起来,屁股被那个人摔得生疼。 秦灏南眼睛瞪的滚圆,章舴居然没跑出去…… 秦灏天很是满意,这下看秦灏南要怎么办。 “章舴!”楚月上前认真地看了看他,依旧是那个当初让自己憎恨的模样。 “皇兄,你不是说里面没有什么人嘛?这是怎么会事?”秦灏天故意问道。 秦灏南脑筋转了转,赶紧说道,“这是什么人?本太子也不知道啊!来人呐,给我查查!” 秦灏南装作一点也不知道的样子,还很是生气。 “太子殿下真的不知道吗?”秦庆丰凭借着刚刚秦灏南的反应,就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这样的贼人进了本太子的府邸,怎么会拦着将军呢?”秦灏南赶紧解释道。 “皇兄这样说,可是推得干干净净,刚刚皇兄看起来,就是在隐瞒什么一样啊。”秦灏天继续说道。 在场的人,心里都十分地清楚,秦灏南刚刚的举动,兴许就是为了让这个贼人有时间逃脱,否则怎么会这样巧合? “二弟,你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的?”秦灏南咬着切齿地说道,“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不成二弟觉得我会窝藏要犯,让这样的恶人在我的府上不成?” “这可是皇兄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样说……”秦灏天失笑到。 “你……”秦灏南顿时哑口无言,秦灏天,你居然这样给我下套!真是岂有此理! “两位不要争了,既然这个人已经找到了,那我的任务可就完成了,具体的情况,还是等我把他关押起来,慢慢地审问吧,我就不相信,他的嘴巴能有多硬!”秦庆丰冷冷地看了看章舴说道。 这下大事不妙了!现在自己还能给自己辩解些什么,要是章舴落在了秦庆丰的手里,后果可就严重了。 章舴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忠心耿耿的人,怎么会替自己保守秘密? 要是把自己交代他的事情给透露出去,自己的未来,可就全毁了! 不!不行!章舴坚决不能被他们带走!秦灏南心中顿时生起了一个念头。 “秦将军说的是,牢里什么刑罚没有?不怕敲不开他的嘴巴,将军可要好好地审讯一番啊,这个人,我看知道的东西,还不少呢。”秦灏天说话的时候,眼神便游移在秦灏南的身上。 章舴这时候着实开始慌张了,当初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怎么现在又要回去了!不行! “太子殿下救救我吧!”章舴生扑到了秦灏南的面前,顿时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以后我一定好好替太子殿下办事,太子殿下救救我吧。” 这个不识趣的家伙!秦灏南此刻觉得章舴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可恶! 自己想死就去死!干嘛还在这里跟自己纠缠! “你这个人!跑到我的府邸不说,还是一个死刑犯,我救你做什么!滚开!”秦灏南一脚踢开了哭喊着的章舴。 章舴受到了秦灏南的背弃,顿时便恶狠狠地盯着秦灏南,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啊!秦灏南,你不过也是一个小人!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吧!你既然对我不仁,也就不要怪我对你无义了!秦将军,我告诉你,太子他……” 章舴刚刚说的话,戛然而止,楚月吓了一跳,章舴瞪眼看着刺进自己胸膛的利剑,又看了看眼神冷漠的持剑人,秦灏南。 章舴的身体只不过定了几秒钟,便重重地倒了下去,随后,他的胸口便开始冒出大片大片的血液。 楚月下意识地朝秦灏天那边躲了躲。 “太子殿下,你怎么能现在就杀了他呢!”秦庆丰也着实心惊。 “这样的恶人,留着他做什么!谁知道他来到我太子府是来干什么的?我杀了他,正好省了将军的许多麻烦。”秦灏南把手中的血剑一扔,一副理所当然地模样。 383章 “太子殿下应该知道,国有国法,就算他是个该死的人,过场还是要走的。”秦庆丰觉得心里有火,但是又不得不憋住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这倒是真的……是本太子一时重冲动了,刚刚看这个恶人大言不惭的胡说八道,所以一时没忍住还请将军见谅。”秦灏南以退为进,微微笑到。 只要这个人死了,谁还能把他怎么样?秦灏天,你就是忙活了这么久,那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庆丰就算是把事情告诉父皇,自己也是有话说的,章舴闯了自己的太子府,所以自己才一时生气杀了他,一切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一个死刑犯的生死,父皇还能怎么惩罚?只要章舴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皇兄说的还真的是轻松,一切,好像都跟皇兄没有了半点联系一般。”秦灏天插言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秦灏南十分得意地笑到,“我不是说过了刚刚一时失手,才杀了他,纵使他是个死刑犯,本太子这样做,也是不和法度的,大不了,明天我就去给父皇请罪好了,二弟觉得如何呀?” 秦灏天虽然恼火,但是也知道,章舴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一切都已经化为了泡影。 “虽然章舴死了,但是关于他的什么事,皇兄应该是知道的,二弟在这里奉劝皇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是真的不想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就别去做什么不该做的,毕竟事情不是杀几个人能隐瞒住的。” 秦灏南狠狠咬着牙根,这还是第一次被秦灏天这样当面讽刺,自己还没办法反驳的一句,因为周围人早就看出来了,秦灏南跟这个人的关系,可是不一般,否则也不用这么急着杀人灭口了。 可是不知道事情原委的皇上可就不一样了,秦灏南随便编排一点东西,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二弟这话说的道理是不错,只是不该对我说,皇兄既然身为太子,自然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秦灏南只能讪讪地说道,接着,便走得离秦灏天更近了一些,“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今天这样摆了我一道,可要记住了,不要忘了……做什么样的事情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秦庆丰看了看秦灏南,听不清他在对秦灏天说什么。 秦灏天倒是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好啊,既然皇兄这样说,那我也只能是好好记住了,皇兄可要好好盘算一下了,像章舴这种人……就不要用了吧?否则,我还以为皇兄身边,是真的没人可用了呢。” 秦灏南鼻孔一深一浅地喘气,“好,二弟,那我们走着瞧!” 秦灏南说完,便转身走到秦庆丰的面前,“秦将军,今天多亏了将军前来,替我捉住了这个贼人,本太子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秦灏南很是明显地口不对心,不过秦庆丰只管自己的差事,其他的什么事,秦庆丰并不放在眼里,豪声回道,“太子殿下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太子殿下就请回去吧,叨扰了许久,秦某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秦灏南心里的怒火,久久不能发作,表面还必须是一派地温和,早就快装不下去了,秦庆丰如此一说,秦灏南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回了自己的府里。 秦庆丰看看秦灏南大步流星地走远了,才走到秦灏天的面前,狐疑地问道,“王爷,刚刚太子殿下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秦庆丰毕竟是一个中间人,自己跟秦灏南之间的争斗,现在还是不要把他也牵扯进去的好。 秦灏天沉吟了片刻,便欣然笑到,“没什么啊,刚刚皇兄只不过是嘱咐我一些事情罢了。” 秦庆丰点点头,“没什么事就好……今天的事情也算是有了一个结,只是什么都还没有问出来便让他死了,真的是便宜他了。” 秦庆丰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章舴,还是说不出的愤恨,这个恶人,轻易地就让他解脱了,还真的是走运! 不过秦庆丰虽然心里没有那么敏感,还是感觉得到,刚刚秦灏南的表情,明显是不对劲的。 “这还不是多亏了皇兄吗?”秦灏天悠悠笑到,“秦将军明天可要给皇兄请功啊。” 秦灏天半是开玩笑的模样,弄得秦庆丰十分不解,“王爷,我说句不该我说的话……刚刚太子殿下明显是在刻意隐瞒什么,连我都看出来了,王爷也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秦灏天耸耸肩说道,“将军可有什么证据,难不成在父皇面前,将军也这样说?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来判断的?” 秦庆丰张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没错,这个章舴才是一切的关键,他现在死了,什么话,还不是任由着秦灏南说么。 “好了。”秦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本来就没有将军什么事,将军只管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不就好了?考虑得太多,反而让自己十分地郁闷,你明天只管把自己看到的如实禀告父皇即可,至于父皇怎么想,要怎么做,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了。” 秦庆丰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事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是管不了了,王爷……那我便告辞了。” 秦灏天拱手,“将军慢走。” 秦庆丰带着自己的人马纷纷离开了,刚刚火光冲天,如今倒是昏暗了许多。 秦灏天大手一伸冲着楚月道,“走,我们也回家。” 楚月笑笑,便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秦灏天用力一拉,便让楚月与自己一同坐在马上。 秦灏天也不着急,一直让马儿缓缓地有些,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马蹄声回荡在四周,本来就不热闹的街道,更加显得冷清了。 楚月一直歪着脑袋,什么也不说,很明显在想什么事情。 “小月你在想什么?如此出神?”秦灏天忍不住问道。 楚月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现在心里的感觉,秦灏天是无法体会的,章舴终究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前世今生的仇恨,也算是了结了,可是心里,总是觉得沉沉的。 “没什么啊,”楚月回头朝秦灏天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心里很是不安。” “是因为章舴吗?”秦灏天认真看着她的脸庞,“其实你不用这样的,章舴是罪有应得,这是他该有的报应,跟你没什么关系。” 楚月幽幽说道,“其实说起来,今天晚上就算是你跟太子殿下真正的宣战了吧?我听到他对你说的话,心里好难受……” 秦灏天双手把楚月圈在自己怀里,“你不用担心什么,我跟他现在的局面,以后是必不可少的,你难道忘记了?我以前处处退让着,可是他还不是一样地咄咄逼人?” 楚月靠着秦灏天,觉得他说的对,“一旦迈出去,就真的回不去了,我只不过是觉得心里着实堵得难受,你毕竟是资历尚浅,比起秦灏南的手段,你还是远远不够的,今天你又这样得罪了他,真不知道,他以后要怎么对付你。” “我说哪有你这样的?我可是你相公……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皇兄他是手段非比寻常,可是我要是发起火来,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应对得了的,我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就一定是有了一定的把握。”秦灏天捏捏楚月的脸,半是嗔怪地说道。 楚月也随即展颜笑道,“好啊,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也只能这样跟你发发牢骚,既然你不爱听,我不说了,许多事情,还是要你自己斟酌。” 秦灏天笑道,“你对我好,关心我,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啊?” 两个人不急不缓地骑着马儿,说着各自的心里话,不知不觉得,便到了王府。 楚月在路上就已经睡着了,秦灏天微笑着看着楚月像一个熟睡的小猫,靠在自己的怀里,便轻手轻脚地抱着楚月,飞身下了马,生怕把楚月惊醒了。 秦灏天轻轻地把楚月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才安心地离开了。 楚月第二天醒过来,便觉得头昏脑涨的——已经睡了太久了。 楚月揉揉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起来,昨天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呢? 秦灏天进了门,笑道,“你可算是醒了,你怎么回事啊?越来越爱睡觉,昨天靠着我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楚月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反正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回到王府的印象,的确是没有。 楚月睡了许久,便觉得肚子也饿得出奇,狼吞虎咽地吃了早饭,便又开始无聊了。 思来想去,这个王府虽然不小,人也不少,可就是能跟自己说话的人不多……楚月觉得十分无奈,便又去找到了殷素素。 殷素素今天的气色倒是很好,一看见楚月来了,便放下手里正插着的花,“楚月,你来了?我正觉得无聊呢。” “我也是啊。”楚月苦着脸说道,“虽然这个地方挺大的,可就是太让人觉得闷了,幸好有你啊,否则我怎么能过的下去啊。” 楚月兴冲冲地拉着殷素素的手说道。 殷素素也嫣然一笑,“你说的倒是与我的感受一般,楚月你要是不觉得麻烦,我们两个人就多走动走动好了,否则如此一来,没什么毛病也要憋出什么毛病来了。” 楚月双手一拍,哈哈笑道,“说的是啊。” 殷素素又继续捡了花,开始忙活起来。楚月也跟着插来插去的,不得不说,这插花还真是一门手艺,经过殷素素的手,一瓶花美得不可方物,楚月不由得连连赞叹。 “素素,你的手真的是好巧啊,怎么会这么厉害,你看看我的手,这么笨,什么都不会弄。”楚月觉得真是神奇极了,自己的手,就是如此的笨拙。 殷素素笑道,“说什么巧不巧的?我也只不过是学得时间久罢了,你有你的长处,何必如此贬低自己呢?” 楚月点点头,毫不客气地笑道,“你说的也是……” 殷素素顿了顿,然后说道,“楚月,我记得,你是很爱喝茶的对不对?” 楚月一提起来茶,便开始有了兴致,“什么意思?你有什么好茶吗?” 殷素素摇摇头,“我这里哪有什么好茶,我也并不懂茶,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了……不过我前几天听说了一个喝茶的好地方,既然今天我们都有空,不如就去看看好了。” “好啊。”楚月地双眼,都要冒出金光来了,“我们别耽搁了,快点去吧。” 殷素素点点头,便带着青儿跟楚月一起去了,楚月欣欣然,便跟着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殷素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楚月上钩了,要不是楚月主动地来找自己,自己还得亲自去找她了,这下但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楚月看着热闹的街道,性情便又开始飘飘然了,一直跑过来跑过去的,把殷素素跟青儿都扔在了后面。 殷素素淡淡地笑了,楚月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殷素素默默地从一边退开了,楚月却还是忘乎所以地游乐,等到觉得身后没有殷素素跟上来。 便开始四处张望着,“素素?青儿?” 可是四处都找不到两个人的踪影,突然,楚月地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一个满口黄牙的男子笑嘻嘻地凑过来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人啊?” 楚月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点点头道,“对啊,一个很是漂亮的小姐,跟着一个小婢女,你见过?” “见过啊,刚刚往这边去了。”大黄牙一伸手,便给楚月指了一条路。 “我说怎么找不到呢,怎么去哪里了,谢谢你啊。”楚月没有怀疑地,便直接走过去了。 大黄牙嘿嘿地笑了,自己的任务,可是完成了…… 楚月走进了一条小小的巷子里,可是没有看到殷素素的身影,旁边却突然冒出来几个身材魁梧的人,楚月一看情况便知道不对了。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楚月警惕地抱着自己的双臂。 “姑娘,我们也是受人所托,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人阴森森地说道。 “我才不要跟你们走!”楚月趁他们不注意,便想赶紧跑开,可是刚刚的路早就被他们几个人给拦住了。 “姑娘,还是和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几个人便过来架着楚月的双手,楚月来来回回地扭着,可是却怎么也逃不开了。 楚月不知道吸进去了什么东西,身体便越来越没有力气,不一会便倒在地上了。 “你们几个,赶紧把人给我送上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楚月带进了一个房间,里面还有另一个人——苏一晨。 苏一晨也是和楚月一样,昏倒在那里,什么意识也没有。 “小姐真是高明啊,这样一来,看那个楚月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青儿看着楚月说到。 “是啊,我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地如此顺利,下面,我们就要上场了。”殷素素说着,便微微地笑了。 楚月和苏一晨被放在一起,青儿亲自上前,把楚月的外衣解开了。 殷素素暗暗地笑了,楚月,你也不要怪我这样狠心,我们之间,早就不该有什么友情了,如此尴尬的身份, 不是你伤害我,就是我伤害你,你要恨我就恨我吧…… “小月?”秦灏天一边叫着楚月,一边晃着楚月的脑袋。 楚月昏昏沉沉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便用力睁开了眼睛,可是药性还没有过去,楚月眼皮抬起来,都是格外地费劲。 秦灏天也是刚刚才接到消息说楚月出了事,才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却没有想到居然是如此场景。 楚月跟苏一晨都是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衣服也是有些不太规整。 楚月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人,却还有些不太确定地喊道,“秦灏天?” “是我啊,小月,我们走。”秦灏天给楚月整理好了衣服,便赶紧把楚月抱起来,秦灏天一有动作,便把苏一晨也惊扰到了,这时候苏一晨也醒了过来。 苏一晨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待看清楚了来人,便疑问到,“楚月?秦灏天?这是哪里啊?” 秦灏天把楚月抱在怀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楚月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便说道,“我们两个人,估计是受了别人的算计了……” “算计?”苏一晨目光悠悠地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不过是什么人,苏一晨就不知道了,反正自己睡了许久,这是苏一晨唯一能回想起来的。 秦灏天虽然知道里面可能有什么猫腻,心里却还是觉得十分不悦,“好了……苏公子既然也被人下了迷药,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和楚月就先走了。” 秦灏天说完话,便直径走了,苏一晨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月虽然觉得心口闷得不行,却还是撑着自己微弱的气息说道,“秦灏天,你不要误会,刚刚是有人故意在设计我……” 秦灏天眉头一皱,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事情做的太表面,反而让我觉得奇怪了,再说了,我相信你,我不会多想什么的。” 楚月点点头,便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安静地躺在秦灏天的怀里,便睡着了。 秦灏天看着楚月如此模样,不由得担心起来,楚月还是太容易被人蒙骗了,以后还是要多看着她一点才好…… 秦灏天把楚月带回去,便开始思考着自己的未来的事情。 楚月昏睡了许久,到了下午,才醒过来,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楚月还是心有余悸的,愣了好一会,才让心沉静下来。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青儿,便回去给殷素素汇报情况了。 “小姐,王爷是亲自去把楚月接回来的,可是没见王爷怎么生气啊?而且还是很宠溺地看着她,刚刚才离开呢。” 殷素素微微笑了笑,“那是自然的……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瓦解的,不过你放心,就算是再怎么坚韧的情感,也是禁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抨击的,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青儿点点头,“一切全听小姐吩咐。” “走吧,我们去看看楚月。”殷素素说罢,便起身道。 楚月在自己的房间里正愣愣地出神呢,这时候殷素素正好来了,楚月还正想着一会去找她呢。 “楚月,你怎么样了?”殷素素迅速流露出担心地神色,“我听说你昏倒了。” 楚月给殷素素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让殷素素坐到自己的身边,楚月觉得身体无力,实在是不想多动弹。 “是啊。”楚月叹气说道,“我刚刚醒过来,我还想去找你来着……生怕你也出了什么意外。” 殷素素摇摇头,“我没事啊……我们一出去你便走了老远,我跟青儿都跟不上你,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真不知道是谁要这样害我。”楚月十分忧郁扶着自己的额头直叹气。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便让他过去吧,今天也算是我的不对,偏偏要让你去喝什么茶,也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样的苦。”殷素素十分抱歉地说道。 “没什么,这也不是你的错。”楚月以为殷素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赶紧解释道。 “看起来你的脸色还不是很好,感觉还不是很好吗?”殷素素盯着楚月脸色看了看说道。 楚月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是啊,那个药性太大了,我睡了这么久,头却还是觉得昏沉。” “既然你的身体还不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我们就先回去,改日再来看你。”殷素素说罢,便起身笑到。 楚月现在的确是不想多说什么,也不起身挽留,便让殷素素离开了。 到底是谁呢?楚月的脑子,一片混乱,各种声音都嗡嗡做响。 第二日,楚月的身体终于算是好多了,便早早地起来,不过看似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楚月却依旧耿耿于怀。 楚月收拾好东西,便又一次出门去,那几个人看起来,也不过是几个市井之徒,昨天那样对待自己,估计也是受人指使,或许再去看看,还能遇到他们呢,自己可是不能平白无故地就被人这样陷害了。 楚月在热闹的街道一边走一边看,没有想到啊,没有遇到那几个坏人,却遇到了一个很是让自己头疼的人——紫烟。 几个人一直围着那个姑娘,看起来她的脸色惨白,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楚月说不出的悲哀,怎么回事?这种事情总是让自己遇到? 况且还是让自己最最头疼的一个人?不过楚月看了看自己,还好是一个女子的打扮。 楚月快步走了过去,便推开众人,给她喝下灵泉水。 紫烟逐渐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再熟悉的脸庞,便顿时笑起来,“姜……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楚月暗暗叫苦,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为什么在这里?我也不想啊。 楚月不回答她的问题,便赶紧把她扶起来,“紫烟姑娘,你刚刚昏倒了,我只是路过这里,才救了你。” 紫烟随着被楚月扶起来,渐渐地也看到了楚月的衣着,便像看到了怪物一样的看着楚月。 楚月看了看她的眼神,紫烟的眼里充满各种不相信,仿佛是在看一个江湖骗子。 楚月轻轻地笑了笑,“你不要这样惊讶好不好?我有那么奇怪吗?” 紫烟尴尬地笑了一下,“可是,公子为什么会穿成这个样子?” 楚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开玩笑说道,“怎么了?我看起来那么丑吗?穿着女子的衣服,还是被你认错?” 楚月话音刚落,紫烟便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很是沉闷地语气问道,“你是说,你是个女的?” 楚月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欣然道,“当然了。” 楚月觉得自己说出实话来,心里终于是舒服多了,本来还以为这也不是什么有太大杀伤力的语言吧?可是紫烟却十分心伤地嘤嘤哭起来,楚月瞬间无奈了。 这算是什么?自己这是欠了情债了吗?一个女子对着自己哭,楚月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算是自己的错吗?自己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楚月最后终于狠狠心,到底是自己的过失,自己总是要解决的。 “你别哭了好不好?”楚月赶紧解释道,“其实当初我就想告诉你的,可是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对不起,是我一直在欺骗你。” 紫烟却是一直不停的哭,自己也算是倾心相付了,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月居然是个女的。 简直是作孽呀,楚月心里早就把自己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楚月随即拉着她的手,“好了,紫烟姑娘,你别哭了好不好?我知道事情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我也早就说过了,我们是没可能的,我也不知道,你会如此……” 紫烟还是有些生气,把手抽了回来,“你不用说了,事情我也有责任……是我自己喜欢的你,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了,那我以后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紫烟说罢,扭头便要走,因为自己让她如此伤情,楚月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便想着让她提些要求也好让自己的愧疚感,好歹能少一些。 楚月一把拉住了她,连忙说道,“你别忙走啊。” 紫烟不知道怎么了,身子一哆嗦,脸上便露出很是痛苦的表情。 楚月赶紧松开手,“你怎么了?” 紫烟不说话,一直握着自己刚刚被楚月捏痛的胳膊。 楚月拉过她的手,一掀开她的衣服,便看到她伤痕累累的胳膊。 “这是怎么回事?”楚月看着她伤得触目惊心的胳膊问到。 紫烟好像并不想跟楚月多说什么,把袖子拉下来,便急急地要走,“不用你管。”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我知道,一个人要付出感情是十分不容易地,我心里也很是愧疚,想替你做点什么。”楚月追过去说道。 紫烟停下了脚步,一本正经地看着楚月,“好,那我告诉你……我因为喜欢你,不再让任何男子接近我,妈妈不肯让我如此肆意妄为,所以对我又打又骂的,都是因为你,你明白了吗?你能体会到我的伤心吗?现在觉得还真是可笑极了,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你是个女的……” 楚月低了低头,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况且,自己也是不知道,紫烟为了自己,居然受了这样的苦。 “紫烟,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是伤心,可我也很是愧疚,真的。”楚月坚定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你替你赎身的,以后的日子你就可以自由了。” 紫烟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楚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子,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的。”楚月微微笑到。 楚月既然答应了紫烟,便一定会尽力帮忙的,在楚月的安抚下,紫烟便先回去了。 楚月立刻回到了王府,毕竟自己又没有什么钱,要是替紫烟赎身,还是要让秦灏天出手才行啊。 秦灏天一看到楚月笑眯眯地走过来,便知道楚月是有什么事情要求他。 “行了,有事就说吧,干嘛这样对着我笑?”秦灏天不由得失笑道。 楚月赶紧凑过去,坐在秦灏天的大腿上,“还是你了解我呀,我是真的有事求你……” 秦灏天点点头,“嗯,说吧,什么事,对你啊……我可是有求必应的。” 楚月满心欢喜地说道,“就喜欢你爽快的样子,真是太帅了!告诉你啊……我准备替那个紫烟姑娘赎身。” 秦灏天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你……说是那个喜欢你的紫烟?” 楚月点点头,十分无奈地说道,“是啊,那个紫烟姑娘,跟我还真是孽缘一场啊,刚刚我一出门,又看到她在路边病倒了,而我又不能见死不救,这不是……又遇上了嘛。” 秦灏天的手指点点楚月的脑袋,“你呀你……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那个姑娘许久没有见到你,不应该是相当想念的吗?怎么舍得把你放回来?” 楚月把秦灏天的手推下来,嘟着嘴吧说道,“什么呀,我都已经告诉她了。” 秦灏天幸灾乐祸地笑道,“好啊,你终于是告诉人家了,可是把人家骗得好苦呢。” 楚月十分泄气,起身说道,“我知道啊,刚刚她说她因为我……不肯接受那些来客,所以被那个妈妈虐待,看到她身上因为我受的伤,我就觉得万般愧疚。” 秦灏天起身随手理理身上的衣服,“所以呢,你想替她赎身?” 楚月点头道,“是啊,除了这个,我能为她做什么呢,况且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女子,不该有这样的生活的,你说呢?” 秦灏天悠闲地笑道,“她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还不是你跟人家来往得多?” 楚月的脸立刻红了脸,对秦灏天胡乱捶打着,秦灏天只得抱头乱逃。 “秦灏天!你净胡说八道的!” “好了好了,你不是求我来着吗?怎么这样对我?”秦灏天哀声说道。 楚月这才停下手,“说罢,你到底帮不帮我?” 384章 秦灏天赶紧作投降状,“小月,你别激动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答应了?” 楚月大手一伸,“好啊,那你拿钱来吧。” 秦灏天无奈地摇摇头,“不行,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她毕竟是一个头牌花魁,估计你有钱也是不一定管用。” 楚月觉得秦灏天说的也是,自己去的话,恐怕是镇不住场面的,随即便点点头,“那好啊,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秦灏天自信地拍拍胸脯。 秦灏天还想吹嘘一番呢,楚月便拉着秦灏天,快步地出门去了。 楚月跟秦灏天又一次来到了这里,里面的景象,倒是跟以前一样,楚月偷偷地笑了笑,还记得当时在这里的各种糗事。 “行了,别笑了,我们赶紧去办正事了。”秦灏天伸手去轻轻地戳楚月的脑袋,便带着楚月进了那个妈妈的屋子。 要是秦灏天一个人进去,那个妈妈一定会眉开眼笑地欢迎,但是如今却是带了一个女子一起来,事情怎么看都是不对劲。 所以,在走过去的时候,青楼妈妈有些好奇地审视着他们两个人。 “你们二位是?”妈妈倒是没有表露出太过嫌弃的表情,毕竟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来头,便先是试探性地问道。 秦灏天背着手,让人平白地就觉得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哦,我们是来找紫烟姑娘的。”秦灏天微微笑道,十分地客气。 不过那个妈妈还是不太明白,既然是来找姑娘地,怎么还带着一个女子来? “哦……但是紫烟那个丫头啊,最近是倔强得很,就是不肯出来见客……公子恐怕是见不到了,还是请回去吧。” 秦灏天摆摆手道,“妈妈误会了,我今天不是让紫烟姑娘出来做什么的……其实,今天只是想带她走。” 妈妈柳眉一挑,十分地鄙夷,浓妆艳抹的眼睛,流露出十分凌厉的神情,“这位公子,紫烟是我带出来的姑娘,怎么公子想要带走就能带走?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楚月赶紧上前说道,“妈妈不要这样激动嘛,我们既然是想把紫烟姑娘带走,那肯定是会给妈妈一定的报酬的。” 青楼妈妈却一点也不领情,那个紫烟姑娘是自己手里的宝贝,虽然说最近的性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变得异常执拗,但是自己还是有能耐让她低头的,就凭她的模样,未来能给自己赚的钱,一定是不少,根本不愿意让他们两个人这样就把人带走了。 “二位请回去的,紫烟在这里过得很好,不用二位操心。”妈妈一定也不留情面地驱赶着楚月跟秦灏天。 什么很好,你只是把她当做赚钱的工具罢了,还这样虐待她,她在这里怎么会过得好? 楚月虽然心里着急又觉得窝火,但是决定权毕竟在她那里,楚月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便只能向秦灏天求救了。 秦灏天一脸地淡定,好像并没有什么为难之处,“这位妈妈,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这样就把人赶出去,总是不好的吧?” 妈妈冷哼一声,轻蔑地看了秦灏天一眼,“这位公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你又何必来为难我呢?紫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若是这样被人带走了,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秦灏天却是悠悠然地上前笑道,“妈妈说的不错,可是妈妈难道不知道,有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不是吗?” 妈妈顿时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告诉你,你要是故意来找麻烦,我可是一点也不怕你!” 秦灏天哈哈笑起来,随手便把一个金黄色的令牌举起来。 妈妈一看便傻了眼,这……这不是皇家的东西吗?难道这个人,真的来头很大? 妈妈察言观色的功夫着实厉害,看到秦灏天的身份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便也缓和了语气,问道,“敢问这位公子,你是什么身份?” 秦灏天却也是学着她刚刚的模样,一点也不爱搭理人地瞥了她一眼,“你管我是什么身份?你只要告诉我,答不答应就好了。” 妈妈沉吟了片刻,还是有些犹豫,“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来骗我的?” 秦灏天呵呵笑道,“你是不是太高估你了?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想跟你谈谈生意……可是你这种态度,可是让我很不爽啊,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完全不用征求你的同意就可以把人带走的,在我没有失去耐心之前,你还是有机会让我反悔的……” 秦灏天说起话来,处处让人觉得霸气,楚月不由得暗暗赞叹,秦灏天耍起威风来,还真是厉害,今天幸亏是带他一起来了。 妈妈顿时变了脸色,细细地想了想,看着这个人出身的确不像是什么普通的人,要是真的因为这么一个丫头得罪了什么贵人,自己的生意,那还怎么做下去?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妈妈和颜悦色地说道,“你看这位公子说的……什么事情还不都是好商量嘛……既然紫烟姑娘,公子要带走,那便带走就是了,可是……这价钱嘛……” 秦灏天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左手一甩,便扔给她一袋的银子,妈妈顿时眉开眼笑。 “够了吗?”秦灏天问道。 “够了够了。”妈妈说着,露出十分贪婪地笑容,脸上厚重的脂粉,在她的微笑笑,显得更加庸俗了。 楚月一边跟着秦灏天走出屋子,一边感叹道,“秦灏天,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看起来如此地天然无害的,没想到一耍威风,倒是有模有样的。” 秦灏天轻轻松松地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手段……刚刚没有我的一番威逼利诱的,我们能让那个老妇女松口?” 楚月点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真是太好了,以后紫烟姑娘也是一个自由的人了,我们快去找她吧,让她也高兴高兴。” 楚月说着说着,便蹦蹦跳跳地往紫烟那边去了,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青楼了里呢,秦灏天只得连连摇头,不知道其他的女子看到楚月这个样子,会是什么感受呢。 秦灏天只得赶紧跟上去,楚月像是一个孩子,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她会惹出什么样的祸事来。 楚月脚步轻快地到了紫烟的房间里,“紫烟姑娘,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 紫烟慌忙的站起身来,没想到楚月居然真的做到了,瞬间眼角便含着泪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楚月赶紧过去给她擦了擦激动的眼泪,楚月看得出,她对自己的未来,也是有过期待的。 秦灏天跟上来,便也不说什么,看着两个人说话。 紫烟最终获得了自由,也不再怪楚月欺骗自己的事情,楚月终于舒心地笑了。 楚月一路上都是眉开眼笑地,秦灏天倒是有很久没有看到楚月笑得如此开心了。 紫烟的事情,对于楚月来说,就像是一个沉重的包袱,现在解决了,楚月当然觉得一身轻松。 而这时候,殷素素也没有闲着,手段,自然是要用全套的,既然楚月那里已经用过了,那就到了秦灏天这里了。 下午时分。 殷素素让青儿把秦灏天请了过来,桌子上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饭菜。 秦灏天不知道殷素素这样又是什么意思,但是表面上,她还是有身份的,便也不好怎么拒绝下来,正好,秦灏天倒是想看看,殷素素又有什么手段了。 殷素素看到秦灏天来了,便主动起身,给秦灏天移开了一个座位,“王爷来了?快坐吧。” 秦灏天什么也不说,端在这里殷素素的一边。 殷素素在不经意间,便给青儿下了一个暗号,青儿便赶紧去准备了。 “王爷是不是觉得素素奇怪?怎么突然就请王爷吃饭了?”殷素素苦笑道,“在王爷眼里,是不是觉得,素素就是一个很是糟糕的女子?” 秦灏天没有什么反感的表情,反而朝殷素素和煦地笑道,“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对于秦灏天对自己的态度,殷素素都有些吃惊,“王爷没有这样想就好,今天不过是素素想跟王爷说说话,王爷不要见怪。” 秦灏天态度十分地温和,“正好啊,我还真是的觉得应该跟你好好说说话了,我们成亲那么久了,我们好像还没有这样安静得说说话呢,说来也是我的不对,竟然这样对你。” 殷素素心头一惊,她怎么想,也是想不到,秦灏天对她的态度,会突然变化如此之大,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的计划倒是更好实施了。 殷素素盈盈笑道,“这些小菜都是我亲手做的,王爷不要嫌弃就好,王爷请尝尝吧。” 秦灏天便紧接着拿起筷子尝了尝,“真是好吃。” 殷素素笑道,“王爷喜欢就好,多吃点。” 秦灏天点点头,便继续吃着。 殷素素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勺子,给秦灏天舀了一勺汤。 秦灏天一转头,殷素素的手随即一抖,便把汤洒在了自己的身上,秦灏天紧张地赶紧看了看她的手。 “怎么样,没有烫到吧?” 殷素素跟秦灏天的距离,已经是非常近了,秦灏天发现殷素素在看着他,他便也看着殷素素,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还是被门口的声音给搅乱的,楚月一推开门,便看到两个人在一起,距离那么近,更可恶的是,秦灏天还拉着她的手。 楚月瞬间觉得自己来错了,“素素,看来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啊,怎么?你们两个人,在吃饭?” 秦灏天赶紧撒开了手,殷素素见气氛尴尬,便上前笑道,“哪有什么是不是时候的,楚月,你来的正好,一起吃一点吧。” 秦灏天的眼神,丝毫没有一点的愧疚,反而是定定的看着殷素素,楚月气呼呼地。 “不用了,你们两个人正在吃饭,我加进来算什么,你们有话就继续说好了,不用在意我,我走了。”楚月恼火地说完一通话以后,便要转身离开。 可是这时候,殷素素快步走了过去,并且拉着楚月的手,好似在恳求地说道,“楚月,你别走啊,一起吃一点吧。” 楚月下意识地想甩开她的手,便头也不回地挣开了,可是身后却传来了殷素素的惨叫声。 楚月回头一看,殷素素已经倒在地上了。 秦灏天这时候也瞬间着急起来,赶紧过去,捧着殷素素的手说道,“怎么样?手没事吧?” 楚月越看越觉得气愤,什么呀,把自己叫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这样的场景? 刚刚自己只不过是往回拿开自己的手,怎么也不会把她弄倒的,殷素素,你到底是在搞什么? 楚月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个人柔情蜜意地问候来问候去的。 秦灏天不经意间,便抬头说道,“小月,你是怎么回事啊?素素也没有让你干什么,你要是不喜欢,就不留下好了?干嘛要推她一把呢?” 楚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秦灏天,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哑口无言,他居然如此指责自己! 殷素素这时候柔柔弱弱地插言道,“王爷也不要怪罪楚月了,刚刚是我自己没有站稳才摔倒的,不关楚月的事。” 楚月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一种心碎的感觉,自己这是被套路了吗?殷素素这是在故意演戏给自己看! “秦灏天!你没有长眼睛吗?刚刚我只不过起抬了抬手,怎么就是推她了呢!”楚月忍了许久,终究是爆发出来了。 秦灏天随即起身说道,“小月,错了就是错了,怎么就不能给素素道歉呢。” 楚月呵呵得直冷笑,“秦灏天,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错?” 秦灏天却认真地说道,“不然呢?” 楚月被秦灏天气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声吼道,“秦灏天!你这个坏人!你爱相信谁就相信谁!反正我告诉你,我没有推她就是没有,想让我道歉?没门!” 楚月说完了自己的激愤言语以后,秦灏天便冷着脸,甚至有些恼火地说道,“小月,你怎么能这样,事情本来就是你不对,你怎么就不能道个歉了……” 楚月简直要被气炸了,什么意思,自己难不成还会故意来找茬不成?说的就好像自己是那种满腹心机的恶毒女子一样! 可是秦灏天呢?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还在等着楚月道歉。 楚月越想越觉得来气,便再也不肯听秦灏天多说一句话,狠狠地说道,“秦灏天,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懒得跟你解释,我就不奉陪了!” 楚月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了,屋子里还留着刚刚浓重地硝烟味…… 秦灏天对楚月这样,其实自己心里也是万般地难过,但是既然殷素素有了自己的计策,秦灏天倒是想顺其自然地看看,她到底是想干什么,这才将计就计的……可是提前没有跟楚月说好,只能暂时让楚月受委屈了。 楚月走了以后,秦灏天便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小月今天实在是不成体统,素素,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替她给你道歉。” 殷素素被秦灏天搀扶着起身,温和地笑道,“看王爷说的,难不成我会记仇不成?今天也是我考虑不周全,惹得楚月生气了,王爷要不要过去看看?我看楚月很不开心……” 秦灏天却摇摇头,“不用了,这个楚月,平时我就是对她太好了,现在对我越来越没有规矩,你看看方才对我的态度,跟你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嘛,正好今天借着这件事也可以磨磨她的性子,我们继续吃饭好了。” 秦灏天说完,还真就重新拿起筷子,自己吃的津津有味的,殷素素倒是觉得受宠若惊,这个秦灏天,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呢?不过这样也好,让楚月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不可招惹的圣人…… 秦灏天停下手中的筷子转头说道,“素素,你的手没什么事吧?” 殷素素抬手看了看,笑道,“王爷不必担心,我没事。” 秦灏天却是十分忧心地看了看她的手,“你看看,都红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有事,等会一定要去包扎一下,知道了吗?” 殷素素简直瞬间被一股暖流包围了,感动又激动地说道,“王爷如此担心我,素素真的好感动啊。” 秦灏天却淡然笑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的身份与旁人不同,我关心你是自然的事,怎么你说起来,好像跟我那么生疏一样?” 殷素素立即说道,“是……素素说多了。” 秦灏天天点点头,“好了,东西我也吃饱了,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殷素素此时此刻心花怒放的,秦灏天说什么她便是连连点头。 “王爷既然有事,便去忙吧,正事要紧。” 秦灏天貌似很是欣赏地抚摸了她的脸颊,“素素,你真的太懂事了。” 殷素素笑笑,十分地羞怯,秦灏天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秦灏天一离开,青儿就十分欣喜地走过来说道,“真是恭喜小姐了,以前还以为那个楚月手段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她本来长得就不那么出众,现在王爷终于是对她厌倦了吧?” 殷素素隐隐地笑了笑,“王爷的转变,的确是让我惊讶。难不成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否则王爷怎么会这样对待楚月?” 殷素素又想起来,从前秦灏天为了维护楚月做的那些事情,不由得细细想了想。 青儿却是万分地乐观,“哪里会有什么事情啊?我看就是那个楚月实在是不知好歹,如今王爷也正好感受到了小姐的好处,这才对楚月产生了一种厌恶感吧?小姐刚刚难道没有看到吗?王爷是真的冷落了那个楚月,真正地在关心小姐呢。” 殷素素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今天晚上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也不失为一件值得让自己高兴的事情。 “好了,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原因,我们今天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还是小心警惕一点好吧。” 殷素素虽然是怀着几分疑惑说出来的,但是却露出许久没有展露出来的微笑,青儿也的确是替殷素素高兴,在秦灏天面前用了那么多的功夫,如今终于是有了回报了。 而秦灏天一出了殷素素的院子,刚刚笑得脸庞发酸的模样变成了冷漠。 殷素素毕竟是个女子,心思又那么敏感,如果不是这样做的话,还真是不一定能骗得住她。 秦灏天转头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虽然说是为了以后得计划,可是终究还是惹得楚月生气了,楚月一生气,那就肯定是会很严重。 虽然秦灏天十分想去看看楚月,可是现在秦灏天不能去,毕竟人多眼杂的,要是让殷素素知道自己刚刚只不过是逢场作戏,那可就真的是功亏一篑了。 小月,真的对不起你,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我也只能是委屈你一个人了…… 楚月现在完全不能理解秦灏天的用意,便开始胡乱发脾气了。 “什么秦灏天!你会对别人好?难道我就不会吗?我明天就去花天酒地给你看!”楚月在自己的房间里,委屈巴巴地嘟囔道。 可是出完了口头的气,楚月还是觉得心伤,自己还从来没有让秦灏天当着别人的面,如此指责过呢? 问题的关键就是,秦灏天也没有要来哄哄楚月的意思。 “秦灏天,就算你来求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今天不来,你就永远别来了!”楚月说着,把自己的枕头胡乱地扔在地上。 楚月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去想,可是脑子里都是刚刚秦灏天对殷素素百般照顾,对自己那么苛刻的模样。 左等右等,就是见不到秦灏天来的迹象,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月才眼角挂着眼泪睡着了。 楚月第二天醒过来,外面已经大亮了,可是楚月的眼睛还是觉得睁不开——或许是昨天哭得太多了吧。 楚月简单地给自己收拾了一下,可是红肿的眼睛,却是怎么也下不去,不过楚月也并没有什么心情管它。 这个秦灏天,还真就不来了……楚月心里暗暗抱怨着,心里难受极了。 这时候,姜雨菲身边的丫头竹青来了,楚月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又看了看她身后,却没有姜雨菲的身影。 “你家主子呢?难道没有来?”楚月的第一反应,就是姜雨菲又来给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可是竹青却摇摇头说道,“我家小姐并没有来,今天奴婢是来接大小姐回去的。” 楚月一看到这个丫头,就能想起来姜雨菲这个她身后的主子,至于她说什么让自己回去的事情,楚月自然是得先把事情问明白了再说,不然是怎么也信不过她的。 “怎么了?难不成出什么事了吗?非让我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回去?”楚月淡定地坐在一边,喝起了茶。 竹青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大小姐……这次真的是情况紧急,才麻烦大小姐回去一趟的。” “哦?”楚月眉头一扬,轻声说道,“既然事情紧急,那你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虽然楚月心里并不相信这个女子的话,毕竟是跟着姜雨菲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姜雨菲派过来,又给自己下什么陷阱的人呢? 竹青一五一十地交代道,“是这样的……老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今天早晨,更是已经起不来床了,到处找了太医去看,可是都说看不出来什么情况,二小姐觉得情况不对,所以,想让大小姐回去看看……毕竟大小姐的医术也是了得,况且生病的人。还是大小姐的亲生父亲,大小姐,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竹青怕楚月真的不答应,便加了后面一句。 楚月冷冷地笑了笑,这个丫头,不愧是跟着姜雨菲的人啊,说话那么不让人喜欢。 可是她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姜章英毕竟是自己的父亲,现在他生病了,自己应该过去看看的,要是不去……那旁人的闲话肯定又开始多起来了。 “好,你先出去吧,我随后就来。”楚月思索再三以后,便答应了竹青。 竹青微笑道,“那奴婢便再门前等候大小姐了。” 楚月点点头,竹青便出了门去,其实楚月心里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秦灏天,秦灏天那么不在乎自己的感受,楚月在这里待着也的确是不舒服,还不如去到处走走呢,哪怕是自己不太喜欢的姜府呢。 楚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没有告诉秦灏天,便出了门,可是刚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两个人在争执着什么。 楚月走过去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在这里吵架,是不是不懂规矩?” 楚月的眼神,自然而然地瞟到了竹青的身上,毕竟是姜雨菲的人,楚月总是觉得不喜欢这个婢女。 可是竹青却是十分地不满,“大小姐,我知道,这里不是我们姜府,应该多讲一些规矩的……可是这个丫头实在是太气人了,刚刚明明是我先找到的马车,她偏偏要跟我抢。” 竹青这样一解释,楚月倒是可以明白,这两个人争吵的原因了。 “青儿,你怎么说?”楚月阴沉地目光锁在青儿的身上,等着她说说自己的理由来。 青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言行举止,便变得骄横起来,楚月看着就觉得不爽,到底谁是这里的主人?一个小小的奴婢,都敢给自己摆脸色? 青儿轻轻笑了笑,“回王妃的话,是这样的……我们小姐刚刚已经说了,要去看戏呢,这不是来不及了嘛,就找到了这一辆车马,可是那个姑娘非要跟我抢,还说是什么王妃要坐的,我想了想啊,王妃向来是度量大的,怎么会在这样的小事上跟我们家小姐争呢?定是那个丫头胡说八道的,王妃您说是不是?” 楚月回得也十分地爽快,“你问我?那我告诉你?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不是什么度量很大的人,相反的,我的脾气差得很,锱铢必较的……我向来又是喜欢事事分明的,谁对我真心诚意,我就对谁投桃报李,谁要是真的那么不讲究脸面,非要跟我抢东西,那我自然也不会轻易地放手的。” 青儿顿时被回绝地哑口无言,正好这时候殷素素出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楚月不愿意见到她,便把头扭到了一边。 “小姐,我们已经找到了马车,可是王妃说,这是她先找到的,不肯让我们先用。”青儿一见到殷素素出来了,好像顿时有了什么后盾一般,在殷素素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道。 楚月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愿意搭理她而已。 殷素素却责怪道“青儿,你看看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什么事情都争来夺取的,更何况这是楚月要地……我们再去找一个不就好了?” 楚月扶着自己的额头,又回想起昨天殷素素给自己设计的圈套,便不由得来气,自己也可算是见识到了,绿茶婊是什么样的了。 自己对她也算是比较好的了,可是人家偏偏就是不领情,还在秦灏天的面前装腔作势的,最可气的是……秦灏天居然还相信了! “竹青,我们走吧?既然东西是别人看上的,那我不要也罢,这种不值得我下手的东西,没有就没有吧。”楚月冷冷地说完,便带着竹青一起走了。 殷素素在楚月的背后隐隐地笑了,青儿也是觉得异常地痛快。 “小姐,你看看那个楚月的样子,还不是只会说大话?东西还是得让你着小姐的。” 殷素素微笑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东西啊,都是要自己争取过来的,你说呢?青儿?” 青儿连忙颔首,“是啊,小姐,那个楚月,只不过是个纸老虎,小姐若是想要得到什么,只管拿就是了。” 殷素素这时候也意识到了,楚月毕竟不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只要自己努力争取,她所有的一切,自己也是可以得到的。 楚月跟竹青走在路边,一副有些落魄的模样,不由得感叹,到底是世事无常,对她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原来还以为能长长久久地当好朋友,现在还不是照样设计自己? 楚月一路上,思绪万千。 刚刚走了一会,楚月的身边便停了一个马车,楚月看过去,没想到竟然是苏一晨。 “苏一晨?你怎么在这里?”楚月虽然情绪低沉,但是见到了自己的好朋友,还是很开心地打了招呼。 苏一晨坐在马车前方,指了指自己身后说道,“你还打算自己走过去不成?快上来吧。” 苏一晨是楚月最最信任的朋友,便也不再跟他多客气,直接上去了。 “怎么了?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对。”苏一晨一边赶马,一边问道。 楚月低了低头,旋即感叹地说道,“还能是什么原因?只不过是经历了一番人事罢了,友情经不住考验……” 苏一晨打趣道,“你这个傻傻的模样,被人蒙骗倒应该是常事。” 楚月苦着脸说道,“你怎么也来嘲笑我?我有那么傻吗?” 苏一晨赶紧解释道,“当然不是了,你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最最聪明的一个,刚刚是在开玩笑罢了,没听出来?” 楚月诚实地摇摇头,“完全没有。” 苏一晨傻傻笑道,“好吧,算是我的错,没把你逗笑……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去姜府?” 楚月的眼神自然而然地看了看竹青,便如实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父亲病重,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想去看看。” 自从跟姜雨菲的关系变得不好,苏一晨还没有去过姜府呢,自然也就不知道姜章英生病的消息。 “那你去了,岂不是又要见到表妹了?”苏一晨有些忧心地说道。 竹青的脸色变得很是难堪,不过楚月并不顾忌姜雨菲的身边人。 “见到就见到呗,我还能怎么样?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生病了我自然是要去的。” 不一会,苏一晨便把楚月带到了姜府,苏一晨实在是不想去见姜雨菲,所以也并没有进去,楚月便自己跟着竹青一起去了。 姜雨菲就像是在哪里等着的一样,楚月一进去,姜雨菲就凑过来了。 “姐姐来了?” “来了。”楚月瞥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要说姐姐就是能耐,什么事情都要靠姐姐来做,怪不得父亲如此看重姐姐呢。”姜雨菲怪声怪气地说道。“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在这里浪费口水的,父亲怎么样了?我进去看看。” 楚月不管姜雨菲阴晴不定的脸色便直接进去了。 姜章英果然是老了,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一开一合的,显得十分疲惫,脸上的皱纹好像也更多了一些。 楚月上前轻唤道,“父亲,是女儿回来了。” 姜章英费劲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楚月欣然道,“你回来了?坐吧。” 楚月便给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姜章英的前面。 385章 或许是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话楚月总是觉得很不自在,更加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姜章英好像并没有这种感觉一样,拉着楚月的手,便慰问道,“月儿,你在王府,过得还好吗?” 楚月又回想起昨天让自己如此伤心的一件事,可是在他的面前,楚月并不想多说什么,便随口说道,“一切都好,父亲不用担心。” 姜章英点点头,“那就好。” 父女俩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楚月想了想,自己本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给他看看病的,还不如早点完成了回去。 “父亲,听妹妹说,父亲这次病得厉害我也算是略通医术的,父亲要是不介意,就让女儿给父亲看看吧。” 姜章英笑了笑,“真是难得你的一片孝心了。” 得到了姜章英的允许,楚月便上前给他看了看,这种病症,在楚月看来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症状。 楚月不过片刻,便写出了一个方子,楚月本来是不想多待的,可是姜章英执意拉着楚月说这说那的,楚月便也不好推辞。 一直到了下午,楚月才成功地脱身。 毕竟是没有多少感情的两个人,说起话来,总是让楚月觉得有一种很累的感觉,至少不是出自自己的内心。 楚月刚出了姜府,正想着要怎么回去呢,苏一晨却出现了。 楚月往旁边一看,苏一晨的马车也没有离开,便十分地惊讶,“苏一晨,你不会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苏一晨有些不好意思,便扯慌道,“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为了等你,我只是想听你说说,你看病的情况如何。” 楚月笑了笑,“是这样啊……我父亲的病,算起来不太严重,我刚刚看过了。” 苏一晨本来关注的点就不在这里,“好了,既然我知道了也可以放心了,为了报答你,那我再把你送回去好了。” 楚月却有些为难,在姜府里觉得不舒服,回到王府还不是一样?特别是殷素素,楚月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苏一晨看出楚月有些犹豫,便提议道,“你要是不想回去,不如跟我去游玩一番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可是很漂亮的。” 楚月可是不管哪里好不好看,只要能有个地方耗时间,不立刻回去,便就是好的。 “好啊,正好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去玩了。”楚月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苏一晨会心笑了笑,自己在这里等了那么久,终于也不算是白等了。 楚月姑且把脑子里的麻烦事都抛在一边,跟着苏一晨驾车一起去游玩,虽然有种逃避的嫌疑,但是楚月觉得,能避开一时就是一时吧。 反正秦灏天现在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感受,那自己何必要那么地委屈自己呢?想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楚月心里始终是怀着对秦灏天的一种逆反心理。 秦灏天从早晨开始,就没有见到楚月,秦灏天还真是担心楚月就像是以前一样,动辄离家出走,让自己好一番寻找的……一打听才知道,是姜府来人,把楚月叫走了。 原来是回到了姜府,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秦灏天便也没有多想,正好今天叫了蓝轩过来,秦灏天便也没有出门去。 蓝轩一进来就用一种很是莫名奇妙的眼神看着秦灏天,秦灏天被他看来看去的,便有些不自在了。 “喂,你看够了没有?”秦灏天一拳打过去说道。 蓝轩轻巧地躲了过去,嬉笑道,“当然是没有……我倒是真想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前些日子还对人家那样百依百顺的,怎么现在……移情别恋了?” 秦灏天反驳道,“什么移情别恋了……我哪有?” 蓝轩一脸的自信,“你可不要瞒我了,这世界上,哪有我不知道的事?……你对楚月,可不就是很绝情嘛,昨天把人家气的够呛,可是你去看一眼都不愿意,我看啊,你的真心也不过如此嘛。” 秦灏天一想起昨天的事情,愧意丛生,讪讪地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做的很过分吗?” 蓝轩耸耸肩膀,“不然呢?” 秦灏天向旁边走了几步,望着窗外,沉默了良久才说到,“我当然也是不想的……可是我是有我的理由的,看到楚月因为我受了这样的委屈我心里也不好受。” 蓝轩双手环在胸前,随口问道,“说说吧,什么理由啊?” 秦灏天沉吟了片刻,才语气沉沉地说道“因为殷素素毕竟是太子那边的人,楚月在她那里,一直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我怕他们对楚月下手。楚月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是聪明,但是只要一涉及了情感,她也是很容易就被别人算计的,现在我这样对她……也可以让她暂时地知道,殷素素并不是可以相信的人,殷素素想让我陪着她,那我便陪着就是了,只要她放松了警惕,不再对楚月下手……” 秦灏天一说完,蓝轩便咋舌感叹道,“秦灏天啊秦灏天,说来说去的你还是因为楚月啊。” 秦灏天眉头一皱,反问道,“不然呢?你觉得我这样做?我心里能好受吗?有时候,我真怕自己就忍不住了。” 蓝轩赞成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做的是对的……现在你跟太子的情况,简直是水火不容了,楚月身为你的妻子,肯定是没可能撇清关系,如此一来,楚月倒是安全了许多。” 秦灏天长吁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我的能力终究还是太小了,否则也不用楚月受这样的委屈了,楚月那么生气,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原谅我。” 蓝轩淡淡地笑道,“那是肯定的……楚月喜欢你,你应该看得出来,喜欢你,还能有什么事是不可原谅的呢,更何况,这次你的确是因为她,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愿如此吧。”秦灏天点点头道,“对了,我让你帮忙去看看太子那边的动静,怎么样了?” 终于说到了正题,蓝轩便也严肃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倒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越是这样平静,我总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秦灏天思索了片刻,“皇兄的心思缜密,怎么也不会轻易地动手,还让我们查出什么问题来的,既然皇兄能沉得住气,那我们便也不着急,等着看吧。” 蓝轩点点头,“嗯……你放心吧,只要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我就来通知你,至于你自己的这些烂事,就得自己处理了。” 蓝轩又开始打趣秦灏天,秦灏天很是无奈地说道,“好……我知道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可算是知道什么意思了,我的头都要疼死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蓝轩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那是自然的,又不是我的事,我干嘛我替你操心?不过我可敬告你啊……我虽然没有怎么跟你的那个楚月有什么接触,倒是看得出来,是个很有脾气性情的人,你以后做什么事,还是小心注意一点尺度比较好,要是真把她惹火了,你估计得被烧死。” 秦灏天很是鄙视地看了看他,“好……承你吉言了,到时候我要是被烧死了,第一个拉着你下去。” 蓝轩赶紧退后几步,“你们小两口的事,扯到我干嘛……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秦灏天点点头,“知道了,太子哪里,就靠你多查看查看了。” 蓝轩走了以后,秦灏天看了看远处,太子已经偏西,而楚月早晨就已经出去了,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灏天有些郁闷地在自己放间里踱来踱去的,可是楚月,却一直没有回来。 楚月跟苏一晨游玩一番,的确是心情好了许多,只不过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楚月才不得不要回去了。 “苏一晨,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估计要被憋死了。”楚月很是感激地说道。 “我们不是好朋友嘛,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以后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就来找我吧,我别的没有什么能耐,带你去游玩一番,还是可以的。”苏一晨欣然道。 “好啊,”楚月满心欢喜地点点头,便让苏一晨带着自己回王府了。 秦灏天这时候已经在门口附近等着了,楚月要是再不回来,估计秦灏天就要亲自出去把楚月带回来了。 秦灏天心情是相当的焦急,看到楚月安然无恙地回来以后,才终于放了心,不过看到楚月身边的一个人,秦灏天又开始忍不住恼火了。 难不成楚月那么晚才回来,就是因为跟他出去鬼混去了? 楚月笑得十分肆意,“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 苏一晨也不再继续送楚月向前,“好,那我先回去了。” 楚月看着去苏一晨离开后,自己便也转头离开了。 楚月回来的那么晚,正好觉得挺累了,便也不想吃什么晚饭,想要早点回去休息,可是一推开门,秦灏天的模样差点把楚月吓了一跳。 秦灏天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犀利,而且……还没有点蜡烛,要是再吹点什么冷风,楚月还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鬼屋了呢。 楚月拍拍自己的胸脯,缓和了好一会才大声说道,“秦灏天!你是不是有病啊?在这里扮成这个样子,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秦灏天一点也不顾及楚月的指责,反而问道,“你去哪里了?” 楚月随身坐在凳子上,“我去哪里还用跟你说吗?” 秦灏天却淡淡说道,“是,我要知道。” 楚月独自倒了杯水,刚刚送到唇边,便又放了下来,“我回家了,姜府。” 秦灏天眉头轻挑,“哦?是吗?那出了姜府以后呢?” 楚月脸色瞬间就崩不住了,“秦灏天,你是不是特别有优越感啊你?我到哪里跟你有关系吗?” 秦灏天也有些激动地指了指外面,“怎么跟我没有关系?你是我王府的人,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才刚刚回来,而且……你应该一直是在跟一个男子在一起吧?” 楚月更加恼火了,“你怎么知道的?你都看到了?” “是,我看到了,而且我还很生气。”秦灏天丝毫不掩饰地说道。 你生气?我还不是一样的生气,凭什么你生气就要到我这里来指责我? 楚月越想越是觉得不公,“对啊,我刚刚就是在跟苏一晨在一起,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在一起怎么了?他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地在哪里不听我解释,就胡乱冤枉我,和他在一起别提多开心了。” “开心?”秦灏天一动不动地盯着楚月,“你是我的妻子,怎么能在我面前说,你和别人在一起很开心?” 楚月理直气壮地反驳道,“秦灏天,你搞清楚一点好不好,你有时间指责我,还不如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被冤枉的滋味可是不好受,我现在在这个地方,就是很难受,很压抑,我想出去走走怎么了?你凭什么这样指责我,凭什么!” 楚月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喊破了,对秦灏天的愤怒,便在那么一瞬间都说出来了。 秦灏天这时候也知道自己的不对了,可是刚刚看到苏一晨跟楚月在一起的样子,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小月,你要听我说,我其实是有原因的……” 楚月捂着自己的耳朵,“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什么原因,不过就是人家殷素素温婉得体,而我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呗,你喜欢谁就喜欢谁,跟我没关系。” “小月,我是说真的,你要相信我,好不好?”秦灏天苦口婆心地解释道。 可是楚月现在的确是一点也听不进去,“好我相信你……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点去陪你的那个红颜知己吧。” 楚月说完,便把秦灏天往外面推,秦灏天就这样被楚月赶了出来。 秦灏天连连叹息,楚月就是如此,性子暴躁又着急,还是等等吧,以后有机会,相信楚月会原谅自己的。 第二日。 楚月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无聊着呢,门口便来了一个自己很是熟悉的人。 楚月简直格外的惊喜,“苏一晨,你怎么来了?” 苏一晨拍拍自己手上的灰尘,“王府的围墙,可是不好爬呀,可把我累死了。” 楚月赶紧把他拉进来,“辛苦了,坐吧,喝点茶。” 苏一晨点点头,便欣然接受了楚月的邀请。 苏一晨喝着茶,便觉得楚月的脸色不对劲了,“楚月,你今天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样不好看?” 楚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的确是有些不对,今天早晨一起来,便感觉到了,应该是昨天晚上,感染了风寒吧。 “没事的,”楚月笑道,“你难道忘记了,我自己就是一个大夫?要是有什么不对,我自己抓一些药来喝就是了。” 苏一晨这才放宽心,“好,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吧,生病可不是小事。” 楚月点点头,便也喝起了茶。 “对了,你跟秦灏天,没什么情况吧?”苏一晨十分突兀地问道。 楚月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才抬头问道,“你怎么这样问?” 苏一晨也感觉自己好像是问多了,便抱歉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没有以前那样的活泼了,更何况你还说你不想回来,那我猜,应该就是秦灏天……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也没有什么,毕竟我是个外人。” 楚月想了想,便苦笑道,“不是不想跟你说,我是怕自己的事情会影响到你。” 苏一晨却摇头道,“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你的事情,我上心是应该的,说罢。” 楚月心里的那些话,在这个王府的确是没什么人可以倾诉,既然苏一晨问起来了,楚月便也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了。 可是楚月不知道,苏一晨来这里的消息,已经被殷素素透露给了秦灏天。 秦灏天一听说那个苏一晨又来找楚月了,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心里顿时就格外地不爽。 放下手里的公务便赶到了楚月那里。 秦灏天一打开门,就看到两个人坐在一起,样子十分地亲密。 “苏公子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秦灏天一进门来,就语气不悦地说道。 苏一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自己是翻墙进来的,本来是想给楚月少一些麻烦的,没想到现在倒是让自己解释不清了。 秦灏天一进来就没好气,楚月一看到他更是恼火,便上前道,“苏一晨今天是来找我的,通报什么的……就不必了吧?” 秦灏天愤愤说道,“小月,你怎么能这样?他为什么总是来找你呢?” 楚月也回绝道,“秦灏天,你是不是自己心思不正,就把所有人都看成那种人呢?告诉你,苏一晨是我的朋友,他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 秦灏天大声说道,“为什么?你怎么能跟他……” 苏一晨这时候就受不了了,自己本来就是好心来看看楚月的,怎么到了秦灏天那里,说话那么难听呢。 “秦灏天,注意你的措辞!”苏一晨大声说道,“我只是来看看楚月,就连这个你都要管吗?再说了,怪不得楚月不想回来见到你,要不是你自己对楚月不好,楚月怎么会这样!” 秦灏天犹如受了雷击,“你胡说八道!” 秦灏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着便跟苏一晨拉扯起来。 楚月看情况不对便赶紧上去,可是两个人的力气都是大得离谱。 “你们不要打了,快松手!”楚月在两个人中间,被推来搡去地。 可是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哪里肯听楚月说什么,僵持之下,楚月突然被两个人一起推倒在了地上。 楚月的脑袋重重地嗑到了桌子上,好疼啊!楚月捂着自己的脑袋,顿时蜷缩着身子。 秦灏天见楚月摔倒了,便立刻上去,“小月,你没事吧?” 楚月的手缓缓拿下来,血迹就沿着楚月的脸颊流下来了。 楚月觉得手上粘糊糊的,一看才知道自己流血了,眼睛冒金花,晕晕乎乎的…… 苏一晨也是十分紧张地过来问道,“楚月,你怎么样?” 楚月摇摇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张了张嘴巴,便轰然昏倒了。 秦灏天抱着楚月赶紧放在床上,苏一晨也是焦急地到床边看着楚月。 可是秦灏天却不肯再让他在这里,“都是因为你!你没事来凑什么热闹,现在楚月变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苏一晨忧心地看着楚月,秦灏天或许说的对,自己真的是不该来的,否则楚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苏一晨一言不发,定定地看了楚月几秒,便转身离开了。 在苏一晨默然离开的时候,秦灏天也冷静下来了,其实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秦灏天赶紧去让人叫了太医,太医给楚月简单包扎了一下,楚月才止住了血,也渐渐地清醒过来了。 “小月,你感觉怎么样?”秦灏天上前紧紧握着楚月的手轻声问道,好像是怕一点点的声音对她都是一种打扰。 楚月看了看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我没事……你走吧。” 秦灏天痛心地低了低头,“小月,你还在生气吗?我给你道歉,刚刚真的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他动手的……我太激动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楚月还是冷冷地说道。 秦灏天心头一紧,“小月,你真的还生我的气吗?对不起……真的,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楚月不肯答应,便把头转到了一边,什么也不肯说,秦灏天只能是连连叹气。 “好吧,你现在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吧,我过会再来看你。”秦灏天无奈地说完,便起身离开。 “秦灏天?”楚月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秦灏天立刻回头,双眼晶亮,“怎么了?”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喜欢殷素素,我也不会怪你的,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顾及我。”楚月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 秦灏天却是十分地激动,“小月,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真的,你要相信我,当时的行为,我的确是有些情不得已,以后等你好一些了,我就全部告诉你,现在你只要记住了,我只要你一个。” 是真的吗?楚月在心里问道,可是没有勇气问出口,秦灏天说完,便走了,楚月也闭上了眼睛。 殷素素一直观察着这里的情况,一听说楚月受了伤,便是十分的惊讶。 “小姐,千真万确呀,王爷一听说那个叫苏一晨的家伙又偷偷摸摸的去找楚月,便气冲冲地去找楚月了,听说两个人还打起来了,楚月还以为自己能劝得住,没想到王爷一点也没有给她面子直接把她推倒了。”青儿在一边声情并茂地说道。 “是吗?”殷素素觉得秦灏天怎么突然变了那么多,反而让自己觉得奇怪了。 青儿见殷素素有些迟疑,便又说道,“小姐,你怎么这样还不开心呀……依我看啊王爷这次是真的讨厌那个楚月了,这才是我们的机会啊。” 殷素素眨眨眼睛,抬头问道,“王爷呢?现在在哪里?” 青儿回道,“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王爷把楚月误伤之后,很快便离开了,这不是也可以说明,王爷是真的不再关心她的事情了。” 殷素素点点头,“或许吧……可是我怎么会这么不安呢,王爷怎么就变化这么大呢。”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青儿欣然道,“那个楚月,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出众的女子,哪里有小姐优秀……再说了那个楚月整天就知道和那个叫苏一晨的鬼混,王爷怎么会容得下她?” 殷素素起身说道,“那我们去看看王爷吧。” 青儿立刻跟上去,笑嘻嘻地说道,“好嘞。” 不过殷素素刚刚走出几步,便又停了下来,“不对……这个时候去,是不是太过刻意了?” 青儿想了想,“小姐的意思是?” “我们还是不去了,毕竟王爷也不是傻子,要是任何事情我们都冲在前面,反而会让王爷觉得我们是故意的……等着吧,既然王爷对楚月逐渐没有了耐心,王爷的心,很快就会转到我这里,我们到时候再好好表现也不迟。” 青儿便也随着殷素素反应过来,“也是……王爷既然不再喜欢她,那我们倒是也不用急于一时。” “青儿,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殷素素谨慎地看了看外面,才说道,“你到外面去散播消息,就说……当初被王爷万般呵护的楚月,现在是什么境况。” 青儿笑了笑,“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办好。” 青儿得了任务,便出门去了。 殷素素的目光幽深地看着门外,这次我是真的想要赢,秦灏天,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秦灏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与楚月如此形势有些不妥,便想了主意…… 楚月刚刚起床不久,就被慌里慌张的家丁给吵到了,楚月心不在焉,只是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家丁抚去额头上的热汗,说道,“王妃,今天王爷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头疼异常,情况不是很乐观,王妃还是快点去看看吧。” 楚月心头一紧却装作淡定地模样,“王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生病,你可不要乱说。” 家丁连连摇头,“王妃就相信奴才吧,奴才再怎么大胆也是不敢欺骗王妃的,王妃要是真的不相信,就去看看好了……” 楚月想了想,看起来还真不是装出来的……秦灏天真的出事了吗? 楚月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好吧你带我去。” 家丁赶紧在前面给楚月带路,楚月跟着家丁,一直到了秦灏天那里。 一进门,楚月就看到秦灏天好像很是虚弱地躺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脑袋,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楚月走过去,轻声说道,“说罢,怎么回事?” 秦灏天微微眯着眼睛,“什么怎么回事?你没看我现在是病人吗?头疼着呢。” 楚月看了看他,语气还是不急不缓地说道,“真的是奇了怪了,你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你不是一直身体很好吗?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呢?” 秦灏天“哎吆哎吆”地叫了几声后,便又龇牙咧嘴地说道,“有什么问题啊?我是身体好,可是人吃五谷杂粮的,怎么可能没什么病痛嘛,说的好像我在骗你一样……我是真的头疼啊,真的……” 秦灏天扶着自己的额头,自己觉得装得是那么回事。 楚月轻声笑了笑,“好啊你既然病了,就让我给你看看吧。” 秦灏天笑嘻嘻地应道,“好啊……小月你好好地给我看看,等我好了你再走。” 楚月不回应他的话,撸起他的袖子便开始给他诊脉,刚刚楚月可能还会有那么几分相信他是真的病了,可是如今……楚月可是明明白白地知道,秦灏天这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呢。 好啊,秦灏天,你既然想看病,那我就给你好好治一治。 “你还别说,你这个情况,还真的是挺特殊的,怪不得你如此痛苦。”楚月笑着说道,心里便已经有了主意。 秦灏天却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好,已经把楚月给骗过去了,秦灏天想着,楚月再怎么样,也就是给自己开点药来喝罢了,喝就喝呗,反正又没什么害处…… 只要能把楚月留在身边,秦灏天还打算就这样一直装下去了。 只是完全没想到楚月现在已经有了对付他的主意…… “是啊,小月,你看看我这样……怎么可能没有病啊?”秦灏天呻吟着说道。 楚月起身叹了口气,道,“是啊,我看你……病得还真的是不轻,就让我给你好好治一治吧。” 秦灏天心里窃喜,楚月终于是被自己完全蒙蔽过去了…… “好啊,你,快去给王妃拿笔墨来。”秦灏天指了指身边的家丁说道。 家丁应过后便要去,可是楚月却喊住了他,“等一下。” 楚月走过去,“笔墨就不用了,最主要的,就是给我带些绣花针来。” 秦灏天咽了口口水,“小月,我们不是看病吗,怎么还用上绣花针了?” 楚月回头笑了笑,“是啊……这不就是在为你看病吗,以前我看过一本医书,说的就是用绣花针刺中一些穴位,然后便能止痛,我看了看……你的症状,倒是和上面说的差不多,我也没有实际操作过,这次就权当是给我练练手了。” 秦灏天眼睛放大了几倍,苦笑道,“小月……既然没有实验过,那就不要给我试了吧?万一扎错了地方那我岂不是要毁了?我们还是换个方法吧。” 还装?楚月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吓一吓那个秦灏天,怎么可能罢手。 楚月扭头说道,“好啊,既然你那么不相信我,那就算了吧,省的给你下错针,你还要怪罪我。” 楚月说完,便要转身离开,秦灏天赶紧说道,“哎哎哎?小月,别走啊……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你扎就扎吧。” 秦灏天虽然心里依旧是有些畏惧,但是为了让楚月待在自己身边,便也狠下心来了。 楚月倒是觉得奇怪了,秦灏天今天真的是吃错药了吗? 我就不相信,你还真就能装得下去…… “好啊,你还不快去准备?”楚月看了看那个家丁说道。 家丁左右犹豫的,看了看秦灏天,秦灏天皱着眉头,便暗暗地应允了。 家丁心里还真的是纠结,难不成王妃还真舍得下手不成? 家丁颤抖着把东西带上来,楚月还真的就照接不误。 “准备好了吗?”楚月故意恐吓道,“我也是第一次下手,还不知道能不能下准,也可能有点疼呢……” 秦灏天心里微微颤抖,可是为了楚月,秦灏天咬咬牙说道,“没事没事……疼就疼吧。” 还嘴硬?楚月看了看他,还真的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好啊,你既然觉得没什么,那我就来了?” 秦灏天紧紧闭着眼睛,“要扎哪里啊?” 楚月一把把他的胳膊拿过来,“这里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这里。” 秦灏天眼睛突然就睁开了,“什么叫应该?小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月拧着眉头,“看来你还是不相信啊,那你还是找别人好了。” 秦灏天赶紧拉住楚月,“好了好了……那你就来吧,无所谓了……” 楚月淡淡地笑了笑,“秦灏天,你难不成真的不怕疼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灏天斩钉截铁地回道,“男子汉大丈夫的,疼就疼呗,小月,你尽管下手吧。” 楚月看了看手里的针,秦灏天,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楚月随手抽出一个长针,秦灏天看了不由得心里一哆嗦…… 386章 “那我就来了?”楚月拿着长针在秦灏天面前故意晃了晃。 看着又长又尖的绣花针,秦灏天心里越来越紧张,不过想着反正是决定了,这时候就坚决不能退缩,十分坚定地说道,“好啊,小末,你扎针吧。” 楚月在秦灏天的手腕上随便找了一个位置,随即试了试角度,其实实在给秦灏天施加压力,秦灏天盯着那个针头,肌肉都开始收缩起来。 楚月在他的胳膊上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下手,收起了绣花针,说道,“好了……我下不了手,就不折磨你了,秦灏天,我知道你是在装病,你现在不用装了。” 秦灏天呆呆地看着楚月,“你知道?” 楚月点点头,“是,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说罢,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灏天低头说道,“还能为什么,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楚月摇摇头,苦笑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秦灏天执着地握着楚月的手,“小末,我错了,真的……不管是什么理由,那天我那样对你,就是不对,我现在知道了,你一直不想理我,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楚月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他对视,心里的那最柔软的地方,就会被莫名触动。 楚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面就来了一个武当派的人,楚月的第一反应就是苏一晨出了什么事。 “你是苏一晨派来的吗?”楚月撒开秦灏天的手,起身问道。 “是……师兄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好,还请姜姑娘过去看看吧。” 楚月一听,便有些着急,“好,你等着,我这就去。” 楚月回头看了看秦灏天,秦灏天一脸地不开心,并且还怀疑,那个苏一晨的套路,估计和自己差不多罢了…… 居然还敢让人来把楚月叫过去? “小末,你能不能不要去?”秦灏天抬头生硬地说道,“或许……或许他只是一点点的小问题罢了,随便请一个大夫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让你跑一趟?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和你说呢?” 楚月犹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秦灏天,苏一晨不是那种无事会打扰别人的人,既然他让人来找我,就是说明他真的情况不妙了,你不要担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小末……”秦灏天在后面刚刚喊出来楚月却已经跟着那个人离开了。 小末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地跟我在一起呢……秦灏天幽幽地叹气道。 楚月跟着那人,快马加鞭地到了苏一晨的住处。 与秦灏天不同的是,苏一晨的情况的的确确地不好,楚月一看到他的模样,便就是莫名地紧张起来。 苏一晨脸色土灰,好像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一般,楚月给他诊脉,也是觉得脉相紊乱得很,楚月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楚月脸色严峻地问道。 “好像是今天早晨开始的,师兄刚刚出去不久后,回来就一直待在屋子里,那个时候的脸色,就已经开始这样了……” 听过那人说罢,楚月便开始给苏一晨认真地诊脉。 平时看病症总是很轻松便能看出来的,这次楚月却用了很长时间,苏一晨身边的师弟,也是万分着急,生怕楚月看不出来什么一般。 不过着急归着急,他终究还是怕影响楚月的思路,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楚月最终确定后,便向苏一晨的师弟要了纸笔,谨慎地给苏一晨开了方子。 “你尽快去给苏一晨抓药吧。”楚月写完之后,便把纸条交给了他。 那人应过以后,便飞身离开了。 楚月的眼神看了看外面,随身坐在桌子旁,像是在跟空气说话一般,“行了,看了那么久,还没有看够吗?出来吧。” 秦灏天抓抓脑袋,很是不好意思地探出头来,“真的是奇了怪了,那个武当派弟子都没有看出来我在那里,我居然被小末你看出来了,小末,你如今的反应能力,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楚月笑了笑,“别说那些没用的……说吧,你来干什么?” 秦灏天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悠然说道,“是这样的,我觉得今天实在是没事可做……所以,就来看看你是怎么给他治病的。” 楚月呵呵笑了笑,审视着秦灏天的眼睛,一动不动地问道,“在我看来啊,你不是太闲了,我看你是故意来监视我的吧?怎么?那么不放心我?” 秦灏天也定定地看着楚月,既然被楚月看出来自己的心思,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地了,“是啊,我就是不放心,怎么了呢?你是我的妻子,我就是想跟着你,怎么样?” 秦灏天一孩子气起来,楚月还真的是没有招架的余地,“不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啊?你是王爷,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你要是不觉得无聊的话,就在这里待着呗,反正我没有意见。” 秦灏天嬉笑道,“好啊,那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楚月真的是无奈了,不过自己在这里的确是无聊,苏一晨又是在昏迷着,秦灏天在这里,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对了,他是什么情况啊?会不会,和我一样,是装出来的?”秦灏天随意问道。 楚月笑了笑,“秦灏天,旁人怎么会有你那么弱智的想法?他是真的病了,还挺严重的。” 秦灏天看了看他,“嗯……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有病,那你呢,是不是要把他治好再回去?” 楚月点点头,“那是自然的。” 在这里守着苏一晨,秦灏天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又不放心把楚月一个扔在这里。 便也索性说道,“好啊,既然你要等着,那我便也陪着你好了,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楚月无奈地摇摇头,秦灏天啊秦灏天,你今年到底是几岁啊,怎么幼稚起来,像个孩子是的呢? “我不是说了?只要你愿意,你待着就待着好了。” 秦灏天默默地笑了笑,便自顾自地品起了茶。 过了许久,苏一晨的师弟才风尘仆仆地把药买回来。 “姜姑娘,我都把药买回来了。” 楚月接过来,“你终于回来了,快给我吧,我马上去煎药。” 楚月说着,便把东西接过来了。. “楚月,你来了?” 苏一晨这时候也醒过来了,不过就是太过虚弱,声音都有些沙哑。 “苏一晨?你醒了?”楚月走过去轻声说道,“你也真的是,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呢?非要出了这样大的情况,才知道看病?” 秦灏天背着手也走了过去,有些不爽得说道,“是啊,你这个人真的是太多事了,你知不知道,我跟小末本来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这下全被你给搅和了。” 楚月回头瞪了秦灏天一眼,又怕苏一晨误会,便解释道,“苏一晨,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的,我们能有什么事?” 苏一晨虽然听到楚月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愧疚,“不过王爷说的不错,这次的确是我的错,不应该总是麻烦你。” “说什么呢?”楚月有些生气地说道,“朋友之间,就不要说这些了……刚刚我让你师弟给你抓来了药,我去给你熬,你等着。” 苏一晨摇摇头,“不用了,你要不还是先回去吧,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去做好了。” “不用。”楚月回绝后,便不给苏一晨再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了。 秦灏天无奈之下,也只得跟上去了。 “你可真行,干嘛在别人面前说那么刻薄的话来?”秦灏天一出现,楚月就忍不住教训道。 秦灏天一脸地无辜,“什么叫刻薄?我那是大实话好不好?你想想,要不是他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事,能麻烦到你吗?” 楚月频频摇头,“你什么意思嘛,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来麻烦我的,生病的事情,能是他可以掌握的吗?不像有的人,就知道在哪里装病,给我添麻烦。” 秦灏天虽然想要反驳但是却找不到话来说,只能是哑口无言了。 楚月不再理会他,便径直去给苏一晨熬药了。 看着苏一晨喝了药,脸色也渐渐的好转了,楚月和秦灏天才安然离开。 可是这时候楚月不知道,潜在的危险,正是因为秦灏天的到来才消失了。 “小姐,我们的人都已经撤退了。”青儿回去以后,便给殷素素回禀道。 殷素素眉头紧锁,“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好了吗为什么会突然撤退了?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青儿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小姐,本来以为那个楚月会独自回来的,我们的人也好下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爷也去了,跟着楚月形影不离的,我们的人实在是不好下手了,要是被王爷抓到了什么破绽,奴婢实在是怕连累到小姐。” 殷素素心头隐隐作痛,秦灏天,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吗? 殷素素愤然之下,用力地一拍桌子,“怎么回事!不是什么都安排好了吗?为什么王爷会出现在哪里!” 从来没有见过殷素素这样的生气,青儿赶紧跪下去,以头触地,带着哭腔说道,“小姐息怒,本来以为,王爷跟楚月的关系,已经是如此形势,怎么也不会去跟着楚月的,谁知道那个楚月又用了什么花招,竟然让王爷又一次地回心转意了。” 殷素素怒火中烧,自己的计划本来以为是天衣无缝,却生生得被秦灏天一个小的举动给毁了。 殷素素现在也开始产生了怀疑,难不成,秦灏天前几天对自己的态度,都是假的吗? 殷素素闭了闭眼睛,声音悲怆而又无奈,“行了,我知道,事情不怪你,我刚刚太激动了。” 青儿这才颤抖着起身,虽然殷素素如此说了,青儿却依旧是心有余悸,没想到,殷素素这样柔柔弱弱的女子,也有如此狠厉失态的一面。 “其实小姐也不用如此担心的,楚月这次只不过是走运罢了,我们来日方长,总会再有机会的。”青儿劝解道。 殷素素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双眼却是无神,“来日方长?只要王爷对楚月依旧有感情,全心全意地喜欢她……我就永远没有机会。” 青儿咬着下唇,知道殷素素虽然悲观,但是说的却是事实,楚月在秦灏天心里,真的是太重要了…… “小姐……就算不能独占春辉,怎么也要平分秋色,小姐以后得日子还长着呢,不管怎么样,奴婢觉得,小姐还是要跟楚月争一争的。”青儿依旧是不改口地说道。 自己真的有跟楚月较量的资本吗?殷素素在这个时候,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本来以为自己的努力,是有效果的,没想到啊,还是轻易地就被楚月给化解了。 “好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让我好好想一想。”殷素素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扶着额头,语气沉沉地说道。 经过了如此的打击,或许殷素素是应该好好的静一下了,青儿俯身应是后,便轻轻地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殷素素的心里也是万分的纠结,自己是要再继续跟楚月争,还是要就此放手呢? 殷素素根本不怕过程有多么的艰苦,只是害怕,自己努力争取的一切,最终都会化为泡影罢了。 就像今天一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却不知道,在秦灏天那里,自己依旧是比不上楚月的…… 殷素素的脑海里,突然就闪现出林乔玥的脸庞来。 那个时候,林乔玥总是告诉她,一定要为自己地未来争取,可是自己偏偏不听,害她因为自己的事情,丢了性命…… 殷素素想到了昔日的姐妹,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怎么样,自己总是不能让乔玥看轻自己! 一定要继续下去,大不了输一个干干净净,要是不去争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殷素素坚定以后,便又继续想着,要怎么样对付楚月了…… 秦灏天和楚月回到王府后,便开始下下棋来打发时间。 可是事实证明,楚月每当无聊的时候,便有更加无聊地事情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爷,小姐说身体偶感不适,还请您过去看看。”青儿声音有些乱颤地说道。 这个丫头,说谎的技术倒是退步了,楚月两颊含着淡淡的笑意,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动,就连头也没有抬起来。 秦灏天和楚月倒是很有默契,依旧是思考着下一步要把棋子放在哪里,丝毫没有理会青儿的意思。 青儿在一边尴尬地站了半天,终于是忍不住又说道,“王爷,小姐她……” 秦灏天猛地一抬头,十分地不耐烦,“本王是聋子吗?你说的什么我能听不见?瞎嚷嚷什么?” 青儿委屈地咬着下唇,却还是状着胆子说道,“王爷既然听到了,便请您和奴婢走一趟吧。” 秦灏天又十分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没看到我正在跟王妃下棋吗?你在这里嘟嘟囔囔的,烦不烦人?你家主子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 青儿委屈地看了看秦灏天,眼里被吓出了眼泪,可是这是殷素素交代的事情,她一个奴婢,又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殷素素的心情本来就很差了,若是这样回去,怎么也落不下什么好。 楚月幽幽地叹气道,“行了,我看啊,这局棋一时半会是下不完了,既然殷素素有事找你,你不妨去看看吧,让佳人一直等着总是不好的吧?” 秦灏天知道楚月口不对心,便故意笑问道,“你是真心想让我去吗?” 楚月却是一脸地认真,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又不是狼谭虎穴,你去就是了。” 秦灏天随手放下没有想好放在哪里的棋子,拍拍手起身说道,“好啊,既然你都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去了,你可不要偷偷换了我的棋子,等我回来,我们还是要接着下的。” 楚月勾着唇角,悠悠笑道,“好啊,你去就是了,我等着你。” 青儿见秦灏天已经答应跟自己前往,便赶紧在前方带路。 秦灏天一路上心情忐忑,不知道这次殷素素又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不管她想干什么,秦灏天都已经决定了,绝对不能让楚月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倘若她太过分,秦灏天也绝对不打算再给她留面子了。 秦灏天走后,楚月还是愣愣地盯着那个棋盘,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的人,都那么喜欢装病……殷素素,你既然如此没有原则,那我也不必再继续跟你客气了,有病是吧?看我怎么给你治!” 秦灏天跟着青儿一路到了殷素素的房间,可是一打开门,秦灏天就知道,自己这是又一次上当了。 里面有一种很是清香地味道,但是秦灏天也不知道,味道是从哪里来的,虽然满桌子上的饭香飘飘,却依旧是遮不住。 秦灏天一进去,殷素素便扑过来了,“王爷来了?快点坐吧。” 秦灏天有些生气,说什么有事,哪里像是有事?指不定又是在想什么主意…… “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青儿说你身体有恙,看起来你可是一点都不像啊。”秦灏天坐下来,盯着殷素素的眼睛说道。 殷素素笑了笑,仿佛丝毫没有受到秦灏天的影响,“王爷说的不错,素素刚刚的确是觉得身体不适,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秦灏天眉头一挑,“好多了?那既然你已经没什么事了,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殷素素赶紧快步走到秦灏天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王爷,既然都来了,就多坐一会吧,素素准备好了酒好菜,一起吃点吧。” 殷素素的手,不知不觉就揽上了秦灏天的胳膊,秦灏天轻轻地甩开,“不用了吧,小末还在等我,我不能久留,素素你就自己吃吧。” 秦灏天说完,便要执意离开,可是殷素素没那么容易放秦灏天走。 “哎呀……”殷素素突然双腿一软,便要跌下去。 秦灏天下意识地扶着殷素素,“你这是怎么了?” 殷素素娇滴滴地说道,“或许是刚刚没有休息好了,现在又是如此……我这个身子,还真的是不争气。” 秦灏天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实在搞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殷素素一直死死地拉着他的袖子,秦灏天一时间也不好强行离开。 便扶着殷素素坐在一边,“好了,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坐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吧。” 殷素素拉着秦灏天坐在一边,笑道,“多谢王爷体恤,王爷还没有吃饭吧?这些东西还算是可口,王爷不妨就吃一些吧?” 秦灏天看了看满桌子的饭菜,明显是早就有意准备好了的,难不成殷素素这次又全是在演戏不成? 秦灏天迟疑了片刻,突然,门外面出现了一个秦灏天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素素,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怕饿到秦灏天,真的是难得啊。”楚月面容含笑地说道。 殷素素突然心头一紧,又看了看一边的青儿,楚月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怎么了?素素你难道不欢迎我吗?”楚月走近了一些,还是微笑着说道。 殷素素脸色僵持了片刻,才勉强笑道,“妹妹说的哪里话,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吧。” 楚月看看殷素素一直拉着秦灏天的手,便呵呵笑了笑,“素素,你怎么一直拉着秦灏天啊?他又不会跑了,你这样紧张干什么?” 殷素素尴尬的笑笑,便赶紧放开了手,秦灏天抓抓自己的脑袋,也是很不自在。 秦灏天一方面因为楚月的到来而高兴,毕竟是给自己解了“危难”嘛,而另一方面,秦灏天却也是紧张的,毕竟刚刚因为自己跟殷素素的事情,让她如此地不开心,见到如此场面,不知道楚月会不会更加生气呢? 和秦灏天心里想的不同,楚月现在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是开心,既然来了,就要给殷素素一点教训,喜怒不形于色才是首要的原则…… 毕竟——殷素素的“回报”就要来了,有什么是不能忍? 楚月笑地十分坦然,随身坐在秦灏天的身边,看到满桌子的饭菜,便是呀的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吃的?素素你可真的是太偏心了……怎么只让秦灏天来吃,不叫上我呢?” 殷素素顿时更加紧张,这个楚月,装疯卖傻的,到底是想干什么! 楚月不等殷素素回复,便很是不客气地拿起筷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点也不在意殷素素投过来的异样的眼神。 秦灏天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是殷素素的东西,楚月怎么说吃就吃上了呢!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小末,我们回去再吃好不好?”秦灏天低声说道,明显地意有所指。 楚月却张着满嘴油光的嘴巴哈哈笑道,“秦灏天,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好吃的,我可不走,别的地方哪里有这样美味的东西?看起来……如此精致的东西,应该是素素你亲手做的吧?” 殷素素只得点点头,说道,“不是姐姐不愿意让你来,在我看来,你那里的东西可是比我这里的好的多,姐姐还真的是怕妹妹瞧不上这些呢。” “说什么呢,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肯定是与平常人做的不同,唉?你们怎么都坐在那里不吃啊?可不要光我一个人吃啊。”楚月说着,便也给秦灏天拿了一双筷子。 秦灏天有些奇怪地感觉,楚月今天这是怎么了嘛,一点都不正常…… 秦灏天无奈之下,只好接着楚月递过来的筷子,不过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楚月在一边胡吃海塞的,一点也不含糊…… 殷素素简直要被楚月憋出毛病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关键的时候,楚月总是会来搅和自己的好事! 好啊,你不是能忍吗?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忍。 随着楚月心理强度的增大,殷素素也决定继续自己的行动。 “王爷,这个菜很好吃的,你尝一尝。”殷素素温柔体贴地夹了一筷子菜,递给了秦灏天。 楚月眼神不由得就飘到了秦灏天的身上,秦灏天自然也是在看楚月。 楚月的眼神好像是在告诉秦灏天,你敢吃下去试试! 这样的时候,秦灏天也只能选择一个了……不过这个时候,最能表现自己的真心了,秦灏天绝对不会放过的…… “素素,好吃的东西呢,你自己多吃点就好了,你喜欢的我不一定喜欢,你不用管我,自己多吃点吧。”秦灏天婉言拒绝道。 楚月嘴角弯弯的,秦灏天算你识趣,你要是吃下去,我就敢给你揍出来。 看到楚月欣欣然的表情,秦灏天就知道,楚月很是满意啊…… 可是殷素素就不一样了,秦灏天这是明显在跟自己保持距离呢,殷素素不得不把停在秦灏天身边的手收了回来。 再怎么能掩饰的脸,也是挂不住了…… 楚月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殷素素啊殷素素,谁让你平时对我那个样子,现在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郁闷心情,也不过分吧? 殷素素看到楚月朝自己炫耀地笑,心里别提多憋屈了,殷素素想了想,怎么也不能让楚月如此得意! “楚月,听说你很喜欢喝酒,我这里正好有一瓶好酒,你要不要尝一尝?”殷素素终于又缓和了脸色,继续说道。 楚月抬起自己鼓鼓囊囊的脸,笑得不亦乐乎,“好啊。” “那好,王爷和楚月在这里稍等片刻吧,我去去就回。”殷素素说着,便起身要离开。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这个楚月,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过下一刻,秦灏天就没有那么的功夫想楚月在想什么了,殷素素突然跌在秦灏天的怀里了! 只见殷素素柔柔弱弱的躺在秦灏天的怀里,眼睛迷离,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没有了意识。 秦灏天第一反应,自然是赶紧扶着殷素素的,但是殷素素就那么靠在自己的怀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是总不能把殷素素给扔地上吧?秦灏天也是左右为难啊,只能是纠结地看向楚月。 但是楚月好像并不在意什么,气定神闲地擦擦嘴巴,然后才说道,“秦灏天,你怎么还扶着呢,还不快把她放在床上?” 经过楚月这么一指挥,秦灏天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殷素素放在了床上。 楚月走到殷素素的床边,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素素啊,好像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楚月装模作样地太认真,以至于秦灏天都信以为真了,“小末,你说的是真的?你这么看看就知道了?也太神奇了吧?”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楚月兀自笑了笑道“你懂什么?我有我的方法,你只管交给我吧。” 秦灏天却是有些忧心,“既然有些严重,要不要找别人来看看?” 楚月却是坚决地摇头,“不用不用,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种病啊,我能治得了。” 秦灏天揪心得看了看楚月,又看了看好像真的昏迷了一样的殷素素,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好吧……” 楚月拍拍手,便表示自己要开始工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月已经把那天给秦灏天准备的绣花针拿来了。 秦灏天顿时瞠目结舌,“你……不会……她?” 楚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秦灏天的猜测,楚月随便抽了一根来,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哎呀,幸亏我刚刚带过来了,不然还要浪费时间去找……这针嘛,可真是好东西,不仅仅能绣花,还能用来治病,秦灏天,你说呢?” 秦灏天想起那天装病被楚月吓唬得情景,便又是浑身一哆嗦,不过现在既然楚月用了同样的方法对付殷素素,那是不是说……殷素素也只不过是在装病呢? 秦灏天看着楚月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心里大约便也有了主意…… 秦灏天和楚月越来越有默契,楚月微微一笑,秦灏天也会心地笑了笑。 “小末,你也太厉害了,小小的绣花针,到了你手里,就成了治病的物件儿。”秦灏天忍不住笑道,不过秦灏天知道,楚月知道他笑得真正原因。 “那是当然的。”楚月得意地回道,“虽然这种方法能治病,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啊,在素素的身上,会不会有点不好啊。” 秦灏天却是坦然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是为了治病,只要你能治得好她,相信素素也是不会怪你的。” “那就好。”楚月得了秦灏天的支持便又继续了自己的动作。 其实楚月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吓唬她,她如果能够知难而退,楚月也就如此放过她了,可是她如果还是执迷不悟地话,楚月也就不再打算再跟她客气了。 楚月在等着殷素素自己醒过来,可是殷素素那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楚月彻底失望了,既然她不肯醒过来,那就只能是自己下手了,自作孽不可活,所有的后果,你只有自己承受了。 楚月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殷素素的脊背都开始发凉,不会吧?楚月还真敢对自己下手不成? 不会的不会的……殷素素自我安慰道,可是内心的恐慌,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楚月却是一点都不含糊,拉着殷素素的手把她的袖子卷了上去,一边忙活一边说道,“哎呀……这人啊,有什么也千万别有病,不然还不知道要遭什么样的罪呢?” 楚月替她卷好了袖子,又重新拿起刚刚一头亮锃锃地绣花针,“素素,为了让你赶紧好起来,那我只能让你受点委屈了。” 楚月不说还好,听过楚月的话,殷素素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地乱大颤起来。 秦灏天在一边附和道,“好了,小末,你赶紧扎针吧,素素还在等着你呢。” 楚月点头应过,便随意在殷素素洁白的手腕上找了一出,不过刚刚要下针,楚月就突然被打断了。 “王妃,请停一下。”青儿实在不愿意看着自家小姐受到如此待遇,便赶紧叫住了楚月。 殷素素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随着青儿的一声,便渐渐地又落了下去。 “怎么了?青儿。”楚月停了手转头看她道。 青儿想了想为了不让殷素素白白受罪只能自己胡编乱造一些话了…… “是这样的,我们家小姐最怕疼了,王妃这样下针,小姐恐怕就算是疼也要疼醒了,王妃还是想点别的办法吧。” 楚月兀自笑了笑,“你这个丫头怎么分不清重点呢?你们小姐现在情况如此,怎么还能在意那些东西?还是治病要紧,若是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这可如此是好?” 青儿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这要怎么办?难不成……小姐真的被针扎? 秦灏天看看青儿,也学着楚月的话说道,“王妃说的不错,有病的话,还是赶紧治好吧你就不要再这里妨碍王妃了,没你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 387章 殷素素又一次紧张起来,青儿的话,秦灏天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青儿左右为难,看看殷素素,心想着小姐还不如赶紧醒过来呢,也不至于受这样的罪啊? 事到如今,自己也是没办法了……青儿无奈,只得听秦灏天的,慢慢退了出去。 楚月看看殷素素,一点要醒过来的痕迹都没有看来是想要一装到底了? 好啊,那你就好好的忍住了……楚月找准了位置,便一把扎了上去。 殷素素的手腕突然收缩了一下,殷素素顿时欲哭无泪…… 姜在上面把针旋转了几下,便拔下来,再次扎了另一个位置。 几次之后,楚月都觉得有些累了,可是殷素素呢,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地躺在那里。 “大功告成!”楚月拍拍自己的双手,把绣花针收了回去。 秦灏天看得触目惊心的,殷素素还真的是比自己还要厉害,怎么就能忍得住呢? 秦灏天还真的是佩服极了…… 楚月哈哈笑了笑,便坐在一边,喝了两口茶。 “小末,这就好了吗?”秦灏天也走过来,询问道。 楚月点头笑道,“那是自然的。” 秦灏天欣然道,“那好啊,素素现在还在睡觉,我们把没有下完的棋去下完吧,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待着吧。” 楚月嗯了一声,便起身说道,“好啊,我们继续下棋去!” 殷素素简直要气炸了,自己平白无故地被楚月给戏弄了不说,秦灏天竟然就这么跟着她走了! 楚月看了看滑稽的殷素素,便拉着秦灏天出了殷素素的房间。 青儿看到两个人出来,便赶紧冲进屋子里,殷素素已经坐起来了。 “这个该死的楚月!居然还真敢下手扎我!”殷素素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青儿赶紧抚摸着殷素素的伤口,殷素素不由得一哆嗦。 “你这个丫头,谋杀呀!疼死我了!”殷素素怒视着青儿道。 青儿赶紧给她把袖子放下来,“对不起啊,小姐,刚刚我没有拦住她,可是谁能想到那个楚月来就来吧,还带着什么绣花针,实在是太可恶了,让小姐受这样的委屈。” 殷素素随手把枕头一扔,不过一用力,便带动了胳膊上的伤口,殷素素得弯下腰来。 “这个楚月,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敢这么对我!好!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儿扶着殷素素躺下,去把枕头又给殷素素捡回来,“小姐,看来现在的楚月也是今非昔比了,做事如此嚣张,就像今天,完全就是冲着小姐您来的,看来我们以后做事,更是要多加小心了。” 殷素素冷哼一声,“你说的不错,我还真的是小看她了,既然她有备而来,那我们也要有足够的手段才行。” “小姐,那我们要怎么办?”青儿有些忧心地说道。 “这还不容易?”殷素素冷冷地笑了笑,“我们就让她永远消失好了!” 楚月一路上都在哈哈大笑,秦灏天只得一脸无奈地跟着。 “你笑什么嘛。”秦灏天实在是忍不住问道。 楚月凝住了脚步,笑声收歇,转头说道,“我在笑什么?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跟她斗智斗勇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痛快地就出了一口气呢,我怎么能忍得住?” 秦灏天抓抓自己的脑门,“说的也是……素素真的变化太大了,以前的时候我觉得她既温和,又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对人苛刻,甚至是有些过分,现在给你一个教训也是好的,总不能老是让你处处吃亏。” “说的对。”楚月继续说道,“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秦灏天若有所思道,“话说起来,我好像的确没有感觉到,素素为什么突然产生了如此变化……” 楚月转转自己的眼睛,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嘟囔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蛋?” 秦灏天没有听清,“小末你说什么?” 楚月大声说道,“我说,你这个笨蛋,人家对你有意思,当然是想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起了,可惜啊……有我这样一个挡路人,她当然看不惯我了。” “以前只知道她跟皇兄好像是有些什么关联,却没有想到,她现在的心思,倒是和皇兄一般,没有人性,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秦灏天回想起以前殷素素天真可爱的模样,不由得感叹道。 “是人总是会变啊。”楚月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事实就是如此,就像我……我不是也不相信吗?可是现在,怎么由得我不相信?” 秦灏天也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看着天际,“为什么很多人都是如此呢?为了自己,就不管别人的感受……” “好了,多想无益。”楚月像是安慰一般地抚摸着秦灏天的肩膀。 “是啊,多想无益,只是觉得许多的感情,就如此泯灭了,真是惋惜。”秦灏天感叹地说道。 “好了,我们别想太多不开心的事情了。”楚月拉着秦灏天,便又继续往回走。 秦灏天一直没有说话,但是楚月却捂着嘴巴,笑起来了。 秦灏天疑问道,“小末,你在笑什么啊。” 楚月手掌压在额头上,呵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秦灏天才不相信,便紧追着,“什么事啊,说说啊。” 楚月终于抗不住秦灏天的追问,便交待了,“好了,告诉你吧……你刚刚在殷素素的房间里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秦灏天细细回想了一下,“刚刚进去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别的气味,怎么了?” 楚月点点他脑袋,“还怎么了?人家为了得到你,还真的是下足功夫了……就连迷情药都用上了。” 秦灏天登时脸红,“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楚月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看你,我像是在开玩笑嘛?我的鼻子那是最灵的好不好。” 秦灏天很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这种污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更何况还是自己一直都那么相信的殷素素。 “真的没想到……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秦灏天觉得又是气愤。又是觉得遗憾。 或许从今天开始,秦灏天跟她的一点点情意都已经被殷素素自己给毁了。 “好了,这不是有我吗?”楚月拍拍胸脯说道,“是不是很感谢我?” 秦灏天笑着拱拱手道,“是是是……多谢你了。” 楚月赶紧假装虚扶着秦灏天,“快点起来啊,我可真的是受不起……” 楚月在一边笑弯了腰,秦灏天一地无奈,“哪有你这样的一点都不诚实……” 楚月过来拉着秦灏天的胳膊,“走,我们去继续下棋。” 秦灏天点点楚月的鼻子,“好啊,我们走,还是和小末在一起最开心了。” 翌日。 楚月想起苏一晨病症,便有些不放心,虽然对自己的医术,很是有信心,但是楚月还是觉得,亲自去看一看比较好。 因而楚月一起来,便让身边的丫鬟给自己准备车马去了。 这时候,楚月不知道地危险,已经悄然到了。 殷素素听到了这个消息,是相当开心,悠悠地笑道,“楚月,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就不要怪我了。” 青儿也看看外面,“不知道小姐要怎么做?” 殷素素抬眼看了看她,“这还不简单?过来……” 青儿会意地凑过去,殷素素便趴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声。 青儿得知了计划,便赶紧去安排了。 殷素素阴阴地笑了笑,妹妹,你可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 殷素素看看自己手腕上被楚月扎进去的伤口,便又是一阵怒火攻心,你欠我的,是时候偿还了。 楚月收拾好了东西,便上了刚刚让丫头准备好的马车,由于走的着急也没有告诉秦灏天,不过这次楚月身边是带着一个小丫鬟的——雪儿。 楚月之所以喜欢这个丫头,也是觉得她长得特别像曾经的心蓝…… “你今年多大了?”楚月回想起以前的心蓝,便问道。 雪儿看到楚月主动跟自己说话,好像有些受宠若惊地意思低声说道,“回王妃,奴婢今年十六。” 楚月笑笑,毕竟不是心蓝,说起话来,是如此不一样…… 不过楚月也很是喜欢她,看起来,她也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子。 “正是很好的年纪,不知道,你以后愿不愿意跟着我,我身边一直没有一个贴心的丫头。”楚月生怕吓到她一样,便也小声问道。 雪儿更加害怕了一样,赶紧要跪下来,还好楚月扶着她。 “奴婢是哪里来的福分,有机会好好伺候王妃,王妃若是不嫌弃奴婢愚笨……奴婢愿意之后都跟着王妃。” 楚月笑笑,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我像是什么坏人吗?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才想把你留在身边的,你不用跟我那么生疏,知道吗?” 雪儿温和地笑笑,便说道,“好,一切都听王妃的。” 楚月一路上跟着雪儿在说话,楚月很是喜欢这个丫头,便也没有太注意外面的路,到底是到了哪里。 “哎吆。”楚月突然被隔呦了一下,身子不免晃了晃。 楚月想了想,去苏一晨的住处,都是平坦的大道,怎么会这么颠簸呢?想起来,从刚刚开始,好像就已经有了这种情况…… 楚月不放心便朝外面看了看,果然,这条路,不是去苏一晨的住处的…… 楚月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但是楚月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 雪儿也看到楚月有些不对劲,便赶紧问道,“王妃,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楚月赶紧把食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把她拉进了一些,才低声说道,“雪儿,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可能已经上了别人的当……” 雪儿捂着自己的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圆了眼睛,“王妃……真的吗?那我们怎么办?” 到底是个小丫头,这样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楚月怕她害怕便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们现在还算是安全,我们要离开,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只要听我的,就不会有事的。” 雪儿定定地看着楚月,坚定地应道,“好,王妃说吧,奴婢都听您的。” 楚月随即在她的耳边轻声吩咐了一会,雪儿便也安定了不少。 “停一下。”雪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扬声喊道。 外面的人,一点也不耐烦,没有停下赶车的动作,回道,“怎么了?” 雪儿说道,“我们小姐现在肚子疼,要停下休息一下。” 那人更加不耐烦了,但是这附近还是有人地地方,又不好在这里执意把她们强行一直带着走。 “好吧,你们快点。”那人思考了好一会,才说道。 楚月装作很是淡然地模样,带着雪儿一起下了车子。 “你就在这里等着便好。”雪儿转头吩咐道,“我和小姐到那边方便一下。” 那人总不好这样还跟着,便应道,“好吧,只是我们还要赶路,你们还是快些吧?” 楚月回道,“你放心吧,我们去去就回。” 那人点点头,便让楚月她们离开了。 楚月一转身离开,便跟雪儿一起躲进了草丛里。 “雪儿你听我说,你现在先赶紧跑,去把我们的地方告诉王爷,王爷会来救我的。”楚月一边看着那人,一边跟雪儿交代道。 雪儿虽然胆子小,却也知道不能把楚月一个人放在如此危险的地方。 “不行啊,我看那人不是什么好人,小姐还是跟我一起走吧。”雪儿急急说道。 楚月解释道,“能走我一定走……但是我们不能一起,你知不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在不走,我们就都走不了了,你赶紧去通知王爷,我不会有事的,快去。” 楚月说着,便把雪儿朝一边推了推。 雪儿纠结再三,终究还是赶紧走了,毕竟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小了,还是楚月说的对,回去找到秦灏天才好。 那人在一边等了半天,却怎么也没有见到楚月和那个丫头的身影,便有些着急了,毕竟自己的任务,只是把她们带到一个地方而已,其他的事情他不管,拿了别人的钱,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出什么问题…… 但是毕竟还是男女有别,那人在原地走来走去,却也没有上前。 直到看到楚月往一边飞快地逃跑,那人才反应过来。 “你别跑!”那人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声喊道,也立刻追了过去。 傻子才不跑呢楚月心里想道,又看了看雪儿逃跑的方向,希望自己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吧…… 秦灏天,我等你。 那人来追自己了,就一定追不上雪儿了,楚月还因为自己的小聪明笑了笑。 可是楚月毕竟是一个女子,怎么也及不上一个男子的力气,不过一会,楚月就快被追上了。 楚月越跑越没有力气,不过楚月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 那人在后面追了许久,好像也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刚刚明明是两个人,现在怎么变成一个人了?算了,反正别人交代的只是楚月一个人,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吧。 那人仿佛在觉得被欺骗的一瞬间,又加快了步伐。 越是这个时候,楚月就越是觉得没有力气,自己还偏偏被一个野草给绊倒了…… 那人大跨几步,便轻轻松松地追上了楚月。 “你这个女子,不是挺能跑吗?怎么不跑了!还敢骗老子!真是不知死活?” 楚月反问道,“我看不知死活的是你吧,告诉你,我可是王妃,你要是敢对我不敬,秦灏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那个听过楚月的话,不害怕却突然大笑起来,“什么秦灏天,老子才不怕,我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人,谁也管不了我!” “那你的意思,你是被人指使的了?”楚月试探地问道。 那人仿佛也觉得自己说多了,才粗鲁地说道,“死丫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想知道?到底阴曹地府再去问阎王爷吧!” 楚月低了低头,“好啊,看来你真的是个不怕死的……不过事情不到最后,你话也不要说的这样满,谁会死,还不知道呢。” 那人嘴角突然就狰狞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会有什么人来救你不成!” 楚月抬头看他,“那可真的说不准……” “你觉得那个丫头,动作能有多快?”那人讽刺道,“等她回来,正好给你收尸罢了。” 楚月心里虽然没底,但是气势上是绝对不会输的,“万事皆有可能……你跟我在这里说那么多废话,恐怕你不是来结果我的人吧?” 那人被楚月给猜中了,顿时觉得意外,“算你聪明,不过不管是谁你也活不长了!” 楚月看了看雪儿逃跑地路线,其实楚月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尽快到达,秦灏天又能不能尽快赶过来,不过能拖延时间的,楚月还是要尽量去争取…… “我还是那句话,事情无绝对。”楚月依旧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人冷哼几声,便有些不悦,“你这个女子,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是个难缠的女子,否则别人怎么可能要费尽心机地除掉你呢!” 两楚月依旧是保持着刚刚的神色,“你说的那个人,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没想到啊,为了对付我,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废话少说,快点跟我走!”那人不愿意再多生意外,便赶紧说道。 楚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有些为难地说道,“你看看我,刚刚摔了一下,好像有些受伤……” “你怎么那么多事!”那人不耐烦地说完便粗鲁地拉着楚月的手,楚月才站起来了。 尽量拖延时间,才更有可能有活命的机会,楚月脑袋一转,便又有了主意…… “我说。”楚月刚刚跟着那人走了几步,便又说道,“我现在是你的人质对不对,你既然还要花心思这样看着我,还不如给我绑起来好了,这样你也好放心吧。” 那人有些意外,不过楚月说的他倒是真的考虑了。 楚月怕他不答应,便又示意他说道,“你看看,这里到处都是绳子,你只要把我绑起来,我肯定就跑不了了。” 虽然楚月说的话是对的,那人却还是有些迟疑,这个女子,怎么会给自己下套?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你这个女子,太过狡猾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人大声喝道。 楚月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充分发挥了自己专业演员的特质,“大哥,你看看你,干嘛想那么多啊……你觉得我都这个样子了,就算是跑还能跑到哪里去?大哥你跑几步不就把我抓回来了?” 那人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语气便也变得缓和了些,“那你是想干什么?” 楚月看着他好像上当了,便继续说道,“大哥,你不是也说了嘛,我是跑不了的,刚刚我虽然嘴硬,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这不是想最后给大哥你做一件好事嘛,我自愿绑着手,也就能给大哥你省去许多麻烦呀。” 那人看着楚月的样子,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思考再三,那人终于还是答应了。“你知道就好……能有如此自知之明,也算你聪明,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绳子。” 楚月虽然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心里却已经是乐开了花,这个蠢人,到底是上当了吧! 那人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是还是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楚月,楚月真的乖乖待在原地。 等着那人回来,楚月还是很老实地,一动不动。 “你还算是老实,到时候我会交代那些人动作快些的,不会让你有多少痛苦。”那个人好像也被楚月感化了一般,说出如此让人激动的话来。 楚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但是还是装作感激地模样,“好,那就多谢大哥了。” 该死的!这算什么!对送自己上西天的人说谢谢? 他的手一伸过来,楚月便又继续了自己的表演,“大哥……大哥,我没有什么力气的,你就邦松一点好不好?” 或许真的是被楚月的表演给忽悠过去了,那人真的就邦地松了一些,“看在你如此老实的份上,就让你舒服一些吧。” 楚月继续道谢,“好,那就多谢大哥了。” 那人给楚月邦好了手脚以后,两个人便离开向马车那边去了。 楚月慢悠悠地走着,一点都不着急,那人却是心急火燎的。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 楚月很是委屈地说道,“大哥,我真的快不了啊,大哥你看看我手脚都被绳子绑着呢,怎么能走的快啊。” 那人十分地恼火,但是那绳子的确是自己给绑上去的,便又不好说什么,“让你快点就快点,怎么那么多事!” 楚月怕他真的生气,便随即说道,“好好好……大哥,你别生气啊,我这就跟上来。” 楚月随即便真的装作很是听话地模样,赶紧走快了几步,跟在他的后面。 楚月看了看旁边的路,不知道现在雪儿到了没有,自己能尽量拖延的时间也是有限的,秦灏天,你到底能不能赶过来? 虽然那人给自己绑得很松,楚月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腕脚腕疼得很,更何况快要到了马车那里,楚月更加不愿意走得快了。 “你怎么回事!越走越慢!”那人又开始不耐烦地大叫道。 “大哥,我真的走不动了,好累啊。”楚月一副虚脱的模样,楚月可以发誓,这次可真的不是自己装出来的…… 那人愤愤的看看楚月,便又转头过去,不过他刚刚转过去,便好像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又转了回来,“唉?我说你这个死丫头!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完了,阴谋败露了?楚月一阵心虚,那人见楚月不说话,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这么骗老子!”那个人突然就勃然大怒起来。 这个女子的身份,毕竟不是平常,刚刚又跑了一个女子,要是到时候她又带人找回来了?自己的小命,那怎么还能保的住? 那人反应过来以后,便很是着急,又是恼火,一把拉着楚月,轻易地就把楚月给举起来了,楚月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被他扛在肩头。 “大哥大哥……你能不能斯文点?”楚月还是苦苦哀求道,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了,但是楚月还是觉得,这种时候,自己总是得干点什么吧? 那人再也不听楚月的忽悠,让楚月惊讶的是,那个人虽然身上扛着楚月,但步子却是非常快…… 楚月觉得自己肯定是要完了,那人把楚月狠狠的扔在马车上,还用一坨烂布堵住了楚月的嘴巴。 我去,臭死了!楚月看到这样的烂布,居然还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不由得一阵作呕……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换一个?”楚月被堵着嘴巴,还是执着地抗议道,可是通过嗓子发出来的声音,都是呜呜呜的声音…… “死丫头,你嚷嚷什么!骗我还敢囔囔!”那人说着,便挥手要打楚月。 楚月赶紧闭上眼睛,可是他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 “老子懒得跟你计较,你给老子记住了,好好听话最好,否则把老子惹急了,有你好受的! 那人恐吓一番之后,便把帘子一拉出去了。 楚月长吁了一口气,马车随之又开始晃悠起来了,看起来,那人心理也是万分地着急,赶车飞快。 一路上本就是那么不平坦,他赶车又这样快,楚月在车上差点没被颠死…… 秦灏天,你倒是快点来啊……你再晚一点,我们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楚月在心里苦苦祈求道,可是身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时候,雪儿一路上没有一点耽搁,在回去的途中,找到了别的马车,快马加鞭回到了王府。 “王爷,王妃被坏人盯上了!”雪儿终于找到了秦灏天,便气喘吁吁地说道。 秦灏天登时着了急,“你说什么?” “是真的,今天王妃想去看看苏公子,可是在去的路上,却遇到了一个很是面生的人……而且,王妃说,那条路也的确不是去苏公子那里的,现在情况实在不妙,奴婢就赶紧回来找王爷了,王爷快点去救王妃吧。”雪儿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赶紧跟秦灏天汇报道。 秦灏天捏着自己的手心,“这个小末怎么又是这样……你们几个快点找些人,快点跟上来!” 秦灏天情急之下,大步流星地便走出了王府,雪儿赶紧又跟上去,好给秦灏天带路。 秦灏天一路上几乎是飞奔而去,终于到了雪儿和楚月分开的地方,可是那里早就没有了楚月的身影。 秦灏天心慌意乱之时,看到附近有明显地车轮迹,便沿着那个地方继续追踪。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殷慢了,楚月越来越害怕了,这就意味着自己地方要到了! 果不其然,马车没有再继续上前的意思,便缓缓地停了下来。 那人把帘子一掀开,便朝楚月笑了笑不过那个笑容再楚月看来,就像是一只贪婪的狗,在看着一块大肥肉…… 他把人送到了地方,肯定就得到了自己该得到的银子,当然是高兴的……楚月愣愣地盯着他看。 那人的脸色比刚刚可是缓和了不少,“行了,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谁让你自己不识趣,偏偏要去招惹那些你不能招惹的人,我的任务完成了,下面的事情,可就不归我管了……好了,到了地方了,快点下来吧。” 那人笑意收了收,便把楚月从车上拉下来了,楚月一点都拗不过他,跟他挣扎,怎么看都是螳臂当车…… 那人押着楚月便走到几个人的面前,恭声说道,“几位,人我是带来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们的了。” 那几个人看了看楚月,便和刚刚那人笑道,“行了,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拿着钱滚吧。” 说着,说话的人便扔下一袋钱,那人捡了钱,便兴冲冲地离开了。 楚月觉得自己是彻底玩完了,秦灏天怎么还不来呢…… 那几个人像是在看猎物一样,看了楚月好一会,“你这个女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出众啊……怎么还能给她造成如此困扰,想必是心思不少,既然到了我们手里,你就乖乖受死吧。” 楚月看着明晃晃的大刀,心里一阵发怵,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说话的那个说完,便举起自己手里的大刀,楚月颓然地闭上眼睛,算了,死就死吧…… 只要我不看,是不是就不疼了呢? 不过楚月刚刚闭上眼睛,身边就出现了几个人的惨叫声,楚月睁开眼睛一看,他们竟然都中箭了! 楚月朝着骏马飞奔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秦灏天! “秦灏天!你终于来了!”楚月忍不住说到可是嘴里还是被堵着,说出来的话,还是呜呜呜地。 不过楚月还没有走出去几步便被一个人给拉住了,一把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秦灏天这时候也到了不远处,楚月在那个人手里,秦灏天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干什么!”秦灏天朝那人大声喊道。 “我只不过是一个做生意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如今却没有想到,却惹来了如此祸事。” 秦灏天哼哼地冷笑道,“你知道自己惹了祸事,这还算不错,那你还不快放开她?” 那人也放声笑了笑,“王爷,你是什么身份,这位是什么身份,我能不知道吗?我手里有这个女子,还算是有点胜算,我要是放了她,王爷会怎么对我,我还能不知道?” 秦灏天虽然心里气愤,但是不得不说,自己必须顾忌楚月的性命,主动权还是在他的手上的…… “那你的意思呢?”秦灏天谈判似的说道。 “这还不容易?”那人笑道,“一命换一命,王爷放我走,我就不杀她。” 可是他这样的亡命之徒,就算真的放了他,他又真的会放了楚月吗?秦灏天实在没有把握。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先放了她,我一定会让你走。”秦灏天应道。 但是那人却也同样地不相信秦灏天,“王爷,这种买卖,我可不能做……王爷必须先放我走。” “不行!”秦灏天回绝道,“我怎么知道,你最后会不会放人?” 那人仰天大笑起来,“王爷,现在人在我的手上,由不得王爷不相信我吧?王爷急冲冲的赶过来,不就是为了救这个女子的命吗?怎么?这点条件,就不能答应了?王爷既然没有谈判的诚意,看来我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一命偿一命,我倒是也不赔……” 那人说着,刀子口又朝楚月的脖子移近了一些,秦灏天赶紧叫住他,“别,别动……” 那人哈哈笑了笑,“怎么?王爷,终于肯答应了吗?” “我答应你就是了。”秦灏天实在不能用楚月的性命来开玩笑,便只得先答应了。 388章 “早这样不就简单多了?”那人笑了笑,十分地得意,不过他还没有得意过几秒,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手上的动作就僵住了。 楚月看了看四周,空中突然飞身下来一个男子,这不是那个蓝轩吗?楚月十分奇怪,他怎么也来了? 那人只是停留了几秒,便重重的跌到了,因为蓝轩的利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秦灏天终于松了口气,赶紧下了马径直了跑过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蓝轩拍拍自己的手,“你啊,变得越来越优柔寡断,怎么还能被一个小小的毛贼给牵制住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替你解决了他,怎么样,感谢我吧?” 秦灏天还真的拱手谢道,“是,你救了楚月,就是我的恩人了。” “让你谢你还是真的谢?”蓝轩意外地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点点头,“那是自然了。” 楚月越看越生气,感谢什么的,能不能在给我松开手脚之后再说啊…… 楚月呜呜呜地发声,表示抗议,秦灏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差点把你给忘了。” 楚月被松开了手脚,终于可以正常的伸展了…… 楚月连连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着秦灏天,却感觉怎么也看不清他,手掌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却也是模糊地很。 楚月迷迷糊糊地说道,“秦灏天,我怎么还感觉……突然要天黑了呢?” 秦灏天觉得楚月好奇怪,大白天的,说什么天黑? 楚月又继续嘟囔道,“我感觉……天旋地转起来了……” 楚月一说完,便重重地倒下去了,秦灏天赶紧扶着楚月。 “小末,小末,你这是怎么了?”秦灏天突然就着急了。 可是不管秦灏天怎么喊,楚月就是不醒。 蓝轩在一边看起来十分地淡定,“我说你再这里瞎喊什么?还不赶紧回去给她找个大夫?” 秦灏天手忙脚乱地就把楚月抱起来,赶快朝王府赶。 回到了王府,秦灏天立刻给楚月找来了大夫,大夫给楚月看了看,不忧反而大笑起来。 秦灏天看的一头雾水,“太医,你笑什么,小末怎么样?” 太医哈哈笑了笑,“恭喜王爷啊,王妃这是有喜了。” 秦灏天顿时手足无措,“太医……你说的是真的。” 太医看秦灏天这是高兴地过头了,便又一次回道,“是啊,王爷,千真万确。” 秦灏天呆了片刻,才笑道,“本王也有孩子了……太好了,你快去,给王妃多准备一些补品来。” 太医领命后,便下去了。 秦灏天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一般的楚月,心里觉得万分地感激,自己和楚月,终于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秦灏天现在的脑子里,幻想着和楚月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秦灏天一想起来,便忍不住地微微笑着。 “你在笑什么?”楚月醒过来,歪着脑袋问道。 秦灏天见楚月醒过来了,便赶紧上去握住楚月的手,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楚月,“小末你不知道吧?我们也有孩子了,太医刚刚给你诊了脉。” 楚月也十分地惊讶,“你是说真的吗?” 秦灏天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和秦灏天不同的是,楚月的眼睛里,除了有一点惊喜之外,却又有着分明的忧虑。 秦灏天看出楚月不同的情绪,便柔声问道,“小末,你这是怎么了?” 楚月沉吟了片刻,叹息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很忧虑……你看看我现在,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现在又有了孩子,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秦灏天心头也略过丝丝的心疼,过去便抱着楚月,安慰到,“小末,你不要这样想,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相信我。” 楚月躺在他的怀里,轻轻地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此时得到消息的青儿,便立刻去向殷素素汇报了。 殷素素实在是没想道,楚月的鬼主意那么多,居然这样都没能杀了她。 青儿也觉得实在可惜,“不仅如此,王爷还是亲自去的,经过了这件事,我们以后下手,恐怕就是不容易了。” 殷素素忍了忍心里的怒火,“真是气死我了!真是废物怎么就连一个女子都对付不了。” 青儿想到刚刚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又看到殷素素这样生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呢……殷素素便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看你的样子,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奴婢听说……”青儿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什么?” “奴婢听说,那个楚月,好像已经有了孩子……”青儿终于低声说了出来。 “什么!”殷素素刚刚端坐着,一听说这样的消息,便立刻站起来了。 “大家都是这样说的,还是太医来亲自看过的。”青儿补充到。 “好啊。”殷素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好一会之后,殷素素才又坐下去。 就连青儿都知道,要是楚月生下来一个孩子,殷素素以后的日子,便更加不好过了。 更何况,秦灏天本来就是更喜欢楚月的,若是以后又有了孩子,恐怕就连看都不会再看殷素素一眼了。 “小姐,我们要怎么办?”青儿知道,殷素素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殷素素思考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看来我要去找她了……” “小姐说谁?” 殷素素一字一句地说道,“姜雨菲……她的主意最多了,而且往往能抓住她的软肋,我还是去找她吧,相信她是很乐意帮我这个忙的。” 青儿点点头,“好,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殷素素点点头,便又立刻陷入了沉思,这次楚月不但没有事,居然还有了孩子! 殷素素绝对不会容忍的,姜雨菲曾经那么痛恨楚月,相信她会乐意帮助自己的…… 殷素素一到了姜府,可是把姜雨菲吓了一跳。 “素素,你居然来找我了,真的是稀奇。”姜雨菲哈哈笑着,便款款走了出来。 殷素素却是十分严肃,“姜姑娘,我今天是来找你帮忙的。” 姜雨菲不屑地说道,“真的是奇怪,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呢?” 殷素素十分自信地笑了笑,“姜姑娘我既然来了,那自然是有这样的把握的。” “哦?”姜雨菲好像很是有兴致,“那你不妨说来听听,看看我,是不是有足够的兴趣。” 殷素素随身坐在姜雨菲的身边,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楚月有孩子了。” 姜雨菲送到了嘴边的茶,就那么停住了,随之盈盈笑了笑,“是这样啊,看来……你是很着急了?” 殷素素点点头,一点也不避讳,“是,我着急了,可是我也有理由相信,你应该也是很着急的吧?” 姜雨菲哈哈大笑几声,把茶水一饮而尽,“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你算是找对人了。” 殷素素很是满意姜雨菲的态度,“好啊,那事情就简单了,你帮我这个忙,也算是帮了你自己。” 姜雨菲点点头,“好,你等着。” 姜雨菲起身到了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包药材出来,交给了殷素素。 “这是什么?”殷素素看看手里的东西。 楚月笑笑,“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我只负责给你提供毒药,至于怎么下手,相信你是有办法的吧?” “你确定?”殷素素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放心吧,只要你按时让楚月服下去,楚月的孩子,是一定保不住的。”姜雨菲十分确定地说到。 “好,那我就听你的。”殷素素笑了笑,好像还很是感激姜雨菲。 姜雨菲有些疑问地说到,“你以前不是说过,不喜欢和楚月争斗什么吗?怎么了现在终于是受不了了吗?” 殷素素的眼神突然就阴冷起来,“是,我承认,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忍受看着楚月和王爷在一起恩恩爱爱,而我永远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我不能忍受自己,永远只能这样被动接受他们的馈赠,我想要自己去争取!” 姜雨菲虽然惊讶,但是却也有几分欣慰,“好啊,我早就告诉过你,楚月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这时候能醒悟过来,还不算太晚,我们两个一起联手,一定会把她置于死地的!” 殷素素点点头,“好,那我们就说好了以后我们好好合作,希望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得 到的结果。” “好。”姜雨菲柔和地笑了笑,只不过里面的冷漠与狠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殷素素出了姜府,心里的把握便多了一些。 青儿赶紧上来,询问道,“小姐,怎么样?” 殷素素把手里的药材扔给她,“解决了,我们回去就去动手。” 青儿看看手里的东西,“小姐,这是什么东西?药味怎么这么大?” 殷素素回头说道,“它就是药,而且是让那个不该来的孩子,回去的药……” 青儿浑身乱颤,自己手里捧着的,居然是个如此邪恶的东西…… “还不快走?”殷素素看看青儿,愣在哪里好半天,便有些不耐烦了。 青儿应了一声,便赶紧过去跟上了。 “小姐真的要用这个东西吗?”青儿有些忧心地问道。 “不然呢?”殷素素看都不看她。 “小姐有没有想过,楚月本来就是一个精通医术的人,要是把这种东西送过去,若是被看出来了,要怎么办?”青儿一针见血地问道。 “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殷素素目光幽幽地看着一边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我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楚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累了的原因,从醒过来开始,就一直吃不下什么东西。 秦灏天见楚月没有什么胃口,便让人做了许多楚月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楚月越看越难受,好不容易逼迫着自己吃了一点东西,可是不过一会,便又统统吐了出来。 秦灏天看到楚月如此受苦,便也十分地担心便又让太医给楚月看了看。 太医看过以后,便回道,“王爷放心吧,王妃不过就是因为刚刚太过劳累,又有了孩子,难免害喜得厉害。” “可是小末吐成这个样子,身体怎么受得了?”虽然太医如此说,秦灏天却依旧是不放心。 “王爷不要担心了,老夫给王妃开副药,调理一番便会好一些。” 秦灏天点点头,“那就麻烦太医了。” 太医随手便给楚月写了一个方子,秦灏天得了方子,好像是得到了一个宝贝一般。 看看有气无力的楚月,便低声说道,“小末,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熬药。” 楚月有些疲累,什么也没有说,点点头,便让秦灏天出去了。 这时候,殷素素正巧回来了,撞见了正要出去的太医。 “太医怎么过了这样久才离开?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殷素素主动上前问道。 太医行过礼后,回道,“是这样的……王妃刚刚太劳累了,现在又有了孩子,难免害喜厉害,因而,老夫便给王妃又开了一副药,便耽搁了一点时间。” 殷素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太医还真的是辛苦了,太医慢走。” 殷素素突然就有了一个念头,而且很是强烈…… “小姐在想什么?”青儿见殷素素一动不动,只是含笑点头,便问道。 “青儿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殷素素笑着问道。 青儿没有理解殷素素的意思,“小姐的意思是?” 殷素素说道,“你真是愚笨,现在楚月正在吃药……我们能不能,把我们的,混在里面呢?” 青儿看看手里拿着的药,便知道殷素素的意思了,“小姐是想……” “反正都是要喝下去的,多加一点东西,应该不会被察觉出来的,青儿你说呢?”殷素素十分自信的笑道。 青儿连忙说道,“是,就算楚月真的没了孩子,也只能是她自己的身体不济,和我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殷素素打定了主意,欣然道,“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殷素素一改刚刚沉郁的情绪,顿时开始心情愉悦起来。 殷素素首先便找到了楚月身边,和楚月关系还算不错的雪儿。 雪儿一看到殷素素,便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但是碍于身份,雪儿也只能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道侧妃找奴婢来,是有什么事吗?” 殷素素和煦地笑了笑,拉着雪儿的手说到,“那是自然的,看着你如此机灵的模样,我觉得你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雪儿越加不舒服了,窝在殷素素手心里的手往后面抽了抽,“奴婢的职责就是替主子分忧,侧妃要是有什么事要奴婢做就只管吩咐就是了。” 殷素素点点头,微笑道,“好啊,别说楚月那么喜欢你……就连我都是想有一个你这样懂事的丫头。” 雪儿还不知道殷素素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殷素素虽然如此说,雪儿也只是默然不语。 “雪儿,我听说……楚月身体很是不好?还需要喝药?”殷素素终于展开了话题。 雪儿眨眨眼看了看她,回道,“是……自从王妃回来,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王爷有些担心便让太医给开了几副药。” 雪儿还是对殷素素的目的一无所知。 殷素素点点头,又继续说道,“雪儿,既然楚月的身体这样不好……你可要小心伺候了。” 雪儿郑重地应道,“那是自然的……王爷也是如此吩咐的。” 殷素素给青儿递了个眼神,青儿便把手里的药拿上来了。 “拿着吧。”殷素素示意雪儿。 雪儿犹犹豫豫地接下来了,“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殷素素轻轻地笑了笑,“这个可是好东西,我怕王妃的身体实在不佳,便把这个东西送给她,你每天给她熬药的时候,放一些就是了,这便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雪儿就算是头脑简单,面对如此情景,也知道殷素素没安什么好心。 雪儿赶紧推脱道,“侧妃,还是不用了吧……王爷都已经找太医开过了药,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侧妃还是拿回去吧。” 雪儿像是扔烫手的山芋一样又扔给了青儿,便要赶紧离开。 殷素素气定神闲地转身,红唇弯弯地笑道,“雪儿,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一个母亲,是不是?” 雪儿心头颤抖了一下,旋即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殷素素知道,雪儿是一定会受自己控制的,便也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你看看你,怎么流汗了?”殷素素微微笑着,“别害怕,我只不过是让你加一些东西罢了,只要你自己稳住,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雪儿越来越慌张,但是她不得不考虑到自己母亲的生死…… 纠结之下,雪儿祈求道,“侧妃,能不能不要这么做?毕竟王爷如此重视这个孩子……” 雪儿此话一出,殷素素的眼神顿时变得让人觉得摄人心魄,“雪儿,趁我还在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好最好赶紧答应了,否则我是有办法让你同意的,不过那时候你恐怕就不能如此安然了。” 雪儿知道,自己是没有选择了…… “好,奴婢答应就是了。”雪儿咬紧牙关,低声说道。 “这就对了嘛。”殷素素欣然点点头,“只要你好好地替我办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雪儿不知道该怎么跟殷素素再多说什么,便只管低头沉默着。 青儿又把东西塞到了雪儿的手里,雪儿心里既难受,却又无奈。 毕竟一头是楚月这样好的主子,自己不得不顾忌自己的母亲…… 雪儿面容呆滞地离开后,青儿却有些担心,“小姐,你看看她这个样子,会不会给我们坏事啊?” 殷素素十分笃定地说道,“你放心吧,她不会的,有的人,就算是不顾忌自己的性命,也需要顾忌别人的。” 青儿点点头,“好……那我们就静观其变了。” 傍晚。 楚月还是一个老样子,没有一点好起来的迹象。到了时辰,雪儿终于熬好了药,但是确迟迟不敢端进来。 迟疑了许久,雪儿终于壮着胆子走进来了。雪儿一进来,就低着头,手心里都是丝丝的冷汗。 楚月看了看她,“你来了?辛苦你了。” 雪儿心中颤抖了一下,只是微微抬着头,说道,“王妃言重了……” 雪儿的声音,说着说着,便越来越颤抖了。 楚月纵使是身体难受,却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雪儿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楚月看了看她,“雪儿,你是有什么事吗,怎么感觉不对劲?” 雪儿赶紧抬头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奴婢没事……” 雪儿一激动,手里的汤药碗也抖动起来。 楚月知道,雪儿这样单纯的孩子,一般是瞒不住事情的,里面一定是有什么…… 楚月不再多问什么,“没什么事就好,端过来吧。” 雪儿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过去,但是手里的汤药却是怎么也不肯递过去。 楚月又抬头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汤药,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淡定地问道,“雪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罢。” 雪儿一激动,顿时把汤药摔在地上,跪倒在地上了。 “王妃饶了我吧,这个药……是有问题的。”雪儿终于撑不住,哭泣起来。 楚月伸手扶起她,“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能让你这么做的,恐怕也只有那么一个人了吧?” 雪儿抬起泪眼,“王妃知道?” 楚月微微一笑,“恨我的人,就那么几个,也不难猜出来,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雪儿张了张嘴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雪儿也的确是没有想到,楚月居然知道了事情,还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了自己……于是雪儿决定,一定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楚月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可是心里却没有那么安然。自从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楚月就决定,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管是谁要害她,楚月一定不会放过的。 “苏眉?”楚月扬声喊道。 苏眉赶紧走进来,“王妃有何吩咐?” 楚月说道,“你去把侧妃叫来。” 殷素素听说楚月要让自己前去,便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是楚月毕竟地位比她高,殷素素也不敢不去。 殷素素心情忐忑地到了楚月屋里,楚月已经坐起来了,和殷素素预想中的不一样,楚月的精神,反而是好了不少一样。 楚月其实还是不舒服,只是不愿意在自己的对手面前表现得太过软弱罢了。 “妹妹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殷素素客气地问道。 楚月看看她,微微一笑,“先坐吧。” 殷素素看看身边的凳子,便坐了下去,继续说道,“看起来妹妹的身体,可是好了不少。” 楚月审视着她的眼睛,“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应该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才算合你的意?” 殷素素心头一紧,神色难免慌张了些但是还算是稳得住。 “楚月,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希望妹妹悄能好好的,毕竟妹妹的肚子里,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 楚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又抬头道,“是吗?那你今天做的事,可是一点都没有那个意思啊。” 殷素素捏捏自己的手心,那个该死的奴婢,难不成是把自己给出卖了? “楚月,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殷素素这个时候也只能是死不认账了。 楚月冷漠地轻声地笑了笑,“好啊,敢做不敢……真是厉害,不过今天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了,你不承认没关系,我说,你听着就好。” 殷素素看着楚月,什么都不说。 楚月起身走了走,“素素,这是我和秦灏天的孩子,我很珍惜他,所以不想让他受到任何的威胁。我不管你对我有多怨恨……我现在只要求你一点,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否则,我真的会反击,不要以为我会一味地纵容你,上次我就已经给你警告了,这是最后一次,你给我记住了!” 楚月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冷箭向殷素素发过去,让殷素素丝毫没有招架的余地,可是楚月的话,没有一点让殷素素觉得愧疚的意思,反而让她徒增了许多怨恨。 殷素素胸口起伏得十分厉害,可是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楚月现在已经和她反目成仇,更加不愿意多和她多说什么,还警告的都已经警告过了,楚月背过身去,淡淡地说道,“好了,你走吧,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殷素素愤愤地转身离开吧,怀着对楚月无限地愤恨。 楚月其实心里也特别的难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往往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变得越来越疏离,甚至是怨恨。 以前觉得她是一个还算可以信任的人,楚月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之间,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 所谓的人事易分,也不过如此吧,楚月仰天长叹,却知道,事到如今,自己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楚月现在什么都不想去争取,也不想和殷素素争斗,只是想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安安全全把孩子生下来,如此而已。 “孩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楚月看着自己的小腹,虽然没有很明显的痕迹,但是楚月隐隐约约好像能听见他的动静一般。 殷素素一回去,便瞬间爆发了。 “青儿,你去把那个叫雪儿的,给我叫过来!”殷素素用力一甩袖子,火冒三丈。 青儿见殷素素如此生气,便片刻不敢耽搁地赶紧去了。 雪儿一路上颤颤巍巍地,心跳快的厉害,一进来,殷素素就恶狠狠地盯过来了。 “我说你这个丫头很是厉害那,居然没有给我办事!”殷素素语气冰冷地说到。 雪儿泣不成声,赶紧跪倒在地,“侧妃饶了我吧,我实在是下不去手……” 殷素素冷哼几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没有完成我让你做的事情,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你那个老母亲的性命了……” 雪儿一听此话,便赶紧跪着朝前匍匐了几步,抱着殷素素的腿,哭泣道,“侧妃,对不起……我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能不能放过我的母亲?” 殷素素一点不以为意,冷眼看着她,“做什么样的事,就要有什么样的代价,我不是没有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就不要怪我了……你害得我在楚月面前无地自容,这样的耻辱,不修理修理你,我怎么咽地下这口气!” 雪儿声音都开始嘶哑,不过依旧是抱着殷素素的腿,不肯松口,“对不起……求求你了,侧妃,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好好做事。” 殷素素深吐了一口气,看她的样子,倒是像很真诚,楚月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还如此放过这个奴婢,说明楚月还是很信任她的,要是让她再回去下手,说不定,还更容易成功。 左思右想后,殷素素逐渐改变了主意,“好了,我给你这个机会就是了……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让我受了如此屈辱,我也记住了,你要是还做不成,就别怪我狠心了,知道了吗?” 雪儿赶紧用袖子擦擦自己的眼泪,重重地点点头,“奴婢知道了……这次我会注意的。” 殷素素还是很不屑地看了看她,“行了,看你脏兮兮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烦,下去吧。” 雪儿一听殷素素如此说,便赶紧退下了。 虽然受了殷素素的白眼,但是雪儿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自己母亲的性命终于是保住了…… 可是下面要怎么做,雪儿还是不确定,毕竟楚月这个主子,对她也是如此地有情有义,要是自己真的那么做了,也太没有良心了…… 可是殷素素已经如此威胁了,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389章 楚月连连摇头,“苏一晨你不要胡说了,我不会答应你的,我是秦灏天的妻子,怎么能和你走?” 苏一晨紧紧握着楚月的手,恳切的说道,“楚月,你和我一起走吧,不要再管这里的那些事了,好不好?” 楚月赶紧把手抽回去,“苏一晨,你别再胡说八道了,你现在忘记这件事,我们还能做朋友,否则……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苏一晨十分心伤,“你就是在秦灏天身边受苦,也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楚月也一本正经地告诉苏一晨,“我承认,我有的时候,我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喜欢秦灏天,我既然选择嫁给他,我当然就是打算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不管怎么样,就算有很多的苦恼,我相信,秦灏天和我也是一样的,不会放弃彼此,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有了我们共同要守护的生命。” 苏一晨眼睛放大了几倍,看着楚月的小腹部,“你们……有孩子了?” 楚月点点头,“是……我们已经有孩子了。” 苏一晨顿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就是一堆的笑话,心头似乎已经千疮百孔。 “好吧……看来这一切,只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苏一晨深深地吐了口气道。 楚月觉得他的样子十分地落寞,这个样子,是楚月十分不想看到的…… “苏一晨,我希望你能明白,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很在乎的好朋友,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都会义不容辞地帮你,至于其他的……我们就没有什么了。” 苏一晨万分心伤之际,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还能说什么呢?只不过是自己来晚了……否则,自己一定不会放开楚月的。 可是现在呢?自己再也没有追求楚月的资格了,苏一晨语气沉重地说到,“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走吧。” 楚月点点头,虽然心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楚月都忍住了,很多事情,自己说了是没什么用处的,还是要靠他自己想明白……楚月如此想着,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楚月离开以后,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有多了几重一般。 楚月啊楚月,你怎么过成了这个样子呢?对什么都无能为力,楚月出来不久便又独自回去了。 秦灏天一看到楚月回来,便赶紧上前去了,“小末,你怎么又自己出去了,这么危险。” 楚月实在是心不在焉,便只是淡淡地说到,“没什么。” “你不是去看他了吗?他怎么样了?”秦灏天一手揽着楚月,一边说道。 楚月心里乱的很,现在提起苏一晨,楚月更加苦恼了。 “没什么,挺好的。”楚月回道。 “怎么了?”秦灏天盯着楚月说道,“怎么看都不对,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秦灏天了吧,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了就好……楚月摇摇头,“没什么,你放心吧,可能就是刚刚一路走过来,有些累了。” “所以呢,以后出门还是叫着我吧,你要是累了,我还能抱着你们母子。”秦灏天欣然道。 楚月也被秦灏天逗乐了,“好啊,以后都交给你了。” 秦灏天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好啊,本王非常乐意。” “别贫了,我们进去吧。”楚月轻轻挽着秦灏天得胳膊,便一起走进去了。 殷素素在自己的房间,思索再三,怎么想怎么生气,楚月居然敢打她。 自己好不容易设计的陷阱,不但没有把楚月搭进去,反而给了楚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殷素素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起身径直说道,“青儿,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太子府。” 如今姜雨菲的方法是行不通了,可是殷素素没有放弃的意思,殷素素想起了秦灏南,毕竟都是要对付的人,不管是谁,能利用自然是好的…… 青儿按照殷素素的吩咐,赶紧去准备了马车,殷素素上了马车,便直奔太子府去了。 秦灏南也十分地惊讶,殷素素竟然亲自来了。 “素素,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秦灏南开门见山地问道。 殷素素点点头,“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消息,楚月已经怀孕了。” 秦灏南有些惊讶,“楚月已经有了孩子了吗?我竟然不知道……” 殷素素嫣然一笑,“不知道没关系……现在知道了,太子殿下,可想帮我一把,让楚月的孩子,生不下来。” 秦灏南看了看她,“怎么帮?”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正是因为没有主意,才来找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怎么还来问我?”殷素素淡淡笑道。 秦灏南背着手,往前踱了几步,淡淡笑道,“好,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一定会替你解决。” 秦灏南靠得殷素素很近,殷素素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现在自己有求于他,还是不想和他太亲近便往旁边移了几步。 “好,那素素就多谢太子殿下了。”殷素素十分客气地说道。 秦灏南并没有因为殷素素的举动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反而是继续笑道,“素素,你和以前,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以前让你做点什么事,你总是推脱,怎么现在变了心性?” 殷素素淡然笑了笑,“没什么……太子殿下想太多了,不过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太子殿下不是说过了,也想让我改变一下,如今……太子殿下不是应该为我高兴吗?” 秦灏南呵呵笑道,“是……我是高兴,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你变了呢?” 殷素素一点都不想多说什么,便赶紧说道,“太子殿下还是快点想办法吧……多余的话,素素不想多说,就先走了。” 秦灏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殷素素便急急地离开了。 殷素素的改变,让秦灏南觉得奇怪,不过如此还是很好的,至少以后让她做点什么事,不会那么费事了…… 殷素素走了以后,秦灏南便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去寻找秦灏天的一个致命弱点。 不久以后,秦灏南就把一个叫晶冉的姑娘给接过来了。 说起来,晶冉也算是秦灏天的救命恩人,当初秦灏天征战在外的时候,曾经受过伤,正好碰到了这个边疆姑娘,秦灏天才活了下来。 秦灏天和这个姑娘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便有一些感情,后来秦灏天离开了边疆,这个姑娘便也就留在那里了,秦灏天好像也是忘记了这个人一样。 不过这个姑娘,却是依旧记得秦灏天,一听说可以见到秦灏天,便立刻答应了。 秦灏南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个女子给利用起来…… 楚月看看外面,天气好得很。楚月最近几天都在王府里,也有些闷得慌,便去找了秦灏天。 “你怎么想着要出去?”秦灏天笑着扶着楚月,虽然知道孩子现在还是很小,秦灏天依旧是不敢马虎。 楚月抬头很是傲娇,“让你去你就去呗,前几天不知道是谁说的,让我出门都叫着……看来是骗人的了,那我自己去。” 秦灏天赶紧把楚月拉住,“去去去……谁说不去了,我们家楚月现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既然想出去我们便出去好了。” 楚月点点头,“好,走吧。” 秦灏天小心翼翼地扶着楚月,便缓缓地沿着大路走着。 一出来,楚月觉得心情都好多了,“到底是出来好,王府也是很好,只不过就是有点憋人了。”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王府再大,还不就是一个围墙中的地方吗?” 楚月突发奇想,“秦灏天,我以前听说啊,一有了孩子,我就会变得越来越胖,到时候你会不会就嫌弃我了?” 楚月顿时警觉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或许是心理作用,楚月还真的觉得胖了。 秦灏天哈哈一笑,点点楚月的脑袋,“你胡说什么啊,我的小末是真的好看,怎么都好看,有了孩子,也好看。” 楚月嘟着嘴巴,十分地不相信,“你们男子,就是喜欢这样欺骗人家的感情……谁知道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现在还在想着,你看看你现在变得这么丑了……” 秦灏天赶紧伸出自己的手来,郑重地指着天空,“你既然不相信,那我发誓吧……楚月,是我心里,永远是最最好看的女子,真的,即使是胖了,还是一样的好看。” 楚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好了……相信你不就行了?没事这么郑重干什么?” 秦灏天抓抓自己的脑袋,心里想着,还不是你不相信吗? 现在的楚月,心思变得是越来越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的原因,秦灏天努力让自己有一些心里准备,不管楚月怎么样,秦灏天都是要让着她的。 秦灏天一个没注意,楚月便自顾自地走到了前面,秦灏天不放下,便赶紧跟过去了。 楚月盯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衣服看着,母性无限地泛滥,“秦灏天,你看看这个衣服,可不可爱?” 秦灏天点点头,“嗯……可爱,我觉得我们的孩子穿上一定很好看,我们买下来吧。” 楚月不好意思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哪有那么快?他还这么小。” 秦灏天却是十分认真地表情,脑袋对着楚月的小腹说到,“孩子,你说,我们要不要买下来呢?” 看着秦灏天如此幼稚的一面,楚月不禁莞尔。 秦灏天一本正经地说道,“孩子说了这些他都要,我可不能不答应,就这么办了,买下来吧。” “秦灏天,你可真会演。”楚月表示不信。 秦灏天说道,“什么呀,这是孩子说的。” 楚月无奈,“好吧……你不嫌麻烦,就买下来吧。” 秦灏天还真的就大大方方地拿了钱,给楚月买了一堆小孩子的衣服。 楚月捧在手里,幻想着未来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着看着,好像她就已躺在自己怀里一般,秦灏天看得出来,楚月是真的高兴。 可是下一刻,楚月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很是陌生的女子,穿着也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 况且还是盯着楚月的,楚月也是觉得奇怪,自己并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待秦灏天转过身来,楚月更加觉得奇怪啊,因为秦灏天更加吃惊,那个女子的视线也从楚月的身上转到了秦灏天得身上。 很明显,秦灏天和她是认识的……楚月本来想问什么的,可是那个女子先开口了。 “秦灏天,我终于见到你了。”晶冉一副期待已久的模样。 秦灏天样子有些呆滞,也有一些惊慌,“晶冉,你怎么来了?” 晶冉一听秦灏天这样问自己,便顿时生了气,“秦灏天,你怎么这样和我说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秦灏天还是有些吃惊,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这个遗忘了许久的女子。 况且还是在楚月的面前!楚月现在地情绪本来就是很不稳定的,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出门就遇到她了? 晶冉看看秦灏天,又看看楚月,便情绪激动地指着楚月的鼻子说道,“秦灏天,你说,你一直不来找我,是不是因为这个女子一直缠着你!” 秦灏天顿时被她的话震惊到了,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晶冉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楚月的情绪,突然就变得很是复杂,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楚月隐隐约约听得出来,这个女子,好像是和秦灏天有什么关系,而且是很不寻常的那种…… 最让楚月受不了地是,那个叫晶冉的女子,说什么自己缠着他? 自己明明是秦灏天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妻子好不好?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三一样被人指着鼻子骂? 楚月可一点都受不了,便用一双满是狐疑的眼神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感应到楚月的眼神,便低了低头,毕竟是自己以前留下的事情……秦灏天知道,自己这是又闯祸了…… 秦灏天一看楚月的脸色不对,便赶紧上前去解释道,“小末,你别误会啊……我们没什么的。” 楚月假装很是淡定地点点头,“我没误会啊,只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些都是什么情况?我是不会多想什么的。” 秦灏天刚刚张了张嘴,却有许多话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了……毕竟那时候还是自己很年轻的时候许下的承诺,秦灏天不可否认,虽然现在已经全然忘记了,可是那些事是确实存在的。 楚月看着秦灏天的样子,便知道,这个女子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楚月觉得自己的胸口突然就发闷起来,眼框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秦灏天连忙扶着楚月,可是楚月却轻轻地推开了他。 “看来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嘛?”楚月有些气愤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好好的解决完了再找我。” 晶冉一看秦灏天的模样,便知道他心里依旧如此在乎身边的女子,继续指着楚月说道,“秦灏天,看来你还真是被这个女子迷惑了!就算是我来了,你还是要那么在乎她吗?” 秦灏天摇摇头,万般无奈,“晶冉,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为什么要旧事重提呢?” 晶冉捂着自己的耳朵用力地摇头,“我不管,什么旧事?在我心里我总觉得那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当初我们许下承诺的时候,那么情真意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回到京城,就改口了?是不是这个女子一直纠缠你?” 楚月简直要被这个女子的话给气出内伤了,这算什么?秦灏天的正牌妻子,被别人指着鼻子骂? 秦灏天也面露愠色,“晶冉,我们那个时候太过年轻,所以……我可能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现在我已经有了妻子,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楚月是我的妻子,请你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尊重她。” 晶冉也瞬间暴躁起来,“秦灏天!你居然这样和我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你就这样变了。” “晶冉。”秦灏天觉得她现在怎么如此地不可理喻,“我说过了,那时候,我们还都太小了,根本不懂什么感情,说过的话,不必当真……你如果愿意,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当好朋友,至于其他的,我们两个是没可能的。” 晶冉失控摇头,大声说道,“秦灏天,我才不相信!” 秦灏天十分地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不要那么激动,但是秦灏天思来想去,这种事情还没有什么办法,还是尽快说明白才好,否则对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秦灏天只好继续说道,“晶冉,我是说真的……” 晶冉似乎很是伤心,眼睛直直地盯着秦灏天,满是悲怆,“好,秦灏天,你既然说你不再喜欢我,那我的生死,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秦灏天眼睛一睁,“你想干什么?” 晶冉淡淡说道,“既然你不喜欢我了,那我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晶冉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往一边跑了,人命关天,秦灏天也立刻追过去了。 晶冉用力地跑着,看到秦灏天追过来她的心里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秦灏天应该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秦灏天飞身一跃,便直接到了她的前面,晶冉被挡住了去路,便也停了下来。 “你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否则,你为什么要追过来?”晶冉双眼中,满是期待。 秦灏天背着手,一步一步走过来,“晶冉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时候的少年了,我希望,你也能尽快忘了,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至于你说的什么在乎不在乎,我觉得是你自己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在拯救一个生命,就算是素不相识,我也不会任凭她消亡的。” 晶冉万般失望,“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秦灏天点点头,“是,你还是忘了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晶冉眼睛渐渐地渗出了眼泪,“秦灏天,你居然这样对我,我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见到你,你居然这样狠心地对待我……” 秦灏天也是很为难,“对不起,晶冉,我如果不喜欢你,还要和你在一起,那对你对我都不负责任,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晶冉不依不饶,一把就揽着秦灏天的胳膊,晶冉的脑袋则是靠在他的身上的哭哭啼啼地说道,“秦灏天,我不要什么补偿,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真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能放弃的。” 晶冉的举动,实在让秦灏天难堪,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都不由自主地朝秦灏天投过来异样的目光。 “晶冉,你先起来好不好?”秦灏天推了推她,可是晶冉死死抱着自己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 “我不要,我一松手,你就又要走了。”晶冉大声哭泣道。 秦灏天无奈,楚月还在原地等着自己呢,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脱身比较好。 “晶冉,你先起来好不好,楚月还在那里等着我,我不放心,我必须走了。”秦灏天加大了力气,晶冉的手,便被秦灏天强行移开了。 晶冉看着秦灏天决然的样子心里好像瞬间被什么刺穿了一般,“好吧,既然如此,你走吧。” 晶冉终于肯放过自己了,秦灏天如同被解放的人一般,赶紧往回走,可是刚刚走了几步,晶冉便又喊住了他。 “秦灏天。” 秦灏天回头看她,“怎么了?” “不管你现在怎么说,我都是不会放弃你的,你给我记住了。”晶冉很是认真地说道。 秦灏天无奈,但是也不想多说什么,如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自己已经是无能为力,秦灏天听她说完,便什么也没有说,径直离开了。 但是秦灏天回到刚刚的地方,却没有看到楚月的身影…… 秦灏天一发现楚月不在了,便瞬间疯狂了,到处都找了,可是一路上都看不见楚月地身影。 最后,秦灏天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殷素素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王爷这样着急,是不是在找楚月?”殷素素故弄玄虚。 秦灏天一听说有楚月的消息,便立刻上前去,急切地问道,“你知道楚月在哪里?” 殷素素装作很是犹豫的样子,“知道我是知道的,但是王爷你去的话,现在恐怕是有些不合适。” 秦灏天搞不懂殷素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在说什么?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殷素素就知道秦灏天会追问,便继续解释道,“刚刚我遇到楚月了,可是苏一晨也在旁边,我就没敢过去,我亲眼看到楚月,是被苏公子抱上了马车,行色匆匆的,还真是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妹妹是和王爷说好了的,原来……王爷并不知道啊?” 秦灏天心头有些发痛,楚月怎么突然又和苏一晨走在一起了,为什么一点都不告诉自己就离开了呢? 秦灏天有些生气,什么也没说,便直奔苏一晨那里去了。 青儿微微笑道,“小姐真是高明,你看看王爷生气的样子,够楚月应付一阵子了。” 殷素素幽幽叹了口气,不过并不悲伤,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像是在替他们感到悲哀。 “你说他们毕竟是夫妻吧,可是他们却不相信彼此,什么感情深,还不是被我随便设计的局轻易地便生了嫌隙?” 青儿认同地点点头,“是啊,王爷和楚月之间,一下子有了两个障碍,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去除呢?” “晶冉你都安顿好了吗?”殷素素转头问道。 青儿应到,“小姐放心吧,晶冉姑娘已经安顿好了,那个姑娘本来就是喜欢王爷的,看起来,应该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殷素素轻轻颔首,“那就好……毕竟王爷曾经和她是有过那么一段的,相信就算是她做的过分,王爷也不得不让她几分,王爷那里,我最了解了……好好利用好她,我们便胜利了一半。” 青儿点点头,便赶紧说道,“小姐,在外面这么久也累了吧?好戏就要开始了,小姐还需休息好了,才能观看不是?” 殷素素露出得意的微笑,“是,你说的对,我们走。” 秦灏天一到了苏一晨的住处,便瞬间充满了怒火。 还没有进到房间,苏一晨便拦住了秦灏天。 “苏一晨,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楚月是我的妻子,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看?”秦灏天大声说道。 苏一晨并没有怎么动气,只是淡淡地说到,“楚月现在情况不好,我不想让她受到什么刺激。” 秦灏天干笑几声,“苏一晨,你胡说八道什么,见到我就算是一种刺激?” 苏一晨走近了几步,轻声对秦灏天说道,“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吧?秦灏天,我很早的时候就告诉过你除非楚月在你那里是真的开心,否则我是不会再把楚月还给你的。” 秦灏天怒视着苏一晨,“你说什么!” 苏一晨还是面不改色,“秦灏天,你应该多反省反省自己吧?为什么楚月在你那里的时候,我见到楚月总是那么阴郁?你如果照顾不好她,就不要再插手了,我来照顾她,一定比你好一千倍。” 秦灏天被苏一晨的一番话激怒了,“苏一晨,你警告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给我搞清楚了,我念你是楚月的朋友我才对你忍让了许久,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会一直放纵你如此没有规矩!” 苏一晨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秦灏天,你不用忍让什么,我不需要!” 秦灏天懒得理他,便直接要进去,可是苏一晨一把拦住了他。 秦灏天挥拳过去,苏一晨飞身去挡,秦灏天趁着苏一晨离开的一瞬间,便赶紧进去了。 楚月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昏迷了一样,秦灏天晃晃楚月的脸,可是没什么回应,“小……小末,我们回家了。” 秦灏天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抱着楚月便要离开,可是这时候苏一晨挡住了秦灏天得去路,“秦灏天,我告诉过你了,楚月现在很是不舒服,你最好赶紧把她放下来。” 秦灏天在苏一晨面前,已经有了一种天然地逆反心理,直接回绝道,“我和楚月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苏一晨,你让开,我不想和你打架?” 苏一晨实在气愤,“秦灏天,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觉得楚月在我这里对你就是一种蔑视,就强行要把楚月带走?你都不考虑楚月身子吗?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他相信苏一晨说的没错,楚月的样子,看起来就是那么虚弱,可是在苏一晨的面前,秦灏天一点都不肯退让。 “苏一晨,你让开,我们要回家。”秦灏天冷冷地说道。 苏一晨的双手捏紧了,可是再也没有挥下去的勇气,因为楚月在他那里,苏一晨不忍心再给楚月造成一点点的伤害。 “秦灏天!你实在太可恶了!”苏一晨忍不住骂道。 秦灏天却也是一样地愤恨,“苏一晨,在我眼里,你以为你就不可恶吗?” 秦灏天抱着楚月,径直越过苏一晨,便离开了。 正如苏一晨说的那样,楚月经过一路的颠簸,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楚月在途中醒过几次,可是同样的,没有什么意识一样。 秦灏天不得不赶紧给楚月请来了大夫,大夫也只是说楚月貌似是受到了惊吓,对胎儿造成了影响。 到底是怎么了?自己离开以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秦灏天不知道,刚刚只顾着和苏一晨斗气,也没有问清楚…… 一想到楚月是因为自己才变成如此模样,秦灏天就忍不住心疼。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秦灏天万分地自责,秦灏天接下来在楚月昏睡地时间里,便一直在楚月身边陪着,片刻不离。 待楚月醒过来,秦灏天已经等了许久了。秦灏天一看到楚月醒了,便赶紧过去,不过看起来,楚月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秦灏天抚摸着她的头发,楚月却不愿意看他。 秦灏天赶紧凑过去,“小末,你终于醒了,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楚月说道,“我已经没事了。” “小末,你刚刚……” 楚月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想问我,刚刚为什么会和苏一晨在一起?” 秦灏天没想到楚月已经猜到自己的心思,便点点头,“是……我想知道。” 楚月轻笑道,“秦灏天,我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解释,可是你呢?你能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吗?” 秦灏天有些犹豫,本来这种事情就只是想让自己一个人解决就好了,不想让楚月也掺和进来的,可是楚月想知道,秦灏天便也不打算瞒着她了。 “好,我告诉你。” 楚月开始说道,“刚刚你离开了不久,我就遭到一群人的攻击,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幸好这时候苏一晨来了,而我刚刚肚子有些难受,就连步子都迈不动了,苏一晨便把我送到了他那里。” 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楚月遭遇了如今惊险的一幕…… 秦灏天有些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守在楚月的身边呢?也难怪刚刚苏一晨如此对待自己,自己做的的确不够。 秦灏天情绪一激动,便上去抱住楚月,“对不起,我适才不知道……你竟然经历了这样的境况,而我却没有守在你们身边,是我的错……” 楚月说道,“刚刚那个叫晶冉的姑娘,怎么样了?” 秦灏天这才放开了楚月,有些失落,“小末,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很是奇怪……没错,我和她,以前的确是有过那么一段感情,但是你听我说,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少年,不懂什么感情,当时也只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并不知道什么叫感情,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地方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突然出现在了京城。” 楚月轻轻笑道,“你说你那时候年轻也好,不懂事也罢,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我不该多说什么,但是我只说一个要求……你们之间,不可以再有什么纠缠,你要好好解决这件事,知道了吗?” 秦灏天点点头,郑重地承诺道,“我知道,我刚刚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楚月看着秦灏天,略过几分嘲讽地笑,“你和她说了,可是她听了吗?我看那个女子性格也算是刚烈,千里迢迢地来找你,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吧?” 秦灏天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以前竟然不知道,她居然是如此的性格,我已经和她都说了,可是她好像并不认同,也不肯走。” 390章 楚月淡淡笑道,“那是自然的……说来说去的,事情还是由你惹出来的,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解决,我们就要有孩子了,我可不希望,她一出生的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的。” 秦灏天点点头,认真地许诺,“好,我答应你,不会让你们再担心这件事情的。” 晶冉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殷素素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殷素素唇齿含笑,动作慢悠悠地举杯喝茶。 “殷姑娘,你怎么来了?”晶冉刚刚在秦灏天那里吃了鳖,心里有些不爽,再加上晶冉也了解到,这个殷素素,竟然还是秦灏天的侧妃,心里难免对她有几分意见,语气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我要是不过来,怎么知道姑娘的情况呢?”殷素素笑了笑,微微抬头看了看她。 晶冉愤愤然地坐在一边,喝下一大杯茶,“别提了,刚刚我见到秦灏天,可是他一点也不想搭理我了……对我说了许多绝情的话,还让我赶紧回去,真的是气死我了。” 殷素素心里早就可以想到了,所以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这是自然的,只要楚月在,王爷自然是谁也看不上。” 晶冉这时候,才好好地盯着殷素素问道,“就连你……王爷也是这样吗?” 殷素素虽然心头被她的话结结实实地给刺痛了一下,不过殷素素还是微微一笑,点点头,“是……王爷对我,从来都是若即若离的,和对楚月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不过说来也是,我本来就是皇上非要塞给王爷的,王爷本来就不愿意,这样我也可以理解,只是姑娘和王爷也算是早有情意,怎么王爷还是这个样子呢?” 殷素素如此一说,晶冉刚刚在殷素素身上地不满,便都转移到了楚月的身上,“谁知道呢,王爷不知道被那个女子下了什么药,怎么会如此痴迷?” 殷素素点点头,“是啊,我也一直在想……可是啊,我毕竟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力量,在王府,我又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妃,怎么和楚月抗衡呢?” 晶冉也陷入了沉思,“这要怎么办呢?难不成……我还真的就像王爷说的,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 殷素素怕晶冉真的打了退堂鼓,便赶紧鼓励道,“姑娘何必如此悲观呢?我不是说过了?姑娘和王爷还是有感情的,只不过过了许久,王爷有些遗忘罢了……不如这样吧,你到我们王府去,王爷见得多了,自然就会想起你以前的好来了。” “到王府去?”晶冉倒是没想过,“可是凭着我的身份,我要怎么进去呢?” 殷素素笑了笑,“姑娘为了王爷,可愿意委屈一下?” 晶冉点点头,“只要让我陪在王爷身边,什么委屈我都可以忍受的。” 殷素素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事情便好办了,晶冉姑娘不必担心,剩下的事情,便都交给我好了,保证让你堂堂正正地进入王府,跟王爷天天见面。” 晶冉十分开心,毕竟天天看到秦灏天,自己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好,那就多谢殷姑娘了。” 殷素素很是开心,虽然对晶冉也一直存在一些偏见,但是她终于答应自己了,自己总算是又多了一颗对付楚月的棋子。 殷素素多了晶冉这样一个帮手,对未来局势的掌控仿佛又多了几分。 青儿便有些疑问,“小姐难道不怕这个晶冉姑娘,到时候进入王府后,真的把楚月比下去了?那时候还不是和楚月一样难以对付了?小姐要不要再想想?” 殷素素淡淡笑道,“你这个丫头,怎么总是如此目光短浅,王爷对楚月的情感岂是如此轻易便可以撼动的?” 青儿似乎是有些看不懂了,“小姐既然知道那个姑娘是动不了楚月的,又何必如此让她去呢?岂不是自找没趣?” 殷素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懂什么?我本来就没打算让晶冉怎么得手,只不过最近我在王爷那边的行动没有那么方便,让楚月如此逍遥自在,我又十分地不开心,随便找个人去给他们搅和搅和罢了,若是她真的把王爷给迷到了,那还真的是算我没有白费力气。” 青儿终于算是明白了,“原来如此,小姐果然什么事情都想得无比周到。” 殷素素勾着唇角,淡淡笑了笑,“我不过就是觉得楚月这个人,最近过得太滋润了……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下去,否则谁还会注意到有我的存在?” 青儿点点头,应道,“小姐说的是……但是把一个人塞进王府,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何况还是小姐亲手安排进来呢?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王爷那边,我们要怎么解释呢?” “这个有什么难解释的?”殷素素成竹在胸,“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这不是快到了再召一批新的丫头的日子了吗?就让她进到里面好了。” 青儿一拍脑袋,“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殷素素得意地笑道,“反正我已经告诉过她了,她不是也已经说了,自己并不在意什么身份吗?就让她去当王爷的丫头好了。” “不过说起来那个晶冉姑娘还真的是执着,居然这样死缠烂打的,要不是她能对付楚月,谁乐意帮她这样的忙啊。”青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就是不知道,这个晶冉,到了王府,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她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殷素素遥望着远方,颇有深意地说道。 几天以后…… 新的一批丫头被正式地送到了王府里,如同殷素素所盼望的那样,晶冉也在里面。 楚月这个时候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也不方便出来参与这样的事情,所以,殷素素便全权代劳了。 如果在平时,殷素素可能还会抱怨一番,可是这个时候,殷素素却没有多说什么,兴冲冲地便来了。 殷素素当然首先就把晶冉给留了下来,并且是分配到了离楚月和秦灏天最近的地方。 殷素素看着晶冉在王府里穿梭,知道自己预期中的一场风浪便要兴起了…… 既然离秦灏天很近,那么见面就是在所难免的了。 楚月最近倒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出来,便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边,莫名其妙地又多了一个情敌。 秦灏天见到晶冉的时候,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赶紧把晶冉拉到了一边,“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晶冉示意秦灏看看自己的衣服,都是下人的装扮,“怎么?我现在是你府上的丫鬟了,在这里很奇怪吗?” 秦灏天一手压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叹息,“晶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了,我们彼此还是不要再互相打扰得好,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晶冉刚刚还微笑着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秦灏天,你怎么总是这样和我说话啊,我也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回去,就是不回去……我就在王府待着。” 秦灏天无奈地直摇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晶冉很是不以为意地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丫鬟,你说我干什么?” 秦灏天急得脸红耳赤的,一边还四处小心翼翼的看看,“那好……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地方,我告诉你,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这个丫鬟。” 晶冉嘟着嘴吧,十分不悦,“秦灏天!你就那么狠心吗?凭什么让我走!” 晶冉越说话,声音越大,秦灏天赶紧示意让她小点动静,省的让楚月听见…… “我算是服了你了。”秦灏天一手卡在自己的腰上,这下可算是知道了,女子就是那么的难缠,“你这话问的,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是我的地方,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现在我说,我不想让你待在这里了,明白了吗?” 晶冉一个劲地摇头,“什么呀……我不管我不走,反正我要留在王府。” 晶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秦灏天身为王府的主人,这时候就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秦灏天终于是没办法了,只好恐吓道,“晶冉,我这可不是吓唬你,你要是还不离开,我可只有让人把你架出去了。” 晶冉水灵灵的眼睛瞬间放大了几倍,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秦灏天,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晶冉说着说着,便像是要哭出来一般,秦灏天顿时没有了招架的余地。 晶冉不依不饶地说道,“秦灏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啊……我千里迢迢地来找你,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家族里早就给我许下了婚事,可是我为了你,就一直不肯答应,本来想着,找到了你,我也就有了依靠,可是你呢,却怎么也不肯接纳我……现在还赶我走,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又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去哪里?” 晶冉还真的哗哗地流下了眼泪,哭声还越来越大……秦灏天那叫一个无奈啊…… 鉴于不让众人都听见,秦灏天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喂,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我让你留下来就是了。” 秦灏天刚刚说完,自己就开始后悔了,不禁是因为楚月哪里自己不好解释,更是因为晶冉的表情。 晶冉刚刚好像留下来的并不是她的眼泪一样,秦灏天一答应了她,晶冉便胡乱擦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哈哈笑了起来。 “早答应我不就好了吗?干嘛非让我流眼泪?”晶冉好像还十分地得意,至少秦灏天可是亲口答应了,自己可以留下来了。 秦灏天目光呆滞地叹了口气,女人啊,到底哪一面是真的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可没法和楚月交代啊…… 秦灏天万般无奈,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是收不回来的。 “好,晶冉,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要遵守的条件。”秦灏天开始给晶冉开条件了,“我是因为你没有地方可以去,才收留你的,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这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的,还有,你既然在这里的身份是丫鬟,便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不要给我找麻烦。” 晶冉连连地点头,像是小鸡啄米,“好好好……没问题,只要让我留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是晶冉心里可就没有那么乖巧了,什么遵守约定?自己来就是让你们的生活变得鸡犬不宁,否则自己不是白费功夫了? 秦灏天犹豫了片刻,终于又继续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不要往王妃那边去,知道了吗?王妃怕吵……” 晶冉狡黠地笑了笑,“秦灏天,你还真的是不会撒谎,你是怕……王妃知道我在这里,吃醋吧?” 秦灏天神色不自然地憋憋嘴,“好了……不管因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做到这些,知道了吗?” 晶冉重重地点点头,“秦灏天,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记住的。” 晶冉心里暗暗窃喜,秦灏天啊秦灏天,你不说我还没有想起来,自己既然来了,是不是应该去会会那个什么王妃了? 秦灏天看了看她,心里也是十分地没有底她到底会不会遵守呢?想到这里,秦灏天就捶胸顿足痛不欲生,谁让自己刚刚嘴巴那么快呢?这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惹麻烦吗? 晶冉笑了笑,秦灏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你笑什么?”秦灏天沉着脸问道。 晶冉嘻嘻哈哈了半天,才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想笑,更何况,我们以后都要天天见面了,我想起来……就更想笑了……” 秦灏天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头皮一阵发麻,秦灏天这时候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之后绝对不要在去招惹女子了……太可怕了…… 晶冉戳戳秦灏天的胳膊,秦灏天下意识地躲开了。 “你干什么?” 晶冉笑着撇撇嘴,“我说你怎么那么怕我啊?我就是让你起来而已,挡着我的路了,我还要干活呢。” 秦灏天这才赶紧让到了一边,可是秦灏天怎么琢磨,怎么感觉不对劲,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盘,怎么还能让一个丫头给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 秦灏天刚想什么,晶冉却已经拿着自己的扫把,离开了。 冲着她的背影撒气,秦灏天觉得自己会像是一个神经病……秦灏天现在只是默默地祈祷啊,楚月可千万不要遇到晶冉,否则……自己还真的就是太惨了。 不过晶冉可就不是那么想的,刚刚离开了秦灏天那里,便开始到处打听楚月的院子在哪里。 楚月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家里竟然有人要来找自己。 “苏眉,陪我去走走吧。”楚月觉得自己躺在床上,没有病都躺出病了。 苏眉赶紧过来扶着楚月,“今天外面有些风,王妃还是在自己院子里走走好了,就不要出去了。” 楚月点点头,“好,走吧。” 苏眉小心翼翼地扶着楚月,便往外面去了,楚月感受到外面的丝丝的风,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清醒多了。 楚月随身坐在一边,正想好好地在一边品品茶呢,没想到被一阵飘起来的灰尘差点呛死了。 苏眉看了看那人,顿时火冒三丈,“你是哪里来的?怎么做事的?没看到王妃在这里喝茶吗?弄得灰尘都飘起来了!” 晶冉心中暗暗窃喜,自己终于是被注意到了……虽然刚刚是故意的,晶冉这时候还是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王妃对不起,我是刚来的,做事还不周到,冒犯了王妃,小的该死,王妃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楚月看了看她,怎么看她怎么眼熟,可是一时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晶冉还真的是怕楚月想不起来自己,便抬抬头,故意给了楚月一点提示。 楚月终于想起来了,“你……不是那天那个姑娘吗?” 终于想起来了,晶冉嘴角弯弯的,回道,“正是奴婢啊,那天我们已经见过了。” 楚月觉得真是奇怪,秦灏天说自己会解决好的,怎么还弄到王府来了? “你是怎么来的?”楚月问道,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 晶冉端端正正地说道,“是王爷让奴婢留下来的,王爷怕奴婢没有地方可去。” 原来如此,秦灏天,你还真的是怜香惜玉,楚月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悦的情绪。 “既然是王爷让你留下来的,那你应该好好学学怎么做事,像今天的情况,以后就不要出现了,还有……以后尽量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楚月实在是笑不出来,便冷冷淡淡地说道。 楚月还是第一次,对着一个奴婢说出如此冷漠的话来,不过楚月也不舒服,但是对着这么个人,楚月还真的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 晶冉扑倒在地上,“今天是奴婢做的不好,王妃不要生气,既然奴婢是王爷留下来的,就一定不会丢王爷的脸面。王妃放心好了,至于王妃说的,不要出现在王妃面前,奴婢可能是做不到的……奴婢要服侍王爷,就不得不见到王妃,王妃要是不愿意见到奴婢,也就只能……自己离王爷远一点了。” 晶冉说完自己的一番话,楚月早就气得脸色不正常了。秦灏天,你的这个新奴婢还真是行啊,说起话来,比我这个主子还要言辞激烈! 楚月愤愤然地起身,“晶冉,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大概都已经知道了,你和秦灏天以前是什么关系,我也大概已经知道了,你既然到了这里,就给我守住自己的本分,否则,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楚月没有让她起来,可是晶冉一脸地不卑不亢,自顾自地起来了,站在楚月的身边,回到,“姜姑娘……” 她一说话楚月就来气,什么姜姑娘,这是她该叫的吗? “哦……不,是王妃。”晶冉好像感应到了楚月异样的眼神,随即改了口,“王妃的身份,的确是你的,可是啊……王妃怎么就那么确定,秦灏天的感情,也是全在你那里呢?” 楚月这时候可不会随随便便地就被她激怒,否则自己便是太没有气场了。 “那是自然了,否则秦灏天怎么会和我成亲?”楚月白她一眼说道。 晶冉却是一点也不为所动,“王妃说的……自己恐怕都说服不了吧?据我所知,王爷娶得,可不止王妃一个人吧?” 还有殷素素……楚月眼神一跳,难免有些慌张。 晶冉见楚月有些情绪的变化,便又继续说道,“王爷的性格,我最了解了,他就是这样,不肯辜负别人的感情,或许是当初王妃死缠烂打得久了,王爷实在不忍心吧?” 什么?当初是自己死缠烂打的?说起来好像自己很不知羞耻一样!楚月顿时觉得自己一股气流冲上了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头晕目眩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秦灏天的事情,你又怎么知道!”楚月实在忍不住大声说道。 可是晶冉还是很有深意地笑了,“王妃这样说的话……我倒是也想问问王妃,我当初和王爷发生过什么,有过多深的感情,王妃也是不知道的吧?王爷估计也只是一笔带过,可是也只有我们知道,那是永远都不会被忘记的。” 楚月的手指都捏在了一起,楚月努力地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谁这个时候没稳住,谁就输了,可是楚月终于还是没有憋住……眼圈已经开始泛红的。 “是,我是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秦灏天现在喜欢的是我,你和他,已经是过去了。”楚月继续说道。 晶冉面不改色,“王妃,你要是如此说的话,是不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呢?王爷如果真的忘记我了,现在又为什么,要把我放在王府呢?” 楚月一时间一点都说不出话来,只得紧紧地闭了闭眼睛。 是啊,秦灏天,你为什么要把她留在王府呢?楚月不得而知,可是就晶冉的解释,好像是因为秦灏天依旧没有忘记她一样。 晶冉见自己已经占了上风,便继续说道,“王妃,大家都是女子,又何必如此呢……识趣最好了,不用为难自己,也不用为难别人。” 楚月睁开眼睛,转身说道,“好了,我不想听你再说什么了,你走吧。” 晶冉抓住了机会,还哪里肯放手,直接到了楚月的前方,继续笑道,“别着急啊,我不过是说了些实话,王妃这就受不了了吗?我还没有说完呢?” 苏眉在一边看了许久,便十分不耐烦地提醒道,“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身份,王妃让你退下你就退下,怎么那么多话!” 晶冉呵呵笑道,“我是什么身份,王妃最清楚了,你知道什么?” 苏眉见她的势头如此强劲,便也顿时哑口无言,楚月这时候也着实被她惹毛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楚月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问道。 晶冉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那还用说,我当然是想让王爷重新和我在一起了。” 楚月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让秦灏天抛弃我,和你在一起?” 晶冉十分笃定地点点头,“是啊,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楚月虽然不知道秦灏天以前的事情,但是对于他的为人还是知道的,“你还是别妄想了,秦灏天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他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晶冉这时候才主意到了楚月的肚子,“哦……我还忘记了,你还有个孩子,没错,或许秦灏天不忍心让你和孩子受苦吧……但是楚月,那也只是一种怜悯罢了,秦灏天是不忍心让你们受苦,所以才会让你们一直留在这里。” 楚月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说道,“晶冉!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可以给我滚了!” 说巧不巧的,正好秦灏天进来了,不过楚月的角度是看不到秦灏天的。 晶冉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晶冉突然变得十分可怜地轻轻地拉着楚月的手,“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让王妃生气的,对不起……” 这个闹哪样?楚月实在不知道她怎么就变了脸色,刚刚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呢…… 楚月一生气,随手一甩,便把晶冉拉着自己的手给争开了。 随着楚月松开她的手,晶冉的叫声也随即起来了。 “啊……” 让楚月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而且是不陌生的一幕…… 晶冉就那么跌倒在地上,还是一副无辜美好的脸庞,依稀能看到丝丝的泪花。 楚月还纳闷晶冉这是干什么呢,不过秦灏天一出现的时候,楚月就全明白了…… 如果可以,楚月还真的是想问问这位晶冉姑娘,是和殷素素拜了同一个师父吗?怎么套路都是一样的? 秦灏天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见到了这样的场面,当然是要赶紧把摊坐在地上的晶冉拉起来啊。 秦灏天还什么都没有问呢,晶冉就泣涕涟涟地依偎在秦灏天的身上,开始抱怨撒娇了…… “王爷,都是我不好,我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又让王妃生气了,王妃刚刚还说让我滚呢,请王爷和王妃说说好不好?不要让我走?” 楚月看着秦灏天,眼神犀利,让秦灏天无处闪躲,好像在明确地警告,秦灏天,你要是敢和我作对试试? 楚月的眼神果然厉害,秦灏天一看楚月的眼神不对便开始了漫长又痛苦的纠结。 最终,秦灏天终于是开了口,“晶冉,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王妃,你怎么来了?还把王妃惹生气了,快点给王妃道个歉吧。” 晶冉一百个不愿意呀,委屈巴巴地盯着起秦灏天,拉着秦灏天的胳膊晃来晃去,“王爷我也不是故意的,王爷能不能不要怪我了?” 楚月气的简直要背过气去,这是什么人啊,还敢在自己面前对自己的老公勾勾搭搭的? 秦灏天看着楚月阴沉得几乎要冒火的脸色,便赶紧把晶冉推到了一边。 楚月不屑地看了看秦灏天,心里想着,辛亏你还算识趣,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晶冉更加委屈了,眼睛里晶晶亮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王爷……”晶冉继续刚刚的策略,给秦灏天撒娇。 秦灏天终于下了决心,便直接坚决地说道,“既然你在王妃那里做错了事情,就不要给我道歉,给王妃道歉吧,只要王妃不生气了,你便可以留下来,否则……我也没办法。” 秦灏天的表现还算是让楚月满意的,楚月随即看看晶冉的脸色,早就变得青一块白一块的了。 楚月得意地笑了笑,站在一边等着晶冉给自己赔礼道歉呢。 晶冉看秦灏天的样子是不会帮自己的了……既然要在王府待下去,就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楚月抓住什么把柄,晶冉咬咬牙,终于是开了口,“王妃,刚刚是我不对,多有冒犯了,请王妃原谅我吧。” 楚月气定神闲地看了看她,慢悠悠地坐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行了,你知道错了就好,你既然是秦灏天留下来的,那我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你必须给我记着今天的错误,我可是不会再一次地原谅的,你弄脏了我的茶水,去给我换一杯吧。” 虽然晶冉自己的身份是个丫鬟,但是被楚月如此使唤,况且还在秦灏天的面前,晶冉还是一脸的不愿意,不过既然要道歉,晶冉就不得不按照楚月说的话去做。 晶冉伸手去把楚月刚刚的茶水接过去,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含情脉脉地看着秦灏天,又看了看楚月。 楚月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的眼神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楚月就纳闷了,到底是谁来招惹的谁啊?怎么现在的人是越来越奇怪了? 楚月可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放过秦灏天,晶冉一离开,楚月就捏着秦灏天的胳膊,秦灏天一下被楚月捏住,便乖乖地走近了些。 楚月让秦灏天站在一边,自己则是坐在凳子上,颇有点审讯犯人的感觉,而秦灏天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便缩着脖子等着楚月发话呢。 楚月却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秦灏天嘿嘿地笑了笑,有点讨好的意思,“小末,你别生气嘛,我真的是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到了王府了……” 楚月的眼神突然就变得犀利了,“你不知道?刚刚人家可不是这样说的,人家亲口告诉我,是你这个堂堂的王爷,把人家留下来的,说的好像我这个王妃都要让她几分一样,还不是你给她的胆量?” “她是这么和你说的?”秦灏天有些吃惊,自己明明是因为她的死缠烂打才让她留在这里的,怎么好像变成了自己非要她留在这里一样? “冤枉啊!”秦灏天一脸地无辜,“小末,你相信我啊,我真的是今天才知道她居然跑到了王府,她一直说自己无家可归,我不是怕她人生地不熟的,真的出什么事嘛,这才让她留下来的,谁知道她这么能惹事?” 比起对晶冉的痛恨,楚月倒是更加怨秦灏天,“说起来还不是你自己惹下来的事情?欠别人的什么不好?非要欠情债?看吧,人家现在就赖上你了,你能怎么办?还说自己能解决好,你要怎么解决?” 楚月这么一说,秦灏天还真的就不知所措了。楚月说的对,自己一直对晶冉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怎么也摆脱不掉,虽然当时自己年少,但是话毕竟是自己说出来的…… 秦灏天天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片刻,才抬头保证道,“小末,你放心吧,为了你,我也会尽快让她离开的。” 楚月故意嘲讽道,“人家可是对你倾心一片,你真的忍心吗?” 秦灏天摇摇头,“小末,你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我和你保证,只要一有机会,就一定让她离开。我知道,她在这里,让你很是不开心,我不会让这种日子再继续的。” 楚月点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虽然我不说,但是我心里的确是难过的……” 秦灏天坐在楚月的身边,紧紧地拉着楚月的手,并给了楚月一个坚定的眼神,“你放心吧,不会了,我既然答应过你,让你和孩子过好日子,就不会让你们如此的忧心,这是我的事情,一定会解决好。” 楚月笑了笑,点点头,“好,我就相信你,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 秦灏天握着楚月的手,越来越紧。 楚月随即靠在秦灏天的身上,觉得无比地踏实,不过怎样,楚月都决定,一定要相信秦灏天,这点小小的事情,他一定会解决好的…… 可是在楚月和秦灏天看不见的地方,晶冉已经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到了……晶冉听到,后来秦灏天说出来的话,不由得啪嗒啪嗒地掉了眼泪。 躲在一边的晶冉结结实实地难过了。秦灏天,你居然还是如此地绝情!你就那么在乎楚月吗?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 自己为了见到他,就连这样的身份都接受了,难不成他真的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吗? 391章 晶冉的心,瞬间被秦灏天的一番话给伤的透彻,不过晶冉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反而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和这个叫楚月的王妃斗上一斗,晶冉实在看不出来,楚月到底哪里比她好? 就算是输也要输的明白,自己到底是输在了哪里!晶冉暗暗下定了决心。 虽然看着他们两个人柔情蜜意,心里难受得厉害,但是晶冉还是忍住了,脸上带着微微地笑意,便径直走了过去。 “王妃,我刚刚去换过了,您请喝茶吧。”晶冉要比刚刚的态度,不知道要温柔多少倍。 楚月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情况嘛?难不成是在自己杯子里加了什么东西不成? 楚月想起来以前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些恶毒的女子,便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 楚月虽然不想驳她的面子,却也不想自己尝试一下,便说道,“好了,你就放在这里吧。” 晶冉还真的就十分听话地放在桌子上,退到了一边,什么也不说。 还真的是奇了怪了,楚月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否则这个姑娘怎么会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于是……楚月摸着秦灏天的手,然后狠狠地捏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秦灏天杀猪一般地惨叫。 楚月这时候是彻底清醒了,这个是真的啊,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秦灏天在一边龇牙咧嘴的,痛苦地说道,“小末,你干什么?要惩罚我也要给我点心理准备吧?怎么说下手就下手呢?疼死我了……” 楚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刚刚是我不小心……” 晶冉这时候十分恭敬地走过来,又一次跪在了地上,可把楚月吓坏了。 楚月第一反应肯定是要去把她扶起来啊,可是楚月的手刚刚伸出去,便又收了回来。楚月是心宽体胖的,可是也不能大度到扶着自己的情敌笑咪咪的说,没关系,你快起来吧! 晶冉没恶心死,估计自己早就恶心死了,所以楚月及时收住了自己的手。 秦灏天也是大吃一惊,不过秦灏天没有楚月那么多的顾忌,直接便扶着晶冉起来了。 “这又是怎么了?”秦灏天一脸地无奈,“怎么说跪就跪下来了?” 晶冉眼中那亮晶晶的液体呼之欲出,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我的到来,给王爷和王妃添了许多麻烦不说,还让王爷和王妃之间有了嫌隙,真的让我觉得愧疚……” 逢场作戏的把戏楚月看得多了,所以楚月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反而是秦灏天这个没头脑的,见晶冉有些可怜,便安慰道,“你看看你,这又是干什么?不是让你留下来了吗?” 晶冉依旧是不改悲色,“王爷虽然这样说,可是也不是出于真心的,不是吗?我知道,王爷在中间也很为难……” 这些大道理,姑娘你不是挺清楚的吗?楚月不屑一顾地在心里念叨着,不过楚月预测,这个姑娘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要是真的想走,就不必多说什么,既然来这个嘟嘟囔囔说个没完,那肯定是在博同情,说白了,就是不想走,让自己不好意思赶她走呗? 秦灏天摆摆手,“你看你说的,我哪有说什么啊,是你自己想多了。” 晶冉没有因为秦灏天安慰的话觉得舒心,反而脸色越来越低沉,最后竟然哭出来了,“我知道,我真的不应该来的,在来时的路上,我就曾经想过,王爷现在是什么样子,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王爷竟然是如此这般,已经有了家室。我如果早点知道,是怎么也不会来打扰王爷的。” 听着晶冉一番像是真情对白的话,楚月的白眼不知道翻了多少个了。 秦灏天的脸色越来越低沉了,“晶冉,你能明白就好,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当好朋友的,至于其他的,我们是没可能的……” 晶冉点点头,一副我听懂了的样子,“晶冉明白的……既然如此,王爷就让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继续打扰两位了。” 楚月无奈地直摇头,你要走,那就赶紧的吧? 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摆明了就是想让两人挽留啊?她能真的放开秦灏天?楚月可是一点都不相信。 拉着自己的情敌一脸诚恳地告诉她,你不要走,又不是楚月能做出来的事,所以,楚月只有沉默了…… 晶冉说完,便装模作样地想要离开,秦灏天肯定是要把她留下来的啊? 毕竟晶冉这次来的原因,事关于秦灏天的,秦灏天总不能真的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吧? “你去哪里啊?”秦灏天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熟人,都不知道怎么回家……你还是留在王府吧。” 晶冉播暗中窃喜了一番,装柔弱还是挺管用的嘛,至少秦灏天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好了不只是一点半点啊。 楚月坐在一边,扶着额头,仿佛事情与我无关般地沉思。 “王爷是说真的吗?”晶冉楚楚可怜,一脸期待地说道,“王爷真的不会赶我走了吗?” 这样的话,秦灏天怎么听怎么熟悉,等秦灏天反应过来,才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地上当了,不过秦灏天还是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因为话是他说的…… 事到如今,秦灏天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苦笑着说道,“嗯……我说的。” 等秦灏天保证完了以后,晶冉瞬间如同恢复了灵力一般,活蹦乱跳地离开了,看的楚月一愣一愣地。 秦灏天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末,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她……”秦灏天双手还不住地乱比划。 楚月一口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别解释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不是人家太精明,是你,秦灏天,就是一个木头!就你这样还想和她周旋?我看啊,真的是不自量力!” 楚月是真的没有讽刺秦灏天的意思,其实就连楚月都惊讶了,一个人的表情怎么可以那么丰富呢? 还有啊,一个人的眼泪,怎么可以那么那么容易地就掉下来了呢? 秦灏天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便低着头任由楚月说教。 楚月看着秦灏天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反而觉得不忍心了。 “好了,有的人情商就是低,不怪你了。”楚月很是大度地说道。 秦灏天眼神一亮,“真的吗?” 楚月点点头,秦灏天便赶紧过去拉着楚月的手坐下来。 “好了,你不用陪我了,有事你就忙你的去吧。”楚月看着秦灏天因为自己神经兮兮地样子,便说道。 秦灏天展颜一笑,“你确定不让我多陪陪你吗?” 楚月红唇轻轻扬起,“你胡说什么?我当然希望你能好好陪着我,但是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一直陪我这样耗时间的。” 秦灏天欣然道,“到底还是王妃懂得体恤我呀,既然如此,我就走了?” 秦灏天说完,便要起身离开,楚月并没有起来,目送秦灏天离开。 秦灏天在楚月身边的时候,楚月总是有一种踏踏实实的感觉,只要秦灏天答应自己一直这样下去,楚月才不会多在意什么晶冉。 “王爷到底是体恤王妃。”苏眉在一边看了两个人许久,秦灏天走了才嬉笑道。 楚月撑着自己的脸庞,貌似很是认真地问道,“你这个丫头,难道我对王爷不好吗?净说他的好处了。” 苏眉眼睛笑得弯的,这才赶紧改口道,“王妃说的是,王妃对王爷很好,王爷对王妃更好,真是一对好般配的夫妻。” 楚月这段时间,有苏眉陪着自己说说话,倒是少了许多烦恼,苏眉整天就知道各种给自己找乐趣,楚月也觉得,这个丫头要比雪儿那个丫头更加像曾经的心蓝。 楚月在外面空坐了一会便回去了,一直到了下午,天色漠漠昏黑之时,楚月才又探出了自己的脑袋。 “时间总是过得这样快!”楚月忍不住感叹道。 这时候一边的苏眉也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奴婢倒是希望时间能再快一点,这样奴婢也能快点见到王妃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了。” “净胡说。”楚月笑着嗔怪了一句,自己便也陷入了沉思之中,自从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楚月也不是没有想象过,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是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像秦灏天多一点? 楚月忍不住被自己的各种幻想逗笑了,突然旁边的苏眉碰了碰楚月。 楚月这时候才幡然醒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武当派的弟子。 楚月的第一反应就是苏一晨,可是想起来那天苏一晨和自己说的那样的话,楚月高兴不起来。 楚月慢吞吞地走到了那人面前,这个人是苏一晨的师弟,楚月见过的。 “你怎么来了?”楚月问道。 那人先是恭恭敬敬地给楚月行了一礼,然后回道,“姜姑娘,是师兄让我来请姑娘过去一趟的。” “苏一晨?”楚月眼神有些闪躲,说实话,楚月并不想去,那天的事情,楚月还是放不开,楚月实在是害怕,到了他的面前,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被苏一晨告诉过了,见楚月有些为难的样子,便直接说道,“姜姑娘,你就去吧,刚刚师兄也怕姑娘不肯去,所以特地让我告诉姑娘一声,要是姜姑娘不肯去,师兄就一直在那里等着,等到姑娘肯见他为止……姜姑娘应该知道的,师兄那个人,太死脑筋了,姜姑娘要是不肯去,我觉得他还真的有可能在那里待一晚上。” 楚月没想到,苏一晨也有这样威胁别人的时候,可是他说的对,苏一晨那人确实是死脑筋,楚月要是不去,估计还真的会在那里等一晚上。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楚月也无可奈何了,总不能就如此躲着他吧?还能躲一辈子吗? 楚月是很看重他这个朋友的,毕竟楚月身边真心相待的人,越来越少。 楚月想起当初苏一晨为了自己,把自己性命都押上的时候,心头便涌上了一丝丝的感动,楚月是真不想失去苏一晨这样一个朋友。 或许他也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才想让自己去说明白呢?楚月乐观地如此一想,心情便也没有那么地沉重了。 “好,你带我去吧,苏眉,你就不必去了,等着我回来便好。” 苏眉应了一声,便目送楚月和苏一晨的师弟离开了。 楚月一路上,心情忐忑无比,心口不住地砰砰直跳,见面要说什么呢。 楚月心里不知道演习过多少遍了,跟着他的脚步,楚月已经放慢了许多,可是……终于还是到了。 他的师弟把楚月送到了这里,便离开了,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汪清水在月光下闪耀着自己微弱的光芒。 楚月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有苏一晨的影子,难道是还没到吗?楚月地心里泛起嘀咕,便转身靠着一边的栏杆,平静地看着湖面。 这时候,楚月看到湖面上很是神奇的出现了许多红光,楚月抬头一看便知道了它的来源,原来,许许多多的灯笼正在冉冉升起。 如此景象,楚月不由得赞叹道,“真是好漂亮!” 越来越多的红灯笼升起来了,湖面上满是灯笼的影子,红彤彤的,很漂亮。 楚月一时间忘我的看得痴迷了过去,并没有多想,这么多的灯笼,是谁放的呢? 终于,灯笼全部升上了天空,苏一晨躲在一边,看着楚月很是陶醉的模样,苏一晨也笑了,她总是那么美,让人不舍得挪开眼。 苏一晨反应了片刻,才从一边慢腾腾地走了出来,苏一晨今天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有些话,苏一晨决定一定要亲口告诉楚月。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到来,楚月抬起的头,缓缓放下来了,转身问道,“苏一晨,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 苏一晨点点头,一手背在身后一边走近了一些,神情地望着楚月,回道,“是,你喜欢吗?” 楚月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地够好了,可是迎着他的目光,楚月还是受不了,便赶紧别过头,与他的目光错开。 “原来真的是你弄的啊。”楚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真的谢谢你了,这么多好看的灯笼,你一定费了很多心思吧?” 苏一晨并没有因为楚月的举动有任何的不悦,情绪反而还是保持着从容的神态,慢慢的走到楚月地身前说道,“没什么,你喜欢就好,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心……我是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 楚月被他的话刺激了一下,便赶紧又往旁边走了走,“真的……我特别感激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总是为我想的如此周到。” 苏一晨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朝着楚月地眼神望过去,是一片茫茫的湖面,苏一晨心中无限地感叹,便也说出来了,“楚月,你为什么总是在逃避我呢?” 楚月深深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无路可退了,既然如此楚月就不得不把所有的话都说明白了,“苏一晨,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你我之间的情谊,足够让我为你做任何事情,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在为我做很多的牺牲,但是我不得不说,我除了友情,对你没有别的,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好不好?” 苏一晨的眼神充满的哀伤,说实话,楚月还从来没有见到苏一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他了,但是这时候楚月并不能给他任何的安慰,只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楚月,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苏一晨忧伤地双眼,盯着楚月问道。 楚月虽然不想伤害他,但是同样不想欺骗他,只能冷漠地回道,“是……我对你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感情。” 苏一晨的心,仿佛被楚月地话给刺穿了一般地疼痛,不过苏一晨还是不放弃地必须问道,“楚月,你是不是因为有了秦灏天的孩子,所以才不想和我在一起的?我告诉你,上次是我反应太激烈了,我现在已经后悔了,我其实要的是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这些我都可以接受的,你放心吧,我会把他当做自己亲生的一般看待的。” 楚月无奈地摇头,“苏一晨你别误会,这和孩子没有什么关系,我是真的喜欢秦灏天,才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的。” 苏一晨情绪突然就就激动起来了,“又是秦灏天,楚月你告诉我,我除了比他晚了一点出现在你的面前,有什么是比不上他的?他一次一次地让你伤心,我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然后回到他身边呢?” 楚月被苏一晨的情绪吓到了,不过楚月还是很理智地说道,“苏一晨,我不管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秦灏天的感情,我最清楚,我就是喜欢他,就是离不开他,这是真的……离开他,我活不下去。” 苏一晨听到楚月地话,瞬间仰天哈哈笑了笑,但是在楚月听起来,却是无比地悲怆,更何况他的眼角已经留下眼泪了…… “楚月,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呢?秦灏天?他算是什么东西,当初娶你过门的时候,就娶了两个人,你和那个殷素素一起生活,也不好过吧?现在呢?他秦灏天又给你找出来个什么晶冉?楚月,你告诉我,你难道就没有伤心吗?”苏一晨在声嘶力竭地质问楚月。 楚月也并不隐瞒,定定地看着苏一晨,声音中,也带了许多悲怆的色彩,“是……我承认,一个个事情到来的时候,我的确很是伤心,甚至有时候会觉得绝望,可是苏一晨,伤心是真的,甘愿也是真的……我的心里有秦灏天,所以他给我带来的痛苦也好,快乐也罢,我都甘愿受着,真的。” 苏一晨眼泪滑落得越来越快,“好一个甘愿!楚月,你怎么可以如此呢?你难道就不把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放在心里吗?” 楚月摇摇头,眼中也已经噙着眼泪,不过楚月不肯让它掉下来,“苏一晨,我正是因为把你的真心放在心上,才不能欺骗你,更不能欺骗自己的心,你知道吗?否则,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旁边的红灯笼已经飘远了,月亮的光芒也已经被一大片乌云遮住了,湖面已经变得黑黢黢的,让人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样的。 楚月说完话,苏一晨就像是抽走了灵魂一般,定在原地许久,楚月也不再说话,苏一晨也不说话,四周静悄悄的。 若是在平时,楚月肯定是很享受这样静谧的时刻,只是现在,楚月没有觉得一点点的宁静。 不禁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楚月还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是很迟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一晨终于张开了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楚月……我要走了。” 楚月眼睛里有些慌张,“你要去哪里?” 苏一晨眼睛看着楚月,却一点精神都没有,楚月知道,刚刚的一番话,足够让他伤心得透彻了,可是楚月除了如此,别无选择。 “我本来想着,如果你今天要是答应了我,我怎么也不会离开的,可是现在看来终究,都是我自己的臆想罢了,你离不开他,所以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如此说来,也是天意。”苏一晨目光空洞地说道。 楚月突然有些心疼,因为他的眼神,让楚月感觉到了他对生活的无望。 “苏一晨,你一定要走吗?”楚月认真地看着苏一晨问道。 苏一晨重重地点点头,“是……我必须走,就算不是师傅非要让我离开,我也会走的,因为我没办法在这里安心地像以前一样看着你们了。” 楚月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很多人都已经不在是自己的朋友了,现在就连自己最最信任的苏一晨都要离开自己了吗? 楚月觉得自己的喉咙突然就哽咽起来,定定地望着苏一晨的脸,想起以前和他的一切,突然就忍不住的哭了。 苏一晨看到楚月哭,其实是一样的心疼,下意识地想伸手替她抚去眼泪,可是苏一晨的手刚刚伸到了半空,便又放了下来,因为苏一晨已经完全没有勇气了。 “苏一晨,你这又是何必呢?” 苏一晨没有回答楚月,决然地转了身,便要离开。 楚月在他的身后,继续喊道,“苏一晨,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告诉你,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真的……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得,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 苏一晨听着楚月地话,脚步突然就停住了,不过才停滞了片刻,便又继续走了,没有回头。 楚月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楚月抬头仰望了片刻,乌云太浓厚了,什么也看不见,楚月重重地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楚月回到王府的时候,秦灏天已经在那里了,苏眉在一边,也有些着急,估计是苏眉去告诉秦灏天的吧…… 楚月眼神也有些失落,任由秦灏天问这问那的就是不肯多说什么。 秦灏天不知道楚月是怎么了,便捧着楚月地脸,神色焦急地问道,“小末,你回答我呀,可别吓我,你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 楚月还是什么也不说,不过看着秦灏天的眼睛,突然又离开含着泪水,楚月靠在秦灏天的身上,觉得无比安心。 “秦灏天,你能不能什么都不要问?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楚月终于开了口。 苏眉看了看,便知道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还是让王爷好好安慰一下比较好,苏眉旋即便悄悄地离开了。 秦灏天知道楚月没事便心安了,至于楚月不想多说的什么事,秦灏天当然可以不问,“好,你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没事的,我在这里陪着你。” 楚月在秦灏天的怀里,轻轻地点点头,眼角地泪水便就此滑落了,秦灏天不知道,楚月也不知道。 秦灏天觉得楚月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了,秦灏天低头看了看楚月,原来已经睡着了。 “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秦灏天轻声向楚月许诺道。 楚月什么也听不见,还是睡得很熟,秦灏天抱着楚月,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便离开了。 秦灏天还有事情要处理,刚刚也只不过是苏眉匆匆忙忙地过来把秦灏天喊出来,秦灏天才有些烦心地过来的。 看着楚月没事,秦灏天才又放心地回去了。 楚月睡得很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脑可是发昏得厉害。 “苏眉?我昨天是怎么睡着的?”楚月揉揉自己惺忪的眼睛,才看到苏眉已经在一边忙活开了。 苏眉放下手里的活笑道,“王妃难不成真的忘了?昨天王妃非要靠在王爷身上,不知不觉王妃就睡着了。” 楚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隐隐约约地也已经想起来了。 随着楚月醒过来的记忆,楚月记起来更多的事情,当然,也包括昨天和苏一晨说的话。 楚月一想到苏一晨忧郁的眼神,心里还是忍不住觉的愧疚,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就算是要离开,楚月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送送他的。 不过楚月并不打算再瞒着秦灏天,而是让人去通知秦灏天了。 苏眉麻利地给楚月梳妆好,秦灏天也过来了。 “小末,听说苏一晨那小子要走了?”秦灏天一进门便问道。 楚月点点头,“是啊,要走了。” 秦灏天没有楚月地经历,当然便也没有什么好感伤的,再说了,苏一晨那点小心思,秦灏天早就知道了,走了也好,正好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了。 秦灏天还挺高兴的,见楚月沉沉地脸色,便故意打趣道,“喂,小末,你真的是……他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还能这样愁眉苦脸的?” 要是平常的分离也就罢了,可是,楚月总是感觉,苏一晨这次离开,大部分原因还是想逃离这里,逃离自己的。 楚月越想越觉得愧疚,不过,这些事情,又不能告诉秦灏天。 楚月只得叹息道,“好了,我哪有怎么样,你赶紧收拾一下吧,我们赶快去送送他。” 秦灏天笑眯眯地问道,“小末,你说他都要走了,我是不是应该送他个礼物?” 秦灏天不说楚月还没想起来,自己应该送他点什么吧?可是楚月什么都没有,想来想去,楚月还是把自己收藏的灵泉水拿出来一瓶。 这么神奇的东西,就当是给他的礼物吧,楚月笑了笑,他行走江湖总能用得上。 秦灏天眼睛睁得大大的,“小末,你怎么送这么珍贵的礼物啊?简直就是灵丹妙药嘛。” 楚月丢给他一个白眼,“有药干嘛不拿出来用?你少说点话,多耽误时间啊……” 秦灏天赶紧闭上了嘴,楚月整理好东西后,秦灏天便也赶紧去准备了。 虽然秦灏天当他是情敌,可是秦灏天从心底里,还是很钦佩苏一晨这个人的,也算是很有血性。 秦灏天最终选中了自己一直比较喜欢的佩剑,便拿上带着楚月上了路。 秦灏天一路上也没有住嘴,“你说这个苏一晨不知道哪辈子的福气啊,本王就连这样贵重的礼物都拿出来了。” 楚月笑了笑,“你要是不舍得就不要送了,送了人家也不一定看的上,他们武当派,也算是个名门了,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也就你,没见过什么世面,拿着一把破剑当宝贝。” 秦灏天登时不乐意了,“小末,这个你就说错了,我怎么就见识少了?我一点也不比他差好不好?” 楚月噗嗤一声继续大声笑道,“好了好了……我不管你什么见识,但是你既然要送人,就别藏着掖着的了,看起来还挺不舍的,让人家怎么想啊?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如此抠门?” 楚月一说完,秦灏天便立刻端正了姿势,十分大气地说道,“谁小气啊?不就是一把佩剑吗。本王想要多少没有?送他就送了呗。” 楚月一路上和秦灏天嬉笑着,便到了苏一晨的住处,苏一晨刚刚走出来,见到了楚月和秦灏天一起来,便有些吃惊,脚步都变得缓慢了。 楚月见到了他很是尴尬,不过楚月握紧了秦灏天的袖子,表面上还算是镇定。 苏一晨边走边沉思着,走到楚月地身边,和楚月对视了一会,才说道,“你来了?” 楚月点点头,“是啊,我和秦灏天一起来送你,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苏一晨嗯了一身,便继续说道,“谢谢你,你还来送我。” 秦灏天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不自然的情况,可是秦灏天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当面问出来。 “你把这个拿着吧。”楚月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直接把自己准备好的灵泉水拿出来给了苏一晨。 苏一晨接过来,眼神有些恍惚,当初楚月救自己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东西…… 苏一晨好半天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接过来楚月手里的灵泉水。 “谢谢你。”苏一晨突然变得语塞,“我知道,这个东西很宝贵。” 两个人突然的生疏,让楚月尴尬的同时,更多是心痛,曾经无话不说的两个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楚月心头闷闷的,应到,“没什么,只不过给你多一个保险罢了,希望你是用不到的。” 苏一晨点点头,应过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秦灏天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终于等着他们两个住了嘴,便赶紧插言道,“你们两个说完了?那我来了……拿着吧,给你的。” 苏一晨盯着他手里的宝剑,看得出来,是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苏一晨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接过来说道,“多谢你们了。” 楚月终于再也没有话要说了,便和秦灏天对视了一眼,场面很是尴尬。 苏一晨苦笑了一番,便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 楚月点点头,“好,一路保重。” 苏一晨微微笑了笑,便越过了他们两个人,独自上路了。 楚月觉得心头好像空了一块一样,在苏一晨走了许久后,楚月还愣在原地,苏一晨走了,楚月觉得,他是怀着对自己的一种怨恨离开的。 392章 因此楚月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秦灏天拉拉楚月的胳膊,“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愣住了?” 楚月终于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秦灏天觉得十分奇怪,楚月不是这样就能如此失魂落魄的,不过秦灏天并没有多问。 楚月刚刚走了几步,秦灏天便突然觉得她有些不对劲,越走越有些沉重。 楚月突然觉得自己身体有些沉重,眼前一黑,便软下去了。 秦灏天赶紧扶着楚月,惊慌地喊道,“小末,你怎么了?” 可是楚月已经不能说话了,昏昏沉沉的只能听见秦灏天在叫自己,可是楚月已经完全不能说话了。 秦灏天赶紧把楚月抱到了车上,向王府赶去。 秦灏天一回到王府,就赶忙让人去把太医叫来,楚月昏迷着,秦灏天着急地要死,一直走来走去。 这时候,晶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秦灏天心情不好,并不想搭理她。 可是晶冉却说了一句让秦灏天惊讶的话,“我有办法让楚月醒过来。” 秦灏天有些吃惊,“你?我记得你不会什么医术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不要开玩笑。” 晶冉却十分的认真地说道,“王爷这样说可就错了,我们边疆是有很多医术,而你们这里听都没有听过,我不会让王妃有危险的,一定会让王妃尽快醒过来。” 秦灏天有些犹豫,晶冉的样子,又让秦灏天有些相信。 晶冉继续说道,“王爷要是还不相信我,我就保证好了……如果王妃醒不过来,我就甘愿受王爷的处罚。”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看起来晶冉又好像很是笃定,便说道,“好,既然你觉得你可以,那便去试一试吧。” 晶冉微笑着点点头,“好,王爷放心吧……”晶冉走到一边,去开始准备给楚月开方子,秦灏天在一边等了许久,晶冉才回来了。 虽然把事情交给了晶冉,秦灏天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你这个东西,真能管用吗?” 晶冉还是笑得十分自信,“王爷这时候还是不相信我吗?等会看看就知道了……” 晶冉说着,便又继续拿起了一把刀,秦灏天吓了一跳,赶紧握住了晶冉的手,“你拿刀干什么?” 晶冉笑了笑,便轻轻地推开了秦灏天的手,“你激动什么,我这不是再给王妃取药引吗。” 秦灏天看了看她的动作,“你不会?” 晶冉还是面不改色,“王爷说的不错,我的最后一味药,便是我的血。” 晶冉说完,便朝自己的手掌割下去了,秦灏天看着都有些惊讶。 晶冉的手掌,瞬间流出了汩汩的血液,晶冉赶紧把它滴到了给楚月准备的碗里。 晶冉接着便走了过去,端起碗给楚月喝下去了,秦灏天只能默默祈祷,晶冉说的是真的…… 晶冉给楚月喝下去之后,秦灏天就开始了焦急的等待,片刻之后,楚月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 秦灏天赶紧过去扶起楚月,“小末,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晶冉看着自己的成果,很是骄傲的说,“王爷,怎么样?我就说,一定管用的吧?” 楚月点点头,说道,“我感觉好多了……是晶冉救我的吗?” 秦灏天这才转头欣然道,“你救了楚月,我记住你的恩情了,回头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些赏赐过去的。” 我才不需要这些东西!晶冉默默在心里想道,秦灏天居然用这些东西打发自己,晶冉觉得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污辱。 不过晶冉保持住了自己的和颜悦色,“王爷,不必了,我只是一个丫鬟,不需要太多贵重的东西。” 秦灏天说道,“这都是你应得的,不必客气的。” 晶冉还是摇摇头,“真的不用了……王爷只要不赶我走就好,我不奢求别的。” 晶冉刚刚救了楚月,自然是相信,秦灏天这个时候是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 秦灏天犹犹豫豫地看了看楚月,楚月微微地笑了,“你留下就是了,你救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楚月的一番话,算是彻底让晶冉放心了,晶冉觉得距离自己的目标,好像又近了一步,“晶冉多谢王妃了。” 同样是女子,晶冉打的什么主意,楚月不是不知道,只是晶冉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况且这次也的确是多亏了她,自己才能那么快醒过来,楚月还是愿意暂且把她留在王府的。 晶冉一时高兴,居然忘记自己的手还在流血,楚月无意间看到了,便问道,“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晶冉看了看,自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面藏。 说实话,秦灏天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对晶冉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晶冉还真的那么快让楚月醒过来了。 既然晶冉做出了如此的牺牲,秦灏天觉得自己也应该告诉楚月一声,“小末,刚刚晶冉用自己的血给你当药引了,所以……” 楚月吃惊地看着秦灏天,晶冉居然做出如此牺牲?楚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楚月心里的不安,也更加强烈了,她都肯为留在秦灏天的身边伤害自己,那她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楚月知道,这以后的生活,或许就不会再那么平静了…… “秦灏天,你去那个柜子里拿些药吧。”楚月示意秦灏天道,“受伤不处理好,也是很严重的。” 秦灏天这才从楚月的身边离开,去楚月说的地方给晶冉取了伤药。 晶冉什么也没有多说,便接过来秦灏天手里的东西。 “既然王妃没事了,那我就先下去了。”晶冉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离开了。 秦灏天望着晶冉离开的背影,心情五味杂陈,对她既有许多的无奈,现在又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些感激,秦灏天还真不知道之后还怎么与她相处了。 “怎么了?”楚月微微笑着问道,“那么恋恋不舍的?” 秦灏天听楚月打趣自己,也欣然笑了笑,“你还在这里说这种话……感觉怎么样?刚刚可是把我吓死了。” 楚月立刻装出一副精气十足的模样,“你看看我,怎么会有事?” 秦灏天还是不放心地把楚月被摁回了床上,“你怎么总是如此,让你好好地休息,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今天这种事情出现了吧?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楚月像是听话的猫儿,任由秦灏天给自己收拾着,“这不是没事吗?” 楚月想了想,继续转移了话题,问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啊,刚刚晶冉说用自己的血给我当药引,到底是什么药啊?居然还用得着这个?” 秦灏天想了想,刚刚着急楚月的身体,哪里还顾得上问这个,便也不知所以地摇摇头,“我哪里知道啊……不过她们边疆地区,经常用一些奇怪的东西入药,这倒是真的,管他是什么呢,反正你能醒过来就好。” 楚月点点头,“也是……这世间的医术,还真的是博大精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融会贯通。” 秦灏天无奈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有兴致去研究那些?好好养着身子,什么都别想了,好不好?” 秦灏天其实现在都不知道楚月到底是因为什么,情绪波动得如此剧烈。不过秦灏天也并不十分想知道。 秦灏天现在只想让楚月好好的,其他的,秦灏天一点也不在乎。 楚月前所未有的乖巧,“好啊,都听你的。” 秦灏天点点头,“这才对了……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楚月嗯了一身,便静静地看着秦灏天离开了。 楚月回想起刚刚苏一晨的离开,心口又是一阵烦闷,不管怎么样,楚月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未来他们两个的情况如何,楚月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楚月盼望着,有一天,苏一晨能想明白这一切,到时候,楚月和他便又可以当好朋友了…… 晶冉觉得自己很是聪明,事情都做到这样的份上了,自己在王府,算是可以稳稳当当地落下脚跟了。 没想到这时候殷素素突然来找她了,晶冉刚刚还沉迷在自己的成果之中,殷素素一来,晶冉便突然端正了脸色。 殷素素越来越颐指气使,一进门便说道,“你事情到底做了没有,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很明显,晶冉都没有着急地事情,殷素素就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要是在以前,殷素素对于自己还算是有点用处的,晶冉当然要对她恭敬一些,不过这个时候嘛……晶冉自认为就算没有殷素素,也一样可以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而对殷素素的态度自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地温和,“侧妃说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不过是一个丫鬟,整天除了擦桌子扫地,还能有什么事?” 晶冉一副装糊涂的模样可是把殷素素气得不轻,“我说你是不是过河拆桥呢?这样就忘了!告诉你,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否则,我可以让你进来,自然也可以让你出去!” 晶冉嘲讽地笑了笑,让自己出去,恐怕她殷素素还没有这个能耐吧! 晶冉抬头看着殷素素,一脸地不屑,“我说你这个人……真是悲哀,一个侧妃,怎么就沦落到如此境地呢?王爷不肯去看你吧?自己也是如此地不争气,什么事情都要别人来完成,难怪啊,你总是败给楚月。” 殷素素简直要被晶冉的话给呛死了,虽然晶冉说的是实话,但是殷素素如今脆弱的心理,已经绝对不允许有人方面如此羞辱她! 殷素素冷笑几声,也嘲讽道,“我什么样还用不着你来管,我再怎么样,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侧妃,我可以一直陪在王爷身边,而你呢?要不是我帮忙……王爷估计都不会记得你是谁吧?” 晶冉也彻底忍不住了,她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殷素素!你要搞清楚好不好?我再怎么不济,王爷和我也是有过真感情的,可你呢?我都知道了,王爷娶你,只不过是因为皇上逼婚罢了,王爷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相信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否则,王爷怎么会如此冷落你呢!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真正可悲的人,苦苦在王府等着,却什么都得不到!” 晶冉的话,如同毒箭向殷素素射过来,殷素素的胸口气的一起一伏地,怒火已经冲上了她的脑袋,“你胡说什么!” 晶冉不依不饶,“我没说错什么吧?殷素素,我觉得不清醒的是你,最失败的也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殷素素一激动便要伸手打晶冉,可是晶冉灵巧地便躲了过去,反而捏住了晶冉的胳膊,晶冉用力捏着她的胳膊,让殷素素一动都不能动。 殷素素又气又恼火,但是不管怎么挣扎,自己的手就是动不了。 晶冉冷笑了几声,便把殷素素的甩到了一边,殷素素重心不稳,便倒在了一边。 “告诉你,别自以为你比我高贵什么,我可不吃你那套!”晶冉狠狠地盯着殷素素青白相间的脸,如此说道。 殷素素只能愤恨地盯着晶冉,却气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殷素素,我有我的打算,你就不要给我插手了。”晶冉最后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说道,颇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殷素素愤愤地看了看她,便气哼哼地离开了。 晶冉觉得自己十分高明,殷素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给自己摆脸色!等到自己重新得到了秦灏天的青睐,就算是楚月自己都不会放在眼里! 殷素素回去以后,觉得头昏脑涨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到处扔东西发泄自己的情绪。 青儿真的是吓坏了,从来没有见到殷素素如此模样!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青儿看着满片的狼藉问道。 殷素素还是不住手,到处乱扔,嘴里还是依旧哇哇乱叫。 “晶冉!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到我的地盘来撒野!楚月欺负我,你居然也敢如此对我!” 从殷素素的话里,青儿大约也知道了,殷素素这是被晶冉给惹恼火了…… “她只不过是个边疆的野姑娘,小姐又何必跟她置气呢?”青儿只得赶紧劝道。 不知道是真的被青儿劝住了,还是因为殷素素自己发泄太累了,殷素素顿时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双眼无神。 青儿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殷素素这时候已经簌簌落泪 青儿看着殷素素如此伤心,其实她的心里也不好受,便赶紧说道,“小姐……您就别生气了,她晶冉不过是个白眼狼,不过她晶冉再怎么厉害,还不是在小姐的手掌心里吗?小姐只要施加点手段,还怕她不听话吗?” 青儿的话,在一瞬间给了殷素素灵感,“对啊,她晶冉再怎么样,还不是在自己的地盘?我不会那么容易让她那么好过的!敢来招惹我!” 殷素素如此想着,便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主意,她晶冉再怎么样,也只不过一个丫鬟,整治她,再容易不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晶冉仿佛也感受到了来自殷素素的报复,时而让晶冉去做一些粗活,时而让她做一些莫名其妙,而且还是她根本做不到的事。 反正就是摆明了刻意的刁难,晶冉对于她的手段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照单全收不说,心里还有些开心。 毕竟自己还是要继续跟秦灏天就扮柔弱的,殷素素这样,倒是成全了自己。 果不其然,秦灏天知道了殷素素的行为以后,便对殷素素更加冷淡了。 秦灏天欠着晶冉的恩情,虽然对她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但是看到她在自己的地方收到了这样的委屈,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楚月休养地也越来越好,殷素素和晶冉明中暗中相斗,倒是也省去了楚月许多麻烦。 楚月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异常地平静,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不过楚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们两个原来是如此相好的伙伴。 楚月觉得精神抖擞的,便出门在自己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楚月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也已经长大了不少,甚至隐隐能听到他生命的律动。 楚月觉得现在很是幸福,特别是这时候的,特别平静的日子。 可是楚月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乱了,因为……苏一晨离去半个多月后,这时候却突然回来了。 还是上次来的那个小师弟,楚月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便半信半疑地走近了些说道,“你怎么来了?苏一晨呢?” 那人有些哀伤地低了低头,貌似有些难言之隐,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姜姑娘……师兄他……病了。” 楚月眼神一跳,追问道,“病了?怎么回事?他现在在哪里?” 那人更加犹豫了,“姜姑娘……这次师兄病得可真的是太厉害了,否则我也不会来麻烦你的,师兄他本来不让我告诉你的……” 楚月越来越激动,问道,“你快点说啊,到底怎么了?他人现在在哪里?” “师兄到了那里不久,便沾染上了……瘟疫……” 楚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那人便又重新说道,“是……师兄染上了瘟疫。” 楚月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的,一直为他祈祷着可是他还是如此……楚月愧疚感油然而生,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否则他在京城好好的,怎么会离开! 楚月忍住了自己的眼泪,随机问道,“他人呢?情况怎么样?” 见楚月开始了解苏一晨的情况,那人便也不再隐瞒什么,如实回道,“师兄他一直在发烧,神志不清……我们都要吓死了。” 楚月点点头,急忙说道,“好……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准备东西,我过去给他看看。” 楚月赶紧回屋去准备好了东西,还没来得及去通知秦灏天,便急急地离开了王府。 楚月跟着他一路快行到了苏一晨的住处,见到苏一晨,楚月很是难过,因为苏一晨的脸色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难看。 楚月忍住了自己的眼泪,用面纱给自己遮上后才靠近了他。 “苏一晨,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楚月靠近了些问道。 苏一真的眼睛微微睁开了,嘴角还轻轻地笑着,“能听见……你来了?” 楚月眼中泪光闪闪的,“我来了……你说说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啊?一离开就变成这样了?” 苏一晨的身体十分虚弱,但还是撑着微弱的气息说道,“真的是……对不起,总是给你添麻烦,本来想着我离开不就好了?如今就连离开……也是在给你添麻烦。” 楚月笑着打了他一拳,“胡说什么啊……我都没有嫌弃你麻烦,你怎么自己说这样的话来了?” 苏一晨十分开心地望着楚月,楚月还是和当初一样,只要能看到她,苏一晨就很满足。 楚月如今来了,是不是就是说,她应该是不生气了吧?苏一晨不知道,也不想多问。 楚月见他实在是有气无力的,便说道,“好了,你先别说话了,我给你看看……” 苏一晨轻轻地闭上眼睛,算起给楚月的回应。 可以说这是楚月见过的,最难医治的病症,什么都看不出来,而且,一切都模糊,没有把握。 楚月觉得心头涌上了一阵悲伤,但是没有说出来,而且还是装作一副很乐观的样子说道,“你放心吧……我能治好,别担心。” 苏一晨轻轻地摇了摇头,“楚月,你太不会骗人了,你刚刚的眼神告诉我,我没救了……” 楚月拍了他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谁啊,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好不好?” 楚月强撑着自己的眼泪,其实楚月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 苏一晨其实已经知道这种病症的可怕,因为在那个地方就是这样的,很多人染上了不久,便都死了,没有人能治好…… 但是苏一晨并不害怕死亡的来临,至少在死之前,有楚月陪着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路,苏一晨反而还觉得自己挺满足的。 苏一晨微微地笑了笑,让楚月平白无故地就感伤了,一个哭,一个笑,楚月自己都觉得滑稽。 可是这个眼泪啊,就是忍不住…… 苏一晨就静静地看着楚月,楚月缓和了许久才说道,“好了,我去给你准备药材,你休息一会吧。” 楚月这不过是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罢了,楚月实在是怕自己当着他的面忍不住嚎啕大哭…… 直到走到了门外,大颗大颗地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楚月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力量了,可是楚月再也不想再经历了,因为那太痛苦了。 为什么?楚月不敢相信,这样的生死挑战又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人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月的眼泪都已经风干,秦灏天来了。 楚月一看到秦灏天,便赶紧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秦灏天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了?” 因为哭得太久了,楚月的声音有些沙哑,“秦灏天,苏一晨得瘟疫了。” 秦灏天也是徒然一惊“你说什么?” “真的,他的情况很不好,我……都可能救不了他。”楚月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又不得不说,这是事实。 “小末,你一直都是那么自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秦灏天鼓励道。 楚月抬头望他,“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把握。” 秦灏天还是愿意相信楚月,“放心吧,你会成功的,就像以前一样。” 得到秦灏天的鼓励,楚月的心里,不知道强大了多少,旋即点点头说道,“秦灏天,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楚月觉得自己应该尽力留住苏一晨的生命,因为他是楚月的朋友,楚月已经失去太多了,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苏一晨的生命一点一点消逝再自己的面前。 秦灏天微微笑到,“是啊,小末,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楚月定定地看着他,“还好现在有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的依靠在哪里。” 两个人欣欣然,都笑了笑。 秦灏天拉着楚月,便一起进了苏一晨的房间,苏一晨正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着。 楚月轻声说道,“苏一晨,秦灏天来看你了。” 秦灏天背着手走近了些,“你放心吧,小末医术很好,一定会救你的。” 苏一晨点点头,“多谢。” 楚月点点头,苏一晨,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楚月心中暗暗保证到,可是苏一晨想到的,却是更多的事情。 “秦灏天,告诉你,如今的情况不像眼下如此平静,我所去的地方,距离京城也不算太远,可是那里的人,几乎已经全部患有瘟疫了……这种瘟疫,传播得非常快,他们得不到医治,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估计,时间久了,京城里的人,也不会安然无恙的。” 苏一晨说的的确是秦灏天刚刚所担忧的,秦灏天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是啊,情况一定是很严重……可惜现在的地方官员都是尸位素餐,什么都不会做的……” 苏一晨知道秦灏天说的,毕竟是刚刚从那样的地方过来的,苏一晨的感受更加深切一些,“是啊,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的向皇上说明情况,毕竟百姓的性命都在受着威胁。” 秦灏天重重地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向父皇说明情况的。” 现在不只是苏一晨了,还有那么多的百姓,瘟疫的传播速度一向是很快,楚月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地找出办法来,否则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好,一切都交给王爷了,我先替百姓们谢谢王爷了。”苏一晨第一次如此恭敬地和秦灏天说话。 秦灏天说道,“我本就是朝堂中的人,百姓与我息息相关,我自然是要尽力而为的。” 平心而论,如果苏一晨不是也同样喜欢楚月,秦灏天一定很是乐意和他做朋友的,苏一晨有能耐,也很有胆识。 楚月继续给苏一晨看病,现在心情平和了许多,楚月渐渐地也摸索出来了点什么。 不管怎样,楚月觉得先给苏一晨稳住病情再说,便给苏一晨喝了一些灵泉水。 楚月继续给苏一晨熬制了一些药,苏一晨喝下不久,便渐渐地睡着了。 这时候楚月和秦灏天才离开,秦灏天一路上忧心忡忡的,楚月看着也跟着揪心。 王府。 “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挺太严重的,你还是尽快去禀告皇上吧。”楚月说道。 “你说的对。”秦灏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吧,百姓们现在的情况可是拖不得。” 楚月也觉得是,便起身说道,“情况如此危机,你如果能得到指挥的主动权那是最好了,你应该知道的……太子那个人,根本不体恤百姓,如果不能抢得先机,那受苦的只能是百姓们了。” 秦灏天赞同道,“是……皇兄的为人我也是知道的,为了百姓,我会去争取的。” 楚月定定地看着秦灏天,坚定地说道,“好,你快去吧……” 秦灏天离开之后,楚月便开始了长久的深思,不是因为自己是秦灏天的妻子才这么说,楚月真的觉得秦灏南如果上位,那很多人都是要遭殃的…… 秦灏天快马加鞭地进了皇宫,皇上这时候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而且这时候秦灏天来实在是有些奇怪。 “灏天,你有什么事?怎么这时候来了?”皇上神思有些倦怠地说道。 秦灏天恭身回道,“父皇,现在情况紧急,儿臣不得不亲自来禀告。” 皇上终于抬了抬眼皮,却依旧是无精打采,“嗯?什么事那么紧急啊?” 秦灏天回道,“父皇,现在关外地区已经开始爆发瘟疫了,许多的百姓已经死去,若是不加以控制,情况一定还要继续严重下去。” 皇上一听秦灏天的话着实有些吃惊。不过皇上并没有那么地激动。 “你说的是真的吗。”皇上有些疑虑。 秦灏天赶紧回道。“千真万确啊,父皇……” 皇上沉思了片刻才又继续问道,“如果情况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严重,怎么会没有官员来禀告我呢?” 皇上的话把秦灏天给问住了,秦灏天凝噎了好一会,才下定了决心,既然要让父皇完全信服,就不能怕得罪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了。 “父皇。”秦灏天大声道,“情况的确是如此,儿臣并没有一点夸张,至于父皇没有接到禀告,就要去问那些当地的官员了……父皇如果还是不相信,就派人亲自去证实一下好了。” 秦灏天既然如此说了,皇上也不由自主地多信了几分。 皇上想了想,终于说道,“父皇当然是相信你的,那些官员,不知道隐瞒了我多少事,居然连这样大的事情都不回禀!看我怎么整治他们!” 秦灏天扬声道,“父皇,现在还不是整治他们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把情况稳定下来吧,否则那些百姓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皇上十分赞同秦灏天的想法,但是皇上也有自己的考虑,终于开口道,“好……既然情况如此,那是一定要采取行动的…… ”秦灏天以为事情怎么也会落在自己的手里,可是让秦灏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上的下一句话,让秦灏天着实蒙住了。 “既然如此,就让灏南和你一起处理这件事吧。”皇上淡淡地说道。 还没等秦灏天说出什么反驳的话,皇上就已经让公公去叫秦灏南了。 皇上既然决定了,便不能随意地改变,秦灏天也就不能多说什么了。 秦灏南过了不久之后便来了,秦灏南看着秦灏天的眼神都不太对,秦灏天便知道,看来这件事秦灏南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秦灏南看了看秦灏天的一脸地不屑,转而便向皇上说道,“父皇叫儿臣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上点点头,“是啊,你二弟说,关外的地方已经爆发了瘟疫,我叫你来,是想让你来商量一下对策。” 秦灏南淡然说道,“只不过是一点小事情,真伪都不能辨认,父皇不用太过担心。” “什么小事?”秦灏天一脸地不悦,“百姓们的安危已经受到了威胁,你居然还说是小事?你知道不知道,若是不加以控制,京城也很有可能被传染的!” 393章 秦灏天的情绪明显的有些激动,而秦灏南的表情,一直都是特别的冷淡。 “二弟,你不要总是耸人听闻好不好?”秦灏南冷笑道,“这点事情我们都需要着急,那什么事情是我们能应付地了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就如此战战兢兢,要是弄得人人自危,二弟不觉得更加让人担心吗?” “你……”秦灏天如鲠在喉。 皇上听了秦灏南的一番话,好像也有些动摇,便说道,“灏天,灏南说的是啊,京城重地,还是稳定人心比较重要,事情要是容易解决,也不必弄得沸沸扬扬的了。” 秦灏南很是满意,点点头说道,“父皇英明,父皇要是相信儿臣,就把这件事情都交给儿臣吧,儿臣一定把事情给父皇都解决好。” 秦灏天心头一紧,看了看皇上,刚刚秦灏天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皇上还是比较相信秦灏南的,见他如此有自信,便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好,你有这份心,父皇很高兴,事情就都交给你了,可别让父皇失望啊。” 秦灏南应道,“父皇请放心吧,儿臣一定尽力。” 秦灏天这时候赶紧说道,“父皇,事情既然是儿臣提出来的,就让儿臣来解决吧,让皇兄如此,太麻烦了。” 秦灏南的眼睛眯着,十分地深沉,“二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怕皇兄跟你争功劳不成?” 秦灏南此话一出,皇上立马变了脸色,皇上最讨厌这种兄弟之间的争斗了。 秦灏天见秦灏南刻意地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便赶忙解释道,“皇兄说笑了,哪有什么功劳不功劳的,百姓安危之事大于天,只是事情是我提出来的,本来就应该让我来承担,我只不过不想平白无故地给皇兄添麻烦罢了。” 秦灏南脸色微沉地点点头,笑道,“二弟如果是这么想的,那便就是多虑了,正如二弟说的,不都是为了百姓吗?我身为太子,更得多为黎民百姓着想啊,我哪里会嫌弃麻烦不麻烦的?” 秦灏天和秦灏南之间语言博弈,皇上不是看不出来,只不过皇上不愿多说罢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皇上很喜欢看着他们两个来回的说来说去。 “行了,你们两个既然都有心,多用点心也就是了,何必在这里争论不休?事情就姑且如此吧,不必多说了,都下去吧。”皇上说完,便一甩袖子离开了。 秦灏天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秦灏南嘲弄地笑了笑道,“二弟这又是何必呢,事情谁来做不都是一样?” 秦灏天没好气地回道,“一不一样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地方官员一直没有上禀,是不是有你的原因?” 秦灏南笑了笑,“二弟还真的是胡乱攀咬人……什么事情都要和我扯上关系吗?” 秦灏天冷笑道,“是不是有关系你应该清楚,不过我警告你……这次的事情的确是非同小可,你不要胡乱指挥,否则后果一定是你无法承担的。” 秦灏南才不相信秦灏天的话,“二弟真的是会危言耸听,不过皇兄记住了……我既然得到了父皇的旨意,当然是要把事情做好的。” 秦灏天看了看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秦灏天说完。便离开了,秦灏南倒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幸亏自己反应得快,否则还真的是让秦灏天把先机给抢了去。 秦灏天回去的路上,心情郁闷得很,自己明明答应了楚月的,可是还是没有做到,不知道秦灏南会玩出什么把戏? 楚月一见秦灏天回来了,便赶紧迎了过去,“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秦灏天沉沉地脸色让楚月觉得不安,“难道皇上不相信吗?” 秦灏天坐在一边叹了口气说道,“不是父皇不相信……是父皇已经把事情都交给皇兄了。” 楚月有些吃惊,“秦灏南?他怎么会……” “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秦灏天无奈地叹息道,“我一去禀告了事情,父皇便把皇兄给叫过来了,还说让他主持大局,我努力劝说,可是皇兄总是从中作梗……我要是再说下去,就怕父皇会以为我是故意和皇兄争高低。” 楚月幽幽地叹息道,“唉……事情你也尽力了,也不必多想什么了。” 秦灏天觉得十分泄气,“对不起啊,虽然我答应了你,还是没有做到。” 楚月摇摇头,“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就算没有得到皇上的授意,不是一样可以做一点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秦灏天点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楚月说道,“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些显著的效果,但是我已经摸索出一些东西来了,我想继续下去,瘟疫不是小事,在它扩大传染范围之前,我想赶快把它解决掉。” 秦灏天虽然也想尽快把事情解决,但是看着楚月有些憔悴的模样,便也是同样的不忍心,“对不起啊,你都这个样子了,我还是需要你做那么多的事情。” 楚月嫣然一笑,“你胡说什么啊,我只不过是不想让那些百姓受苦罢了,你应该和我一样,对不对?” 秦灏天点点头,“是,我听说他们的情况,心里如同火烧一般地着急。” 楚月回道,“那就对了,我们都是一样的目标,就一起坚持下去。” 秦灏天看着楚月,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有楚月的时候,自己总是能得到那么一丝丝的慰藉。 这时候,苏一晨的师弟突然闯进来了,“姜姑娘,不好了,师兄他烧地更加厉害了!” 来人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便急急地说道,楚月一听,登时便起来了。 “你说什么!那副药没有用吗?”楚月也赶忙问道。 “是啊,姜姑娘,师兄现在难受得厉害,我看情况不对,便赶紧来找你了。” 楚月忧心地看了看秦灏天,难道自己的办法真的是没有用?楚月产生了片刻得自我怀疑,旋即道,“我们赶快过去!” 秦灏天带着楚月一路飞奔而去,正如来人所说,苏一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脸上烧得红彤彤的,样子也越来越虚弱,一直也处于一种昏迷状态的呻吟。 楚月赶紧上前给他诊脉,可是他的脉象混乱得很,楚月又是心情焦灼,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 楚月急忙又给他喝了一点灵泉水,他的情况才算是好一点了。 可是灵泉水只能让他的情况得到片刻得缓解,根本不能彻底根治,楚月忧心如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时候,苏一晨算是清醒了一点,恍恍惚惚地说道,“楚月,要是真的没办法,你就放弃吧,你也离我远点吧,这种瘟疫传染力特别强……” 楚月有些想哭,“你胡说什么啊,我是大夫,怎么能离开?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你能不能别老是给我泄气!” 楚月的语气有些激动,可是楚月真的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只是楚月不知道该向什么地方发泄自己对现实无奈地情绪罢了。 苏一晨像是听话的孩子,听到楚月如此一说,便不再多说什么。 苏一晨知道,楚月现在地心情,应该比自己还要难过的吧? 苏一晨甚至有些自私地觉得,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啊,楚月可以陪在自己身边,更重要的是,楚月在担心自己,会为了自己的事情掉眼泪。 苏一晨觉得这就很值得了,就算是就此丢了性命,也没有遗憾了。 正如楚月和秦灏天预想的那样,染上瘟疫的人越来越多,情况也越来越紧急,皇上虽然并没有传播消息,但是京城中的人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人心难免都开始慌乱起来。 大家都到处地打听治疗的药材,可是到处都打听不到,最后,大家只能是更加的慌张起来。 秦灏天眼睁睁看着周围的百姓的安危受到威胁,却也无计可施,心情便烦燥的厉害,楚月也是一样的心急如焚,可是,楚月虽然每天都在研究治疗的药,可是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显著的成果。 楚月越来越着急,可是就越来越没有头绪,楚月觉得自己争分夺秒,就是在和死神做搏斗,只不过这场战争,楚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而秦灏南的态度,也的的确确让秦灏天失望了,秦灏南还是保持原来的态度,不管不问,一点都没有发挥作用。 更让秦灏天生气的是,秦灏南居然还在皇上面前,把灾情给轻描淡写了,皇上也好像信以为真,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秦灏天就算在朝堂上说着什么,皇上也一点不相信,还越来越觉得,秦灏天是对秦灏南怀有偏见,才一直否定秦灏南的话。 秦灏天万般无奈之下,便不得不亲自去见见秦灏南了。 秦灏南一见秦灏天来,便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二弟在朝堂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吧?怎么?还要到我的太子府来闹腾一番,才够吗?”秦灏南鄙夷地说道。 如果不是秦灏南做事太过分,秦灏天才懒得来看他,“皇兄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我今天来,也只不过是想让皇兄改变主意。” 秦灏南心中暗暗嘲讽了一番,你算是什么东西?我的事情,还用你来教? “二弟还是真的是爱多管闲事,父皇都交给我了,你还这么抓住不放?”秦灏南哈哈笑到。 秦灏天神情有些激动地说道,“皇兄既然知道父皇对你给予厚望,就不该是这种态度的,皇兄应该比我更清楚,外面有多少人染上了瘟疫,现在我们耽误一点时间,外面就会多死很多人!” 秦灏天一番言辞过后,秦灏南并没有幡然醒悟,反而像是在听一个什么笑话一样笑了笑,“二弟,你总是这样……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劳烦二弟亲自来教我了。” 秦灏南把头一转,有点想赶客的意思,秦灏天当然也不想待在这里,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果,秦灏天必须继续和他说清楚。 “秦灏南!你不要太过分了好不好!”秦灏天有些失控,大声朝秦灏南吼道,“我知道,只要是我想的事情,你肯定不会同意去做,平时我什么都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这次不行,我必须要救那些人。” 秦灏南两手一摊,无所谓地说道,“你愿意去就去啊,我又没有拦着你。” “你既然不想管这件事情,为什么要答应父皇呢!”秦灏天胸腔里,似乎有层层的火焰在燃烧。 “这还不简单?”秦灏南冷笑道,“只要是二弟你想做成的事情,我都不愿意让它完成。” “你就为了对付我,竟然让那么多的百姓受苦!”秦灏天觉得眼前的秦灏南,是越来越冷血了。 秦灏南点点头,“没错啊……灏天,天生我和你就是死对头,这便是宿命,还有,至于那些百姓的命嘛,我并在在乎,他们的生生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灏南一说完,秦灏天便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可是秦灏天忍住了。 对于眼前的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来说,或许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动容了。 秦灏天愤愤然说道,“好……秦灏南,你竟然如此轻贱百姓的性命,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灏南才不会因为秦灏天一句恐吓的话就改变主意,反而觉得秦灏天说出如此幼稚的话,实在是可笑。 他秦灏南怎么也是一个太子,皇上哪里虽然还是看重秦灏天,但是自己的意见,还是一样的看重,就像这次,自己只不过是胡说了几句,皇上还不是相信了? “二弟到了我的府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让皇兄心寒啊,不过皇兄倒是希望,,二弟你能说道做到,否则,皇兄还真的是会小看了你。”秦灏南的眼神口气都透露出挑衅的态度。 秦灏天照单全收,“好!皇兄就等着看吧!” 秦灏天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灏南看着秦灏天负气离开的样子真的是高兴,不过秦灏南倒是一点也不相信秦灏天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什么风浪来。 秦灏天一回到王府,便喝下一大杯水。 楚月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问道,“怎么样?他不答应你吧?” 秦灏天转头看着楚月,觉得很是失落,“是……该说的我都说了,可是皇兄就是不肯答应我,刚刚还说出如此歹毒的话来,我没有忍住,便又和他说教了一番。” 楚月并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反而觉得这种情况发生,在寻常不过了,“不让你去,你却偏偏要去,你们两个的情况已经是形同水火了,他就算是因为你,也是不想帮忙的吧?” 秦灏天语气沉沉地说到,“我知道,皇兄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可是不论什么意见,也不能拿着百姓的生命开玩笑吧?” 楚月在一边又给秦灏天缓缓地倒了杯水,“怎么不会啊?他是谁?太子殿下啊,他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我知道,早就该知道的……” 楚月安慰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就不要再妄想着祈求别人了。还是自食其力吧……今天我去研究过了,药已经有了一些成果,和我一起去吧,我们再继续去看看。” 秦灏天把楚月递过来的水喝了,便起身道,“好!我们自食其力!” 事情远远没有秦灏天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已经不只是瘟疫的事情了。 秦灏天不过片刻,便得到了另一个让自己震惊的消息,听说边境的蛮族又开始活动了,楚月听了也十分的意外,当初定下的条约,刚刚过了多久,就如此被违背了! 秦灏天觉得事情可能不妙,“怎么会这样呢!” 楚月也觉得意外,“是啊,到初是约定好了的,蛮族的人,果真如此不讲信用!” 秦灏天正坐在一边发愣的时候,宫里也来人了,要是说瘟疫只不过是内忧,那么这场战争就是外患。 皇上可以不在乎那些内忧,可是不得不考虑边境的忧患。 皇上让秦灏天立刻入宫,到底还是着急了。 楚月担心的,却是更多的事情,便把秦灏天拉到了一边说道,“秦灏天,皇上既然让你去便是与你商量办法的,我求你了,千万别去好不好?太子殿下对你肯定是不怀好意,既然皇上叫了你,也必定会让太子殿下去,要是到时候太子殿下推荐你……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楚月的担心,秦灏天不是不知道,边境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秦灏天到了那里,恐怕只能是有去无回了。 秦灏天点点头,笃定地说道,“你放心吧,小末,皇兄这次太过分了,我不会再让他咄咄逼人,不会让自己总是处于被动的。” 楚月有些激动,眼中泛起了泪花,“好啊……其实不光是因为太子,我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毕竟我们的孩子也有几个月了,我可不想让她一出生就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楚月的话,让秦灏天觉得心疼,“你放心吧,这次我不会了,你这点心思,也同样是我的心思……我真的特别想亲眼看到他的出生。” 楚月点点头,笑到,“好啊,那你去吧,小心一点。” 秦灏天应过之后便随传旨公公离开了。 这次蛮族来侵犯,绝对不是偶然,楚月想来想去,便知道,蛮族一定是得到了这里的情况,才敢来的。 还是要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才行!楚月目光坚定,便又回到了自己刚刚所在的药房里。 秦灏南这次到的倒是挺快,秦灏天一来,秦灏南就不怀好意地盯着秦灏天看,微微的冷笑,让秦灏天觉得毛骨悚然。 “灏天,现在的情况你大体应该已经清楚了吧?”比起上次,皇上明显地焦灼了不少,眉头紧紧皱着问道。 秦灏天点点头,回到,“是,父皇,公公已经大体告诉我了。” 皇上继续问道,“那照你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秦灏天抓住了机会,当然是不会放手,目光看向秦灏南说道,“回父皇,在儿臣看来,我觉得皇兄比较合适去平定叛乱。” 秦灏南眼睛放大了直勾勾地盯着秦灏天,满是愤恨,皇上还没来的及说什么,秦灏南就赶紧回绝道,“父皇,不行啊,父皇不是已经交代儿臣去完成瘟疫的事情了吗,现在事情还没有了结,儿臣怎么可以离开呢?还请父皇三思,我倒是觉得,二弟很合适啊,上次二弟亲自去出征,事情不就是完成地很好吗?” 秦灏天笑了笑,早就知道秦灏南会找出这件事来当挡箭牌,幸好秦灏天早有防备,“父皇,儿臣正要和父皇说这件事情呢,楚月已经大体摸索出解药的门路了,只要再给楚月一点时间,相信楚月一定会成功的,只是楚月现在身怀六甲,她如此辛苦地研制药材,儿臣实在是不放心她的身体,所以,还请父皇能不能把解决瘟疫的事情交给儿臣,让太子殿下去出征?” 皇上的眼睛眯了好一会,当初楚月也是给自己看过病的,而且楚月在众人口中,算是很有能力的,皇上也不得不相信了秦灏天的话…… “灏南,你看呢?”皇上已经明显地变了意思,眼看着就要倾向秦灏天了。 秦灏南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发抖,愤恨地看着秦灏天,转而说道,“父皇,事情既然是交给儿臣的,怎么可以再交给二弟?上次就是二弟去的,想必那些人已经对二弟有了敬畏,所以,我觉得,还是二弟去比较合适。” 秦灏天丝毫不肯退让,“皇兄这话说的……若是他们真的对我有什么敬畏,这次也就不会卷土重来了,皇兄既然身为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这时候正是显示皇兄能力的时候,皇兄一去,肯定是很有威慑力。” 秦灏南脸色都被秦灏天的话给气得青一片,白一片的,赶紧说道,“父皇,还请父皇赶紧收回成命吧,这真的不行……” 秦灏天见皇上还是有些犹疑,便继续说道,“皇兄一向是骁勇善战的,父皇应该早就知道的,可是皇兄却一直没有显示过,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多多磨砺一下。” 皇上听着秦灏天的话,也觉得十分地有道理,毕竟秦灏南之后是要继承自己的皇位的,这时候树立一下威望,也是未尝不可。 皇上当即说道,“灏南,你二弟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秦灏南没想到如此便被秦灏天给套路了,十分地不服气,还是祈求道,“父皇,不行啊……” 这时候皇上突然有些不耐烦了,冷眼看着秦灏南说道,“灏南,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你连连推脱,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灏南见皇上已经生气,便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能不情不愿地说道,“好,既然如此,儿臣便领命就是了。” 皇上这时候才龙眼大悦,“这就对了嘛,灏南我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这次希望你能凯旋而归。” 秦灏南心头愤懑,但是又不敢发泄,只能咬牙道,“好,儿臣一定尽力!” 秦灏南心里清楚地很,那毕竟是战场争,怎么也不会轻易地就让他们退兵。 说不定,自己的小命就留在那里了!秦灏南心里怀着几分胆怯,又觉得十分地不满,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 秦灏南心里对皇上十分不满的同时,当然矛头也对准了刚刚一直在一边帮腔的秦灏天。 皇上一离开,秦灏南便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秦灏天正眼看着他,一点也没有什么畏惧的神色。 “皇兄想说什么?”秦灏天见秦灏南的脸色如此,便先开了口说道。 秦灏南目光如炬,直盯着秦灏南看,冷冷说道,“你是故意的!” 秦灏天笑了笑,淡定自若地说道,“皇兄在说什么啊,我只不过是在给父皇出主意罢了,至于父皇听不听,那根本就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情,皇兄要是有意见,大可去找父皇说清楚好了,和我来发什么脾气?” 秦灏天的一番话顿时把秦灏南气得不轻,“好啊,灏天,真的是小看你了!居然敢这么对我了……你给我等着吧!” 秦灏天笑得云淡风轻,“这样的话,我已经说过了,皇兄记性那么不好吗?” 秦灏南捏捏自己的手掌,甚至都可以听到骨节脆生生的声音! 秦灏南太恨眼前的这个人了,要是可以,秦灏南真想上前打死他! 战场是什么地方!如此凶险居然还敢让自己去!秦灏南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秦灏南最终还是保持了冷静,怀着对秦灏天的满腔怨恨离开了。 秦灏天终于是得到了一场胜利,秦灏南离开不久后,秦灏天便也离开了。 秦灏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楚月了,而这时候楚月也在王府焦急地等着秦灏天呢。 “你回来了?”楚月一看到秦灏天,就赶紧上来问道,“怎么样?” 秦灏天这次非常地开心,微笑道,“放心吧,父皇 已经把出征的任务交给了皇兄,我现在来负责瘟疫的事情。” 秦灏南终于要离开了,至少有一段时间,这里还是太平的,楚月也觉得开心,“好啊,那就好……不过既然皇上把事情交给你了,那么我们便不能懈怠,必须尽快找到方法才行。” 秦灏天把楚月拉到一边的座位上,有些心疼地说道,“小末,旁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最近这段时间,你为了找出治疗瘟疫的方法,已经受了太多苦了……” 秦灏天的声音,脉脉含情,楚月觉得周身的疲惫已经被他消退了许多一样,“好了你别担心了,我没事,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会保重身体的,你放心吧。” 秦灏天温情地看着楚月,“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亏待了我们的孩子。” 楚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好好好……绝对不亏待。” 秦灏天抚摸着楚月微微隆起的肚子,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能感受到她的存在一般。 秦灏天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是危机重重,也并不是觉得很辛苦,相反,秦灏天觉得自己很是幸福,毕竟楚月在自己身边,现在更是有了孩子。 秦灏天觉得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他们未来的生活,秦灏天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 为了她们的未来,秦灏天愿意做任何的挑战! 秦灏天已经鼓足了勇气,决定一定继续奋力向前。 翌日。 楚月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来,便到了药房去研制瘟疫的解药。 楚月知道,即使是秦灏天不用去边疆,现在的情况对秦灏天也是不是很有利的。 瘟疫的威力,楚月从来没有怀疑过,大规模的爆发,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楚月觉得自己应该再继续加快速度,赶紧把危机缓解了才好。 楚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不过就是感觉还差点什么,楚月决定还是先给苏一晨拿去缓解一下病情地好,即使不能治好,但是至少也不会再继续恶化了。 楚月拿着自己的药材,便到了苏一晨的住处,一段时间虽然有楚月的治疗,苏一晨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但是不得不说,苏一晨的样子,还是让楚月有些发怵的。 苏一晨的脸色犹如一张白纸,没有血色,双眼还是一样的无神…… 楚月每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愧疚又心疼,自己当初明明答应了他的,要快点把他治好,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快去了,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还让他如此受罪的苦苦煎熬着。 楚月越来越不忍心,也没有勇气看他了,苏一晨似乎也是感觉到了楚月的情绪。 苏一晨声音轻柔地说道,“楚月,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呢?我这个病,能多活一天就赚一天,你已经帮我赚了那么多天了,我觉得自己很满足了呀。” 楚月有些想哭,病不再楚月身上,楚月是无法体会的,可是每当看到苏一晨挣扎在痛苦的边缘,楚月就受不了…… 苏一晨为了安慰自己,却还是如此开玩笑,让楚月着实感动。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楚月眼睛有些红红的,“但是你不用劝我,我一天不把你治好,我就一天不会完全释怀的,因为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做到的。” 楚月还是当初那么执着倔强的女子,苏一晨嘴角泛起了微微的笑容,“你啊……其实你不用如此纠结的,一切都随缘好了,有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楚月觉得他的感叹不是在于此处,但是楚月还是说道,“是……但是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我是不会放弃的。” 苏一晨觉得自己是说服不了楚月了,实际上,谁又能说服楚月呢?从苏一晨遇到,认识楚月开始,楚月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 否则,自己又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好吧。”苏一晨坦然地笑了笑,“楚月,你有你的准则,我知道,但是你别用你的准则太为难自己,知道吗?” 楚月低了低头,若有所思,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楚月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起身说道,“好了,我去给你煎药了,你好好休息一会。” 苏一晨轻轻地点点头,说道,“好……” 394章 楚月给苏一晨熬好了药,不久便离开了,苏一晨并没有再见到楚月。 但是苏一晨也并没有多问,楚月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的那关,苏一晨知道的…… 出乎殷素素意料的是,晶冉居然来找她了,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还敢来,殷素素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 “你来干什么!”殷素素捏着自己的手指,心想着这次要是她再敢挑衅,殷素素一定不会放过她。 “怎么了?”晶冉微微笑了笑,即使是在即殷素素的地方,晶冉还是一脸地从容不迫。 殷素素冷笑几声,“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你来……说罢,是来干什么?” 晶冉盈盈一笑,让人觉得十分的亲切,“告诉你,现在我有一个计划,可以把楚月的孩子除去,你愿不愿意帮我?” 殷素素一听是关于楚月,便顿时有了精神,“你说什么?” 晶冉重申道,“我说,我现在有办法让楚月的孩子没了,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 殷素素虽然觉得自己很希望自己能让楚月没有孩子,但是晶冉突然来告诉自己这个,再加上以前的事情,殷素素还是不敢贸然相信她。 殷素素沉思了片刻,还是觉得犹豫。 晶冉有些沉不住气了,对殷素素的态度十分不屑,“怪不得你什么事都做不好,原来这样优柔寡断,你要是不敢就算了,我告诉你,我今天来找你,只不过是因为你以前也帮过我,其实没有你我也有办法。” 殷素素虽然被她如此说教,但是这次殷素素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 “行了,你既然没有那个胆量,那就不要做了,我还是自己去吧,否则时间耽误了,我可就找不到机会了。”晶冉说完,便要离开。 殷素素赶紧起身喊道,“你……你等等……” 晶冉转头,“怎么了?想通了?” 殷素素打消了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说吧,怎么做?” 晶冉笑了笑,颇有阴谋得逞得感觉,“这就对了嘛,我们只要合作,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 殷素素有些不喜欢听她说教,“废话少说,快点说吧。” 晶冉走近了一些,便开始给殷素素交代自己给她的任务了。 殷素素听完,不由得真心赞叹,看起来单纯的一个女子,怎么心思如此复杂呢? “好啊,事情真的是天衣无缝,就算出了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和我们有关的。”殷素素轻轻颔首笑到。 晶冉露出有些阴森森的笑容,“好了,你去吧,事情耽搁不得。” 殷素素点点头,便带着青儿去安排了。 晶冉这时候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殷素素做不到的事情,自己总是能找到最合适的方法解决。 楚月走在回去的路上,觉得自己的心情沉重,双肩也耷拉着,好像是有东西压着一样。 楚月四处看着,的确,很多的人都开始有了初始的症状,楚月越看越觉得揪心。 便开始低着头走路,但是楚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去路被一群人挡住了。 楚月并没有太害怕,因为这些男男女女都是一些普通百姓,看起来就是老实本分的人。 “你们怎么了?”楚月问道。 一个中年女子上前说道,“听说王妃有瘟疫的解救方子,所以我们想借来看看。” 楚月有些疑惑,自己可能会有方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啊,虽然我一直在研制,可是还没有成果呢。” 众人不肯听楚月的,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其中呼声最高的人开始说了,“什么啊,她是王妃,身份不同,自然不会把我们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不交出来也是正常……” 那人的话把众人的愤怒都挑拨起来了,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楚月赶紧大声解释道,“你们真的搞错了,我真的没有什么方子,还有,我也没有轻视你们得意思,如果有解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们的。” “你胡说八道,你明明有解药了,还不交出来!”刚刚的那人又开始扯着嗓子喊起来了。 楚月面对众人怀疑的眼神,觉得心里既委屈又无奈,“你们别激动好不好?我是真的没有,否则怎么会不给你们?” 可是楚月是越来越稳定不住众人的情绪,众人不禁声音越来越大,而且还是人头攒动着,朝楚月这里走过来。 楚月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好,他们如此激动,也不听楚月的解释,真是让人无奈。 楚月刚想转身快步离开这里,但是那些人已经分散开来,把楚月团团围住了。 楚月眉头紧锁,“你们别这样啊,我是真的没有解药……不过,你们放心吧,我会尽快给你们研制出来的。” “都是借口!” “我看她就是骗人的……” “别听她胡说八道,我都听说了……” ……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许久,楚月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说了句,“方子一定在她身上!” 众人便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样,都朝楚月那边挤了过去,楚月不知所措,又走不开,只能蜷缩着身子,再后来只能是蹲在地上了。 众人的情绪越来越不好了,他们推推搡搡的,楚月也不知道被谁推到了地上。 楚月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越来越多人踩来踩去的。 开始的时候是自己的手脚,后来又是自己的胳膊,大腿,后来,楚月觉得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被谁重重地踩了一脚。 随之而来的,是锥心的疼痛,楚月开始蜷缩着身子抽搐着。 “求你们了……让开……”楚月在地上用微弱的声音呻吟着,可是她们听不见,也不停手。 直到楚月的身子下面开始出现了显眼的血迹,他们才开始知道大事不妙,大家知道事情已经如此,便都开始跑开了。 没有人管楚月的情况如何,楚月就一个人在地上躺着,越来越没有力气…… 众人见楚月如此模样,都已经傻眼了,不过他们同时也又庆幸,不是自己一个人,大家相互看了看,便都不约而同地跑开了。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楚月浑身已经没有了知觉,只想就此沉睡下去,才能给自己短暂的宁静。 楚月隐隐约约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好像是看到了秦灏天,他的脸色很苍白,而且很苦涩,楚月特别好奇啊,想问问他怎么了,可是楚月睁不开眼睛,也同样张不开嘴巴。 楚月看得没错,秦灏天看到楚月就那么躺在街道的时候,心如撕裂般的痛,秦灏天已经可以感觉到什么了。 秦灏天姑且忍住了自己的悲伤情绪,把楚月带回了王府,并且紧急招来了太医。 秦灏天并不在屋里,因为秦灏天觉得自己没有多大的勇气…… 情况和秦灏天预想中的差不多,他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秦灏天听完,挥挥手便让太医下去了,而自己则是伫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秦灏天自己都没有办法接受,更何况是楚月呢?秦灏天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口是实实在在地疼痛。 一个平时顶天立地的男子,在这时候居然哭了,但是秦灏天没有出声,怕楚月听见。 秦灏天安静在屋外面呆坐了许久,直到楚月醒过来。 秦灏天好不容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才走了进去。 楚月看到秦灏天,便赶紧伸出手要拉住他的手,“秦灏天,我刚刚做噩梦了。” 秦灏天快行几步,过去紧紧握着楚月的手,安慰到,“没事了,我在这里呢。” 楚月微微笑了笑,点点头,“嗯。” 秦灏天的眼圈还是有些红,楚月便看出来了,此时楚月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一样。 刚刚……刚刚自己昏睡之前怎么感觉看到了一些血迹呢? “秦灏天,我们的孩子没事吧?”楚月心口突然就发闷起来。将信将疑地问秦灏天,楚月心里多么盼望着呢,秦灏天会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过是做梦罢了。 可是秦灏天没有,秦灏天微微地低下了头,声音哽咽,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灏天才痛苦艰难地说道,“小末,你别激动,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自己印象中的居然是真的?楚月不敢相信,掀开自己的被子,果然自己微微隆起地肚子已经平平的一片了。 秦灏天赶紧拉住楚月,“小末,没事没事……你别激动。” 楚月开始是无声的啜泣,在后来,就是哇哇大哭起来,楚月在印象中,这样的哭泣不多,或者说从来没有。 秦灏天紧紧地抱着楚月,其实秦灏天心里的痛楚并不比楚月少,可是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脆弱,因为楚月这个时候太需要自己了。 秦灏天忍住了,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掉下来。 “秦灏天……为什么……”楚月身子不住的抖动着,声音开始变得嘶哑。 “小末,这不是你的错。”秦灏天声音沉重地说道。 可是楚月一点也没有减弱自己的悲伤,反而越来越痛苦地喊叫。 楚月越激动,秦灏天就把楚月抱得越紧,突然有一刻,楚月突然就没有了声音。 楚月昏倒了,秦灏天并没有太担心,反而觉得如此也好,好过像现在这样痛苦。 秦灏天把楚月放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才转身对苏眉说道,“好好照顾王妃,不得懈怠。” 苏眉连忙应道,“是。” 秦灏天暂且忍住了自己的悲伤,直接亲自去调查了一番,可是结果也不过就是一些患病的人来找楚月的麻烦罢了。 人在求生的欲望面前,总是容易丧失理智,秦灏天理解,但还是不能原谅。 楚月的孩子没有了,这是秦灏天心中一个大大的伤疤。 但是不原谅也好,原谅也罢,秦灏天都没有办法惩罚他们,因为他们那么多的人,谁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或许是一个,或者是一群,秦灏天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一样的疼。 这时候要是如此对待患病的人,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趁机制造混乱的……他秦灏天就算是一个王爷又怎么样?同样有太多的无奈。 秦灏天最后也只不过是吩咐下去,多加勘察,什么人也没有抓,一句训斥都没有。 秦灏天回去了,一无所获。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晶冉可就开心得不得了了。 “素素,你终于是成功的做成一件事了。”晶冉眉开眼笑地说道。 殷素素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夸赞自己的话,还有,她一个下人,凭什么直呼自己的名字? 殷素素还是一如即往地讨厌她,只不过晶冉说的到底也没有错,她出的主意,果然是很有效果。 “你也不是聪明了一把?”殷素素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真是没想到,这么缜密的计划居然是你提出来的。” 晶冉一点也不谦虚,“是啊,我是谁啊,只要我想,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殷素素就这一点来说,还是比较敬佩晶冉的,晶冉让自己派人去传播了楚月已经研制出药品的消息,又告诉了他们楚月的行踪。 都是一群想活命的家伙,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当然义无反顾了,等他们去了,殷素素再派人去里面装腔作势地喊上那么几句,还怕情况不乱吗? 殷素素一想到楚月终于没有了孩子,就暗暗地高兴。 “是啊,不仅如此,听说王爷还亲自去调查了一番,一听说是一群普通百姓干的,王爷居然就什么也没说,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事情好像一点也没有跟我们扯上关系?” 晶冉点点头,十分骄傲地说到,“那是自然,他们人多势众不说,还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你觉得,一向爱民如子的王爷,真的会把他们都抓起来不成?” 一切都在晶冉的预料之中,晶冉很是得意,不管怎么样,自己来这里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了。 至于以后嘛,晶冉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最后,秦灏天一定是自己的! 这件事给楚月的打击很大,因为楚月曾经有过太多的幻想,幻想着以后得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像谁多一点呢? 愿望太美好一旦破碎了,就会让人有无边的痛苦,楚月终于也是体会到了。 楚月每天睡觉都会想到那个孩子,时而惊醒,醒来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楚月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开始恍惚了,也不知道这种日子持续了多少天。 楚月总是觉得自己累了就睡觉,醒来了就会继续一动不动地发呆。 这几天秦灏天一直都在劝楚月,但也只不过是用一些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来说服自己罢了。 每当秦灏天看着楚月这个样子就格外的心疼,可是秦灏天没有办法了,楚月对秦灏天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有时候楚月都会把秦灏天这个人都忽略掉,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灏天不知道楚月在想什么,每当这个时候秦灏天便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留给楚月一片安静。 秦灏天知道了,自己是帮不了她的,楚月自己心里的苦,是要自己慢慢的承受下去,不管多难,楚月都要自己去承受。 秦灏天让人每天都送一些滋补的汤药来,因为秦灏天知道楚月已经好久没有正经吃过饭了,秦灏天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照顾好楚月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就像秦灏天说的那样,楚月已经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每天痛苦地挣扎中,楚月也渐渐的习惯了。 楚月终于走下了床,不再是原来那一潭死水的模样,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 其实楚月是知道的,自己不能继续下去的原因,是自己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去做。 自己答应秦灏天的,答应苏一晨的,答应自己的,楚月一个都没有做到。 所以楚月醒悟了过来,楚月要继续走下去。 要是说楚月不恨那些人,那是做不到的,楚月其实已经听到了消息,秦灏天什么都没有对他们做。 楚月觉得很欣慰,因为秦灏天保持了冷静,更因为秦灏天和自己,终究是一种人,不会轻易地掠夺别人生存的权利。 楚月理解,但是不原谅,或许这种情况下,谁都会变得很自私,楚月知道的,所以,楚月没有再继续多想什么。 楚月不会去看他们,这样糊里糊涂的帐,楚月打算就此放下,就像秦灏天做的那样。 苏眉一进来就看到楚月在桌子旁边吃饭,便是又惊又喜,“王妃,你终于好了。” 楚月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说道,“是啊,我好了。” 苏眉继续笑了笑道,“王妃,王爷刚刚又让奴婢取来了一碗参汤,王妃快趁热喝了吧?” 楚月应了一声。便接过去喝了。 苏眉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毕竟几天以来楚月不是发呆就是睡觉的,苏眉看着都觉得揪心,楚月这样,或许就说明楚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苏眉一脸的欣喜,守在楚月的身边。 楚月吃得差不多了,便抬头吩咐道,“你去给我准备出门的车轿吧,我要出去一趟。” 楚月虽然已经能下床了,可是苏眉还是担心楚月的身体啊,便劝道,“王妃您还是等几天再出门吧,太医都已经交代了。您这几天还不能出门活动的,否则身体会受不了的。” 楚月摇摇头,“我也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你去吧。” 苏眉想了想,又问道,“那王妃,要去哪里?” 楚月说道,“最近染上瘟疫的人应该越来越多了吧?我得赶紧去研究解救之法。” 苏眉听言便是一脸的不悦,犹犹豫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王妃如此又是何必呢?且不说这个事情本来就不归王妃管,那病情再怎么严重,也是太医院的事情,小姐如此尽心尽力的,实在没必要……再说了,王妃如此拼命,那些人也没有半分感激王妃啊,要不是他们无理取闹,王妃的孩子……” 苏眉纯粹的是觉得楚月做的不值得,才这么说的,可是说到后面,苏眉就说不下去,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对不起王妃,我不是故意说这个的……” 楚月微微笑了笑,自己的心头早就觉得疼痛地没有了知觉,怎么会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情绪激动? “好了,你起来,我又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楚月神色淡然地说到,“苏眉,你要知道,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我也是……他们做了他们觉得应该做的,他们也是为了生存。我要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为了让大家生存。” 苏眉觉得自己地眼中都有些湿润,楚月还是楚月,即使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这么替大家着想。 苏眉随即起身说道,“好王妃,我这就去准备。” 楚月点点头,苏眉便离开了。 这时候,秦灏天来了,秦灏天见到楚月貌似恢复了神色的样子,也十分惊讶。 只不过好久没有和楚月好好的说话,秦灏天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秦灏天一进来就直勾勾地盯着楚月,楚月迎着他的目光也是平平淡淡地微笑着。 楚月问道,“怎么了?还没有看够吗?” 秦灏天这才回过神,抓抓脑袋说道,“没有啊。” 楚月笑了笑,“没事了。” 秦灏天有些没有心里准备,便问道,“什么?” 楚月看似淡定地说道,“我说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我已经可以好好吃饭,可以好好睡觉了。” 秦灏天勾起唇角,“好……” 秦灏天有些语塞,楚月便继续说道,“我今天要出去了。” 秦灏天问,“你要去哪里?” “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楚月笑道,“这件事情不过是我生命中的小插曲,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应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了,我要继续去研制解药。” “你不多休息几天吗?”秦灏天有些担心。 “不用了。”楚月固执得摇摇头,“你知道我的,我性子急,想做什么就得立刻去做。” 秦灏天知道楚月性格,正因为太了解了,秦灏天才又那么地担心。 秦灏天担心楚月只是在掩饰,掩饰着自己的痛苦与悲伤,实际上,秦灏天觉得自己猜想得对,因为楚月的眼里总是流露着淡淡的哀伤。 那是楚月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秦灏天知道。 那是楚月以前从未有过的,但是秦灏天并不想追问楚月什么,有时候刨根问底的并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是夫妻之间。 秦灏天明白,所以打算装糊涂。 其实楚月忙碌起来也好,至少没有时间去想太多,也算是一种解放。 秦灏天点点头,展颜笑道,“好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 楚月点点头,秦灏天便起身随着楚月一起走出了门,楚月在秦灏天的目送下,踏上马车离开了。 一路上,楚月都在遭受着很大的冲击,很多人都在对楚月指手画脚的,甚至有很多的人不明真相地指责楚月,觉得楚月如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一般,不肯帮他们治病。 楚月忍受着周围的一切,只是淡然地微笑着,这些流言蜚语已经伤害不楚月了,因为楚月并不在乎他们。 反而是苏眉更加激动一些,“王妃,你让我下去教训教训他们吧,你看看他们,怎么说话如此难听?” 楚月保持着刚刚的微笑,“怎么了?他们不明真相罢了,他们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在乎的。” 苏眉从心里替楚月觉得不值得,自己的牺牲,不被人看到不说,还如此地被人谩骂,楚月到底是怎么样的心地呢,还能忍受得住这样的情况? 楚月感觉自己很累,便靠在一边小小地休息一会。 楚月如此说了,苏眉便也不好再继续多嘴,只能自己气呼呼地继续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过了片刻,马车停了,楚月也醒了,苏眉扶着楚月下车。 楚月看了看苏一晨的住处,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亏欠苏一晨了,这么久都没来,不知道苏一晨的情况如何了。 楚月转头吩咐道,“好了,你就不用进去了,在这里等着我吧。” 楚月吩咐完,便往苏一晨的屋子去了。 苏一晨期盼了许久的身影终于又出现了,双眼顿时多了许多的光芒,“你来了?” 楚月点点头,坐在苏一晨的旁边,问道,“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苏一晨乐观地笑道,“没问题啊,我觉得我的力气又都回来了。” 楚月无奈得摇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问你等于白问,还是我自己来看看吧。” 楚月说着,便把苏一晨的袖子卷了些,给他诊脉,楚月一诊脉,就知道,苏一晨在撒谎,情况哪有那么好? 药总是越吃越没有效果的,苏一晨的情况还是恶化了,楚月觉得愧疚,自己答应好好照顾他的…… 楚月低头不语,慢慢地把手收回来了。 苏一晨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怎么了?能不能不要每次给我诊脉都是这副表情,我又不是今天就要死了。” 楚月轻轻地捶了他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苏一晨赶紧改口,“是是是,我永远都不会死的,有你这个大神医呢。” 楚月心里还是难受地厉害,“真的,苏一晨,我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你,这几天,我都没有来过……” 关于楚月的事情,苏一晨也是听说了,这个地方虽然很大但是人言可畏,楚月躺在路中央的样子,早就不知道被传播了多少次,苏一晨听到了一些风声,想去看看楚月,但是苏一晨的身体太弱了,根本没有力气。 苏一晨只能就此作罢,也只能等着楚月再一次地回来了。 苏一晨望眼欲穿,今天终于等到了楚月,所以苏一晨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更加轻快一些,至少也能让楚月缓和一下。 可是苏一晨现在觉得一切都只不过是枉然…… “楚月,我想问你,你那天……现在没事了吧?”苏一晨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生怕惊扰了谁一样。 楚月微微笑了笑“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苏一晨点点头,“希望你能真正的过去……” 楚月点点头,“当然了,今天这不就来给你看病了吗?”苏一晨淡然地笑道,“那你这个大夫可是一点也不称职嘛,怎么说着说着自己都没有信心了一样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影响病人的心情?” 楚月终于被苏一晨逗笑了,“好好好……我不多说了,告诉我,这几天情况到底怎么样?” 苏一晨这次可是很认真地说道,“开始的时候还好,后来就感觉有些重了。” 楚月知道,药效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楚月必须尽快研制出解药来。 否则这种情况,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楚月点点头,“你看你,早点好好告诉我不就好了?” 苏一晨赶紧做投降状,“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以后一定如实禀告。” 楚月点点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苏一晨严肃地说道,“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楚月想了想,对于苏一晨的情况,楚月还是要继续给他加大药剂。 至于治疗的要领,楚月还是觉得模模糊糊的。 楚月给苏一晨配好了药,给他熬制了一番,又看着他喝下去,楚月前所未有的认真。 楚月一直在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喝了药的人总是特别容易困,楚月正在和苏一晨说着话呢,苏一晨那边就渐渐地没有动静了。 楚月这时候,也从苏一晨那里退出来,悄悄地关上门离开了。 苏眉终于等到楚月出来,便问道,“王妃,回王府吗?” 楚月摇摇头,“不,我们去药房。” 苏眉憋憋嘴巴,楚月还真的是不怕累啊,忙来忙去的…… 楚月脑子里串联着各种配方,心里大体有了几种方子,楚月还是决定亲自去采购一些药材,多尝试几次得好。 王府的马车又一次行驶了,楚月在车上一言不发,联想着各种可能性…… 楚月紧接着便去了药房,谨慎的挑选了几种药材,忙活到了外面已经开始昏暗才回到王府。 不过即使是这样,楚月还是一样地没有把握。 楚月回去的时候,秦灏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秦灏天背着手望着天际,让人觉得满是惆怅。 “秦灏天,怎么了?”楚月问道。 秦灏天脸色也的确不对,“小末,我要去军营了。” 楚月有些吃惊,“为什么?这件事不是已经交给太子了吗?” 秦灏天实在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和楚月解释,其实秦灏南已经找过秦灏天了,秦灏南的显著特点就是威逼利诱,别的秦灏天倒是也并不在乎什么,但是秦灏天还是有一个绝对的软肋的,那就是楚月。 秦灏天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楚月因为自己,而受到威胁,所以秦灏天便放弃了挣扎,直接答应了秦灏南。 秦灏南很高兴,毕竟军营中瘟疫的扩散情况也已经非常厉害,秦灏天去了后能染上瘟疫什么的那是最好了,当然,就算秦灏天没什么事,就是去安抚一下人心也好啊。 秦灏南打好了主意,秦灏天便乖乖地听从他的话了。 395章 秦灏天无奈地说道,“出征的事情是交给太子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难以捉摸啊,士兵们一个个都是萎靡不振的,遑论那些已经染上瘟疫的人?他们不肯出去打仗,实际上,也的确是没有那个能力了……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啊。” 楚月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这样的情况下,估计去了也只能吃个败仗了。” 秦灏天深深地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情况如此,难不成我们还只能任由别人威胁不成?” 楚月也有些怅然,“是啊,现在的情况如此,让我们怎么办呢?可惜我还没有找出办法来医治他们,否则情况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秦灏天拉着楚月的手,声音有些沉重,“好了,什么事情都怪不到你的头上,你别想太多了,尽力就好。” 楚月知道,自己要是再慢下去,别说周围的人怎么样,有可能这个国家都会被外族消灭的。 尽管如此,楚月还是点点头,“好,我知道的。” 楚月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再快一点,一定不能让情况再继续恶化了。 秦灏天第二日到了朝堂上,便自己乖乖地把秦灏南的要求告诉了皇上,当然,秦灏天并没有提起秦灏南的话,只是说是自己愿意的。 皇上眉开眼笑,自己的儿子们居然都这样有担当。 “好啊,灏天,既然你有心为军队做贡献,那你就去吧,我也觉得,让你皇兄一个人在那里承担着,实在是有些应付不来呀。” 秦灏天只能暗暗地应下来了,毕竟自己是没办法告诉皇上,秦灏南在自己面前的威胁的。 秦灏南在一边阴险地笑了笑,秦灏天突然就感觉不对,不过秦灏南就已经开口了,“父皇,二弟以前不是说过,楚月已经有了一些进展吗?今天为了士兵们,儿臣斗胆有一个请求,儿臣想要让楚月一起去应对瘟疫的控制,不知道父皇意下如何?” 秦灏天眉头紧紧皱着,赶紧说道,“父皇,虽然楚月已经有了点眉目,但是楚月并没有完全研究出解决的方法来,父皇还是不要让楚月去了。” 皇上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想了想,随即说道,“灏天,既然楚月已经有了些进展,那就让她去照看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都是守卫我国土的士兵,现在情况如此的危急,你也应该看到了,要是还不能控制住局面,我们是肯定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皇上把情况说的明了,秦灏天不是不明白,要是皇上让秦灏天去,秦灏天一定不会有什么异议,可是现在皇上让楚月去! 楚月的身体还是那么地脆弱,怎么可以陪着自己一起去冒险呢?秦灏天觉得自己的内心万分地纠结,还在沉默中,秦灏南便又继续开了口。 “二弟,我知道你对楚月情深意重的,不愿意她到军营中陪你吃苦,可是你也得理解父皇的一片苦心啊,我们要是再不能让疫情缓解,到时候蛮族来侵犯,靠什么来抵御外敌?” 秦灏天心里把秦灏南恨得牙根直痒痒,可是秦灏天却没办法。 皇上刚刚的眼神还有点愧疚,可是时间久了不见秦灏天说什么,皇上也开始不耐烦了,皇上的眼神很犀利,让秦灏天无处躲藏。 秦灏天最终只能紧紧闭了闭眼睛,狠狠心说道,“好,我回去和楚月说就是了。” 秦灏南连忙说好,“灏天,我就知道,你还是深明大义的,你放心吧,楚月毕竟是个女子,楚月去了,我一定会让人好好照顾她的,不会让她受太多委屈。” 皇上听到秦灏天应允,也才缓和了脸色,“好,既然如此,那父皇就把事情都交给你们两个了,可别让父皇失望,知道了吗?” 秦灏南愉悦地应到,“是,请父皇放心。” 秦灏南安得什么心,秦灏天自然清楚,秦灏南果然是打得好算盘,先是让自己来告诉皇上,自己却又来把楚月给牵扯进去,秦灏天双手紧紧捏着,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秦灏天走的很慢,这是唯一一次,秦灏天不想那么快回到王府,秦灏天纵使就是遇到天大的事情都可以笑出来。 可是就是不能关于楚月的,秦灏天受不了,秦灏天不知道该怎么和楚月说。 楚月会不会怪自己太没有用了呢? 秦灏天踌躇了许久,终于迈进了王府。 和昨天一样,不,好像比昨天的情况更加地难看了。 楚月一看到秦灏天的脸,就知道有什么事情让秦灏天为难了。 “怎么了?”楚月平静地走到秦灏天的身边问道。 秦灏天望着楚月许久,一只手抚摸着楚月的脸颊,又一把把楚月抱在胸口,这才缓缓地说道,“小末,真的……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楚月就任由秦灏天抱着,可是楚月还是有些奇怪,过了片刻,楚月便柔声问道,“秦灏天,告诉我,你怎么了?” 秦灏天缓缓放开了楚月,一双有些晶莹地眼睛盯着楚月说道,“对不起,小末,今天父皇说了……让你和我一起去……军营。” 楚月听言,先是楞了一楞,然后噗嗤一声笑了,“秦灏天,就因为这个你就能脸色苦成这个样子?” 秦灏天对楚月的反应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小末,你要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军营里现在到处都有患病的人,你可知道你要是去了……就很有可能沾染上。” 楚月嘴巴撇撇,“你总是这么说,那你呢?你进去以后就不危险吗?” 秦灏天眼神沉下来,“但是这是我的责任……可是你没有必要,所以我……” 楚月接着秦灏天的话说到,“所以你担心我吗?秦灏天,我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忘记了吗?我是个大夫,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再说了,能和你在一起,我也没觉得有多不好啊。” 楚月总是把如此不好的事情讲得如此乐观,秦灏天却是越来越不忍心。 “还是我没有能力,太子在父皇哪里,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我没办法……” 楚月用手捂住秦灏天的嘴巴,“别说了,真的……我说了,我没有觉得怎么不好,你别那么多担心好不好?” 秦灏天点点头,楚月才放开了手,便继续说道,“秦灏天,你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本来我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孩子的……可惜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你就不要让我一个人了好不好,陪着我,我们一起去面对。” 秦灏天点点头,眼中全是泪花,“好,小末……我答应你。” 楚月拿出自己的手帕,将秦灏天眼眶中忍不住留下来的眼泪轻轻擦去了,“你说说你,怎么比我还爱哭呢。” 秦灏天抽噎了一声,便破涕为笑,“谁也没有你爱哭啊……” 楚月随即便抱着秦灏天,两个人似乎都已经释怀了,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以及浓浓的爱意。 两个人去军营也不过是几天以后的事情,让秦灏南大跌眼镜的是,楚月和秦灏天是笑嘻嘻的来的,一定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秦灏南心里暗暗地纳闷,他们怎么会如此? 秦灏南缓和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走了过去,楚月见到秦灏南,也并没有流露出多么厌恶的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楚月对他十分的恭敬。 “太子殿下。”楚月行礼。 秦灏南赶紧伸手来抚,却被秦灏天一把给推了回来,秦灏南也没有多余的表示,便把手收了回去,说道,“楚月,你不必多礼,我们都是熟人了……更何况,你这次受邀前来,也是为了给大家治病,至于一些其他的礼节,能省就省了吧。” 楚月笑了笑,“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们各自有各自的身份,还是守规矩比较好,否则被人拿出来诟病,又免不了是一场风波,太子殿下觉得呢?” 秦灏南的脸色尴尬了几秒,才呵呵笑到,“是是是,你说的对……我居然没有想到……” 楚月并不想招惹他,但是和他怎么亲近,楚月也是同样不会做的。 “好了,太子殿下没有别的事,我就要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了。”楚月说完,便拉着秦灏天要走。 可是秦灏南拦住了楚月,赶紧说到,“楚月,你看看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楚月眉头一挑,“怎么了呢?太子殿下还有事情?” 秦灏南不自然地看了看秦灏天,楚月也看看秦灏天。 “灏天,你先去看看吧,我有事情要和楚月商量。”秦灏南如此说道。 这下可把秦灏天气得不轻,本来就不待见他,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说几句也就罢了,还让自己走?凭什么? “皇兄有什么事情,还是和我说罢,楚月什么都不懂,别为难她了。”秦灏天抓着楚月的手紧了紧,楚月感受到了秦灏天的愤怒。 楚月摇摇头,说道,“秦灏天,别担心,你先去替我看看他们的情况也好,我一会就来。” “小末,你怎么了……”秦灏天觉得一时语塞。 可是秦灏天一脸的不开心,憋得脸上都是红光,谁看不出来秦灏天这是忍了多大的火气? 楚月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边把秦灏天往一边推,“你先去吧,替我去看看,算是帮我了。” 秦灏天无奈,楚月到底是怎么了啊?和秦灏南有什么要说的? 不过楚月如此坚持,秦灏天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随即狠狠给了秦灏南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后,便离开了。 楚月看了看秦灏天离开的背影,随即把眼神转移到了秦灏南的身上,问道,“秦灏天走了,太子殿下有话可以直说。” 秦灏南还真的是觉得楚月这个女子不一般,真的是,什么情况都不会让她慌张,让她把秦灏天支开,她还真的就照做了。 秦灏南笑了笑道,“楚月,你还真的是一点没变……就像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寻常的女子,要不是你只喜欢灏天,我真想……” “太子殿下。”楚月一句话把秦灏南的话截住了,“难不成太子殿下让我把秦灏天支走,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的?那我就不能奉陪了……” 楚月快行几步,便和秦灏南拉开了一些距离,秦灏南见楚月真的要走,便赶紧追上去,笑了笑道,“说你没变,还真的是没变……我们怎么说也是老朋友了,叙叙旧还不行吗?那么较真干什么?” 楚月斜了他一眼,还说我没有变,我看最没有变化的应该是你吧? 秦灏南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楚月似乎都能感觉得到阴谋的味道。 脸上笑得再自己欢畅,皮囊之下,也有可能隐藏着一颗很肮脏的心,这就是楚月在这位太子殿下身上学到的。 楚月干笑了几声,“太子殿下如果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说话拐弯抹角的,太子殿下如果真的有事,就请快点说吧,要是没事我就要走了。” 秦灏南笑了笑,“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人,说话做事,都是如此地简单。” 楚月随着他的话笑了笑,并不觉得秦灏南这是对自己的夸赞。 秦灏南终于开口了,“楚月,你也知道现在军中人心涣散,人人自危,让我很是心烦。” 楚月看了看他,并不知道和自己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楚月便也不说话,等着他的后文。 秦灏南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觉得你的医术也算是医中翘楚了,你能不能尽快地把瘟疫治好?” 楚月觉得秦灏南说的特别奇怪,这种事情怎么会是自己能够掌握的? “太子殿下,你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奇怪,治病什么的,怎么会是我能掌握的?”楚月狐疑地看着他,“我如果能尽快的想到方法,一定会把大家都治好的。” 秦灏南点点头,“说的也是……你说说我这个人,就是知道你是如此想的,可是还免不了要多说几句,可是楚月,我真的还想多嘱咐你几句,要是你这几天还不能把他们治好,我可就要采取自己的办法了。” 秦灏南说的这话别有深意,楚月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灏南笑得有些邪门,“没什么,反正事情我是告诉你了,至于该怎么做,你可要自己想清楚。” 秦灏南说完,便离开了,楚月在原地呆了许久,不知道秦灏南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月想了想,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便也离开了。 秦灏天见楚月回来,便赶紧过来问道,“怎么样?皇兄和你说什么了?” 楚月摇摇头,“实在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秦灏天一想起来他刚刚的神色,便有些动气,“他真是神经病,你还听他说,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楚月笑了笑,“好了,他说他的,不用管他。” 秦灏天捏了捏楚月的鼻子,“行了,你就是这样……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招惹他可没什么好处的。” 楚月点点头,嘴巴咧开笑到,“嗯,都听你的。” 秦灏天随即便拉着楚月去查看军营的情况了,果然,事情远远比楚月想象地还要严重。 很多人的情况竟然比苏一晨的还要严重,楚月心头好像被什么紧紧抓住了一样地难受。 秦灏天叹息道,“患病的人现在越来越多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月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当即对秦灏天说道,“我们不能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了,你听我说,我们首先要把病人隔离出来,至少可以让剩下的人安全。” 秦灏天点点头,“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楚月继续说道,“我们随后就要医治那些病人了,我已经初步得到了一些缓解的方法,给他们大批量的发下去,至少也可以缓和一下症状,多给我一些时间去研制解药。” 秦灏天回到,“好,我这就去办。” 楚月和秦灏天忙活起来了,秦灏天先是派人去把需要的草药都取过来了。 楚月给他们配制,煎好了分给他们,事情进展地还算是顺利,只不过到了后面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地顺利了,因为很多人觉得自己被隔离,就好像被歧视了一样,更有很多人觉得自己就是被圈禁起来等死的。 “你们不要担心,我和王爷不会放着你们不管的,我答应你们,每天都会亲自给你们送药,绝对不会放弃你们的。”楚月为了安抚他们如是说道。 楚月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很多人的情绪都被安抚了下来。 秦灏天看着楚月如此模样,便觉得万分地感动,楚月总是这样,对谁都是如此的真心。 说起来事情好像并不麻烦,可是楚月一忙活起来,却是一整天的事情,楚月这几天,都是白天忙到黑夜。 楚月也是按照自己承诺的那样,每天都亲自去给他们送药。 即使如此,楚月也是没有放弃自己研制解药的工作,楚月一天一天忙活着,别人或许没有注意,秦灏天可是清楚得很,楚月是一天比一天消瘦。 秦灏天看着楚月现在的样子,便也时时劝解,“你怎么总是这样呢?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秦灏天略带责怪的语气里,在楚月看来都是对自己的关心,楚月总是会说,“我又没有觉得辛苦,你就别操心了。” 秦灏天孩子般地憋着气,把头别过去说道,“你啊你,再怎么有能力,也不能无休无止的不是吗?” 楚月跳到秦灏天的正前方,“你怎么了?别那么孩子气好不好?我真的没事,你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楚月说着又在秦灏天面前轻巧地蹦哒了,秦灏天只能无奈地摇头。 楚月是他的妻子不错,可惜就是太有想法了,一点都不肯听自己说什么。 秦灏天原先的时候还会说几句劝解的话,后来秦灏天发现自己说了和没说一样,便也不再多说了。 与其多说什么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帮楚月多做一点事情,她也能快点休息。 秦灏天后来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和楚月一起,总是忙忙碌碌地在军营中穿梭。 在这个地方生活,楚月能总是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毕竟是那么多人的性命呢? 楚月每次去的时候,他们总是会用一种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楚月。 楚月始终忘不了,每天就是自己努力的动力,可是楚月越来越发现,自己的方向好像是错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大约过了十天的光景,楚月那里依旧是没有什么成果……楚月的心里越来越脆弱,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失败了。 楚月觉得心慌的同时,秦灏南那里也稳定不住了……秦灏南和楚月说的话,绝对不是玩笑…… 楚月正与秦灏天说着话,对面便跑过来许许多多神色激动的士兵,看起来就好像被谁追击一样。 楚月赶紧随秦灏天过去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些士兵跌跌撞撞的,等他们看清楚了楚月和秦灏天以后,便连忙跪在地上,给他们两个磕头,看的楚月和秦灏天是一头雾水。 楚月又继续问道,“你们别这样啊,快点先起来,到底是怎么了,你们说啊。” 一人抬头,眼眶中竟然满满都是泪水,“王爷,王妃,太子殿下要杀了我们啊。” 楚月眼睛瞬间放大了,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你……你说什么?” “是真的,刚刚太子殿下要派人去把大家都抓起来烧死,我们要不是跑得快一点,现在估计也落在太子殿下的手里了。”一人情绪激动地回答道。 楚月这时候隐隐约约的也反应过来什么了,或许秦灏南说的自己的方式,就是要把他们都抓起来烧死吧。 “你们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皇兄这么做的。”秦灏天紧紧咬着牙说道。 秦灏南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怎么能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呢! 秦灏天说完,便对楚月说道,“好了,我们去看看,皇兄要是真的这样,也就别怪我无情了。” 楚月点点头,“嗯,一定不能让他这么做。” 秦灏天和楚月刚刚走出几步,秦灏南便神色匆匆地走过来了。 秦灏天憋了一肚子气,开口就质问道,“皇兄,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想干什么!” 秦灏南呵呵冷笑了几声,说道,“他们都已经没治了,那我自然是要采取我的手段了,否则那么多人,还能跟他们一块死不成!” 秦灏天大声吼道,“你胡说什么!他们已经隔离起来了,楚月也已经给他们配置了药品,怎么也不会给传染别人的。” 秦灏南却还是一脸地傲慢,“怎么?父皇已经把事情都交给我了,二弟,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才好。” 楚月觉得自己的胸口的怒火在翻腾,他们只不过是平常的人怎么还能这样对待他们呢! “太子殿下,你不要太过分了,虽然事情交给你了但是医治他们的事情也已经交给我了,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楚月实在忍不住,便扬声说道。 秦灏南还是不为所动,笑了笑道,“楚月,我知道事情交给你了,那我现在问问你,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到底是研究出来什么没有?” 楚月被秦灏南这么一问,突然就哑口无言了,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好的治疗方法,可是楚月也没办法,毕竟,自己也是全力以赴了。 秦灏天见楚月如此,便温声说道,“小末,你为他们做的我都看在眼里,你不要自责。” 秦灏天转而向秦灏南说道,“皇兄,父皇虽然把这件事交给了你,但是我也是有权利的,我让你放了他们。” 秦灏南戏谑地笑了几声,“二弟,你怎么可以如此糊涂呢?怎么能轻易地放了他们,要是我们都沾染上了,你负责吗?” “你……”秦灏天被秦灏南回绝地说不出话。 “行了,你们就让开吧,我不是没有给楚月机会,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我就要采取我的方式解决了。”秦灏南说完,一手一挥,身后的强兵便上前来了。 “秦灏南,你就不怕父皇怪罪你吗!”秦灏天眼睁睁看着秦灏南竟然真的要下狠手。 “错了吧?灏天,我现在是在给父皇分忧,就算父皇知道了,也只会夸赞我吧?”秦灏南说完,还大声笑了笑。 秦灏南实在是不知羞耻,他们再怎么样,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可是秦灏天和楚月是阻止不了秦灏南的,秦灏南继续让自己的手下上前去抓刚刚跑出来的人。 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但是依旧挣扎着,向秦灏南求饶,可是秦灏南置若罔闻。 秦灏天和楚月彻底绝望了,他们两个人都只不过是名义上的职务,根本不能动用一兵一卒的…… “皇兄,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秦灏天歇斯底里地喊到。 可是秦灏南依旧是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灏天,我奉劝你别老是跟我作对,否则对你也是一样地不客气!” 秦灏南说完,便下令带着抓住的人走了。 秦灏天和楚月赶紧跟过去,只不过太多的人挤来挤去的,秦灏天和楚月好不容易才走过去。 楚月很是诧异地看着秦灏南下令让他们点火,而火把的周围,都是柴草。 “秦灏南,你给我住手!”秦灏天几乎地喊破了喉咙。 但是秦灏南依旧是没有任何地表示,我行我素地下令道,“点火!” 随着秦灏南的一声令下,他的贴身侍卫便开始给上面点火了。 上面的人都开始挣扎起来,可是没有任何的作用,火焰很快就烧到了他们身上。 楚月心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如此让人震惊的场面,居然就是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秦灏天也被秦灏南刺激到了,便冲到前面想让他们住手,可是秦灏南下令让人拦住了秦灏天。 “秦灏南,你居然敢如此对我!”秦灏天被一堆人困住了。 “灏天,你还是别耽误我的事情了,好好在一边待着吧。”秦灏南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即便有更多的人冲上去阻挡秦灏天。 直到所有的人都被烧死了,秦灏天才被放开,周围的空气里都散发着尸体烧焦的气味,楚月已经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在那里。 秦灏天甩开了他们,食指指着秦灏南说道,“秦灏南你今天做的事情,天理不容,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秦灏天转身拉着还在一边呆滞的楚月,楚月眼中含着眼泪,秦灏天的脸色也同样十分地难看。 秦灏天安慰到,“小末,你别害怕,我一定会让父皇来主持公道的。” 楚月像是失语了一般,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秦灏天片刻不停地到了皇宫,皇上还以为秦灏天是有了什么进展开才会来的,没想到秦灏天却是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 “灏天,你怎么来了?”皇上怀着满腹的疑问问道。 秦灏天跪在地上,用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语气说道,“父皇,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了他们。” 皇上还以为瘟疫又继续传播了,便也紧张地问道,“怎么?楚月没有找到办法救他们?” 秦灏天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是因为皇兄他……”皇上觉得秦灏天现在的语气十分奇怪,便追问道,“到底是怎么了?你直说便是了。” 秦灏天这才一五一十地交代道,“本来楚月已经找到了让他们病情稳定的方法,事实上,这段时间他们的情况也确实在稳定了……可是,今天皇兄却突然派人来把他们都抓去了!然后……皇兄居然下令把他们都烧死了!” 皇上不由得震惊了一下,“怎么……怎么会这样!” 秦灏天跪伏在地上,“他们只不过是平常的人,在军营中居然遭到了如此待遇,着实是让人心寒,父皇,请您一定要为他们主持公道啊!否则,大家心里的怨恨,要怎么平复下去!” 秦灏天一番激烈的言辞过后,皇上也觉得是如此道理。 皇上再怎么想我没有想到,秦灏南现在居然越来越大胆了,就连那么多的人都敢私自下令处决。 皇上眉头紧紧皱着,随即说道,“来人!把太子给我叫过来,我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秦灏天以为皇上应该会好好的质问秦灏南,怎么也得重重地处罚他,可是秦灏天却是猜错了。 秦灏南早就猜到了皇上会让他来,因此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紧张的意思。 “父皇。”秦灏南还是按照往常一样,给皇上恭敬地行了一礼。 皇上抬了抬眼皮,眼里明显有一种怒气,“你来了?我问你,你二弟说你擅自处决了一批士兵?我现在问问你,是不是?” 秦灏南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点点头,回道,“会父皇,二弟说的对,是我下的命令。” 皇上的火气登时就起来了,“灏南,你好大的胆子!” 秦灏南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冷静,不紧不慢地说道,“父皇,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父皇要生气怎么也得听我解释解释吧?” 皇上收敛了一下,“好,你说。” 秦灏南挑衅一般地看了看秦灏天,说道,“回禀父皇,父皇对于现在的情况恐怕是不太了解,据我所知,军营中的很多人,都是因为这群病入膏肓的人的存在,才传染了更多的人,儿臣要是还留着她们,实在是怕稳定不住更多人的心啊。” “你胡说!”在一边听他说话的秦灏天已经是忍不住了,秦灏南说起别人的生死来怎么会如此地淡定呢! “父皇,那些人的情况或许是严重一些,可是情况都已经稳定住了,楚月也已经说了,只要得到了解药,他们就会好起来的。” 秦灏南哈哈笑了几声,随即说道,“二弟,你怎么回事?你不说我还忘记和父皇说了……楚月在那里,一点都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嘛,到现在也没有研制出解药来,还让大家平添了许多的恐惧。” 秦灏南竟然如此无视楚月的努力,秦灏天彻底憋不住自己的火气,指着秦灏南便大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楚月在军营所做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396章 秦灏南看了看秦灏天,随即问道,“是吗?那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敢问二弟,那楚月是否研制出解药来了呢?” 秦灏天顿时声势弱了下去,“虽然没有……但是楚月已经尽力了。” 秦灏南冷笑几声,“那还不是一样地?事情终究是没有被解决,不是吗?” 秦灏天手指攥紧了,可是秦灏南说的是事实,秦灏天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这时候皇上好像也已经转变了他的态度,反而好像是秦灏天在无理取闹一般。 “父皇,您也应该听明白了吧?如今儿臣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若要稳定情况,就必须要让一部分人去牺牲。” 秦灏南话音刚落,秦灏天便赶紧上前去说道,“父皇,事情怎么可以如此解释呢?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如此待遇,一样会引起大家不满的!” 皇上好像又开始纠结了,皱着眉头想了想,秦灏天说的不错,如果这样草菅人命都没有一定惩罚,估计会失去很多人的信任。 左右想了想后,皇上终于下了决定,“好了,灏南,你这件事,你的确做的太欠缺考虑了,最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回去好好反思,不许出太子府。” 秦灏南听到皇上如此地惩罚,只不过是禁足而已,不疼不痒的,而且现在外面的瘟疫横行,不出去反而是件好事了。 秦灏南欣然地点点头,“是……儿臣领旨。” 在一边的秦灏天可就傻了眼,怎么会这样?那么多的人命在那里啊?怎么能禁足就了事! 秦灏天连忙反对,“父皇,情况如此恶劣,父皇怎么可以如此轻率地就处置了皇兄?” 秦灏南趁机插言道,“怎么?灏天,你对父皇的决定,看来是很有意见啊?” 皇上刚刚严肃的表情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不是对秦灏南的,是看向秦灏天的。 秦灏天彻底失望了,放弃了继续说出去的欲望,“好,那一切都听父皇的。” 皇上处理完了这件事,便离开了。 秦灏南可是万分地愉悦,和自己预想中的是差不多的,不管怎么样自己终究还是太子,皇上是不会怎么惩罚他的。 “二弟,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不要和我作对,你看看,这就是后果了。”秦灏南很是得意地朝秦灏天说道。 秦灏天冷眼看他,“你是不是错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得意得了一时,可是得意不了一世,我等着你的下场。” 秦灏南已经老练到如此地步,自然不会把秦灏天的话放在心上。 秦灏南神情漠然地离开了,秦灏天虽然心里万般地憋屈,却也实在是无可奈何,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秦灏天真的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对是错,非但没有让秦灏南付出应有的代价,反而让他就此轻易的脱身了。 楚月在外面已经等了许久,见秦灏天出来,便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秦灏天摇摇头,沮丧地说道,“今天我或许就不该来的……父皇还是很在意他这个太子,父皇只是不疼不痒地让他闭门思过去了。” 楚月刚刚心里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只要秦灏南一天还是太子,皇上就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即使是秦灏南做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吧,我们没办法改变皇上的想法,那就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楚月双手轻轻挽着秦灏天。 楚月晶亮的双眼看过来,秦灏天觉得自己阴霾的心里打开了一片光明,“好,我们走。” 秦灏天和楚月离开了这个给不了他们希望的地方,秦灏天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楚月和秦灏天还是继续着他们忙碌的工作。秦灏天依旧是忙着安抚属下,楚月则还是忙着去给他们煎药、研制解药。 不过经历过前几天的事情,大家的情绪明显地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刺激,楚月理解,所以尽量地给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一天,楚月去给他们看病,让楚月惊喜的是,他们身上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不少。 楚月简直要激动地哭出来了,解药终于找到了希望! 秦灏天正从外面巡查回来,被猛地扑上来的楚月给吓了一跳。 楚月拉着秦灏天的双手晃来晃去,“秦灏天,我终于成功了!他们有救了!” 秦灏天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迫于楚月激动地情绪,秦灏天竟然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 楚月重重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刚刚去看过了,情况已经好多了。” 秦灏天点点头,“好啊……小末,他们终于有救了……” 秦灏天和楚月紧紧地相拥,觉得这份成就让他们无比地骄傲,无比地开心。 “好了,你快点去准备一下,我要赶紧去给他们熬药去!”楚月一把把秦灏天推开,急急说道。 秦灏天点点头,欣然道,“好!” 楚月眼中还有许多的泪水,楚月知道,那是自己高兴的泪! 秦灏天给楚月准备好了锅灶,楚月给他们配药,当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大家都齐刷刷地坐在旁边,看着跳动的火苗,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生命又重新恢复了生机一般。 之后楚月给他们每人分配了汤药,等到他们都喝了,楚月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辛苦你了。”秦灏天看着楚月脸上地汗水,觉得十分地感激。 楚月呵呵直笑,“行了吧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不是也一直在忙?” 秦灏天抓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楚月却是一拍巴掌,把秦灏天吓了一跳。 楚月恍然道,“我忘了……苏一晨现在还病着呢,我得给他送药去。” 虽然秦灏天并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但是对于苏一晨,秦灏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大方不起来。 秦灏天有些不以为然,讪讪道,“行了,你今天也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去也不迟,也不差这一天吧?” 秦灏天说着,就把楚月往一边赶,楚月却毅然地把秦灏天推开了,“什么啊……怎么还能等一天,这个病,当然是越早治越好了,又没让你去。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得去了。” 秦灏天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小末,我说你还把自己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怎么谁都管呢?累不累,早一天晚一天又能怎么样?他又不会死……” 秦灏天一连串地嘟嘟囔囔的,让楚月十分地无奈,“秦灏天,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我不是什么菩萨,可是我知道,我得尽力救人。这就是我楚月,怎么了嘛,什么都管,真让人烦。” 楚月一略带发火,秦灏天便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太合适,随即柔声说道,“行了……我刚刚说错了还不行,去就去吧,我只是担心你太累了而已。” 楚月指指秦灏天的脑袋,“好了……不怪你了,我去了。” 秦灏天连忙问道,“你一个人去可以吗?要不要我送你去?” 楚月摆摆手,“不用了,这里还是要有人看着的,你就留在这里吧。” 楚月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所以在这个时候见到楚月,苏一晨也是有些惊讶的。 楚月这次走进来地神情和动作,都让苏一晨觉得今天楚月的怎么看怎么不一样。 “怎么了?高兴成这个样子?”苏一晨靠在床边问道。 楚月嘻嘻地笑了笑,“苏一晨,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病,能治了!” 苏一晨瞬间愣住了,苏一晨其实早就不对自己的病情有什么希望了。 楚月的话,似乎很有力量,在苏一晨的心口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苏一晨半天没有回应。楚月伸出自己的手掌来,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怎么了啊,不相信我啊?” 见楚月有些误会自己的意思,苏一晨有些激动地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激动罢了……我以为,自己肯定是要死的人,只不过是时间地早晚罢了。” 楚月笑了笑,苏一晨的心情楚月完全可以理解,受了如此重创,可不就像是自己又重新活了一把一样吗? 可是楚月没想到,苏一晨在激动之下,竟然拉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最后竟然抱住了楚月。 楚月瞬间浑身难受了一把,要是以前,楚月或许也会毫无顾忌地和苏一晨勾肩搭背,可是出了那件事以后,楚月便感觉不一样了…… 楚月觉得自己全身都紧绷着,感受着苏一晨热烈的拥抱,可是楚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到底是推开他,还是…… 楚月就一动不动地任由苏一晨抱着。或许是感觉到了楚月的异样,苏一晨也渐渐地放开了手。 楚月看着苏一晨,苏一晨也在看着她,一时间场面瞬间又变得如此尴尬。 楚月这时候多希望有个人出现啊,可是没有,楚月觉得这个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可是却没有人来解救他们两个……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楚月可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随即便呵呵干笑了几声,道,“好了我得走了……那个……药我已经让你师弟熬上了,只要你按时吃,一定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苏一晨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愣愣地点点头。 楚月的手心都已经被自己捏出汗来了,随即笑了笑,说道,“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苏一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楚月便像是逃难一样地离开了。 楚月冲出了屋子,觉得自己的胸口都有些发闷,大口喘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平息下来。 苏一晨望着楚月刚刚离开的门口,怅然若失,自己身上的病能治得好了,可是自己心里的病痛,恐怕就是一辈子的了吧? 苏一晨干笑了几声,有点自嘲的感觉,可是苏一晨的眼角,却又一次地流出丝丝的眼泪来了。 楚月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秦灏天好像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的样子,双眼已经不由自主的分分合合的,楚月走过去,戳戳他的胳膊,秦灏天揉揉眼睛,才看清了楚月。 “困了就去睡觉好了,还等我干嘛?”楚月说着,便给秦灏天披上了衣服。 秦灏天接过楚月的衣服,摇头道,“不行啊……你不回来,我总觉得不安心,怎么睡得着?” 楚月笑了笑,“行了吧你,你刚刚不是睡得很好?” 秦灏天还是捏着自己的鼻梁两侧,问道,“怎么样?去看过了,这下可安心了吧?” 楚月点点头,温和地笑到,“嗯……是安心了。” “那就好啊,我现在可是害怕那小子,总是出什么幺蛾子,麻烦你不说,还让我提心吊胆的。”秦灏天叹气道。 楚月掩口笑了笑,“怎么?你还吃醋了不成?” 秦灏天摆摆手,赶紧反驳到,“什么啊,我可没有,我一个王爷,怎么会吃他的醋,没有的事。” 楚月随身坐在秦灏天的旁边,撑着自己的下巴,笑咪咪地说道,“哦,是吗?刚刚我听你如此说,我还以为,你会吃醋呢……原来不是,却还是我自己想多了。行了,既然没事了,你就睡吧,我们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秦灏天点点头,便离开了。 这段时间以来,楚月都睡得特别不安稳,也只有今天,楚月睡得特别的安心。 翌日。 楚月还是像昨天一样,给他们熬药,楚月好不容易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想休息一下,可是这时候却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当然,是楚月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竹青?你怎么来了?”本来这个姑娘来找楚月,楚月就觉得很不正常,再说了,这个地方,又不是寻常地地方,她怎么来了? 竹青有求于人,便有些扭捏,“大小姐……我是有事求大小姐……所以……” 还没等竹青的话说完,楚月便说道,“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求我的?是姜雨菲让你来的吧?” 被楚月一语中的,竹青便也不再继续隐瞒了,“回大小姐……是……是小姐让我来找您的。” 楚月徒自笑了几声,随即说道,“怎么了?姜雨菲竟然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要来求我吗?” 竹青怕楚月不肯答应,便赶紧跪下来,“大小姐,您就去看看小姐吧,小姐她……她染上了瘟疫,恐怕……情况只有您能治得了了。” 楚月轻声笑了笑,要是听说别人得病楚月就是再苦再累,也是要去的,但是至于姜雨菲嘛……楚月没有一点点怜悯的感觉,反而觉得她是报应,纯粹的报应。 楚月一想起她当初是怎么对自己的,又是怎么害死心蓝的,就恨她恨得牙根直痒痒。 “病了就去找大夫吧,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知道,我在军营里也是很忙的吗?”楚月装作一脸冷漠的说道。 竹青赶紧给楚月磕头,随即抬起头,哭哭啼啼的哀求道,“大小姐……您怎么说也是姜府出来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楚月心思一转,问道,“怎么?其他人也已经患病了不成?” 竹青连忙点头道“是啊。现在姜府没染上病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知道大小姐的心肠是极好的,大小姐就去救救他们把。” 楚月想了想,要是姜雨菲一个人也就罢了,楚月狠狠心,还真的能不去,可是现在染病的人那么多…… 楚月左思右想,终于还是答应了。 楚月一到姜府的门口,就看到姜章英在那里等着,楚月还真的是吃惊,这排场还真的是够大的。 不过楚月对这个,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们走这个形式,也是感化不了楚月的。 楚月走到姜章英的面前,“父亲。” 姜章英赶紧把楚月虚扶起来,“不必多礼。” 楚月实在是不想和这个所谓的父亲多说什么,随即便直奔主题,“父亲,姜府怎么样了?” 姜章英一提起姜府的情况,便是连连摇头,“唉……现在姜府的人,已经死了不少了,还有一些病重的……” 楚月点点头,情况还真的是这样,楚月转而问道,“不知道姜雨菲怎么样了?” 楚月完全是把自己当做是一个外人一样在询问姜雨菲的病情,让姜章英很是惊讶,可是情况如此,姜章英也顾不得太多,一五一十地回答道,“你妹妹本来就是身体娇贵,现在已经发热昏迷过去了。” 楚月点点头,脸颊两侧显现出淡淡的微笑来…… 楚月笑地莫名其妙的,让姜章英有些迷糊。 没想到楚月下一刻转向姜章英身后的奴才们说道,“你们在姜府也是有一段时间了,我来给你们看看吧,说不定,你们也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传染了呢。” 姜章英的眼神一凝,明显地有些不高兴,怎么也没想到,楚月不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看病,居然准备先给他们这些下人看病? 下人们倒是高兴得不得了,自己本来就是个奴才的身份,能让楚月这个有身份的人来给自己看病,已经是很高的荣耀了。 但是姜章英毕竟是有求于楚月,一时间又没有办法发火,只能按捺着自己的火气,弱弱地说道,“末儿,你妹妹现在的情况很是严重,你还是先去看看你妹妹吧。” 楚月摇摇头,“那怎么行,我都已经答应他们了。再说了父亲,我给他们好好地诊断一番,也是为了父亲和妹妹啊,省的到时候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把病传染给了你们……” 楚月很明显地就是不想先去给姜雨菲看病,姜章英憋了一口气,也只能答应楚月了,“好,既然如此,就随你吧。” 楚月点点头,转而朝他们喊道,“你们到那边,排好队,我来给你们诊断一下。” 大家你推我搡地到了楚月的身边,楚月认真地给他们诊脉,楚月可以保证的是,自己已经把治疗的速度放慢了几倍。 以前在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得到过一点地快乐,楚月一回到这个地方那是一定要好好判逆一回的,否则,怎么对得起姜雨菲以前对自己的种种? 楚月悠哉悠哉地给他们诊治完了,已经过了大半天,事实上,楚月可以保证,他们几个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楚月还是装模作样地给他们开了点方子。 姜章英在一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却也一点也不敢多说什么,好不容易等楚月给那群下人诊治完了,姜章英赶紧凑过去,没想到楚月还是没有同意。 “父亲,你不是说,还有一些患病的吗?一起叫来吧,趁现在我一并诊治好了。”楚月说着又坐回自己的凳子上。 姜章英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楞了好一会才说道,“末儿,那些人只不过是下人,你还是先给你妹妹治病吧?” 想让我给姜雨菲治病?楚月抬头看了看他,一点都没有父女之间的感情元素。 父亲啊父亲,你以前什么事情都纵容姜雨菲,还让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如今是你们有求于我,却还是如此地不公平吗? 楚月决定,这一次是绝对不会妥协的,“父亲,你这话就说的太过了吧,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可以如此轻贱别人的性命呢?” 楚月话一说完,姜章英便又像刚刚那样愣住了,姜章英如今也才意识到,楚月已经不是以前的楚月了,楚月已经不受自己的摆布了…… “好吧,你继续。”姜章英无可奈何地说道。 楚月笑了笑,随即让人把他们都叫了过来。 相比刚刚,楚月这次是真心真意地在给他们看病,楚月知道,自己如果不这样,他们或许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姜章英那个人楚月还是了解的,怎么会把他们这些下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楚月其实一方面是为了给姜雨菲一个小小的惩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人有命可活。 楚月一旦认真起来,可就是十分消耗心神了,楚月很是大方地把自己带来的药材,都分给了他们,看得姜章英是一愣一愣的。 楚月一点也没有顾及姜雨菲,当然也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与众不同,在生死面前,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平等的,楚月才不会给她留什么特权。 楚月给他们看完了病,药也送得差不多了,楚月看了看姜章英已经灰败的脸色说道,“父亲不用担心妹妹,这些药材并不是什么难找的宝贝,等我给妹妹开了方子,父亲给妹妹去抓药就是了。” 姜章英硬是挤出一个笑来,“好……” “父亲不是想让我给妹妹看病吗?快点走吧。”楚月说道。 姜章英随即便跟着楚月一起到了姜雨菲的房间,如今的姜雨菲已经是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 恍恍惚惚地沉睡着,楚月倒是觉得,姜雨菲就这么睡着的样子,反而像是一个好人……楚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楚月出了什么动静,这时候姜雨菲突然睁开了眼睛。 楚月倒是被她吓了一跳,“你醒了?” “楚月?”姜雨菲一看到楚月就有点激动,“谁让你来的?” 楚月撇撇嘴巴,说的就好像是自己死皮赖脸要来的一样,你以为我真乐意? “是父亲让我来的,因为我听说,你已经病入膏肓了,身为你的姐姐,怎么也得看看你啊。”楚月学着她以前的口气说道,一句一句地都带着挑衅的味道,“不过真的是不看不知道,妹妹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瞅瞅这个模样,脸色如此苍白……和以前真的是没法比。” 姜雨菲生来高傲,自然不会让人随意嘲笑自己,而且还是拿自己最最在意的脸开玩笑! “你胡说什么!”姜雨菲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声音还是很大很尖锐,楚月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姜雨菲不肯让楚月看到自己的模样,便捂住自己的脸说道,“父亲,你让她离开,让她离开!” 姜章英万般无奈,没想到让楚月给姜雨菲看个病,居然如此地麻烦。 楚月倒是很乐意她说这句话,随即耸耸肩膀说道,“父亲,你也看到了,实在不是我不想给妹妹看病啊,是妹妹根本看不上我的医术,为了不让妹妹如此激动,父亲还是去找别人看吧。” 姜章英虽然知道姜雨菲任性,平时自己也是对她宠溺有加,可是治病可不是小事,毕竟楚月才是这京城里唯一能把姜雨菲治好的人。 姜章英转头说道,“雨菲,你不要任性,你姐姐好不容易来的,你怎么能如此任性。” 姜雨菲却还是不肯听姜章英的,用力嘶吼道,“你走!贱人!” 楚月笑了笑,“妹妹真的是不喜欢我啊……那我走好了。” 楚月说着便要离开,姜章英赶紧拦住了楚月。 “末儿,你别生气,你妹妹不懂事,别和她一般见识。” 楚月看了看姜章英,随即说道,“父亲,这可不是我不想给妹妹治病,是妹妹不愿意让我治,妹妹如此讨厌我,我还是走吧,旁的大夫多的是,也不一定非要我来。” 要是别的也就罢了,可是楚月是唯一一个知道解决方法的人,姜章英对楚月的态度也有些不高兴,但是此时却不得不装作很是慈祥的父亲形象。 “末儿,你别听你妹妹胡说八道的,谁的医术能比得过你呢。” 楚月不屑地笑了笑,又若无其事地看了姜雨菲一眼,“妹妹,你看看你的样子,有病就要治啊,别硬撑了。” 姜雨菲硬邦邦地回到,“你滚!我就是死也不要你给我假惺惺的!” “啪。”一声响起来,楚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姜章英的手掌就落在姜雨菲的脸上了。 姜雨菲看起来也是没有丝毫地心理准备,愣愣地反应了片刻,才用手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 “你是在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吗!”姜章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对姜雨菲说道,“告诉你,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不只是这一巴掌了!” 姜章英的话果真的有用,尽管姜雨菲对楚月还是满腹的怨恨,但是已经是默不作声了,只是依旧是用愤恨的眼神盯着楚月。 楚月就无奈了,自己可是被请过来的,怎么感觉好像自己是上赶着过来给人看病一样? “末儿,你快给她看看吧。”姜章英转而对楚月说道,语气依旧缓和了许多。 楚月点点头,便上前去了,姜雨菲恨恨的把脸转到了一边,完全不顾及楚月。 楚月真的是懒得搭理她,要不是还姜章英求她,楚月是怎么也不想回来,而且还是给她看病! “看来妹妹病得的确不轻……”楚月喃喃道。 姜章英瞬间就着急了,“那……你看看能不能……” “可以。”楚月直接说道,不听楚月也知道姜章英下来要说什么,“我既然能治得好别人自然也是能治得好妹妹的。” 姜章英点点头,刚刚突然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便又缓缓放下去了。 “不过妹妹的情况要比其他人的严重,”楚月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楚月可以保证,自己是在胡说八道,“我给旁人开的方子里面,自然还是要加一些东西的。” 姜章英还以为楚月要说什么珍贵的药材呢,没想到…… “妹妹在每次吃药前,都必须喝一碗醋作引,这病症,才能完全地好起来。”楚月胡乱说道。 姜雨菲在楚月一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说,就凭着她以前做的事情,楚月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她。 姜雨菲的嘴巴张得老圆,随即抗议道,“什么!这算是什么方子!你会不会看病!我看你就是来报复我的是不是!” 楚月一脸地淡定,摇摇头道,“行啊……既然妹妹不相信我的办法,也不相信我的医术,那就这样吧……父亲另请高明好了。” 反正生病的又不是我,不愿意让我治才好呢!楚月心里反而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感。 姜章英在一边也觉得楚月的方法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过凭着楚月一直以来的表现来说,又由不得姜章英不相信。 最终,姜章英还是选择相信了楚月,对姜雨菲说道,“行了,既然你姐姐给你开了方子,你就照做就行了。” “父亲!”姜雨菲大声喊道,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可是一百个不愿意。 楚月点点头,不管她是答应不答应,楚月都觉得自己是个胜利者。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听你姐姐的,照做就是了!”姜章英说着说着,又开始板起了脸。 至于姜雨菲最怕的也就是姜章英了,姜章英如此一说,姜雨菲还是像刚刚一样,乖巧温顺起来,不再多说什么了。 “既然如此,父亲就快点去给妹妹准备吧。”楚月可是不像错过如此的好戏,否则自己岂不是白白来了这么一趟? 姜章英如今最听楚月的,随即点点头道,“好。” 姜章英随即吩咐了下人去拿醋去了。楚月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姜雨菲啊姜雨菲,你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被我戏弄的一天吧! 姜章英的态度让身边的人也已经有了压力,下人一听姜章英吩咐,便赶紧去准备了,不一会便回来了。 这速度,楚月都觉得忒快了点,不过如此也好,楚月觉得自己的时间,可是一点都不想浪费在她的身上。 “妹妹快点喝吧。”楚月看他端过来了,便提醒到。 满屋子都是酸酸的味道,楚月都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这个平时就娇纵任性的小姐那就肯定不必多说了。 一闻到这个味道姜雨菲就忍不住连连作呕,一直捂着自己的口鼻“父亲,你看看这是什么啊,这怎么能让我喝,我不喝!” 姜章英的脸色铁青着,“雨菲,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最好不要忤逆我,快点喝下去。” 姜雨菲的脸色灰白,肯定是极其不愿意喝这个东西,但是姜章英的话,姜雨菲又不得不听…… 更何况,楚月这个始作俑者还在自己身边似笑非笑地站着,姜雨菲感觉自己是受了极大的侮辱! “快点啊,怎么回事?”姜章英催促道。 姜雨菲终于接过去了,最后愤恨地看了看楚月,才勉强把它喝下去了。 真的是小看她了,姜雨菲居然把整整一碗醋都喝下去了。 有趣啊有趣,楚月随即说道,“好了,既然妹妹已经喝下去了,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父亲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就可以了。” 397章 楚月说着便把自己的的药方交给了姜章英,楚月交代好了事情,便要离开了。 楚月感应到够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便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姜雨菲那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正盯着楚月,一动不动。 楚月就觉得奇怪了,姜雨菲怎么那么不会换位思考呢?当初她做出的事情,哪一个不是让自己伤心失望的?如今楚月只不过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她就如此。 楚月还给她一个冷笑,便直接离开了。 楚月回到军营,秦灏天还是依旧忙碌着,楚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秦灏天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秦灏天天拍拍自己的胸口,对于楚月的小把戏,楚月每次都用,秦灏天却每次都会中招。 “嗯。”楚月笑了笑,点点头,“你怎么还在忙?” 秦灏天指指旁边的人,“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很多的时候,都是要我亲自来指挥的……算了,你一个女子,和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楚月手指在秦灏天的脸上打了个璇,秦灏天就疼的嗷嗷直叫唤,楚月一本正经地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歧视我们女子,还是没记住……” 秦灏天赶紧求饶,“是……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楚月这才松手,“知道就好,要是还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月一生气,秦灏天哪里还敢多说什么,便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怎么样啊?姜府里的情况还好吗?” 楚月一脸地自豪,“那是自然了,我不是说了?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我做不成的,军营的情况我都能镇得住,姜府算什么。” 秦灏天连连点头,“是是是……还是小末厉害,简直就是下凡来救人的仙女。” 楚月被秦灏天逗得呵呵直笑,转而说道,“行了,知道你今天也很疲累,快点去休息吧。” 秦灏天深深地叹了口气,伸伸自己的胳膊,随后说道,“真的是太痛苦了……你看看我现在的日子,就连和你多说几句话我都觉得是一种奢侈了。” 楚月眼睛笑得弯弯的,安慰道,“行了,我们这不是特殊时期吗,等这里的情况好了,我们便可以解脱了。” 秦灏天点点头,感叹道。“是啊,真希望赶紧过去吧,否则痛苦的可就是我了。” 楚月笑了笑,把秦灏天往自己的帐篷里推,“行了,你少来这些了,赶紧去睡觉,我们明天还要继续忙活呢。” 秦灏天被楚月推着走,样子滑稽极了,秦灏天赶紧伸手道,“好好好……我走还不行?” 楚月这才松了手,给他招招手,“去吧。” 秦灏天边走边嘟囔道,“真的是……太痛苦了吧?” 楚月在他的身后呵呵直笑,等秦灏天走了,楚月也才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楚月回去以后便开始睡觉了,给人看病,消耗地是心神,楚月太累了,不一会就睡得很沉了。 可是秦灏天那里就没有那么太平了。秦灏天打算在自己的帐篷里继续看看公文。 可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秦灏天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楚月。 秦灏天捏捏自己的鼻梁两侧,又眨眨眼睛,才看清楚了来人,原来是晶冉。 秦灏天当然是很意外,她怎么会在这里? “晶冉?你怎么来了?”秦灏天满是疑问。 晶冉今天可是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的,因为秦灏天不在的日子里,晶冉觉得自己的生活又突然变得很是无趣,所以,今天晶冉再也没有忍住,随即便来找秦灏天了。 而秦灏天的态度,着实让晶冉有些失望,至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惊喜,反而是一种惊吓。 晶冉收敛住了自己的小情绪,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一些说道,“王爷不再王府,晶冉觉得在那里也着实没有什么意思了,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秦灏天就是一个木头,晶冉说完,秦灏天还是觉得奇怪,随即继续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晶冉沉思了片刻,随即抬头盯着秦灏天说道,“如果我说我很想你,这算不算是原因?” 秦灏天干咳嗽了几声,晶冉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正是秦灏天始料未及的。 “那个什么……这里还有很多的病人,你还是先回去吧……你在这里不合适。”秦灏天为了避免接下来越来越觉得让人憋屈的尴尬,只能赶紧让她离开了。 晶冉摇摇头,柔声说道,“王爷怎么能这个样子呢?楚月都在这里,我怕什么?” “小末是大夫,你什么都不是。”秦灏天说道,“你还是快点离开吧,让人家看到这里有女子,也是很不合适的。” 晶冉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微笑,“不……我不想离开。” 秦灏天暗暗叫苦,皱着眉头说道,“晶冉你能不能听话?你不是说过吗?什么都会遵守规矩的?” 晶冉突然就撑不住了,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根本不想!我不在乎那些!王爷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吗?我为了王爷,只是为了每天看到王爷,就把自己作为一个下人留在王爷身边,更何况……更何况,我还不得不每天看着王爷和楚月卿卿我我,王爷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晶冉咄咄逼人的气势又让秦灏天吓了一跳,晶冉每句话都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秦灏天却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明明是自己被动接受了她的存在好不好?秦灏天顿时觉得特别的憋屈,可是看着晶冉一个女子突然眼中含着眼泪,秦灏天便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刺激她了。 现在军营里的人那么多,秦灏天可不想把晶冉惹哭了,大家一起来围观。 更何况,楚月就在不远处,秦灏天一想起来,顿时觉得心惊肉跳的?怎么感觉就是在偷偷摸摸的一样呢? 秦灏天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悲催了,明明什么都没干,还得如此地谨小慎微。 秦灏天一只手压着自己的额头想了好一阵,终于开口了,“晶冉,你听我说啊……现在实在是不合适说这个,你先回去好不好?” 晶冉固执地摇摇头,“我不要回去!” 晶冉的声音太大了!秦灏天下意识地捂住她的嘴巴,外面的人果然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唉?我怎么听到有女子的声音?” “哪有……你听错了吧。” “是吗……” …… 两个说来说去的,终于走远了,秦灏天才放下了心。 秦灏天和晶冉的距离变得很近,晶冉并不因为秦灏天刚刚激动而粗鲁的动作而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这样离秦灏天如此近是一种享受。 晶冉慢慢地把自己的头靠在秦灏天的胸口,秦灏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晶冉推开。 晶冉没有注意,不小心被秦灏天的用力一推给推到了地上…… 秦灏天第一反应肯定是要扶起她啊,可是秦灏天纠结啊……秦灏天刚刚伸出手,便又赶紧收回来了。 秦灏天的心情,简直不能用一个纠结来形容,秦灏天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可是却好像什么都是自己的错一样。 晶冉跌到在地上,泪眼汪汪的,秦灏天站在那里都不敢看她,随即转身说道,“晶冉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晶冉一下就起来了,冲到秦灏天的面前说道,“王爷,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们两个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不忍心让我伤心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秦灏天深有感触,可是秦灏天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年少的自己了,只不过是晶冉自己还沉迷在那个时候的秦灏天身上罢了。 秦灏天不得不说,就算现在的晶冉有的时候很是无理取闹,可是秦灏天也没有办法怎么怪罪她,因为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是他,即使是自己现在已经不再那么幼稚了。 秦灏天的表情也有些沉重,抬头说道,“晶冉,我想我已经告诉你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怎么能是一样的呢?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别再继续纠结从前了。” 晶冉用力地摇头,一直在掉眼泪,“王爷……我不相信,你就那么绝情吗?难道,你就没有对我有一点点的眷恋?” 秦灏天即使是不想让她受伤,可是秦灏天不得不说出来,因为秦灏天知道,给她无谓的希望,也是一种伤害。 “真的,晶冉,我很感谢你那个时候救了我,照顾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可是你要知道,感激是代替不了感情的。”秦灏天沉重地说道,“我现在有了楚月,我觉得有她在身边,我就格外的满足,真的不想再多生什么事端让她伤心,所以……我希望你也能遇到这么个人,晶冉,对不起,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晶冉泪眼婆娑地看着秦灏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真的是当初自己万分信任的那个人吗? 晶冉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在嗡嗡作响,拉着秦灏天说道,“秦灏天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骗我啊?我不相信,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情感了?”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真的,晶冉,我不能欺骗你,我们之间是真的没有可能。” 晶冉情绪越来越激动,瞬间拉着秦灏天的手就不肯松开了,“不!我不相信,不就是楚月吗?她有什么好的?我不相信我比不上她!” “或许吧……”秦灏天淡淡说道,“但是你和她比是没有意义的,的确,楚月不是那么出众的,脾气也不好……可是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没办法接受别人。” 晶冉紧紧地抱着秦灏天,就是不肯松手,还是簌簌地掉眼泪,“为什么为什么!王爷……晶冉对你的感情,你真的就没有一点感觉吗?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王爷回到从前。” 秦灏天把她的手拿开,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真的对不起,晶冉,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孩子了,你还是忘记我吧。” 晶冉依旧是死命地摇头,“不!不可能,秦灏天……我那么爱你……” 还没等秦灏天说出来什么话,晶冉就踮起脚尖吻过来,秦灏天刚刚碰触到她的嘴唇,就像是被什么击打了一下一样,随即赶紧把晶冉推开了。 “晶冉!”秦灏天觉得自己刚刚特别对不起楚月,用力擦自己的嘴唇,“你怎么能这样?” 晶冉呵呵笑了笑,特别地让人觉得心酸,“王爷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秦灏天觉得自己不得不说一些重话了,“晶冉,我告诉你,情况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要是继续如此,我也不能继续让你留下来了。” 晶冉听言,颓然地冷笑,让人觉得她也的的确确是失魂落魄的。 “王爷真的是好无情啊。”晶冉如此说道,“王爷的内心不是应该还像以前一样吗?我都没有变,为什么王爷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秦灏天听她如此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时候,晶冉又继续说道,“罢了,既然王爷如此说了,那我离开便是了,明天天亮,王爷依旧是王爷,我还是我的小婢女,王爷就当做今天晚上晶冉根本没有来过好了。” 晶冉说完,用自己的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便离开了。 秦灏天站在原地许久,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十分地发闷。 外面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着,大家都差不多已经睡着了,显得外面格外的宁静,可是秦灏天在此时此刻,的的确确是觉得心浮气躁的。 秦灏天一点困意都没有,望着外面的明月,秦灏天暗暗的叹息,都是自己当初作下的事情啊,如今又能怪得了谁呢? 秦灏天是真的希望晶冉今天以后,能够想明白,毕竟自己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但是秦灏天是预料错了,晶冉并不打算就此放手…… 秦灏天几乎是一夜无眠,第二天起来,楚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黑眼圈那么严重,没有休息好吗?” 被楚月一问,秦灏天立刻就紧张起来,现在秦灏天毕竟不能把昨晚的事情告诉楚月,秦灏天正在思考要怎么和楚月说呢。 楚月却突然一拍双手,哈哈笑到,“秦灏天,你不会是太担心他们了?你也太纠结了吧?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他们过段时间就会没事的,还不相信我不成。” 对于楚月的解释,秦灏天含含混混地应着,可是只有秦灏天知道,自己的手心里是存了多少冷汗。 秦灏天也觉得自己委屈啊,明明什么不关自己的事,却还得受着两个人的双重压力。 秦灏天和楚月随意聊了几句,两个人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忙活起来了。 楚月趁着有点空闲,就到处的看看大家的情况,看过几个人以后,楚月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大家的情况都是在好转。 楚月很是欣慰,那么多人的性命终于是保住了,真的不枉费楚月一直以来付出的心血。 秦灏天也替楚月感到高兴,凑过来小声说道,“小末,你知道吗?他们现在可是非常羡慕我了。” “羡慕你什么?”楚月狐疑道。 秦灏天哈哈笑了笑,“当然是有你这个神医一样的妻子。” “神医?”楚月虽然觉得自己的水平还配不上这样的称呼,但至少也是大家对自己水平的一种认可啊,楚月打心眼里觉得开心,楚月很是骄傲地说道,“看吧,大家的眼睛还是雪亮的,让你捡到了一个大便宜了。” 秦灏天连连点头,附和道,“是是是……我觉得也是。” 楚月正在和秦灏天说着话呢,这时候,宫里的公公又来了。 看来是皇上又要下什么旨意了,秦灏天接着就随公公离开了。 秦灏天到了大殿上,与以前不一样,这次只有秦灏天一个人。 “灏天,你上次事情办得不错,听说军队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好了?”皇上难得地龙颜大悦。 秦灏天点点头,“回父皇,是的……不过这个可不是我的功劳,是楚月研制出来了解药。” 皇上继续称赞道,“楚月不错,你也功不可没啊……不过呢,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皇上的话,很是明显还有下文,秦灏天说道,“儿臣知道,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一种造福百姓的善事,儿臣不敢居功。” 皇上对秦灏天的态度十分满意,随即说道,“你看看你这个孩子,总是这么心实……不过父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很是辛苦,你可不要嫌父皇不体恤你啊。” 秦灏天摇摇头,“儿臣不敢。” 皇上点点头,旋即说道,“你看啊……现在的瘟疫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了,当初是因为瘟疫的事情一直耽误了发兵的时间,现在已经完全解决了,灏天,你觉得,现在应该可以发兵了吧?” 秦灏天觉得皇上这话说的十分地不合情理,“父皇,这件事情父皇不是已经交给皇兄了吗?现在为什么跟我说,不是应该和皇兄商量吗?” 皇上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皇兄现在还是不太合适担任这个位置的。” 秦灏天觉得奇怪,“为什么?” 皇上解释道,“你皇兄之前在军营中做出那样的事情,想必是许多人都已经对他颇有怨言了,要是让你皇兄去的话,恐怕会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毕竟是在军中已经有了很大的威望,大家不是都很相信你吗?再说了,你之前也是有过带兵经验的,想必这次也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秦灏天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皇上如此交代,想必是已经考虑过许多次了。 可是秦灏天实在是心里有些难受,当初好不容易让秦灏南接受了,现在却又突然落到自己手里了…… 秦灏天虽然无奈,但是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应下来了。 “好,既然如此,灏天,你就尽快地安排吧,现在蛮族的人太过猖獗了,要是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翻腾出什么浪花来!”皇上嘱咐道。 对于皇上说的,秦灏天一直都是默默地点点头,秦灏天知道,皇上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自己是没办法反抗的,再多说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少说几句话,给皇上留个好印象。 皇上为了鼓励秦灏天,之后又拉着秦灏天许诺了各种事情,可是秦灏天一点都听不进去,只是愣愣地点头。 秦灏天其实是在思考,皇上到底是因为秦灏南做的那件事情不让他去领兵,还是说,皇上本来就没有那个想法呢? 秦灏天越是想,就越觉得心里乱糟糟的,秦灏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军营的。 “怎么了你?”楚月见秦灏天失魂落魄的样子,便问道。 秦灏天抱着楚月,闭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小末,我又要出去带兵打仗了。” 楚月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 秦灏天微微地松开了楚月,微微地睁着眼睛,“是真的……刚刚父皇已经和我说过了,让我去。” 楚月不知所措,“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是秦灏南去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别说是楚月了,就连秦灏天都接受不了,“对不起,我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话,可是小末,真的……我没有办法,父皇一把我叫过去,道理就说的头头是道,父皇一向是不做冲动的决定,既然他说了,就是不会改变的。” 楚月有些失落,但是看着秦灏天比自己还要难过,楚月就不忍心继续多说什么了。 “好了,我知道的。”楚月安慰道,“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是特别不放心你罢了,如果你真的要去,那便去吧,反正也是很光荣的事情,真的。” 秦灏天知道楚月是在安慰自己,不过楚月已经这么说了,秦灏天继续怨天尤人下去,也只会让楚月跟着自己一起消沉,秦灏天随即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便都开心点吧。” 楚月点点头,转移了话题问道,“既然是要出兵,那你觉得现在军队的情况可以吗?” 被楚月如此一问,秦灏天也是心里没有底,“虽然大家的状态不错,可是那是战场啊,大家大病初愈的,可以说,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楚月沉吟了片刻,微微颔首道,“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我们是一定要尽快解决的,我会尽力的。” 秦灏天抚摸着楚月的头发说道,“我何尝不知道,你一直在尽心尽力呢?这样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了,是不能着急的。” 楚月觉得有些泄气,“真不知道皇上怎么就那么着急呢?当初大家生病,也没有见他如此着急。” 秦灏天呵呵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这里的病情,只不过是国中的事情,父皇只要想控制,还是可以控制住的,可是外族来犯,这可就是在侵犯父皇的威严了,他怎么会容得下他们?” 楚月点点头,算是了解了,不过一想起当初外族对他们点头哈腰,如何如何保证的情况,楚月还是觉得既失望又生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接受他们的投降,现在可好,他们反而恩将仇报,居然还敢来!” 秦灏天哈哈笑,嘲讽道,“小末,你现在可是知道当初我们为什么如此纠结了吗?原因就是在此啊……他们实在是太诡谲多变了,我们不能只考虑他们的生死,更是要考虑到未来我们国境的安危。” 想起当初自己和秦灏天说的话,楚月觉得自己很是愧疚,不知道当初秦灏天是不是听了自己的“怂恿”呢? 不过楚月现在可是知道了,自己实在是太妇人之仁了,在国家利益面前,很多事情根本不能用什么个人的情感取向来判定。 “真的是……”楚月喃喃道,“枉费我当初那么地相信他们,居然出尔反尔。” 秦灏天点点头,“他们蛮族一向不讲道理,更没有什么诚信可说,这次遇到他们,反正我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楚月连连重重地点点头,“是啊……不能再放过他们了。” “对了,小末,你陪我去看看粮草情况吧,如果不亲自去查看,我还真的是不太放心。”秦灏天突然说道。 想起当初秦灏天说过,粮草是最最重要的成败因素之一,楚月便也变得很有责任感,“好啊,我们去检查一下。” 秦灏天和楚月一起到了粮草库,可是在那里的士兵一见到秦灏天来了,便突然变得很是紧张。 “王爷,您……您怎么来了?”一个士兵哆哆嗦嗦地问道。 秦灏天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小的……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士兵赶紧说道。 秦灏天摆摆手,并不打算怎么理睬他,“好了,把门打开吧,现在战事就要开始了,我要进去看看。” 别说刚刚说话的士兵了,秦灏天一说完,现场的所有士兵都在浑身打颤。 秦灏天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怎么了?没听到我说话吗?” 士兵回答道,“不是……不是……” 秦灏天越看越是觉得不对,随即大声说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给我打开!” 大家互相看看,纠结了半天,终于是把门打开了。 秦灏天和楚月直接走了进去,秦灏天觉得外面那么多人的样子那么慌张,一定是这里有什么猫腻,便带着楚月随处看了看。 可是秦灏天走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刚刚那些人怎么如此慌张呢?秦灏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时候,楚月提醒了秦灏天,“秦灏天,你看看这里。” 秦灏天朝着楚月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原来装粮食的麻袋上都是一层沙子。 秦灏天随即便知道楚月的意思,秦灏天拿出自己的佩剑,便袋子上刺了一个口子。 让秦灏天惊讶的是,那里面竟然都不是什么粮食,都是一袋子的沙子。 怪不得他们如此紧张,这是怕秦灏天发现这里的情况啊!秦灏天总算是可以解释他们刚刚的神情了? 秦灏天接着又在附近的几个袋子上扎了几个口子,秦灏天越来越生气了,里面竟然都是一样的!都是沙子! 秦灏天彻底愤怒了,大声喊道,“你们几个,给我进来。” 在外面守着的人听秦灏天一喊,浑身不自然的哆嗦了几下。大家都知道,秦灏天已经发现这里的秘密了! 大家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勉强走到了秦灏天的面前可是谁也不肯上前去。 秦灏天抓了一把沙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面面相觑,可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灏天很是愤怒,继续问道,“我在问你们话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还是默不作声的,秦灏天把沙子一扬,拿出自己的佩剑指着他们问道,“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要是再不回答我,那我的佩剑可就要见血了。” 大家听秦灏天如此恐吓,纷纷跪下去,“王爷饶命啊……小的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真的不知道啊……” 呼声越来越高,可是几个人的口吻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说自己不知道。 “你们还是不打算说实话吗!秦灏天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楚月看了看秦灏天,随即便把他手里的佩剑按下来了,“秦灏天,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或许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呢?我知道你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况,一定很是气愤,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做吧?哪有拿着剑胁迫别人的?” 秦灏天愤愤地说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小末,你看看他们的样子,哪里有一点要交代的意思?” 楚月用食指点点秦灏天的脑袋,“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难不成你还要屈打成招不成?” 秦灏天听楚月的,随即就把佩剑收起来了,可是秦灏天却还是一样的愤懑,毕竟粮草被换成是沙子,这可不是小事! 楚月见秦灏天已经冷静了不少,随即上前问道,“你们不用害怕,王爷也只是有些激动……现在我问你们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好了。” 大家点点头,看起来楚月更有亲和力,至少大家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楚月问道,“你们早就知道这些粮食没有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回王妃……是的……” 楚月又问道,“那你们知道不知道,这里的粮草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一个人想了想回答道,“并不知道,当初还是我们几个一起来检查的时候发现的,准确的时间我们并不清楚。” 楚月继续问道,“那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上报呢?” 楚月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大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之后一个士兵回道,“王妃有所不知……虽然是我们发现的,但是也并不是什么功劳,要是上头追查下来,当初只有我们在场,一定会被认为是最大的嫌疑人……那个时候,我们几个势单力薄的,谁会听我们解释?最后还不是会被拉出去顶罪?” 那个人的话让秦灏天一下子就开始愧疚了,他们毕竟是小人物,这样的事情,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楚月觉得自己心里还是很同情他们几个的,旋即转头说道,“怎么样?我的方式是不是比你的更有效果?问出来了。” 秦灏天也觉得自己刚刚实在是太失态了,随即也点点头,“是……我刚刚,的确是太冲动了。” 楚月努努嘴巴示意秦灏天,秦灏天随即说道,“行了,既然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就起来吧,刚刚也是本王太冲动了。” 大家齐刷刷的赶紧起来了。 秦灏天和楚月也走出去了,秦灏天愁眉不展的,楚月看的很是揪心。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呢?”秦灏天既然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楚月。 楚月摇摇头,“谁知道呢,不过有那么大的能耐的,在军营里也的确不算太多,查起来应该也不会太困难吧?毕竟数量还是很多的,军营里又是人多眼杂的,那个人就是再有手段,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吧?” 楚月的话,倒是突然提醒了秦灏天,秦灏天突然就停住了脚步,嘴里嘟囔道,“小末,你难道不觉得有一个人,很是有这个能力?” 楚月眨眨眼睛,恍然道,“你是说……太子?” 秦灏天点点头,“我觉得就是他……除了他恐怕没有人有那个动机了吧?怪不得他那么想让我接手,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 “要是真的是他,那他也实在是太可怕了!”楚月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冷,秦灏南的内心,实在是太险恶了,难道就连带兵打仗的事情,他也能抛到一边? 秦灏天回想起和秦灏南之前的种种,便越来越觉得是秦灏南在背后使诈。 398章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楚月如此说道。 “就像是你说的,他们就算是做的再滴水不漏,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我就不相信了,他觉得他每次都能赢!是不是太自信了些!这次我可是也同样不会让步了!” 楚月点点头说道,“秦灏天,你想怎么做?” 秦灏天说道,“如果真的是他,那我们就联合大家一起上演一出好戏好了,如果不是他,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要是真的是他,我也有理由相信,他一定会把持不住的。” 楚月点点头问道,“你想怎么做?” 秦灏天在楚月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楚月不由得连连赞叹,“没想到啊秦灏天,你如今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秦灏天一脸地骄傲,“那是自然的……不过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楚月点点头,很是赞成,“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啊,既没有什么纰漏又不让你有什么损失,我们就只需要静观其变。” 秦灏天说道,“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 楚月和秦灏天接着便去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秦灏天先是通知了自己身边的人,说是粮草丢了。 楚月则是到处去说的,虽然粮草丢了,但是秦灏天已经找到了偷盗之人。 秦灏南在里面自然是有自己的人,不过一天的时间,秦灏南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姜雨菲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便赶紧到了太子府。 “太子殿下知道吗?王爷已经注意到了太子殿下,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姜雨菲心急如焚。 秦灏南扶着额头,也觉得上火得很,“我说那些人是废物,还真的就是一群废物,怎么会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留下痕迹呢!” 姜雨菲眉头微蹙,“太子殿下,如今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们还是尽快想点办法吧。” 秦灏天如果真的掌握了自己的把柄,到时候一定会到父皇哪里去举报自己的,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可就真的是完蛋了,偷盗军粮可不是一个小的罪名,秦灏南觉得自己胸腔的火气就要冒出来了,怎么会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呢! 秦灏南想了想,还是尽快掌握主动权才好啊,否则自己真的是要受秦灏天的拿捏了。 “既然如此,我只能再次回去了。”秦灏南说道。 姜雨菲问道,“太子殿下要怎么做?” 秦灏南说道,“既然事情发生在军营,那我就再回去好了,只要回到军营,我便有了一半的主动权,也不至于在这里战战兢兢的。” 姜雨菲点点头,“也是……不过王爷现在的情况我们还是不清楚,太子殿下既然要回去,便小心一些。” 秦灏南应道,“我知道,既然我要回去,就一定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秦灏南打定了主意,便赶紧去了皇宫,毕竟晚一会,皇上就有可能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了。 皇上见到了秦灏南,便是露出一脸的喜悦,仿佛已经忘记秦灏南犯下了错。 秦灏南也觉得这个势头很好,至少可以说,皇上还没有知道具体的情况。 秦灏南清清嗓子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件事要请求父皇。” 秦灏南说完,便给皇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倒是让皇上着实惊讶了一番。 皇上连忙让他起来,“你这个孩子,有什么就说好了,行礼做什么?说罢。” 秦灏南起身说道,“父皇,儿臣想要回军营。” 皇上呀然一惊,毕竟事情已经交给了秦灏天,皇上怎么也没有想到,秦灏南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灏南,你这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是事情都交给你二弟了。”皇上问道。 既然秦灏南说出这样的请求,理由肯定是早就想好了,秦灏南随即说道,“父皇,事情毕竟早就是交给我的,要是让二弟去代劳,实在是有些不合情理,现在军营的瘟疫的情况已经好多了,所以,儿臣要想回去。” 秦灏南说话说的特别漂亮,皇上还真的被他的一番话给哄住了,不禁觉得他识大体,还特别有担当。 “你看看你这个孩子,怎么如此计较那么多,谁去不都是一样的?既然你二弟已经答应了,你就不必多说什么了,以后要你出力的地方还有很多,以后会有机会的。”皇上反而多出几分爱怜。 秦灏南可是不能让这个机会跑了,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赶紧又一次跪到地上,“请求父皇就答应儿臣吧,儿臣不仅仅是因为父皇之前的吩咐,更是因为儿臣之前犯了错,现在儿臣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想要去弥补,让大家重新认可儿臣,父皇就答应儿臣吧,毕竟这样的情况,儿臣也是十分不愿意看到的。” 皇上沉思了片刻,十分欣慰地说到,“真的是难为你这个孩子,还这么懂事……既然如此,父皇就不再拦着你了。” 秦灏南谢恩到,“多谢父皇。” 秦灏南终于露出了笑容,而且十分地诡异。 秦灏天,你再怎么厉害,等我回去,你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秦灏南觉得只要皇上答应了自己,自己就已经得到了一半的胜利。 可是秦灏南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正是秦灏天想让他做的。 秦灏南已经完全落入了秦灏天的圈套了,只是秦灏南却浑然不知罢了。 不久之后,秦灏天这里就来了圣旨,果不其然,秦灏天被解除了军权,又一次地交给了秦灏南。 秦灏天欣然说道,“看吧,这才不过一天的时候,有的人就等不及了,我们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楚月笑笑,点头道,“是啊,没想到,这次太子殿下居然如此地冲动。” 秦灏天说到,“那是自然的,毕竟军粮很是重要,父皇要是知道,还不一定怎么惩罚他呢,他自然会沉不住气,当时我就猜想,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为所动,也真的就算是我自己猜错了,冤枉了他,可是现在你看看,他这么沉不住气,情况反而是明了了……他的这一举动啊,就正好随了我的心意。” 楚月拍手叫好,“没想到啊,秦灏天,你还挺聪明的。” 秦灏天哈哈大笑几声,“告诉你吧,我一直都很聪明,只不过不轻易展露罢了。” 楚月这次还真的是对秦灏天刮目相看,随即说道,“你就不谦虚点……现在这里的情况我们也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我们回王府吧,那么久没有回去,我还真的是有些想家了。” 秦灏天拉起楚月的手,说道,“好啊,我们回家。” 现在的军权大部分已经交给了秦灏南,秦灏天觉得自己至少可以好好地陪陪楚月了。 不过秦灏天和楚月刚刚回到家里,就听到了一件很是让他们两个意外的消息——殷素素去世了。 尤为惊讶的还是楚月,怎么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如今就死了? 青儿上前哭哭啼啼地说道,“小姐刚刚已经火化了,太医说,小姐是因为患了瘟疫才……” 青儿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楚月看的出来,青儿很是伤心,她的眼圈已经红肿了一片,毕竟殷素素是她的主子,对她也算不错,她如此伤心,也是在所难免。 秦灏天和楚月相互看了看,两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回家,就会听说这样的事情。 楚月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青儿随即退下去了,楚月看了看秦灏天,秦灏天也是一直在发愣。 虽然秦灏天知道殷素素如今心术不正,但是秦灏天一听说她去世了,还是有些心伤,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秦灏天摇摇头,“真是世事无常啊,怎么突然就……” 楚月低了低头,随即说道,“好了,素素既然已经去世了,我们就好好送送她吧,我们好好操办一下她的葬礼。” 秦灏天点点头,叹息道,“我们一定要好好地送送她。” 秦灏天心里的情感,不管怎么说,还是夹杂着一点愧疚的,虽然当初是因为皇上逼婚自己才娶了殷素素,但是秦灏天从来没有怎么好好对待过她。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她殷素素就是秦灏天的侧妃,可是他们不知道,殷素素在王府的日子,也没有怎么好过。 除去殷素素的种种行为,秦灏天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这或许就是命吧!秦灏天长叹一声,便和楚月走进去了。 虽然殷素素已经和楚月反目成仇,可是楚月突然听说了她死讯,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得心头一震。 或许吧,这就是殷素素说的,不死不休,如今她已经离开了人世,或许这对她们两个人都是一种解脱吧。 楚月如此想着,竟然有一滴清泪划过…… 在这几天中,王府给殷素素进行了还算是隆重的丧礼,楚月和秦灏天并没有察觉也其中有什么蹊跷。 而几天中,随着秦灏天离开军营,秦灏南差不多已经了解到了,原来秦灏天根本没有掌握任何的证据,秦灏天只不过是在和秦灏南玩心理战术! 而秦灏南居然就这么上当了!秦灏南气愤不已,但是又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去向皇上请求的,总不能几天下来又变卦了吧。 秦灏南暗暗吃了这个亏,自然是心有不甘,时时刻刻琢磨着要怎么报复秦灏天。 随后的几天里,王府里的生活还算是平静的,楚月又像是以前那样在王府,过得悠哉悠哉的生活。 可是突然有一天,太子府突然来人了,指明了要见楚月。 太子府一来人,秦灏天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冷说道,“你们来干什么?” “明妃身染疾病,还请王妃去看看吧。” 楚月对于上次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自然是有些迟疑的。 这时候秦灏天替楚月回道“你们回去吧,不必来求了,告诉秦灏南,小末是我的王妃,并不是他的什么下属,他还没有资格左右楚月的来去。” 太子府的人开始犹豫了,太子殿下交代的事情要是完不成,他们几个可是要受罚的。 楚月想了想,还是说道,“秦灏天,要不……我还是去一趟吧。” 秦灏天一下子就紧张了,“小末,你别这样好不好,秦灏南是什么人?我们不要去,随他怎么说……” 楚月摇摇头,“我们不能因为对秦灏南的偏见,就这样对别的什么人,这不是我们大夫应该有的态度。” 秦灏天微微蹙眉,无奈地说道“你终究还是心软了……也罢,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楚月抿嘴笑了笑,“好啊,走吧。” 楚月到了太子府,给明妃诊断之后,可是把楚月吓了一跳。 这个妃子,居然得了天花。 这可是重症传染的疾病啊,楚月陷入了困顿中,以现在这样的医疗水平,楚月觉得要治好这个妃子,是很没有把握的事。 事到如今,楚月也并不能隐瞒她的真实情况了,“太子殿下,我觉得我也没有什么把握能让她痊愈……而且这个病症,还是会传染的那种,你们平常要是接触,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秦灏南心头一紧,觉得楚月就是完全在敷衍,楚月就连那么厉害的瘟疫都能治好,怎么遇到了自己的妃子就打起了退堂鼓? 秦灏南点点头,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继续问道,“那在你看来,她的情况能有几分的把握?” 楚月想了想,“最多不过一半。” 秦灏南点点头,“好……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感谢你,你肯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这时候秦灏天在一边说道,“你以为谁乐意给你面子?还不是你那几个随从,一点都不懂事,死缠烂打的,楚月这是烦不过了才会来的。” 楚月摇摇头,秦灏天这心直口快的性格还真的是改不掉。 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怎么可以如此放肆? 楚月也不愿多说什么,随即便赶紧拉着秦灏天出去了。 楚月姑且给那个明妃开了药方,可是楚月确也是像她说的那样,没有什么把握。 在太子府,楚月又一次见到了秦宁,他看起来更加强壮了一些,也长高了一些。 楚月赶紧把他招呼过来,“小家伙,最近你怎么样?” 秦宁憋憋嘴巴,一点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当然不开心……姜姐姐一直说过会回来看我,却再也没有来过。” 楚月觉得这个孩子说话实在是有趣,便故意问道,“怎么了呢?就因为这个啊。” 秦宁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就是因为这个……姜姐姐可知道,自从姐姐走了之后,母亲也死了,我在这个地方,实在是觉得很无趣。” 楚月的心头有些发酸,秦宁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说起话来全然没有什么顾忌,但却也是最真实的感受。 秦灏南作为他的父亲,每天却只想着算计这个,对付那个的,也难怪这个孩子没有以前那样的活泼了。 “好了,别生气了,姐姐错了还不行吗?”楚月抚摸着他的小脸说道,“姐姐最近都不离开了,就多陪你几天好了。” 秦宁的双眼瞬间像是一个熄灭的灯,一下被点燃一样的闪闪发亮,“姐姐说真的吗?真的不走了?” 楚月也点点头,“姐姐不会骗你的。” 秦宁点点头,拉着楚月便开始到处地乱跑,秦宁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 楚月实在不忍心让一个孩子,从小就丧失了一个天真快乐的童年,虽然自己能做的也有限,可是楚月愿意尽力去给他一些帮助。 过了几个时辰,秦灏天便找过来了。 “小末,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秦灏天扬声问道。 秦宁一听,脸庞就浮现出失落的神色,楚月看了看他,便觉得十分地不忍心。 随即走到秦灏天的面前说道,“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和这个孩子有些袁渊,他的母亲也是因为我才……我想在这里陪他玩几天,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秦灏天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同意,“小末,他再怎么样也是秦灏南的儿子,他不会怎么样,可是你不一样啊,你难道忘记了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楚月说道,“秦灏天,你别这么说……刚刚我已经答应他了,你就放心,好不好我不会有事的。” 秦灏天觉得十分地无奈,这时候秦宁跑过来了,十分大气地说道,“皇叔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姜姐姐有事的。” 秦灏天摇摇头,秦宁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如果秦灏南真的想对楚月做点什么,又怎么会是一个孩子能拦住的呢? “小末,你应该知道的,这个孩子确保不了你的安全,你还是和我回去吧,别让我担心,好不好?”秦灏天考虑过后,还是觉得不妥。 “好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我要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是不会改变的。真的,别担心了,你回去吧。”楚月再一次说道。 秦灏天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楚月了,转而对秦宁说道,“听到了吗?你姜姐姐想陪你玩几天,现在都不愿意和我回家了,那我便把姜姐姐的安全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保护姜姐姐,知道了吗?” 秦宁重重地点头,欣然说道,“皇叔就放心吧,姜姐姐在这里一定会是最安全的。” 楚月笑了笑,这个秦灏天,就会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对人家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楚月边走推着秦灏天说道,“好了,你快点走吧,放心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秦灏天无奈地说道,“你看看你,我都不如个孩子受欢迎啊,我走就是了。” 楚月给秦灏天摆摆手,秦灏天便离开了。 楚月笑了笑,转头说道,“怎么样?姐姐没有骗你吧?” 秦宁咧着嘴,开心地蹦蹦跳跳的,“姐姐最好了……” 楚月看着他开心,同时也觉得自己心里的愧疚能减少几分了,当初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让秦灏南下了毒手。 虽然她是出于自愿,可是楚月的心理却一直都过不去这个坎,总觉得很是亏欠这个孩子。 秦宁和他的父亲是截然不同的,想到这里,楚月就越是替他觉得惋惜,怎么就生在了这个地方呢? 秦灏南太过阴险,这个地方太过肮脏,对于这个内心都是如此纯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楚月似乎又一次地过上了以前的生活,有的时候会和秦宁上蹿下跳的,到处地玩耍,而此外,楚月还需要给明妃抓药,诊脉。 虽然日子在一天一天地过去,可明妃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楚月早就有了预感,这次是再也没有疑问了,这个女子,凭着自己的能力是留不住了。 事已至此,楚月已经不想再瞒着太子了,便寻了一天来告诉他。 “你来了?明妃怎么样了?”秦灏南开口便问道。 楚月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太子殿下,我说了你别激动啊……明妃的身体,本来就是很差,再加上又得了这种病症,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没有什么可能治好的,我已经尽力了,现在还剩下不多的时间,太子殿下还是好好和明妃告别吧。” 秦灏南一个没稳住,居然坐倒在凳子上,眼神很是呆滞,看起来很是伤心。 楚月倒是觉得稀奇,这个秦灏南,竟然也有如此让他倾心的女子吗? “太子殿下,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事情,只能随太子殿下的心意了。”楚月交代好了最后的事情,便想转身离开。 可是这个时候,秦灏南叫住了楚月,楚月便又转身回来了。 “太子殿下,您这是还有什么事?” 随着楚月一问,秦灏南便站起来了,走近了些,对着楚月问道,“你确定,明妃是没有救了吗?” 楚月虽然不忍心,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楚月不得不照实说了。 秦灏南哈哈大笑几声,让楚月很是觉得奇怪,楚月以为秦灏南这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表现。 楚月接着说道,“太子殿下,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找别人来看看……看看他们的诊断是不是和我一样。” 秦灏南这个时候却摇了摇头,让楚月更是觉得疑惑了,楚月甚至觉得秦灏南是伤心太过,受了刺激疯了? 可是秦灏南接下来的表现又不像是疯了,认真地看了看楚月后,说道,“楚月……当初你来的时候,明妃的情况相比于现在如何?” 楚月想都没有想,据实回答道,“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一点。” 楚月一说完,再对上秦灏南很是诡异的表情,楚月就觉得秦灏南这话问的十分不一般。 “你什么意思?”楚月问道。 秦灏南双手环在胸前,笑了笑说道,“你觉得呢?我能是什么意思,明妃的情况是你来了之后才变坏了的……你不觉得吗?” 楚月觉得秦灏天说的话实在是没有道理,“秦灏南,你能不能搞清楚一点,什么大夫也不能保证治得好每一个病人的,我知道你对这个女子很是有情意……我要是能救她,一定会继续救她,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我根本已经无能为力了。” 秦灏南盯着楚月,一动不动地说道,“我不管!明妃就是你来了以后,情况才越来越坏的,我怎么觉得,你是因为二弟的事情,在故意和我做对呢?” 楚月觉得秦灏南实在是在无理取闹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一个大夫,怎么会掺杂个人恩怨在里面?我告诉你,秦灏南,你不要拿你的心思来揣测我,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 秦灏南露出了奸笑,“如果我偏偏要这样想呢……你要怎么办?你能怎么办?” 楚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遇到小人了,“秦灏南,我告诉你,事情我已经帮了你了,我也告诉你最后一遍,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我要离开了。” 秦灏南哈哈笑了笑,“你把我的爱妃治成了这个样子,就想这样轻松地离开吗?” 楚月突然觉得秦灏南说话的语气不对,便赶紧快步离开,可是身后的秦灏南一拍巴掌,楚月的前方就站了一排的人。 楚月觉得自己真的是费力不讨好,转身怒气冲冲地说道,“秦灏南,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你上次就是如此,现在还是要如此吗?” 秦灏南一脸地无所谓,“那又能怎么样?告诉你,楚月,你现在把我的爱妃治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 楚月觉得和这个秦灏南,简直就是没有办法沟通,可这个时候秦宁来找楚月了。 秦宁看到如此情况,便赶紧走过去说道,“姜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楚月什么都没有说,转而看了看秦灏南,秦宁便也明白了。 “姜姐姐这是怎么回事?”秦宁问道,“为什么又要这样?” 秦灏南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该你问的事情,你就不要问,看来你还是没有记住啊。” 秦宁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秦灏南,“姜姐姐是好人,你凭什么这样对待她!” 秦灏南没有回答他的话,大手一挥,旁边的几个人就拉住了秦宁的胳膊。 秦宁开始左右挣扎,可是怎么也挣扎不过。 秦宁开始大声哭泣了,“对不起,姜姐姐我不能保护你。” 楚月摇摇头,觉得他如此,已经是对自己很大的慰藉了。 “你走吧,别回来了。”楚月说道。 秦灏南随后说到,“把他给我带回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秦宁随即便被带走了,楚月连连摇头,自己终究还是连累了他。 秦灏南哈哈大笑了几声,接着很是戏谑地说道,“楚月,你还真的是厉害,居然让我的儿子如此忤逆我。” 楚月摇摇头,“不是我让他这样做的……是他的良心,或者说是每个人都有的良心,而你,秦灏南,应该是没有的吧。” 秦灏南冷笑了几声,说道,“随你怎么说,反正现在你在我的手里,你还不是要任由我来处置。” 楚月回以同样不屑的表情,“秦灏南,你实在是太可怕了,也很可悲,你如此下去,只会让所有的人都离开你,你不觉得你的儿子已经跟你有很深的嫌隙了吗?” 秦灏南一时生气,便用刚刚打了秦宁的手又打了楚月一巴掌,“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在他面前胡说八道,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月觉得自己一边的耳朵嗡嗡作响,一边脸也是很疼,不过楚月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吓到,反而冷笑道,“不管你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你是改变不了的,除非你自己知道自己错了。” 秦灏南觉得自己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楚月,你怎么越来越幼稚!本太子有什么错,错的都是你们。” 楚月摇摇头,觉得实在没有和他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他全然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 突然楚月身后出现了一个侍卫,急急忙忙地来通报道,“太子殿下,刚刚来了个婢女,听说是来找王妃的,您看要不要……” 秦灏南看了看楚月,得意地说道,“竟然多来了一个,给我带上来。” 楚月正在想到底是谁呢,不一会,晶冉就被抓上来了。 楚月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晶冉见到如此场面,实在是有些心慌,晶冉本来想着来和楚月搞好关系才来的,却没想到怎么就突然出了这样的情况呢! “我来找王妃,王爷说王妃身边不能没有侍奉的人……王妃,这是什么情况啊……”晶冉战战兢兢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楚月觉得晶冉来的实在是不是时候,可是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给她保证什么呢? 秦灏南笑了笑,说道,“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今天算是你自己运气不好,不过也是正好,你们两个人可以作伴……来人啊,给我关起来。” 说着,楚月和晶冉就被侍卫带走了。 楚月和晶冉被扔在了柴房,外面还有人把守着。 楚月不知道秦灏南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既然他能留着她们两个人,楚月觉得自己出去还是有希望的。 晶冉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怎么刚刚来了就遭遇了如此待遇? 晶冉在一边哭哭啼啼的,楚月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 “你不要哭了,我们现在暂时还是安全的。”楚月安慰道。 晶冉抽噎了几声,抬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我才刚刚到这里,怎么就被绑到这里来了?你不是王妃吗?怎么会这样呢……” 晶冉说完自己的疑虑,便继续在那里哭,楚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候楚月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细细想来,楚月越来越觉得,这可能又是秦灏南的一个圈套…… 楚月摇摇头,“里面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不过我们只要暂时安全就好……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楚月的话并没有给晶冉的情绪带来什么实际的作用,晶冉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楚月正在想着要怎么出去,突然柴房的门被打开了。 楚月迎着光看过去,有些看不清楚,等楚月适应了光线以后,楚月又觉得自己的脑袋不清楚了…… 这……这不是殷素素吗! 不是刚刚给她办了葬礼吗?她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她!楚月觉得自己肯定是做梦,楚月捏了自己一把,还是疼的!楚月确信了——这就是殷素素。 殷素素微微笑了笑,“你们在这里感觉怎么样啊?” 晶冉听见声音,也随即抬起了头,晶冉也是很惊讶,赶紧朝楚月的方向躲了躲。 楚月感觉殷素素如今的一颦一笑,都全然带着邪气,既然殷素素有意假死,就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楚月也随着她笑了笑,“我觉得还好啊……不过,素素你过得应该不是那么好吧,一个死人的身份,足够让你东躲西藏,不能露面,是不是很憋屈?” 殷素素发出尖锐的笑声,“楚月……事到如今了,你说话还是那么讨厌,你这副嘴脸就是那么让人讨厌!” 楚月摇摇头,“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反而是你,你已经改变太多了,不仅让我不再熟悉,而且还让我觉得恶心。” 殷素素心口的怒火就要上来,却还是强行忍住了。 “楚月,你怎么就是不会考虑考虑自己呢?你我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你?你这副样子,最是让我讨厌,我更讨厌你总是在王爷面前比我更加受欢迎,你可知道,我的心里,是有多痛苦!” 楚月摇摇头,十分地无奈,“所以你就开始设计我,伤害我,甚至是不惜用我们之间的情谊当牺牲品?” 399章 殷素素把头低了下去,沉吟了片刻,才又抬起头说道,“楚月,你要相信,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做好朋友的……可是或许这就是造化吧,我们两个人一起嫁给了秦灏天,天意如此……我们两个人终究只能是敌人,没有谁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和别的女子举止亲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楚月轻轻冷笑几声,当初殷素素嫁给秦灏天的时候,楚月还担心秦灏天太过木讷,不知道维护她人情感,还好心地提醒过秦灏天,现在看来,真的是太可笑了,自己的好心,别人根本没有要领受的意思。 “好啊……”楚月微微点点头,“原来在你心里早就不把我放在心上了……也罢,或许我们之间就像你说的,只能是永远处在对立的两面。” 殷素素看着楚月略微落魄的模样,心里就暗暗地开心,和楚月争斗了那么久,殷素素好像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居高临下的感觉。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今天终于是落在我的手里了,你知道吗?等今天,我可是等了许久呢。”殷素素怪声怪气地说道,随后便发出让人发怵的笑声。 殷素素变成这个样子,是楚月始料未及的,楚月不愿多看她,便别过头去,冷声问道,“你今天来干什么?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殷素素轻轻摇摇头,随身蹲下来,贴在楚月的耳边,语气虽轻却凌厉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你今天终于落到了我手里,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做梦吧你!” 楚月看了看她,便又别过头去,对于殷素素这番话,楚月根本不以为意。 一边的晶冉可就是吓得厉害了,晶冉本来想要在秦灏天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让自己落在这里不说,还没有人知晓。 谁知道楚月得罪的人那么多,平白无故地连累了自己,晶冉缩了缩身子,在心里抱怨道。 这时候,殷素素凌厉地目光一转,便看到了晶冉的身上,“真是风水轮流转,晶冉……你没想到吧?今天也落在我手里了,不过正好,你们两个一起来了,省的我再花力气了。” 殷素素的话,很有重量地砸在了晶冉的心上,晶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你……你想干什么……我又没有招惹你……” 殷素素轻声冷笑道,“晶冉……你可真的是越来越会逢场作戏了,怎么?自己做过什么事,这么快就不记得了?那……要不要我帮你想一想?” 楚月这时候登时站起来,直视着殷素素说道,“殷素素,你一直以来的敌人不是我吗?别牵扯别的什么人进来……你有什么火气朝我发就是了。” 楚月仗义执言的做法,让殷素素觉得可笑,或许这就是楚月最最可怜的地方了吧?身边藏了一个毒蝎,她却还要如此回护? 晶冉此时的心里,五味杂陈的,本来对于楚月,更多的是怨恨,可是楚月如此做法,让晶冉的心里不由自主地便多了几分愧疚。 楚月真的是太可笑了,殷素素哈哈大笑后,低头向晶冉说道,“晶冉,看来你的演技真的不错……你看看你的主子到了现在,还这么维护你,你是不是还没有把你做过的事情告诉她?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晶冉这个时候神经突然紧张起来,起身将殷素素反手一推,殷素素没有任何防备地跌到在地上。 晶冉没有一点想要停手的意思,上前对殷素素大打出手,“让你胡说八道……” 晶冉像是疯了一样,拳头向殷素素的身体落了下去,殷素素慌忙喊人,“来人啊,把这个疯子给我拉开。” 外面来了几个婢女,轻易地就把晶冉给拉开了,殷素素起身拍拍自己手上的灰尘,冷笑道,“你看你,激动什么,我又没有多说什么……你不说也好,这样的笑柄,我可是要偷笑一辈子的……不过你刚刚弄脏了我的衣服,可是要受罚的。” 晶冉被两边的人押着,一点都动弹不得,殷素素一步一步走近,晶冉心跳加速,知道殷素素想干什么。 殷素素一抬手,便狠狠地打了晶冉一巴掌,晶冉一边脸瞬间就有了一个手掌印。 殷素素感觉自己积蓄了许久的怨气终于得到了释放,真是无比的痛快!晶冉这个贱人,也不看看自己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学着楚月那样来欺负自己! 殷素素想到自己因为晶冉而被秦灏天训斥的事情,心头就又窜起一股火气,不过这次殷素素刚刚抬起手,便被楚月抓住了。 晶冉紧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只见楚月紧紧地捏着殷素素的手,不肯放开。 “还没轮到你,别着急……”殷素素呵呵笑了笑。 “她是奴婢,我是主子,你欺负一个奴婢算什么本事?”楚月扬声说道,“我们两个人的恩怨,你不要牵扯别人,放了她。” 殷素素点点头,楚月这才放开了手,殷素素却是一番咋舌,“楚月啊楚月……不是我说你,你真的是太可笑了。” 楚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这个时候了,自然也没有想要询问的心情。 见楚月不说话,殷素素便给旁边的几个婢女递了个眼色,她们旋即松开晶冉,过去架住了楚月的两只胳膊。 楚月并不反抗,殷素素也是一点没客气,上去便给楚月一巴掌,所有人都听的出来,殷素素这一下,几乎是用了全力,不知道要比晶冉受的那一下厉害多少。 楚月的嘴角流了点血,但是楚月看着殷素素的时候,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微笑着。 “你都这个时候了?都不打算来求求我吗?”殷素素阴阴地笑道,楚月的笑容,让殷素素更加恼火。 殷素素再怎么折磨楚月,最终的目的也不过就是让她狼狈,让她像自己以前那样狼狈!殷素素想看到的是楚月屈服在自己的脚下祈求自己放过她。 可是殷素素想象中楚月的模样跟眼前的一点都不一样,楚月还是淡然地看着殷素素,平静地让殷素素生气,她凭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楚月感觉嘴里有一股腥咸的味道,同样能感觉到对面的殷素素恼火地味道。 对于她,楚月是绝对不会认输的,“你死心吧……我就算死,我不会求你的。” 殷素素呵呵笑道,“好啊……楚月就是楚月,永远是那么高傲,求人的事情,你做不来……好,那我就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殷素素虽然嘴上含笑,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殷素素从骨子里对楚月的那种怨恨。 不过殷素素刚刚抬起地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外面便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等殷素素反应过来是谁,便立刻停了手。 殷素素行礼道,“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秦灏南看了看屋子的情况,特别是注意到了楚月嘴角的血液,便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不来,难不成就任由你在这里胡闹?”秦灏南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很是生气。 殷素素颤抖着说道,“太子殿下,她太不识趣了,所以我只不过是想给她点教训罢了,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殷素素的解释在秦灏南这里实在是太多余了,殷素素现在是什么人?秦灏南一清二楚,毕竟是个女子,格局太小,总是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的。 不过给楚月一个下马威也好,自己反而不用动手了,秦灏南如此想着,语气便也缓和了许多,“行了……做错了事情还振振有词的,你下去吧,我有话要和楚月说。” 殷素素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既然秦灏南开了口,自己也不得不遵从了。 殷素素刚刚带来的人,也随即出去了,殷素素出了屋子便就是一阵抱怨,楚月都是如此模样了,太子殿下还能有什么话,要单独对她说的! 一个好好的报仇机会,就这么没了!殷素素觉得十分不解气。 等他们都走了,秦灏南才委身坐在一边的破凳子上说道,“楚月,你没事吧……素素总是这样,不肯听我的话,让你受苦了吧?” 在楚月心里,秦灏南和殷素素不过就是半斤八两的,秦灏南突然来这里献殷勤,楚月用脚趾头也知道,秦灏南这是有下文的。 楚月不以为意地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淡淡说道,“我没事……太子殿下来这里干什么?” 秦灏南正了正身子,笑道,“楚月你一直是如此爽快啊……既然如此呢,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给我研制一种药。” 秦灏南的说法实在是让楚月觉得莫名其妙的,一方面口口声声说不相信楚月,现在又来让自己研制什么药? 楚月问道,“太子殿下说吧,想要什么药?” 秦灏南双眼突然放光,一字一句,神秘地说道,“长生不老之药。” 楚月听了差点没把刚刚咽回去的血再吐出来,秦灏南看来是无所畏惧的模样,怎么还能如此幼稚地要求什么长生不老的药? 这便是皇家的人吧,有了权利还不甘心,还想永远都拥有权利…… 见楚月半天不说话,秦灏南还以为楚月在犹豫,其实楚月在心里不知道把秦灏南嘲笑多少遍了。 对于什么长生不老的药,秦灏南也是道听途说,不过秦灏南很是确信,这世界上,肯定有那么一种药,秦灏南也算是看遍了本国的太医名医,可是比来比去无非就是一个结果,都是让楚月给比下去了。 秦灏南心里也就有了大概,如今瘟疫也是楚月给治好的……更何况,秦灏南还特地问过姜雨菲,就连姜雨菲都说,楚月医治过的人,好像还没有不好的,秦灏南这才有了笃定的把握来要求楚月。 “怎么样啊,楚月?”秦灏南满怀期待地问道,“你答不答应?” 楚月的小脑袋转了转,自己答应了又怎么样?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反正这个事情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是现在秦灏南毕竟是有求于楚月,楚月还是有了一定的主动权的,更何况楚月身边还有晶冉,要是自己不答应,秦灏南还不一定怎么对待他们两个呢? 楚月一咬牙,不管了,还是先活命要紧,反正秦灏南也不懂什么医术,自己随便糊弄糊弄,还是可以的。 楚月随即朝秦灏南点点头,装作深谙其理的模样说道,“原来太子殿下不过是想长生不老……这个其实说来也不是很难,我曾经也是在医书上见过了,一直没有尝试的原因呢,我无非就是原料实在是太昂贵太稀有了,这才一直没有尝试……不过想来太子殿下这里什么都不稀缺,找几味药材应该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秦灏南一听说这件事有希望,哪里还管它多少钱,随即点头笑道,“好好好……楚月,你只管给本太子炼药,至于什么药材,你只管写就是了,我派人去找。” 楚月应到,“好,既然如此,那太子殿下就静候佳音吧。” 秦灏南按捺不住自己激动欣喜的心情,大声朝门外面喊到,“来人啊,把姜姑娘的房间好好收拾收拾,不得怠慢!” 外面的人还以为自己错了那样的呆滞,一个人的待遇,怎么会突然说变就变了呢?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向前回应。 秦灏南见她们不动,便怒吼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这次两个人听清楚了秦灏南的吩咐,便赶紧去准备了,可是她们怎么也不知道,楚月是怎么从刚刚的阶下囚模样,突然又被当成贵宾的。 楚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秦灏南的长生不老药,楚月知道肯定是没指望的,但是楚月现在至少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柄,一时半会,秦灏南应该不会再威胁她们两个了…… 秦灏南交代过后,便又让人给楚月准备了新衣服,楚月觉得真是讽刺,一个人的态度反差,怎么可以那么大? 秦灏南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优厚待遇都给楚月了,看得楚月是万分地惊讶。 不过楚月知道,秦灏南再怎么献殷勤,自己也是没可能给他研制出什么长生不老药的……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楚月还不能脱身,楚月真不知道,秦灏南会怎么发疯。 秦灏南这是被太激烈的欣喜冲昏了头脑,可是精明的晶冉可就不一样了。 晶冉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了,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到楚月身边问道,“楚月……你到底能不能给太子殿下研制出长生不老药?” 楚月微微一笑,“你既然都如此问我了,想必是心里不相信地,既然你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又何必来问我呢?这世界上,哪里会有什么长生不老的药?” 见楚月笑得一脸坦然,晶冉就越发地揪心,“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呢……现在你已经答应下来了,太子殿下又是如此地确信,到时候你要是交不出什么东西来,我们岂不是又要像刚刚那样危险?” 楚月叹息了一声,“你说的倒是挺好,你难道没有想过……我如果不答应他,不欺骗太子殿下,或许我们两个刚刚就已经被……” 楚月不愿多说下去吓唬她,晶冉还是吓的一激灵。 “你怎么说也是王妃……太子殿下……难不成还真的能对你下手?” 楚月笑了笑,“你还真是天真,刚刚殷素素都敢如此对我了,他秦灏南一个当朝太子有什么不敢的?我们如果死了,什么话还不是任由他去说?所以啊……我们还是先保命要紧啊。” 晶冉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楚月的话,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后悔,自己真是自作自受,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楚月见她一脸地疲惫相,便说道,“好了,我们两个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你呢,只要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我可以保证,我们两个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要是在平时,晶冉一定会感觉不屑,但是现在她们两个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得不同心协力,晶冉随即点头应道,“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定不会多说的。” 楚月点点头,随身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你知道就好……好了你去休息吧。” 晶冉出了门,楚月便觉得浑身的疲惫无力感十分强大地席卷而来,楚月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不过殷素素打过的半边脸还是疼得很,楚月睡着的时候不小心碰着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疼得楚月龇牙咧嘴的。 第二天,正如楚月自己料想的那样,自己的半边脸已经发青肿胀了,不过正好太子殿下派人来说,给楚月准备的药房已经准备好了。 楚月正好可以去给自己配点药来敷一敷,楚月不得不说,秦灏南这个长生不老的执念还真的是迫切,不过才一天,秦灏南就把这个地方改造地有模有样的,楚月走进去,开始给自己配药,晶冉则在一边随意地看着。 不过果真不出楚月所料,殷素素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楚月装作并不在意的模样,还是做自己的事情。 “楚月,你还真是厉害,不过三言两语就把太子殿下给糊弄过去了?”殷素素冷言冷语道。 楚月轻轻扬起唇角,“你说我是糊弄,那我就是糊弄好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成功了,太子殿下不禁放了我,还让我好好在这里做自己的事情,我反而觉得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 楚月当然无时无刻不想着赶紧离开,可是能让殷素素不痛快的事,楚月还是很乐意违心去做的。 殷素素的脸色果然不对了,楚月窃喜之后,便说道,“行了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走吧,这个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 殷素素觉得自己受到了楚月强力的讽刺,昨天还耀武扬威,今天就得听她楚月的了吗? 殷素素骄傲地扬起下巴,“怎么?太子殿下给你点甜头,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竟然敢对我这样说话!” 楚月随手把殷素素推到了一边,一脸地无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挡道了。” 殷素素恼羞成怒,一把拉住楚月的手,反扭过来,狠狠地说道,“楚月,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你不要太肆意妄为了,在这里,你必须听我的。” 楚月笑了笑,轻轻地把她的手拿下去,“殷素素,你这是来向我挑衅吗?” 殷素素傲然道“是又怎么样?” 楚月呵呵笑了笑,“不怎么样……随便你啊,反正我只不过是个客人……” 楚月不以为然地态度让殷素素很是不爽快,“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这个态度怎么了?”楚月微笑道,“殷素素,你让我搞清楚,那我也请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来招惹我……我不是谁可以任意拿捏的柿子,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也同样对你不客气。” 要是在王府,殷素素或许还会听上几分,可是现在楚月是在太子府,要是说什么能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我就问你,你能怎么样?”殷素素满是挑衅地说道。 “我现在已经答应太子殿下给他炼药了,你这个时候要是跟我动手,是不是太不明智了?我要是伤到了哪里,我就不得不停手了……看起来太子殿下还是挺着急的,如果他知道是你在这里搞破坏,你觉得太子殿下会不会生气呢?” 楚月此话一出,殷素素就满腔的火气,楚月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是不能把她怎么样,否则秦灏南一定会怪罪她的! 殷素素正在气头上,转眼间,便看到了一边的晶冉,殷素素就有了主意,既然主子不能动那就拿这个奴婢撒撒气好了! 晶冉感受到殷素素异样地眼神,随后退了几步,楚月也挡在了殷素素的前面,说道,“殷素素,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殷素素冷笑道,“楚月,太子殿下是让你炼药,又没说需要这个丫头……” 晶冉看着殷素素的目光,仿佛火烧一般地焦急,之前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殷素素还有今天,早知道就不那么对她了,现在她很明显地实在报复! 可是晶冉知道,现在不是在王府,自己也是没有一点办法,楚月现在自身难保,肯定是没法救自己了。 晶冉心里发怵之时,楚月继续拦住了殷素素。 楚月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地把握,可是楚月更知道,自己是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的,不仅仅是因为晶冉,更是因为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要是让殷素素有了点成就感,楚月可以预测,她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楚月绝对不会让她得意的。 楚月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把殷素素推回原来的位置,言辞激烈地说道,“素素,我劝你现在还是放聪明点吧,太子殿下是没说这个丫头有什么要紧的,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动她,你大可让你身后的人来继续欺负我们,可是今天我是第一天来给太子殿下炼药,你就来找麻烦,太子殿下会怎么想呢?” 殷素素被楚月的话说得哑口无言,楚月说的对,秦灏南如此看重这个什么灵药……现在和她起什么冲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殷素素纠结了一会,便打定了主意,反正楚月在这里不知道要待多久,来日方长,要收拾她,殷素素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等几天又如何? 殷素素想到此,便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好啊,楚月,你还真是心善……一个奴婢都这么顾着,罢了,既然你们是太子殿下保下来的,那我也不多为难你们了。” 楚月知道,殷素素只不过是碍于秦灏南才没有继续无理取闹罢了,如今的殷素素,可不是一个什么善良人。 晶冉听到这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对殷素素便是一阵咒骂,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让她也来感受一下任人摆布的感觉! “素素,你是一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你清楚。”楚月眼眸中依旧冷漠淡然,“既然你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吧,我们要开始配药了。” 殷素素虽然今天打算放过楚月,可是并不代表可以让她明天也如此逍遥,殷素素依旧笑得灿然,走近了些,轻轻地贴在楚月的耳边说道,“楚月,你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关在太子府的囚犯,只要我想,就能让你不好过!你给我记住了!好好珍惜今天的日子吧!我们走着瞧。” 楚月听着她在自己耳边低声威胁恐吓,内心并没有掀起一丝丝地波澜,待殷素素说完,楚月便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到一边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楚月的反应让殷素素怨恨又恼火,殷素素紧紧攥着手心,旋即转身离开了。 楚月斜眼看了看她,殷素素走路如此着急,看来是气得不轻啊。 楚月觉得自己的战术不错,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态度也就是没有态度了。 管她下面出什么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月一点都不害怕,现在秦灏南这张王牌还是有用的。 晶冉在一边拍拍胸脯,算是彻底放了心,“殷素素不过就是一个王府的侧妃,在王府就没什么地位,怎么到了太子府,反而更加为所欲为呢!真是太可恶了。” 楚月扭头说道,“你不知道吗?她和太子殿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起秦灏天,殷素素和太子殿下其实更加亲近。” 晶冉面色恍然,眼睛放大了几倍,颇有兴致地推理道,“怪不得呢……殷素素在王府假死,就是为了藏到太子府来,太子殿下对她……肯定是有别的什么意思,要不然怎么会这样纵容她。” 晶冉一脸轻松的模样反而倒像是忘记了刚刚的情况,楚月也并不想多猜测他们之间的事情,现在还是要装模作样要紧。 至少要让秦灏南相信,自己是炼制出长身不老药的,楚月一边失神地想着,一边侍弄着身边的药材。 晶冉见楚月半天不回应,便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呢?” 楚月反应过来,淡淡说道“我刚刚在想……既然太子殿下要我们给他炼制什么长生不老药,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有点行动了?” 晶冉皱皱眉头,没听懂楚月的意思问道,“你不是说了并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药方吗?现在又在胡说什么?” 楚月转身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才神神秘秘地把晶冉招呼过来,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晶冉听楚月说完,便也点点头,毕竟现在的情况,对她们来说,时间很是关键,只有争取更多的时间,她们才更有机会逃脱。 楚月的办法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自己写几个罕见的药材,秦灏南不是挺有能耐麽?楚月就打算让他好好地去找一找。 天南海北的,楚月估计秦灏南就是再怎么厉害,也得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都找到。 楚月接着就按照自己和晶冉说的,给秦灏南写了几味药材,让晶冉送过去了。 而下来的事情,就让楚月真正的头疼了——她们两个人要怎么出府呢? 这里到处都是秦灏南的人,她们两个又都不会什么功夫,怎么也不可能出去。 楚月正撑着脑袋想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就来了,在前面的是几个装扮华丽的女子,看起来应该是秦灏南的妃子们吧? 看起来来者不善,可是楚月又实在不知道怎么会招惹到这些人,碍于身份,楚月还是起身走过来了。 “各位来这里,有何贵干?” 楚月这么一问,几个人都楞了一愣,她们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 只不过是殷素素说了一些关于楚月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殷素素告诉他们,秦灏南很是看重这个楚月,可是宝贝地谁都碰不得。 几个人一听,便立刻藏不住了,纷纷要来看看这个楚月,是什么女子,能让太子殿下如此看重。 虽然她们没有什么怨恨,可是就凭楚月被秦灏南看重这一点,就足够让她们来找茬了。 她们沉默了片刻,又认认真真地审视了楚月一会,便觉得殷素素怎么感觉是在开她们玩笑呢? 楚月长的并不是多么出众,怎么会让秦灏南如此看重?她们倒是想知道,她有什么能耐。 其中一个妃子上前笑嘻嘻地,举止十分端庄,轻轻用手帕捂着嘴唇问道,“你就是楚月?” 楚月十分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像是出售的商品在让人围观,楚月简短地回到,“是。” 她们交头接耳的嘀嘀咕咕了片刻,脸上满是嘲讽地笑容。 楚月实在是忍不住了,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这群胭脂俗粉如此评头品足的吧?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楚月故意冷冰生硬地问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就请各位回去吧,这里不是各位该来的地方。” 楚月这么一说,刚刚的那个妃子笑得更加灿烂了,“啧啧啧……到底是太子殿下看重的人,脾气性格如此与众不同,我们不过就是来看看你,刚刚到,你就要下逐客令了?” 楚月翻了翻眼睛,这群妃子,不知道想干什么,但是楚月丝毫看不出来有一点什么好心。 楚月平复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各位不要误会,我并没有驱赶各位的意思,只不过太子殿下已经给予重托,我不能太懈怠……” “原来如此啊……”另一个妃子笑道,不过并没有一点理解的意思,笑容的背后,反而觉得是楚月在强词夺理。 这群像苍蝇一样的女子,又开始嘟囔开了,楚月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她们离开。 她们毕竟是秦灏南的妃子,楚月还能怎么办呢? 楚月转念一想……刚刚殷素素说的话,难不成就是如此?殷素素不好出面的事情,便找来了“一群苍蝇”来完成? 楚月想了想,殷素素不知道在她们面前说了什么,让她们这么着急地来找自己。 既然如此,楚月就不能任由殷素素主导着事情的发展。 楚月想了想,突然就有了一个念头! 楚月走近了一些,嘿嘿笑道,“各位,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我可是一个大夫。” 几个人不屑地瞥了瞥楚月,并没有把楚月放在眼里。 “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一个妃子开了口,“我们又没有病。” 楚月笑了笑,耐心地说道,“你们或许觉得我问的奇怪,但是你们要是听我说完,或许就不那么想了……” 楚月故意卖了关子,反而吊起了这几个人的兴趣。 “你们只知道大夫可以治病,难道没有听说过,大夫也是可以给人美容养颜的。” 楚月这么一说,便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爱美之心人皆有,更何况这些整天就知道要怎么争宠的妃子呢? 大家满怀期望得看着楚月,等楚月继续说下去,楚月故意停了停,转身坐在一边,才继续说道,“我虽然能力不怎么样……可是呢,以前也是听说过一点关于美容养颜的配方,正好这几天受太子殿下所托,我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们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尝试一下。” 400章 几个妃子当然是很乐意的,虽然对楚月这个人没怎么了解,可是也是听说过楚月的医术的。 一个个纷纷改了刚刚的跋扈脸色,凑到楚月的身边,想让楚月给自己配方子。 楚月点点头,“好好好……既然你们都如此相信我,那我一定会尽力给你们做好的,放心吧。” 楚月答应了以后,大家便开始夸赞楚月,楚月不愿多听什么谄媚的话。 更何况一群人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实在是让楚月觉得厌恶,楚月随即说道,“好了,你们的要求,我都已经答应了,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先离开吧,到时候配好了,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过去的。” 自从楚月答应了她们的要求,大家便都格外地听楚月的话,楚月一说完,大家就都欣欣然地离开了——只有苏妃留了下来。 “苏妃,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楚月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 苏妃迟疑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姜姑娘……你能不能给我开个方子,给我去掉这些恼人的雀斑?” 苏妃不说楚月还没有注意到,原来苏妃的鼻梁两侧,果真是分布着大大小小地雀斑。 其实苏妃已经很漂亮了,实在不用在意那些的,“苏妃已经是倾国倾城之貌,何必继续追求完美?要我说……其实不必了……” 楚月一回绝,苏妃立刻就着急了。赶紧上前说道,“姜姑娘你不知道……我纵使是漂亮,可是人外有人,太子府还会继续有更漂亮的女子……现在我又有了孩子,别人都说生了孩子的女子,便衰老地更快了,我……实在是不想到时候让太子殿下觉得厌恶……所以,姜姑娘……你就帮帮我吧……” 苏妃说道最后,竟然还流眼泪了,可见她们这些女子有多悲哀,一生只不过是为了夺得男子的欢心而努力着。 对于她们的态度,楚月并不想多评判什么,既然她要求了楚月也不妨答应她。 “好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答应你就是了。”楚月点头应到。 苏妃立刻欣然感激道,“多谢姜姑娘……多谢姜姑娘……” 楚月终于把最后一个折腾人的女子给送走了,楚月终于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可是楚月依旧被一个问题缠绕着——她们到底要怎么出去呢! 楚月一边被她们配置养颜配方,一边想着,突然楚月又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她们如此追求自己的容颜,楚月为什么不利用她们这一点呢? 楚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至少这个办法还算是可行的。 楚月随即加紧给她们配置,早一点和她们熟络起来,可就多一分出去的机会! 楚月在一边忙活着,这时候晶冉回来了。 “我已经把方子送到太子殿下那里了。”晶冉一边走近了,一边说道。 楚月扭头说道,“好……” 晶冉看了看楚月手里的东西,问道,“你在忙什么?是在给太子殿下配方子?” 楚月摇摇头,“不是啊……刚刚太子殿下的妃子们来了,让我给她们配点美容养颜的方子……” 晶冉很是不屑,“她们来干什么?一点忙帮不上还要在这里添乱。” 楚月笑了笑,欣然说道,“那你这次可就误会她们了……我觉得她们兴许还真能帮上我们的忙。” 晶冉听楚月别有深意,便问道,“你说什么?” 楚月觉得这个时候不必多说,便说道,“好了,事情交给我就好,不必多担心,我们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楚月说完,便转头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晶冉摇摇头,虽然不知道楚月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见楚月如此有信心,便也没有继续多问什么。 楚月接下来的确是没有闲下来,忙着给秦灏南的妃子们研制养颜药。 几天下来,她们的确是觉得楚月很靠谱,至少让她们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脸,已经比原来多了几分光彩。 有了一定的成果,大家对楚月便更加的热络了,其中更加热络的,便数那个长着雀斑的苏妃了。 不过几天的时间,苏妃感觉自己脸上的雀斑已经淡化了许多,欣喜是一定的。 楚月每次去那里都觉得痛苦,苏妃总是会拉着自己说一大堆好听的话。 一边的殷素素可就坐不住了,本来还以为自己挑唆之后,那些没头脑的女人会去把楚月好好折腾一番。 可是殷素素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群女人不禁对楚月没有什么意见,还对楚月万分地热络。 殷素素万分恼火,继续打听才知道,原来楚月给她们配了什么养颜秘方,让她们个个都变得年轻了不少! 这群不成器的家伙!殷素素如此谩骂道,可是殷素素不得不承认,经过楚月的配方“治疗”后,她们的脸的确是年轻了很多。 殷素素也是女子,怎么会不在意自己的脸?很何况身边的人都越来越漂亮了,殷素素自然有点嫉妒。 可是思来想去,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月这时候正在苏妃那里,听她滔滔不绝地说话呢,楚月虽然觉得痛苦,但是又不好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苏妃说话有了个间隙,楚月赶紧说道,“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殷素素一直不喜欢我,要是知道我只是为你们做这些,她会不会生气,要是来找我的麻烦……” 苏妃这几天早就把楚月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了,赶紧说道,“我就知道,当初她到我们面前说那些话,不是没有理由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是不会让她对你怎么样的,她在怎么样,也不过就是一个被捡回来的丧家犬,太子殿下又没有给她什么名分,你不必担心,她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月点点头,欣然谢道,“那就真的太感谢苏妃了……” 楚月终于算是得到了一个保证,虽然苏妃是因为自己的脸才如此这般,但是不管这些,楚月还是觉得很是珍惜,自己的把握又大了一些。 殷素素辗转反侧的,就是睡不着,一想到平常自己都不愿意多看得老脸,突然就变得格外出众,让自己都黯然失色,殷素素就更加气愤。 殷素素好不容易到了太子府,可不能就又被一群人比下去了! 殷素素经过一天晚上的思考,第二天终于还是找到了楚月。 楚月还是像几天以来一样,给她们配置美容药,几天没有看到殷素素,楚月十分意外。 “你又来干什么?没有看到我这里乱成一锅粥,是不是很失望?”楚月冷声问道。 殷素素毕竟是有求于楚月,虽然对楚月的语气十分不满意,但也只能忍下来了。 殷素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楚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我看你准备的这些东西,不像是给太子殿下的吧?是什么?” 殷素素都这么问了,楚月还能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楚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旋即照实说道,“是美容养颜的东西,是那天你叫来的妃子们向我要的。” 殷素素憋憋嘴,终于开了口,“既然大家都有,你怎么不分我一点?” 楚月虽然知道殷素素的想法,可是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啊。 楚月笑了笑,殷素素还真是厚得下来脸皮…… “对不起,这里没有你的那份。”楚月直接回绝了殷素素。 楚月虽然心宽,但是也没有这样的心肠能对自己的死敌心软。 殷素素的脸上瞬间挂不住了,继续说道,“楚月,你要准备那么多,多给我准备一份怎么了?” 楚月一脸地坦然,“不好意思啊,素素,我这里只有那么几个人的份,多一份也没有……”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殷素素有点恼火了,“你就是故意不给我的,是不是!” 楚月点点头,一点都不避讳,“是啊,我就是不想给你……可是那是我得自由,你不觉得你现在很无理取闹吗?” 殷素素语气凝滞了片刻,继续说道,“我要是一定要得到呢?” 楚月还是一脸地淡定,“随便你啊,这些东西你随便拿,可是你得问问你身后的人答不答应。” 殷素素转头一看——那些妃子们都站在那里盯着她,万分地警戒,生怕殷素素抢了她们的什么东西一样。 殷素素咽了两口口水,身边的妃子们便都进门来了。 楚月看苗头不错,便趁机问道,“各位……今天素素来找我,要让我给她也准备一份,可是你们应该知道的啊,我每次准备的份数都是一定的……你们有谁,愿意把自己的那份,送给素素吗?” 楚月说完这段话,周围瞬间安静了,谁愿意把变漂亮的机会让给别人呢? 殷素素的阴沉得十分难看,楚月打量了四周一下,周围当然还是没人想要把机会让给殷素素。 这时候,答应楚月要替她出头的苏妃上前来了,用鄙夷地目光把殷素素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最后咋舌道,“素素,真不知道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怎么这时候了,还敢来这里?你难道忘记几天前是怎么诋毁楚月的了?” 殷素素胸口一起一伏的,面色惨然,殷素素虽然知道楚月给她们提供了不少帮助,可是没想到她们居然已经开始转头对自己有了敌意! 殷素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气哄哄地站在那里。 周围的妃子们开始议论纷纷了,一句又一句难听的话飞到殷素素的耳朵里。 殷素素捏着自己的手心,内心备感耻辱,特别是看到楚月得意的神色以后。 殷素素对楚月的厌恶瞬间又多了几倍,可是殷素素面对众人,却无从说起。 要怪也只能怪她们太容易被人收买!殷素素恨恨想道。 周围的说笑声音没有短过,楚月看势头已经差不多了,便赶紧笑到,“好了,各位先来取自己的那份吧,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一听,还哪里管殷素素什么情况,纷纷当殷素素是透明的,殷切地朝楚月那里奔了过去。 大家已经完全把这些东西都当做了宝贝,拿到以后便护在手里,生怕被人抢去了一般。 楚月点点头,自己的计划总算是顺利地进行了,可是楚月觉得火候还是不够…… “各位,今天呢……我特地给大家准备了一盅养颜茶,你们如果不着急离开的话,不妨来尝一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妃一听楚月还另外准备了东西,便立刻钱上前拉着楚月的手,万般感激地说道,“你看看你……为我们这些姐妹做这些已经很是辛苦了,怎么还另外准备了东西呢?不过既然姜姑娘你特地准备了……那我们,便也不拒绝姑娘的好意了……大家都过来尝尝吧。” 苏妃一说完,旁边的妃子哪里还把持地住,各自来取了一盅,很是享受地品尝起来,只有殷素素,还是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站在那里。 楚月可是不愿意让她如此“孤独”的,便也给她倒了一杯。 “素素,既然来了,就喝一杯吧,茶水还是有的。”楚月一脸地恭敬。 殷素素犹豫了一下,由于心里还是想着变漂亮的念头,竟然不由自主地接下来了。 “哈哈哈……你看看她……还真是好意思接下来……” “谁说不是呢……那天也不知道是谁,把姜姑娘贬低地一文不值……如今脸色倒是变得很快……” “真让人恶心……” …… 大家的声音,让殷素素刚刚镇定下来的心,突然又掀起了万丈波澜。 殷素素手里捏着茶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如果可以,殷素素真想上去撕烂她们的嘴! 可是最可恶的就是,殷素素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尴尬,在太子府,依旧什么地位也没有,更别提是对付那么多妃子了。 秦灏南也告诫过殷素素,让她行事低调一些,毕竟她在外面,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楚月看了看这个局面,充当滥好人的机会来了…… 楚月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好了……各位,既然来了,便都是我药房的客人,就别说这种伤和气的话了,喝茶吧。” “楚月,你看你,如此心善,可是别人是未必领情的呢。”苏妃有点看不惯。 “苏妃,别说了。”楚月假意劝和道,“你们未来还是要一起过生活的,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对于楚月的话,大家都嗤之以鼻。 特别是苏妃,嗓门可是异常地大,楚月离得近了些,都觉得太过刺耳。 “谁要跟她一起生活啊?楚月,你别给她找什么理由了,你看看她,如今只不过是一条丧家犬,谁会收留她?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太子殿下心软了,才收留她的,难不成,太子殿下还真的能不计前嫌,把她留在身边?” 苏妃此话一出,殷素素算是彻底被她激怒了,殷素素上前怒视着她说到,“你胡说什么!” 苏妃不仅没有被殷素素的气势吓到,反而是遇强更强,声音更加洪亮了,指着殷素素的鼻子叫喊到,“殷素素,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你自己吧,真觉得太子殿下把你留在太子府,你就有资格跟我们这些人相提并论了?告诉你,你做梦吧你!” 殷素素怒火中烧,右手一甩,右手茶杯里的水就泼到了苏妃的脸上。 苏妃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殷素素还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苏妃用手帕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随即大声叫喊到,“你们几个,还给我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绑起来!敢泼老娘,真是不想活了!” 苏妃带来的几个奴婢,纷纷上前去了,殷素素惊叫起来,“苏妃,你干什么!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太子殿下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妃呵呵冷笑几声,随即示意手下的人继续自己的行动,“殷素素,看来你真是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才不会来管你呢!你等着吧,看看太子殿下是会向着你……还是我。” “你胡说!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你如此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殷素素还是不肯死心地叫喊着。 苏妃冷眼瞥过殷素素后,旋即用一种随意地口气说到,“行了,还不快点给我带下去?那么吵人像一只乌鸦一样,吵死了……” 殷素素随即被扭送下去了,楚月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目的,终于算是初步地达成了,殷素素可以安静一点了,自己下面的行动,也好继续了。 殷素素啊殷素素,你也不要怪我了,这可是你自己来招惹别人的后果。 楚月看着殷素素被拉扯下去的身影好一会,殷素素叫喊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不管怎么说,楚月还是觉得苏妃至少现在是偏向自己的,尽管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得到点什么好处。 可是楚月已经很是觉得欣喜了,毕竟在这个地方,自己也算是成功地打开了一个缺口。 周围的妃子们,看完了笑话,便迫不及待地那着楚月给的配方回去继续美容去了,只有苏妃,还是像几天以来一样,和楚月说话。 可是苏妃感觉地出来,楚月这次很是不在状态,苏妃看了看楚月,楚月很是沉默,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苏妃误会楚月是因为刚刚殷素素的事情才如此担忧的,便宽慰道,“姜姑娘……其实你不必担心那么多的,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殷素素再怎么样,也没可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宠信,她再怎么能折腾,还不是只能在我手掌心里翻腾?放心吧,有我在,我是不会让她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的,之前的事情,我不是也与你解释过了吗?都是殷素素这个人从中挑拨离间的,我们以后,可要同心同力的,不能再被殷素素的蛊惑。” 楚月只当苏妃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平常一般地点了点头。 苏妃啰啰嗦嗦地继续说完一堆话以后,终于是离开了。 楚月终于算是安静下来了,苏妃的话,楚月也是半信半疑的,对于她,楚月还是不能完全地信任,楚月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尽快地解决好了这件事,在自己还对这些人有用之前。 晶冉一回到这里,便又是看到楚月沉思的模样,便问道,“听说刚才她们又来了?” “她们”自然是在说那些妃子们,楚月随即点头应到,“是啊,又来了……不过你不在,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晶冉来了精神,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说道,“什么好戏?” 楚月微微一笑,很是神秘,“还能是什么,刚刚殷素素也来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晶冉就对殷素素这个人很是抵触,一听到她来了,就很是紧张,“她来干什么?” “她啊,看到别的女子都开始变得漂亮,她也紧张了呗。”楚月随口说道。 “啊?”晶冉很是惊讶,随即嬉笑道,“殷素素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呢,刚刚过了几天啊,就敢舔着脸来找你了,那你给她了?” 楚月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给她,否则岂不是太没有原则,不仅如此,我刚刚还让那群妃子,好好地把她讥讽了一番。” 楚月一想起刚刚殷素素被当众羞辱的模样,楚月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晶冉也是能够想象殷素素如此骄傲的人,当时是怎么样的表情,晶冉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面的事情,“那后来呢?殷素素怎么样了?” “后来她惹毛了苏妃,就被苏妃派人抓起来了。”楚月略带成就感地回到。 “太好了。”晶冉一拍手说道,“我们终于可以平静几天了吧?那个殷素素,实在是太可恶了,总是给我们找麻烦,她也总算是尝到了一点苦头。” 楚月点点头,“是啊,殷素素实在烦人,虽然她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可是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我们现在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了,虽然那些妃子现在偏向我们,但是她们也只不过是墙头草,等我们对她们没用了,和殷素素的待遇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楚月一分析,晶冉便也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接着问道,“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楚月抓抓自己的脑袋,实在是有点纠结,“不知道啊,我其实也没有想好……” 晶冉叹了一声,“唉……真是不知道,我们好歹也是王府的是,你还是王妃呢,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 楚月见晶冉又开始泄气,便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丫头,关键时刻总是靠不住,这种时候只会说这样的话。 楚月瞥到了晶冉刚刚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便问道,“这是什么啊?黑乎乎的。” 晶冉一拍脑袋,说到,“这个啊……是太子殿下刚刚给你找来的药材啊,不是你要的吗?” 楚月啧啧称赞,“太子殿下还真的找来了?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啊……” 晶冉笑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啊,什么东西是寻不来的?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给太子殿下炼药了?太子殿下可是一直等着呢。” 楚月觉得也是,秦灏南这几天,一直都在到处寻找自己所谓的原材料,可是没少花心思,楚月可不能让他一点成果都看不到。 稳住秦灏南还是很重要的,楚月正想着要怎么同秦灏南说,秦灏南却在这时候已经来了。 楚月上前道,“太子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秦灏南呵呵笑道,“没什么,我也没什么其他的事,顺便来看看罢了……你最近还好吗?下人照顾得还算周到吗?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就和下人吩咐好了,他们一定不敢怠慢。” 楚月点头说道,“很好,没什么其他需要的。” 楚月知道,一阵寒暄过后,秦灏南要进入主题了,楚月便一直等着。 秦灏南笑了笑,终于开口问道,“楚月,你应该知道的……我很是关心这个药的炼制情况,不知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楚月点头应道,“放心吧,太子殿下,现在的药材都准备地差不多了,应该还差两味吧?这是不会影响我的。” 秦灏南展颜笑道,“那就好啊……你放心好了,剩下的两味药,他们很快就会继续送过来,绝对不会耽误了时间。” 楚月倒是希望他们能慢点…… 楚月勉强笑了笑,“那就好,太子殿下果真是神速,那么短的时间,竟然可以找到这几味罕见的药材。” 秦灏南含蓄地笑道,“这不算什么……楚月,这几天你就专心炼制自己的药,别有其他的顾虑,听说最近我的妃子们总是爱到这里来给你添麻烦,我回头就告诉她们,不能让她们继续打扰你。” 秦灏南这么一说,楚月还真怕她们不来了,那样自己的计划还怎么进行了? “太子殿下不用这样……”楚月赶紧回绝到,“我觉得殿下的妃子都十分有趣,有时候也能帮上我的什么忙,也并不是像太子殿下说的那样,她们并没有给我惹什么麻烦,太子殿下就不要多说什么了?可以吗?否则我还会觉得,在这里失去了很好的伙伴。” 既然楚月这么说了,秦灏南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应道,“好吧,她们不给你添麻烦就好。” 楚月算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惊险的一刻,终于是过去了,差点前功尽弃。 楚月想了想,或许在秦灏南的面前,还应该提起一件事,便继续说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回来以后,听没听说一件事。” 秦灏南一回来便来看楚月这里的情况了,并没有顾忌其他的地方,便问道,“什么事?” “是关于素素的。”楚月照实话说道。 秦灏南蹙眉,却并不十分关心地问道,“素素?她怎么了?” “是这样的,今天素素来我这里了,跟我起了一点冲突,苏妃没有忍住便给我出头,把素素关起来了……”楚月解释道。 秦灏南本来也没有怎么把殷素素放在心上,听楚月这么一说,再加上之前殷素素对楚月的态度。 秦灏南只当是殷素素气量太小,又来找楚月的麻烦了。 只不过楚月现在是在给自己办事,素素怎么还能如此?真是太不像话了,秦灏南想到此,便有些生气。 “素素啊,她现在是有点无理取闹,你多多包涵,别理她。”秦灏南说道。 楚月欣然道,“我其实是想和太子殿下解释一下,苏妃只不过是因为我的事情才得罪了素素,不是故意的,太子殿下就不要怪罪她了。” 秦灏南摆摆手,“怎么会怪罪她呢,没有没有……我觉得苏妃这件事做的很对,素素那个人,有的时候就是该管教一下。” 秦灏南的态度正是楚月预料中的,苏妃是楚月很重要的一颗棋子,楚月可不能就这么让她消失了。 “那就好,否则我会很愧疚的。”楚月点头回到。 秦灏南接着又询问了一些相关的事情,便也离开了。 楚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秦灏南现在应该是不会放了殷素素的。 不过楚月也知道,殷素素是不会甘心被关在哪里的,楚月觉得,自己的行动,还是要尽早比较好。 秦灏南到了关殷素素的地方,殷素素正一脸红彤彤地站在那里,秦灏南一推门进来,殷素素就赶紧扑过去了。 “太子殿下,你终于回来了。”殷素素可怜巴巴地哭泣道。 可是殷素素的可怜模样并没有引起秦灏南的一丝丝怜悯,秦灏南推开她,有些冷冰地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要收敛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呢?你看看,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秦灏南的话里话外的,都是埋怨,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殷素素一听,瞬间就心冷了,“太子殿下……我没有啊……是她们太过分了……” “行了,事情是怎么样的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是你自己跑到楚月哪里去的,不是吗?”秦灏南质问道。 殷素素愣了一愣,随即蔫头耷脑地点头应道,“是我自己去的没错,可是我没我招惹她什么啊……” 秦灏南这下可是不高兴了,“素素,你应该知道的,我交给楚月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知道,你对楚月一直很是有意见,你什么时候要对付她都可以,就是不能是现在,你知道吗?否则……你这就是在跟我作对……” “太子殿下觉得我是故意去捣乱的吗?”殷素素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太子殿下,我真的没有啊……是楚月故意让她们一起来欺负我的……太子殿下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面对殷素素泣涕涟涟的模样,秦灏南依旧是一脸地冷漠,“好了,你别多说什么了,具体的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兴趣去追究,我只告诉你一点,在楚月完成她的任务之前你最好给我离她远一点,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听懂了吗?” 秦灏南最后的语气实在是让人觉得畏惧,殷素素颤抖着嘴唇,勉强回到,“好……我知道了,都听太子殿下的。” 听完殷素素的保证,秦灏南就离开了,殷素素跌坐在地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自己相信的人,不相信自己。 或许秦灏南从来只是利用自己吧?殷素素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翌日。 楚月早晨起来,便到了苏妃这里。苏妃已经起来了,对着镜子正如痴如醉地欣赏自己的美貌。 苏妃见楚月来了,便赶紧起身,满面笑容地迎过来了,“姜姑娘,你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不是都应该我去找你吗?还辛苦你跑一趟。” 楚月笑道,“没事,今天正好有空过来,其实我也是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 苏妃接过楚月手里的药,问道,“什么事啊?” 楚月有些迟疑,“是这样的……苏妃以前不是说过,想要让自己脸上的雀斑都完全消失吗?” “是啊。”苏妃点点头,听楚月的语气不对,便赶紧又问道,“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楚月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其实是这样的,虽然现在的药方是有,可是我并没有最后的一味药材。” 苏妃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有些急切地问道,“什么药材啊?没有它会怎么样?” 楚月故意说道,“如果没有的话,估计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王妃的脸上,还是会长出雀斑的。” 一听说自己的脸上又要长出让人厌恶的雀斑,苏妃立刻变了变色,“啊?怎么会这样呢?我不要变回那样了!楚月,你可要帮帮我啊……你告诉我是什么药?我让人去找,一定会找到的!” 401章 一听说自己的脸上又要长出让人厌恶的雀斑,苏妃立刻变了变色,“啊?怎么会这样呢?我不要变回那样了!楚月,你可要帮帮我啊……你告诉我是什么药?我让人去找,一定会找到的!” 见苏妃情绪如此激动,楚月便趁机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了,“好了,事情呢,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办,只不过……我需要出去一趟罢了,不知道,苏妃能不能做到。” 要是平时就罢了,可楚月现在是秦灏南“软禁”的人,苏妃就算是想要自己的容颜更佳,一想起秦灏南,便也不由自主地犹豫了。 楚月悄悄提醒道,“苏妃这是害怕什么吗?” 苏妃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姜姑娘……你不要为难我啊,我真的不能答应你,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可是这件事关乎太子殿下……我实在是做不了主的。” 楚月虽然心里失望,表面上却还是平平淡淡地,“既然苏妃这样说了,那我也不为难你了,那就算了吧。” 苏妃觉得自己放弃了这样的机会,是十分地可惜,便试探地问道,“姜姑娘……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吗?我是真的不想变回去了……” 楚月摇摇头,叹息道,“不行啊,你应该知道的,这些东西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并且也不能用别的什么来代替,否则效果都是差强人意的,相信苏妃应该也不会乐意这样吧?但是呢……如今苏妃左右为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切都听你的,苏妃若是说不愿继续麻烦了,那我也不再提这件事。” 苏妃内心万分地纠结,怎么才能有个万全之策呢?突然,苏妃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在这里担心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害怕把楚月放出去,楚月就离开了,那要是让楚月不得不回来呢? 苏妃想了想,觉得办法可行,便说道,“楚月,是这样的……你看啊,现在呢,太子殿下的许多事情都需要你来帮忙,但是我现在呢,也是非常想要让你给我治好我的脸,这样好不好……我可以让你出门去,可是你必须尽快回来,而且,我会派人跟着。” 苏妃虽然是个女子,倒是心思细腻,她还真是怕自己跑了。 虽然苏妃的条件是有人跟着,可是楚月不能在意那么多了,能出门就算是好的了,再继续待下去,楚月觉得自己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好,一切都听苏妃你的。”楚月微微笑道。 苏妃点点头,欣然拉着楚月的手说道,“好,既然如此,我这就让人去安排……只不过你还是要快去快回,否则我也是会被怪罪的,知道了吗?” 楚月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会的。” 这个鬼地方,谁出去了还想回来?楚月心里想到……对于楚月的想法,苏妃浑然不知。 这次是可以出去了,可是怎么把身边的人甩掉又是一桩麻烦事,楚月依旧担心。 不一会,苏妃就给楚月准备好了东西,楚月临走时要求带着身边的小丫头,苏妃自然没有多考虑什么,便让晶冉一起跟着去了。 楚月坐在车上,十分地担心,万一出来一趟,没有机会怎么办呢?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时机? 晶冉像是看出楚月的心思,便问道,“你是不是怕我们待会跑不了?” 楚月点点头,“你看看这几个人,也算是壮汉,我们一会要怎么离开?” 晶冉笑了笑,轻松地说道,“你放心吧,你能让我出来,剩下逃跑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楚月半信半疑的,晶冉夸海口,可是她真的能帮自己脱险吗? 楚月不再多说什么,晶冉突然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缓缓地听了下来,晶冉起身往外面去了,楚月知道,晶冉要行动了。 晶冉出去以后,不过一会,周围便开始响起了打斗的声音,楚月探探头看到让楚月着实惊讶的是,晶冉的功夫还真的是不错,几个壮汉在她那里,竟然也是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几招之后,晶冉竟然把那几个人都打趴下了,晶冉拍拍自己的手,便回来了。 楚月觉得惊讶极了,不禁感叹道,“晶冉,没想到啊,你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晶冉很不谦虚地说道,“这些人算什么啊……我都感觉跟他们动手,实在是侮辱我的拳头……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楚月点点头,便和晶冉下了车,可是刚刚走出去没有多远,身后就一阵车马轰动的声音。 楚月回头一看,竟然是秦灏南? 秦灏南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楚月觉得自己真是小看秦灏南了,事到如今,她们两个是跑不掉了…… 晶冉像是也知道再继续反抗也没什么用了,便也不继续走了。 秦灏南骑着马飞快地到了她们两个旁边,刚刚被晶冉打掉了牙的官兵说道,“就是那个女的……下手打的我们……” 顺着那个官兵的手指一指,秦灏南好好地打量了晶冉一下,嘴里发出丝丝的声音,“不错啊……一个弱女子,居然能对付得了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他们太没用呢,还是姑娘你太厉害。” 晶冉抬头怒视着秦灏南,不肯多说什么,秦灏南突然飞身一跃,直接到了她们两个面前。 秦灏南的行动迅速,楚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秦灏南的手里,便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就卡在晶冉的脖颈处,秦灏南如狼似虎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晶冉,“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打伤我的人逃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楚月看到这个情况,秦灏南还真有可能就这么下手了,便赶紧上去推开秦灏南的匕首,说道,“太子殿下,你别怪她了,是我让她那么做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殷素素从身边的马车上出来了,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楚月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得紧。 “楚月,你还真是心善,只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也值得你如此回护。” 楚月觉得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殷素素反而觉得楚月问的奇怪,“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楚月,你能逃跑,那难道我就不能带人来抓吗?” 楚月这下可是明白了,原来殷素素的势力还是挺强的…… “原来是你。”楚月觉得自己算是明白了,“你真是厉害……” 殷素素笑道“楚月,你别这么说,还没有你们两个会设计,我们差点就被你们给蒙骗了呢。” 秦灏南还是怒气不减,伸手又把匕首架在晶冉的脖子上,“楚月,现在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只要乖乖地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这个奴婢不行,她必须为自己这次的行为付出代价?” “代价?”楚月盯着他的锐利的匕首质问道,“你说的代价,就是让她死吗?” “是。”秦灏南毫不犹豫。 楚月摇摇头,同样坚决地说道,“我不答应。” 秦灏南勾起嘲讽的笑,“楚月,你给我搞清楚了,现在是我,想要放你一马,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只要我想,就连你我也是可以处置的。” 楚月淡定地笑到,“太子殿下,你说的我都知道,如今我在你手上,我是没有什么把握了,可是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我不会让别人来替我受过的,你要是觉得实在生气,就杀了我吧。” 楚月毅然地挡在了晶冉的前面,秦灏南的手,有点颤抖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奴婢!” “奴婢又怎么样?”楚月有些激动,“她和我们一样,有生有死,有爱有恨,太子殿下你可以轻视他们的生命,但是我不可以。” 殷素素在一边像是看好戏的,还不由得拍起了巴掌,尖声笑到,“楚月啊楚月,你还真是本性难移,既然如此,太子殿下,你就成全了人家吧。” 殷素素当然是希望秦灏南能在一气之下,赶紧把楚月给杀了,正好合了殷素素的心思。 可是秦灏南这时候却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意思好像是让她闭嘴,殷素素便赶紧不说话了,笑容也收敛了许多。 要是放在以前,秦灏南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可是现在不行,自己费劲找来的药材还没有炼制成长生不老的神药,况且只有楚月知道具体的炼制过程,秦灏南顾忌着这一点,便也不得不放弃了杀晶冉的念头。 秦灏南举着的刀子,终于缓缓放下来了,晶冉总算是放下了心,要说没有什么害怕,当然是不可能的。 见秦灏南已经有退步的意思了,楚月也松了一口气。 秦灏南这时候,把手里的刀子一扔,随即说道,“楚月,你记清楚了,我这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这个丫头的,可是你给我记住了,我不是每次都那么有耐心,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做事比较好,否则……该杀的,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楚月微微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身后的殷素素可就有点失望了,本来想着楚月都想要逃跑了,秦灏南怎么也得好好地惩治一下的,没想到啊,秦灏南竟然还是放过了她! “太子殿下!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们!”殷素素抗议到,“她们可是想要逃跑的!素素认为,她们根本就是不想给太子殿下做事,才处心积虑地想了今天这个办法。” 殷素素说的这些,秦灏南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是碍着楚月的配方,才没有怎么较真。 秦灏南的火气真是不知道该朝哪里发呢,殷素素这么一开口,就算是惹到了秦灏南。 秦灏南没好气地训斥道,“行了,本太子的事情要怎么处理,本太子心里有数,还用得着你来给我在这里说三道四?” 殷素素听着秦灏南激烈地训斥,也只能瘪瘪嘴,自己忍着了。 楚月随即上前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了。” 楚月又一次地上了马车,不过与刚刚的心情,可是大不一样了。楚月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这次出来不成功以后要是想逃跑,可就是难上加难了!楚月觉得自己心头纠结得紧。 同时楚月也觉得愧疚,本来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很是缜密的,可是啊……谁能想到呢,这次还连累了晶冉,让楚月更是觉得心里难过得很。 不过晶冉并没有怎么像楚月一般低沉,还是悠悠闲闲的,好像不过是出来游玩一趟,她们现在要回去了。 楚月和晶冉又一次被带回了太子府,这个在楚月眼中,像监狱一样的地方。 楚月回到了自己的地方,觉得自己很是疲惫。 本来楚月想着要好好休息的,可是不过一会,晶冉就来和楚月说了一个让楚月很是惊讶的消息——苏妃被秦灏南叫去。 秦灏南叫她去干什么,楚月可以猜测道,无非就是因为苏妃把她们两个人私自放出去了。 虽然她们交情不算太深厚,可是苏妃也并没有怎么伤害过楚月,楚月也不想平白无故地连累了她,便赶紧赶过去了。 楚月一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殷素素得意忘形的脸,楚月便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和殷素素脱不了关系,苏妃之前如此对待她,殷素素有了这个机会,怎么可能松手? 而跪在地上的苏妃,也全然没有了以前的神气,眼睛周围都是红红的,看来已经哭闹过了。 楚月过去解释道,“如果太子殿下是因为刚刚苏妃把我放出去这件事的话,还请太子殿下能够网开一面,苏妃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欺骗了她。” 殷素素冷笑道,“楚月,你的手还真的管的宽,你的奴婢你要救也就罢了,现在太子殿下是在管教自己的妃子,你竟然也要插手。” 楚月瞥了她一眼,看来殷素素这就是冲着她来了,楚月转而向秦灏南说道,“太子殿下,别的什么事,我可以不管,只不过事情毕竟是因我而起的,我不想连累别人,关于这件事,苏妃的确是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太子殿下要是不相信,就问问苏妃好了。” 苏妃抬头看着楚月,还有点感激楚月,而秦灏南刚刚绷着的脸,也逐渐缓和了一些。 秦灏南看了看楚月,便随即向苏妃问道,“苏妃,我问你,关于这件事,你的的确确是不知道的吗?” 得到了一丝机会,苏妃还哪里管那么多,赶紧随着楚月的话说道,“是啊,楚月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灏南想了想,随即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是不知道实际情况,……这次就姑且放过你,下不为例……” 殷素素觉得自己心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那个叫晶冉的死丫头不惩罚,这次就连这个贱人也要被放过了吗! 殷素素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可是有了刚刚的教训,殷素素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来反驳秦灏南的决定,只能自己在一边生闷气了。 楚月终于算是放心了,扶起一边的苏妃说道,“都是我不好,这次反而是我连累了你。” 苏妃什么也没有多说,便随着楚月一起离开了。 苏妃想起刚刚秦灏南冷冰生硬的脸,还是觉得自己心里难受得厉害。 “你别害怕,刚刚太子殿下就是太生气了。”楚月宽慰道。 苏妃缓和了好一会才问道,“楚月,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突然就派人来把我带过去了……” 楚月想了想,真实的情况还是不告诉她比较好,否则自己以后再这里,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与其让自己成为焦点,还不如把事情都推到一直在里面参与的殷素素…… 楚月转头解释道,“苏妃,我以为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怎么现在这点情况,你都是看不明白?” 苏妃问道,“你什么意思?” 楚月叹了一声,“说来也是怪我们得罪了殷素素啊,当初她看到你们越来越好看,可是我们最后却都没有给她面子,这次……她可算是彻底地报复我们了。” 苏妃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说她怎么一直阴阳怪气地在一边说三倒四的,原来一切本来就是她在里面搞得鬼!” 苏妃一想起刚刚殷素素一张臭脸瞅着自己笑,苏妃就觉得怨恨又多了几分。 楚月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刚刚不过就走了不久,殷素素就带着人来了,非要说我们是故意想要逃跑……他们人多势众的,我们两个人哪里是她们的对手,便被这样带回来了,在我看来,殷素素这次可是一石二鸟啊,不仅仅是报复了我,还顺便想要除掉苏妃你,现在,她的目的可是彻底泡汤了。” 苏妃听楚月如此一说,便火气蹭蹭乱窜,“好她个殷素素,怎么可以如此恶毒!哼,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也想来和我斗!” 楚月感叹道,“人心隔肚皮,苏妃,我们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了……” 苏妃想起刚刚惊险的一幕,便是十分地感激楚月,“刚刚真是多谢你为我说话了,否则太子殿下听那个贱人胡说的话,还不知道要把我怎么样呢!那样岂不是随了那个贱人的意!”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殷素素实在是太可恶了,不想让苏妃平白无故地被人冤枉罢了。”楚月轻描淡写道。 苏妃拉着楚月的手,觉得楚月这个女子和自己又亲近了几分一般,“好妹妹,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要是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也是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楚月并不相信其中的真诚,但是也点头应道,“多谢苏妃姐姐。” “不过你这次出去,找到所要用的药材了没有?”苏妃这次问到了自己很是关心的问题。 楚月点点头,欣然道,“还好我们已经拿到了,否则今天出去可是真的一无所获了,还平白地被污蔑一番。” 苏妃脸上瞬间笑靥如花,“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楚月。” “没什么。”楚月说道。 本来苏妃脸上的雀斑这几天就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要是楚月还是用一个借口,肯定是瞒不住了,还不如就此顺势告诉苏妃,她的脸就要好了。 楚月觉得失望极了,自己好不容易策划的计划,居然就这么破灭了。 楚月辗转反侧睡不着,便在自自己屋里走来走去的,总要想个办法啊。 突然外面出现了一个黑影,楚月的警惕性瞬间上来了,“谁在那里?” 外面的人嘿嘿笑了笑,直接推开门进来了,“不错啊,现在的耳朵,比以前可是灵敏多了。” “蓝轩?”楚月觉得自己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来了?” 蓝轩双手环在胸前,“不然呢?” 楚月觉得恼火,“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蓝轩觉得楚月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很有趣,便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有什么牢骚,还是等到你出去了,朝灏天发去吧,别和我说啊,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蓝轩这么一说,楚月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了,便转而问道,“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蓝轩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们现在正在部署我们的人,要把你救出去,总要想一个万全的办法才好啊。” 楚月点点头,“好,等你们准备好了,通知我一声就好,我们会听你们的安排的。” 蓝轩看了看楚月的住处,便咋舌道“真是不错啊,秦灏南还真的是很会照顾人啊,这么好的地方,给你住。” 楚月觉得蓝轩突如其来的玩笑开的一点也不好笑,“你觉得很好?那你要不要来试一试?整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一点自由都没有,这就是你喜欢的照顾?” 蓝轩呵呵笑了笑道,“好了,跟你开个玩笑啊,干嘛那么认真,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一定要千方百计的稳住秦灏南,我们过几天就会来接应你的。” 楚月点点头,听蓝轩如此说,自己刚刚的担忧终于是可以放下了,“好,你放心吧,也告诉秦灏天一声,不必多担心我什么,秦灏南这里,几天我还是可以应付的。” 蓝轩点点头,说道,“好啊,你没什么事就好,再坚持几天吧,我们也会尽快准备好的。” 楚月嗯了一声,转而看了看外面,虽然蓝轩身手不错,但是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楚月还是觉得不安全,便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说道,“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尽管安排就是了,现在秦灏南对我还是有戒心,难保没有什么人来,你还是快点走吧。” 蓝轩唇角一拉,有点泄气,“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就凭他们那些人,也想抓到我吗?” 楚月摇摇头,“我知道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现在不是和他们起冲突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蓝轩唉了一声,随即说道,“好吧……你们还真是大惊小怪的,什么都要计较,走了。” 蓝轩说完就飞身离开,消失在了黑夜中。 楚月重新坐回自己的床边,听蓝轩如此一说,自己便是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至少楚月不用自己想那么多了…… 翌日。 楚月醒过来便是神采飞扬的,自己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只要把时间熬过去便好了。 楚月迫不及待地把晶冉叫过来了,楚月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了,随即把晶冉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晶冉眼睛突然有了光芒,觉得很是不可思议,“真的吗?” 楚月笑到,“你放心吧,别担心了,这次是秦灏天他们安排的,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王爷?”晶冉一听到秦灏天的名字,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丝地波澜,“王爷来这里了吗?” 楚月摇摇头,“没有……是他的一位朋友来告诉我的,秦灏天现在应该是在安排事情,来不及看我。” 晶冉低了低头,刚刚欣喜的模样,突然就暗淡了许多,“哦……” 楚月不是看不出来晶冉到了如今,还是对秦灏天很有感情,但是这个时候,楚月并不想多计较什么,便也没有多问。 “好了,”楚月继续嘱咐道,“虽然我们要回去的时间就要近了,可是我们还是不能大意,特别是自己的行为举止,一定还是要和以前一样,在秦灏南那里,不能露出马脚,知道吗?” 晶冉点点头,有点失神,很明显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里出来,楚月随即也不多说什么,“那你去忙你的去吧,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 晶冉直接转头离开了,看着她有点失落的背影,楚月竟然觉得这个女子有点可怜…… 楚月连连叹息,果真啊,这个世界上,只有感情这件事能让人突然变得郁郁寡欢的,可是却也是谁也把握不了的。 这个时候,殷素素来了,楚月一点也不意外,还是当她不存在一样,随口问道“素素,你天天往这里跑,还真是不嫌累是不是?” 殷素素呵呵笑道,“楚月,你在这里整天忙来忙去的,岂不是更累?你都没说什么,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楚月看了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一天,你还果真就要天天来看看我了?” 殷素素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笑道,“这个可不能怪我了,楚月,要不是你自己不老实,总想着怎么离开这里,我怎么会这么不放心,还要天天来看看才能安心?”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楚月故意问道,“竟然如此关照我。” 殷素素回道,“那倒是不用了……”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个时候,苏妃正巧也到了楚月这里,一进来的时候还是春光灿烂的一张脸,看到殷素素之后,就立刻变了,楚月看了看她们两个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苏妃,你来了?”楚月连忙请她进来。 苏妃犀利的眼睛一直盯着殷素素看,冷冷说道,“楚月,这是你请来的客人吗?还是说……又是恬不知耻的自己跑过来的?” “你……”殷素素被她一句话讽刺地说不出来什么。 楚月连忙把苏妃拉到了一边坐下,“苏妃,别计较那么多了,这是给你配的新药,拿着吧。” 苏妃可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把殷素素恨到了骨子里,手里捏着楚月给的东西,一直紧紧在手里攥着,楚月估计,苏妃这是把殷素素的脑袋当成手里的东西了。 楚月随即说道,“这次过后,苏妃的脸,应该就会好了,不必再继续用药了。” 楚月交代道,楚月保证,这句说的可是大实话。 苏妃连连感谢道,“楚月,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看看这段时间,我一直麻烦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得那么好看呢。” 殷素素嗤之以鼻,不屑地小声嘟囔道,“什么好看,还不是一样地人老珠黄的。” 苏妃声音一提,大声朝殷素素喊道,“你刚刚说什么!” 殷素素也早就憋不住了,直接起身说道,“我就是说你怎么了!明明就是一张老脸,你真以为自己能变多漂亮!也不拿镜子好好看看。” 完了,楚月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定要吵起来了,果不其然,苏妃涨红着脸,继续尖声说道,“殷素素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殷素素却一点不把苏妃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是大模大样地说道,“我说你怎么了!我就说!你就是一个老女人,太子殿下就连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苏妃这次是彻底爆发了,只见她挽起自己的袖子,楚月知道,这可是要动手了! 苏妃直接拉着殷素素的头发拽到自己身边,殷素素头发被苏妃紧紧拽着,当然就疼得弯下了腰。 “你这个贱人!昨天害得我被太子殿下训斥,今天又来当着我的面来羞辱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苏妃嘴里还念念有词。 殷素素不甘心被苏妃这么折磨,便单手也抓住了苏妃的头发,这下两个人都疼得龇牙咧嘴的,可是谁也不肯放手。 楚月这次可是见识到了,女子打架就是这样啊…… 过了一会,她们两个的情况还是僵持不下,楚月虽然看着两个母老虎打架很有意思,可是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没意思了啊…… 楚月赶紧说道,“你们别打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这时候……秦灏南来了…… 殷素素和苏妃瞬间楞了一楞,两个人的头发凌乱,衣服也已经破了,而殷素素一个没有站稳,竟然差点滑倒了,最糟糕的是,还把苏妃一起拉下去了……最最糟糕的是——她们把楚月的药品都打翻了…… 楚月眼睛睁着老大,“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事才分配好的!” 秦灏南听楚月一说,便知道,她们两个这是闯了大祸了! 殷素素赶紧跪在地上,苏妃哪里还管别的,也跪在地上。 “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秦灏南怒火中烧。 殷素素动动嘴唇,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刚刚同样嚣张跋扈的苏妃,也没了什么动静…… 秦灏南赶紧问道,“楚月,这个东西,要紧吗?” 楚月点点头,脸色很是紧张,“怎么可能不要紧呢,这个东西,可是需要精确地称量的,现在已经混合了,还得重新……” 秦灏南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们两个,“你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你们有什么用!” 她们两个还是不说话,听着秦灏南的谩骂,再地上瑟瑟发抖。 楚月当然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这不是需要拖延时间吗?这两个人,倒是无意间帮了楚月的一个忙,楚月心里倒是突然感激她们两个了,特别是殷素素,刚刚的那一下,简直就像是为自己而摔的。 不过呢,楚月也不能完全让秦灏南泄气,便上前说道,“太子殿下其实也不必太担心,她们两个也是无心的,我要是快点准备的话也是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准备好的。” 402章 “真的吗?”秦灏南恢复了一点精神。 楚月点点头,“是的。” 秦灏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幸好还没有出什么大的变故……” 秦灏南说道这里,转而对她们两个说道,“你看看你们!整天就知道给我添麻烦!今天犯得错误幸好还可以挽回,要是出了大的差池,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灏南看着她们两个,虽然心里生气得厉害,可是事已至此,又不能再继续说什么了,秦灏南便愤愤地离开了。 秦灏南离开以后,殷素素和一边的苏妃总算是放了心。 楚月赶紧过去扶起苏妃,“没事吧?” 苏妃转头冷眼看着殷素素,怒气还是不减,“殷素素,刚才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把我拉扯进去的是不是!” 殷素素呵呵冷笑几声,“你自己想太多了吧!谁乐意拉你!” 苏妃胸口一起一伏的,还是被殷素素的话给气的不轻,“那你还不是把我推倒了,明明是你自己惹的祸,还让我和你一起承担。” 殷素素也是很有道理地样子,“那还不是你刚刚非要跟我动手!要不是你自己要打架,我怎么会碰到这个东西?” “呵呵!”苏妃一手卡着自己的腰,一边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服气啊,是不是还想继续打一架?” “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啊。”殷素素也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楚月可是不想再让她们在这里打闹了,东西还不是要楚月自己收拾? “好了,你们都住手吧,刚刚太子殿下已经生气了,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要是太子殿下再回来又看到你们两个这个样子?会怎么处置你们?”楚月说道。 她们两个不是不知道秦灏南的脾气,要是再次犯错,秦灏南还真的不一定会放过她们两个。 苏妃首先说道,“好……楚月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和她动手了。” 殷素素也白了她一眼,楚月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就是不能继续见面了,一点火星都能让她们爆炸。 “好了,素素,你今天人也见到了,可以放心了吧,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楚月直接说道。 殷素素用手摸摸自己的头发,早就被苏妃这个疯女人给弄乱了,殷素素便也不再继续坚持什么直接离开了。 殷素素离开以后,楚月带着苏妃到了自己的房间,给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一个妃子,这个样子出去总是太不好看了…… 苏妃如今冷静下来了,也算是有点后悔了,“刚刚真是不该和她动手的,你看看把我头发弄成这个样子。” “你还知道?”楚月笑道,“你刚刚的确是太冲动了,有些事情你知道就好,何必如此较真呢。” 苏妃赶紧解释道,“楚月,我告诉你,我这就是耿直你知不知道?我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不知道要搞什么把戏呢,我就是看不惯她,当然要教训她。” 楚月无奈地说道,“那也用不着动手啊,你看看你自己,不是也没有落到自己好处?” 苏妃一想到刚刚被殷素素欺负,气得直跺脚,“这个贱人,竟然敢这么对我,看我以后怎么对付她!” 你们两个的事情,以后我是看不到了……楚月想到此,还是觉得比较庆幸的,要是整天看到这样的场面,楚月觉得自己都要精神崩溃了。 不过秦灏南喜欢的妃子们,还真是太有个性了,以后可是有他折腾的了…… 楚月忍不住笑了笑,苏妃抬头问道,“楚月,你笑什么啊,是不是不相信我?” 楚月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刚刚只是想到了殷素素的样子,话说回来,苏妃你刚刚真的好厉害。” 苏妃笑了笑,“那是自然的,女人啊,有时候就是不能太懦弱,否则,肯定是要被人欺负的,你看你,楚月,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肯去管教。” 楚月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不过让楚月这个样子,楚月也是一定做不到的,“好了……你坐好,我给你把头发弄好。” 等楚月给苏妃弄好了头发,楚月便把她送出去了,今天受她们两个如此吵闹,楚月也觉得耳朵都嗡嗡响,可是不得不说,楚月倒是因祸得福。 接下来的几天里,殷素素倒是安静了许多,楚月觉得日子过得也十分地安逸起来了。 这一天下午,蓝轩又一次出现了。 “楚月,今天下午我们就要行动了,你们要做好准备。”蓝轩叮嘱道。 楚月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放心吧,具体的你们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们?” 蓝轩说道,“到时候我们会在附近放火,来制造混乱的局势,所以你们要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到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的时候,就找机会离开,知道了吗?” 楚月点点头,“好。” 蓝轩交代好自己的事情,便转身离开了,楚月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便赶紧把晶冉叫过来,和她说明了蓝轩的计划。 楚月和晶冉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天色渐渐有点暗了,楚月知道,时间越来越近了。 这个时候,附近果真已经出现了叫喊的声音,火光也已经在附近出现了,楚月和晶冉探出头看了看,附近的人都已经救火去了。 楚月拉着晶冉,便赶紧离开,可是刚刚走出去不久,秦灏南就出现了。 “楚月,你这是要去哪里?”秦灏南有点阴冷地说道。 楚月心里咯噔一下,秦灏南就是秦灏南,他算计什么都厉害,楚月的计划,秦灏南或许早就有察觉了吧? “没去哪里,只是附近着火了,我们觉得屋子里不安全罢了。”楚月不得不随便编了个谎话。 秦灏南当然是不相信,“是吗?只不过是着火了,也没什么,也用不着出府去……跟我来把。” 秦灏南走近了一些,拉着楚月便往一边走了,楚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抗,正犹豫间,楚月身边的晶冉行动了。 晶冉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一把刀子,像秦灏南那天一样,卡在他的脖子上。 秦灏南瞬间不敢乱动了,“晶冉,你想干什么?” 晶冉冷笑道,“太子殿下没看到吗?我想干什么……” 楚月把自己的手从秦灏南哪里挣扎开了,随即跑到晶冉身边。 “你们两个,果真是故意设计……”秦灏南恨恨说道。 晶冉漠然说道,“秦灏南,你废话少说,在你这里,我们早就待够了,现在我们要离开,放我们走!” 秦灏南嘲讽地笑了笑,“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晶冉看着秦灏南一点不为所动的表情,也是一样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好啊,太子殿下既然不愿意,那我也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了,看来太子殿下一点也不看重自己的生命啊……杀了一个太子,我们两个死了,倒是也不亏。” 晶冉一点也不含糊,直接把刀子移近了一些,秦灏南的脖子上,真的开始流血了。 秦灏南赶紧喝道,“住手!你们不就是想出去吗?我答应你们就是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晶冉立刻停止了自己的手,“不过呢,凭着我对太子殿下的了解,我是不相信太子殿下会真的答应的,所以呢,还请太子殿下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灏南很是恼火地看着晶冉,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多鬼点子! 可是事到如今,秦灏南也不得不听晶冉的了。 楚月还真是没想到,晶冉讨价还价的能力还真是不一般,秦灏南还真的就随着她们两个一起离开了。 楚月和晶冉挟持着秦灏南,顺利地出了太子府,周围的人当然是想把楚月和晶冉拿下的,可是晶冉手里的刀,正明晃晃地在秦灏南的脖子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楚月终于出来了!楚月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秦灏天,便赶紧跑过去了。 “终于见到你了。”楚月抱着秦灏天就不肯松手了。 “对不起,我来的有点晚了。”秦灏天也觉得很是愧疚。 秦灏南在一边说道,“行了,你们现在也出来了,能不能把我放了,要知道,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挟持着我吧?” 晶冉冷哼一声,“你少废话,你关了我们那么久,好不容易落在我们手上,让你好好尝一尝阶下囚的感觉倒是也不错。 “你……”秦灏南简直想把身边的这个女子碎尸万段。 晶冉说道还真的是做到,一点没有把秦灏南扔下的意思,带着秦灏南走了一段路程,才打算把秦灏南放下来,为了防止秦灏南暴露他们的行踪,晶冉还把秦灏南给绑起来了,就扔在大道边上。 秦灏南感觉自己这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堂堂一个太子,竟然被一个女子挟持着,还整成这副落魄的模样。 秦灏南发誓,等找到那个死丫头,一定要把她杀了! 秦灏南的部队很快就赶过来了,殷素素最先发现了秦灏南,便赶紧上前说道,“太子殿下,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秦灏南一边让殷素素给自己松绑一边说道,“那个死丫头,她死定了!” 秦灏南一气之下,带着身边赶过来的众人开始追击楚月他们了,楚月没想到秦灏南的增援那么快就到了,秦灏天也是没有想到。 大家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秦灏南追上来后,两队人马就开始厮杀了。 楚月被秦灏天顾着,晶冉参与其中,不久就被秦灏南看到了。 “你找死!”秦灏南冷笑一声,拿起身边的弓箭,便瞄准了晶冉的方向。 楚月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支箭已经射出来了,晶冉没有任何防备地,被射中了胸口。 楚月和秦灏天赶紧过去,晶冉正好倒在秦灏天的胳膊旁边。 这个时候,蓝轩也带人来支援了,秦灏南看到秦灏天那边的人越来越多,便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胜算,随即带人离开了。 晶冉微微笑着,看着秦灏天。 楚月知道,她应该是有话要对秦灏天说吧……楚月不愿意多打扰他们什么,他们之间也有自己的回忆,楚月选择了默默地离开…… 晶冉一直安静地看着秦灏天,秦灏天这个时候也是安静地看着她,晶冉觉得这个时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可惜啊,时间太过短暂了…… “秦灏天,真是太可惜了,这辈子,跟你是没什么缘分了。”晶冉柔和地笑了。 秦灏天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晶冉继续安静地看了秦灏天几秒钟,眼睛就逐渐地眯起来了,后来……她就再也没有睁开了过。 晶冉死了,秦灏天有点哀伤,秦灏天扭头喊道,“楚月,你过来吧,她已经走了。” 楚月赶紧走过来,晶冉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像是睡着了一样地贴在秦灏天的身上。 楚月摇摇头,晶冉毕竟也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事情才受到连累…… “好了,我们该去把她安葬了。”楚月上前说道。 秦灏天点点头,便把晶冉平放在了地上。 旁边的蓝轩看到如此情景,平时如此爱开玩笑的一个人,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安葬完晶冉,楚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这种痛苦酸涩的感觉楚月不是没有尝试过,生死离别本来就是一件很是平常的事情,可是往往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还是很没有招架的能力的。 “秦灏天,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楚月问道。 秦灏天仰天长叹了一声,对楚月说道,“小末,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想要自由自在的到处游玩,不用再计较那么多是是非非,现在,我想带你去……” 楚月没想到秦灏天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十分意外地说道,“秦灏天,你是认真的吗?你肯放下这里的一切吗?” 秦灏天呵呵笑了笑,牵起楚月的手,“小末,你觉得我真的在乎吗?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并没有我真正在意的,从始至终,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既然我们觉得不适合这里的生活,那我们就离开好了,反正天大地大的,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走?” 楚月觉得自己心头涌上一阵感动,“当然了,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你在就好。” 秦灏天拉着楚月,便开始大跨步地走了,“那好啊,你就跟着我吧。” 楚月点点头,乖巧地倚靠着秦灏天,两个人便一起上了马,奔驰着离开了。 楚月没有问秦灏天要去哪里,秦灏天看起来也是漫无目地的,楚月觉得这个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有秦灏天在身边就好,只要有他在,楚月总会觉得自己会变得很是踏实,不安的感觉,总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月和秦灏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的确是过得很快乐,楚月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在京城的时候,无形的压力总是会围绕着他们,让人觉得窒息。 楚月觉得这个举动实在是太明智了,秦灏天也是同样地沉醉在游山玩水里,乐不思蜀。 楚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一天,楚月和秦灏天游玩了一整天,到了下午便找了家客栈去投宿。 可是楚月到了这个客栈之后,总觉得气氛很是怪异,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如此敏感的模样,便哈哈笑到,“你看看你,还是如此的紧张,不要担心了,要是真的有情况,也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什么事的。” 楚月点点头,便随着秦灏天一起上了二楼。 可是到了上面,楚月更加觉得奇怪了,这里的客人不多,东西也是不太收拾的,这样的地方,倒是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客栈。 楚月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开始自己收拾东西了,秦灏天也过来帮忙。 “你看啊,这里的东西这么乱,也难怪价钱那么低。”秦灏天说道。 楚月无奈地说道,“一看你就是不懂生活的人,这里的价格,也是算不上低了,不过这里又脏又乱的倒是真的,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这点事情都不做?” 秦灏天扶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小末,你说你刚刚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你还别说,现在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你看没看见,刚刚招待我们的人,都是很是生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招呼客人很久的样子。” 楚月点点头,“就是啊……唉,算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明天换一家就是了,今天实在是太晚了。” “好啊,”秦灏天点点头应道。 楚月和秦灏天收拾了半天,终于是差不多了,楚月正打算休息呢,这时候有人敲门了。 楚月本来是想过去开门的,可是秦灏天招呼了楚月一下,便悄悄地让楚月坐下去,秦灏天亲自去开门了。 秦灏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猛得一开门,外面的人就突然朝秦灏天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楚月傻眼了,这是什么东西? 秦灏天赶紧捂住了自己口鼻,秦灏天可是知道,这些都是迷药,能有这些东西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秦灏天退后几步,赶紧把楚月护在自己身后,楚月看了看他们,都是刚刚招呼他们的人,可是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抢劫吗? “你们是什么人?”楚月扬声问道,“你们是来抢劫的吗?你们要是想要钱财,我们给你们就是了……” 楚月一说完,对面的人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钱财?我们要多少有多少,还用得着自己动手抢?” 楚月警惕地看了看他们,难不成他们就是喜欢杀人玩?“那你们想干什么?”楚月十分没底地问道。 旁边的一个人随手一指,“我们就要你。” 难道是来劫色的?楚月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可是旁边的人继续说话了,“放心吧,我们不会对你干什么的,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我们一个忙,你要是做的好,我们自然会放了你的。” 这个时候,秦灏天说话了,“你们别做梦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识相的就给我让开,否则我可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旁边的人听到秦灏天强硬的语气,突然间变了脸色,“你这个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在大爷和你好好商量的时候,你最好珍惜,我们本来也只是要这个女子,没有你什么事,你只要把她交给我们,我们就能让你安全地离开,否则……你小子也别想出门了!” 秦灏天冷笑道,“要打就打,费什么话!” 秦灏天说完,便拔出自己的佩剑来,就和他们打斗开了,楚月赶紧躲在一边。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亡命之徒,可是他们为什么非要楚月和他们走呢?楚月不得其解。 他们几个人的功夫也是很厉害,不到一会,秦灏天就被他们缠住了。 突然一个人朝楚月这里飞身过来了,楚月吓了一跳,等秦灏天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月已经在他的手上了。 秦灏天想要救楚月,可是旁边的人缠住了秦灏天,就是不肯放手,拉着楚月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密道,楚月被他拉下去了。 秦灏天见楚月不见了,便赶紧过去追,可是身后的人还是紧追不舍的。 他们大约感觉楚月已经被带到了地方,便立刻收手了。 秦灏天也是气恼,楚月不见了! 秦灏天赶紧顺着密道找,可是一直走到了尽头,也是没有见到楚月的身影。 秦灏天出来以后,也只不过是看到一个光秃秃的大洞而已,楚月去哪里了!秦灏天十分地着急,可是却一点都没有头绪。 秦灏天找了一夜,虽然一直苦苦寻找,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楚月还是没有任何的踪迹。 楚月觉得自己的脑袋好晕啊,楚月逐渐地抬起头来,可是周围的光很是暗淡,楚月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是昏花的,随着楚月的意识逐渐恢复,楚月才想起来,原来刚刚到了密道里,楚月就被他下了迷药,怪不得自己的脑袋这么难受呢。 楚月扶着自己的脑袋,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才算是恢复正常了。 等楚月扭头一看,简直就被吓了一跳,旁边的一堆人,都是女子,楚月觉得真是奇怪,这里为什么那么多女子呢? 楚月走过去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个女子回答道,“还能怎么来的?当然是和你一样了。” 看来她们也是这样的遭遇,楚月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楚月问道,“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嘛?” 另一个女子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只知道这里是一个地下的密室。” “怪不得这么阴冷。”楚月说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她们把你们抓来干什么?” 楚月继续地提问,好像一点都不被待见了,一个女子说道,“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多问题?你既然来了,自己以后不就知道了?还用的着问我们?” 楚月很识趣地闭嘴了,自己初来乍到的,可不能如此就得罪了她们。 楚月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算是润润嗓子。 楚月打量着周围,除了没有什么光亮,环境还算是不错的,而且这里的水和食物都很充足,楚月又看了看那些女子,穿着也是不错的。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楚月心里很是纳闷了。 外面突然来人了。楚月起身,知道他是找自己的,因为他一只手指了指楚月。 两年走过去说道,“你想干什么?放我出去。” 那个人笑了笑,“到了这里你就好好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楚月白眼一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被官府知道了,是要进大牢的。” 那个人笑得更加灿烂了“什么官府,告诉你吧,你们的官府最是指望不上的。” 这些人,竟然连官府的人都不怕,楚月还真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不过楚月猜测,他们的背景,一定是很庞大。 那人手一伸,递给楚月一个包袱,里面装着衣服,楚月看了看身后,原来是和她们的一样。 楚月摇摇头,“我能不能不穿这个?” 那人变了脸色,“你少废话了,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月可不想这个时候就激怒他,便赶紧说道,“好好好……大哥你别激动,我听你的就是了。” 那人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楚月回去以后。便穿上了和那些女子一样地衣服,楚月觉得真是太庸俗了。竟然都分配了一样地粉红色。 楚月觉得穿着太掉价了,真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楚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楚月现在还是需要继续打探消息,便又一次走近了她们。 “你是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的?”楚月蹲在一边,询问着一个很是娇小的女子。 楚月觉得自己的眼光应该还是挺准的,这个女子果真没有那么抗拒楚月。 “我也算是最近才来到这里的。”那个女子回答道,“她们比我来的要早一些。” 楚月点点头,“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到了那个客栈?” 那个女子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本来看着已经天黑了,想在那里住宿一晚的,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爹娘恐怕都要急死了。” 如此可爱小巧的女子一哭起来,楚月都觉得十分的让人怜爱,楚月摇摇头,随即安慰到,“我们已经到了这里,他们也并没有对我们怎么样,我相信只要好好把握机会,一定可以出去的。” 那个女子抬头看了看楚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嗯……希望如此吧……” 楚月长叹了一声,心里也是一点都不平和,楚月能说服别人,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也不知道秦灏天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找到这里…… 正如楚月担心地那样,秦灏天从晚上找到了白天,就是不知道楚月在哪里,秦灏天心急如焚。 秦灏天很是苦恼,可是楚月应该就是在附近消失的啊,怎么就是没有呢! 秦灏天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要到了极限了,楚月被陌生人带走了,秦灏天实在是不能放心。 秦灏天忍住自己的情绪,继续寻找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灏天的旁边多了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 秦灏天没有抱什么希望,直接忽略他了。 可是那个老人开口了,“年轻人,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呢?” 听他这样说,秦灏天当然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什么情况了,便赶紧问道,“老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点告诉我吧。” 那个老人的脸色突然就不对了,“什么老爷爷?我叫老顽童,有名字的。” 秦灏天无奈,这个也能叫名字吗?不过既然他知道楚月的消息,秦灏天也顾不得太多了。 “老顽童,你知道刚刚跟我在一起的女子被关到哪里去了吗?”秦灏天继续问道。 秦灏天觉得自己的态度应该算是很恭敬了,可是老顽童却还是冷冰冰的,没有想要告诉秦灏天的意思。 “让我告诉你,可以啊,不过啊,年轻人,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啊。”老顽童笑咪咪地说道。 秦灏天有点犹豫,自己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的银两…… “老顽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告诉我,我答应你,只要我找到她,我一定会加倍给你的。”秦灏天着急地说道。 老顽童却不急不慢地说道,“什么啊,你以后要是走了,我到哪里去找你去?你少糊弄我了,既然现在拿不出来,那就算了吧。” 秦灏天可不能错过这个消息,便赶紧上前拦住了他,并拿出自己的玉佩,交给他,秦灏天可以保证,这个东西,一定是价值连城的。 老顽童也不是不识货的人,拿到了秦灏天的玉佩,便嘿嘿笑了笑,“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秦灏天说道,“这下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老顽童把东西收下后,便说到,“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秦灏天随着他到了一边,老顽童随手一指,说道,“年轻人,就在这里。” 秦灏天看了看哪里,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洞穴啊…… “这里?”秦灏天当然是有点不相信。 老顽童呵呵笑了笑,“我说你是不是太笨了点?你当然得进去看看,要是隐蔽得不好,不早就被你找到了?” 秦灏天一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赶紧下去了。 老顽童果真没有骗秦灏天,秦灏天在下面,走了几步之后,便发现了一个地方,里面有光亮。 终于找到了!秦灏天赶紧进去了。 秦灏天刚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里很是狭窄,再继续走了一段路程以后,秦灏天就觉得越来越宽敞了。 相应的,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多,为了避免被发现,秦灏天随手拿了一套和里面的人一样地衣服。 可是楚月再哪里呢?秦灏天也不清楚。 突然旁边来了一个男子,看了看秦灏天,说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没有见过你?” 秦灏天一时间有点慌张,便随口说道,“我是那边的,没有过来过,你可能没有见过我。” 那人打量了秦灏天几下,便说道,“那边的?那应该是厨房那边的啊……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准备吃的?我看你就是来偷懒的吧?” 秦灏天赶紧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准备。” 秦灏天赶紧离开了这里,接着便到了厨房那里,刚刚到了那里,秦灏天就觉得闷热得厉害。 一个男子使唤道,“你,过来把吃的送给那群女的。” 秦灏天一听,便有点激动,女子?难道楚月就在那里吗? 秦灏天赶紧过去,接着他递过来的东西,便赶紧朝一边寻找了。 秦灏天看了看四周,觉得有点失望,因为这里的人,穿的衣服都差不多,女子都是粉红色,而男子都是黑色的。 楚月如果换了衣服,秦灏天也不能保证能立刻找到楚月啊…… 而且地方还有那么多,秦灏天觉得一天下来是找不到了,便决定从旁边开始找,至少已经知道楚月的踪迹,秦灏天觉得楚月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403章 从秦灏天来了这里,到了送饭的时候,便就是最勤快的一个,秦灏天每次都换不同的地方送饭,到了另一个地方,秦灏天就认真地寻找楚月的身影。可是一天一天的过去了,秦灏天还是一无所获。 到了最后一个了,秦灏天满怀着希望走了过去,不过这次秦灏天没有失望,楚月就在她们中间! 秦灏天有点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便赶紧打开了门。 楚月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蒙着脸的秦灏天在这些人身上,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 她们都到了该吃饭的时候,秦灏天才缓缓的把蒙面布放下来。 “小末?”秦灏天轻声说道。 楚月也是很激动,“秦灏天?你怎么进来的?是他们把你抓进来的吗?” 秦灏天摇摇头,“不是不是……我自己进来的,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楚月看了看周围,有点担心,“你怎么这样鲁莽呢……这里的情况你都不清楚,你就自己闯进来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没事的,这几天我在这里隐藏得很好,他们都以为我只是一个送饭的。” 楚月还是觉得有点担心,“不管怎么样,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秦灏天点点头,拉着楚月的手,“放心吧。” 楚月赶紧松开,“行了,那么多人在这里,别被别人看出来。” 秦灏天笑了笑,“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小末。你放心,我应该很快就能弄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的。” 楚月低了低头,很是忧心地说道,“秦灏天,我觉得我们得带着她们一起走。” 秦灏天知道,楚月的爱心又开始泛滥了,要是楚月已经决定了的事情,秦灏天觉得自己也是拿楚月没办法的。 秦灏天无奈地摇摇头,“小末,你真的决定了吗?这里的情况你不是没有看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什么举动,不代表你以后还是安全的。” 楚月嘻嘻笑道,“不是还有你吗……不过秦灏天,我是认真的,这里无辜的人太多了,我们自己如果就这样离开,我心里都过意不去,哪能见死不救啊,而且我也知道,你应该也会在这里帮我的,对不对?” 秦灏天叹气道,“谁让你那么爱多管闲事呢,那我也只好受累陪着你一起多管闲事了。” 楚月咧着嘴巴笑道,“我就知道,秦灏天最好了。” 秦灏天也是对楚月没有办法,其实说起来,秦灏天并不想让楚月待在这样的地方,毕竟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秦灏天也没有什么把握。 秦灏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旋即低声说道,“好了,今天我们就商量到这里吧,我怕一会有人过来,我先走了。” 楚月点点头,也提醒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秦灏天应了一声,就带着自己的行头离开了,楚月看着秦灏天的背影,觉得太搞笑了,平时的王爷如今当了一个伙夫,怎么看都那么违和。 楚月扭头看看旁边的女子,她们仿佛也并没有什么危机感,正吃饭吃得正开心,好像只有楚月一个人在为这样的境况担心似的。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楚月都知道是见不得光的事,否则怎么会用这样的办法把她们关在这里? 几天以来,楚月都尝试着探索一下这里,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但是可以说,楚月一无所获,因为他们一句话都不肯和楚月多说,而且还很不耐烦的训斥。 楚月被关在这里,能接触到的信息又是有限的,这也算是楚月的一个难处,楚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探消息。 希望秦灏天那里能得到有用的消息吧,楚月暗暗祈祷着,至少秦灏天现在还是自由的,对于秦灏天,楚月还算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的。 秦灏天离开以后便回到了厨房,这里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要让秦灏天去做,秦灏天平时没有做过什么粗活,这次可算是全都补回来了。 秦灏天正在一边忙活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两个人在讨论着什么事情,便悄悄地窜过去了。 “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在干什么,一到了那里就香的让人脑子都不清醒了。”一个男子说道。 “是啊,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另一个也想了想,也说道。 “唉,我们只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干什么怎么会和我们说?我们还是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要紧,听说事情应该快结束了,那么久不见天日了,我还真是有点想赶紧离开这里。”刚刚的男子有点感叹地说道。 “嗯……也是,我们别再这里讨论了,还是赶紧做好自己的事情要紧啊。” 他们两个有结束谈话的意思,一转身,便撞到了秦灏天。 秦灏天上前询问道,“刚刚两位说,哪里有很重的香味?” 听他们两个的谈话,秦灏天就隐隐约约觉得里面有点不同寻常,趁着这个机会,秦灏天当然想要问清楚了。 两个人看了看秦灏天,说道,“你没有去过那里吗?” 秦灏天摇摇头,“没有啊,到底是哪里啊?我还真是好奇,怎么会有那样的气味?” 其中一个人有点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怎么那么大的好奇心,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就不用打听那么清楚了。” 秦灏天可不想让这个机会就这么消失了,便赶紧继续说道,“你们既然都不敢说,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那么个地方啊?” 被秦灏天的话刺激之后,旁边的人就出来反驳他了,“你胡说什么呢,这点事情,我用得着跟你撒什么谎?你要是想去看看,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尽头那里,有个石头门,那里就是了。” 秦灏天点点头,“原来还真的有……” “废话。” 两个人看着秦灏天,一脸地不不屑,越过秦灏天后,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秦灏天这次可是有点消息了,到了下午的时候,秦灏天就赶紧去查看去了。 秦灏天这次是偷偷摸摸地过去的,虽然有个身份隐藏,可是秦灏天还是小心翼翼的。 秦灏天沿着那条路走了许久,他们所说的香味才隐隐约约的飘了过来。 秦灏天又走近了些,才感受到他们说的那种很是让人不舒服的气味。 这种香味,实在是太浓郁了,秦灏天觉得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秦灏天大体知道了情况,便赶紧离开了,在这里待着,秦灏天都觉得呼吸困难。 秦灏天一边离开,脑子一边在思考着,这里的地方本来就是不太大,每一个地方都是有明确的分工,秦灏天觉得,那里绝对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否则怎么会设置得那么隐蔽呢? 可是那些香味,到底是干什么的呢?这个秦灏天就不得而知了,具体的情况,还是和楚月说明以后在说罢。 楚月医术高明,这种关于香味的记载,楚月应该多多少少的知道一点。 到了下午,秦灏天就还是去找了楚月,见到了楚月,秦灏天就说明了自己在那个地方的情况。 “香味?”楚月听秦灏天说起来,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就在一个很是偏僻的地方,那里的气味十分的浓郁,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楚月沉思了一会,嘴里喃喃道,“香味?这是什么意思?” 楚月想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一个很是变态的传说——很多人都相信用女子的体香来炼制的东西,都是可以长生不老的。 楚月下意识地看了看附近的女子们,这些人之所以对她们还算是客气,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楚月觉得里面的事情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如果要真的是关于那个传说的,楚月第一个想到的,那就是太子秦灏南了。 苦苦追求,又那么有能力的人,应该就是他。 秦灏天见楚月没有说话,还一脸地沉思模样,便问道,“小末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楚月点点头,解释道,“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但是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 秦灏天继续问道,“你说什么?” “我以前也听说过,有的人,为了自己能长生不老,就用女子的体香,来炼制他们所谓的长生不老的东西,可实际上,这些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秦灏天说道,“小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很有道理,或许她们就是因为这个被关起来的呢。” 楚月有点迟疑,“具体的情况我们还是不能确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自己去看看,也好下结论啊。” 秦灏天指着一条路说道,“你看到那里了吗?沿着那个路,一直走下去就可以了,他们把那个地方隐藏得很深,就是为了不让人轻易地发现。” 楚月朝秦灏天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里的确是不经常有人出入,“好啊,我们一定要找机会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秦灏天抓抓脑袋,“小末,说起来也是很恼人,我们都已经在这里那么久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出不来,我又不能救你出去……” “这的确是个问题,”楚月也是略带愁闷的表情,想着想着楚月却突然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秦灏天,你是不是说你在厨房替他们打杂?” 秦灏天点点头,不知道楚月想干什么,“怎么了?” 楚月微微笑了笑,凑近了些把一包东西交给了秦灏天,小声说道,“我们要让他们都睡着……” 秦灏天点点头,明白了楚月的意思,便悄悄地把楚月手里的东西收下了。 “好了好了,你赶紧去把。”楚月催促到,“事情已经不能继续拖延了。” 秦灏天拿着楚月给的东西,便回到了自己打杂的厨房。 这里的人,做什么事情都那么有规律,秦灏天觉得楚月真是聪明,只要在东西上下药,那他们就都跑不了了。 翌日。 秦灏天迫不及待地起来工作了,旁边的人也是像平常一样,给大家准备早饭,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秦灏天放了东西的水有什么异样。 正如秦灏天所料,他们吃完了早饭,不久就昏过去不省人事了。 秦灏天赶紧去找到了楚月,“快点出来,他们都睡着了。” 楚月赶紧跑出去,和秦灏天一起到那个‘香味独特’的地方。 那个地方显然是个很重要的地方,设置得那么偏僻不说,楚月看到那扇门,就觉得有点神圣不可侵犯地意思。 秦灏天和楚月一起把门打开以后,楚月被惊呆了,里面的设置,实在是太杂乱了。 很多有颜色东西,被分别放在不同的盒子里,楚月和秦灏天一进去就捂住自己的口鼻,因为里面的气味实在是太浓郁了,楚月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楚月到处查看他们陈列的东西,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一个蒙面人,可是把楚月吓了一跳。 秦灏天迅速上前拦住他,楚月继续寻找那些东西。 秦灏天在一边打斗着,看起来那个人也算不上是什么高手,不过一会,就被秦灏天打昏了。 楚月看到了一个外表很是精致的盒子,便知道,这个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了, “秦灏天,你看。”楚月递过去。 秦灏天接过来,然后一打开,又是一阵香气,让人觉得头晕目眩的。 “应该就是这个吧,其他的都放置得那么散乱,应该都是没有炼制好的。”楚月猜测说道。 秦灏天却看到了其他的东西,“小末你看,这个盒子下面。” 楚月往里面看了看,还真是找到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钦侯府。” 楚月思索了一下,“这个上面写的是钦侯府,是不是就是说,这个是给钦侯府的人准备的?” 秦灏天觉得应该是,“应该就是,没错了,否则平白无故地写上面的侯府干什么?” 楚月扶着自己的下巴,很是深沉地说道,“真的是太可怕了,听起来也是一个朝廷命官的府邸吧?怎么可以和这里的人做这样的交易呢?” 秦灏天也十分无奈啊,“这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他们太贪婪,不仅仅是想家财万贯,还想着长生不老,这样的事情做出来也是不足为奇了。” “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啊。”楚月开始发表自我观点了,“一样地生活,太单调了。” 秦灏天觉得楚月说的有意思,笑到,“就你如此另类。” 楚月赶紧说道,“行了行了,怎么开始和你说这些去了,我们现在已经大约知道这个地方了,我们下面怎么办啊?” 秦灏天想了想,“既然我们知道了这个交易的地方,那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追查下去呢?我还是觉得,里面的事情应该还有很多是我们不知道的。” 楚月也是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太简单,在楚月的想法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秦灏南,楚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事情,一定还有秦灏南的参与。 楚月旋即说道,“好,既然我们决心要继续查下去,那就查他个水落石出。” 秦灏天接着便和楚月一起出了那个地方,楚月一跑出来,便有种冲重见天日的感觉。 “还是在外面的感觉好啊,在下面感觉简直要被闷死了。”楚月大声感叹道。 “那是自然的,在地下有种失去自由的感觉吧。”秦灏天笑道。 楚月嘿嘿朝秦灏天笑了笑,随即说道,“你等等我啊,我把衣服换一下。” 楚月刚刚为了等一会好隐蔽身份,便把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一个男子的衣服给脱下来了。 楚月穿好了以后,自己打量了一下,叹息道,“真是太难看了,那么肥大。” 秦灏天看了楚月的样子,便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会那么丑?” 楚月有点尴尬地说道,“谁知道呢,唉……将就着穿吧,反正不能用一个女子的身份去。” 楚月和秦灏天刚刚走出去没多久,秦灏天就感觉有人跟着他们,秦灏天还以为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秦灏天转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那个老顽童。 楚月一看到他还是很害怕的,赶紧躲道秦灏天的身边,“这个……是什么人啊。” 秦灏天笑到,“哦,这个是之前告诉我你的行踪的人,叫老顽童。” 楚月结结实实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怎么会那么丑啊…… 虽然秦灏天解释过了,楚月还是有点害怕地躲在秦灏天的身后,轻轻应了一声,“哦。” 老顽童被楚月的态度惹到了,立刻说道,“你这个姑娘,你怎么那么害怕我?难道我有那么丑吗?” 楚月还真的是想应一声,“是啊……” 可是说起来,毕竟他是楚月的恩人,楚月也就没有说什么,还是紧紧拉着秦灏天的手。 秦灏天连忙出来解围,“老顽童,你不要计较,楚月就是这个样子,对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见了陌生人,有点害怕罢了。” 秦灏天好不容易给楚月找到了一个借口,楚月赶紧连连点头应到,“是啊是啊……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老顽童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秦灏天,一脸地皱纹却还是一点没有消退,楚月知道,他还是在生气呢。 “不知道,前辈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秦灏天问道。 老顽童回道,“是这样的……你们这次已经出来了,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秦灏天好像很是相信这个人的样子,想都没有多想,直接说道,“我们虽然已经出来了,可是我们也不能只顾着自己离开……我们两个,想把这个组织彻底得查清楚。” 听到这里,老顽童的脸上终于是舒展开了自己的老脸,“年轻人,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心肠的人……既然如此,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哪里?”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他们交易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总感觉老顽童从听到他们在调查这个开始,老顽童就一直眉飞色舞的。 “老顽童,你那么开心,是想和我们一起去调查吗?”楚月问道。 对于楚月的话,老顽童不置可否,转而向秦灏天说道,“年轻人,你们两个要是都离开了,这里的情况,你们可就都不知道了。” 秦灏天当然是知道他的意思,可是楚月还是不懂他刻意说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老顽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在这里帮我们照看一下?”楚月再一次问道。 老顽童这次没有忽略楚月的问题,点点头,特别真挚地说道,“在这里盯着有什么不可以的……” 楚月没有等他说完自己的下半句,便感激地说道,“那真的是太感激你了。”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小声说道,“你听人家把话说完嘛,人家又不会白白给你帮忙。” 楚月一头雾水,看着老顽童,又看看秦灏天,“什么意思?” 老顽童笑着说道,“你看看,你这个小姑娘就是没有这个年轻人懂规矩了……人家不是都说吗,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无论谁做什么事,那都是要有相应的报酬的。” “报酬?”楚月瞪大了眼睛,“这还要什么报酬?这个难道不应该是凭着自己的良知应该做的吗?” 楚月越说越激动,楚月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老头,不仅仅是外表看起来那么不找招人待见,就连心肠都那么不找招人待见。 秦灏天赶紧拉住楚月,“别说了别说了……” 老顽童听到楚月在说自己的不是,便也有点气愤,“你这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事情是我自己想帮就帮的,你要是不想让我帮忙,那就算了吧,我又不是缺你这个生意。” “生意?”楚月继续大声说道,“你竟然把这个当成生意,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秦灏天赶紧捂住楚月的嘴巴,“小末小末“别说了别说了……”” “看来我们是没法合作了。”老顽童说着,就要离开。 秦灏天赶紧说道,“老顽童,你别听楚月胡说八道地,她不懂事,我替她给你道歉了,你就原谅她吧。” 楚月一听秦灏天的话更加恼火了,怎么说来说去,成了自己的错了呢? 老顽童终于还是转头了,“还是你这个年轻人懂规矩……行,这次就给你们便宜一点,一百两银子。” 楚月激动得要蹦起来了,一百两,他还真敢开口,够他一个老头过下半辈子的了吧! 秦灏天还是捂住楚月的嘴巴,不松手,“老顽童,你应该知道我的,几天前我把我的玉佩都给你了,现在是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要不然,我给你写一个欠条好了,以后会还给你的。” 老顽童犹豫了一会,随即说道,“看起来你这个人也算是挺靠谱的,就答应你了,不过你可不要骗我啊……” 秦灏天赶紧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直到秦灏天和老顽童达成了交易,秦灏天才把楚月的嘴巴松开。 楚月一生气就朝秦灏天的肚子上打了一拳,“你这个人,你捂着我嘴干什么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说啊……” 秦灏天捂着自己被楚月打痛的肚子,“楚月,真不是说你,你这个脾气,真的该改一改了,怎么还是那么火爆。” 楚月继续说道,“你说什么呢?你难道不觉得,他拿这个和我们做生意,太过分了吗?” 秦灏天叹着气说道,“我知道啊,可是我们想的,那也只不过是我们的想法……你怎么能左右旁人?他愿意拿这件事来做生意,那是他的选择罢了。” 楚月摇摇头,觉得十分无奈,秦灏天说的对,自己的想法也只能是自己的想法…… “好了,不计较那么多了,那我们赶紧去吧。”楚月拉着秦灏天便赶紧去了。 楚月和秦灏天一路上打听着,终于是找到了钦侯府,当两个人走近了,一个管家一样的人,便迎了上来。 楚月上前先说道,“我们是给大人送香来的。” 管家打量了楚月一下,随即说道,“这次怎么换人了?” 楚月和秦灏天相互看了看,秦灏天随便编了一个谎话,“他们这次有别的事情要做,便让我们来给你们送了。” 管家想了想,便说道,“是么……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过来吧。” 楚月舒了一口气,终于是混过去了…… 楚月和秦灏天一起到了屋子里,管家就去里屋拿了一包银子出来,直接交给了楚月。 楚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简直就是不相信,怎么那么多钱? 秦灏天接过来,“多谢管家了。” 楚月和秦灏天拿了钱,就离开了钦侯府。 楚月不住地感叹道,“怎么那么多钱啊,怪不得他们这么拼命。” 秦灏天笑了笑,“他们既然相信这个药可以长生不老,那肯定是会花本钱的。” 楚月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那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们就那么相信,白痴一样嘛。” 秦灏天点点楚月的脑袋,“你啊,就不要多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具体的情况吧,如今我们到了这里,听那个管家的口气,好像这样的交易他们已经进行的不止一次了。” 楚月嗯了一声,随即继续说道,“既然他们那么有执念,那之后还是会继续交易的,为了让他们彻底去除这样的邪念,我们必须要把事情解决好再离开。” 秦灏天觉得楚月说的有道理,“是啊,他们只顾着自己赚钱,却是苦了那些女子……也幸好她们遇到了我们啊……” 楚月哈哈笑了笑,“你看看你,不自谦的特质又出来了。” 秦灏天小声嘟囔道,“什么啊,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楚月笑得不行了,回道,“是是是……是实话。” 楚月和秦灏天一起回到了那个地方,就看到了老顽童。 楚月一想到那个老头和他们的交易,楚月就心里不舒服,还是秦灏天了解楚月,秦灏天率先上前。 “怎么样了?”秦灏天问道。 老顽童呵呵笑了笑,“年轻人,你可要感谢我了,你们知道吗?你们刚刚离开不久,他们就离开了一批人。” 秦灏天一听说就着急了,“刚刚有人离开了?他们去了哪里?” 老顽童说道,“他们就是往那个方向去了,我还跟了一段路程,你们要是愿意再多给我一点钱的话,我就给你们带带路。” 要不是看在他是个老头,楚月还真的是想把自己的拳头挥上去,人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秦灏天一猜就知道楚月接下来就要炸毛了,便赶紧拉着楚月,让她在自己身边。 秦灏天感觉到楚月手里的怒火,摇摇头。 “怎么了?你们不愿意吗?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是很想给你们带路……” 老顽童一脸的无所谓,可是一点都不在乎楚月的表情。 秦灏天继续说道,“老顽童,你还是带我们去吧,我们现在对事情一无所知,还需要你的帮助,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们给你加一倍的价钱可好?” 老顽童听秦灏天一说,眼神突然就是一亮,随即点点头谄媚地说道,“好好好……还是你这个年轻人懂事啊,既然如此,我就带你们去吧。” 老顽童一转身,楚月就嘟着嘴吧,一脸地不开心,“你看看他啊,除了钱,还能有点别的什么追求吗?” 秦灏天赶紧安抚道,“好了,事情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这不就好了?他不就是想要钱吗,我们给他就是了,我们不是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只把他当做一场交易就可以了,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秦灏天说的,楚月都清楚,可是遇到这样的人,楚月还是觉得很生气。 “行了行了,等会我可不想和他说话,你自己跟他说吧。”楚月说道。 秦灏天点点头,“好啊,都由我来说,这个可以了吧?别生气了……你看看,这个嘴巴撅的,怎么那么喜欢生气” 楚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好了,谁喜欢生气啊,那个老头怎么走得那么快?我们快点跟上去吧。” 秦灏天和楚月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不一会,楚月就看到远处有一间木头搭建的房子。 秦灏天问道,“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老顽童点点头,“是啊,我看到他们就是进了这里,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接下来你们就自己去调查吧。” 秦灏天点点头,“好,多谢你了。” 老顽童呵呵笑了笑,随即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嘱咐道,“年轻人,我这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啊,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食言啊。” 楚月攥着自己的手心,觉得他那张老脸实在是面目可憎,便把头扭到一边。 秦灏天转头,不像楚月那么反感,依旧是十分恭敬地说道,“老顽童,你放心吧,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的。” 老顽童大笑几声,随即说道,“好啊,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多掺和了,你们记住跟我的账款就可以了……我先走了……” “这个老头,真的是掉到钱眼里了。”楚月还是忍不住嘟囔说道。 秦灏天的目光则是转移到了那个神秘的小木屋上,秦灏天看了又看。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见面呢?就连钦侯府这样的地方,他们都需要有人专门送过去,为什么现在变了方式呢?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既然想要来买,就一定是有钱有势的…… 404章 难道是因为另一方的身份不方便透露吗?秦灏天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便开始凝目沉思起来。 楚月见秦灏天若有所思,便也上前说道,“秦灏天,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秦灏天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里面很是有问题,既然要来做生意,另一方应该很是有钱,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来交易?” 楚月也点点头,觉得秦灏天分析地有道理,“是啊……难不成是他们的身份有什么不方便的?” 秦灏天轻轻颔首,随即看了看远处的马车说道,“而且,你看看,那个地方有马车,看起来也是十分地豪华,应该是那个主人来了。” “真是奇怪了,主子都亲自来了?”楚月思索道。 秦灏天长吁了一口气,分析道,“或许呢……是这个主子实在是太迫切了,而且,应该是信不过别的什么人,才想着自己来交易的吧。” 楚月随即说道,“嗯……事情应该就是这样,我们过去看看吧,至少要了解一下情况。” 秦灏天和楚月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些,他们两个就听到里面的人,在说着什么。 楚月安静地躲在一边,就听到了两个男子的声音。 “你们的速度倒是很快。”一个男子说道,这个应该就是买主,楚月猜测道。 “那是自然的,您交代的事情,我们自然不敢含糊。”另个人恭恭敬敬地说道,这个应该就是那个秘密洞穴里的人了吧?楚月猜测道。 买主又继续说道,“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们做的很好,放心吧,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敢这么保证的,应该很有势力吧?楚月心里盘算道。 “这个属下还是相信的。”另一个人说道,那个人随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还有一个事情,没有汇报。” 买主目光一跳,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慌张,“什么事情?” 另个人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那个地方,好像跑出去两个人……” 买主很是着急,紧张地说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还能让他们跑出来!” 另一个人一听到他这样说,便赶紧解释道,“属下不是故意的,不过我想来他们应该也没有什么能力,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了,应该不会坏事的,您放心吧。” 楚月嗤之以鼻,那是时候还没有到好不好?你们等着吧。 可是楚月听起来这个对话,越来做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里面的声音,楚月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的…… 秦灏天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继续听他们说下去。 “你们能保证吗?”买主还是有点怒气冲冲的,“告诉你们,这个事情,我可是费了大功夫的,你们可不要坏了我的大事,否则,你们知道你们的下场是什么吧?” 经过他这么一恐吓,旁边的人,便赶紧跪倒在地上,“属下知道错了,以后的事情,也会更加谨慎的,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您放心吧……” 买主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相信了没有,“行了,起来吧,我只不过是想给你们个警告罢了,给我做事的人,绝对不能粗枝大叶的,否则一定会给我带来麻烦,知道了吗?” 地上的人,渐渐地起身了,可是还是一样地低着头,不敢多看他一眼,“是是是……这次是属下的错,以后绝对不会了……” 由于那个人站的地方,是楚月和秦灏天看不到的地方,楚月很是着急,觉得这个背影,这个声音,那么熟悉,应该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啊,怎么就是不能确定呢? 楚月往旁边移动了几步,然后继续看了看那两个人,楚月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了,楚月认清那个人的那一刻,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秦灏南?! 楚月赶紧缩回去,可是一下子碰到了旁边的木头,发出了一点声音,在这样宁静的地方,任何声音,都显得很是清晰。 里面的秦灏南当然也听到了,便赶紧走过来,楚月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秦灏天也是很不知所措,两个人正打算和秦灏南正面交锋的时候,旁边不知道怎么突然窜出来了一只野猫。 秦灏南一听到野猫的声音,便放了心,又回到了木屋。 楚月长嘘了一口气,至少现在还算是安全的…… 秦灏南继续和那个人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东西交给我。” 另一个人说道,“是。” 秦灏南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了笑,“传说这个东西有用,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效果,你们上次给我的药,就是没有效果,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握?” 另一个人低头,恭敬地说道,“这个啊……我们一定会继续研究的,只不过这个事情,也着急不得……” “行了,就烦你们说这样的话。”秦灏南很是不耐烦,“你们就不能给我一个准话?” 另一个人不说话了,毕竟他们的确也是没有什么把握的,现在还是不夸海口比较好…… 秦灏南冷哼一声,“你看看你们的样子……要不是留着你们还有用,我真想……” “太子殿下饶命啊。”那个人很是恐惧得赶紧跪下去了。 秦灏南眼皮抬了抬,“你看看你,怎么如此胆小?我又没有说什么……只是你们用的时间也太久了一些,我是在给你们提醒罢了,你们要清楚,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们如果一直没有什么成果的话,我也是会有那么一天,失去耐心的……” “是是是……我们一定会加快速度的,一定不让太子殿下失望。” 楚月暗暗叹息,怎么会有那么会空口白话的人?什么长生不老的药?根本就不存在的好不好? 秦灏南也真的是太白痴了,这样的传闻也那么相信…… 楚月一边叹气的同时,倒是也感觉到了,这个秦灏南,果真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啊…… 秦灏南最后给他们提了一个醒以后,便离开了,楚月和秦灏天赶紧躲在一边。 他们离开以后,楚月才平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说道,“刚才真的是太惊险了,差点就被发现了。” 秦灏天却不是楚月的那种惊讶,只是目光还是有点呆滞。 “喂,秦灏天,你想什么呢?”楚月瞅瞅秦灏天问道。 秦灏天回过神来,轻声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是我的皇兄,当朝的太子。” 楚月唉了一声,“我当时就已经怀疑他了,他当初之所以让我继续留在太子府,也就是想让我给他研制什么长生不老的药,我哪有什么药方啊,只不过就是哄骗他罢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他还在外面有一个这样的组织,真是太让人觉得可怕了。” “他真的是无恶不作了。”秦灏天十分感慨地说道,“当初为了权利就是无情无义的,现在为了什么长生不老,就开始残害别的无辜的人,怎么会有那么自私自利的人呢!” 秦灏天恨得牙根直痒痒,可是秦灏天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件事。 楚月摇摇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毕竟是太子,就算我们去告诉别人,他在外面做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也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吧?而且他的能力那么强,到时候直接推给别人,他还是一身清白,不会受什么连累的。” “是啊。”秦灏天觉得特别无力,“秦灏南,现在已经是丧心病狂了。” 楚月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什么,旁边就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老顽童一个翻身,便到了楚月和秦灏天的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两个。 楚月一看到他就不开心,便赶紧躲到了秦灏天的旁边。 老顽童一脸不悦,大声说道,“你这个姑娘,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刚刚我可是救了你们,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楚月脑子一转,想了想,难道刚刚的野猫,是他在背后故意帮他们? “老顽童,刚刚的野猫,是你放出来的?”秦灏天也想到了刚刚的情况,便问道。 老顽童哼了一声,“什么野猫啊?它是我的宠物,我是它的主人。” 主人?楚月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个只认识钱的人怎么会那么好心养一个野猫? 秦灏天知道是他救了他们,便赶紧道谢,“多谢你了,刚才真的是太惊险了。” 就算是知道了老顽童刚刚帮了他们,楚月还是对他保留着最初的印象,对他说什么真心感谢的话,楚月还是觉得有点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你道谢有什么意思?”老顽童随即指了指楚月,“这个小姑娘还没有感谢我呢。” 秦灏天看看楚月,一看到楚月的模样,秦灏天就知道,让楚月说感谢的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老顽童,楚月她平时不是很喜欢说话,我替她谢过了。”秦灏天赶紧说道。 楚月撇撇嘴,什么人啊,哪有什么感激的话还要自己来要求的?果真本性难移啊,那么让人讨厌。 楚月还是一脸地不屑,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老顽童好像是看出楚月眼神里的意思了一样,还偏偏就和楚月杠上了,一口回绝道,“不行,这个怎么能让别人替?” 典型的得寸进尺!楚月瞥了他一眼,怎么那么让人讨厌呢?老人不应该和蔼可亲的吗?楚月暗暗叫苦,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啊…… “老顽童,这个……”秦灏天还想说什么,不过一出声,就被老顽童给打断了。 “年轻人你先别说话,”老顽童说道,随即走到楚月的身边,“小姑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呵呵,你还真的是好意思问?既然你问了,那也就是如实地告诉你好了? 楚月也正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自然的,我这个人吧,只会尊重那些值得我尊重的人,至于你啊……不行。” 老顽童没有生气,反而继续问道,“你说什么?” 楚月再一次说道,“我说,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多说什么,因为你的行为举止,实在是让我觉得没有一点长辈之风范。” 老顽童呵呵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变得很深很深,“你说话倒是很直接。” 楚月嗯了一声,“那是自然了,您都直接问我了,我当然也要直接告诉您了……” 老顽童依旧没有要生气的意思,“那你说说,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 “当然是你的行为了。”楚月说道,“你一个老人,怎么可以利用这样的事情,来发财呢。” 老顽童随即哈哈笑了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楚月郑重地点点头,“当然了……难道这个还不能叫理由吗?” 秦灏天见楚月越说越来劲,便赶紧打圆场道,“老顽童,你别介意啊,楚月就是这个样子,只会胡说八道的……” 老顽童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太介意,笑容也是一如刚刚的慈祥,“没什么啊,我觉得这个姑娘如此耿直,我倒是很喜欢啊……” 干什么啊?楚月实在是看不出来,他怎么突然变了口风? “不过小姑娘,你这个性格是好的,可是看事情,还是太片面了……”老顽童继续说道,“你说你见我趁机发财就觉得厌恶,可是你却不知道,我得来的钱,都是用在了哪里。” 楚月看了看这个老头,他倒是说的不错,虽然他应该赚了不少的钱,可是他还是穿得破破烂烂的。 楚月盯着他看,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可是老顽童没有给楚月明示,便转身说道,“好了,事情我就说道这里了,你们要是觉得有疑问,就去自己查查吧。” 老顽童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楚月突然觉得这个老头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可是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呢?自己难道是判断有错误吗?楚月满脑子都是他刚刚说的话…… 不过楚月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意思了,楚月和秦灏天到了附近的村中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他的钱财都交给很多贫困的村民了,这个也就是为什么,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积蓄的原因了。 一想到自己是如何对待他的,楚月觉得自己很是愧疚。 楚月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浅显,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便误会了他。 “好了,他不是也没有怪你吗?”秦灏天安慰到,“我们走吧。” 楚月眼睛眨眨,很是不自然,“唉……没想到那个老头长得虽然猥琐,心还是蛮善良的……好了,我们快点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秦灏天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基本情况,可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楚月看了看关押那些女子的地方,随即说道,“我们既然没有什么办法,那我们就直接把她们救出来好了。” 秦灏天疑问道,“怎么进去?” 楚月从容而坚定地说道,“你当初是怎么进去的?我们现在就怎么再闯一次好了,反正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受到如此对待。” 秦灏天略微迟疑了片刻,秦灏天不是不知道楚月的心思,虽然救人要紧,可是秦灏天也不想让楚月因为这个而有什么危险。 “喂,”楚月侧头看了看秦灏天,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秦灏天,“怎么了?” 秦灏天沉吟了片刻,才抬头说道,“小末,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掺和了,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害怕我都不能护住你。” 楚月想了想,秦灏天说的楚月也明白,自己去了那里,实在是不好伪装,要是出了状况,楚月除了给秦灏天增加负担,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实际作用。 “那你想自己去吗?”楚月抓抓脑袋问道。 秦灏天考虑了一下,随即说道。“我知道,我自己去的话,你肯定又是不放心,不如这样吧……我去找蓝轩,让他跟我一起。” 楚月脸上顿时有了笑意,随即说道,“好啊,让他跟你一起,我就放心多了。” 秦灏天点点头,“好,那我们说好了,我们两个去救人,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秦灏天联系到了蓝轩以后,便开始交代了事情的前后。 蓝轩无奈地说道,“你看看你啊,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偏偏来这里多管闲事,你喜欢多管闲事就算了,还偏偏带着我一起,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那么清闲啊。” 秦灏天笑道,“我知道啊,你这个阁主当然没有那么清闲,可是我现在不是有事情要请你帮忙吗?我们两个感情那么好,你不会不愿意帮我的吧?” 秦灏天的一只手搭在蓝轩的肩膀上说道,蓝轩瞥了他一眼,笑驳道,“我们什么时候感情很好了……” 秦灏天开始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开始交代道,“蓝轩,老实告诉你吧,这件事情可不只是那么简单的情况,我们真的特别想帮她们一把,涉及到太子,我们别无他法,” “你皇兄啊?”蓝轩显然也有点惊讶,“你们两个人还真的是冤家路窄,什么地方都能碰上……算了,谁让我那么善良呢,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秦灏天点点头,十分满意,“还是你信得过!” 楚月这个时候走过来,嘱咐道,“秦灏天,虽然有蓝轩和你一起,你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蓝轩一脸的无奈,一只手压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说道,“我说事情到底是着急不着急啊?你们怎么又开始在啰哩啰唆的了?你们要是不着急,那我就吃酒去了。” 秦灏天赶紧拉住蓝轩,好声劝道,“行了,楚月也是担心我们啊,你别那么多抱怨好不好。” 蓝轩一脸地不以为然,“灏天,你说这个就不对了,楚月刚刚担心的,可只有你一个……” 楚月轻轻掩唇笑了笑,“行了,你们两个都要平平安安地回来,知道了吗?” 秦灏天郑重地说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蓝轩像是听不下去了,便转头走了。 秦灏天摇摇头,便赶紧说道,“那我们走了?” 楚月给秦灏天招招手,秦灏天和蓝轩便离开了。 秦灏天和蓝轩还是采取了秦灏天以前的方法,装扮成了里面的人。 蓝轩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便开始抱怨道,“真是太难看了……” 秦灏天笑着打了他一拳,“别抱怨了,快点换衣服。” 蓝轩极其不情愿的把自己的衣服解下来了,换上了秦灏天给他找来的衣服。 秦灏天随即说道,“好了,我们现在要装作给他们做事的人,混进去,你可不要给我掉链子了。” 蓝轩吹嘘道,“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你掉链子?” “那就好。”秦灏天说道。 蓝轩接着便跟着秦灏天一起到了里面,秦灏天发现里面的陈设都没有怎么变化,不过秦灏天上次已经在厨房露了脸,就不能再进去了。 蓝轩自告奋勇,便直接进去了。 蓝轩接着便开始给他们下药了,秦灏天在一边等了一会,蓝轩就一脸得意地出来了。 秦灏天看了看里面,都已经倒了,秦灏天称赞道,“真是厉害,佩服啊。” “马屁就不用拍了,走吧,赶紧去办正事去吧,完事我还要去喝酒呢。”蓝轩说完就大踏步地朝一边去了。 秦灏天笑了笑,摇摇头,便也赶紧跟上去了。 里面的女子还是那么几个,秦灏天倒是觉得,她们真的是安静得出奇,怎么就不知道找找出去的办法呢? 蓝轩找到了钥匙,便给她们打开了大门。 “你们是谁啊?”里面的女子一看到两个陌生的脸,便很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完了,人家把我们当坏蛋了。”蓝轩无奈地说道。 秦灏天上前解释道,“没什么,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虽然秦灏天这么解释,可是她们的眼神里,还是那么得警惕,一点都没有相信的意思。 秦灏天看她们还是如此的警惕,便继续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你们跟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的坏人已经都被我们解决了。” 可是秦灏天的话,还是没有引起她们的什么反应,反而更加警惕他们了。 秦灏天十分无奈,“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这里?” “我们不能离开,我们现在还有事情没有完成。”一个女子说道,“要不然,我们会有麻烦的。” 秦灏天问道,“你们怎么了?有什么苦衷吗?” “你们不知道,我们不是不想离开,不过我们已经收了他们的钱财,要是突然离开这里,我们的家人也是会有危险的,他们的势力那么大,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再说……他们也没有对我们怎么样,我们也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秦灏天觉得她们简直就是太迂腐了,整天都关在这样的地方,还能如此安然? “你们有没有想清楚?这里不是那么好过的?现在他们是没有对你们怎么样,那是你们还有用处,要是之后他们觉得你们已经失去价值了怎么办?你们岂不是一点回还的余地都没有?”秦灏天觉得自己都比她们激动。 她们听了秦灏天的话都沉默了好一会,可是还是没有想和秦灏天一起离开的意思。 蓝轩自嘲一般地笑了笑,“真的是没想到啊,我没有被这些酒囊饭袋难倒,倒是被这些女子给难住了,居然还有那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我们都亲自来接你们了,你们还这么不给面子?” 她们还是不为所动,一个女子起身上前说道,“两位公子,你们的好心,我们心领了,可是我们也是有自己的苦衷,你们是帮不了我们的,我们有自己的家人,我们离开了没有什么,可是却会连累我们的家人们,这是我们一定不会做的事情,也请你们谅解。” 她们考虑的也不是不对,毕竟他们都是有父母亲人的,秦灏天即使是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失望,但是她们的理由,又确确实实让秦灏天无法反驳。 “你们已经决定了吗?”秦灏天最后问道,“你们现在后悔来还来得及。” 可是秦灏天旁边的女子,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仿佛都是秦灏天在一边一厢情愿,秦灏天摇摇头,也只能离开了。 蓝轩在后面紧紧跟着,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们辛辛苦苦地到了这里,难道就这么离开了?” 秦灏天猛地一回头,“不然呢?这可是她们自己不愿意出来,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能把她们邦出来?” 蓝轩叹了一口气,“什么人啊都是,这么不知道体恤别人的辛苦,要知道,我为了救她们出来,酒也没有来得及喝,还穿上这样让我掉价的衣服……” 秦灏天轻轻打了他一拳,随即继续赶路,“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现在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帮她们做了,她们不愿意出来,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楚月看到他们两个回来了,便匆忙迎了上去,楚月先是看了看秦灏天,确定他没有受伤,才终于放了心,楚月又看看秦灏天的身后,并没有什么人,便问道,“你们见到她们了吗?她们是已经回家了吗?” 秦灏天有点失落地摇摇头,“小末,你激动啊,我们并没有把她们带出来。” 楚月一听就紧张了,“怎么了?难道是有人看着?” 蓝轩这个时候过来插言道,“哪有啊,要真的是那样,我们还不至于那么失望呢,关键是不是那样啊……” 楚月被他们两个的话给整糊涂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情况到底怎么样?” 秦灏天说道。“人呢,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可是……她们都不愿意跟我们出来。” 楚月还是觉得自己听得很迷糊,“你们说什么?她们不肯出来?” 秦灏天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两个到了关着她们的地方,她们却告诉我们,她们家人还在那些人的手里,她们说,她们如果离开了。她们的家人就会有麻烦的。” 楚月确确实实没有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的,一时间也有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她们都不肯离开吗?” 秦灏天点点头,“当然了……一个都不走,我也已经是劝说过了,可是她们却一点都不为所动。” 楚月也觉得十分泄气,自己的一腔热血,她们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秦灏天见楚月更加失望,便继续说道,“别想太多了,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她们被囚禁了,是她们自己根本不愿意离开,我们也不能强求啊。” 蓝轩更加不开心,“今天真的是白忙活了一场,没想到,我蓝轩居然会去做那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灏天,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秦灏天立刻拱拱手,“好好好,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这样可好?” 蓝轩立刻喜笑颜开地说道,“好……别的什么都别说了,回头请我去喝酒去就好了。” 秦灏天呵呵笑了笑,“这个当然没问题了。” 楚月沉沉地脸色,一点都不开心,“你们还有这个心情在这里说笑?真的是太不符合常理了,怎么会有人那么不可理喻?居然会有人愿意不要自己的自由。” 秦灏天拉着楚月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她们是自己不愿意离开,我们已经没办法了。” 楚月低着头,“唉……真的是没想到,那我们怎么办啊?” 秦灏天想了想,随即说道,“我们虽然不能尽快地给她们解决麻烦,我们之后还是可以继续关注她们的。” 秦灏天随即别有深意地看了看蓝轩,楚月就明白秦灏天的意思了。 楚月瞬间笑了,“明白了……” 秦灏天和楚月回头看了看蓝轩,蓝轩顿时觉得很是不对劲。 “你们看我干什么?”蓝轩很是不自在地说道。 楚月笑道,“蓝轩,我们都知道,你这个人,最是热心肠了。” 蓝轩吞了两口唾沫,“我这个人是热心肠我知道,可是你们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秦灏天也上前说道,“我们只不过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们又想让我干什么?”蓝轩很是无奈的说道,“你们可别逼我做什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好不好?” 楚月和秦灏天互相看了看,不禁都笑了。 “不会的,只要你答应了我,我以后一定多请你喝酒。”秦灏天保证道。 “行了,别给我来什么保证了,说吧,什么事?”蓝轩靠在一棵树下面,打量着他们两个人。 “我们这不是没有成果吗?”秦灏天说道,“可是我们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我们是想让你派人在这里查看一段时间,他们如果有什么行动,我们也不至于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对于秦灏天的建议,蓝轩显然很是抗拒,“什么?你们又想让我跟她们扯上什么关系?你们不是挺有爱心的吗?怎么不自己来?” 楚月如实地说道,“我们不是还要继续游山玩水吗?哪能一直在这里守着?” “游山玩水?”蓝轩的眼睛瞪得鼓鼓的,“亏你们还好意思跟我说,你们喜欢自由自在,难不成我就喜欢在这里像是一个看门狗一样?” 楚月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了,便给秦灏天使眼色,秦灏天随即继续说道,“蓝轩,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你们什么意思啊。”蓝轩道。 “我们呢,只不过是想让你照看一段时间,你手下那么多的人,反正也用不着你来做这些事情啊?”秦灏天劝解道,“你放心吧,只要我们一有时间了,就肯定会回来的,回来我就请你去喝酒去。” 蓝轩瞟了秦灏天一眼,“我说你小子现在真的是不一样了……怎么变得如此不招人代见呢?” 秦灏天知道蓝轩就是刀子嘴,便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还能有什么变化啊?再说了,我就是再有什么变化,我们两个是兄弟这个事实,总是不会变得。” 蓝轩赶紧把秦灏天推到了一边,“行了行了,那些恶心人的话还是对着楚月说罢,至于你交代的事情嘛,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楚月轻轻地扬起嘴角,“真的是太好了,蓝轩,你真是个好人。” “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我可是一个很倒霉的人,遇到你们两个那么爱让人帮忙的人,真的是太倒霉了。”蓝轩继续抱怨道。 405章 楚月呵呵一直笑,秦灏天过来抓住楚月的手,随即说道,“好了,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们了,那我们就走了?” 蓝轩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快点走吧,省的让我闹心。” 秦灏天和楚月真的就一起离开了,楚月走出去许久,才哈哈笑道,“蓝轩这个人真的是太有意思了,还有点可爱。” 秦灏天点点头,“的确啊,我能有这么个朋友,也觉得十分幸运。” 楚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秦灏天想了想,“唉?你不是说过吗?想去尝尝一点别的什么酒,我们要不去梨花镇好了,听说那里的梨花酒,可是很是出名的。” 楚月一听说有酒喝,便顿时激动了,“真的吗?那我们赶紧去吧。” 秦灏天拉着楚月的小手,一边说道,“去那里倒是没有什么,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不许多喝那么多,否则……你知道我会干什么吧?” 楚月赶紧伸手发誓,“好……我保证,绝对不会喝多的。” 秦灏天刮刮楚月的小鼻子,“好,你知道分寸就好……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一个女子,怎么就那么爱喝酒?” 楚月施施然道,“什么啊,我觉得酒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了,我觉得,只要有酒喝,什么事情都可以抛之脑后!” 秦灏天哈哈笑到,“行了……你有你的快乐,虽然不想让你扫兴,但是不得不嘱咐你,喝酒多了,还是对身体不好的。” 楚月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不会让你担心。” 楚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自己心里一样地没有什么分寸,到时候要是真的喝了好酒,楚月觉得自己应该是停不下来的。 秦灏天和楚月连续赶了几天的路程,终于是到了楚月自己很是期待的地方。 楚月一来到这个地方,就像是找到了宝藏一样的疯狂。 “小末,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收敛一点?”秦灏天无奈道。 楚月连忙收敛了一些,笑嘻嘻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我都可以闻到一丝丝的梨花酒香了,你有没有闻到?” 秦灏天摇摇头,“哪有什么酒香?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罢了。” 秦灏天没有闻到什么别的味道,但是却感觉到了一丝丝地不对劲,按理来说,这里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城镇了,怎么刚刚到了下午,这个大路上就没有什么人呢? 秦灏天怀着疑问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楚月或许是太激动了,所以平时的敏感,都好像已经消失了一样。 直觉告诉秦灏天,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可是秦灏天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为了不打扰楚月的兴致,秦灏天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秦灏天一路上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楚月和秦灏天来到了一间客栈投宿,可是两个人刚刚进去,里面的掌柜也好,伙计也好,都把她们两个当做透明的一样。 楚月真的是疑惑了,这样还怎么做生意啊?不过楚月忍住了自己的火气,就像秦灏天说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少惹点事比较好。 “我们想要投宿,你们还有多余的房间吗?”楚月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是十分和缓了…… 可是掌柜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不过是抬头简单地问道,“你们是来住宿的?” 他的态度都让楚月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欠过他的钱,顾客不是上帝来着吗?怎么对上帝是这个态度? 楚月对他的态度非常的不满意,不过楚月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这附近能找到的客栈好像就这么一家。 楚月左右衡量之后,终于是忍住了自己不满意的情绪,淡淡笑着说道,“是啊,我们来住店的,请问……还有没有空的房间?” 掌柜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楚月和秦灏天好好打量了一番,才说道,“有啊,在上面,我带你们去。” 那个掌柜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冰冰的,楚月便也不打算继续多交谈什么了,他们两个只是静静地跟在掌柜的后面。 掌柜突然一停,随手一指说道,“这里就是了,你们进去吧。” 楚月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了,掌柜也没有像其他地方的人那样左右要说一点客气的话来,便直接离开了。 楚月拉着秦灏天,才喃喃道,“秦灏天,你有没有感觉……这个掌柜,怎么那么奇怪呢?” 秦灏天呵呵笑到,“怎么了?” 楚月撇撇嘴,“要不是没有选择,我才不要住这样的客栈……你看看那个掌柜的态度,怎么那么不招人喜欢呢?” 秦灏天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就是因为这个?” 楚月眉头紧紧皱着,“怎么了?这个难道还不算奇怪吗?真不知道他这个态度,这个店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要我说……他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肯定会破产的。” 秦灏天想到的倒不是楚月说的那么简单,秦灏天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一丝丝地诡异气息,现在的时辰,的确也体不算是太晚,可是路边并没有什么行人,而且大家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紧闭门户,都不出来。 秦灏天一只手把茶杯举在自己唇边,呆滞了那么一会,楚月见他如此出神,便轻轻在他的面前挥手道,“秦灏天!你魔怔了?怎么了?半天不说话。” 秦灏天随手把茶杯放下,想了想,还是不告诉楚月了,楚月刚刚就已经遭受了惊吓,自己还是少给楚月平添不痛快。 秦灏天旋即展颜一笑,“没什么啊,我在想,咱们今天要不要喝一杯呢……这里就算再怎么不济,梨花酒应该是有的。” 秦灏天如此一提,楚月便拍手叫好,“快点快点去……” 秦灏天轻轻抚了楚月的脑袋一下,柔声笑到,“我可是提前告诉你……” “绝对不喝多。”楚月举手保证道,“放心,好吗。” 秦灏天笑了笑,随即便出去给楚月买酒去了。 秦灏天刚刚到了下面,便看到刚刚分散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聚集在了一起。 秦灏天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一些,可是不了巧的是,秦灏天被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无意间抬头看到了。 秦灏天就算有心打探,这下可是没有什么希望了,秦灏天走近了些,有点尴尬地笑着。 而那些人的眼神都透露着鄙夷,而且还很警惕。 “你下来干什么?”刚刚的掌柜,不带一丝笑意地说道。 秦灏天抓抓自己的脑袋,随即说道,“没什么啊……只不过我们来之前就听说过,这里的梨花酒很是出名,所以,我们想尝一尝。”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面前,秦灏天就像是一个罪犯一样,被审问着。 秦灏天说完,他们还是刚刚的表情,好像感觉秦灏天的话题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秦灏天继续向下走去,“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里是梨花镇,应该是有的吧?”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最终掌柜的发话了,“有!跟我来吧。” 秦灏天接着便在几个人的注视下,跟着掌柜到了一个库房里。 掌柜随手拿出一瓶,便直接交给了秦灏天,秦灏天接过来,便又跟着出去了。 秦灏天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疑问,可是这个时候又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秦灏天紧紧握着酒瓶,忍住了自己的想法,什么都没有多说。秦灏天本来是想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可是这个时候,那个掌柜叫住了秦灏天。 秦灏天转头说道,“怎么了?” 掌柜说道,“我们这里晚上不是很太平,你们晚上还是乖乖待在房间比较好,不要随意出来,否则出了什么状况,我可是不负责的。” 秦灏天点点头,一边在心里想道,这个掌柜,可是第一次说那么多话。 秦灏天应过了以后,便直接上楼去了。 楚月一听到秦灏天的脚步声,便开门来迎,“你终于回来了。” 秦灏天手里的酒坛,自然而然地就被楚月给夺过去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楚月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问道。秦灏天交代道,“哦……是刚刚出了一点状况,我刚刚下去的时候,突然碰到他们都聚在一起,而且,那个掌柜的,并不是把酒放在外面的柜台,我还是跟着他去了仓库才拿出来的。” 楚月已经沉醉之中,不知所以了,笑道,“原来如此,真的是辛苦你了。” 秦灏天无奈地捏捏楚月的脸,“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楚月依旧不减笑意,“那是什么事?” 秦灏天继续说道,“我是说,你不觉得他们晚上那么多人,突然聚在一起,不感觉很奇怪吗?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刚刚他们可是一点都不熟络的样子。” 楚月脸庞已经有点红晕了,随后说道,“秦灏天,你别大惊小怪了好不好?他们临时交代一点事情,这不是很平常吗?” 秦灏天说道,“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他把酒都放在仓库怎么解释呢?难道他平时做生意都是这样?” 楚月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一边呵呵直傻笑,“我觉得没有什么啊……兴许就是,这个酒太好喝了,所以他们卖的太快了,到了晚上外面的酒自然已经没有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对呢……”秦灏天自己在一边嘟囔道。 楚月哈哈笑了笑,随即给秦灏天倒了一杯酒,“真的,秦灏天,我觉得我已经好久没有喝到那么好喝的酒了,别光我一个人喝啊,你也来尝一尝。” 秦灏天接过楚月的酒,也喝了一口,不过楚月说的倒是真的,味道果真是不过,秦灏天都不得不承认。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秦灏天突然就像是受了惊吓一样,警惕着盯着门。 楚月呵呵笑了笑,“你看看你,那么紧张干嘛,我去开门。” 楚月有点晕晕的,走到门前便打开了门,“原来是你……” 楚月不认识他,可是认识他的装扮,刚刚来的时候,他们的伙计都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是……掌柜的让我来给二位送点蜡烛,蜡烛应该快用完了吧?”伙计说着便伸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蜡烛,果然,已经快要燃尽了。 “原来如此。”楚月笑了笑,“原来你们还是很贴心嘛……刚刚看你们一点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都是那么尖酸刻薄呢……” 秦灏天赶紧过来拉着楚月,一边道歉道,“对不起,她可能有点不清醒,刚刚喝了酒。” 伙计并没有怎么不高兴,反而说道,“没什么,这个梨花酒,可是我们这里的名酒……味道好是好,可就是劲头特别大,你们要是喝了酒,就快点休息吧,不然明天会更加头疼的。” 秦灏天觉得这个人交代得多了,就越是让人觉得他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 下午的时候,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怎么到了晚上,就会突然变了模样? 秦灏天不相信,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秦灏天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秦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点点头,“好……多谢提醒。” 伙计随后便离开了,秦灏天把楚月搀扶着到了一边,自己则是在一边换蜡烛。 楚月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是清醒的,“秦灏天,你忙活什么呢?放下吧,我们来喝酒。” 秦灏天摇摇头,“行了,不许多喝了。” 楚月坚定地拒绝,“不行啊……美酒怎可辜负?” 秦灏天真的是彻底无奈了,“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带你来,怎么突然感觉那么不对呢。” 楚月突然摇摇头,“哪有……我觉得来的很值得啊,否则我怎么可能尝到那么好喝的酒?” 秦灏天换好了蜡烛,便用刚刚的一只把它点亮了转头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不是来了?不过我还是有点危险的感觉,明天早上,我们就尽快离开好了。” 楚月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楚月到底是有没有听到秦灏天说的是什么。 楚月依旧是不肯放手,一点一点给自己倒酒喝,秦灏天趁着有点红色的烛光静静地看着楚月,觉得如此安详的场景,已经是许久没有感觉到过了。 不过要是没有今天晚上的发现,秦灏天觉得自己应该会更加惬意的,真的是可惜…… 秦灏天觉得自己还是提高一点警惕比较好,便把楚月扶起来,“好了,不要多喝了,你该休息了……” 楚月挣扎着不肯,“秦灏天,不要拉我好不好……我还不想睡觉。” 秦灏天没有办法了,只能威胁道,“楚月,你今天要是不听我的话,你看我明天还会不会带你去喝酒?” 楚月一听便着急了,“别啊……秦灏天,你就那么狠心吗。” 秦灏天大手一指,“那你去不去休息?” 楚月很乖巧地点点头,“我现在就去休息,都听你的,可是你明天千万要带我去啊……” 秦灏天心里暗暗想道,你这个样子,明天还怎么去? “好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你快去睡觉。”秦灏天继续把楚月往旁边的床上送。 楚月这个时候,眯着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那你呢?你不睡觉吗。” 秦灏天用手指点点楚月的脑袋,“好了,你别管我了……我在这里守着你就好,你快点休息吧。” 秦灏天给楚月盖好了被子,楚月不一会就睡着了。 看起来,今天晚上特别安静,秦灏天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在秦灏天觉得自己可能考虑多了的时候。 不知道是自己没有休息太困了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秦灏天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越来越瘫软, 楚月这个时候突然醒过来了,看了看周围,说道,“怎么回事啊,怎么有种那么特别的气味?” 秦灏天看看楚月,都觉得楚月的脸都有点模糊了,“没有啊,我怎么没有闻到。” 楚月继续仔细闻了闻,更加确定地说道,“不会啊……就是有一种特别的气味,你刚刚点了什么吗?” 秦灏天说道,“刚刚……我就点了一个蜡烛啊。” 楚月掀开自己的被子,然后走过去看了看,当楚月把蜡烛到自己鼻子旁边闻的时候楚月就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突然感觉那么不对。 “原来是这个东西,”楚月那些蜡烛走回去,“这个里面有一种使人昏厥的东西,不过我们的房间也有一点别的香薰难怪你刚才没有察觉。” 楚月吹灭了蜡烛,随即说道,“秦灏天,你感觉怎么样?” 秦灏天晃晃自己的脑袋,努力睁开眼睛,“我觉得,我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 楚月觉得这下可是大事不好了,秦灏天刚刚的感觉应该就是对的,他们是故意的…… 楚月想起来刚刚那个伙计来的事了,更加觉得大事不妙,他们既然今天晚上来,就说明他们今天晚上很有可能就要下手了。 虽然楚月不知道他们的针对目标,但是楚月觉得,来者不善。 楚月拉拉秦灏天的胳膊,“秦灏天,你千万别睡过去啊,我们这次可是要有大麻烦了……” 可是秦灏天的模样就像是楚月刚刚喝多了的样子似的,人是醒着的,可是偏偏一点反应都没…… 楚月是真的慌张了,这种情况下,楚月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简直就是让人无计可施! 楚月看看外面,还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楚月冷静地考虑了片刻,觉得他们既然是要把她们都迷倒,那么可能得最终目地就不是要他们的命,楚月如此想来,心里便安稳了许多。 楚月把秦灏天放在床上,楚月则是准备去桌子上给他找点水喝。 不过楚月刚刚走出去几步,便听到门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月赶紧跑回原处,假装昏倒了,外面的人也十分谨慎地敲敲门,确定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才把门推开了。 楚月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并不是屋子里的那些人,可是楚月心里已经大约有了数,事情一定也是和他们跑不了关系。 “这里有两个人,都要带回去吗?”一个人小声问道。 “都带回去吧。”另一个人说道,“反正多了留给我们当苦力也是好的,看起来,这个男的身体还是挺强壮的,应该可以给我们干不少的活。” 原来他们的目标,只有楚月一个人…… 他们商量好了之后,便过来把楚月扶起来了,楚月任由他们来折腾自己。 秦灏天随即也被抬起来了,楚月时不时地就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大体情况。 楚月最终和秦灏天一起被放在了马车上,可是楚月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马车行驶了许久,楚月最终被放到了一个很是偏僻的地方。 抬着秦灏天的人,随后也下来了,把楚月和秦灏天分别拉进了一个密室里。 上次的事情就给楚月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楚月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同样的事情就又发生了…… 秦灏天如今还在昏迷,楚月还不能轻举妄动,楚月便还是装作昏迷的样子。 到了密室里,他们把楚月和秦灏天扔在一个房间里,便离开了。 楚月确定他们离开之后,便赶紧跑到秦灏天的旁边,用力拍拍秦灏天的脸,“秦灏天,你醒醒啊……” 楚月费力地喊了半天,秦灏天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楚月觉得十分无力,秦灏天要是一直这么昏迷下去,楚月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楚月随意在屋子里看了看,发现屋里的陈设很是简单,但是楚月突然发现了一个水壶,楚月欣然地过去,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水,楚月便给秦灏天喝了一些。 秦灏天终于是有点反应了,秦灏天咳嗽了几声之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楚月在他面前挥挥手,“能看到我吗?” 秦灏天轻轻地点点头,“能啊……我这是怎么了?” 楚月说道,“我们刚刚被人算计了,你刚刚吸取了太多的迷药,所以就昏倒了。” 秦灏天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里?” 楚月比了一个小声的姿势,随后说道,“我们刚刚被一群人带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现在我们是往西边行驶了一段路程,我都记住了。” 秦灏天打量了四周一下,“这个地方,怎么如此阴暗?你不害怕吗。” 楚月点点头,“怎么不害怕啊?因为我害怕,这不是得赶紧把你叫起来吗?你刚刚睡得跟一个死猪一样,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才把你叫起来的。” 秦灏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如此不禁事……不过,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呢。” 楚月扶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刚刚他们是把我们随意放在这里的,估计就是想让我们待一会,说不准他们一会就要来人了,在他们来之前我们得尽快脱身才好。” 秦灏天还是觉得头脑有点疼痛,一边扶着墙壁一边站起来,“这里的建筑,倒是很像是上次我们去的那个关押女子的地方。” 楚月叹气道,“谁说不是啊……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了,要一次次地被关在这种地方。” “对不起啊,又让你受苦了。”秦灏天愧疚地说道。 楚月呵呵笑了笑,“你怎么那么可爱呢?这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只能说,他们太狡猾了,居然在我们的蜡烛里放了迷药,再加上我们的房间里的香薰味道很重,也难怪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有什么察觉。” 秦灏天点点头,捏捏自己的太阳穴部位,好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次真的是太大意了……” 楚月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前,门上面还是有一个小洞的,楚月想查看一下他们的行踪。 可是楚月看来看去,依旧是没有什么发现。 “刚刚他们说的话,我听起来好像是说,目标是我,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你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楚月分析道。 秦灏天说道,“我们招惹我不行,去招惹你更不行,他们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楚月摇摇头,“行了,狠话还是等我们出去了再说吧……我们现在呢,只能利用一个权宜之计了,等他们来了,你就还是假装昏迷好了,我会跟他们离开,到时候你再伺机离开来找我,怎么样?” 秦灏天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妥当,“那要是我行动不够快怎么办?我真的怕他们对你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楚月回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吗,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我们根本无计可施的,只能让他们给我们打开门。” “好吧……”秦灏天看起来还是很纠结。 楚月说完,便起身去了。“你们给我开门!” 秦灏天听楚月的吩咐,便立刻躺下去,装作还没有清醒的模样。 “小丫头,你吵什么吵!”一个人跑到楚月的面前说道。 “你们放我出去!”楚月用力踹门大声喊道。 “你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那人嬉笑道,“到了这里,你还想出去?做梦去吧你!” 楚月凝目大声说道,“你们就直接说吧,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就这样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 那人痞笑了几声,随即说道,“放心吧,你当然有你的用处,不要着急啊。” 楚月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真的就是长着一张欠揍的脸,楚月依旧是不依不饶,准备开始破口大骂。 楚月依旧用力敲打着门,“告诉你们,识相的的就赶紧把我们放了,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楚月心里想,要是好好说他不答应,也只能如此采用激将法了,事实证明,楚月的确是押对了。 听到楚月如此颐指气使的,那人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如此跟我说话!既然你那么想出来,那我这就把你带过去好了!” 楚月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回头给秦灏天一个眼神,秦灏天便做好了准备。 那人忙忙活活地把门打开了,举手就要打楚月,楚月自然是要往一边跑。 那人继续追着,可是楚月轻巧地就又回到了刚刚的门前,还把门给关上了。 “你这个丫头片子!竟然还敢给我关门!” 不过那人刚刚说完,就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了……秦灏天论起个头,也要比他高上许多。 那人回头一看,秦灏天就直勾勾地犀利地盯着他看。 那人瞬间腿软了,指着秦灏天,有点颤抖着嗓音说道“你……你怎么醒了?你想干什么?” 秦灏天呵呵冷笑,“你们如此苦心积虑地要把我们抓过来,还要反过来问我们想干什么?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那人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即说道,“这……这个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我们也不过就是听别人的吩咐做事啊。” 那人突然没有了刚才强硬的态度,弯腰对秦灏天如此说道。 不过他在弯下身的那么一瞬间,右手则是突然握到了自己隐藏在身上的匕首。 楚月在他的身后自然要看的清楚一点,见到这种情况。楚月赶紧惊呼道,“秦灏天,小心!” 不过秦灏天一点没有慌张的模样,反而顺势一倾,那人便扑了空,秦灏天随即朝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他就倒在地上了。 “还好有惊无险。”楚月觉得刚刚差点要被吓死了,楚月连忙走过去,指着刚刚的那人说道,“你这人真是阴险!” 秦灏天目光温和,对楚月说道,“这一点都不足为奇,他们这点把戏,在我面前,都是家常便饭了,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他得手,那我岂不是也太没有用了。” 那人回过头来,刚刚狠厉的眼神又已经全然不见了,继续装模作样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也是迫不得已的,你们要是有什么差错,那我也是脱不了身的。” 楚月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 楚月转头问道,“秦灏天,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秦灏天柔和地笑了笑,便一步一步地向那个人走近了一些,随着秦灏天的右手一抬一落,那人便昏厥过去了。 “他这个人,在这里就是一个隐患,还是让他代替我们在这里待着吧。”秦灏天说着,便把他的钥匙翻了出来。 楚月点点头,“也是……他们太狡猾了,谁知道会出什么鬼主意。” 秦灏天和楚月为了保险,一起给那人绑上了绳子,最后还往他的嘴巴里塞了块破布才放心地离开。 楚月和秦灏天小心翼翼地盯着附近的情况,确定没有人了,两个人才快步走过去。 不过楚月倒是有一个很是奇怪的发现,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倒是另一个小路旁边的人,却是人手分布得很是密集。 “秦灏天你说那里有什么?他们这么警惕?”楚月小声问道。 秦灏天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的确像楚月说的那样,他们的确大部分都分布在哪里。 可是具体是为什么,秦灏天还是有点疑惑的,“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呢,反正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勾当。” 楚月想了想,他们之前的目标,说的就是在楚月身上,如此想来,他们的目标,可能就只是女子而已。 难道又是那群人?楚月想到之前的女子,可是怎么感觉,其中都有点不同…… 楚月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比较好,便回头对秦灏天说道,“秦灏天,我得过去看看,否则我实在是不安心……” 秦灏天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楚月就一意孤行地离开了,秦灏天张张嘴,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算了,既然拉不住楚月,就跟在她身边好好保护她吧,秦灏天便也快步跟了上去,那里还有那么多的人看守,楚月一个人过去,秦灏天真的是非常担心。 406章 楚月走了一段路程,就隐约听到有一点女子哭泣的声音,楚月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便继续往前走。 可是楚月刚刚没有走出去多远,楚月就听到整齐的脚步声,惨了!肯定是一群人来巡视了! 楚月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秦灏天急中生智,便飞身到了和楚月反方向的一边,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 那些人也的确是像秦灏天想的那样,便警惕地跟过去了,楚月趁机赶紧走过去。 楚月越走越是觉得这个地方很是诡异,一点都不比楚月前不久逃离的地方差。 楚月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不过楚月发现里面还是有人,便没有直接闯过去。 里面的人,是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似的,一直背对着楚月,不知道在干什么。 楚月深吸一口气,静悄悄地继续走近了一点,在楚月刚刚可以看到那个人在干什么的时候。 楚月立刻停住了脚步,楚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月刚刚看到的男子,是在作画,而他的面前画的,正是那些女子的胴体。 楚月握捂住自己的嘴巴,好不容易没有让自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楚月平复了许久,才转头离开。 就在楚月转头离开的时候,由于太惊恐,楚月无意间碰到了一个什么铁器,在这间密室里,这么刺耳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楚月立刻就知道自己是闯祸了。 那些人刚才在一边查看了一番,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的情况,就在想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楚月弄出的动静,他们的警惕心,当然也瞬间被挑起来了。 不好!楚月又一次听到了他们整齐的脚步声,不过比起刚才的更加地急促,楚月顾不得太多,便赶紧跑。 这时候秦灏天飞身过来,直接拉着楚月的手快言道,“什么都别问,跟我来。” 楚月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能闯祸了,便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秦灏天,我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秦灏天转头说道,“小末,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楚月觉得秦灏天问的奇怪,“怎么不想啊。” 秦灏天戳戳楚月的嘴唇,轻声说道,“想出去就给我把嘴巴闭上。” 楚月听秦灏天的,轻轻抿上自己的嘴巴,楚月随着秦灏天拉着,一路狂奔,即使是现在,楚月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有秦灏天在。 秦灏天和楚月弯弯绕绕了半天,楚月还是没有看到什么出口,而这个时候,楚月听到附近已经有人跟过来了。 楚月拉拉秦灏天,“怎么办,他们追过来了。” 秦灏天虽然心里慌张,但是表面上却还是那么淡定,“小末你相信我吗?” “当然啊,”楚月说道。 “那就好……我跟你保证,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秦灏天如此保证到。 楚月重重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听到楚月这么说,秦灏天握着楚月的手,更加紧了,秦灏天继续拉着楚月奔跑着。 不过随之而来的楚月听到身后的人,也已经加快了脚步。 秦灏天跑到了一个隐蔽的小路,便停下来了,直接摁了一下像是开关一样的东西,楚月旁边的一面墙壁,就自动旋转打开了。 楚月随即就看到外面已经有光亮投进来了,秦灏天飞身就直接上去了,“来,拉着我的手。” 秦灏天把自己的手伸下来,楚月拉着他的手,秦灏天轻轻一拉,楚月就被她带上去了。 楚月和秦灏天终于跑出来,便又是继续奔跑着,楚月觉得他们跑了足够远了之后,才气喘吁吁地说道“秦灏天,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机关?” 秦灏天摇摇头,哈哈笑了笑,“我怎么会知道?这不是有说明吗?” 秦灏天说着,便从自己衣服里掏出一个地图一样的东西,“刚才被我们打晕的那个人,应该是个新来的,他身上居然带着地图呢。” 楚月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秦灏天就是拿了那个人的,可是楚月同样很是佩服秦灏天啊,毕竟对于楚月这个路痴来说,有没有地图都是一样的…… “那你也很厉害了,那么短的时间,居然那么准确得就找到了出口。”楚月不住地赞叹道。 秦灏天这个时候却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哪有啊……你跟着我,不是跑错了许多路,我才找到的吗。” 楚月瞬间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刚刚你是带着我跑错了路?” 秦灏天点点头,“当然啊……不然我们怎么会那么辛苦?” 楚月随之撇撇嘴,“白夸你了,刚刚差点把我累死了,都怪你。” “喂。”秦灏天很是无奈,“我说姜大小姐能不能不要如此反复无常啊,刚刚被你夸得那么好,现在又一文不值了。” 楚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抚摸着秦灏天的脑袋,一边说道,“哪有哪有……秦灏天永远是我心里的大宝贝,怎么会一文不值?” 秦灏天吃吃地笑了笑,“虽然你说的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但是我听着还是很高兴。” “当然是发自内心的。”楚月补充道。 秦灏天颔首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话说回来,你刚才在哪里看到什么了?怎么如此慌里慌张的?” 楚月一想到刚才的情况,身上还是不自主地有点发冷,“我刚才看到一个男子,那那里画女子的胴体你说,是不是很变态?” “啊?”秦灏天虽然知道他们可能做的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是也没有往这上面想过,“怎么会这样?” 楚月气得跺脚,“真的是太可恶了,怎么会有那么可恶的人!” 秦灏天叹了口气,“我们还真的是挺倒霉啊……怎么刚刚来到这里,就又碰到如此不堪的事情?” 楚月也连连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既然我们又遇到了,我们还是要尽量帮她们一下,否则,她们也实在是太可怜了。” 秦灏天也赞同道,“嗯,我们这就去找找线索好了,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通知到我们已经跑出来的事情,我们可以回去看看,兴许还能得到一点线索。” 楚月觉得秦灏天说的有道理,“好,我们这就去吧。” 楚月和秦灏天一起回到了客栈,可是楚月和秦灏天上上下下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踪迹。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吗?秦灏天心中很是疑问,按道理还来说,他们应该还在这里的…… 楚月也觉得有点失望,“他们怎么好像已经得到了消息似的,都已经没人了。” 秦灏天说道,“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月坐在一边,说道,“如今这里的线索也没有了,现在要去哪里呢?” 秦灏天也随着楚月坐在一边,“这样的情况应该不止一个吧?这个城镇的情况本来就是那么让人觉得不舒服,我们继续找找,应该会有其他的线索的。” 楚月也点点头,“好啊,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继续找,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人间蒸发了。” 秦灏天拉着楚月,随即说道,“我们走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找到他们的。” 楚月和秦灏天继续找到了一家客栈,毕竟客栈就是信息最流通的地方,楚月上前询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悦来客栈的那些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你说他们啊。”掌柜扶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好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他们好像已经离开了。” 秦灏天有些激动,“离开了?他们去哪里了?” “是啊,他们去哪里了?”楚月也着急地问道。 那个掌柜回想了一下,并没有想到他们说过去哪里,“不知道啊,不过看起来他们走得是很着急,兴许是有什么事吧。” 掌柜如此一说,楚月就觉得特别失望,他们如果走出了镇子,那就人海茫茫了,要怎么寻找呢? 秦灏天也有点失落,“好,多谢掌柜了,给我们准备一间房吧,我们两个在这里休息一下。” 掌柜笑了笑,随即说道,“好嘞,两位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楚月坐在一边,泄气地说道,“他们行动还真是快,怎么就走了呢,这次人海茫茫的,我们是没什么希望了……” 秦灏天给楚月倒了杯水,“好了,别气馁……他们走了就走了,我们还是要继续追查下去的。” 楚月接过来秦灏天的水,喝了一口,觉得心口中的郁闷之气好像也已经消失了不少似的。 “嗯,希望如此吧。”楚月淡淡说到。 楚月这次真的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如此让人失望,而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楚月深感无力,很多事情,好像都不是他们努力就能有所改变的…… 秦灏天和楚月在客栈简单地吃过了晚饭,便上楼去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楚月和秦灏天依旧是苦苦寻找着,两个人越来越觉得失望,因为很多的地方,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这一天晚上,楚月亲自去买了梨花酒,在房间里喝着,要是在平时,秦灏天一定会劝说一番,可是如今,秦灏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楚月一起喝。 “真的是太失败了。”楚月如此说道,“我要是再厉害一点就好了……一定能让那些坏人都受到自己应该有的惩罚。” 秦灏天在一边举杯喝了一口,“是啊……可是我们如今,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是无可奈何。” 楚月默默地喝了几杯之后,抬头便说道,“秦灏天,我们是不是就这样放弃了?” 秦灏天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刚开始的激情,如今已经快消失了。 “没有办法的……”秦灏天如此安慰到,“你也不要觉得太愧疚。” 楚月的脸庞已经红彤彤地了,一边摇头,一边苦笑道,“秦灏天,你不觉得我们如今的生活,也同样是有一种枷锁吗?” 秦灏天问,“小末,你在说什么。” 楚月继续说道,“你看啊……我们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我们总觉得什么权利,什么责任,总是觉得是一种负累,如今我们终于可以逃离那种生活了,我们却依旧觉得有点失望,因为我们太卑微了,我们没有什么身份,什么都做不了,别人的事情,我们想帮忙,但是却往往没有什么能力。” 秦灏天觉得楚月说的的确是如此。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楚月喝尽了杯中的酒,继续说道,“真的太难了,我们啊总是在各种纠结中度过……各种压力来的时候,我们往往会向往另一种生活,可是实际上,另一种,我们所谓的好的生活,或许还没有当初好。” “是啊,”秦灏天喃喃道,“当初觉得权利是负累,现在觉得真的是……” 楚月呵呵笑了笑,“我们啊……到底怎么生活,才能是对的呢,真是让人费脑子。” 秦灏天摇摇头,也觉得这个时候,总有另一种想法在围绕着自己。 秦灏天刚刚想要起身去给楚月倒水,可是突然就听到了外面有一点动静,秦灏天很是灵敏地拉住楚月的手,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楚月也抬头看了看秦灏天看的方向,透过窗户的光,楚月看到了几个黑影。 他们又来了吗?楚月突然清醒了许多。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近了,秦灏天也拿好了自己手中的佩剑,做好了和他们搏斗的准备。 他们在门口看了许久,终于推开了门,秦灏天突然冲过去,便把他们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你们这群人,实在是可恶!”秦灏天狠狠地说道。 楚月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一样,没有想到,这些人那么快就又找到了他们的住处。 秦灏天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全力在和他们战斗,楚月知道,秦灏天是真的被他们惹着急了。 楚月躲在一边,尽量不给秦灏天添麻烦。 秦灏天的本事楚月是相信的,来的那些人不过一会,便都已经负伤了。 见秦灏天的武力实在是太强,他们便也不再继续纠缠,迅速的离开了。 可是秦灏天好像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一样,想要追过去,楚月连忙上去拉住他,“别追了,你也受伤了。” 秦灏天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还真的在流血。 秦灏天被楚月拉着,便坐到了一边,楚月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拿出自己准备的药,给他敷上了。 “他们还真的敢再回来!”秦灏天愤恨地说道,“你刚刚真的不该拦着我,我真的想杀了他们。” 楚月摇摇头,“你只想着他们该死,难道就不觉得自己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吗?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非要把命丢了才知道?” 楚月接着,给秦灏天包扎好了伤口,“好了,你也不要继续说什么了……今天晚上,我倒是想明白了一点什么了。” 秦灏天问道,“你说什么?” 楚月正视着秦灏天,一本正经得说道。“秦灏天,我们如今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去看看,如果太多的事情围绕在我们身边的话,我们就要考虑……要不要回去了。” 秦灏天知道楚月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便也不多说什么来,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离开吧。” 楚月给秦灏天处理好了伤口,便开始收拾东西了,秦灏天知道,楚月如此,一定是心里非常地难以忍受了…… 第二天,楚月和秦灏天起的非常早,拿着来时的包裹,便又一次离开了。 楚月和秦灏天又一次开始了漫无目的跋涉,两个人都是随心随性地走,没有任何的牵绊。 楚月和秦灏天最终选了一个很漂亮的小镇子,看起来,楚月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靠近江南的地方,楚月深深地被当地的美景吸引了。 “真是太漂亮了!”楚月一脸沉醉地赞叹道。 秦灏天背着手,快步跟着楚月,“是啊,真是美景如画。” 不过如此美好的景象,却突然被一阵吵闹声音破坏了,楚月探寻着声音的出处,便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男子在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的,态度野蛮,行为十分粗鲁。 楚月上前喝止,“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人长相也同样是十分吓人,抬头看了看楚月,没好气地说道,“你是谁啊!告诉你,你别多管闲事!” 楚月看了看四周的人,“你这个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你居然敢强抢民女?” “哈哈哈……”那人笑了笑,“那么久了,我都没有听过那么愚蠢的话!你不是本地人吧?” 楚月白眼一翻,“不是就不是……这个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本地人都知道,我的账,就没有敢不还的!”那人狂傲地放出了大话。 “你真的是目无王法了是不是?”楚月觉得这个人说话做事,怎么如此不讨人喜欢呢! “什么王法?她欠我的钱,我来找她还,有什么不对?”那人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 “欠你的钱你讨要没有什么,那你也用不着用那么粗鲁的方式对一个女子吧?”楚月理论道。 “哼。”那人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女子,“怎么了!我这么对她,还不是因为她不还我的钱?既然她还不起,那我也只能拿她去卖了。” 楚月瞪大了眼睛,“你要卖人?” “怎么了!”那人还是气势汹汹地。 秦灏天也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欠收拾了,便直接上前说道,“我看你是太久没有被人收拾了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你要把她卖了?我们蓝国,什么时候允许你把别人给当成商品买卖了?” 那人冷哼一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秦灏天一下,才说道,“你这个小子又是谁?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吧?” 楚月说道,“你管我们是不是一伙的,你就说吧,人,你放不放?” “当然不放!”那人口气一如既往地大,“我看你们两个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着实让我看着不爽,那我还不如把你们一块给收拾了好了。” 秦灏天呵呵冷笑几声,“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人面不改色,大声喊到,“兄弟们,快点出来干活了!这里有一个蠢货,居然还想跟我们斗,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这个地盘上,到底谁是老大。” 旁边果然突然增加了他的帮手,秦灏天一点也不放在眼里,他们只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虽然手里都拿着家伙,可是秦灏天还是一脸地淡定,扭头对楚月说道,“待在我身边。” 楚月点点头,这个时候,他们也过来了,秦灏天就围绕着楚月,一拳一脚地迎上去。 不过一会,楚月身边地人就都被秦灏天打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而刚刚的那个吹胡子瞪眼的男子,感觉事情不对,有点害怕,便趁机想要逃跑。 秦灏天随手一甩,手边的木棍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他吃痛得捂着自己的脑袋。 秦灏天和楚月一步一步走过去,楚月看了看他,可是落魄的很,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跋扈的模样。 “我……我不是故意的……二位就饶了我把。”那人顾不得自己的疼痛,连忙求饶道。 楚月看了看秦灏天,自然是示意秦灏天来决定,秦灏天缓缓地蹲下去,对他说道,“你说吧,你想怎么解决?我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那人很是精明地抬头问道。 “第一,你如果告诉我,她到底欠了你多少钱,我就把钱还给你,从此以后,你和这个女子,两不相欠,你以后也绝对不能欺负她,否则……你应该知道的……第二,就是你今天的举动,已经足够你吃牢饭了,你要不要跟我们去衙门一趟,看看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我选第一个,”那个人等秦灏天刚刚说完,便直接说道,“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在继续骚扰她了。” 秦灏天点点头,起身问道,“她欠你多少钱?” “不用了,不用了……”那人哪里还敢要秦灏天的钱,连忙推辞道,“只要你们不计较我刚才的粗鲁行为,那我和她的账,就此一笔勾销。”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说吧,她到底欠你多少钱,我替她还了,这才公平。”秦灏天一点不理会他的话,径直说道。 “二……二两银子。”那人见秦灏天如此拒绝了,便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了。 才二两银子?楚月有点吃惊,看着他如此行为,楚月还以为她是欠了他多少钱呢? 才二两银子,就凶恶到要卖了别人?楚月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秦灏天听他说完,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二两银子,交给了他“好了,你们之间的账,已经消了,你以后不要出现在这个姑娘面前了。” “是是是……”那人接过秦灏天给的钱,便匆忙起身离开了。 真的是……就会欺负老实人,楚月着实觉得这人可恶,也同时为这个姑娘觉得幸运,今天她幸亏是遇到他们两个了,否则楚月真不敢想象,这个姑娘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楚月看了看那个由于惊吓,而一直在颤抖的女子,便赶紧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接着说道,“你还好吗?我们已经替你把钱还了,你不要害怕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面前的姑娘看起来特别可爱,应该比楚月还要小几岁,楚月看到她如此模样,突然就很是心酸了,这个年纪,按道理来说,应该还是在父母旁边撒娇的孩子,遭受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会在她的心里留下多大的阴影。 “多谢你们了。”那个女孩点点头,还是有点害羞地说道。 楚月对她微微笑了笑,这时候,秦灏天走过来,把自己身边的碎银子又全都拿出来交给了她,“你放心吧,事情已经都解决了,这是一点钱,算起我们的心意,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生活。”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那个姑娘突然就跪下来了,连忙感谢。 楚月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说到,“好了好了……我们也没有为你做什么,以后得路,还是要你自己走,你好好保重,我们走了。” 楚月和秦灏天跟那个姑娘挥挥手,便继续往前面走了。 楚月连连叹息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让人反感的事情,总是发生……到底是我们运气不好呢,还是因为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处处都能看到呢?” 秦灏天想了想,喟然道,“那还用说吗……这种情况,哪里都是有的,如今我们也只能尽力帮助他们其中的那么几个人,你真的觉得,是我们运气太差了?” 楚月摇摇头,觉得太失望了,“怎么会这样呢?难不成官府真的不管这样的事?还是说,他们知道,可就是不理睬?” “他们可是地方的父母官,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吗?”秦灏天说道,“只不过他们是不想理会这样的事情罢了,一来呢,是因为这里的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平民老百姓,就算是管了,也不会算什么政绩的,二来呢,整天这种在他们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打扰他们的好日子,他们当然从心里还是特别反感的,你不觉得吗?” “你都知道?”楚月问道。 秦灏天应道,“那是自然了,我以前还经常去其他的地方查看……所以呢,对这些地方的事情,自然要清楚一点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皇上呢?”楚月说道,“有的人就是那么不讲道理,像刚才的那个女子,对于她们,遇到这种事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秦灏天叹息道,“谁说我没有告诉父皇了……我说了,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啊,父皇还觉得是我小题大做了,特别不高兴,再加上太子在一边装腔作势的,父皇就更加不愿意听我继续说下去了。” 说道太子,楚月就更加气愤,“怎么可以这样啊,如此恶劣的行为如果让它蔓延下去,那老百姓还要不要过日子了?太子也真的是太坏了……每次都袖手旁观,真的不知道,他这个太子是怎么当上的。” 秦灏天轻声笑了笑,“谁让他会溜须拍马呢?你看看我,总是和父皇逆着来,怎么会好过?” 楚月着实是有点担心,“秦灏天,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吗?如今秦灏南还没有当上皇上,就已经如此无法无天了,要是他上位了,普通人还要怎么生活?那还不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秦灏天停步看了看附近的情况,随即转头对楚月说道“我知道啊……可是如今的情况,你也应该清楚一点了……” 楚月低了低头,“真是让人苦恼……” 秦灏天抚摸着楚月的头发,笑道,“好了,你能不能先不要考虑那么多了?我们去好好游戏一番,如何?” 楚月皱眉看着秦灏天,“什么?你要去哪里?” 秦灏天呵呵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去过青楼?” 楚月突然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由得笑出来,“当然了,当初我太英俊,还被别人看上了来着……怎么会忘记?” 秦灏天指指旁边,“看到了没有?那里好像也是,要不要去看看?” 楚月点点秦灏天的脑袋,“你怎么学坏了?竟然带着我去那种地方?” 秦灏天笑道,“那你是去不去啊?” 楚月咧嘴笑道,“当然去了!等我,我去换身衣服,不能这个打扮进去。” 秦灏天哈哈笑了笑,嘱咐道,“这次你可要注意一点了不要打扮得那么好看,否则又被人看上了,我可就没办法了。” 楚月嘿嘿笑道,“那个怎么是我能管得了的?谁让我天生就那么好看呢?不光是男的对我倾心,就连女的都对我觊觎……” “好了,还去不去了,快点去换衣服。” 秦灏天往一边把楚月推了推。 楚月换了衣服,便又一次好好地欣赏了自己片刻,“真是太好看,就是衣服有点不合身……” 秦灏天捂着嘴巴笑道,“废话,那是我的衣服,你穿着怎么会合身?走吧。” 楚月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按照自己的习惯揽着秦灏天的胳膊,可是走着走着,楚月就发现旁边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秦灏天呵呵直笑,“他们这是误会我们了……” 楚月发觉自己的行为,好像和自己的装扮有一点不合适,便赶紧松手,“真的是……刚刚怎么不提醒我啊,让我被那么多人围观,真的是,太丢人了……” “是你自己不知道注意,还要怪我?”秦灏天继续嘲笑道。 楚月在秦灏天的胳膊上拧了拧,“让你再说……” 秦灏天赶紧拉住楚月的手,“好好好……我不说了,这就到了,我们还是装得像一点比较哈,否则被人发现了,我们肯定会被赶出来的。” 楚月重重地点点头,“你放心吧……” 楚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青楼,还真的是好奇,南方的女子,和他们那个地方的女子,会有什么不同。 407章 楚月和秦灏天并肩走了进去,秦灏天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而楚月更多在意的当然是那些女子,楚月倒是真的没有失望,那些女子是十分温婉的,模样要比她们那个地方的要可人得多。 “怎么样?”楚月笑嘻嘻地说道,“这里的女子到底是不一样吧?真是让心赏心悦目。” 秦灏天一脸地淡然,“她们怎么了?我也没有感觉怎么样啊……” 楚月撇撇嘴,“秦灏天,你真的就是一个木头!” 秦灏天不以为然,“什么啊……” 楚月和秦灏天继续往里走,里面的情况就更加热闹了,来来往往的女子和男子,都是成群结对的。 楚月正在想默默观看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许多女子冲过来了。 楚月想到以前的事情,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便连忙躲在秦灏天的身后。 秦灏天被楚月拉扯着,十分无奈,过来的女子都是十分热情,秦灏天只能像是躲瘟疫一样地躲着她们。 秦灏天只能拉着楚月赶紧快步继续往前面走,“你可真的是……每次都拿我当挡箭牌,怎么那么好意思?我也没有什么应对那么多女子的经验啊。” 楚月呵呵捂着嘴巴笑,感觉肚子都要笑抽筋了,指着秦灏天说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啊……我可不要重蹈覆辙,女子啊,总是那么麻烦。” 秦灏天无奈地摇摇头像,“你说的就好像是我就不用担心一样……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女子难缠起来,让人一点都没办法吗?” 楚月当然是赞同秦灏天说的话,当初被紫烟缠住的时候,楚月的痛苦程度无可比拟…… 楚月继续说道,“我们呢……不过就是来玩的,千万不要招惹那些女子就好了……” 秦灏天点点头,“那可不是……” 相比于那些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来说,楚月和秦灏天简直就是特别另类,经过刚刚的事情,旁边的女子好像也已经很是识趣地不那么上前热情地打招呼了。 这个倒是很合楚月的意,楚月转头看了看秦灏天,“这倒是不错,她们都不敢过来了。” 秦灏天呵呵笑了笑,不过目光已经移到了别的地方,楚月朝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有一个穿着很是花哨的男子,在拉扯着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的表情很是不乐意,两个人便一直拉拉扯扯地,纠缠不清。 秦灏天随即朝那边看了看,便直接走过去了,楚月知道,秦灏天又要去多管闲事了。 楚月也一起走过去了,看起来那个人很是不好惹的样子。 秦灏天过去直接问道,“这位公子,你在这里如此行为,怕是不太好吧?” “你是谁啊?”那人态度十分不友好。 秦灏天还是很淡定,“你别管我是谁,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看起来,这个姑娘好像应该是不愿意和你一起走的。” 楚月看了看那个女子,也难怪那个男子如此喜欢她,长得的确是很好看,楚月问道,“你叫什么?” 那个女子回道,“我叫琉璃,这位公子非要把我带回去当什么小妾,我是不愿意的,求您两位就救救我吧。” 那人听到琉璃如此回答,顿时便火气大了,“你胡说什么!我让你去当我的小妾,那是抬举你了,你还在那不乐意了!” 楚月上前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自己乐意那是你的事,人家不愿意跟你走,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纠缠人家!” “你又是谁!你们两个都来管老子的闲事,是不是找死呢!”那人眼睛一瞪,便怒气冲冲地说道。 秦灏天呵呵笑了笑,“你这个人,还真的是自信啊……你觉得你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那人一脸地傲气,“那是自然……你难道不知道,我在这里的名头……” 楚月不禁低头无语,怎么这里的人都如此地没有自知之明呢,要是他们知道秦灏天的身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楚月摇摇头,随即说道,“大哥……你怎么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呢?大家是不是应该都宽容一点?这位姑娘又没有惹到你,你就别难为人家了。” 那人还是一脸地生气,继续说道,“你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这个人,我是要定了。” 秦灏天上前几步,“你真觉得自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告诉你,你要是继续如此,你后悔的日子就要来了。” 那个人听到秦灏天这么说,便突然有了一点戒备,“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秦灏天呵呵冷笑,“你不知道吗,如今官府已经出了一个针对这里的行动,很是不幸地告诉你,你已经被盯上了。”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问道,“你是谁啊?官府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灏天继续说道,“你别管我是谁了,那么久了,你应该也知道官府是什么样的作为,往往就是找到你们这样的人,当几个替死鬼,要是全部整治的话,还是没有那个能力的,这个方法……算是一个很是不错的选择。” 那人突然就惊恐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灏天呵呵直笑,“你如果不相信,那就算了吧,反正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今天要是执意要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不过最后提醒你一句,你今天要是一意孤行,很可能就被他们拿下了。” 那人点点头,若有所思,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琉璃,便说道,“行了,你走吧!真是晦气!” 那人说完便离开了,楚月算是服了秦灏天,什么假话都讲得这么真。 “好了,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楚月转而对琉璃说道。 秦灏天和楚月正打算离开呢,这个时候,琉璃突然说话了。 “两位公子,先不要走。”琉璃赶紧上前,柔声说道,“刚刚两位今天如此帮我结围,小女子真的万分感激,两位如果不嫌弃我的地方简陋,就进来喝杯茶吧,也算是我感谢二位公子。” 楚月想了想,本来就是来闲逛的,去玩一会,倒是也没什么,楚月随即说道,“好啊……” 琉璃很是欣喜地说道,“太好了,两位请进吧。” 秦灏天倒是不想进去,还是楚月在前面用力拉着秦灏天才没有被他跑开。 “你怎么回事啊?”秦灏天小声在楚月的身边说道,“我们不就是来看看的吗?干嘛搞那么多事啊。” 楚月吐吐舌头,“怎么了嘛,只是来喝杯茶,又不是要你的命……” 秦灏天无奈地只能禁声,不再继续说话。 楚月和秦灏天一起进了琉璃的屋里,楚月不由得啧啧称赞,环境果真暧昧的厉害…… 琉璃态度十分地温和,楚月都不得不承认,再加上她优雅的动作,她真的很是迷人啊…… “两位请坐吧。”琉璃笑了笑,让他们两个坐下。 楚月和秦灏天,便一起坐下来了。 楚月看了看琉璃,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对啊……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秦灏天看呢? 楚月突然有了危机意识,便上前说道,“琉璃姑娘,真的多谢你款待我们了,我刚刚想起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去做,便不多打扰了,再见。” 秦灏天被楚月整得满头雾水,楚月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刚还兴致冲冲地,怎么现在又要着急离开了? “小末,你这是怎么了?”秦灏天也觉得十分奇怪。 楚月挤眉弄眼地和秦灏天打招呼,可是秦灏天呢,一点都没有理会道楚月的意思。 琉璃如今更加不肯让秦灏天离开,赶紧说道,“两位啊……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 “我们都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多打扰了。”楚月继续说道。 秦灏天在一边站着,呆呆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任由楚月在一边指挥着。 “不着急吧,不过就是喝杯茶的功夫。”琉璃继续劝道,“难道两位如此忍心辜负琉璃的一片心意?” 秦灏天也觉得楚月突然地举动太过奇怪,明明已经答应了,怎么突然就又变了意思?这样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秦灏天随即说道,“也没什么……我们继续坐一会也是可以的。” 楚月转头看着秦灏天,怎么回事啊,那么不配合! 秦灏天一点都不知道楚月的意思,便又拉着楚月一起坐回去了。 楚月扶着自己的额头,十分无奈…… 琉璃这下可是得意了,便继续开心地说道,“公子,刚刚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刚刚的那个人,有权有势的,很多人都是不敢招惹他的,公子能为我出头,我特别感动,也很感激。” 听到琉璃如此发自肺腑的感谢,秦灏天回以礼貌性地微笑,“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楚月在一边很是无语,却也只能自己生气翻白眼…… 琉璃觉得秦灏天就是上天派来的守护使者,况且秦灏天长得如此帅气,又那么有正义感,琉璃觉得秦灏天很是适合自己…… 琉璃接着给秦灏天倒了一杯水,笑道,“秦公子或许觉得这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可是对于小女子来说,确是没齿难忘的恩情,秦公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楚月越看越是恼火,怎么可以这样啊……当着我的面呢,还敢如此招惹秦灏天? 琉璃很是殷切的将水送到了秦灏天的面前,秦灏天也不好意思拒绝了,便接过来说道,“多谢琉璃姑娘了。” 听到秦灏天如此说话,琉璃觉得心里温暖极了,“不用如此说……公子太客气了。” 秦灏天微微笑了笑,然后喝下琉璃递过来的茶水。 看到如此情况,楚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煎熬啊……怎么可以这样? 秦灏天!当着我的面,也敢如此勾勾搭搭的! 不过楚月也很是无奈啊,自己好巧不巧的,穿着一身男子的衣服,这个时候,要怎么宣示主权啊? 不过楚月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楚月上前,离秦灏天近了许多,温柔可人得说道,“灏天,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秦灏天一听这声音,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楚月这是怎么了? 秦灏天像是一个呆头鸟一样,任由楚月继续说着。 楚月这个时候,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反而是转头对琉璃说道,“琉璃姑娘,我们该回去了……不知道,你要说的,有没有说完。” 琉璃看到楚月的样子,瞬间就惊讶了,怎么回事啊?他们两个男子?难道是?断袖! 琉璃虽然很是喜欢秦灏天这种类型的,但是也完全不能接受秦灏天有这样的取向啊…… 琉璃赶紧说道,“我说完了说完了……你们要是着急,就先离开好了。” 楚月嘻嘻笑了笑,果然啊,自己一出手,就没有什么不能摆平的…… 楚月很有成就感的拉着秦灏天就出来了,秦灏天还是不知道楚月刚刚的举动是什么情况,便问道,“小末,虽然我知道女子的心地呢,就是变化无常的,可是你也不能变得那么快吧?怎么一会一个模样?” 楚月哼了一声,指责道,“秦灏天,你这个人,知不知道感恩啊,告诉你,我刚刚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好不好?” 秦灏天依旧是疑惑“什么意思?” 楚月叹了一声,“秦灏天,你真的就是一个十足的傻子……刚刚琉璃对你暗送秋波,你难道没有看到吗,人家那是看上你了!” 秦灏天很是无语,抓了抓自己的额头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啊,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楚月继续说道,“什么是我自己想多了?你自己都不动脑子的吗?刚刚救她的,是我们啊,可是人家偏偏对你如此感激,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末,你怎么会那么想啊,人家对我们感激,未必就是那个意思的,是你自己考虑得太多了吧。”秦灏天还是觉得,是楚月自己太多虑了。 楚月觉得自己就好像在跟一个傻瓜说话一样,“秦灏天,你是不是傻!” 说秦灏天傻,他还真的是傻透了,秦灏天一脸茫然地看着楚月,“小末,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楚月觉得自己都要被憋炸了,“秦灏天,我很是郑重地告诉你,琉璃姑娘刚刚真的是对你有意思……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是女人的知觉,你不懂。” 秦灏天呵呵笑了笑,“小末,你整得那么深奥干什么,我知道了……我不多问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不过小末,我倒是觉得,你刚刚的举动,倒像是为了自己,怎么还能说是为我呢……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楚月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打翻了无数的醋坛子,嘴上肯定是不会承认了,“哪有啊……谁会吃醋?” 秦灏天哈哈笑了笑,“还哪里有?你有什么情绪,可是一点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你厉害,那刚才你怎么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意思啊?傻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骗走了。” 秦灏天靠近了一步,轻声对楚月说道,“既然你觉得我那么好骗,那你可要把我看紧了……” 楚月听着他的话,怎么听怎么尴尬,“胡说什么啊……自己不会好好动动脑子?” 秦灏天继续笑道,“反正我不管……” 秦灏天任性起来,楚月也是一点没办法,便说道,“好了……你哪来那么多话……” 秦灏天好像突然想到了刚才的情景,“你如今还是穿着男子的装束,你刚刚那么说话,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吗?” 楚月觉得秦灏天就是个傻子,楚月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弯了腰,“你怎么会那么笨啊……我就是要让她觉得我们奇怪才好啊……” 秦灏天转头想了想,突然就知道楚月的意思了……“你是说?她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楚月点点头,“不然呢……你觉得她能放你走吗?” 秦灏天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想起刚刚琉璃的眼神,秦灏天算是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唉,你真的是……”秦灏天觉得自己都没法说楚月什么了…… 楚月拍拍秦灏天说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们是正常的夫妻而已啊,不要在意那么多嘛。” 秦灏天摇摇头,“刚才真的是太丢人了……真是服了你了,这样的馊主意都想得出来,以后能不能事先告诉我一声?” 楚月随口应到,“知道了知道了……唉?那边好像有卖花灯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秦灏天佩服楚月的接受能力,秦灏天还在为自己丢人的事情哭笑不得的时候,楚月就已经转了自己的兴致了。 秦灏天便也不好打扰楚月的兴致,“好啊,我们去看看……” 楚月嘿嘿笑着,拉着秦灏天一起去看看附近的花灯。 这里的风俗和那边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楚月还是按照以前的样子,买了许多的花灯,一直等到晚上才去河边去放。 秦灏天无奈的说道,“你们女子啊,就是喜欢这些东西,这个能管用吗?我只相信人定胜天,什么祈祷啊……不管用的。” 秦灏天此话一出,楚月就狠狠地打了他一拳,“秦灏天,你有完没完?刚刚我是怎么说你来着?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心底一定要虔诚,否则不管用了怎么办啊?” 秦灏天很是无辜地表情,这个本来就是假的,虔诚不虔诚,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不过秦灏天可是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便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地说道,“好啊……既然你让我虔诚,那我就虔诚一点好了,我希望……我身边的这个姑娘,永远开心,永远幸福,永永远远地,陪在我身边。” 楚月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秦灏天呵呵笑道,“你啊,就是那么不切实际,你难道不觉得,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楚月叹了一口气,楚月又不是几岁的孩子,秦灏天说的,楚月怎么可能不知道,不明白呢? “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往往都是不够幸运的,有的痛苦,是我们没办法承受的,这么一来,我们也只能祈求那些所谓的神灵了,我觉得啊,那些所谓的祈愿,都只不过是因为人的内心得不到满足而已。” 秦灏天觉得楚月说的十分有道理,“是啊……我们都只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人,怎么会没有烦恼呢?不过楚月,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那些所谓的风风雨雨,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就有无限的能力,我可以面对那些近乎残酷的事实。” 楚月微微笑道,“你今天真的是太肉麻了。” 秦灏天也轻轻笑了,“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有感而发,但是你不要怀疑,我说的,都是我自己内心,最最真实的感受。” 楚月顺势靠在秦灏天的身上,“我怎么会怀疑呢,我们的感受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觉得所有的麻烦,都可以解决,什么困难,都是可以化解的。” 秦灏天觉得心里很是甜蜜,“不过呢既然你如此喜欢放花灯,我呢,也是乐意陪你傻那么一次的。” 楚月笑道,“那好啊,跟我来……” 楚月带着秦灏天走到路边,楚月已经准备好了纸和笔,楚月给秦灏天一只,也给自己准备了一支。 “好了,我们呢,现在要各自写出自己的愿望,然后把它放到花灯里。”楚月说道。 秦灏天嗯了一声,便开始写自己的了。 楚月已经写好了,秦灏天半天过去了,却还是没有完成。 楚月有点着急地说道,“秦灏天,你不要那么贪心好不好?我们的愿望太多了,也是很难实现的。” 秦灏天撇撇嘴,“这不是你让我写的吗?怎么现在又来怪我?那我愿望多,能怪我吗?” 楚月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不怪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写的什么啊。” 楚月说着就要走过去看看,秦灏天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一缩,不肯给楚月看。 楚月很是不乐意地撇撇嘴,“我就是看看,你怎么那么小气?” 秦额天却是一脸的淡定,“怎么忘记了吗?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什么愿望都可以许,但是呢, 确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就会不灵验的。” 楚月笑了笑,便同意了秦颢天的保密行动,“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不看就是了,我们去放 灯吧。” 秦颢天点点头,便带着楚月一起到了小河边,看着楚月虔诚的样子,让秦颢天觉得好笑,不过秦额天倒是特别希望,这次的愿望能被上天眷顾,得以实现,因为秦额天,实在是太想让楚月开心了,秦颢天觉得,只要楚月开心,就是自己最大的愿望了。 楚月和秦灏天各自把自己的愿望放在花灯里,便把花灯放在了水上。 楚月和秦灏天都觉得今天特别开心,一直到了很晚才回到客栈。 翌日。 楚月和秦灏天正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旁边有一桌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楚月很是好奇,便准备仔细地听听。 “你们最近可是要小心一点啊,听说那什么江洋大盗最近已经到了我们这里,万一被他盯上了,那我们可就瞬间变成了穷光蛋了!”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那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说的那个江洋大盗,他有那么厉害?他竟然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我们的钱?” 商人呵呵直笑,“你这话问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这个可是很多人有过真实的经历,才告诉我的,你们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啊,那个江洋大盗之所以叫江洋大盗,那正是因为他来去匆匆,你就是把东西放得在再怎么隐蔽,他也是能找到的,真是奇了怪了。” 他如此一说,旁边的几个人就扶着下巴,有点焦虑起来了。 自己辛辛苦苦的赚点钱,可不能就这样被别人抢走了。 “那你说,我们到底怎么做,才能算安全啊,我们的钱财可是不想就这么被他偷走了。”旁边的另一个人有点忧心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并没有什么办法,你们要是想保住自己的钱财啊……就只能躲着他点了,他的手法太厉害,就连衙门去抓他,那么久了,却是连他的一点影子都没有找到,你们说,我们怎么可能能对待得了他?”商人继续夸张地说道。 “若真是如此,那我明天就离开好了……这个破地方,我可不想在这里出什么意外。”另一个人如此说道。 “你生意不做了?”商人如此问道。 “还做什么生意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遇到那个江洋大盗,老子这辈子就白忙活了,还不如等他走了,我再回来,那也不迟啊。”刚刚的那人如此说道。 “其实这倒是算是一个比较万全的办法。”旁边的几个人听到他这么说,反而觉得很是有道理。 “还有啊,”刚刚的商人继续补充道,“听说那个江洋大盗,不仅仅是爱钱财……还是非常爱好女色的,你们若是带着夫人姨太太来的,可是要更加小心了。” “什么?”另一个人瞪着眼睛,拍了一巴掌,“这个江洋大盗,到底是什么东西!好财又好色的,我们居然奈何不了他什么?如今还要像是躲瘟疫一样地离开这里!真是窝囊啊!” “这有什么办法。”另一个人如此说道“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尽量地保证自己的钱财不受什么威胁比较好。” 大家考虑了一下,便都是决定先离开这里,他们说完不久,便离开了。 这时候,楚月忍了许久的笑,才轰然爆发出来,“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不过就是一个强盗而已的,怎么还能如此惧怕?这些商人就连生意都不敢做了。” 秦灏天见楚月如此嬉笑,便说道,“小末,你如此说,那是因为你真是不知道,那个江洋大盗的厉害。” “刚才他们说的,没有夸张?他真是那么厉害吗?”楚月更加有兴趣了。 秦灏天点点头,“那是自然的……其实这个江洋大盗,没有几个人真的见过他,而且,他横行的日子,也已经不短了。” “不短了?”楚月有点吃惊,“那你们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你们怎么不多派人去抓他啊,你看看他带来如此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不是吗?” 秦灏天喝了一口茶水,继续无奈的解释道,“小末,你刚刚难道没有听到那个人说的吗?那个江洋大盗,确实是能力不凡,我们不是没有派人去找过,可是都没有什么收获,而且时间一久,很多人也不愿意多管闲事了,毕竟……大家肯定都是抓不到的,白白浪费时间的事,大家都是不肯做的。” 楚月撑着下巴,听秦灏天讲故事一样地在说着,突然楚月哈哈笑了笑道,“你们可是真厉害……那些精明的商人离开得那么迅速,你们呢……又是知道了这种情况,却不肯多管什么,真的是……我估计那个江洋大盗,要笑死你们了。” 秦灏天也是觉得如此,“的确是这样的吧……我同样觉得就此放过他,实在是太纵容了,可是呢……我们的确是没有什么手段了……” 楚月一开始就觉得不是那么神奇,一个人怎么可能这样啊……但是如果万一他真是如此地厉害,楚月还真是想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楚月在一边嘿嘿一直笑,秦灏天推了她脑袋一下,“喂……你傻了?笑什么啊?” 楚月其实很是有兴趣,便说道,“秦灏天,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事情,很有值得冒险的价值吗?真是太有意思了。” 秦灏天只当楚月在说笑,“得了吧你……自己想想就行了,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们都抓不到他,你能见到他?” 楚月撇撇嘴,很是傲气得说道,“秦灏天,你不要小看人好不好,我觉得我就是很厉害啊……” 大的希望来的,没想到啊……没有想到就被这么给打了回去了。” 秦灏天说道,“别计较那么多了……我们继续好好的替他调查那么几天就好了,如果真的还是没有什么进展,那我们也就放弃好了,我们的时间,总不能一直浪费在这里。” 楚月也觉得是,便说道,“好啊,说好了三天为限,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是一无所获的话我们就再也不管啦,就立刻离开这里,如何?” 秦灏天赶紧说道,“你保证啊,你可不要再给我反悔了。” 楚月歪歪脑袋,“我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我说的话,那可都是一口吐沫一个钉的。” 秦灏天还真的是想说楚月以前可是没少放自己的鸽子啊……但是呢,秦灏天还是不得不说道,“那就好啊……” 楚月和秦灏天一起出了密室,秦灏天突发奇想,想要到屋顶上去看看。 楚月觉得奇怪啊,“怎么了?屋顶上有什么好看的?” 秦灏天解释道,“很多的贼人呢,都是喜欢在屋顶上暗中探查的,上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石晨点点头,表示应允,“好,秦公子请便吧,” 楚月这个时候拉着秦灏天说道,“我不管,你要上去我也要上去,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在下面啊。” 秦灏天无奈,也只好答应了,秦灏天随即说道,“抓紧我。” 楚月听秦灏天的,紧紧拉着他的胳膊,秦灏天随即飞身一跃,楚月和秦灏天就到了屋顶了。 楚月还是第一次到了这么高的地方,感觉自己头晕目眩的。 秦灏天在一边嘲笑道,“早知道就不要上来吗,你看看,都吓成这个样子了。” 楚月很是不服气,“谁害怕了?我哪有害怕,刚刚我只不是没有站稳罢了……” 秦灏天继续向上面走着,“没有就好啊……我们还要查看情况呢,要不然我还得受累把你送下去。” 408章 楚月强撑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继续往里面走,楚月很是不开心,这个秦灏天,还真的就不管自己了,秦灏天行走的步伐,倒是一点也没有因为在屋顶上的而有什么障碍似的。 “你就不能走慢点?”楚月在秦灏天的后面说到,“你也不怕走快了掉下去。” 秦灏天转头嘿嘿笑了笑,“我看不是你怕我掉下去,而是你自己怕掉下去吧?” 楚月反驳道,“哪有啊?谁会害怕?我才不会害怕。” 秦灏天知道楚月嘴硬,是不会承认的,便直接走过去,拉起楚月的手说道,“好了,我带着你走。” 楚月微微笑了笑,心里想着,这还差不多…… 秦灏天带着楚月各处查看了一下,可是依旧是没有什么线索,秦灏天便又带着楚月一起下去了。 石晨见他们两个下来,便连忙上前说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楚月和秦灏天一同摇摇头,不得不说,那个江洋大盗真的是对得起自己的名头,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给他们留下,如今的一次又一次地调查,真的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石晨也是有点泄气了,恨恨地说道,“这个可恶的毛贼,居然敢偷我们家的东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等我抓到他看我怎么收拾他!” 楚月不得不说,他的狠话可是说的太早了,毕竟连人家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呢? 楚月想了想,既然他们两个现在没有什么进展,那还不如去和那些官府的人交流交流呢,或许还能有点意外收获。 “石老爷,不知道现在衙门的人可是在府上吗?”楚月询问道。 石晨点点头,“是啊,” 楚月一拍手,“好啊,那石老爷带我们去一趟吧,我们还是亲自去问问他们比较好,万一有点什么其他的线索,我们也能多几分把握啊。” 石晨嗯了一声,便带着楚月和秦灏天一起到了官府。 可是让楚月很是失望的就是,他们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了,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所以他们的态度相当的懒散,又很是敷衍,楚月甚至都觉得自己来找他们,实在是一个大大错误。 楚月在他们面前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毕竟楚月问的,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而且还老是和楚月说一些根本不相关的话题,楚月最终是忍不住了,便直接走了出来,秦灏天也很是无奈,便连忙过去跟他们打圆场。 秦灏天随后便也跟了出来,“小末,你这是怎么了啊?” 楚月猛的一回头,“秦灏天,你没看到他们的态度吗?怎么如此敷衍呢?我们怎么说也是在给他们帮忙,他们怎么这个样子啊,话说回来,那么多的案子破不了也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秦灏天捏捏楚月因为生气而红彤彤的小脸,“怎么了嘛,我们不是说好了尽力而为的吗?怎么能因为这个就如此动气?” 楚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即说道。“好好好……我不生气,和他们生气,太不值得了。” 秦灏天牵着楚月的手,便离开了官府。 这个时候,蓝轩那边来信了,楚月本来还以为是关于那些女子的消息,没想到却是关于皇宫里的。 楚月看下来,也算是大概了解到了情况,怪不得秦灏天从看过了这封信之后,就一直目光呆滞地坐在一边呢。 楚月坐在秦灏天的一边,问道,“秦灏天,你都知道了吧?皇上如今情况很是不好……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 秦灏天点点头,虽然秦灏天的双眼无神,可是楚月却能感觉的出来,秦灏天这个样子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秦灏南的野心。 如今秦灏天不再朝堂之中,秦灏南更加容易掌握很多权利,要是皇上在这个时候病倒了,秦灏南恐怕会下狠手的,秦灏南对那个位置觊觎了那么久,秦灏天知道,他一旦有机会,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楚月上前问道,“秦灏天,如今的情况已经清楚了,你是怎么想的?” 秦灏天很是纠结地看了看楚月,随即说道,“小末,如今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蓝轩给我的建议是回去,可是你知道的,我特别想和你就像现在一样在一起,我不想那么快就离开,我想陪着你。” 楚月微笑道,“原来你是因为我?” 秦灏天摇头说道,“小末,你应该明白我的,参与那里的事情,并不是我心中所愿,我真的特别想,就这样隐藏身份,和你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楚月叹了一声,继续说道“秦灏天,可是你也应该知道的,每个人都会有很多自己不得已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你即使不喜欢那里,可是你也不得不回去,因为那里需要你,太子如今的行为,已经让许多人受尽了苦楚,我不希望,他借着这个关键时期,再耍什么手段,否则到时候,我们后悔也晚了。” 秦灏天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眺望着天际,“小末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很开心。” 楚月笑道,“好了,这个有什么啊,我们两个要经常地为对方考虑,否则如何算得上是夫妻?” 秦灏天点点头,“你说的对,小末……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楚月嗯了一声,“当然了,你去哪里,我自然就要去哪里,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秦灏天目送楚月离开了,而秦灏天的心情,依旧是相当的沉重,因为秦灏天知道,楚月这么大度地让自己回去,更多考虑地还是别人。 楚月这么痛恨那个地方,如今自己却又要把她带回去了,秦灏天一想起这个,就觉得对不起楚月。 秦灏南如此明里暗里发展的势力,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怕,要是到时候真的有什么变故,秦灏天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够保护楚月…… 所以这次,我一定不能让秦灏南成功!秦灏天愤然想道,为了楚月,自己也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楚月收拾好了东西,看了看秦灏天,秦灏天的样子还像刚才一样魂不守舍的,很是呆滞,楚月知道秦灏天还是在纠结苦恼中。 楚月不得不说,回去,不是自己真心希望的,可是楚月不得不考虑其他的事情。 比如说,一路上关于秦灏南的事情,还有秦灏南个人的野心和残暴。 秦灏南这个人如此没有君主之风,要是以后得到了那个位子,楚月真的不敢想象,大家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秦灏天或许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可是楚月觉得,至少在对待老百姓的方面,秦灏天就已经比秦灏南好很多。 而秦灏天现在如此模样的原因,楚月也不是不知道,无非就是因为要放弃自己如今的生活,而带着自己去奔赴一个未知结果的战争罢了。 楚月上前说道,“秦灏天,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秦灏天抬头看了看楚月,随即说道,“好啊……” 楚月认真的看了看秦灏天的脸色,随即说道,“哎呦……秦灏天,你看看你这个表情,我们是要回王府,又不是要上刑场,你为什么老是这个模样?” 秦灏天很是纠结地说道,“小末,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回去以后,面对的,可能就是刑场一样的惊险了。” 楚月点点头,表情却很是轻松,“我当然知道了,可是秦灏天,从另一方面来说呢,我还是特别开心的,因为你愿意为了那么多的百姓去和秦灏南抗衡,我觉得你特别有责任心,我相信你,会做的很好的。” 秦灏天生硬地笑了笑,随即说道“小末,真的特别感谢你,无论我想要做什么,你都一样的支持我,不问结果。” 楚月呵呵笑到,“秦灏天,你不也是一样吗?一个好好的王爷不做,偏偏要跟我来浪迹天涯。” 秦灏天说道,“或许吧,正是因为我们两个很像,我们才能成为夫妻。” 楚月应道,“正是!” 第二天,楚月和秦灏天就已经踏上了回去的征程,楚月欣赏着自己来的时候的景色,觉得自己内心的感受当真是有点不同…… 楚月和秦灏天赶了许多天的路,终于到了王府,此时蓝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秦灏天上前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拳说道,“好兄弟,真的是多亏你在这里替我照看了。” 蓝轩很是无奈地说道,“你还知道啊你?上次给我安排了那么一个差事,真的让人头大,我一边给你盯着这里,还得给你看着那边,我觉得我都要忙疯了,而你呢,却是到处游山玩水,不亦乐乎,我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冤大头。” 秦灏天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蓝轩一生起气来,真的是比秦灏天还要小家子气,楚月忍不住笑道,“蓝轩你们兄弟两个还真的是越来越像了……” 蓝轩不乐意的说道,“谁跟他一样了?我可是有情有义的,哪里像这个王爷啊,那么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知道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秦灏天很是无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兄弟,你就不要生气了,大不了以后换你去游山玩水好了……” 蓝轩刚刚板着的脸突然就舒展起来了,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还差不多……” 楚月真的是服了这两个人了,怎么感觉都像是像小孩子过家家…… 楚月上前说道,“你们都吃饭了吗?” 早就听说楚月做饭好吃,蓝轩终于是找到了机会,便赶紧说道,“没呢没呢……楚月,你要不介意,就给我们兄弟俩准备点好吃的。” 楚月点点头,“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们两个先进去聊,我去准备吃的。” 楚月刚刚离开,秦灏天就打了蓝轩一拳,“你这个人……竟然让楚月去给你准备吃的!” 蓝轩撇撇嘴,“那怎么啦?我听说楚月的手艺不错,早就想来尝尝了,你干嘛那么小气啊,再说了,人家楚月都已经问我了,我哪里还能推辞呢。” 秦灏天摆摆手,“好了好了……真的是说不过你,我们进去吧。” 楚月刚刚到了厨房,就遇到了雪儿,看起来,雪儿已经等了楚月很久的样子,楚月上前说道,“雪儿,你怎么了?有事?” 雪儿看到楚月,突然就有点激动了,眼睛也潮红着,“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激动,王妃这段时间是去了哪里?雪儿真的是很担心。” 楚月呵呵笑道,“傻丫头,你担心什么啊,不是有王爷陪着我的吗?我们这次真的是随心所欲了一次,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很是畅快。” 楚月如此说着,雪儿就一动不动地听楚月在说着,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楚月轻轻拍了拍她,随即说道,“好了……王爷他们都还没有吃饭,我先给他们做饭,你过来帮忙吧,我们一边做饭一边说。” 雪儿连连点点头,便跟着楚月一起做饭。 雪儿很是不理解楚月和秦灏天的行为,“王妃和王爷这又是何必呢?要是真的想去哪里散散心,就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跟着过去侍奉你们。” 楚月一边切菜,一边说道,“雪儿,你这个就不对了,我们既然是想自由自在的生活,那肯定是不想让别人跟着的啊,要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雪儿点点头,“王妃不想让人跟着啊……可是王爷和王妃能照顾好自己吗?” 楚月回想了一下,好像也并没有因为身边没有人照顾就不能生活下去的样子,便笑道,“你这次可就小看我们了,我们虽然以前是那个样子,可是一路下来,我感觉生活下来,也并不是那么不容易。” 雪儿嗯了一声,把刚刚洗好的菜给楚月放过去,“那王妃和王爷还打算出去吗?” 雪儿这么一问,可是把楚月问住了,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吗?就连楚月自己都不知道。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楚月含糊地说道,“或许还有机会去,或许我们不会再有机会了。” 楚月突然变得沉默的样子,让雪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跟着楚月久了,雪儿自然也知道了楚月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喜欢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雪儿便不再多问什么了。 反而是楚月,觉得自己刚刚实在是有点严肃了,便笑道,“雪儿,你想不想听听,我们都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 雪儿一听就来精神了,“好啊,王妃跟雪儿说说吧,” 楚月一边忙活着手里的事情,一边跟雪儿讲着自己和秦灏天经历的事情。 楚月讲出来是平平常常,轻轻松松的,可是雪儿却是越来越紧张,“王妃也是太大意了,怎么会遇到这么惊险的事情呢!”雪儿一双精亮的眼睛眨眨,很是担心的模样。 楚月笑了笑,虽然自己才是当事人,可是楚月却并没有那么害怕,楚月更多想起的是秦灏天为了自己而做的种种,自己和秦灏天做过的每一件事。 楚月给他们做好了饭菜,便和雪儿一起给他们端了过去。 秦灏天和秦蓝轩正在说着什么,嘿嘿直笑,“你们在说什么啊?笑得那么开心?” 蓝轩转转眼珠子,“楚月,灏天刚刚再说你的坏话来着。” 楚月明目一转,“真的吗?” 秦灏天赶紧解释道,“哪有啊,小末,你别听他的,他在胡说八道呢。” 楚月摇摇头,“懒得搭理你们,快点吃饭吧。” 秦灏天嘿嘿笑道,“辛苦了。” 蓝轩这个时候已经上手开吃了,“真的是好吃啊。” 蓝轩一吃,就感觉楚月的手艺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不难吃就好。”楚月笑道,“你们多吃点。” 蓝轩狼吞虎咽着,一边呜咽着说道,“放心吧放心吧……我肯定会多吃点的。” 等蓝轩吃完,满桌子的饭菜都已经见底了,秦灏天无奈地说道,“我说蓝轩,你是半辈子没有吃过饭了是吗?你差点都把盘子啃了。” 蓝轩嘿嘿笑了笑,“秦灏天,我告诉你,我不是没有吃过美味,可是楚月的这个,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秦灏天嘟囔着说道。 蓝轩拍着秦灏天的肩膀,一边说道,“灏天,你别的正事没干过几件,娶了楚月这个嫂子,可是你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了,正好啊……我也可以沾沾光。” 楚月笑道,“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来啊。” 秦灏天赶紧否认道,“什么啊,小末,你自己不嫌麻烦啊,给他尝尝就算了,还想天天来蹭饭?” 蓝轩哼了一声,“不管你,反正楚月已经答应了,” 秦灏天撇撇嘴,“真的是……也就是楚月如此善良,好了……现在饭也吃过了,你来跟我说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灏天说的,自然是太子那里的情况,蓝轩一说到太子,眼神突然就严肃起来了。 “你说太子那里啊……”蓝轩好像在考虑要从哪里说起,“总得来说呢,太子殿下那里,可是一点都没有闲着……” 楚月在一边听着,可是彻底佩服了秦灏南了,里里外外的事情,他都有参与,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有功夫? “具体的呢?”秦灏天继续问道。 “我在信上应该告诉你了,皇上那里的情况很是不好……所以,秦灏南正在准备着许多后续的事情,他正在大量结交那些王公大臣,几乎天天都是很忙的样子。” 秦灏天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个我可以想象到,他那个人,就是那么不择手段,私下结交大臣的事情肯定做的出来。” “至于皇上那里,我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准确的消息,也或许就是因为皇上那里没有什么明确的消息,秦灏南才这么着急,想要去更多地替自己争取一点机会吧。” 秦灏天嗯了一声,接着喝了口茶水,“父皇那里没有消息吗?这个是为什么?” 蓝轩摇摇头,“谁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呢,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在猜测中,对于大家来说,当然依附太子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呢,你如今的情况可是真的算不上多好,毕竟你没有什么信得过的心腹。” 秦灏天以前根本没有想和秦灏南争夺的意思,自然也就没有这样的准备。 而秦灏南却是不一样,秦灏南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很多朝廷要员,都已经自然而然地偏向了秦灏南。 蓝轩想到这里,也是很着急,秦灏天如今的情况,和秦灏南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楚月插言说道,“秦灏南最近都在联系那些人吗?” 蓝轩点点头,“是啊。” 秦灏南那么着急,会不会是想要夺权呢?楚月觉得很有可能,到时候不管皇上是不是把皇位传给秦灏南,他也一定都是胜券在握了。 秦灏天很是愁闷地坐在那里,细细思考着,这个时候,蓝轩起身说道,“灏天,你不要担心,到时候如果他秦灏南敢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们天蓝阁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只要你说,我们给你帮忙。” 秦灏天摆摆手,“别激动,蓝轩,我们如今还用不着,不过你能这么说,我真的特别感激。” 蓝轩说道,“谢什么谢,不过……灏天,我不得不给你提一个醒啊,如今皇上病成这个样子,你这个皇子,可是都没有去看望过,不管是出于父子情分,还是为了避免落人口实,我觉得你都必须去进宫看望一下。” 楚月也觉得有道理,“秦灏天,你就去看看吧,蓝轩说的不错,你不能不去,” 秦灏天犹豫了一会,随即说道,“好,我这就去进宫面圣。” 楚月点点头,“好。” 秦灏天换了一身衣服,便匆忙进宫去了。 一路上,秦灏天心里都特别难受,听他们说起来,皇上已经病得很是严重了。 秦灏天感觉自己对生离死别有种特别的厌恶,所以不想轻易去触碰,可是……这已经是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事实…… 秦灏天心情沉重地又到了皇宫,里面的气氛都是十分压抑的,秦灏天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终于迈起脚步,走了进去。 皇上的确就像他们说的那样,秦灏天都觉得有点不太敢相信,这就是前几个月还意气风发的父皇吗? 如今的他,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只需要被风那么轻轻一吹,就会熄灭一样。 秦灏天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哽咽,好不容易才发出两个字,“父皇。” 皇上歪歪头,才看到秦灏天,“你来了?过来坐吧。” 秦灏天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对不起,父皇,我来的有些晚了……” 皇上摇摇头,一点也不计较的样子,“没事”。 秦灏天感觉自己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可是一到了嘴边,秦灏天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太医走过来,秦灏天连忙让开,让他来给皇上诊脉。 皇上眼睛闭着,让太医诊脉,太医的眉头紧紧皱着,秦灏天知道,他也应该是没什么办法了。 “太医,怎么样?”秦灏天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太医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灏天摆摆手,让他退下。 “父皇,你感觉怎么样?”秦灏天上前问道。 皇上摇摇头,“不好啊……我感觉自己已经快不行了,不光是我知道,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了吧?” 秦灏天突然有点想哭的冲动,以前的皇上太过威严,甚至威严地让秦灏天都快忘记了,他还是自己的父亲。 可是如今的皇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气场,就像是一个很是普通的父亲一样,和自己的儿子在说话而已。 秦灏天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时候,秦灏南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群大臣走了进来。 秦灏天起身道,“皇兄。” 秦灏南虽然早就知道秦灏天来了,可是却还是装作一副很是吃惊的模样,“吆……二弟,你终于回来了?” 一旁的大臣们听到这样的话,不免觉得奇怪,毕竟秦灏天并没有被派去作战,他们并不知道,秦灏南话里面的意思。 秦灏南知道,时候到了,便十分热心地解释道,“你们大家还不知道吗?二弟前些日子,去游山玩水去了,什么都不管不问的,可真的是太逍遥了,二弟,你说是不是啊,” 秦灏天就知道,他今天带那么多人来,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但是偏偏他说的都是事实,让秦灏天无力反驳。 而周围的声音,却是让秦灏天越来越无法忍受了,有的人说,秦灏天就是什么都不管,才让皇上病倒了,还有的说,秦灏天才刚刚回来,就连皇上的面都不肯见。 从他们很是诧异的眼神里,秦灏天知道,自己的希望,一点一点正在被秦灏南给泯灭,而自己不得不说,自己根本没有一点招架的余地。 这个时候,皇上突然扬声说道,“你们都说够了没有!” 秦灏南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便赶紧回头说道,“你们还不快点给我住口!” 一群人连忙住口,刚刚还有点吵闹的房间,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秦灏南微笑着上前,装作很是关心地说道,“父皇,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皇上摇摇头,“还能怎么样啊,都已经快要进棺材了。” “父皇洪福齐天,父皇不要乱说。”秦灏南赶紧说道。 皇上这一辈子听这种话,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这个时候要是还相信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实在是太可笑了。 皇上于是便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才说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灏南脑袋一转,便随口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这些官员实在是担心父皇的身体,所以,儿臣带他们来看看父皇。” 你们这是来看看我是不是快上西天了吧?皇上心里不是不清楚,秦灏南挑了今天这个时辰来,无非就是想要敲打秦灏天,再有就是来看看自己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 皇上虽然心里明白,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随即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我身体还能撑几天,你让他们先回去吧,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不想接见他们。” 皇上说完,便转身去继续睡觉了。 秦灏南觉得今天的事情也已经完成地差不多了,便恭恭敬敬地说道,“好,既然如此,父皇就好好地休息吧,儿臣便带他们离开了。” 秦灏南离开之后,秦灏天本来也是打算离开的,可是这个时候,皇上突然又醒过来了。 “父皇还有什么事吗?”秦灏天说道。 皇上微微笑了笑,“你看你的皇兄,今天来的意思是什么?” 秦灏天虽然心里清楚,但是在皇上的面前,总不能那么说,“儿臣想,皇兄应该就是想来看看父皇的情况吧,父皇应该知道的,皇兄他最是关心父皇,不像儿臣,就连父皇生病了,儿臣都是过了许久才知道的。” 皇上听到这里,轻声咳嗽了几声,“你也不必替他说什么好话了,你皇兄是什么意思,我清楚得很,虽然我身体不行,但是脑袋还是可以考虑得清楚的。你这个孩子,就是那么死心眼,这一点,可以说是你的优点,也可以说是你的弱点。” 秦灏天点点头,“父皇说的是,儿臣受教了。” 皇上招招手,让秦灏天过来,秦灏天接着便走过去了。 皇上轻轻拉着秦灏天的手,轻声说道,“你不要只是听听,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地记住,自己的弱点,要好好的改进才好,否则,就只能是被人利用的份了。” 秦灏天不知道皇上突然怎么说起这个来了,但是皇上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秦灏天也只能尽量地回应了,“好,儿臣会记住的。” 皇上点点头,看起来特别地舒心,“好了,你回去吧。” “是。”秦灏天轻轻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皇上的寝宫。 秦灏天觉得自己心里就好像是缺了一角一样,觉得空空的。 楚月看到秦灏天,便上前说道,“秦灏天你回来了?皇上怎么样?” 秦灏天有点提不起精神,一直到了屋里,秦灏天才说道,“父皇如今的情况,是真的不怎么样。” 楚月安慰到,“好了,别难受了。” 秦灏天拉住楚月的手,楚月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安慰他,可是楚月也知道,秦灏天心里的痛苦,可不是自己能体会的。 第二天。 楚月刚刚起床不久,便听到门口有点什么异动,楚月不清楚其中的具体情况,便直接过去查看了。 楚月一看到秦灏南就有种很是不详的预感,“这大早晨的,太子殿下这是来干什么来了?” 秦灏南看到楚月,刚刚有些生硬的脸色,终于算是有了一点点的舒展,“楚月,你可算是出来了,过来过来,我跟你商量点事情……” 楚月上前,和秦灏天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楚月就差不多知道秦灏南这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啊…… “太子殿下这是有什么事?”楚月走近了一些说道。 409章 秦灏南呵呵笑了笑,不过笑不经心只让人觉得很是不舒服,“楚月,你应该也知道的,父皇呢,如今的情况很是不好,正好你又是如此地精通医术,所以呢……我想请你去看看,能不能去给父皇诊治一番?” 皇上如今是什么情况,楚月还是知道的,要是自己现在去给皇上治病,那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状况还不是要怪在自己的头上? 自己受别人误会其实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是毕竟楚月是秦灏天的妻子,那到时候秦灏天就不好解释了。 这样怎么说都没有什么好处的事情,楚月可是不想做再说了,凭着刚刚秦灏天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秦灏天也是不想让楚月去的。 楚月摇摇头,苦笑道,“太子殿下太抬举我了,我的医术并没有怎么厉害,以前也只不过就是歪打正着罢了,太子殿下还是去找别人吧。” 秦灏天接着也说道,“楚月既然都这么说了,皇兄你不至于还这样继续为难楚月吧?” “我怎么会为难楚月呢?”秦灏南装作很是无辜地模样,“灏天,我呢,也不是不知道你的想法,你肯定是不想让楚月太劳累的,可是你也得考虑考虑父皇的情况不是吗?父皇如此这般,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楚月既然有些本事,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秦灏南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可恶了,那么多的人不让他们去,非要让我去?楚月觉得心里太憋屈了,不过他在这里,毕竟还是王府的客人,而且还带着替皇上求情的名头,楚月心里的火气,只能是自己吞下去了。 “太子殿下,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楚月装作很是耐心地,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太抬举我了,其实说起本事我的确也没有什么值得太子殿下如此信赖的地方,给皇上看病,这不是一件小事,太子殿下要是真的爱惜皇上的身体,就不该找我这样的没名没户的野大夫,给皇上看病。” 秦灏南听言,便赶紧笑着说道,“楚月,你说说你怎么总是如此地谦虚呢?当初我们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啊,你曾经替皇上已经看过病了,不是吗?” 楚月经过他那么一提醒,倒是真的想起来当初的事情了,当初自己还住在姜府,秦灏天为了皇上,亲自来让楚月去的。 可是当时的情况和现在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当初皇上不过就是一点小毛病,可是现在呢,那可是病入膏肓啊,楚月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有回天的本事? 秦灏南拿这个事情来说事,无非就还是不想让楚月全身而退罢了,楚月可是不会任由他的牵引。 “当时的情况,太子殿下可能不清楚,当时我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巧碰到了皇上这种案例,便给皇上开了药方,其实说起来,我当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把握的。”楚月想了想,便解释道。 秦灏南却依旧没有想要放过楚月的意思,“楚月,你就去吧,怎么可以这样博我的面子呢……” “皇兄,既然楚月已经明确地告诉你了,那你就请离开吧,我们就不送了。”秦灏天忍了许久,才冷冰冰地说道。 秦灏南呵呵笑了笑,“二弟,你怎么这样不待见我这个皇兄啊,平时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我是为了父皇的事情来的……” 秦灏天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忍耐了,没有想到,这个秦灏南,居然是越来做不要脸了。 “秦灏南,你给我听清楚了,楚月既然不愿意去,那你就最好赶紧离开不要多加纠缠啊,否则……我可是真的要不客气了。” 秦灏南还是带着不深不浅的微笑,楚月觉得里面隐藏着危险和阴谋的同时,也觉得秦灏南的微笑里带着几分自信和淡定。 是什么原因,让他能如此地不受秦灏天的威胁呢?秦灏南的样子,反而让楚月觉得,他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秦灏南继续说道,“二弟啊……你看看你,从小就是那么容易冲动的性格,即使是到了现在,你也是一点没有改变啊,实话告诉你吧,关于楚月去治病的消息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文武百官了,你说……如果楚月不去的话,其他人会怎么想呢?是不是会说,楚月你凭着一身的医术,却怎么也是不肯给父皇看病,毕竟是人言可畏,楚月,你自己应该知道的吧?” 秦灏南真是无耻极了,楚月如果真的就那么不去,那在别人看来,楚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们又会怎么看待秦灏天呢? 秦灏南是故意的,楚月知道,但是楚月对于他的手段,却没有丝毫招架的余地,楚月转头看了看秦灏天,“秦灏天,我去看看吧……” 秦灏天顿时着急了,“小末,你怎么回事,你明明知道的……” 楚月摇摇头,平静地说道,“好了,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什么我不用管了,我就是不许你去。”秦灏天的态度也是十分地坚决。 楚月还是我行我素,转头和秦灏南说道,“太子殿下,请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准备一下东西,一会就和太子殿下去。” 秦灏天很是生气,楚月明明知道的,秦灏南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可是楚月,却如此地听从他的安排? “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秦灏南口角含笑道。 楚月转身便去准备了,秦灏天很是着急,便不理会身后的秦灏南,直接跟了过去。 “楚月,你给我站住!”秦灏天是真的动气了。 楚月停住了脚步,“怎么了?” 秦灏天很是不理解楚月的行为,“楚月,你不知道皇兄那个人吗?他的每一话每一个行动,都可能是一个诡计,这次的行为目的又是那么地清晰,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楚月淡然说道,“我知道这是他出的阴谋诡计,可是秦灏天,告诉你……我不得不去,你难道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吗?他已经告诉文武百官了,如果这样我还是不去的话,那么很多人都会对这件事情有点其他的理解,到时候,恐怕对你的看法,都会有很大变化,你难道不知道吗?” 楚月如此替自己考虑,竟然自己要去经历这样的事情,秦灏天有些内疚,“小末,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我没有想到这里,可是楚月,我还是不能让你去,他们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把,反正我是不会让你替我去承担那么多风险。” 楚月摇摇头,微笑道,“你看你,我又不是去送命的,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他秦灏南能出自己的诡计,难道我就不能想点自己的办法吗?” “你有办法?”秦灏天突然眼睛一亮问道,“什么办法?” 楚月神秘地笑了笑,“大不了我就给我自己施加一点别的什么药物好了,总之让我自己也成为一个病人,那么就算他把我带过去,我那个样子,谁也不会强求我去给皇上看病的吧?” 秦灏南拧着眉头想了想,却依旧是有点顾虑,“这样能行吗?秦灏南可不是好糊弄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楚月呵呵笑了笑,“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告诉你,我既然想出这样的办法,就不会让人察觉出来的,放心好了。” 秦灏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楚月,你真的决定了吗?虽然你说有办法,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心……” 楚月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胳膊,“好了,别再多想什么了,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你应该知道的。” 秦灏天神情地看着楚月,“我很愧疚,因为我的事情,总是会连累你……不过你放心吧,只要秦灏南敢对你有什么举动,我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楚月点点头,微微笑道,“我相信你……好了我要快点去准备了,要不然秦灏南该起疑心了。” 秦灏天点头说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楚月和秦灏天到了房间里,楚月拿出粉末一样的东西,楚月把它们都倒在茶杯里。 秦灏天问道,“小末,这个没有什么副作用吧,你可不要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楚月摇摇头,“哪有什么副作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即使楚月这么说了,秦灏天还是很担心,看着楚月把药喝下去,秦灏天觉得自己的内心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撕扯一般。 楚月喝完了,用袖子随手擦了擦,“好了,我要离开了,秦灏天,你就不要出去了,省的你又和他起什么冲突。” 秦灏天抬头看看楚月,认真地嘱咐道,“好……小末,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地保护自己,知道吗?” 楚月嗯了一声,接着便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房间。 要是说楚月心里的痛苦,可是一点也不比秦灏天少的,谁愿意跟着一个自己那么痛恨的人离开呢? 所谓无奈,或许就是如此吧,楚月深深地感叹了一句。 秦灏南在门口,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楚月耽误了许久而不耐烦,见到楚月出来,便迎过去,笑脸相迎,“楚月,你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楚月不经意地看看秦灏南的脸,还是那么让人讨厌,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好。”楚月轻轻说了一句,便直接越过了秦灏南,出了王府。 秦灏南在外面准备好了马车,楚月直接上了马车。 希望药效能在进宫之时显现,楚月暗暗祈祷,毕竟这个东西还是没有实际地用过,楚月对它也是有点担心的,万一情况不对,那效果可就是适得其反了。 不过一切进行地还算是很顺利的,楚月在半路上,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头脑很是不清醒了。 秦灏南一路带着楚月到了皇宫门口,当他想把楚月叫出来的时候,马车里面却一直没有什么回应。 秦灏南赶紧掀开了帘子,只见楚月身子倾斜着靠在一边,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你这是怎么了?”秦灏南说着,便上前问道。 楚月轻轻地抬了抬眼皮,“真是不好意思了,太子殿下,我觉得,突然很不舒服,今天恐怕就不能前去给皇上看病了。” 秦灏南心中自己很是不相信,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就突然这样了呢? “楚月,你能不能忍一下?毕竟已经通知到了,你要是不去的话,可是不太好的。”秦灏南如此说道。 楚月还是摇摇头,“不行啊……太子殿下,我是真的觉得不舒服,而且我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如果要是什么其他的传染疾病,就更加不能接近皇上了。” 秦灏南看着楚月,模样的确是像得了什么病似的,可是这个病,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 秦灏南心里有着很深的疑问,可是秦灏南又不得不说,如果楚月说的是真的,那她还真是不能接近皇上。 秦灏南犹豫了片刻,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虽然楚月如今很是虚弱,但是这个情况还是不能让自己相信。 还不如找个太医来看看好了,如果楚月不是真的生病了,那她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秦灏南打定主意之后,便说道,“楚月,既然你今天身体不舒服,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回头让人去通知一声好了。” 楚月弱弱地点点头,“好,辛苦太子殿下了。” “没事。”秦灏南故作大度,“不过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我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你了,这样吧,我派人送你回我的府邸,好好歇息一会吧。” 楚月知道秦灏南还是没有彻底相信自己,不过楚月相信自己的医术,更相信自己的演技,楚月随即说道,“好,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你们几个,送王妃回我的府上。”秦灏南接着吩咐道。 他们几个带着楚月离开了皇宫大门,继续转回太子府了,而秦灏南,自然就是要去找太医了。 不出楚月所料,秦灏南不久以后,便带着一个太医回来了。 “楚月,我看你刚刚的样子,实在是太虚弱了,所以我就找了个太医给你看看。”秦灏南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楚月微微笑了笑,自己明明就是一个满腹心机的人,还偏偏要在这里装好人。 不过楚月早就想到他会出这样的手段了,楚月对自己的药是相当的自信,便直接说道,“真的是太感谢太子殿下了。” 秦灏南给一旁的太医使了使眼色,太医便直接上前开始给楚月诊脉。 楚月任由他诊脉,反正楚月相信,只要他不是一个庸医,他肯定都会看出一点什么的。 太医反反复复地诊脉之后,秦灏南双眼都是期待,可是太医的回答,实在是让秦灏南失望了。 “姜姑娘的确是因为疾病的原因,而突然变得非常虚弱,目前看来,也只能安心静养了。” 太医此话一出,秦灏南突然就着急了,楚月的病,真的不是装的吗? “太医,您再好好看看吧,楚月是真的情况不好?”秦灏南似乎还是有点不相信的意思。 楚月心里暗暗窃喜,自己的药要是如此轻易地就被识破了,那自己的能力。也太弱了吧? 别说让他多诊几次脉,就是再来几个人,楚月也是丝毫都不害怕。 “既然如此,太医就给我再看看吧。”楚月轻声说道。 太医点点头,便又一次上前给楚月查看了一番可是太医的感觉,还是一样的,左右不过就是那个样子。 太医无可奈何,只能还是说道“太子殿下,姜姑娘的情况,的的确确就是疾病所导致的虚弱,太子殿下如果还是不相信,可以让别人来看看,老夫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居然是真的?秦灏南很是惊讶,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秦灏南呵呵笑了笑,“太医说笑了,我怎么会不相信太医呢,只不过楚月是我的弟妹,我就是很担心她,怕里面有什么不容易察觉的情况,如此而已。” 太医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退下了。” 秦灏南很是尴尬地摆摆手,“好,你下去吧。” 秦灏南失望的程度,楚月从他的脸上就看出来了,楚月心里暗暗欣喜,这一关自己算是过去了吧? 秦灏南极其失望,看了看楚月,楚月的脸色依旧是那么地苍白,加上太医的诊断,秦灏南都有点怀疑自己刚刚的判断了,难道楚月真的是有病? 秦灏南随即对楚月说道,“楚月,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楚月轻轻地点头,“好,太子殿下请便。” 秦灏南离开了,可是秦灏南心里的那点疑惑并没有消失,秦灏南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楚月逃脱过去了。 还是要多找几个太医来看看才好,秦灏南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去找几个太医一起来看看才能让自己放心。 辗转几次,秦灏南终于找到了一个资历比较深的太医,秦灏南把他们都带到了楚月的房间。 楚月倒是非常惊讶,秦灏南海真的是不死心啊,为了证明我是在装病,费那么大的力气? 楚月看看周围的太医,又看看秦灏南,心里还是不屑,秦灏南,你这可是真的要继续失望了。 秦灏南看到楚月异样的眼神,随即解释道,“楚月,你别担心……这些都是一些比较有名气的太医,我来让他们给你看看,为了确保你的安危嘛。” 秦灏南啊秦灏南,你这自己说的话自己恐怕都不相信吧?楚月心里呵呵直笑,秦灏南什么时候对自己那么上心了? “太子殿下真的是太有心了,既然如此,就麻烦各位太医了。”楚月笑了笑,对那些太医的态度十分恭敬。 可是等全部的太医诊脉完后,得到的诊断,和之前的那个太医说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秦灏南算是彻底失望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考虑多了吗? 秦灏南面子上有些难看,随即说道,“好……多谢各位前来,既然各位来了,就一起给楚月开点药吧,让楚月也能尽快康复。” 几个太医相互看了看,接着便一起研究,给楚月写了一个方子。 秦灏南收下药方之后,便送他们出去了。 这里如果没有人,楚月相信自己一定会狂笑不止的,秦灏南啊秦灏南,原来也有被别人愚弄的时候啊。 秦灏南送走了各位太医,接着便很是郁闷地到了旁边的书房。 楚月是真的生病了,万一时间久了,楚月的病还没有好起来,那自己可真的就算是白忙活了! 秦灏南很是恼火,不过秦灏南还是不能太相信楚月,接着把身旁的管家招过来,吩咐道,“你给我听好了,一定要好好的给我看住楚月,一定不能让她和外界有什么接触,知道了吗?” 管家点点头,“是,放心吧,太子殿下。” 秦灏南望着天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计划,被楚月突然来到的疾病给搅乱了,下面行动要如何进行呢? 秦灏南思来想去,不管楚月是不是真的生病,楚月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秦灏南又想起楚月之前给他研制长生不老药的时候了,秦灏南虽然不仅仅找到了楚月这一个方法,但是不得不说,一路下来秦灏南对那些人是越来做不抱什么希望了。说起来,楚月这里还算是比较靠谱的,也就是上次无意间让楚月中断了而已,如今楚月又回来了,那为什么不趁着这机会,让楚月继续完成长生不老药呢? 秦灏南一想到自己的长生不老药,就忍不住一阵欣喜,不过今天楚月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有精神,秦灏南便打算明天一早,再去找楚月说说。 楚月又一次到了这个让人讨厌的地方。心里可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楚月如果好了,就一定会被秦灏南指使着去给皇上看病,如果一直不好,楚月又没办法离开太子府,秦灏天哪那里的情况,楚月也是听不到什么消息了。 真是让人为难啊……两眼望着窗外,兀自叹息。 第二日。 秦灏南让人端来了昨天太医给楚月开的药,楚月本来就没什么病,自然是不乐意喝的。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等会在喝。”楚月说道。 底下的人听到楚月如此说,便都纷纷离开了。 楚月趁他们离开的功夫,便赶紧把药给倒了。 过了不久,秦灏南便来看望楚月了,“楚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灏南一进门便问道。 楚月点点头,“感觉好多了,还要多谢太子殿下的照顾,今天还给我送来了药,真是麻烦了。” 秦灏南摆摆手,“还说什么感谢?” 楚月露出礼貌性的微笑,“还是要感谢太子殿下……不知道今天太子殿下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秦灏南犹豫了一下,眼光突然就变得很是明亮起来,“楚月……你说的不错,我今天来找你,的确是有点事情要你帮忙的。” 楚月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秦灏南,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太子殿下说罢,什么事?”楚月问道。 秦灏南呵呵笑了笑,随即说道,“楚月,你应该还记得把?我以前让你研制过一种长生不老的药?” 原来是关于那个长生不老药的,也是难怪秦灏南突然变得那么客气了,楚月终于算是明白了。 “我记得。”楚月想起以前那么多不好的回忆,怎么可能会忘了呢? “既然记得,那就好说了,”秦灏南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对于这个,我是很有执念的,所以呢……楚月你能不能继续给我研制出来?” 楚月有些吃惊,秦灏南还想让自己给他研制?可是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好不好? 楚月想了想,就和当初的情况一样,楚月如今在这里没有什么依靠。 秦灏南给楚月这么一个选择的机会,也不算是一个坏事,至少楚月还能自保,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关于秦灏天的消息呢! 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买卖,况且虽然楚月和其他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东西分明就是不存在的,可是秦灏南却对它如此锲而不舍的追求,正好也是可以让楚月利用。 楚月最终假装妥协道,“好啊……正好这么几天,我也是不能出门走动,既然太子殿下还是那么愿意相信我的话,那我愿意替太子殿下继续研制。” 楚月一答应。秦灏南瞬间就欣喜地不得了,连忙说道,“好好好……楚月,你能答应,我实在是太开心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好好养好身体,我会派人来好好照顾你的,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只管吩咐就是了。” 这个架势……又开始了,楚月回想起当初的情况,还真是有点异曲同工啊,不知道,自己的结果,是不是也和那次一样呢? 楚月点点头,“多谢太子殿下了。” 秦灏南哈哈大笑了几声后,便离开了。 楚月在一边,倒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不管怎么样,秦灏南那里算是稳住了。 可是还能用当初的办法来欺骗秦灏南吗?楚月想了想,觉得太雷同的话,就会越听越像是假的了…… 不如就给他研制一点什么东西好了,不管是不是,反正秦灏南又不知道。 再说了,凭着楚月对于医术的了解,楚月随便说点什么,秦灏南恐怕都会相信的。 楚月也算是有了初步的规划,就算到时候秦灏南看到了所谓的长生不老药,那又怎么样? 只要自己找点什么话搪塞过去,不就好了? 楚月在自己床上嘿嘿傻笑了几下,我怎么那么聪明呢! 楚月一边开心地同时一边又觉得自己的头脑很是不清醒,楚月赶紧扶着自己的额头,躺下去休息了一会,才算是缓过来。 其实当时秦灏天说的是没错的,楚月的这个药,虽然短时间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可是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副作用很是厉害。 像是这种头晕目眩的情况,便是其中的副作用。 楚月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自己的牺牲,会换来一点好的结果吧…… 由于突如其来的头晕,所以,楚月并没有立刻去找秦灏南继续研制长生不老药,而是一直休息着,等到自己头脑清醒一点了,才派人去通知了秦灏南。 秦灏南听到楚月就要继续了,便十分开心地赶了过去,和秦灏南不同的就是,楚月的心情,可是非常非常地沉重。 楚月真是不知道得罪了哪位神仙啊,兜兜转转地,怎么又回来了呢? 楚月望着周围还算是很熟悉的东西,一丝丝的伤感拥上心头。 “楚月,你来了?”秦灏南突然在楚月的背后说道。 楚月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微笑道,“是啊……太子殿下把这里打理得很好,一点东西都没有乱动,倒是可以省去我不少麻烦。” 秦灏南十分欣喜地说道,“那是自然的……不过,楚月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了吗?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秦灏南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楚月倒是很意外…… “太子殿下放心吧,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楚月知道,虽然秦灏南嘴上那么问,可是心里,比自己还要着急的。 秦灏南连连点头,“好好好……楚月,那就辛苦你了,我把这里都交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不失望才怪,楚月心里念叨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自己怎么给你研制出来?这或许就是秦灏南最大的笑柄了吧? 楚月点点头,诚恳地说道,“好,太子殿下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秦灏南满怀着对楚月的期待,欣欣然地离开了。 楚月又开始了自己觉得很是无聊的日子,楚月也不能一直说自己没有什么进展。 楚月就打算真正地给秦灏南研制一点什么,不过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而是一种强活力的药,就平常话来说,和喝了几包茶叶的效果差不多。 楚月一想到秦灏南被自己耍的团团转,楚月就忍不住开心,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捉弄一下秦灏南,也是未尝不可啊。 楚月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接下来的几天里,楚月就待在药房里,虽然楚月名义上是在给秦灏南研制长生不老药,可是实际上,楚月就像是再给秦灏南做醒神药。 楚月要做的这个药,本来就是有一种提神醒脑的作用,为了让秦灏南更加兴奋一点,楚月添加的药剂,不只是几倍的量。 楚月满怀着对自己作品的期待,反而没有觉得那么无聊了。 这一天,楚月终于是把自己的药练成了一颗丹药,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感觉。 不过秦灏南看了,应该会很高兴的吧?楚月随即就让人把秦灏南找来了。 秦灏南一听说楚月哪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一路上都是小跑着过来的。 楚月看到秦灏南,便立刻起身行礼道,“太子殿下。” 秦灏南扶起楚月,“免礼免礼……楚月,刚刚有人来说,你已经研制出来了,是真的吗?” 秦灏南两眼放光,楚月嘿嘿笑了笑,认真地说道,“其实这个也不算是……” 秦灏南眼光暗淡了一些问道,“楚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是这样的,我虽然已经知道了具体的配方,可是在剂量上,我控制得还不是那么好,所以这个东西,只能算是实验品,效果怎么样,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的。” 秦灏南哦了一声,刚刚激动亢奋的心情,瞬间是冷下来了许多。 “不过呢。”楚月继续补充道,“虽然这个可能是一个半成品,可是我不得不说,即使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其中的用处也是非常大的,太子殿下吃下去,可以说是有益无害。” “真的吗?”秦灏南将信将疑。 楚月还是哄骗着秦灏南,“是啊,我当然是有把握才这么说的,太子殿下吃下去,头脑应该会更加敏捷,而精神,也不是一般得好。” 秦灏南看了看楚月旁边放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这个东西的卖相可是真的不怎么样。 秦灏南空咽了几口唾沫,觉得还是有点担心。 楚月看穿了秦灏南的心思,便说道,“太子殿下,你要是不放心啊,就找别人来试一试好了,我无所谓的。” 里面的药材,可是秦灏南费尽了心思,才找回来的,要是真的是什么灵药,还让别人给吃了,那还不赔大发了? 秦灏南终于下定了决心,走过去,将丹药拿起来,直接吞了下去…… 这个可是高浓度的,楚月忍不住特别想笑,相信不一会,秦灏南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不仅仅是有一点点地兴奋了,那可是亢奋! 秦灏南这几天可是别想睡觉了,楚月在心里暗自窃喜。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药,也算是有点效果的吧?虽然让秦灏南睡不着觉,可是至少证明自己的药力,还是很强的,就算秦灏南在怎么恼火。 楚月也是可以胡乱找一个理由,到时候就说是一个失败品就好了啊…… “太子殿下感觉怎么样?”楚月故意问道, 秦灏南嘴里丝丝了几声我感觉,有点反应了,我感觉自己的心口好热啊…… 410章 那是初始征兆啊,楚月含蓄地笑了笑,“有作用就好啊,太子殿下就先回去吧?要是有什么其他的情况,我们再继续商量。” 秦灏南点点头,便直接离开了。 秦灏南觉得楚月的药,到底是有点效果了,可是他却不知道,楚月给他的,却是另一种配方,让他接下来的几天,会很痛苦的配方。 说好了,好好观察一下,可是刚刚到了下午,秦灏南就去找楚月了。 楚月正在一边喝茶,“太子殿下请坐吧,太子殿下今天下午来,是有什么事?” 秦灏南看起来有点精神不再状态的感觉,“是啊……楚月,你给我的药,我已经吃了,可是我好困,好累啊……偏偏还就是睡不了。” 楚月故作高深,“真的吗?这是怎么回事呢?” “楚月,你可要救救我啊,我可是一点都受不了了。”秦灏南继续说道。 楚月看到秦灏南如此模样,真想好好地大笑一场啊,毕竟秦灏南以前都是那么地高高在上,那么瞧不起别人。 如今看到他这个样子,楚月还真的是觉得爽,这个感觉真的是不错啊…… 既然这么不错,那为什么要停下来呢?秦灏南乐意,楚月还不乐意呢? “太子殿下,这个,可能就是我之前是说的那个样子,太子殿下的精神,会是异常地亢奋,而且,还是那种不可控制的那种……” 秦灏南很是着急,“楚月,这个有没有办法能给我化解掉?我感觉真的好难受啊,我感觉很累,但就是不能睡觉,这个可不是一个好事……” 楚月摇摇头,继续说道,“好了,太子殿下不用担心的,我会给太子殿下想办法的。” 此时秦灏南因为楚月已经研制出一点点的成果了,而对楚月的戒备,便也随之少了很多,楚月的话,秦灏南自然也是比以前多几分信任。 “好,楚月,那就只能辛苦你,继续给我研制长生药了。”秦灏南很是诚恳地说道。 楚月微笑点头应道,“太子殿下请放心吧。” 秦灏南怀着对楚月的极大希望离开了,楚月看到秦灏南离开,瞬间就忍不住笑了,这个秦灏南,平时里那么狡猾的一个人,一到了这样的事情上,就变得如此呆傻,真是可悲! 不过楚月既然已经给秦灏南研制出一点提神药,自己自然就不会轻易地给秦灏南化解了,还是让他多吃一点苦头比较好,楚月默默笑着想到。 而秦灏天那里呢,因为时间很久都没有楚月的消息,心里也是十分地着急。 秦灏天仔细想了想,便连忙把蓝轩叫了过来。 蓝轩懒洋洋地看着秦灏天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我还没有睡醒呢。” 秦灏天神色紧张,急急道,“睡什么觉啊……告诉你,楚月被秦灏南带走了,说是给父皇看病去了,可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蓝轩听了秦灏南的话,瞬间也清醒了许多,“灏天,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怎么还能让秦灏南把楚月带走呢?你难道不知道秦灏南是什么人嘛?” 秦灏天很是焦急地抓抓脑袋“说来话长了,秦灏南这个人,手段那么多,我们这次之所以这样,其实也是因为被他给算计了,……楚月不愿意因为这个连累到我,所以就自己去了,我真是太后悔了,怎么可以让楚月跟着他一起离开呢?” 蓝轩考虑了片刻,随即安慰道,“灏天,你也先不要着急了,楚月既然敢和他一起离开,应该还是可以应对的……” 秦灏天皱眉凝目,一脸地严肃,“楚月就是再有办法,在秦灏南的面前,也终究就是一个小小的女子罢了,秦灏南的手段,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我真的是特别担心楚月应对不了啊……” 蓝轩沉吟片刻,随即说道,“灏天,你不是说楚月是去给皇上看病了吗?那你为什么不进宫看看呢,一来可以看看皇上的情况如何,二来,也是可以看看楚月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要是时机合适,你完全可以把楚月给带回来啊。” 秦灏天听到蓝轩的话,恍然道,“蓝轩你说的对啊……我为什么不能进宫呢,我这就去把楚月给带回来!” 秦灏天说完,便很是欣喜地去换了衣服,进宫去了。 可是进了宫的秦灏天,却是十分地失望,不仅仅没有见到楚月,秦灏天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楚月根本就没有进宫替皇上诊治过! 秦灏天心头很乱,楚月又到了秦灏南那里,情况是怎么样的呢?秦灏南会不会继续像以前那样对待楚月? 秦灏天的脑袋里都充斥着各种担忧,就连一旁的皇上都看出来了。 皇上认真地看了秦灏天半天,秦灏天都没有任何地察觉,便问道,“灏天,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太累了吗?” 秦灏天这个时候,才刚刚回过神来,“没有没有……” “那你是有什么心事?”皇上继续问道。 秦灏天依旧是摇头,这种事情,还是自己私下解决比较好,皇上如今的情况真的是越来越差了,秦灏天觉得他每多说一句话都特别地艰难,所以更加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去打扰皇上的休息了。 “没有什么事,父皇放心吧,刚刚我只不过就是想起了一件事。”秦灏天解释道。 皇上轻轻颔首,“灏天啊,这几天你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多来看看我吧,毕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临走之前,我总是那么不舍的你们几个孩子,你住在偏殿可好?” 秦灏天听到皇上这样的话,突然有有些伤感了,“父皇……” 秦灏天也不是不想答应,可是现在楚月的情况,秦灏天还是一无所知,楚月不安全的回来,秦灏天就不能放心。 不过秦灏天还没有来得及回复,秦灏天的身后就突然来了一个人——秦灏南。 “既然父皇如此喜欢灏天,那灏天一定会答应的,毕竟我们几个里面,还是灏天最懂事最孝顺了。”秦灏南一路走过来,赞美道。 秦灏南的意思,秦灏天还能不知道?想让自己留在这里,那楚月在他那里的事情秦灏天就顾不上了。 “话虽如此……”秦灏天想要说什么。不过这一次被秦灏南打断了。 “父皇只不过就是想多看看你罢了,灏天,你不会就连这样的一点点要求,都要找点什么理由推脱吧?”秦灏南继续说道。 如果这里不是皇宫,不是在皇上,他们的父亲面前,秦灏天是真的特别想狠狠地揍秦灏南一顿,可是情况不同,秦灏天还是忍住了自己的火气。 “皇兄,你这话说的,既然父皇想让我陪着,那我就在这里陪着好了,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秦灏天顺着秦灏南的话说道。 秦灏南哈哈笑了笑,“父皇,你看看……我就说嘛,灏天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地孝顺,既然灏天愿意在这里陪着父皇,那儿臣倒是也可以放心多了。” 秦灏天一点都不含糊地答应了,皇上也是特别的开心,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断过,“好啊……灏天,我会让人给你收拾出来一个房间的。” 秦灏天点点头,脸上是平淡无奇的表情,可是秦灏天的心里,却是火急火燎的,秦灏南这次可是真的在给自己下绊子,秦灏天也只能顺着他来了…… 楚月怎么样了呢?秦灏天心里,不由得开始想到,看着秦灏南的模样,分明就是不想让秦灏天有了解楚月情况的机会,看来秦灏南是打算一直关着楚月了。 不行?秦灏天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楚月在秦灏南那里待着! 秦灏南设计让秦灏天一直待在皇上身边,自然就是有自己的用意。 毕竟楚月现在还算是很听话的,而且楚月一直以来的研究,也已经有了一点成果,秦灏南可是不想因为秦灏天的原因,而让自己的希望又一次地破灭。 和他这个兄弟相处了那么久,秦灏南也算是很了解他了,他如今应该已经知道楚月在他那里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秦灏南思来想去的,总是要用一个办法困住他才好,皇上这个时候生病,可是最需要别人照顾了,秦灏南于是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这样的理由,秦灏南相信秦灏天是没有办法拒绝的,所以,秦灏南更加相信,至少秦灏天一段时间之内,是脱不开身了,而自己,就可以好好的谋划自己的事情了。 秦灏南想到这里,便十分邪气地笑了笑。 秦灏天看着秦灏南得意的模样,暗自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秦灏南,你别得意!你以为把我放在这里,我就没办法接触到楚月了吗?你太小看我了!既然你都一点不注重兄弟情义,那我以后,也不用再给你留什么情面了! 秦灏南得意地笑过以后,转而对皇上说道,“父皇,这几天我那里还是比较繁忙的,我就先去处理事情去了。” 皇上很是欣慰地点点头,“好好好~你去吧,不用顾忌我,你能有这样的上进心,我很是高兴啊。” 秦灏南点点头,微笑道,“那好,儿臣告退了。” 皇上点点头,秦灏南便起身离开了,秦灏天觉得自己就算是不能有点什么作为,也是不能任由秦灏南如此猖狂。 秦灏南刚刚离开,秦灏天便也朝皇上说道,“父皇,儿臣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要立刻处理,儿臣也先离开一会……” 皇上闭了闭眼睛,点点头说道,“好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秦灏天嗯了一声,便匆忙快步去追秦灏南了。 秦灏南完成了自己的计策,便慢悠悠得意洋洋地慢慢地走着,倒是没有想到,秦灏天会突然跟过来。 “皇兄看起来,心情不错啊。”秦灏天冷笑着,走到了秦灏南的前方,轻声说道。 秦灏南眼神里都是高傲轻蔑,随即回道,“那又怎么了?我高不高兴,和你有关系吗?” 秦灏天往旁边走了几步,随口说道,“皇兄的心情如何,我的确是管不着,可是我还是想让皇兄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要被皇兄任意宰割的。” 秦灏南抬头皱眉,“灏天,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皇兄可不要告诉我,皇兄听不明白。”秦灏天转头正视着秦灏南说道。 秦灏南呵呵冷笑,“灏天,你说的,我可是一点也不明白,你要是故意来跟我打哑谜的,那我就不奉陪了。” 秦灏南刚刚想要离开,秦灏天便伸手拦住了秦灏南道,“皇兄,我们明人何必说暗话呢,有意思吗?” 秦灏南依旧脸上带着嘲讽地笑容,“怎么了?灏天,你是有什么问题,想要请教我?” 秦灏天轻轻颔首,直接问道,“楚月,应该在你那里吧。” 秦灏南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是啊……在我那里做客呢,楚月很是喜欢我那个地方,估计一段时间内,楚月应该都不会回去了。” 秦灏天冷笑道,“是楚月自己不愿意回来,还是你故意……不让楚月回来!” 秦灏南摆摆手,“灏天,这种话呢,你可不要乱说啊,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你……”秦灏天很是恼火,“你自己敢做不敢当吗?楚月跟你离开之后,并没有来皇宫看病,反而去了你那里,说是什么做客,恐怕又是在变相地囚禁吧!” 秦灏南咋舌道,“灏天,真不是我说你啊,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呢?我已经告诉你了,不是?楚月正在我那里做客,你好好做你的事情,照顾好父皇就是了,至于楚月嘛……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她的病,也已经好多了。” 秦灏天一听说楚月身体有恙,便是万分地着急了,“你说什么?楚月生病了吗?” “是啊。”秦灏南假装面色沉重地点点头,“不过你放心啊,我已经让太医给楚月看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秦灏天虽然知道,楚月是自己故意的,可是却依旧担心,“秦灏南,你最好别对楚月存什么不好的心思,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秦灏南呵呵笑了笑,“灏天,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今天净是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我是那种人吗?” “你自己是不是,自己心里清楚。”秦灏天冷眼看着秦灏南说道。 秦灏南脸色突然就变了,“灏天,你这个人啊……永远是那么地沉不住气,我只不过是让楚月在我那里待几天,你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理论了?” “楚月在我这里比什么都重要。”秦灏天沉沉地说道,“所以,秦灏南,你给我记住了,楚月在你那里,安然无恙最好,若是楚月有一丁点的闪失,我一定会让你加倍偿还的!” 秦灏南也不甘示弱,“灏天,你说的话,真的是太莫名其妙了,楚月那么有能力,我当然不会伤害她了,但是就算我伤害她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你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灏天一着急,双手就要打过去,可是秦灏天忍不住了,刚刚举起来的拳头,渐渐地又放下去了,楚月就是为了让自己才进去的。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那楚月的牺牲,就变得太没有价值了! 秦灏天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秦灏南,你觉得我不能奈何你是吧,那也只不过就是你自以为是,告诉你,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和你鱼死网破!” 秦灏天警告完了秦灏南,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秦灏南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心里忍不住对秦灏天一阵咒骂。 秦灏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面前指手画脚的!哼!你给我等着吧,总有那么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的! 秦灏天离开以后,也并没有立刻回到皇上的寝宫,只是托人去通知了蓝轩,让蓝轩晚上来见他一面。 在秦灏天看来,等待的每一刻,都是一种特别的煎熬,终于等到蓝轩来了,蓝轩还是一副悠闲的模样。 “灏天,你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蓝轩随身坐下去说道。 秦灏天眉头紧紧皱着,随即说道,“那是自然的了……你应该知道了吧?楚月已经被秦灏南带到他的府里去了。” 蓝轩手下的人多,这些消息知道的自然也要比秦灏天早一点,蓝轩点点头,缓缓说道,“我知道啊……” 秦灏天拍了蓝轩脑袋一下,“你知道还那么淡定?楚月现在的情况如何,我一点都不清楚,我可是着急死了。” 蓝轩叹气说道,“灏天,你别那么着急好不好?你也不想想,要是太子真的想干什么,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是不是?” 秦灏天白了他一眼,“话虽如此,但是我如今什么都干不了,刚刚秦灏南还用父皇的事情来牵制我,我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出去,我如今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蓝轩呵呵笑了笑,“行了,不就是去太子府找楚月吗,这个容易,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放心吧。” 秦灏天重重地点点头,“蓝轩,楚月真的就拜托给你了,等我有机会一定尽快脱身。” 蓝轩吃吃得笑道,“好了好了……这样感激涕零的话,就给我省了吧,听着就别扭。” 秦灏天是真的很担心楚月,毕竟秦灏南那人喜怒无常,楚月在那里的情况到底如何,秦灏天一点把握都没有,秦灏天真的不放心把楚月一个人丢在那里。 一定要想一个办法,尽快脱身才行!秦灏天虽然说已经拜托了蓝轩,却依旧是非常想自己去看看。 秦灏南回到太子府之后,依旧是一肚子火气,正巧这个时候殷素素过来了,秦灏南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殷素素似乎已经习惯了秦灏南的态度,便也没有了以前那样的惊愕,随即笑了笑说道,“听说太子殿下刚刚从宫里来,应该很是辛苦,我就来看看太子殿下,这是我准备的清茶,太子殿下不嫌弃的话,就喝一点吧。” 秦灏南看了看殷素素,随手便接过来她手里的茶水,喝了下去,“好了,你可以走了吧?” 可是殷素素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面色很是迟疑,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情还要同秦灏南说。 秦灏南冷眼看着殷素素,随即问道,“素素,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别人躲躲闪闪的,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你要是不想说,就赶紧回去,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来找我。” 殷素素抬眼看了看秦灏南,接着便徐徐地说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有点话,想要问太子殿下……” 秦灏南嗯了一声,继续喝自己的茶,并不正眼看她,“说吧。” 殷素素也是刚刚听说秦灏南又把楚月给带回来了,而且还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的。 秦灏南妻妾成群的,以前的时候,殷素素或许还会伤心难过片刻,而如今,殷素素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殷素素已经开始觉得,秦灏南可以对任何人好了,但是,有一个人,殷素素是绝对不会容忍的,那就是楚月! 楚月那个女人!在王府的时候,就是一直压着殷素素,如今已经不在王府了,殷素素可是不想继续被楚月给压着了! 原本殷素素也是以为,凭着以前楚月的种种,秦灏南把楚月给带过来,怎么也得好好的报复她的,可是如今呢,殷素素可是大失所望,秦灏南不但没有怎么对付楚月,而且还对楚月关怀备至的,对比起秦灏南对自己的态度,殷素素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地位,都没有那个楚月重要了。 殷素素想来想去,心里实在是憋屈的难受,便想直接来问问秦灏南…… “素素想问问太子殿下,不知道太子殿下把楚月带回来,到底是什么用意?”殷素素迟疑了片刻,终于问了出来。 殷素素这话一说出来秦灏南便开始打量起来殷素素了,看得殷素素都有点不自在了。 “怎么了?”秦灏南反问道,但是殷素素这个女子,毕竟是心胸狭窄,秦灏南并不打算告诉她什么实话,“这个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楚月突然生病了,发病时离太子府近了一些,我就顺便带她过来了。” 殷素素急急说道,“楚月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秦灏南刚刚还算是和善的眼神,突然就变得非常犀利了,“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殷素素看到秦灏南的眼神,便也已经知道了自己刚刚问错了话,“没有……我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是有点好奇,太子殿下要是觉得方便,就不妨告诉我好了,也不用素素在这里一个人到处猜疑了。” 秦灏南哼哼笑了笑,“素素……你啊什么都好,为什么就是格局那么小呢?” 殷素素憋憋嘴巴,不知道该该回答什么。 秦灏南起身道,“行了,你们女子的心思,就是那么简单,告诉你吧,我既然这样做了,那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的。” 殷素素依旧是不明白,“什么打算?” 秦灏南看她一眼,并没有想告诉殷素素的意思“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至于其他的,我就无可奉告了……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也只不过就是告诉你,楚月如今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人,你不要因为自己的妒忌而影响了我的计划就好,知道了吗?” 楚月对你来说很重要,难道我对你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吗? 殷素素心里的妒火,逐渐燃烧起来了…… 殷素素虽然心里十分的怨恨,但是不得不在秦灏南的面前表现出特别的宽容,殷素素相信,这就是秦灏南想看到的。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善待楚月,那我就听你的就是了!殷素素狠狠心,随即说道,“好啊,既然太子殿下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一定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 秦灏南微微笑道“这就对了嘛,素素,从前的你,就是如此的温柔体贴,只要你好好地听我的话,我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殷素素从心里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得厉害,以前就是那么相信秦灏南的话,才会一步一步的走到如此地步,而现在呢?难不成还要继续被他蒙骗吗? 殷素素在一次又一次被秦灏南哄骗的基础上,已经逐渐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护,秦灏南已经隔绝在了外面。 秦灏南,你真的以为我就是一个傻瓜吗?就该一次一次的被你欺骗?不会了! 殷素素苦笑几声,接着应道“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答应太子殿下,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听太子殿下的话,自己不会继续任性了。” 秦灏南十分满意殷素素地态度,可是他没有感觉出来,殷素素地态度里的,有那么一丝丝地失望和悲哀。 秦灏南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便开始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夜晚又一次的降临了,楚月还是像几天以前一样,做着同样的事情,本来就是无聊又虚假地事情,楚月还不得不编一些谎话来瞒过秦灏南。 秦灏南不觉得累,楚月都已经觉觉得非常累了,可是秦灏南依旧没有放过楚月的意思,楚月也是很无奈,实在是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一个尽头。 让楚月放心不下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处境,还有秦灏天那里的情况,秦灏南几乎是隔绝了楚月对外界的联系,楚月几乎是接触不到什么外人的。 或许是经过了上次的事情,秦灏南有了更高的警惕心吧,楚月如此想到。 楚月捧着一杯茶,轻轻地叹息,突然自己的杯子里,溅起了一丝丝地水花,楚月出神的内心,才刚刚收回来。 楚月看了看,杯子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石子,怎么回事?楚月立刻朝四周看了看,可是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难不成是自己的幻觉?楚月甚至都已经产生了自我怀疑,就在楚月刚刚放下杯子起身的那么一刻,蓝轩突然就出现在了楚月的面前。 蓝轩可是把楚月吓得不轻,楚月自然而然地想要大声叫喊起来。 蓝轩赶紧捂住楚月的嘴巴,“喂,你叫唤什么啊……” 等楚月反应过来这是蓝轩,刚刚激动的心就突然平复了,楚月扒开蓝轩捂住自己的手,“你干什么啊,怎么一次比一次吓人?” 蓝轩无奈地说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 楚月撇撇嘴,“我哪里敢怪罪你啊……快点说吧,秦灏天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蓝轩气定神闲,“很好啊,他如今在皇宫里待着,能不好吗?” 楚月秀眉一皱,秦灏南也没有天天在皇宫啊,秦灏天为什么突然就去了皇宫?楚月突然就紧张起来了“你说什么?为什么在皇宫?” 蓝轩嗯了一声,随即解释道,“还不是这位太子殿下干的好事?秦灏南为了不让灏天有时间来探查你这里的情况,便设计让灏天在御前侍奉着,不过他的计划还挺成功的,灏天的确是没有功夫来管你,可就是苦了我这个跑腿的了……” “秦灏南真的是太可恶了!”楚月忍不住大骂道,“我说他今天心情怎么看着那么好,原来在秦灏天那里的赚到了一个那么大的便宜!” 蓝轩点点头,“是啊……好了,灏天那里的情况,你已经了解到了,如今我可是要替灏天问问你这里的情况了,怎么样?秦灏南对你还算好吗?” 楚月气呼呼地坐在一边,“什么好不好的?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给它什么东西,如何受人照顾,它也是不会开心的……我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就想快点离开这里。” 蓝轩唉了一声,“这也是没办法啊……灏天也是非常担心你的,你放心吧,灏天最有办法了,或许不久以后,灏天就能出来了。” 楚月抬头说道,“蓝轩,其实我现在的情况还算是镇得住,你回去告诉秦灏天的时候,让他千万千万别着急,不要担心我,知道吗?” 蓝轩点点头,“好,我不会乱说的。” 楚月嗯了一声之后,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倒是蓝轩,自顾自得坐在楚月的旁边。 蓝轩突然问道,“楚月……你可别怪我多嘴问一个问题啊……” 楚月抬头看他,“什么?” 蓝轩嘿嘿笑了笑,不怀好意地说道,“太子殿下这么费功夫,都要把你给留在这里,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楚月白了他一眼,“蓝轩,我说你现在是越来做不正经了是不是?太子殿下怎么会喜欢我?你见过谁喜欢一个人,还是得要把人家软禁起来的?” 蓝轩笑了笑,随即摆摆手道,“行了行了……算我没说好了……不过楚月,我倒是很好奇啊,秦灏南把你放在这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到底是什么原因?” 楚月犹豫了片刻,不过想来告诉蓝轩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便直接说道“其实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的……秦灏南让我给他研制什么长生不老药……” 楚月话音刚落,蓝轩就捧腹大笑起来,“秦灏南……秦灏南真的那么傻啊……居然有这种不切实际的追求?” 楚月说出来都觉得好笑,别说那些听的人了,楚月也微笑道,“行了行了……别笑了,一会让人听见我这里有男的,那些人不来抓你才怪。” 听到楚月这么说,蓝轩的笑容,终于算是收敛了一点,“好好好……我小声点。” 蓝轩的声音,总算是小一点了,楚月才继续说道,“是真的啊……那么多的人都知道,长生不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但是那个秦灏南,也不知道被谁给灌了迷魂药了还是怎么着,就是认定了,这个世界上,是有什么长生不老药的,他觉得我的能力还算是可以的,才要我给他研制,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以说我什么都不会啊……所以,我就告诉他,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是过程很复杂,时间也要久一点罢了。” 蓝轩哈哈笑了笑,“原来如此啊……不过这个都可以当成他秦灏南一辈子的耻辱了,居然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楚月也是很无奈啊,“他愿意相信就相信好了啊……但是他总是那么连累别人,还把我软禁在这里,真的是气死我了。” 蓝轩长叹了一声,随即说道,“既然如此,楚月,那你也只能欺骗下去,若不然,秦灏南如果知道你一直在忽悠他,他非得气炸了不行,长久以来的希望啊,突然变成了泡沫。” 411章 “本来就是泡沫嘛。”楚月小声嘟囔道,“要不是他自己太执着了,我们也不会遇到那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啊。” 蓝轩继续呵呵直笑,随即喝完了面前的一杯茶,“行了,楚月,你也别再多说什么了,我们既然遇到这样的事情,那我们也只能接受了,秦灏南不是想和我们争斗吗,那我们就好好地和他争斗一番,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蓝轩能把自己加进楚月和秦灏天的队伍里,楚月觉得很是欣慰,便说道,“蓝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秦灏天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幸运。” 蓝轩倒是也一点都不谦虚,“你还知道啊,你们两个,我以为都是那么没良心的呢……回头告诉灏天一声,一定要好好地请我去喝酒!” 楚月微笑,应允道,“好啊,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蓝轩一拍手,随即笑眯眯地说道,“太好了……行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离开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能忽悠的,就继续尽量忽悠好了。” 楚月朝蓝轩招招手,“好,我会注意的,你走吧,注意安全。” 蓝轩咧嘴笑了笑,一个的话身,便投向了楚月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有能拦得住你的地方吗?”楚月呵呵笑着,自言自语,“我还真的是太多虑了。” 楚月有了一点秦灏天的消息,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但是楚月依旧是觉得安心多了,一晚上下来,楚月也觉得自己睡得特别安心。 而秦灏天那里,是到了第二天才得到消息的,蓝轩假扮了一个侍卫,才见到了秦灏天。 秦灏天差点没有认出来,待秦灏天反应过来,那是蓝轩,秦灏天立刻便问道,“怎么样?见到楚月了吗?” “我还能见不到?”蓝轩淡定地说道,“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多关心关心我啊,大晚上的,还是在太子府上面瞎晃悠,那可是很危险的……” 蓝轩一说话就跑调的毛病,秦灏天可是清楚得很,不过这个时候,秦灏天实在是没有心情和蓝轩多开什么玩笑,“好了,看在我昨天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吧,楚月到底怎么样了?” 蓝轩抚了抚自己的帽子,“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告诉你吧,昨天见到楚月了,她很好,一根汗毛都没有少,你可以放心了吧?” 秦灏天从昨天就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来了,!“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秦灏天突然放松了下来,蓝轩突然又来了兴致,“不过,秦灏天你想不想知道,秦灏南为什么非要楚月待在他那里?” 关于脸楚月的事情,秦灏天自然是感兴趣的,“你知道?为什么?” 牢蓝轩还没有说出来,自己就已经笑的不行了,“告诉你吧……秦灏南,居然是想要楚月给他研制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 “什么?”秦灏天都有点哭笑不得,“秦灏南……他还想要长生不老?” 之前秦灏南也不是没有听楚月说起过,只不过当时秦灏天主要就是去关心楚月的身体状况了,便也没有多去这方面的问题。 没想到,秦灏南居然还没有死心,对于这样荒谬的事情,秦灏南还是如此地执着, 秦灏天也是面带着几分笑意,蓝轩过来拍拍他的胳膊,“哎,你总算是有点笑模样了……” 秦灏天看看他,“那是自然的,只要楚月没什么事,我自然就会开心。” 蓝轩很是无奈啊,“你们两个,还真的是太像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啊,秦灏南既然已经追求了那么久,就不会轻易放弃的,楚月那里,你还是要尽快想点办法吧。” 一想起楚月还在秦灏南的手下,秦灏天的脸色,也突然变得十分凝重,“那是自然的……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办法的。” 蓝轩突然又故作神秘地靠近秦灏天说道,“还有一件事啊,我可是要好好提醒你了……” 秦灏天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怎么了?” 蓝轩一字一句的说道,“昨天楚月可是给我承诺了,事情一过去,就是要请我喝酒的,你自己算算吧,到底是欠我多少次了?” “你就趁火打劫吧你!”秦灏天打过去一拳。 “什么啊。”蓝轩很是不开心,“秦灏天,楚月都已经答应了,你居然还会赖账?” 秦灏天笑道,“自然不会了,既然楚月答应了,那我自然也是要遵守的。” 蓝轩哈哈笑道,“看来还是楚月的话管用啊,秦灏天,你给我记住了,等事情都过去了,你可是要好好准备一下,请我喝酒的!” 秦灏天重重的点点头,“蓝轩,你放心吧,我肯定会请你好好喝一顿的,只要事情都过去了……” 秦灏天的目光突然就变得很是深沉,这个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 楚月自从知道了秦灏天的消息,心里便觉得安慰了许多,楚月也算是睡了一个安稳的觉,不过,昨天蓝轩的话,也算是提醒了楚月,秦灏南也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楚月觉得,自己也是应该给秦灏南提供一点别的东西了,要是时间久了,秦灏南还真的不一定能忍受地住。 楚月在药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是忙活出来了一点成果,实际上,楚月也只不过就是把提神的药剂,放少了一点而已。 总是让秦灏南如此的有精神,楚月不是感觉不忍心,而是觉得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秦灏南会对自己起疑心的。 楚月终于是研制出来了一点成果,接着便去找秦灏南了,说来也是很巧,楚月刚刚出了房间,就遇到了秦灏南。 “太子殿下,真的是好巧啊,我正要去找你呢。”楚月微微笑了笑,给秦灏南行礼。 秦灏南一听楚月这么说,便知道楚月又有了一点成果“好好好……楚月,你是有了其他的成果了吗?” 楚月点点头,随即把手里的药丸交给了秦灏南,“太子殿下,这是我刚刚才研制出来的,对比以前的那个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让太子殿下无法休息这样的副作用了。” 秦灏南接过去,双眼放光,“楚月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楚月呵呵笑道,“太子殿下既然那么诚恳地让我来帮忙,我哪里还敢不尽心尽力的?太子殿下吃下去吧,效果应该还算不错。” 秦灏南当着楚月的面,就迫不及待地吃下去了。 等秦灏南吃下去以后一定楚月继续补充道,“太子殿下,既然是要长生不老,肯定就是要先改善自己的体质,才能最终接受长生不老的药,在这之前,太子殿下就吃我给你的这个药就可以了。” 秦灏南不知道是自己的心里原因,还是说,楚月给的药,是真的管用了,秦灏南的的确确是觉得自己的体力好像增强了不少似的。 秦灏南在这个时候,当然会听从楚月的安排“好好好……楚月,我都听你的,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可能就还是要继续麻烦你了……” 楚月笑容满面,“没事啊,太子殿下太客气了……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药房里的事情还有很多。” 秦灏南一点也不啰嗦,立刻说道,“好,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你了。” 楚月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幸亏是蒙混过关了,秦灏南这个白痴,还真的以为自己离长生不老又近了一步…… 要不是怕周围的耳目太多,楚月还真想仰天大笑几声,楚月都自己佩服自己了,这个胡说八道的能力还真的是越来越强了! 在回药房的路上,楚月都是挺开心的,可是回到房间之后,楚月就突然不开心了,因为来了一个自己特别不待见的人——殷素素。 殷素素自己坐在桌子旁边,悠闲地喝着茶,一点也没有自己是客人地意思。 楚月一回来,殷素素就怪声怪气地说道“楚月,你去找太子殿下?” 真的是奇怪了,自己刚刚应付完了一个,回来还要应付一个?楚月很是无奈,不过楚月也是不会轻易地让她在自己的地盘上耍威风的! 楚月并不回答她的话,反而也坐在她的对面,轻声说道,“我到哪里去,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殷素素呵呵冷笑几声,“楚月,看来你还真的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楚月继续问道,“如果你又是来找我的麻烦,出口讽刺我的,那你就出去吧,我已经听够了你的那些话。” 殷素素看了看楚月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加上想起秦灏南对待楚月的态度就更加生气了,“楚月,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太子府了吗?以前在王府,你就是那么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现在又是这样,你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 楚月冷笑道,“殷素素,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如今是在太子府不错,可是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有多骄傲?倒是你,殷素素,你又是哪里的神经不对啊,没事找事!” 殷素素满肚子的火气,正被楚月给挑拨出来了,“我没事找事?楚月,要不是你自己又回来了,能招惹到我吗?” 原来是怕我招惹秦灏南啊?楚月总算是有点明白了,“原来,你是在意,我去找太子殿下的事?” 殷素素被楚月猜中了心思,便也不再打算继续隐瞒,“是又怎么样?楚月,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去找太子殿下干什么?” 楚月心里冷笑,殷素素,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来质问我?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凭什么! 楚月呵呵笑了笑,随即说道,“殷素素,你要是想知道呢,就去自己问太子殿下好了,不要来质问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楚月说完一番话,便气定神闲地喝起了茶水,殷素素听完楚月的话,可是气得不轻,“楚月,我们两个真的是宿敌……你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每一个东西都要跟我抢!让我去问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会告诉我吗?可笑!太子殿下居然还要我好好对待你,不让我多过问,我就是纳闷了,你楚月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就连太子殿下都向着你!” 楚月依旧是自顾自地喝茶,“我怎么知道啊?毕竟……他们的想法,又不是我能左右的。” 殷素素气得脸色都已经不对了,楚月在心中窃喜,自己的这个办法可真是有效果。 如今啊,对付秦灏南的办法,楚月是找到了,对付殷素素地办法,楚月也算是找到了。 “你……”殷素素咬牙切齿地颤抖着。 楚月还以为殷素素平平常常的生气也就罢了,万万没有想到,殷素素还能动手。 殷素素随手拿起旁边的水盆,一把朝楚月泼过去了。 由于楚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殷素素泼过来的冷水,楚月可是结结实实地接受了。 楚月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以后,才反应过来,不过楚月还来得及起身,一个人就飞快地走到殷素素地面前,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巴掌。 楚月擦了擦自脸上的水珠才看清楚,原来是秦灏南。 殷素素实在是没有想到,秦灏南会突然过来的,被他打了一巴掌以后,殷素素也是蒙住了。 秦灏南很是生气,刚刚告诉殷素素要知道收敛,没想到,她又这么不知道好歹,“殷素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吗?你居然还是这么嚣张,你给我滚出去!” 被秦灏南训斥之后,殷素素心惊胆战地便直接跑了出去。 楚月在秦灏南旁边,忍不住打一个喷嚏,秦灏南很是担心地走过去,不知道是确实着急,还是因为什么,秦灏南拉住了楚月的手。 楚月自然很是无奈地推开了他,“太子殿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灏南愤然说道,“刚刚我过来是有事情要问你的,可是没想到,素素居然如此对待你,真是气死我了。” 楚月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不用这样生气的,说起来我和素素也是渊源太深……” 秦灏南摆摆手,“楚月,你不用替她解释什么,我知道她的性格,就是太过骄傲易妒,所以我已经提前告诉她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听我的话,又来找你的麻烦。” “太子殿下不用太在意什么的……”楚月低声说道“素素,也就是对我有点意见,一时冲动。” 秦灏南却一点都不讲情面,“什么冲动不冲动的,楚月,你不用替她说什么好话了,看来我以前真的是太纵容她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的让她知道,什么叫本分。” 殷素素要是被秦灏南好好整治一番,楚月倒是也很乐意,毕竟楚月一个人要对付秦灏南就已经够头疼的啦,还要继续应付殷素素这个大麻烦。 楚月在一边沉思着,身上已经开始发凉了,楚月又打了几个喷嚏。 楚月的身体如何,秦灏南的确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可是楚月生病了,自己的药要谁来研制?秦灏南赶紧关切地问道,“楚月,你看看,你身上都已经湿了,回去换件衣服吧,可不要着凉了。” “那好,我就先去换衣服了。”楚月觉得自己冷得都要流鼻涕了,这次楚月可真不是装的。 楚月离开了药房,便到了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想起刚才的事情,楚月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殷素素也太过分了,居然还要和楚月动手? 要不是正好秦灏南来了,楚月还真的是想和她好好打一架算了,真的是,明明每次都是她来招惹楚月的,反而每次殷素素都要来质问楚月。 楚月也很是无奈啊,这个鬼地方,谁愿意在这里待着啊? 秦灏南一出了楚月的药房,便直接去找殷素素了,殷素素一看到秦灏南黑锅底一样的面色,就知道秦灏南很是生气了。 殷素素颤颤巍巍地,走到秦灏南的对面,“太子殿下,你来了?” 秦灏南冷哼一声,“素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殷素素这个时候,已经全然没有了脾气,“对不起……太子殿下,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楚月她老是在挑衅我。” 秦灏南一拍桌子,声音也提高了几倍,“素素,看来你还真的是不知道悔改啊?楚月能挑衅你什么?你自己不清楚,是你自己跑到别人的地方去说三道四的,最后居然还敢给我动手了?” 殷素素低着头,什么都不敢继续多说,只是时不时地抬头看看秦灏南。 秦灏南看了看殷素素,刚刚的火气当然是还没有消去,秦灏南已经知道殷素素对楚月的怨恨有多深了。 秦灏南沉思了片刻,便也知道,不能让殷素素再接近楚月了,旁的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就是不能让楚月分心,从而拖累了自己的长生不老药的研制。 秦灏南打定了主意,随即说道,“素素,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你给我记住了,你以后不许接近楚月那里,好好待在你应该待的地方,知道了吗?” 秦灏南的语气笃定,殷素素知道,自己是没有反驳的余地了,如今也只能接受秦灏南的安排了,“好,我听太子殿下的就是了……” 秦灏南安排好了殷素素,便起身离开了,殷素素非常地气愤,楚月不过就是受了自己的一盆冷水罢了,太子就这么对待自己。 秦灏南为什么那么生气?殷素素看不懂,反正秦灏南打了她是真的,殷素素捧着自己还是有些刺痛的脸庞,很是伤心,随之而来的,是对楚月愈演愈烈的怨恨。 楚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仅仅是换上了衣服,还躲在自己的被子里,就不肯出去了。 楚月可不是在装病,而是真的生病了,楚月一下午都觉得头昏的厉害,都不知外面什么时候,已经黑下来了。 楚月恍恍惚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楚月,楚月努力地睁开眼睛,才看清,蓝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楚月声音都有些嘶哑,“蓝轩,你什么时候来的。” 蓝轩看出来楚月很是不舒服,便问道,“我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可是怎么都叫不醒你,你还好吗?” 楚月想把自己的上身撑起来的,可是怎么都没有力气了,蓝轩赶紧说道,“不舒服就不要起来了,我还是替灏天来看看你的。” 楚月轻轻地点点头,“嗯……秦灏天还好吗?太子有没有继续对付他?” 蓝轩如实地说道,“没有没有……秦灏南最近都没有出什么鬼主意,倒是你啊,现在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楚月轻轻叹了一声,“说来话长了……不过你回去和秦灏天说,我还好,没什么大碍的,不要让他太担心了。” 蓝轩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好了,既然今天你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楚月嗯了一声,就继续闭着眼睛睡觉了,楚月实在是太累了,一句话说出来都觉得很是吃力。 蓝轩临走时看到楚月如此昏沉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太好,本来就是受秦灏天的托付来保证楚月的安全的,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去告诉秦灏天,秦灏天以后知道了,肯定是要骂死他的。 蓝轩打定了主意,便匆忙去了皇宫,秦灏天没想到蓝轩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显然也很是惊讶。 蓝轩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委婉一点,让秦灏天少激动一点,思索再三以后,蓝轩说道,“灏天,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别着急啊……” 秦灏天突然意识到,可能是楚月哪里出了什么状况,便赶紧问道,“什么?是不是楚月出了什么状况?” 蓝轩点点头,“楚月不过就是平常的风寒罢了,今天晚上见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有点虚弱,她本来是不让我告诉你的,就是怕你着急。” “什么?怎么会这样?”秦灏天很是激动。 蓝轩赶紧拦住秦灏天,“灏天,你别着急,真的……你想想啊,楚月本来就是一个大夫,怎么可能自己都照顾不好啊?” 秦灏天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蓝轩的话,而有一点点平复的意思,秦灏天一想起楚月在一个那么危险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没有依靠,秦灏天就非常的痛心。 秦灏天终于决定了,“我不管,我要立刻把楚月带回来!” 蓝轩拉住秦灏天说道,“你不要那么冲动好不好?看来楚月不让我告诉你,真的是对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秦灏天坚定的摇头,“蓝轩,你不用再劝我了,本来我就不同意让楚月去那样的地方去经历未知的风险,现在听到楚月的情况,我怎么可能还是坐视不管?让楚月替我去受苦,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我现在就要把楚月接出来!” 蓝轩无奈,只得问道,“既然如此,灏天,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决定了?” 秦灏天坚定的回答道,“是的,我不会让楚月再待在那个地方了。” 蓝轩听秦灏天这么说完之后,随即也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好了,管它是什么刀山火海的,我们一起去闯一闯好了!” 秦灏天拍拍蓝轩的肩膀,十分地感激蓝轩的仗义执言,“好!” 秦灏天和蓝轩,接着就一起出了皇宫去做准备了。 楚月在房间里睡觉睡的迷迷糊糊,但是却没有想到在楚月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在念叨着楚月。 那就是殷素素,经过了白天的事情,殷素素想来想去,心里还是不舒服,楚月这个贱人总是在秦灏天的面前说自己的不是,真是岂有此理! 只不过是泼了楚月一盆冷水而已,这怎么能消除殷素素心中对楚月的仇恨,而且楚月今天又让殷素素在秦灏南的面前吃了这样的大亏,殷素素对于楚月的仇恨,自然更加根深蒂固了,殷素素接着关了自己的房门,便直接去了楚月那里。 殷素素来到了姜沫的门前,,感觉非常奇怪,明明也不是很晚的时间,但是楚月的房间里,灯已经全都熄灭了。 难道楚月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吗?殷素素心里想了想,感觉楚月可能的确不在,便随即想要转身离开,但是这个时候,楚月突然在屋子里咳嗽了几声,原来楚月在屋里……殷素素随即又转了回来。 殷素素本来也没打算和楚月怎么客气,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让殷素素很是奇怪的是,楚月对于殷素素的到来,一点反应也没有,楚月还是躺在床上睡觉。 殷素素还以为楚月这是故意的给自己摆架子,便没好气地说道,“躲在床上装什么啊,起来吧?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又没有旁人。” 殷素素说完半天,楚月那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殷素素很是恼火,便直接走过去说道,“我说你到底摆什么架子给我看!” 可是刚刚走到楚月的旁边,殷素素就明白了,楚月原来还真不是给自己摆什么架子,楚月的脸颊都是通红一片的,虽然在睡梦中,可是楚月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痛苦, 殷素素呵呵笑了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原来是生病了?真没意思。” 殷素素发现楚月这个样子以后,便是想要离开的,可是殷素素刚刚走到了门前,却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很是邪恶的念头。 楚月现在没有任何的知觉,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只要让楚月彻底消失了,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自己了,自己最最痛恨的人,现在就躺在那里,殷素素还是犹豫了。 殷素素思来想去的,最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或许楚月病成这个样子,让自己发现,就是要让自己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呢?这或许就是天意! 殷素素自我安慰之后,便对楚月彻彻底底地起了杀心。 殷素素看了看周围,旁边的桌子上,有一个很是小巧的刀子,用它来结束楚月的生命,足够了。 殷素素拿起刀子,便又一次地靠近了楚月,楚月还是睡得昏沉,没有任何的感觉。 “楚月,你可不要怪我,都怪你自己,都是你自己来惹我的!”殷素素说完之后,便举起手里的刀子。 殷素素紧紧闭着眼睛,刚刚想要狠狠地下手的时候,门突然被人踹开了。 殷素素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子就被人打掉了。 秦灏天飞快的跑过去,抱起楚月,这个时候,趁着月色,秦灏天也是认清楚了面前的这个人。 “素素?”秦灏天很是吃惊,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殷素素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想到秦灏天会突然闯进来,还让自己暴露了。 不过秦灏天也不是傻子,殷素素就算是假死,也要离开王府,投奔这个太子府,秦灏天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殷素素的意思?不过让秦灏天气愤的,不是殷素素的这个举动,而是殷素素想杀了楚月。 “行了,既然你解释不出来,就不用解释了……”秦灏天直接说道,“我承认,当初娶你,就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如今你想办法离开我那个地方,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殷素素,从始至终,楚月都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没有想到啊,你的心肠居然一次比一次恶毒!” 面对秦灏天的质问,殷素素有些不知所措,秦灏天看看楚月,一副很是虚弱的模样。 秦灏天一边是自责一边又是心疼,都是自己的错,才让楚月受这样的痛苦。 今天幸亏是来了,要不然,楚月现在……秦灏天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蓝轩这个时候背着手踱过来了,“你这个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心思那么歹毒呢!” 殷素素还是一言不发,愣愣地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抱起楚月,“素素,我和楚月已经给你举办了丧礼,在我们的心里,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管怎么样,你已经不再是我王府的人了,你未来如何选择,想要干什么,我都不会管你,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楚月就是我的命,我什么都可以容忍,就是不能忍受,楚月被人如此迫害,如果下次你让我再发现出现这样的事情,殷素素,我也是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了!” 殷素素眼睛里,突然就涌现出了泪水,这样的话,秦灏天对自己说了,秦灏南也对自己说了,自己的命运,竟然是如此的悲哀,两个男子,自己相信过的两个男子,居然都一点不顾及自己…… “好了,我们走吧,少跟她废话了!”蓝轩在一边说道。 秦灏天点点头,眼神便从殷素素的身上一扫而过,离开了。 可是刚刚到了门口,秦灏天他们就遇到了一点麻烦,刚刚巡夜的人好像看到了秦灏天他们。 秦灏天正抱着楚月,看起来当然更加可疑了,巡夜的人看到他们之后,就开始大声喊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不好了……” 经过他那么一喊叫,秦灏天他们的情况,当然就会变得很是危急了,毕竟是在秦灏南的地盘上,要是被秦灏南抓住了,他们可就无话可说了。 再说这个大晚上的,秦灏天和蓝轩为了减少动静,也并没有带多少人来。 “怎么办?”秦灏天有点着急了。 蓝轩扶着额头想了想,也是觉得没有什么办法了,“不管了……既然没有办法,那我们就和他们拼命算了!我就不信了,这个太子府,还真的能困住我们!” 秦灏天重重地点点头,又神色凝重地看了看楚月,随即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地和他们斗一斗!” “你们其实不用和他们拼命的……”秦灏天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秦灏天和蓝轩回头看了看她,正是殷素素,殷素素也在正视着他们。 “你说什么?”蓝轩问道。 “我说,你们不用找他们拼命,你们如果愿意在相信我一次的话就跟着我一起走吧,我来带你们出去。”殷素素重新说道。 蓝轩和秦灏天相互看了看,秦灏天也是有点犹豫的,不过仔细想想,殷素素多此一举,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 毕竟只要对他们不管不问,秦灏天带着楚月,是很难出去的。 秦灏天最终决定,还是最后相信殷素素一次好了,“好……我们和你走。” 蓝轩似乎还是有点担心,“灏天……你忘记她是什么人了吗?你怎么能……” “不然呢,我们要怎么出去?”秦灏天反问道,…“别说了,楚月现在的情况如此,我不能让楚月继续和我一起冒险了。” “好,那你们跟我来吧。”殷素素忽略了蓝轩的话,便带着秦灏天他们一起往旁边走了。 殷素素带着秦灏天他们走了一段路程,附近倒是真的就像殷素素说的那样,没有什么人,他们行动起来,也是没有引起动静。 412章 不过片刻,殷素素就把他们带到了出口,蓝轩这次也算是相信了殷素素,但是由于刚刚对殷素素的芥蒂,还是不想多和她说什么话。 秦灏天看了看殷素素,其实秦灏天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和殷素素说一声感谢,是不是合适,不过秦灏天最终还是礼貌性地说道,“素素,谢谢你,我们走了。” 过了不一会,秦灏天他们就离开了,殷素素还是呆呆地在原地,心里滋味,实在是太复杂了。 殷素素都觉得自己复杂地莫名其妙,刚刚还要杀了楚月,为什么,现在又要救了他们呢? 殷素素嘴角泛起了苦笑,殷素素刚刚转身的那一刻,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的僵直,不能动弹。 殷素素好不容易从嘴里喊出来,“太子殿下……你……来了……” 秦灏南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而且脸上的表情,也是因为过度生气,而已经有点扭曲了,让人看了,就觉得很是可怕。 “是……我来了。”秦灏南一字一句地说道,“殷素素,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胆子还真的是不小啊,居然把他们都放走了!” 殷素素吓出了眼泪,“对……对不起,太子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把。” 秦灏南盛怒之下,怎么可能再给殷素素留什么脸面?秦灏南直接走过去,一把把殷素素揪过来,“殷素素,你知道你自己做错了多大的一件事吗?啊?你知不知道,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原谅你?那谁来挽回你给我带来的损失!” 殷素素的眼眶里,不住地流眼泪,可是此时此刻,秦灏南对于殷素素的眼泪,已经一点都没有感觉了,殷素素面对的,已经完完全全的,是一个冷漠的人了。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殷素素只能哆哆嗦嗦地上前祈求秦灏南,“太子殿下能不能别生气……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秦灏南瞪着眼睛盯着殷素素,“素素,你以前做过任何事我都已经容忍了,可是这一次,你犯的错误实在是不可饶恕,我是没办法再纵容你了……” 殷素素跌倒在地上,秦灏南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殷素素是真的没办法逃脱了,殷素素不敢继续看着秦灏南,眼睛里簌簌的掉眼泪。 秦灏南静默着转身,随即抽出自己的佩剑,接着一个转身,殷素素还没有反应过来,秦灏南就已经把殷素素的手臂砍了下来。 剧痛之下,殷素素还没有看到自己的伤口,就已经昏过去了。 秦灏南面无表情,淡定得用袖子把剑上的血给擦干净,然后吩咐道,“把她带回去吧,关起来。” 旁边的人都看傻眼了,秦灏南一吩咐,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是是……” 秦灏南看都不看殷素素,便直接离开了,旁边的下人也是没有想到,原来还以为殷素素对于秦灏南,应该是一个很是特别的存在,没有想到啊,秦灏南居然说翻脸就翻脸,如此绝情。 大家一方面觉得殷素素可怜的同时,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警戒,秦灏南的性格实在是难以琢磨,他们可是要更加认真服侍才好,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到殷素素这样的下场了。 殷素素被七手八脚地抬起来,随意地就丢在了柴房。 第二天。 楚月依旧是很不舒服,恍恍惚惚间,楚月好像看到了秦灏天,楚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糊涂了,秦灏天怎么会在这里? 楚月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秦灏天,秦灏天一看到楚月醒了,便赶紧拉住楚月的手,“小末,你终于醒过来了,真的是吓死我了。” 如果不是真的,这样的感受,怎么会如此真实?楚月努力地睁了睁眼,“秦灏天?是你吗?” 秦灏天点点头,十分激动,“是啊……小末,你还是不舒服吗?” 原来真的是秦灏天,楚月干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给我倒杯水吧,我渴了。” 秦灏天去给楚月倒了一杯水,喂给楚月,“来。” 楚月喝了几口水,觉得刚刚还干疼的难受的嗓子,也已经好多了,而且自己的脑袋,好像也不那么迷糊了。 “我怎么在这里?”楚月看了看四周,随即问道。 秦灏天说道,“蓝轩告诉我,你生病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就去太子府把你带出来了。” “太子府怎么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楚月觉得很是奇怪,“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秦灏天有点犹豫了,关于殷素素的事情,秦灏天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秦灏天这个人,是从来都藏不住什么秘密的,楚月一看到秦灏天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瞒着自己。 楚月看了看秦灏天,随即说道,“秦灏天,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灏天迟疑再三,觉得不管殷素素以前做过什么,殷素素昨天也的的确确是救了他们,楚月是有权利知道的,“你说的没错,昨天我们刚刚到了太子府不久,就已经被发现了,是殷素素把咱们给带出去的。” 楚月听秦灏天如此说,十分惊讶,“殷素素?”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 楚月一方面很是惊讶,另一方面来说,楚月也是很担心殷素素,如今的秦灏南算不上是什么好人,殷素素就那么把她们放走了,秦灏南会放过殷素素吗? 楚月很是忧心,“不知道……秦灏南会怎么处置她……” 说实话,秦灏南也是很没有底,当时的情况,秦灏天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什么,如今想来,秦灏天和楚月的想法,倒是很是相同。 “好了,”秦灏南安慰道,“你现在的情况,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先好好休息,知道吗?” 楚月又躺了回去,可是楚月并不是像秦灏天说的那样,什么都不考虑。 除了殷素素的事情,楚月还想到秦灏天,秦灏天不是已经进宫了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秦灏天,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出来的?”楚月又问道。 秦灏天摇摇头,给楚月掖好了被子,“我让你不要考虑那么多,你还问这个……” 楚月认真地盯着秦灏天,“我既然问了,你就告诉我把,怎么回事?” 秦灏天无奈,楚月就是这样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秦灏天只得交代了,“当时蓝轩告诉我,你的情况,我怎么还能沉得住气,便直接从宫里出来了。” “果然是这样的。”楚月撇撇嘴,很是失望,“不让蓝轩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的冲动,不过蓝轩还真的是你的好兄弟啊,明明答应了我,还是去给你通风报信了。” 秦灏天看着楚月,心里念叨道,“楚月,你可知道,要不是我去找你了,你可能就已经被殷素素给杀了……” 秦灏天想到楚月可能就那么离开了,自己心头就一阵疼痛,同时也很庆幸,楚月终究还是在自己的身边。 对于殷素素,秦灏天也是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态度了。如果说感激,可是殷素素毕竟是不怀好意,要对楚月下手,要是说憎恨,可是殷素素也是帮助他们离开了太子府。 秦灏天不打算告诉楚月殷素素之前的作为,楚月已经很累了,秦灏天不想继续给楚月增加心里负担。 “行了,你那么担心做什么?”秦灏天温柔地说道,“我只不过就是出宫了,也没有做什么错事,父皇还能怎么责怪我?” 楚月知道秦灏天在安慰自己,所以楚月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点点头说道,“好,我不问了,你自己好好处理。” 秦灏天嗯了一声,便轻轻地拍了拍楚月的脑袋一下,“好了,你看起来脸色还是不好,好好休息一会吧。” 殷素素被关在柴房里待了很久,等殷素素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很黑了。 殷素素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是沉重,殷素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没有了胳膊,殷素素回想起自己昏倒之前,那一刻很是锥心的疼痛,也同时知道了,原来这就是秦灏南给自己的惩罚。 殷素素轻声呜咽起来,可是没有人去管殷素素,殷素素哭了很久,却又逐渐变成了苦笑。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自己钟爱的人,不是离开自己,就是要利用、伤害自己。 殷素素渐渐的已经接受了自己没有胳膊的事实,殷素素强忍着巨大的疼痛,终于站了起来,殷素素走到门口,努力的大声喊道,“有人吗?我要见太子殿下。” 门口当然是有人的,是秦灏南派来的,看着殷素素的人,其实他太多此一举了,凭着殷素素如今的情况,殷素素也是跑不动的。 “你吵什么吵?”外面的人口气很是不友善,“太子殿下哪里有空去见你?太子殿下没有直杀了你,你就偷着乐吧,还敢去招惹太子殿下?” 殷素素本来很疼痛的胳膊经过刚才的动作更加的疼了,殷素素眼眶里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可是还是祈求道,“求求你了,让我见见太子殿下好不好?我有话要说。” 外面的人,才不会为了这么一个被秦灏南丢弃的女子去找秦灏南,“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给大爷找不痛快了,告诉你吧,你昨天做出那样的事情,太子殿下已经很是愤怒了,你就别指望着见到太子殿下了。” 殷素素还是不肯放弃,有些话,殷素素还是想亲自问问秦灏南,不管他的回答是怎么样的,殷素素也是很想知道。 外面的人看起来就是不待见殷素素。 殷素素没办法,只能威胁道,“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现在就去自杀!” 殷素素如此一说,外面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动容,毕竟是秦灏南丢在这里的人,该死还是还生,都应该由秦灏南决定,在自己的看守下,要是殷素素死了,自己还真的是不好交代了…… 外面的人,终于静默了那么一会,想必是在考虑吧,殷素素便在里面静静的等着。 终于,外面的人,开始松口了,“行了行了……看你也挺可怜的,我就去给你跑一趟吧,可是太子殿下能不能来,我可不能保证。” 殷素素连连道谢,“多谢。” 外面的人去找秦灏南了,秦灏南看起来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一看到门卫来了,便是怒气冲冲得说道,“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你来这里干什么?” 门卫低声下气地回道,“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刚刚,那个殷姑娘说想见太子殿下,便让我来……” “哼!”还没有听他说完,秦灏南就一甩袖子很是生气地走到了一边,“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敢说要见我!真是不知廉耻。” 门卫看到秦灏南生气,便也顿时紧张了,继续解释道,“太子殿下息怒啊……只是刚刚那个殷姑娘说,要是不来通知太子殿下,她马上就去自杀,属下实在是担心她真的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才来找太子殿下的,既然太子殿下不想看到这个女人,那属下就去回了她吧。” “自杀?”秦灏南嘴里嘟嘟囔囔的,脑子里也是也想,殷素素用生死来威胁? “罢了,”秦灏南随即说道,“我就去一趟吧,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秦灏南接着便去了柴房,里面有一种很是浓厚的血腥气,秦灏南知道它是从哪里开来的,可是秦灏南并不在乎。 殷素素好不容易见到了秦灏南,随即说道,“太子殿下,你来了?” 秦灏南嗯了一声,不过与殷素素隔着有点距离,就不肯继续往她那里走了,殷素素知道为什么,不过殷素素如今也已经不在乎了。 “怎么了?”秦灏南抬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听说你要见我?” 殷素素苦笑几声,随即说道,“太子殿下是听说我要自杀,才过来的吧?” 秦灏南虽然被猜到了心思,不过秦灏南并不打算承认,“你就直接说吧,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找我闲聊那我告诉你,我没有功夫。” 秦灏南的神情依旧还是那么冷,殷素素本来已经绝望的心仿佛又被针扎了一般。 可是殷素素似乎已经习惯了,从一开始的时候,殷素素大概就已经猜到了,秦灏南对于自己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而自己对于秦灏南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可以任意摆布的棋子罢了。 如今他的棋子做了一点违背他的事,他就容不下她了。 其实殷素素一直以来,心里都是清楚的,只不过殷素素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殷素素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秦灏南还是很喜欢她的,只要等他完成了自己的大业。 可是就在昨天,殷素素的希望算是全部破灭了,秦灏南一点都不能忍受自己的错误,竟然亲手把自己的胳膊砍了下来。 殷素素疼痛的不只是自己的身体,更多的还有自己的心里,一种极度尖锐的疼痛传过来。让殷素素觉得窒息。 “太子殿下就这样陪我说几句话,都已经不愿意了吗?”殷素素面目惨淡,“我只不过,就是想和太子殿下说说话而已……” 秦灏南背着手,依旧是没有要上前的意思,“既然如此……你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殷素素抬头看看他,眼中自然而然地就流下了几滴眼泪,“太子殿下,我特别想问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棋子?为了你的大业安排的棋子?” 秦灏南冷笑几声,“素素,你不是应该早就明白的吗?我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我注定要一生为了权利做争斗,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可以利用的人?你的牺牲,如果能换来我的大业终成,你也应该是欣慰的吧?” 殷素素笑了笑,只是笑容带着很是明显的苦涩,“是啊,我早就应该知道的,怎么可以那么天真呢……” 秦灏南冷冷继续说道,“不过,素素,你应该算是我最失败的一颗棋子了,什么用处都没有,反而最后还给我带出来一堆的麻烦。” 殷素素接着说道,“所以,太子殿下才那样对我……太子殿下这是想要放弃我了吧。 秦灏南不置可否,继续说道,“素素,你也不要怪我这么对你,我注定是一个强者,不可能容忍别人的背叛,你懂吗?如果我不能告诉所有的人,背叛我是什么下场,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为我一心一意的卖命!” 殷素素点点头,“我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思,已经全都放在那个皇位上了。” 秦灏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啊……我是一定要得到那个位置的!” 殷素素呵呵笑了笑,“太子殿下就是那么自信……不过太子殿下的麻烦应该也不会少的吧?二王爷已经离开了,相信用不了太久,秦灏天就一定会为了楚月的事情,和太子殿下算账的。” 殷素素突然阴暗下来的眼神,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恶,特别是在秦灏南的面前,她居然敢提秦灏天? “你胡说八道什么!”秦灏南立刻快步走过去,捏住殷素素的脖子。 殷素素立刻就喘不上来气了,不过殷素素没有任何反抗,秦灏南要是杀了她,那她倒是很乐意,毕竟自己,早就应该死去的。 秦灏南紧紧掐住殷素素的脖子,可是秦灏南突然又放开了,哈哈大笑了几声,其中的冷漠和无谓,让人觉得太冷了,殷素素突然被秦灏南放开了,便随即咳嗽了几声,大口喘气。 “素素,你真的是……让人觉得可恶!”秦灏南指着殷素素说道,“不过,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就这样杀了你的,就算杀你,我也不会亲自动手。你不是说,秦灏天会来找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秦灏天愿意来的话,那就来吧,他以为,本太子还真的能怕了他不成!” 殷素素嘶哑着嗓子,大声喊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吧!我已经不想继续了……” 秦灏南继续冷笑,“素素,你别着急啊,你们这些背叛我的,忤逆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我会让你现在好好的活着,秦灏天不是想来报仇吗?你就等着看吧,看看我们两个人的较量,到底谁会胜出,谁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王者!” 殷素素疯狂地摇头,“不!我不要继续活着了,我想死……为什么不让我死!” 秦灏天面目很是狰狞,“这就是了……有一种痛苦,会比你死了,还要痛苦,素素,这样的日子就要来了,你好好地享受,知道了吗,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殷素素痛哭流涕,而秦灏南只不过一直冷眼看着她。 殷素素突然冷笑,“真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你就连死,都不能成全我。” 秦灏南嗯了一声,“你能怪谁呢?素素,只能怪你自己,触碰到我最不能触碰的地方,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殷素素算是明白了,随即点点头,“好……秦灏南,你果然够狠毒,我殷素素这辈子没有信任过几个人,你算是一个,可是你……也的的确确地让我失望了,秦灏南,你记住,我恨你!” 秦灏南没有因为殷素素的话,产生任何的表情变化,依旧是冷冰冰的,“那又怎么样?殷素素,我告诉你,是你自己先对不起我的……既然你能做出这样的事,就应该知道,自己应该承受相应的惩罚……” 殷素素从嘴里挤出一句话,“秦灏南,我真的好恨你。” 秦灏南根本不怕别人的憎恨,“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在我的手上,对付不了我,图一个口头之快也好,我原谅你……行了,你要是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我就要走了,你有的就时间在这里耗,我可是没有。” “等等。”殷素素走过去几步,叫住了秦灏南,“你最后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可不可以?” 秦灏南转身回来看殷素素,“哦?你还有心愿?说罢,只要不是杀了你,我就答应。” 殷素素的要求,也的确没有什么,殷素素低头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我很害怕黑天,这里没有光亮,我会害怕的。” 秦灏南看了看四周,这个破地方,还真的是没有什么灯光,秦灏南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当然是要帮你了。” 秦灏南接着就转身继续离开了,秦灏南走到门口,对旁边的侍卫说道“天黑了,给她找点蜡烛,别让她吓死了,好好让她活着,知道了吗?” 侍卫连连点头,“是……属下明白。” 秦灏南交代好了,便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殷素素隔着门缝看着秦灏南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念道,“秦灏南,这辈子,我和你的恩恩怨怨,终于结束了。” 殷素素本来是想让秦灏南亲手了解她的可是秦灏南不同意,殷素素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不管怎么样,殷素素都是不会继续活下去的,以前的殷素素,多么受人追捧,一个骄傲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卑微的活着。 等他们把蜡烛拿过来,殷素素就要去自焚了,不知道秦灏南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会不会有一丝丝地波动呢? 殷素素呵呵笑了笑,外面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殷素素这是失心疯了,其实殷素素只不过就是无奈罢了。 所有的恩怨情仇,在今天晚上,都会结束了,殷素素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压了她许久的重担,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的轻松。 这辈子,过得真的太失败了,下辈子再来一次吧……殷素素紧紧闭着眼睛,殷素素知道,自己是再也不会掉眼泪了…… 守门的侍卫把殷素素要的蜡烛拿了过来,殷素素微微笑了笑,可是侍卫怎么都没有想到,殷素素会用它来自杀。 到了半夜,火光从屋里冲了出来,大团大团的烟雾也涌了出来,外面的侍卫正昏睡着,突然就惊醒了过来。 “着火了!” …… 更多的人都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大家纷纷过来救火,可是这是柴房,里面那些干燥的柴火一点就着了,大家都已经知道,这火是救不了了。 更多的人在慌张的同时,一点也没有想起来,里面还有一个殷素素。 秦灏南听说这件事之后,也是很生气,没有想到,怎么都没有想到,殷素素最后为自己的请求,竟然就是为了让自己去死。 秦灏南让人去尽快灭火,可是秦灏南也差不多知道,殷素素应该是救不出来了…… 大火不仅仅是烧了柴房,旁边的房间,也是同样被连累了,秦灏南惊讶了一晚上之后,便很是疲惫地去休息了。 至于殷素素很多人都没有看到她的尸骨在哪里,更多的人,也是不会在意的。 秦灏南没有为殷素素感到伤心,只不过,秦灏南感到很是失望,没有让殷素素看到自己未来的辉煌。 硝烟在太子府飘了许久,蓝轩也是到了第二天才知道,殷素素在大火中去世了。 蓝轩犹豫之后,终于还是找到了秦灏天,“灏天,你收到消息没有?太子府昨夜着火了。” 这个倒是几乎人尽皆知了,大火还是很显眼地,况且还是在声名显赫地太子府。 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只是知道,太子府着火了,却不知道,里面有一个女子,在夜里的大火里,香消玉殒了,当然,秦灏天也一样。 蓝轩点点头,“是着火了,但是呢……里面的事情,你可知道?” “什么事?”秦灏天问道。 蓝轩说道,“着火了不错,但是殷素素在里面……没能救出来……” 秦灏天很是惊讶,“你说什么?” “没错……”蓝轩又一次说道。 秦灏天确实很是惊讶,仔细的想想,秦灏天大约也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是和殷素素把他们放走的事情有关。 秦灏天有点愧疚,“好吧……” 秦灏天转身离开了,回到了楚月那里,楚月已经好多了,便也不想一直在床上待着,到了下面去走走。 这时候,秦灏天走过来了,但是楚月觉得秦灏天有些失魂落魄的意思,楚月便迎了过去。 秦灏天看到了楚月,便赶紧问道,“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楚月嘿嘿笑道,“我觉得睡了那么久,感觉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在床上躺下去,我都要被憋死了。” 秦灏天摇摇头,拉着楚月坐下去,“真的是拿你没办法,那你还是要自己好好注意一些,知道了吗?” 楚月撑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点点头,看到秦灏天若有所思的模样,楚月还是忍不住问道,“秦灏天,你怎么了嘛?从刚刚你进来,我就感觉,你的情绪很不对劲,出什么事了?说说吧,让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秦灏天倒是一点也不想瞒着楚月,“哪有啊,不是我出什么事了,是殷素素。” 楚月心头突然就有一种很是不详得感觉,楚月立刻问道“素素她怎么了?” 秦灏天接着叹了一口气说道,“素素她……昨天晚上在大火里去世了。” 楚月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哽咽,“素素……真的……怎么会啊……” 秦灏天继续说道,“是真的,楚月……素素她,已经死了。” 秦灏天告诉楚月,是殷素素救了他们,不过刚刚一天的时间,就出了这样的事,楚月很难不把事情和秦灏南联系起来。 也是难怪秦灏天是这样的表情,楚月也觉得,殷素素的死,一定是跟殷素素放跑他们的事脱不了关系,楚月好久之后才继续问道,“秦灏天,你觉得……这是一个偶然吗?” 秦灏天知道楚月的意思,不过这次,秦灏天倒是真的不觉得,是秦灏南故意放火的。 毕竟依秦灏南的能力,杀一个殷素素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况且如今的情况是,殷素素在旁人的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又何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呢? “应该不是秦灏南故意的……”秦灏天喃喃道,“我听蓝轩说……秦灏南一气之下,把素素的双臂砍断了,我想……应该是素素自己活不下去了吧,素素她一直那么骄傲,怎么可能如此苟且地活着?” 楚月没有想到,殷素素死之前,居然还经历了这样的痛苦,楚月的心里,更加觉得不忍心了。 殷素素这个女子,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人,而且还对楚月产生了种种邪恶的念头,但是楚月这个时候却觉得,殷素素最终还是救了他们,这就说明,她还是和秦灏南那种人不一样的。 不管殷素素是因为秦灏天才救他们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楚月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对殷素素的喜欢和憎恶,在这个时候,都差不多该烟消云散了。 楚月也十分感叹,“真是没有想到,她的结局,居然是这样的……秦灏天你去送送她吧,她毕竟救了我们一命,我们该感谢她的。” 秦灏天抬头看着楚月,“小末,以前殷素素那么对待你,你就一点都不怨恨她吗?” 楚月轻声笑了笑,“什么怨恨不怨恨的,她人都已经死了,我还那么纠结干什么?或许以后,我们都应该忘记了,就当这些事,从来没发生过。” 秦灏天微笑看着楚月,“小末,你真的是个好姑娘……” 这件事,过去得非常快,甚至都没有人记得一样,大家的生活,继续前行,可是看似很是平静的皇宫里已经是波涛汹涌了,秦灏南继续在拉拢着各位王公大臣,皇上不是一无所知,可是皇上如今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允许他多考虑太多的事情…… 413章 秦灏天只能听秦灏南的,接着便去查找一些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的什么线索。 至于结果,当然就是秦灏天想的那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到了第二天。 秦灏天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秦灏天刚刚起床,就听到外面的人,在讨论自己的事情。 秦灏天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便听到了关于昨天的事情事情和秦灏天想的一样,他们都怀疑是秦灏天在里面捣鬼。 秦灏天特别想冲出去处置他们,可是秦灏天忍住了,毕竟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要是想让他们闭嘴,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的情况,都是冲着秦灏天来的,可是秦灏天,却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 秦灏天如今没有什么帮手,证据找不到,旁人对自己的误会,秦灏天也是有嘴说不清。 秦灏天感到特别的苦恼,如今情况,秦灏天感觉特别混乱,又让自己没有招架的余地。 秦灏天一路走到皇上的寝宫,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秦灏天却能清晰地感觉出来,大家看秦灏天的眼神,是一种鄙夷,和不信任。 秦灏天却没办法解释什么,便直接进了皇上的寝宫,脸上的表情,总是掩饰不住的。 秦灏天一进去皇上就看出来了秦灏天的模样,很是不对劲,便直接问道,“灏天,你这是怎么了?” 秦灏天可是不想让皇上继续忧心了,便掩饰道,“没什么,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有点不太舒服。” 秦灏天如此说完,皇上也不再继续追问了,便关切地说道,“这段时间,让你来照顾我……还真的是辛苦了,你关心父皇,父皇很是高兴,不过你也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 秦灏天点点头,便说道,“是……儿臣知道了。” 秦灏天接下来,也是有点心不在焉的,皇上觉得,秦灏天可能真的是有点不舒服,便催促着秦灏天去休息了。 可是秦灏天如今的情绪,怎么可能有心情去休息?秦灏天一直在等着秦灏南。 秦灏天有些话,是必须要和秦灏南说清楚了。 果然是不出秦灏天的猜想,秦灏南在中午,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 秦灏南自导自演了这样的好戏,怎么可能会不过来看看? 秦灏南走过来,便看到了秦灏天,也是一脸的无谓,“灏天?你不进去照顾父皇,在这里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秦灏天冷言道,“你应该知道的,我是在等你。” 秦灏南装作很是不清楚的模样,“等我?怎么了?灏天,你是有事要找我?” 秦灏天最是讨厌他这幅嘴脸了,便直接说道,“皇兄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又何必在这里装糊涂呢?有意思吗?” 秦灏南可是不会承认的,“灏天,你看你,说话总是那么让人觉得奇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秦灏天冷笑几声,随即说道,“昨天皇兄可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皇兄真的是好厉害,竟然把我们都算计在里面了,皇兄,应该特别高兴吧,让自己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秦灏南摇摇头,“灏天,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明白,你如果一定要继续跟我兜圈子,,那我就不奉陪了。” 秦灏天哈哈冷笑几声,“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父皇的病,是你给导致的吧?” 秦灏南突然转身回来,“灏天,你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这样污蔑你的皇兄!” 秦灏天不为所动,“到底是不是你,皇兄心里应该清楚地很,如今大胆的人……也并不是我。而是皇兄,我提醒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就迟早有败露的一天。” 秦灏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是吗?皇兄倒是想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事情,给查地水落石出的。” 秦灏天继续说道,“你既然已经承认了,那我就不妨继续多问一个问题了……事情是你传出来吧?” 秦灏南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 “让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我,是你干的吧?”秦灏天盯着秦灏南的眼睛,纹丝不动。 秦灏南摇摇头,否认道,“灏南天,你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啊?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是非对错的,都放在那里,别人是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是不能左右他人的想法啊……如果大家都知道了的话,那可能是陈太医无意间多说了什么,也说不定。” 秦灏南天呵呵道,“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又何必扯到人家陈太医?” 秦灏南摇摇头,“好吧……既然灏天你如今一点都不相信我,那我继续多说什么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你自己多保重,最好……快点找到什么线索,否则,别人的想法,可是会越来越会想象的。” 秦灏天攥紧了拳头,如果现在不是在皇宫,秦灏天真的是想打过去,可是现在……秦灏天不能冲动,一切冲动的后果,就是让自己在这场战争中更加的被动。 秦灏天终于松下了自己的拳头,闭了闭眼睛说道,“秦灏南,我们之间的战争,算是真正的开始了,我们走着敲吧。” 秦灏南点点头,算是接受了秦灏天的话,秦灏南接着便走近了几步说道,“灏天。你这句话倒是说的不错,我们之间的战争,是应该开始了,未来的路途遥远,你可要小心了,我呢……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秦灏天犀利的眼睛看了看秦灏南,“不用你手下留情,咱们彼此彼此!” 秦灏天说完最后的话,便转身离开了,秦灏天如今是真的没我退路了。 不过秦灏天并不是特别害怕,自己答应过楚月,一定要好好地让自己走下去,就不会让楚月失望的。 如今的情况,也不知道楚月到底是听说了没有,比起如今的情况,秦灏天倒是更担心起楚月的情绪了…… 蓝轩在宫里的眼线,也已经告诉楚月关于秦灏天的事情了,楚月一听说,就已经完全坐不住了,直接到了宫里去找秦灏天。 秦灏天晚上坐在房间里,很是惆怅,有些出神的样子,竟然就连蓝轩来了,秦灏天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蓝轩直接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怎么在这里愁眉苦脸的?” 秦灏天很是惊讶,起身说道,“蓝轩?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蓝轩唉声叹气道,“当然是在你唉声叹气的时候了……说说吧,情况怎么样了?” 秦灏天眉头一皱,“什么?” 蓝轩摇摇头,“我们到底是不是好朋友了?你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没有通知我,要不是我的眼线众多,我还真的一直都要被你瞒下去了。” 秦灏天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蓝轩已经听说了,秦灏天缓缓地坐回原来的位置,很是怅惘地说道,“蓝轩,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如今的情况,实在是多说无益啊。” 蓝轩很是无奈地喝了杯水,“什么啊……你是不相信我吗?” 秦灏天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相信谁,也不会不相信你的……” 蓝轩一拍手,随即凑到秦灏天的旁边说道,“既然相信我,那就好好和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灏天真的不是故意瞒着蓝轩,只是事情毕竟是一点没有头绪,平白无故地牵扯到蓝轩,也是秦灏天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如今蓝轩已经知道了,秦灏天便也不打算继续隐瞒着,“行了……告诉你就是了。简单的说,就是那天秦灏南突然让我留下,说的是怀疑父皇的病症之所以突然变得严重,其实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非让我一起看看情况到底如何,然后他找来了太医,之后就是,发现了茶杯上有毒。” 蓝轩认真地听秦灏天说道,接着问道,“就这个?”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 蓝轩抓抓自己的脑袋一脸地沉思,“就算是皇上真的被人下毒了,但是事情又不是你做的,秦灏南怎么会拿这个来威胁你?” 秦灏天解释道,“你这个可就是想的太简单了,你难道不知道,如今的情况就是……我一直在父皇的身边,要是说有什么情况,那我一定是最容易得手的,自然就会被人怀疑了。” “怎么会这样?”蓝轩继续问道,“难不成,在他们眼中你就是这样的人?” 秦灏天唉声叹气,“在他们眼中我是什么人并不是那么重要的,重要的是,秦灏南现在的势力不小,很多情况下,都是秦灏南在掌控着全局,突然间,那么多的人都开始说我的不是,怎么想也知道,就是秦灏南在背后指示啊。” 蓝轩一拍桌子,“他秦灏南还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了?灏天,你去派人把那些胡乱说话的人,都给抓起来好了,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在那里瞎起什么哄啊?” 蓝轩说的,秦灏天又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人多眼杂的,秦灏天还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再说了,那么多的人。还能都抓起来不成? 到时候恐怕秦灏南又会拿着自己的行为,来大做文章的,到了那个时候,秦灏天的嫌疑,就更加难以消除了。 秦灏天很是揪心,“蓝轩,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别人的嘴巴,哪里是那么容易堵上的?再说了,这个消息,多半就是太子为了让我处于被动的位置而特意散布出来的,他怎么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蓝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是……太子这次可是真的下了大功夫了,居然什么环节都已经设计好了。灏天,你要小心一点了,我怎么感觉,他还会有什么诡计?” 秦灏天叹气说道,“或许吧……” 蓝轩继续说道,“灏天,那你如今,有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这也是秦灏天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可是实际上,秦灏天根本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办法,可以说是秦灏天如今,是完完全全地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了。 秦灏天只得灰头土脸地说道,“如今的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没有什么权贵靠山,也没有什么抓住太子的把柄,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怎么会一点办法都没有?”蓝轩也实在是替秦灏天着急,“你再好好想想办法啊。” 秦灏天无奈地摇摇头,“我只能说……尽量地去找太子的罪证,至于结果如何我还是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秦灏天在这里简直就是孤立无援,而蓝轩,虽然在宫里还算是有点关系,可是那些终究也只能是当做一个眼线,并不能帮秦灏天什么忙。 蓝轩很是忧心地说道,“你自己说的倒是轻巧了,太子那个人做事那么周密,你又是一个人,要想找到他的把柄,真的是太难了。” 秦灏天也知道可是如今的情况,秦灏天也是别无他法,“我知道啊……可是我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 蓝轩突然抬头说道,“要不……让楚月过来帮帮你吧,楚月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很是傻乎乎的,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可以帮你一点的。” 可是蓝轩刚刚说出来,秦灏天就坚决地拒绝了,“不行……不行,现在的情况,怎么能把楚月也牵扯进来?” 蓝轩着急的说道,“不然呢?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吗?你不要考虑那么多好不好?楚月要是知道了,也是一定会过来找你的。” 秦灏天这时候也是有点担心了,毕竟楚月还是很冲动的,所以,秦灏天坚决不能让楚月知道自己的具体情况。 秦灏天凝目对蓝轩说道,“蓝轩……如今的情况下,我也不求你帮我怎么摆脱困境了,我只求你,一定要瞒住楚月,千万不要让楚月知道我的事情。你应该也是知道她的,一激动起来,我都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来。” 蓝轩皱着眉头看看秦灏天,心里很是无奈。 楚月明明是让自己过来看看秦灏天到底是怎么样了,回去楚月肯定是要询问的,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回答?说假话吗? 蓝轩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自己还真不一定能骗过楚月,况且实际上来说,蓝轩也是真的不想瞒着楚月,楚月那么担心秦灏天,而自己却要对楚月撒谎,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所以,蓝轩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的,“不行……不行,你既然那么了解楚月,就应该知道楚月一直在担心你,你如今这个样子,我怎么还能说你的情况还好?欺骗楚月,我感觉自己的良心上都过意不去的好不好?” 秦灏天的目光幽幽,有些暗淡,很是为难地说道,“说起楚月,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我。可是蓝轩,你也应该理解我的。楚月是我的妻子,我曾经对她说过的,要让她幸福的跟我在一起,可是细细想来,楚月自从嫁给我之后,就不断地遇到各种麻烦,我自己的誓言,都要破灭了。如今这里是皇宫,不是一般的地方,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我不想让楚月到这种地方来,所有的痛苦或者苦难,都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不可以再让楚月和我一起受罪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蓝轩也被秦灏天的情绪感染到了一样,随即点头叹息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好。”秦灏天沉沉地说道,“你答应我,楚月如果问你,你就告诉她,我在这里的情况还算不错,让她不要那么担心,好不好?” 蓝轩也很是为难,过了半晌之后,蓝轩才应道,“真的是让我难做……不过我答应你了,楚月问起来的时候,我会替你解释的。” 秦灏天神情释然,万分感激道,“好,那就多谢你了。” 蓝轩‘嗯’了一声,随即叮嘱道,“不过啊……让我们安心的同时呢,你自己也多加小心,不要那么容易,就被秦灏南算计了,自己多保重,知道了吗?” 秦灏天重重地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快走吧,时间久了,会被人察觉的。” 蓝轩哼笑几声,“真的是考虑太多了……这里怎么可能控制得住我?走了!” 秦灏天目送蓝轩离开以后,才又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坐着,秦灏天十分的失神,因为秦灏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如今对于秦灏天来说,最大的安慰,也就是楚月现在应该不会知道自己的情况了。只要楚月被安抚住了,秦灏天就觉得自己已经是放下了一个大包袱。 蓝轩回到王府,楚月似乎已经是等了蓝轩很久的样子,一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模样很是着急。 蓝轩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准备好好的想想如何措辞的时候,楚月一个转身,便发觉了蓝轩的存在。 楚月那么着急的等着蓝轩的消息,可是蓝轩却在这里悠闲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楚月很是焦急地直接走过来,嗔怪道,“你真的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不是告诉你了?一有秦灏天的消息,就赶紧来告诉我。你可到好,在这里晃晃悠悠地,一点都不着急,是不是?” 蓝轩很是无奈地挠挠头,“哪有啊……只不过就是刚刚走的太快了,想歇一歇再进去的……” 蓝轩觉得自己的声音里,都有些发颤,毕竟是面对楚月,蓝轩还真的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真实的情况。 楚月点点头,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好了好了……其他的话就不要解释了,和我说说吧,秦灏天怎么样了?” 终于被楚月问到了秦灏天的事情,蓝轩缓和了片刻,空咽了几口唾沫之后,才说道,“灏天啊……他,挺好的啊,我刚刚去亲自看过了,灏天的情况挺好的。” 楚月算是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他还好就好啊……真的是担心死我了,真的是多谢你带回来的消息。” 对于楚月的感谢,蓝轩觉得受之有愧,因为蓝轩根本就是没有说实话,蓝轩的担心也并没有发生,楚月没有发现里面有任何的问题。 可是蓝轩,就是感觉自己浑身不舒服。 蓝轩还真的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左右都是一个错,自己要是告诉了楚月,秦灏天一定会骂死他的,可是要是不告诉楚月,虽然楚月现在是对自己诚恳地感谢,可是如果以后楚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蓝轩预感自己会被楚月数落死的。 想到这里,蓝轩感觉自己的胸口都有点发闷了,同时也是感觉自己很是悲哀啊!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合着自己里外不是人啊…… 蓝轩一言不发的模样,倒是让楚月觉得奇怪了。 楚月用手指戳戳蓝轩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半天不说话?” 蓝轩突然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个微笑,然后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刚刚,在想别的事。” 楚月‘哦’了一声,随即说道,“好了好了……你帮我去打听消息也是辛苦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多注意休息。” 蓝轩算是松了一口气,骗人这种事对于蓝轩来说,就是一种煎熬,从楚月刚刚过来开始,蓝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高度紧张的。 一听说楚月要走,蓝轩便立刻放松了许多,“好好好……你去忙你的去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楚月点点头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蓝轩看到楚月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才算是放心,也转身离开了。 蓝轩很是无奈的擦擦自己脸上的冷汗,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实在是太痛苦了,左右为难的自己,怎么那么可怜呢? 楚月啊楚月,你可不要怪我啊,都是秦灏天不让我说的,可是楚月什么时候会知道呢? 蓝轩不知道,如今的情况,也只能是能瞒多久是多久了…… 自从蓝轩那里得到了秦灏天的消息,楚月感觉舒心了很多。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楚月也是有点隐隐地不安,可是无论如何,楚月还是强自镇定了下来,蓝轩带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的。 楚月起床不久便觉得在房间里很是憋闷,在院子里随便走走,可是隐隐约约间又听到了关于秦灏天的消息。 如果是平常她们说一些闲言碎语的,楚月可是一点都没有兴趣听下去,可是关于秦灏天的事情,楚月还是很上心的。 楚月轻手轻脚地走到一边,听她们说话,她们看起来很是投入。楚月走到她们的旁边,她们都没有发现。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婢女很是神秘地说道,“我们王爷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回来?” “难道不是因为照顾皇上?”另一个人听说了她这种语气之后,便也有了一点迟疑。 “你看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怎么会相信这种话?”刚刚的那个人继续故弄玄虚地说道。 “那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继续问道,被她那么一说,刚刚的那个人更加的有兴趣了。 别说她了,听她那么一说,楚月都有些紧张了。 楚月一直都是有一种很是不好的预感,看起来,蓝轩给自己带过来的消息,真的是不那么准确。 楚月继续认真地听下去,刚刚看起来很是明白地那个人继续说了下去。 “你还不知道?”那个女子似揭秘地说道,“我们王爷,这次可是真的摊上麻烦了……听说皇上这几天的情况,突然变得很是不好,很多人都觉得,王爷都已经成了重点怀疑的对象了,而且,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去查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是王爷给害成这个样子的?”另一个婢女听到这样的话,显然很是惊讶。 比她还要惊讶的,当然就是在一边听着的楚月了,怎么会这样? “八九不离十了,现在在皇宫,很多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不是为了摆脱嫌隙吗?王爷这才不能回来的。”刚刚的那个婢女继续说道。 楚月简直就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是这样的?秦灏天是因为被怀疑了,所以才不能回来? 可是蓝轩那里……楚月左右摇摆,片刻之后,楚月终于决定亲自去找蓝轩去问问,事情不会是空穴来风,楚月就不相信,蓝轩还能真的这么欺骗自己。 楚月片刻不停的去找了蓝轩,蓝轩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喝酒,蓝轩这是做了一点亏心事,一看到楚月来了,而且是气势汹汹的模样,蓝轩当然是很紧张了。 蓝轩赶紧起身说道,“楚月……你……你怎么来了?” 一看到蓝轩一副紧张的模样,楚月心里对于刚刚的言论,便又更加相信了几分。 楚月慢慢地走到蓝轩的对面,在认真的看了看蓝轩之后,楚月才开口说道,“蓝轩,你也算是秦灏天的好朋友了,当然……也就是我楚月的好朋友。” 蓝轩一直都有一种很是不详的预感,随即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那是自然的……” 楚月轻声笑了笑,随即说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么就要开诚布公,我现在问你什么,都希望你能好好地跟我说实话。” 蓝轩简直就是要紧张死了,蓝轩已经知道,楚月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蓝轩随即颤抖着嗓子说道,“那是自然的……楚月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楚月也是不打算继续和蓝轩兜圈子了,直接问道,“你告诉我,秦灏天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 终于还是被楚月知道了,蓝轩一方面觉得很是对不起秦灏天,最后还是被楚月知道了,另一方面来说,蓝轩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自己欺骗了楚月,楚月不好受自己也是一样的难受啊…… 蓝轩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觉得,告诉楚月吧。 就算自己不说,楚月也是会去问别人的,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隐瞒不住的,时间或早或晚而已。 蓝轩想了想,随即说道,“是的,楚月你怀疑的不错,秦灏天的情况,的确是没有我说的那么好。” 楚月觉得一瞬间,既是很气愤,又觉得很委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知道了,只有自己不知道? 楚月眼眶中带着丝丝的眼泪,随即说道,“蓝轩,你怎么能这么欺骗我呢?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为什么偏偏就要隐瞒我一个人?我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地被你们欺骗。” 对于楚月的话,蓝轩不知道该怎么说,楚月说的不错,这样的消息,是不应该瞒着楚月的。 蓝轩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楚月,对不起,不过……这也是灏天的意思。” “又是这样?”楚月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不禁掉下了眼泪,“你们竟然就这样骗我,你是这样的,秦灏天也是这样的,难道秦灏天不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他吗?” 蓝轩不禁低下了头,有些愧疚的说道,“灏天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楚月,你应该知道的,灏天最是害怕的就是你的担心,你一担心,灏天那里就更加不能安心了。” 楚月的情绪缓和了片刻,终于继续开口说道,“好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多问什么了,你来告诉我吧,秦灏天的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蓝轩不再继续迟疑了,“灏天他……被怀疑了,是很多人的那种。这次的情况很是特殊,不仅仅是太子那里有风声放出来,在很多人的眼中,灏天是最有嫌疑的。所以,灏天也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好解决了。” 楚月忍了忍自己的伤心,随即说道,“秦灏天呢,他打算怎么办?难道遇到这样的事情,秦灏天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我?” 蓝轩回道,“我不会继续骗你了,我告诉你吧,这次的事情,灏天也是的确没有什么对策去应对的。灏天也是正在考虑当中,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或许灏天就能想出办法了。” 听完蓝轩的话,楚月很是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秦灏天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这一次,你不要继续拦着我了。” 蓝轩很是无奈啊,一边是楚月的担心,一边却是秦灏天的嘱托。 蓝轩还是觉得,楚月不要离开这里比较好。楚月并不能给秦灏天的处境带去什么实质上的改变。再说了,那女人一冲动,谁也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不行啊,”蓝轩拦住了楚月的去路,“楚月,你听我说好不好?灏天之所以那么不想让你知道,就是不想让你太担心他的事情,你要是去了,我真的没办法跟他交代的。” 楚月很是气愤,“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肯让我去?蓝轩,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好朋友,你居然这么对我!” 这种情况下,蓝轩只能是极度的为难。 楚月是自己的好朋友,秦灏天也是,自己要怎么选择?也只能依靠自己的权衡了。 蓝轩继续说道,“楚月,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把你当做好朋友,只不过我是真的不能让你去,你应该知道的啊……秦灏南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一定不会让你有什么机会破解的。你如果去了,也只不过就是给秦灏南的计划又增加了一点筹码而已,对于灏天来说,你去了,也只会给他增加很多的心理负担跟牵挂。” 楚月抬头说道,“蓝轩,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么没有用处的吗?我知道秦灏南的手段,所以我才更加要去找秦灏天,我怎么能让他自己去面对那么危险的情况呢!” 蓝轩很是无奈的看着她,“楚月,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别激动好不好?” 楚月依旧是顽固地摇头说道,“不用了,蓝轩,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才不让我去,但是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一定要去找秦灏天,不管他是不是需要我,我都要陪在他的身边,我才能安心。” 414章 蓝轩觉得自己是说服不了楚月,便叹气说道,“好吧,楚月,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我让你去,不会继续拦着你了。” 楚月点点头,“好……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的选择,我不会怪你的,我走了。” 可是楚月刚刚走出去一步,蓝轩就突然在楚月的脖颈处打了一下。 楚月头脑一眩晕,便直接倒了下去。 蓝轩赶紧接住楚月,“对不起,楚月,我得好好的保护你,否则,灏天真的会很是伤心的……” 楚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楚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楚月抚摸着自己很是酸痛的脖子,想要起身可是自己的脑袋,也是同样的不听使唤。 楚月逐渐的想起刚刚的事情来,原来是蓝轩,方才又一次地欺骗了她……楚月很是失望的同时,也是很气愤,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蓝轩还是要拦着自己。 楚月缓和了片刻,终于可以下床了,这个时候,蓝轩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蓝轩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楚月,对不起……我刚刚不得不这么做,我不能让你和灏天一起陷入那样的境况。” 蓝轩,你会骗人,难道我就不会吗? 楚月心思一转,随即笑吟吟地说道,“蓝轩,刚刚真的是多谢你拦住了我,刚才睡了一觉,我反而觉得更加清醒了,皇宫……的确不是我能去的地方。所以,我不会去给秦灏天添麻烦了,我会好好的在这里待着的,你就放心吧。” 听到楚月这么说,蓝轩当然很是欣慰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楚月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真的是吓死了……不过你现在能想明白,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楚月十分乖巧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好啊,你正好给我带来了饭菜,我饿了,先吃饭了。” 蓝轩点点头,“嗯……你睡了那么久,应该饿了,过来吃饭吧,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是随便吩咐让人做的。” 楚月走到一边,坐下去,接着说道,“真的是多谢你了……你这么关心我们两个,我真的特别特别感激你,今天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好不好?” 蓝轩似乎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楚月,你不要这么说,只要你刚刚不生气我把你打晕了,我就是很开心了。” 楚月摆摆手,“怎么会啊,蓝轩,你为了让我们好好的,真的是付出了很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楚月说完,便给蓝轩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蓝轩,“请喝吧。” 看到楚月这个样子,蓝轩也是很不好意思不接受了。蓝轩接过来楚月的茶杯,不假思索地,便喝了下去。 在他喝下去的那么一刻,楚月不禁扬起了嘴角。 蓝轩,你可是不要怪我才好。 在蓝轩喝下去的那么一刻,蓝轩突然明白了一点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盯着楚月,“这个里面……” 楚月接过他没有说完的话,继续道,“你说的不错啊,我里面放了一点东西。不过,蓝轩你也不要怪我了……谁让你让我睡了那么久?我们这样才算是很公平,你不觉得吗?” 蓝轩很是无奈,可是蓝轩自己的思绪,也是已经开始混乱了。 蓝轩强撑着自己的身子,继续说道,“楚月……你听我的不要去……好不好?” 楚月摇摇头,“蓝轩,你终究还是太不了解我了……秦灏天对于我来说,是我这辈子最最珍惜的人,没有他在我身边,我是不会放心的,或许你会说,我这个人,太执拗,或许吧……但是我就是这个样子的我,谁也改变不了。” 在还没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蓝轩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楚月,千万不要去……” 楚月不想再继续和他废话了,便直接说道,“蓝轩,这个药,是一个让你沉睡的药,你就不要再挣扎了。你挣扎,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好好地去休息吧,我要去忙我自己的事情了。” 蓝轩想要起来拦住楚月,可是楚月的这个药力实在是太强了,蓝轩已经开始没有力气了。蓝轩不过就是挣扎了两下之后,便开始昏睡了过去。 楚月终于没有被人继续阻拦,随即楚月便连忙收拾了东西,准备去皇宫。 可是一路上,楚月却又听到了另外一个重大的消息——皇上已经驾崩了! 楚月觉得自己的呼吸,被这个消息震撼得都已经不能均匀了。 皇上,死了? 楚月实在是难以置信,可是举国同哀,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允许楚月提出什么质疑了。 楚月更加担心的,就是秦灏南的手段,和秦灏天如今的状况。 皇上已经死了,可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知道,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那么更多的人都会相信是秦灏天在里面用了什么手段。可是楚月是相信秦灏天的,秦灏天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去伤害皇上,来谋求自己的利益的。 楚月想到秦灏天孤立无援的情况,便继续坚定地走了下去。 秦灏天,你等着我,我来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可是楚月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就这么进去,实在是有点扎眼,毕竟自己是王妃,要是就这么进去了,秦灏南说不定就会发现自己的行踪了。 楚月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楚月随即想到了一个办法,楚月正好看到旁边正在招进宫侍奉的宫女,楚月觉得虽然这个职业不是很好,倒是一个可以掩饰身份的办法,至少不会让秦灏南察觉到。 接着,楚月便走了过去,为了节省时间,楚月便给选拔宫女的太监,多塞了一些钱。 没有什么事是金钱搞定不了的。楚月很是相信这句话,所以楚月很顺利地进了宫。 楚月随即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她总觉得,皇上是中毒在前,死亡在后,里面的事情,一定是有猫腻,所以楚月便想要去亲自查验一番。 可是有一句话,就是专门来破坏楚月的小算盘的,叫做事与愿违。 由于皇上突然驾崩,里面的宫女便不够用了,楚月随即就被派去洗衣服去了。 楚月不禁暗暗叫苦,洗衣服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关系,可是楚月还要去帮秦灏天啊,要是到了浣衣局,楚月就是有心,也是就连秦灏天的面,都见不到了,更别说是检验皇上的尸体了。 不过楚月已经被指派了过去,便没有了任何选择,楚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月在那里待了几天的时间,皇上的丧期也已经过去了,可是让楚月头疼的就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接近秦灏天。 这一天,楚月似乎是遇到了一点点的机会,别人本来是要去给皇后娘娘送衣服的,可是突然就感觉不舒服了,便想让楚月替她去送衣服。 楚月肯定是开心啊,毕竟是离秦灏天近了一些,说不定,还真的能遇到秦灏天呢。 楚月随即点点头,欣然说道,“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的。” 那个女子倒是觉得楚月很是奇怪,这种事情,一般人是不会同意的,毕竟那是皇后娘娘,什么都要做的仔仔细细的才行,不然一个不小心,可就是要掉脑袋的。 她怎么会这么开心?刚刚的那女子也是实在想不通,也只能当楚月是初来乍到,不懂这个罢了。 不过既然是替自己帮忙,那个女子倒是也不得不好心提醒她一下,“你记住了,举止一定不要太张扬,去给皇后娘娘送完了东西就马上回来,不要多逗留,知道了吗?” 楚月很是自然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楚月接着便抱着衣服离开了,楚月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是这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身份来到这里呢。 楚月想了想,皇后娘娘,看起来也算是一个比较靠谱的人,如果要是秦灏天不在那里的话,能不能拜托她给秦灏天送一个口信? 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机会,楚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放弃的。 想了想,楚月的心里便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秦灏天在宫里,那么见到皇后应该很是容易的,楚月接着便写了一个纸条塞在里面,只要皇后娘娘看到了,应该就会帮自己传递消息的吧? 楚月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极了,可是让楚月更加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 楚月一进去,便看到了一个让自己憎恶了千万遍的脸——秦灏南。 秦灏南正在那里安慰皇后娘娘,这让楚月心里很是纠结,要死了要死了……秦灏南还真的就是楚月的克星,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这个时候过来,坏楚月的好事! 不过楚月既然已经到了门口,哪里还有不进去的道理?楚月只能就是低着头,小心谨慎地向里面走。 而此时的秦灏南,似乎根本就没看她一眼。 楚月觉得自己还算是安全,随即压低了嗓子,说道,“皇后娘娘,您的衣服,已经洗好了。” 皇后娘娘似乎已经因为皇上的事情,心力交瘁,听到楚月的话,便也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冷淡地说,“知道了,放在那里吧。” 楚月点点头,便把衣服放在了一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楚月感觉自己的旁边已经开始多了一个目光,一直在盯着她。 楚月可是不敢抬头去查证,如果秦灏南真的认出楚月来了,那楚月可就是真的要惨了。 楚月随即快速地说道,“皇后娘娘,奴婢告退了。” 皇后自然就是很不在意地点点头,可是秦灏南却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秦灏南很是认真地看了楚月许久。 秦灏南总是感觉楚月的背影,很是让自己熟悉,可是在哪里看到过呢? 楚月一出了宫殿,便赶紧快步离开,要是被秦灏南发现,自己可就是白来一趟了。 秦灏南有点记不起来了,可是突然之间,秦灏南似乎又有点印象…… 那个身影,难道是……楚月?! 等秦灏南反应过来那人是谁的时候,秦灏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赶紧起身去追楚月。 楚月也已经感觉到了背后有人在追自己,便也开始加快了脚步,就在楚月觉得,自己已经无处可逃的时候,路过的一个太监总管拉住了楚月,楚月被他塞进了一间房子后面。 虽然楚月不认识这个人,可是楚月能够感觉到,那个人是没有恶意的,楚月接着便开始好好地藏在一边。 太监总管便开始往秦灏南那边迎过去,秦灏南看不到楚月的身影,便有些懊恼地问道,“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子过去?” 太监总管笑了笑,接着说道,“太子殿下说的,难道是绿瓶?” 秦灏南眉头一皱,“绿瓶?难道不是……” 太监总管呵呵笑了笑,“太子殿下觉得是谁?那人可不就是绿瓶吗,太子殿下或许就是眼睛花了吧,要说这里的人,谁最熟悉,那我肯定是能数得上号的,太子殿下不相信的话,我把她叫过来让太子殿下看看好了……” 不是吗?秦灏南突然也已经有了一点点地自我怀疑,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吧……秦灏南如此想到,可是刚刚的那个人,感觉就是特别像是她啊…… 秦灏南接着摆摆手,随即说道,“不用了,总管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刚刚本太子认错了人,还请公公不要见怪。” 太监总管笑了笑,随即说道,“太子殿下说哪里的话,既然是认错了,那便没有什么事了,太子殿下请回去吧。” 秦灏南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楚月这个时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真的是,差点就被秦灏南给发现了,楚月觉得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 不过这个人是谁啊?为什么要救自己?楚月跑出来,连连道谢,说道,“刚刚的情况危急,真的是多谢公公救了我。” 总管公公笑了笑,满脸得皱纹都起来了,回道,“不用谢我了,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太子殿下这个人,警惕心实在是太高了,你以后如果要是想干什么,还是好好地计划一下比较好,否则,以后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好运气,让你碰到我了。” 楚月一边听从他的劝告,一边点头,继续问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啊,公公你认识我吗?您为什么要救我?” 听到这里,总管公公继续笑了笑,“我既然救了你,当然就是知道你是谁啊……你是二王爷的王妃,楚月,是不是?” 楚月很是惊讶,“您既然知道我是谁,我还穿成这个样子,您不怕我是坏人啊。” 太监总管呵呵笑道,“我是一个黑白不分的人吗?你如果要是坏人,那我自然不会救你的,我既然救了你,当然就是知道,你不是一个坏人。” “此话怎么说?”楚月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突如其来的夸奖,楚月还真的有点受不起的感觉。 太监总管往旁边走了走,随即解释道,“王妃你应该还记得那场瘟疫吧?” “当然了,当时的情况真的是太紧急了。”楚月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依旧是觉得心有余悸。 太监总管继续说道,“是啊……当时的情况,真的是太可怕了,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什么时候就会痛苦地中止,不过幸亏……王妃,天蓝国有你这样的人。” 楚月随手一指,“我?” “是啊。”太监总管点点头,接着说道,“王妃研制出来那么多的解药,解救了我的性命,我们当然是要对你感恩戴德的,王妃如果这样都算不上是好人的话,那什么样的才算呢?” 楚月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公公,是当时情况下,楚月救济的一个人而已。 楚月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这个人,他还记得,这位公公是来给楚月报恩来了。 楚月很是感动,“不管怎么说,你刚刚救了我,我真的特别感谢你。至于以前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你也不用一直放在心上的,那只不过就是我给自己的一个任务,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自然也是高兴的。” 太监总管哈哈笑道,“早就听说过王妃的性格就是如此,今天看来,王妃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人家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还是救命之恩?” 楚月都有点脸红了,“那今天公公救了我,那便算是报了我的恩,以后便不要放在嘴边上了,好不好?” 太监总管笑了笑,“王妃这么说,难道是不想让我给你帮忙不成?” 楚月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太监总管点点头,“那是自然的了,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事看人比较准罢了,我想,王妃应该就是觉得王爷在宫里实在是孤立无援,才想过来帮忙的吧?” 既然遇到了一个明白人,楚月也并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了,楚月随即叹气道,“你说的不错,是啊……秦灏天在这里,就算是孤立无援了,可是我,却帮不上他什么忙,如今在这里,居然就连见都见不到他。” 太监总管呵呵笑道,“王妃难道不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吗?我的身份,便是一个很好的可以利用的屏障,我相信,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的。” 不得不说,楚月一听到这里,好像也的确是那么回事,这个总管的位置,虽然是一个太监职位,可是凭借着它,却可以去很多楚月去不了地地方。 可是楚月担心的一点就是,要是事情败露了会不会连累到了这个太监总管。 楚月正在一边沉思的时候,太监总管好像已经看透楚月的顾虑了似的,太监总管随即说道,“王妃这是在担心我的位置,做什么事情,会被人抓住把柄吗?王妃其实不用担心的,不管怎么说,我也只不过就是带一个人进去,至于是谁,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的,他们就是想要怪罪,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真的吗?”楚月似乎还是有点犹豫,毕竟自己的事情上,还牵扯着别人的生死大事,楚月可是不敢轻易地就去拿别人的生命去开玩笑的。 楚月想了想,终究还是说道,“那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不过事情毕竟很是危险的,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牵扯太多,事后如果真的要牵扯什么人,也不会连累到你。” 太监总管点点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王妃能为我考虑,也真的是有心了。” 楚月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真的是好,平白无故的,多出来一个那么好的帮手,至少自己的行动,不会那么受限制了。 可是就是不知道,秦灏天那里还能不能撑得住。 秦灏南心事重重地回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皇后娘娘也是很觉得奇怪啊,怎么突然就站起来,还跑得那么快。 “灏南,你怎么了?”皇后娘娘问道,“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秦灏南有些失神地摇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刚刚我碰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背影罢了,可是当我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是的。” 皇后娘娘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有一个相像的背影啊,这宫里的人那么多,也是难免会有几个很像的人,太子就不要太大惊小怪了。” 秦灏南点点头,嘴里喃喃地说道,“我倒是真的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 蓝轩被楚月下了药,昏睡了几天才醒过来,蓝轩感觉自己的头疼,真的是止不住的折磨人。 看来楚月真的是下定了决心,居然还对自己用那么狠的手段,蓝轩觉得自己的抗药性就够好的了,居然还是被楚月的药给弄昏了这么久。 蓝轩扶起床沿起身,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蓝轩的眼睛,才算是清楚一点了。 可是,楚月怎么样了?蓝轩突然想到这里,便有些揪心了,秦灏天让蓝轩好好照顾楚月,可是蓝轩不但没有做到,还把楚月给弄丢了…… 蓝轩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失败了,思来想去,蓝轩觉得自己还是先去通知秦灏天一声比较好。 楚月要是真的进宫了,说不定已经到了秦灏天那里呢?这样蓝轩也就可以不用继续担心了。 蓝轩想到这里,便赶紧起身前往秦灏天那里了,秦灏天还是像往常一样,喜欢在睡觉前喝点清茶。 一看到蓝轩这个时候来,秦灏天就有点不太好的感觉了。 蓝轩一进来就瞅来瞅去的,秦灏天放下茶杯,起身问道,“怎么了,一来到我这里就开始找东西?” “楚月不在这里吗?”蓝轩问道。 蓝轩这么一问,可是把秦灏天给问蒙住了,“怎么……楚月不是应该在你那里吗?怎么还能到我这里找?” 蓝轩很是泄气,“哎呀……楚月已经离开好几天了,早就不在我那里了。” “什么?”秦灏天一听说楚月不见了,便很是惊讶地问道,“你和我好好说说,楚月她到底是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 没有拦住楚月,蓝轩也很是愧疚,可是如今,蓝轩已经睡了那么多天,蓝轩也是实在是不知道楚月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楚月知道了你的情况之后,便说要来找你,我实在是拦不住啊。”蓝轩很是无奈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秦灏天很是失望地说道,“我不是让你好好的瞒住她吗?楚月怎么就知道了呢?” 蓝轩摇摇头,“灏天,你难不成还真的觉得,自己的事情,只是在宫里比较流通?告诉你吧,你的事情,外面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楚月估计是随随便便的找了一个人打听,便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情况,那和我说的差别那么大,楚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在说谎啊?” 秦灏天觉得也是,楚月只要想知道,总会有办法找到自己的消息的。 可是如今楚月不知道去哪里了,再说了,楚月要是真的进宫了,万一被秦灏南抓起来了怎么办? 秦灏天很是气馁,楚月要是不进宫还好,要是到了这个地方没有人保护着,被秦灏南发现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蓝轩走过来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楚月那个人,那么古灵精怪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差池的……” 蓝轩说完之后,头脑突然就恍惚了一下。 蓝轩赶紧扶着自己的脑袋,秦灏天刚刚的情绪太激动,都没有注意到蓝轩的脸色那么差。 秦灏天让他坐在一边,随即问道,“我说你是怎么回事?脸色怎么那么差?” 蓝轩沉默了片刻,接着抱怨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啊?还不是为了拦住楚月?在我的一番阻拦之后,楚月终于是不跟我吵架了,但是却给我下了一个强力药,这可是让我昏睡了好几天啊……真的是……” 秦灏天哈哈笑了笑,“好了,你就不要抱怨了,我替楚月跟你说声对不起,好不好?” 蓝轩喝了一口茶,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跟我说这个了……你啊,只要不怪我就好了,毕竟,楚月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有帮上什么忙的。” “我其实不是怪你。”想起刚刚自己激动的情绪,秦灏天也是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太过了,“我只不过就是太担心了,楚月她一个人,如今却不知道身在何处,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蓝轩想了想,继续说道,“好了,楚月既然已经这么狠心,让我睡了那么多天的觉也要来找你,估计就是进宫了,只不过可能不想让人发觉了身份,才自己藏了起来。这样吧,我在这里,也算是有些眼线,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只要见到楚月,就立刻向你汇报,怎么样?” 秦灏天很是感激地说道,“蓝轩,真的太感谢你了……” 蓝轩摇摇头,“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好好去休息一下吧,明天你也去打听打听,或许还能找到楚月的踪迹呢。” 秦灏天除了这样,也是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秦灏天点点头说道,“嗯……我会的,也请你好好的替我去找找楚月,她真的太让人担心了,不找到她,我真的是感觉自己地心里,总是会七上八下的。” “放心吧,我回头就让他们去留意一下。”蓝轩说罢,便起身说道,“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秦灏天送蓝轩离开了,可是秦灏天却迟迟不能休息,楚月现在地情况如何,秦灏天不知道,楚月到底在哪里,秦灏天还是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秦灏天怎么可能睡得着?一直到了天光大亮了,秦灏天才起身走了出去。 秦灏天要去找找楚月,找不到楚月,秦灏天始终就觉得,心头就是一团乱麻一样的难受。 而楚月拿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因为楚月已经有了一个很是得力的帮手,楚月的把握,倒是大得多了。 楚月现在倒是不着急去找秦灏天了,秦灏天不是一直在说自己很是冲动吗?楚月这次就是要让秦灏天看看,自己也是会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一个完美计划的。 太监总管来找楚月,楚月连忙过去,因为之前,楚月已经拜托了他一点事情。 太监总管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皇上出殡的时候,具体的路线图。 楚月接过去,打开了看了看,随即说道,“啊?每一个步骤都是如此的紧密,我怎么能去验尸?” 太监总管笑了笑,楚月既然已经拜托了他那么重要的事情,那他当然是不会让楚月失望的。 太监总管随即说道,“王妃请不要着急,听我说……虽然路途上是没有什么机会下手,可是据我所知,皇上在入殓之前,是一定要净身的。王妃如果真的觉得里面有什么情况,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一看究竟。” “真的吗?”楚月惊奇,“那么……这个就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太监总管虽然是说有那么一个机会,可是不得不说,就算是太监总管在这里帮忙,楚月能靠近皇上,而且还不被发现的情况,还是特别不好找的。 太监总管有点低沉的说道,“王妃……虽然这个是一个机会没错,可是我还是要好好告诉你实话,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的,那个时候,就是我,也是不能帮你什么了。” 楚月微微笑道,“公公又何必这样呢?说不定,我的运气就是那么好呢,你就放心吧,我就算是不能全身而退,也一定不会连累你的。” 太监总管点点头,接着继续说道,“虽然事情很是冒险,不过既然王妃都不怕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了,你放心吧,我会接应你的,到时候,会让你少很多的麻烦。” 楚月再次感谢,“好,那就多谢公公了。” 楚月说完,便拿着太监总管给的纸条,进到自己地房间里去研究了。 这个路线图,是楚月离开地路线,楚月可是一定要好好的把它记熟了,楚月认真的看了看。 明天就是皇上出殡的日子了,楚月还真的是有点激动。可是楚月心里更多的,是让真相大白的时候,对那种快意和坦荡的开心。 秦灏天,你要等着我。 楚月在心里念叨着,不管怎么样,自己这次一定要成功! 秦灏天找了楚月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楚月的人,秦灏天很是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里面竟然还有人,更让秦灏天意外的是,居然是秦灏南。 秦灏天走过去,说道,“你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有了这样的局面,故意过来炫耀的?” 秦灏南放下正在喝着的茶水,随即说道,“怎么了?不欢迎我吗?嗯……你这里,茶水不错,我很是喜欢。” 秦灏天呵呵冷笑道,“皇兄恐怕喜欢的,不仅仅是我这里的茶水吧?我们之间,已经不用再这里打什么哑谜了,直接说吧,你来干什么?” 秦灏南一拍手,随即豪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说的不错,我们之间的确已经不需要打什么哑谜了,你害死了父皇,我们之间也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可是秦灏南的最后一句可是把秦灏天惹着急了。 秦灏天很是恼火地说道,“秦灏南!你这话怎么能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能说是我害死了父皇!” 秦灏南胸有成竹,“我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自然是有证据的了……来人啊,把人给我带过来!” 秦灏南那么一吩咐,外面的侍卫,就把一个太监打扮的人,给押了进来。 秦灏天可是一点都不认识他,“他是谁?你为什么把他带过来?” 秦灏南别有深意地笑道,“二弟还真的是会演戏啊,这是谁,你难道不认识?” 秦灏天一头雾水,“他是谁我的确是不知道,皇兄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皇兄随随便便带一个人进来,我就要说认识?” 415章 秦灏南拍拍手,“很好很好……灏天,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好,那我就让他来交代一下,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吧。不然,你还真的觉得,是皇兄在冤枉你了。” 我倒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秦灏天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秦灏南有什么手段,就随便让他使出来好了。 “好啊,我倒是想听听,他能编排出什么来。”秦灏天一脸的淡定。 可是秦灏天不知道,秦灏南已经让他编好了措辞,至于目的当然就是想让秦灏天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毕竟现在的舆论都是指向秦灏天,就算是这件事不能有一个很明确的决断,可是大家总是不会让一个害死前朝皇上的人当下一个皇帝的。 秦灏天已经是秦灏南最有威胁的对手了,只要把秦灏天干掉了,秦灏南感觉自己离那个位置,就已经不远了。 秦灏天很是不屑地看看秦灏南,“既然皇兄觉得里面有问题,那便让他说说吧。” 秦灏南就是等着秦灏天这么说呢,早就已经让他排练好了,更何况,秦灏南已经用他的家人作为要挟,秦灏南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说错什么话。 小太监随即说道,“王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不是你让我把东西放在皇上的茶水里的吗?” 秦灏天眉头一皱,随即也算是知道,秦灏南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人来了。 秦灏天冷笑几声,“你认识我?真的奇怪了……我见过都没有见过你,怎么可能认识你?皇兄,你不觉得很是可笑吗?找到这么一个胡说八道的小太监来诬陷我?” 秦灏南的脸上,依旧是浮现着自信的笑容,“二弟,你何必这么激动呢?二弟要是真的觉得这个小太监是在胡说八道的话,大可以告诉我,二弟的证据是什么?” 秦灏天很是恼火,“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秦灏南很是得意的说道。 秦灏天说道,“那我要是没有证据呢?” 太子接着说,“如果二弟,实在没有什么证据的话,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秦灏天蹙眉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能把我抓起来不成。” 秦灏南呵呵笑了几声,面目中带着几丝嘲讽和愚弄。 秦灏南在心里想到:秦灏天,你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还在这里给我耍什么威风?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这个人就会被彻底遗忘了,只有我这个最终的胜利者,才能坐在那个宝座上! 秦灏南继续说道,“我就是把你抓起来,你能怎么办?灏天,你就不要再挣扎了,事情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你就是想抵赖,也是赖不掉的。你应该知道的,明天就是父皇出殡的日子了,我想父皇也是不想看到你这个杀人凶手出现在他的灵堂前的,所以呢,我觉得你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 秦灏天自己的拳头都已经不由自主地攥起来了,“秦灏南,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秦灏南不顾秦灏天的威胁,继续说道,“其实说起来我也算不上是一个孝子,我没有保护好父皇,让父皇被你这个恶人害死了,所以在父皇去世之后,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他,坚决不能让他见到你这个不孝子。” 秦灏天很是愤怒,挥起拳头,怒气冲冲的说道,“秦灏南,我警告你,你能不能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你再多说一句,你信不信我的拳头就打到你的脸上!” 秦灏南一脸的无所谓的模样,淡定地说道,“灏天,你是不是太可怕了?先是害死了父皇,难道现在你连我也不想放过吗?” 秦灏天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秦灏天知道,这就是他的激将法,如果秦灏天真的依照他的话去做了,那么自己真的就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恶人了,到时候谁也不会听秦灏天解释的。 秦灏天向前走了几步,贴在秦灏南的耳朵旁边轻声说道,“秦昊南,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你自己清楚。我相信是非黑白自有公断,你说的是假话,你自己清楚的,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事实的真相,公诸于众的。” 秦灏南一点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灏天,你这话跟我说没什么意思,你让大家相信了才好啊……” 旁边还有很多的下人,秦灏南为了掩人耳目,继续转头向那个小太监说道,“小太监,你继续把王爷以前和你说的话,具体的细节交代清楚,有一点假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秦灏南这么一说,刚刚的那个小太监,就明白秦灏南是什么意思了,自己的家人,都已经在秦灏南的手中,如果自己胆敢说一点不忠于秦灏南的话,那么小太监的家人就一定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 其实小太监也十分不愿意帮着秦灏南,说这些假话,秦灏天的人品,小太监还是了解的,但是,对于这种情况,小太监也不得不做出选择了。自己在家人的性命,就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小太监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开了口。 小太监,其实一点都不怕死,但是自己的家人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而受到连累。 小太监狠狠心,在心里说道,王爷,实在是对不起,我家人的性命,我不得不顾及,下辈子当牛做马再报答你吧。 小太监急着咽了两口唾沫,开始开口。 小太监说道,“当初我只不过就是皇上身边服侍的一个小太监,有一天,王爷突然找到了我,我起初还是很奇怪的,王爷怎么会找到我呢?我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太监而已,但是王爷告诉我说,可以让我发大财,我就相信了。” 对于小太监的交代,秦灏南觉得很是不错,秦灏南随即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继续说,王爷之后跟你交代了些什么?” 秦灏天已经被这个小太监的话给刺激到了,但是也只能是铁青着脸,在一边听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小太监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便整理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虽然我也很是希望自己能发财,但是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并没有什么能耐,怎么会突然得到王爷的青睐?所以,我当时问过王爷,问王爷到底是什么发财的机会,王爷直接告诉我说给皇上下药,每天剂量很小,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只要我乖乖的听话,王爷是绝对不会亏待我的。” 秦灏南很是高兴的勾起了唇角,继续说道,“小太监,你告诉我,王爷都给你什么好处了?” 小太监假装犹豫了半天,才把自己身上的几根金条拿了出来,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这就是王爷给我的赏金,他说让我出宫,以后好好的生活,但是千万不能暴露这件事情。” 秦灏南很是得意的点点头,然后对秦灏天说道,“灏天,真的是没有想到啊,你的心思还真够缜密的,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我还真得替父皇觉的可悲,父皇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恩将仇报,居然派这么一个小喽啰,谋害了父皇的性命!” 秦灏天抬头看着秦灏南说道,“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是怎么来的,皇兄,你应该最清楚了,这么一个曲折的故事,皇兄你应该费了不少的功夫吧!但是我告诉你皇兄,我是不会认输的,就这么一个人说的几句话,你觉得大家会相信吗?” 秦灏南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秦灏天说的,因为是非功过,还不是都掌握在强者的手中,只要自己把秦灏天踩下去了,该怎么说大家心里还没有什么尺度? 退一百步说,只要秦灏南自己当上了皇帝,还怕一点闲言碎语吗? 秦灏南已经完全的丧心病狂了,秦灏天看看那个小太监,说的头头是道的,看来,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秦灏天接着说道,“皇兄,既然你这么不讲情义,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给我出去吧。” 秦灏南呵呵笑了笑继续道,“灏天,我当然会出去的,不过在我出去之前,我还是有事情要做的,你难道忘记了,今天我是带着人来的吗?” 秦灏天随即看了看门口的侍卫,果然是有很多的兵力,秦灏天很是生气地说道,“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派人抓我?” 秦灏南摇摇头表示否认,接着解释道,“灏天,虽然现在的证据还不算太明确,你不是也说了这个小太监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也不可以不信,那么既然情况是这样的,我也只能把你先扣押起来了。” 秦灏天再次激动起来了,指着秦灏南的鼻子开始说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的行动也要被你控制着吗。” 秦灏南摇摇头说道,“二弟,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只不过是想把事情搞清楚罢了,只不过在事情清楚之前,你还是不要离开这里比较好,否则别人看来你是什么行为,我可管不着了。” 秦灏天继续说道,“明天就是父皇出殡的日子,难道你都不让我参加,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秦灏南很是不屑的看了看秦灏天有些气的扭曲的脸,继续说道,“灏天,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我相信父皇肯定是不愿意见到你这个杀人凶手的……要是父皇走的不安心,我这个当儿子的是不是做的也太不到位了。” 秦灏天的脸色有点发青,随即转向那个小太监说道,“小太监,你没有说实话,你告诉他们,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嗯?我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小太监面对秦灏天的质问,还是有点迟疑的,但是秦灏南一个锋利的眼神转过来,小太监的心就又一次坚定了,自己在这个时候坚决不能动摇! 小太监接着说道,“王爷,你不要再狡辩了,事情就是你吩咐我做的,难道你还不承认吗?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什么退路,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还能留一个全尸。” 秦灏天很是气愤,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没有人为秦灏天作证,而秦灏南,这个时候又找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证人来指认自己,让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 秦灏南这步棋走的实在是太阴险! 旁边的一个人接受到了秦灏南的指示,随即问道,“太子殿下,这个太监,既然已经交代了,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呢?” 小太监的作用,就是让秦灏天没有辩解的机会,还有就是要让大家都开始怀疑秦灏天的为人罢了。 现在他的作用已经发挥到了,秦灏南到是觉得,留着他,更是给自己添麻烦,毕竟是一个活口,秦灏南还是更加相信一个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牢靠的。 秦灏南还是随意的说道,“既然他都已经交代了,那还有什么留下的理由呢?是直接杀了就是了,反正父皇明天就要出殡了,对于这样的恶人,给父皇陪葬,是再好不过的了。” 秦灏天瞪眼看着秦灏南,便知道他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秦灏天虽然很憎恨这个小太监在胡说八道,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小太监的话,在这个时候,还是很起作用的。 秦灏天必须得阻止秦灏南的行动! 秦灏天接着说道,“皇兄是不是太着急了。虽然这个小太监已经交代了,但是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没有证实,你怎么能把你所谓的证人给杀了呢!” 秦灏南呵呵冷笑道,“灏天,你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这个人害死了父皇,你居然还要为他求情!哦……也对,你和他都是害死父皇的凶手,说起来,应该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兄弟,是父皇的儿子,父皇再怎么样也不会忍心杀你的,所以我也不会的,但是灏天,你要知道这个小太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明天就是父皇出殡的日子了,他害死了父皇,他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和父皇一起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秦灏天冷冷的说道,“皇兄,你到底是为了父皇,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那一点小心思,你自己最清楚了,告诉你,这个太监,你不许杀!” 小太监对于他们的言论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的,毕竟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要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死法,对于小太监来说,根本就是不重要的。 秦灏天不许秦灏南动手,秦灏南觉得,自己还真的是没有这个必要。 秦灏南一个转头,看了看那个小太监,小太监便知道,自己要离开地时候到了。 小太监立刻起身,用力地撞到了柱子上,血液哗哗的流下来,一旁的侍卫上前一看,小太监已经断气了…… 秦灏南很是猖狂地笑了笑,秦灏天,证人我是不会留下来的。 如今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看你还能怎么跟我斗! 秦灏天看到这个局面,很是惊讶。 他没想到,秦灏南居然就连别人的生死,都已经考虑好了。 秦灏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秦灏南,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如今的你,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吧?这个人命……应该算在你的头上!你给我记住了!” 秦灏南冷哼一声,这个不过就是一个如同蝼蚁一般低贱的人,能让他给自己分忧,那是他的福气。 秦灏南轻轻地摇头道,“灏天,你还是一点都不长记性啊……什么话都可以乱说吗?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自己撞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灏天转身不再看他,语气很是冰冷,“好了,秦灏南,今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秦灏天是彻底被秦灏南的残忍所打败了,秦灏天终究是做不到像秦灏南那样,面对别人的生命,总是表现的轻视与肆意地践踏。 秦灏南觉得自己已经胜利了,转身大声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你们都给我守住这里,不许王爷走出去一步。” 旁边的侍卫一齐弯腰道,“遵命”,不仅仅是秦灏南觉得自己胜利了,大家也都是已经有了预感,秦灏南恐怕真的要成为未来的主人了…… 秦灏南走了之后,秦灏天的住所,就被秦灏南安排过来的侍卫给围了起来。 秦灏天一方面是着急,另一方面,更是担心楚月。 如今的情况,楚月就是找到了这里,恐怕也是进不来了……。 夜晚又一次的来临了,秦灏天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蓝轩大踏步地走到了秦灏天的旁边,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能被软禁起来了?” 秦灏天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蓝轩满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你觉得,就秦灏南的那些酒囊饭袋,还能把我挡住吗?” 秦灏天点点头,微微一笑,“也是……” 蓝轩一边坐在秦灏天的旁边,一边说道,“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秦灏天解释道,“秦灏南的手段实在是太阴险了……今天下午的时候,突然找来一个太监,非要说是我指示他,给父皇下药的。可是我都不认识他,鬼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蓝轩双手环在胸前,随即很是恼火的说道,“那还用说啊……当然是秦灏南为了让你彻底没有反手的机会,才演了这么一出。” 秦灏天点点头,表示赞同,“我知道啊,他现在真的已经完全没有什么人性了,所有的人,都可以让他利用成这个样子,真的是太让人失望了……” 秦灏天随即一指,“你看看,那里还有没干的血迹……那个太监的,替他卖命的人,他也是不会放过的。” 蓝轩‘嗯’了一声,“那是自然了,对他来说,他既是很是得手的利器,却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太子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秦灏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对他来说,任何人都只有利用的价值,达到目地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蓝轩随即说道,“好了,你怎么突然那么多的感叹了,既然你今天已经那么失望了,就让你开心一下吧……楚月已经有消息了。” 秦灏天突然来了精神,“什么?楚月在哪里?” 蓝轩摆摆手,“别激动,我现在呢,也只能告诉你,楚月她很安全。我的眼线已经见过楚月,所以啊,楚月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待着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在我看来啊,还是你的问题比较大。” 就算是知道楚月姑且还是安全的,秦灏天也是感觉很是欣慰了,“我没什么……只要楚月现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刚刚我还在担心呢,要是我出不去了,楚月要怎么办……如今既然已经有了消息,那就请你继续留意一下吧,等你找到了楚月,就去告诉她,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不要靠近我这里,太危险了。” 蓝轩点点头,“放心了,我一定会找到楚月的,那你觉得,你自己这越来越糟糕的情况,要怎么破解?” 秦灏天修长的手抚着下颌,仰天长叹道,“蓝轩,我觉得我也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蓝轩很是疑惑,“你说什么?” 秦灏天继续说道,“以前的我,只是想和楚月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秦灏南已经不允许我有那样的幻想了。秦灏南不是想跟我斗一斗吗?那我就接受他的挑战。以前也有很多想要归顺我的大臣,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想法是什么样的。蓝轩,我现在想请你去问问他们,他们如果还愿意为我出力,那么我现在愿意接受他们的条件了。” 秦灏天以前可是最讨厌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了,如今的秦灏天,居然主动要求结交那些人,蓝轩感到很是意外。 接下来,秦灏天便把自己的玉佩交给了蓝轩,“你拿着这个吧,比较有信服力。” 蓝轩接过来,接着笑了笑道,“你还别说,我要是不带着这个,还真的不一定能让他们相信,当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灏天,现在居然还能主动要求结交。” 秦灏天很是无奈的说道,“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可是毕竟是此一时彼一时,我要是不做出任何的改变,我要如何摆脱如今的境况,我要如何赢得过秦灏南?” 蓝轩觉得秦灏天这个样子倒是比以前上进多了,“嗯,你说的对……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和他们联系。” 秦灏天接着说道,“今天来的侍卫不少,你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 “那些人还想困住我?”蓝轩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对我来说,他们在不在,根本没有区别好不好。” 秦灏天笑了笑,“是是是……你蓝大公子怎么会用的着担心这个?倒是我,自己太啰嗦了。” 蓝轩点点头,“嗯……我觉得也是,跟楚月一样的啰嗦……我走啦。” 秦灏天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小子……” 416章 楚月经过了一天的准备,终于到了第二天。 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楚月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楚月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去给一个死人去验尸,楚月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管了,为了让秦灏天多几分翻身的机会,楚月觉得自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楚月按照太监总管给楚月的地图找过去,一路上,楚月也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指定的地方,否被人发现了,就功亏一篑了。 到了停放皇上尸体的地方,楚月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可是楚月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接近皇上的尸体,皇上的周围,有那么多的太监婢女,楚月怎么把他们支开,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在楚月一筹莫展的时候,太监总管过来了,“你们几个,那里还有很多事情,忙不过来,你们就先去那里帮忙吧。” 被太监总管那么一吩咐,大家便纷纷离开了,终于算是有机会了,楚月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目送他们离开了。 楚月刚刚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便走向皇上尸体的地方,去查看皇上的状况。 可是楚月刚刚想要伸手的时候,楚月意外地发现,皇上的手指,突然动了。 楚月赶紧退后一步,楚月心想自己也只不过就是想要找出事情的真相,皇上不至于真的搞一个什么诈尸来表示抗议吧? 等等……楚月想了想,刚刚或许就是自己眼睛花了呢,皇上怎么可能动啊? 楚月让自己地心情平复了好一会,才又一次的走上前去,可是这一次,楚月是彻彻底底的看清楚了。 因为……皇上居然坐起来了。 楚月瞪大了眼睛,“皇上……你……怎么起来了?” 皇上似乎觉得楚月的话,很是奇怪,自己睡醒了坐起来很正常的事,那么惊讶干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皇上似乎有些恼火,“我只不过就是睡得久了一点罢了。” 天啊,皇上居然根本就没有死,楚月一方面是惊喜,另一方面来说,楚月倒是觉得自己真的是多此一举了,皇上如果还活着,那还用验什么尸啊? 楚月很是高兴地说道,“太好了,皇上……你还活着。” 皇上觉得自己躺在这个地方,就已经很是奇怪了,而见到楚月也是在这里,还是这样的打扮,皇上自然而然地会有一点点的怀疑。 “楚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皇上很是怀疑的说道。 楚月看了看自己的行头,的确,自己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奇怪,不过楚月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皇上难道不知道吗?”楚月说道,“皇上睡了那么久。所有的人都说皇上已经驾崩了。” “哦?”皇上依旧是有点疑惑,“那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已经死了,那你来这里,又是这样的打扮,是什么意思?” 楚月只迟疑了片刻,抬头解释道,“的确……在此之前,我的确不知道皇上居然还活着,可是在我看来,皇上身上的毒素,实在是特别奇怪,皇上也应该知道的,我比较擅长研究医术,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我想给皇上好好看了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皇上的症状……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别人误会秦灏天。” 皇上不明白楚月说地意思,这个事情,和秦灏天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这个和灏天有什么联系?”皇上继续问道。 楚月说道,“皇上自从被大家认为是已经驾崩了,大家就怀疑秦灏天,所以……” 这个皇上倒是很奇怪,“灏天……怎么会被如此怀疑?” 楚月无奈的说道,“这有什么办法……有人刻意造成了您的死亡,还散布出去消息,让大家都知道,是秦灏天害死了您。” 皇上一脸的严肃,“楚月,你说清楚,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楚月犹豫了一下,“皇上,在如今的情况下,我就算是说出来,相信您也不一定会相信的,所以,我想用事实来证明……” 皇上凝目看着楚月,“你想怎么证明。” 楚月轻轻颔首道,“那个简单,只要皇上装作还是没有复活就好了,我有办法让皇上知道,到底是谁,一直那么苦心孤诣地想要让皇上去死。” 皇上思来想去,楚月说的也并不像是假的,再说了,皇上也是的确感觉到了,自己有中毒的迹象,楚月如果真的能让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也不妨就听楚月的好了。 “好,楚月……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我也希望你是真的能给我找到真相。”皇上如此说道。 楚月点点头,“那是自然的……” 为了得到事情的真相,楚月知道,自己是时候放手一搏了,楚月打算自己现身! 不久之后,秦灏南就过来了,楚月还不能太刻意地漏出马脚,所以楚月还是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情。 秦灏南一进来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却只有一个低着头的婢女再这里。 秦灏南又一次地看到了楚月的身影,便更加疑惑了,这次秦灏南一定要好好看看,这到底是谁。 秦灏南已经往楚月这边看了许久,楚月也已经感应到了,但是楚月还是装作谁也不认识我的模样。 秦灏南走近了几步,然后说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楚月装作惊慌失措地模样,便想赶紧离开,秦灏南立刻挡住了楚月的去路。 然后,秦灏南就看到了楚月的真实模样。 秦灏南哈哈大笑了几声,“楚月?没有想到啊,还真的是你。” 楚月也不再继续隐瞒着了。毕竟自己地计划里,就是要让秦灏南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是我,太子殿下,真的是别来无恙啊。”楚月冷笑道。 秦灏南倒是很感兴趣,楚月一个人,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要是说楚月没有什么阴谋,秦灏南可是一点都不相信。 秦灏南微微笑了笑,可是这个笑容,却让楚月觉得异常地难受。 秦灏南想要问楚月什么,楚月很是清楚,不过楚月可是没有那么容易交代的,就算是让秦灏南好好着急一下,楚月也是觉得很值得。 果不其然,秦灏南目光突然变得非常的凌厉,盯着楚月的眼睛,语气冷冷地说道,“楚月,事到如今了,你就直接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 楚月太容易说出来,反而更加会让秦灏南产生怀疑了,所以,楚月打算继续拖延一下。 楚月摇摇头,很是坚定地说道,“我哪有什么目的?今天不过就是皇上出殡的日子,我做为王妃过来看看,有什么不对?秦灏南,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多心啊,我哪有那么多的心思?” 秦灏南呵呵笑道,“楚月,你真的当我是傻子吗?今天是父皇出殡的日子不假,可是凭你的身份你想来就来好了,可是为什么要穿上这样的衣服来隐藏身份……而且,这里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楚月,你可不要告诉我,这些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啊……” 楚月也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太子殿下就不要这样说了,说的就好像我楚月可以凭着身份随时为所欲为一样,我哪有那个本事,一切的事情,都只不过就是凑巧罢了。” 秦灏南你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月,问道,“是吗?可是楚月,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穿着这一身衣服吗?” 楚月犹豫了片刻,随即说道,“太子殿下,我的事情,恐怕是不需要和你解释的吧?” 秦灏南还是带着很是得意的笑容,“楚月,你这是没有什么理由辩解了吧?没有关系,就算是你随便编出一个谎言出来,那也不是真的,这个皇宫,已经大多是被我掌控了,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戳穿你。” 楚月趁着他的话,也是继续说道,“太子殿下看来还知道,假的东西,是不能代替真的东西,可是太子殿下虽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秦灏南听着楚月的话,刚刚还算是比较和善的目光,突然就变得非常的吓人了。 秦灏南一字一句说道,“楚月,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秦灏天他是咎由自取,和我是没有关系的。” 楚月真的是替秦灏南感到羞耻,这样的事情,当着楚月的面,还好意思说假话! 不行,皇上还在那里等着听,楚月想了想,必须尽快让秦灏南赶紧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楚月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过就是说了一个事实罢了。” 秦灏南对楚月狠得咬牙切齿的,可是却拿楚月没办法。 秦灏南气成这个样子,正是楚月所期望的,楚月趁着秦灏南这么生气地势头,便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你如果真的是无辜的,那你就当着皇上的遗体好好地发一个誓吧,只要你说,皇上的死,跟你是没有半点关系的,那我就亲自给你道歉,算是我冤枉了你。” 秦灏南和楚月对视了几秒钟,秦灏南突然就忍不住了,秦灏南冷眼看着楚月,一只手指着楚月说道,“对!你说的不错,就是我做的,可是那又怎么样?楚月,你就是知道了,还能怎么办?现在那么多的人,都已经认定了秦灏天才是害死父皇的凶手,我就不相信,你能做出什么不一样的事情来,你还能扭转局面不成!” 秦灏南终于是说出来了,楚月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楚月并不打算就这样算了,既然是要坦白,那楚月就要让秦灏南好好地坦白,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见的,楚月一定要让皇上好好听听,自己的宝贝儿子,到底是怎么样的蛇蝎心肠。 楚月随即说道,“太子殿下,你终于承认了。” 秦灏南一脸的无所谓,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听到了他的话,此时此刻,皇上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被秦灏南刺了几个窟窿一样的难受。 皇上并没有起来,因为看起来,楚月还要继续说下去,皇上也是很想知道,除了这个,秦灏南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秦灏南很是淡定的说道,“怎么了?我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楚月,你们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现在秦灏天被我关了起来,秦灏天也并没有什么势力,如今,还不是我一个人的天下?” “是你陷害了秦灏天,害死了你的父亲,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楚月很是愤慨。 秦灏南哈哈笑着,里面带着诸多的嘲讽,“楚月,你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哪一个强者,不是用尽了手段才达到目地的?我就算是害死了父皇,那也是我的选择而已,如果我不那么做,秦灏天怎么会被千夫所指,我又怎么会登上那个宝座?” 对于秦灏南的态度,别说皇上了,就连楚月听到了,都十分的伤心,在秦灏南那里,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情感,只有利益和无情的利用而已。 即使他的父亲的生命,在楚月问起来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的不在乎,这到底是多么坚硬冰冷的内心,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楚月很是无奈,“你把秦灏天关起来!谁给你的权利!” 秦灏南自高自大地说道,“在别人的眼中,秦灏天害死了父皇,那我当然是要好好地管教我这个弟弟了,其实说起来,秦灏天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我关不关他,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啊……” “只是你觉得秦灏天只要不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就会觉得很是不舒服对不对?”楚月接着秦灏南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秦灏南点点头,很是赞成楚月的话,“楚月,虽然别的事情,你那么愚笨,但是关于秦灏天的事情,你倒是看的很通透嘛……不错,只要秦灏天还有一点点的机会,我就不能放心,我必须要把他捏在我的手里,我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安心了。” 楚月面色十分的冷淡,对于秦灏南的回答啊,楚月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才是秦灏南,一个冷漠又无情的人。 “太子殿下,果然是和平常的人不同,心底也是比平常的人坚硬很多啊……”虽然听到了这样的话,但是楚月从另一方面来说,还是很高兴的,就算是平时和秦灏天说点什么,关于秦灏南的不好的话,皇上估计都会心中存有疑惑的,但是在这个时候,是秦灏南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所以,皇上已经是没有了任何怀疑的余地。 或许皇上会很伤心,但是楚月没有办法,这就是事实,不管皇上愿不愿意接受,这一切,都已经是不容置喙的了。 秦灏南倒也并不觉得这是楚月对于自己的讽刺,秦灏南还是十分的开心,点头说道,“楚月,真的是多谢你的夸奖了,其实就算是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只要一个人迷恋上了那个位置,就会变得越辣越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 楚月很是坚定地摇头说道,“太子殿下这个以己代人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啊,或许你是那样的,但是你有什么资格说,大家都和你一样?” “楚月,看起来,你很是自信啊,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这就是一个事实,即使就是你最喜欢的秦灏天,他也是不例外的。”秦灏南一直都是那么的自信。 秦灏南真的就是一个神经病,分明是自己的内心丑陋,还偏偏要普及到别人的身上,对于秦灏南的话,楚月已经不想在继续和他理论下去了。 楚月正在沉默的时候,秦灏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即盯着楚月,就不愿意离开了,秦灏南哈哈笑了笑,随即说道,“楚月,我都差点忘记了,你是一个大夫,所以,你今天冒险到这里来,应该是想找点什么证据的吧?” 这个秦灏南,脑子倒是挺聪明的,要是在刚才,楚月被秦灏南识破了心思,自然是会非常恐慌的,但是现在,楚月的目的已经不在这里了。 只要皇上听到了秦灏南的话,楚月相信,皇上的心里,自然是会有点决断的,就算秦灏南没有被治罪,至少楚月和秦灏天也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去了。 楚月很是淡定的说道,“是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只能你在那里故弄玄虚,还不许我来好好的查看一番?” 秦灏南点点头,“可以啊……当然是可以,不过楚月我告诉你,就算是费尽了心思,你也是找不到什么的,其实说来说去,我都只不过想要那个位置罢了,只要你们两个愿意不在继续在京城来坏我的事情,我应该还是会放过你们的。” 秦灏南的话,在楚月这里的可信度几乎就是零,就算是秦灏天对秦灏南已经没有了威胁,秦灏南估计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斩草除根,一直是秦灏南信奉的道理。 所以楚月也并不打算给他什么回应,楚月只不过就是淡淡的说道,“太子殿下,还没有到事情的结尾,就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太好啊?” 秦灏南两手一摊,“当然,不然呢……你以为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不成?” 楚月在心理默默地想到,那可是真的不一定,百密一疏,秦灏南,你终究还是有失手的时候了。 楚月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楚月本来觉得,楚月已经是询问完了,皇上也是应该醒过来主持大局了,可是楚月等来等去的,皇上那里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月扭头看看皇上,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楚月觉得自己真的是悲催的可以,这个皇上,不会是听着听着,睡着了吧? 楚月越来越紧张了,因为皇上还是像刚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楚月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崩溃了,难不成,皇上因为自己身上的毒素还没有清理出去,再一次的假死过去了? 那楚月刚才问秦灏南的话呢?皇上这是刚开始就睡着了,还是刚刚才睡过去的?皇上对于秦灏南的交代到底听到了多少,楚月不知道,要是皇上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听到,楚月真的就是一直在白忙活了。 刚才楚月自信的筹码,似乎在那么一瞬间,都已经消失了一般。 皇上啊,您老人家什么时候睡不行啊,干嘛非要挑这种时候? 楚月似乎已经没有了底气一般,突然就变得很是慌张了,秦灏南似乎也已经看到了楚月的变化。 不过秦灏南却是觉得,楚月这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太强大,才突然有了这样的转变。 秦灏南看到楚月如此模样,心里当然是高兴不已的,秦灏南随即上前说道,“怎么样啊……楚月,你难道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虽然楚月失望如今的状况,但是楚月也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秦灏南给打击到的,楚月白了秦灏南一眼,然后说道,“太子殿下,我楚月,就明确的告诉你吧,我是不会对你俯首称臣的,因为你不够作为一国君主的资格。” 楚月的话,似乎已经刺激到了秦灏南的一个最最敏感的神经,我不够资格?秦灏南很是愤怒的看着楚月,“楚月,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了,说我不够资格?难不成那个我的手下败将秦灏天就很有资格吗?笑话。” 楚月也是同样不甘示弱的回答道,“秦灏南,我告诉你,就凭你手段如此的残酷暴力,你就比不上秦灏天。你以为大家是真的想让你当皇上吗?告诉你,大家都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秦灏南接着轻声笑道,“对于我来说,让他们畏惧我,我觉得已经是足够了,成王败寇,只要我得到了那个位置,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楚月很是失望的摇摇头,不管怎么说,秦灏南这里,楚月已经是没有办法应付了,此时此刻,楚月也只能期盼着皇上能快点醒过来。 楚月对于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说是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好,皇上什么时候昏倒不好啊,偏偏要在这样紧要的关头…… 秦灏南的大言不惭让楚月很是佩服,秦灏南得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实,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楚月的脑子在飞速旋转着,可是思来想去,楚月也是依旧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秦灏南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秦灏南见楚月好久都一言不发的,便有些恼火了,“楚月,你和秦灏天真的是好像啊……都是一样的愚蠢,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了,那我现在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了……” 楚月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告诉你,这里可是皇宫,并不是你的太子府!” 秦灏南并没有因为楚月的威胁而有一丝一毫改变的意思,反而是露出很是嘲讽的微笑来,“楚月,我说你到底是有多幼稚,才会问出这样的话出来?如今父皇已经死了,那除了我,还有谁有这样大的权力,能在这个皇宫肆意横行?告诉你,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没办法阻止我,你也不想想,就连秦灏天都已经被我给关起来了,你觉得,还有谁会在乎你的事情?楚月,你就放弃吧,你们,已经是斗不过我了!” 楚月听着秦灏南那恶狠狠的话,说是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秦灏天现在被那么多人误会着,如果说,秦灏南有一天真的当了皇帝,秦灏天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楚月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秦灏南正是非常得意的时候,楚月半天不说话,秦灏南就知道,自己的话,这是起了一个很好的恐吓作用。 楚月,你也不要怪我了,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秦灏南下定了心思之后,便转身扬声吩咐道,“你们几个,把她给我带下去!” 侍卫们听从秦灏南的话,直接向楚月走去,便开始粗鲁的把楚月带了下去,楚月很是鄙夷的看了看秦灏南,奈何人家一点都不把楚月对自己的态度放在眼里。 楚月被关在了一个很是破败的地方,其实楚月不仅仅是担心自己的处境,更是担心皇上啊……皇上如今只不过就是假死而已,可是等一会,皇上就要真的被埋在土里了,楚月还真的是焦急啊…… 楚月也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告诉秦灏南,可是楚月转念一想,就觉得更加不靠谱了,秦灏南已经策划了那么久了,目的很是明确,就是要得到那个皇位,秦灏南如果这个时候听说皇上居然还没有死,凭着楚月对于秦灏南的了解,楚月还真的是不敢保证,秦灏南可能真的会再给皇上补上那么几刀。 楚月最终算是彻底放弃了,可是现在的情况下,楚月还能找谁去帮忙呢?楚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可是楚月就是想不到任何的解救之法…… 就在楚月一筹莫展的时候,楚月突然遇到了一个,还算是比较靠谱的人——皇后。 楚月对于皇后的到来,还是很是惊讶的,楚月赶紧上前问道,“皇后娘娘,你怎么来了?” 皇后娘娘淡定从容淡定的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纸条,“你忘记了?这是你偷偷放在衣服里面的吧?” 楚月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皇后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真的好惊讶……”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这是因为你啊。” 楚月很是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我?为什么?” 皇后娘娘解释到,“你虽然装扮成了一个宫女,可是你终究也是不太会掩饰……太子殿下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我呢?” 楚月有些不好意思,另一方面来说,楚月又很是感激皇后娘娘,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有心包庇的话,楚月知道自己是很难逃脱的,后来的事情,也就同样不会再发生了。 楚月即使是在这个时候,楚月却还是一样的纠结,楚月不知道,应不应该把皇上其实是假死的消息告诉皇后娘娘,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毕竟是一个女子,又没有什么能耐和秦灏南抗衡,如果楚月告诉了皇后娘娘,楚月还真的是担心皇后娘娘沉不住气,到时候,那楚月只不过是把另一个人给害了。 皇后娘娘见楚月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似的,便问道,“楚月,你在想什么?” 楚月被皇后娘娘这么一问,才恍然回过神来,楚月终究是不打算告诉皇后娘娘了,“奥……没什么,我在想,皇后娘娘,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出去?秦灏天他还在等着我呢,我想去看看他。” 皇后娘似乎很是为难,过了许久,皇后娘娘才抬头说道,“楚月,你应该也是知道的,皇上他已经驾崩了……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是一手遮天了,你就是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你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楚月摇摇头,坚定地说道,“皇后娘娘,你就不要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就算是垂死挣扎,那也是要试一试的,我要去努力一下。” 皇后娘娘很是无奈,“说来说去,你还是不听我的劝告,你和灏天,倒是真的很像啊……罢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如果还是不同意,那未免也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这个东西,你拿着。” 皇后娘娘接着,便拿出一个包裹的和很是严密的包裹,楚月接过来,“皇后娘娘,这是什么东西?” 皇后很是谨慎的看看周围,才小声说道,“是迷药,既然我不能拦住你,就好好的帮你一把好了,只是我的身份毕竟很是尴尬,你……应该知道我的。” 秦灏天和秦灏南虽然都不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皇后娘娘还是很不好出面的,楚月也是很能理解皇后娘娘的苦楚,更何况,皇后娘娘能为楚月和秦灏天做到这种程度,楚月已经是非常感激了。 楚月感激地看着皇后娘娘,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一些,然后说道,“皇后娘娘的顾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皇后娘娘就放心吧,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帮我们到这个地步了,我也断然不想再继续让皇后娘娘为我们再受什么连累了。” 楚月如此一说,皇后娘娘似乎比楚月更加的激动了,“楚月,你能这样为我考虑,我真的很高兴,东西你收好了,多多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 楚月的手里拿着皇后娘娘给的东西,楚月十分感谢皇后娘娘能在这样的时候,帮他们一把,皇后娘娘离开之后,楚月就开始考虑要怎么下手了,楚月看了看附近的侍卫,幸好还不是很多,这就是秦灏南最大的弱点,十分的狂高自大,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 楚月觉得对付附近的人还是非常有把握的,毕竟是迷魂药啊,又不是让楚月去和它们打起来,楚月旋即想了想,心里便出现了一个很是完美的计划。 楚月开始无病呻吟了,楚月本来的演技也是没有那么好的,可是楚月这一路上遇到的“师傅 ”那么多,楚月都觉得如果自己的演技就连他们都骗不过,那楚月就真的算不上是什么好的徒弟了。 “哎呦……好疼啊……”楚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外面的人一听见楚月的呻吟,就赶紧过来了,楚月的计划,终于是开始了,楚月的表演,当然也是更加的卖力了。 “你这是怎么了?”首先进来的一个人问道。 楚月装作很是痛苦得到模样,然后说道,“我突然感觉很是头疼,你们快点过来救救我吧。” 楚月刚刚到了这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寻常的人,自然会对楚月多几分怀疑的,他们相互看了看,却都是没有理会楚月的意思。 楚月不得不用自己的最后一个招数了,“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我头疼,你们不带我去看大夫,在这里磨蹭什么呢……” 楚月带着责备语气的质问,并没有得到他们的一点点回应,楚月是彻底生气了,“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了不成?” 几个人终于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回应,另一个人很是怀疑的说道,“王妃刚刚到了这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我们害怕啊……” 原来他们也不算是特别傻的一群人啊,楚月之前还真的是小看他们了似的,不过楚月对于自己的智商可是很是有自信,但楚月更加相信的,是自己的表演天赋,不就是去忽悠人吗?楚月觉得实在不算是什么很难的事。 他们的反应,让楚月认识到,他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既然如此,楚月觉得自己也应该继续升级一下自己的战术了。 楚月很是轻蔑的看了看他们,然后非常傲气的说道,“见过愚蠢的,没有见过你们这样愚蠢的,你们居然会害怕我逃跑。” 一个侍卫听楚月说的十分玄乎,便恭敬地上前说道,“王妃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毕竟王妃是太子殿下让我们关起来的,我们要是有点什么疏忽,我们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楚月听完他们的话,随即便冷笑了几声,不过楚月脸上虽然带着这样的表情,却也是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可是一个十足的病人,面上的痛苦,可是一定要装的有模有样的,“你们考虑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现在的情况如此,你们却依旧是袖手旁观,等我之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417章 大家听着楚月的话,都不禁多多考虑了一番,楚月如今是被太子殿下关起来了,可是里面具体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可是有一点他们还是知道的,太子殿下现在还是不想让楚月出什么事的,要是楚月在他们的看管下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是同样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怎么样?”楚月问道,“你们考虑好了没有?你们到底要不要带我出去?” 他们几个各自为难着,大约过了一会,他们随即转向楚月说道,“我们可以带你出去,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们,不可以耍什么花样。” 楚月偷偷笑了笑,看来自己的演技也是真不错,这样就吧他们几个给蒙骗住了,楚月随即浅浅笑道,“那是自然的……你们要是可以带我去看大夫,那我自然是会很感激你们的,怎么还会给你们添麻烦呢?” 楚月的微笑,既很诚恳,又是非常的单纯,他们几个在综合了各种因素之后,就要上前带楚月出去了。 楚月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轻声笑着,我既然是要出去,就不得不委屈你们一下了,不过,楚月也并不是那么的愧疚,毕竟这个东西也只不过就是让他们多睡那么一会罢了。 看守楚月的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楚月看准了时机,把皇后娘娘给楚月准备好的一包迷药撒了出去,然后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皇后娘娘给的东西果然是不错,楚月刚刚撒出去,他们就都昏倒了。 楚月在确定他们都已经睡着之后,楚月就赶紧离开了这里,相比于楚月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楚月不得不更加小心,毕竟现在太子的人还是非常多,楚月随时可能会被发现的。 可是楚月管不了太多,如今的情况,对秦灏天十分的不利,更何况,皇上现在的情况也是不太让人放心,要是皇上真的被活埋了,楚月还真的是觉得愧疚死了。 楚月立刻到了皇上出殡的必经之地,可是楚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看到什么人,楚月的心瞬间就凉了一大半,不会,皇上已经被送出去了吧? 楚月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的,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楚月很是自责,是楚月让皇上醒过来的,可是楚月却终究,没有能够把皇上给救下来。 楚月很是失神的走在路上,平常也就罢了,现在楚月可是有点好奇,怎么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还是那么多呢。 按道理来说,大部分的宫女,会在这个时候一起去皇陵的,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变故不成?楚月的心理,开始了各种猜测。 说来也是很巧,楚月正想找个什么人询问一下的时候,正好两个宫女路过,正在说着和今天有关的事情,楚月随即便悄悄的跟上去了。 “你听说了吗?”一个宫女问道,“今天这里可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另一个看起来很是感兴趣,抱怨道,“我还哪有什么时间去关心其他的事情,我一整天都在忙着怎么伺候主子呢?” “也是……”刚刚的那个宫女,似乎很是感叹道,“我们啊,就是伺候别人的命了。” 另一个宫女皱了皱眉头,随机问道,“行了……正好现在是一个空闲,你就跟我说说吧,今天这里是出什么事了?” 被另一个宫女那么一问,刚刚的那个宫女也是突然很有兴致了,“告诉你啊……今天这里可是出了一个大事,这不是,皇上都没有办法出殡了。” 另一个宫女一听到这样消息,自然更加的困惑了,“啊?什么事啊?皇上出殡,都已经延迟了?”楚月听到这里,思绪突然就稳定了许多,皇上并没有被下葬,自己的一桩心事也暂且可以放下了。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群什么人,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太子殿下很是生气,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抓到,太子殿下生怕再出现什么变故,就临时决定把殡期推迟了。”一个宫女认真的解释道。 另一个宫女听完很是惊讶,没想到在皇宫居然也有人敢这样放肆,而且还是在太子殿下的眼皮底下,而太子殿下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抓到,他们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那你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吗?居然敢公然和太子殿下作对?”另一个宫女继续问道。 刚刚的那个宫女沉思了一会,摇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太子殿下都没能察觉到他们的踪迹,我又怎么会知道。” 听到这里楚月也很是困惑,秦灏天现在正被关着,不可能是秦灏天,楚月想了想,能让太子殿下都这样束手无策的,那恐怕也只能是蓝轩了。 一个宫女很是感叹的说道,“最近在在皇宫发生的事情还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如何应对。” 另一个宫女赞同的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些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我们抓紧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被发现偷懒可是要挨罚的。” 两个宫女渐渐走远,楚月想知道的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皇上那里楚月也不是那么担心了,楚月想了想,现在还是秦灏天那里情况比较危机,太子殿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秦灏天不利,秦灏天一个人被关在那里,楚月实在是不能放心,楚月决定要亲自去找秦灏天一趟。 楚月一路上很是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被太子殿下的眼线发现,楚月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秦灏天被太子殿下具体关在什么地方,眼看着楚月就要找到秦灏天了,但是楚月却不知道自己的左手被什么人拉住了,楚月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来是蓝轩。 楚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楚月知道自己研制的那个药,可是会让人昏睡好几天的,虽然是在非常无奈的情况下才对蓝轩下手,但是蓝轩一直对楚月和秦灏天都很不错,楚月这样对他实在不是那么仗义。 面对楚月躲躲闪闪的眼神,蓝轩可就凛然多了,蓝轩问道,“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 楚月很是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啊,因为我实在是太担心秦灏天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蓝轩你感觉还好吧,我上次用药剂量太多,实在是对不起了。” 蓝轩很是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道,“难得你还能替我考虑考虑……不过我感觉没有什么,只是你知道吗?灏天可是非常担心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不要到这里来,你非要来,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很是危险了吗?现在太子的势力已经很是庞大了,你要是被太子发现,后果可就是不堪设想了。” 楚月在嘴里嘟囔道,“我早就已经被太子发现了,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虽然楚月的声音很小,但是蓝轩还是听得很清楚,蓝轩眉头一挑,“你说什么?你已经被太子发现了?” 楚月不敢正视蓝轩,只得轻声回答道,“是啊……” 蓝轩很是紧张的皱了皱眉头,“楚月,都已经告诉你了,这里很是危险,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你现在马上出宫,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去的。” 楚月很是坚定的说道,“我也已经说过了,我是一定要留下来的,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都不会离开这里,我一定要在秦灏天的身边。” 蓝轩对于楚月的倔强很是头疼,“真是拿你没办法……如果灏天知道了,真不知道他会多生气。” 看样子,蓝轩已经是松口了,楚月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自己跟秦灏天解释的……不过,蓝轩,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蓝轩点点头,说道,“什么事?说吧。” 楚月带着之前自己的猜测,问道,“蓝轩,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皇宫里,也就是这件事比较重大了,楚月这么一问,蓝轩自然知道,楚月想要询问自己什么事情。 “你猜的不错,是我组织的,其实如果有可能,我当然是不会采取这样的办法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让我没有选择,如果我要暂且缓解太子的计划,就只能这样了。”蓝轩如此解释道。 蓝轩说的,楚月不是不清楚,如果秦灏南解决完了皇上的身后事,那之后的时间,秦灏南就会把所有的功夫都放在对付秦灏天的身上了。 楚月点点头,“我来问你,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真的谢谢你,真的,蓝轩,在这样的时刻,能够鼎力相助的人,我们也只有你一个了。” 蓝轩对于楚月突如其来的感谢,竟然还几分惊讶,“行了,你们以后安生一点,少给我添麻烦,也就算是报答我了。” 楚月点点头,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蓝轩叹了一口气,然后侧过身说道,“好了,你想去就去吧,多注意安全,不要被太子的人发现了。” 楚月朝着蓝轩挥挥手,便笑盈盈的走开了。 楚月这时候还是一副宫女的打扮,倒是也不用太担心什么,楚月觉得自己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混进去。 事实上,情况也的确像是楚月想的那样,看守秦灏天的侍卫,一看到楚月,也没有什么警惕的模样,楚月便径直走过去了。 楚月上前说道,“皇后娘娘有些担心王爷的情况,所以,让我过来看看,各位就让我过去吧。” 楚月如此一说,侍卫们便都有些忌惮了,毕竟不管是什么时候,皇后娘娘的话,都是非常起作用的,可是,秦灏天又是太子殿下下命令关起来的,他们也不敢随便就放人进去。 楚月看了看他们的表情,既没有拒绝的意思,也没有想让楚月进去的意思,楚月就知道,自己还得找点别的理由,让他们彻底的放下警惕。 楚月上前说道,“我知道各都是奉命办事,所以我也不想让各位太为难,这样吧,我快去快回,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他们听完楚月的话,便也开始松动了念头,左思右想之后,他们也是已经决定了,看起来楚月也不是很有能耐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一个侍卫上前交代道,“你知道就好,尽快的查看完了就快些出来,不要耽误时间。” 楚月点头应道,“我知道,我会尽快出来的。” 楚月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去了,里面的地方并不是很大,楚月很快就找到了秦灏天,秦灏天发现楚月之后,非常惊讶。 “你怎么会来这里?”秦灏天很诧异的说道。 楚月走近了几步,十分欣喜的说道,“我知道了你被太子关在这里很担心,不见到你我实在无法安心。” 秦灏天却没有表现的十分高兴,而是冷着脸说道,“我不是已经让蓝轩告诉你了吗?不要到这里来,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楚月对秦灏天的反应有些失望,那么久没有看到秦灏天,没想到一见面居然秦灏天是这个反应。 “我进宫来,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怎么你就是不能理解呢?”楚月语气沉沉的说道。 秦灏天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会到这里来,可是你也应该大体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我自身难保,更加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楚月摇头说道,“不用你替我担心什么,我自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秦灏天知道,楚月就是一个非常容易冲动的人,楚月这么说也只不过就是想让自己放心,但是楚月在这里是绝对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让太子发现的。 秦灏天语气十分坚决的说道,“你就不要和我争辩什么了,我会让蓝轩把你送出去的。” 对于秦灏天的话楚月很是无奈,秦灏天总是会觉得楚月在这里除了要被人保护,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楚月觉得十分泄气。 “你能不能别那么小看别人,我也是有自己的能力,我说过了,我并不需要你怎么保护我,至于你说想送我出去,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楚月说道。 秦灏天对于楚月的态度也是万分无奈,看来不对楚月下点功夫楚月是绝对不会听自己的话。 秦灏天说道,“你不要太自信了,太子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应付的了的。” 楚月也是像秦灏天一样的坚定,回答道,“我今天已经见过太子了,他没有想象中那么聪明,对付他我还是绰绰有余的,是你自己考虑太多了。” 秦灏天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说道,“能不能留在这里,不是你能决定的,我回头就会告诉蓝轩让他把你送出去。” 楚月盯着秦灏天看了看,随即说道,“你凭什么要求我离开,我只告诉你一句,只要事情还没有过去,我就一定不会离开。” 秦灏天的态度实在是让楚月觉得太失望了,秦灏天担心楚月的人身安全,楚月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秦灏天一味的说明自己在这里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楚月就不能忍受了。 难道在秦灏天心里,自己就是那样没用的人吗? 楚月看了看门口,刚刚自己和那些侍卫约定过要尽快出来的,可是楚月和秦灏天一直在争执之中,浪费了许多时间,楚月害怕这个时候会有人过来,所以楚月还没有等秦灏天再一次的回答,就直接转头对秦灏天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和你继续争执下去了,本来就是来看看你的情况如何,如今看来是我自己多虑了,我走了。” 楚月还没有等秦灏天反应过来,就已经朝大门走去了,秦灏天也只能默默的叹气。 楚月朝外面走的时候,正巧遇到刚刚在门口的侍卫,那个侍卫看起来很是着急,见到楚月之后便说道,“说好的快去快回,怎么用了那么长的时间?” 楚月心情低落,那里还顾得上回答他,楚月只是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前走,只是身后的那个侍卫,觉得楚月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奇怪。 楚月出了那个地方,刚刚走了不久,就又一次的遇到了蓝轩,不知道他是在这里一直等着,还是偶然又一次见到了楚月,但是不管是什么情况,楚月现在都没有什么精神和他说什么。 楚月不开心的样子那么明显,蓝轩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蓝轩背着手,上前说道,“楚月,你这是怎么了?不让你见灏天,你生气,让你见到了灏天,你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楚月嘟着嘴吧,很是恼火,但是楚月知道,蓝轩毕竟不是秦灏天,有什么火气,也不能朝他的身上发。 楚月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火气,才继续说道,“还不是那个秦灏天,根本就是不识好人心,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他,他居然,一直在赶我走……” 楚月越说越是觉得委屈,最后居然眼眶中竟然含有了丝丝的眼泪,蓝轩不用想也知道,秦灏天估计又是要在安排楚月离开了。 “好了。”蓝轩劝解道,“秦灏天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完全就是一个木头脑袋,他只知道要保证你的安全,才让你离开,却不知道,同时需要顾忌你的感受,我知道,你到了这个地方,去见秦灏天,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从你的角度来说,秦灏天还真的太不懂事了,居然还那么不知道体恤你。” 楚月含泪点点头,“就是……比起秦灏天,蓝轩你真的是深明大义多了。” 蓝轩摇摇头,很是无奈地说道,“楚月……我姑且就当你实在夸我了……” 看着蓝轩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楚月哭笑不得,“当然是夸你的……秦灏天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来,真的是气死我了。” 蓝轩歪歪脑袋,不管怎么说,秦灏天是他的好朋友,而楚月是秦灏天的妻子,这两夫妻之间吵架真的是再寻常不过了,楚月能说这样的话,蓝轩可是一点都不敢苟同。 否则,楚月转过头来教训蓝轩,也不是不可能得。 楚月在抱怨之后,随即便盯着蓝轩说道,“好了……我要走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蓝轩招呼道,“楚月,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楚月气得小脸依旧是绯红着,随即说道,“不用你管,你也不用去给秦灏天通风报信,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蓝轩望着楚月离开的背影,连连摇头,楚月可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嘛…… 蓝轩问楚月去哪里,其实楚月也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方面,楚月不能被人认出来,便一直蒙着脸,楚月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安身了。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找到了楚月,楚月并没有很是惊讶,对于皇后娘娘,楚月只能说很是感激,要不是皇后娘娘,楚月还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离开那个地方。 皇宫内外,基本上都是秦灏南的人,而那些看守楚月的侍卫,也是迟早有醒过来的时候,楚月逃走的事情,也是迟早会让秦灏天知道的。 对比于其他地方来说,皇后娘娘这里,实在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地了。 楚月接着,便跟随皇后娘娘的婢女,到皇后娘娘的宫里去了。 楚月一见到皇后娘娘,就直接下跪道谢,“多谢皇后娘娘了,您之前就救过我,现在又愿意收留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皇后娘娘不知道是因为皇上的事情忧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面色十分地憔悴,皇后娘娘抬抬眼皮,有些慵懒地说道,“楚月,你起来吧,这没什么,这只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挂在心上的。” 楚月被人搀扶着,随即便起来了,楚月走了几步,到皇后娘娘的旁边做着,忍不住询问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面容如此憔悴?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皇后娘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正视着楚月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事?相信你也应该听说了吧?今天……皇上的丧礼上……唉,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居然敢在皇上的丧礼上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的是让人恼怒。” 楚月随即默默地低低头,事情是蓝轩做的,却是不折不扣地为了秦灏天和楚月,从间接原因来说,楚月也算是始作俑者了。 不过不知道皇后娘娘要是知道,这一场战争,居然救了皇上一命,不知道会不会对蓝轩他们感激涕零呢? 楚月默默地坐在一边,并没有回答什么话,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又继续说下去了,“那些人看起来很是厉害,目前并没有让我们找到什么把柄,可是我就是不相信,那么多的人……能一点踪迹都不留下,要是让我抓到他们,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皇后娘娘突然咬牙切齿的模样,实在是把楚月吓了一跳,皇后娘娘如此憎恨蓝轩他们,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楚月还真的是担心蓝轩他们会被追查到蛛丝马迹的。 蓝轩他不是一个人,身后可是一个组织,天蓝阁如果因为自己的事情,和朝廷惹上什么关系,楚月可就是一个我罪人了。 楚月突然在心中闪现出一个念头来,那就是,直接告诉皇后娘娘好了,虽然蓝轩的事情做的太过偏激,可是却也歪打正着救了皇上啊? 楚月踌躇了半天,终于是开了口,“皇后娘娘,其实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皇后娘娘抬起憔悴的脸,“什么事?” 楚月空咽了两口唾沫,然后说道,“事情很是重大,还请皇后娘娘,退避左右,我才能说。” 皇后娘娘随即便让周围的人都下去了,楚月这才说道,“其实……皇上根本就没有死……” 皇后娘娘突然愣住了,片刻的凝固之后,皇后娘娘的表情,又转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模样。 “楚月,你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太医都已经看过了……说皇上已经……你怎么能这样胡说呢……” 楚月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并没有胡说……皇后娘娘,我已经看到皇上了,皇上的情况也只不过就是假死而已。并不是真的死了,所以,幸亏昨天有人在捣乱,丧礼才没有正常地进行。否的话……皇上就是被……活埋了。” 皇后娘娘觉得事情真的是太让人出乎意料了,过了片刻之后,皇后娘娘才说道,“楚月,你说的,是真的吗?” 皇后娘娘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的样子,不过说来也是,明明是一个大家都以为是死人的人,楚月却突然告诉她,皇上居然没有死,怎么可能不让人觉得惊讶?楚月点头应道,“皇后娘娘,这种事情,我是一定不敢乱说的。” 皇后娘娘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而此时的秦灏南,还不知道,皇上居然还活着,虽然在这段期间发生了一点点的动乱,但是这好像也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 秦灏南已经开始准备要怎么给秦灏天安排一个合理的罪名了,秦灏南非常的清楚,虽然之前的事情牵强地和秦灏天扯上了一点关系,但是如果就因为一点不太清晰的线索,就让秦灏天坐牢,似乎也是不太合乎常理的。 要是想让自己的上位,没有什么争议,就必须再一次的找到秦灏天绝对不可容忍的错处才好,秦灏南思考了良久,终于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那就是要让秦灏天故意的犯错,就算是秦灏天没有,秦灏南也得给他强行安排上不可。 经过了一天的精心筹谋,秦灏天的罪名,秦灏南终于算是给安排好了,一个造反的罪名,可是不小,秦灏南坚信,秦灏天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或许秦灏南唯一忽略的,也就是皇上根本就还没有死。 而楚月一方面在劝解皇后的同时,也是没有放松对秦灏南那边的监视,在楚月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平静的背后,楚月没有想到,居然还有那么让人发指的诡计。 这一天,不知道秦灏南是出于怎么样的心态,居然独自前往皇上那里了。 秦灏南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安排好了一切,才想要对自己的父皇做一次最后的告别吧,虽然秦灏南就要得到那个自己已经梦寐以求的皇位了,可是有一个事实是一定的,秦灏南无论如何都是逃避不了的,那就是,自己的皇位,是经过了鲜血的洗礼的,而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受人敬仰的皇上。 秦灏南默默地走到皇上的旁边,可是秦灏南却没有什么勇气去看着他,秦灏南只是微微侧过身子,靠在一边的栏杆上。 沉默了一会之后,太子终于是开口了,“父皇,不管怎么说,我……其实觉得很是对不起你的,你活着的时候,我就没有怎么么好好对待过你,现在……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接下来,秦灏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发自肺腑的话出来。 秦灏南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是莫名奇妙的,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的矫情? 秦灏南有些哽咽的时候,便停顿了那么一会,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就着实让秦灏南震惊了,皇上那边,居然传来了什么声音,秦灏南立刻转头过去查看。 接下来得一幕,更加让秦灏南害怕了,皇上居然,自己坐起来了? 灏南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便用力揉揉自己的眼角,可是……秦浩南接下来就没有什么疑问了,因为皇上不仅坐起来了,而且还站起来了,还要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秦灏南吓的空咽了两口唾沫,看着皇上一步一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皇上看起来很是感动的模样,实际上,也是的确如此的,皇上刚刚醒过来,就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在说如此让人深受感动的话,皇上当然很是感动了。 可是秦浩南想的,可就是另一回事了,自己的话,有的可以听,有的是万万不能被皇上听到的,再者说,楚月和秦灏南的对话,也是同样在皇上的面前的,皇上到底是听到什么没有,秦灏南实在是不知道。 接下来,皇上对秦灏南的态度如何,就是非常的关键了,秦灏南直直的盯着皇上,皇上来到秦灏南的不远处之后,终于是不在向前了。 皇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随即说道,“灏南,真是没有想到,你对父皇,居然有如此深厚的感情……父皇真的,深受感动啊……” 听到了这里,秦灏南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皇上既然这样说了,那也就是说,皇上刚刚可能什么敏感的东西,都没有听到…… 秦灏南接着,便也挤出了几滴清泪出来,“父皇,我是您的儿子,心疼父皇,那是自然的,父皇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皇上点点头,“好孩子……” 秦灏南在震惊过后,便就是十分的懊悔了,也不知道自己带出来的人,怎么如此愚蠢呢?父皇居然什么事都没有,那自己,是不是,就算是白忙活了? 秦灏南暗暗的轻咬牙龈,可是秦灏南,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一步,算是走错了,可是秦灏南在思考之后,突然细想起来,自己不是还有另一个安排吗? 秦灏天如今还被自己关着呢,事后,皇上是一定会问起来的,等到那个时候交代,还不如,现在就直接告诉皇上好了,至少这时候,自己还能有一个先机。 秦灏南打定了注意,便随即跪倒在地上了,“父皇,儿臣有一件事可能做的不太妥当,还请父皇责罚。” 皇上刚刚还被秦灏南感动得不行,如今就算是秦灏南说出什么来,秦灏南相信,皇上也是一定会站在自己这的。 皇上低头看着秦灏南,轻轻把他扶起来,才问道,“你这个孩子,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就好了,好端端的,干嘛行此大礼?” 秦灏南装作很是愧疚地说道,“儿臣真的是……不敢告诉父皇的,可是一想,父皇以后也是一定会知道的,就也不得不说出来了。” 皇上微微颔首,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秦灏南看到皇上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这次又是押对了…… 418章 秦灏南带着几分愧疚的说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有人跟我说,二弟他……想要造反,而且还和父皇生病的事情有关,所以……我就把二弟给关起来了……” 皇上蹙眉看着秦灏南,眼中却并没有什么波澜,“是这样啊……既然是有人跟你告密,那事情,自然是要调查清楚才好的,你并没有什么错处,父皇是不会怪你的。” 秦灏南放下心中的石头,皇上既然已经说了不会怪罪秦灏南,那秦灏南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不管秦灏天的下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皇上捏捏自己的鼻梁,继续问道,“是谁和你告密的?我倒是很好奇。” 皇上就算是不怪罪秦灏南,可是事情,怎么着也得拎清楚一点,秦灏南还是知道的,皇上过问得清楚了也是不错,至少,秦灏南说的越多,或许皇上就更加不会怀疑什么了。 秦灏南躬身说道,“是一个小太监说的,那个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很是震惊啊,可是毕竟事关重大,我也没有轻举妄动,却没有想到,之后父皇就突然……所以,我就对这件事情上心了,首先自然是要拿住了证人,经过了审讯,儿臣真的觉得那个小太监说的不像是假话,所以,我自然就要采取一点行动了。” 皇上微微眯着眼睛,听着秦灏南的陈述,皇上突然转头说道,“你的那个小太监,现在在什么地方?” 秦灏南突然心头一惊,同时也是非常庆幸,自己还算是比较得聪明的,幸亏让那个小太监去死了,否则皇上这个时候要是去接手查看,难保那个小太监会不漏出什么马脚出来。 秦灏南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便气定神闲地说道,“说起来,也是儿臣的疏忽了……那天我带着那个小太监去找二弟了,可是谁知道,他竟然在那里,撞墙自尽了。” 皇上的眼神里,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几分怀疑的神色,“自尽了……那岂不是已经没有什么证人了?” 秦灏南微微颔首,说道,“是的……父皇,事情就是如此……” 皇上心里,大约也已经知道了,既然事情如此地不清楚,那恐怕就是不能进行下去了…… 皇上转头对秦灏南说道,“好了,事情呢,我会有安排的,你先下去吧,这几天,你因为我的事情也已经很是劳累了。” 秦灏南看了看皇上,皇上的态度模模糊糊的,可是皇上既然如此说道秦灏南也不便继续待下去,便也俯身应是下去了。 皇上醒过来的消息,不久就传遍了皇宫开始的时候,大家自然是很不相信的,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活过来? 不过在越来越多的人见过皇上之后,这个消息,才越来越真实起来。 皇后娘娘自从知道皇上已经醒过来以后,便赶紧地跑过来见皇上了。 皇上鲜活地站在皇后面前的时候,皇后自然是有些感觉不太真实的,皇后捂着嘴巴,眼中含泪,怔怔地看了皇上半天之后,才走近了说道,“皇上,您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 皇上看到皇后如此激动,自己也不免有些动容,“放心吧,朕好着呢……” 楚月看到他们两个,还算是恩爱的夫妻,终于是又一次地团聚了,楚月也是十分地慰藉。 可是楚月心里的那份担心,还是没有消除,毕竟秦灏天那里的事情,还是没有得到解决,难不成,就这样一直下去? 楚月正在呆滞得想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皇上拉着皇后一起过来了,“楚月,是你把朕弄醒的……朕会好好赏赐你的。” 楚月受宠若惊,自己可是什么都还没有做呢,怎么还能把这样的功劳放在自己头上? 楚月连连摆手,“不不不……” 可是皇上还没有说出来什么,皇上就用一种不容楚月拒绝的语气说道。“你不用推辞了,赏赐是一定的,你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相信没有人会有什么意见的……我就赐给你一个三品医官好了,之后,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为大家看病了。” 楚月舒了一口气,幸亏皇上还没有给自己扔下什么贵重的赏赐,这个名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了,至少楚月之后,也是一个朝廷官员了,虽然只是一个三品小官,但是管它大小,它都是一个官职啊。 楚月不再继续拒绝了,而是躬身领命,“多谢皇上。” 皇上的眼睛一直盯着楚月,楚月行过礼之后,皇上的目光,却还是没有离开,楚月也是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却也不敢开口多问什么。 过了半晌,皇上才开口问道“楚月,灏天被关起来的事情,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楚月心头一震,原来皇上刚刚考虑的是这件事,楚月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接下来,自己说的话,可就是对秦灏天至关重要了,楚月点点头,毫不掩饰地说道,“是的,我已经知道了。” 皇上的眼神飘忽不定的,接着问道,“楚月,那在你看来,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楚月接着回答道,“皇上,我是秦灏天的妻子,他的为人,我也是非常清楚的,他没有那么做的可能,我如果不是相信他,也就不会亲自要到这里来,去给秦灏天寻找真相了。” 皇上微微眯着眼睛,听着楚月的话,觉得也是很有道理的。 楚月如果不是觉得秦灏天是真的被冤枉了,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要是无意间被人看到了,岂不是楚月都要引火上身? 皇上接着,便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皇后,你是怎么看的?” 皇上一向也是非常看重皇后娘娘的想法,既然皇后娘娘在这里,皇上自然就是要问一问了。 皇后娘娘和楚月相互看了一眼,皇后娘娘随即说道,“灏天那个孩子……相信陛下也是比我要了解的,虽然有时候做事情鲁莽了一些,可是那样的事情,他还是不会的。” 楚月听到这里,终于算是比较安心了,皇后娘娘终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再说皇后娘娘说的因为的确是事实,只不过,如果没有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恐怕会迟疑许久了。 果不其然,皇后娘娘刚刚说出这话来,皇上就点点头,沉思的说道,“皇后说的不错,灏天那个孩子,除了莽撞一些之外,应该是不会有这种坏心思的……” 皇后娘娘继续应道,“是啊……皇上不然就把灏天放出来吧。” 皇上嗯了一声,便对下面的人吩咐道,“你们快点去把王爷放出来吧。” 楚月一听,便欣喜的说道,“皇上,我也想去。” 皇后娘娘和皇上相视一笑,皇后讥笑道,“你看看,这就等不及了吗?皇上,我们就让楚月赶紧去吧,楚月的心思,早就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被皇后娘娘如此一说,楚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楚月随即说道,“皇后娘娘就不要嘲笑我了,刚刚皇上的消息一传过来,皇后娘娘不是也一样的飞快的过来了?” 皇后呵呵笑道,“行了,还在这里说个没完,一会可就要赶不上了。” 楚月嘿嘿笑了笑,便离开了,可是楚月突然想起来,之前秦灏天对自己说过的话,突然就又一次的生起了闷气,原本还说自己在这里,是怎么样的没用,这不是已经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了?楚月有些气不过。 楚月的脚步也已经是放慢了许多,可是楚月还是一样的生气,这个时候过去,是不是秦灏天就会觉得自己已经原谅他了? 楚月想到这里,便不由自主的撇嘴巴,谁会原谅他? 楚月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脚步却还是超秦灏天那边去的。 秦灏天刚刚出来,就看到了楚月,楚月低着头,上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似的,秦灏天一见到楚月,自然就十分欣喜的跑过去了。 “小末,你是在等我啊?”秦灏天似乎有些恬不知耻的笑嘻嘻的走过去说道。 楚月抬头一看到秦灏天,便故作冷漠的说道,“谁是在等你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啊……” 秦灏天转到楚月的正面说道,“不是在等我吗?那你告诉我,来这里来敢什么了?” 楚月冷冰冰的说道,“我就是随便走走罢了,管你什么事啊……” 秦灏天长奥一声随即说道,“是这样啊……但是小末,你可真的是来错了地方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我就是喜欢来这里,管你什么事啊?”楚月依旧是嘴硬的说道。 秦灏天也是知道楚月在声什么气,便向楚月道歉道,“好了;小末,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给你道歉了。” 听到秦灏天对自己道歉,楚月也渐渐地没有那么生气了,楚月看着秦灏天,却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你这个人啊……真的是讨厌死了,之前把我说成那个样子,真的是气死我了。” 秦灏天拉着楚月的手,再一次郑重的说道,“好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在你走了之后,我就已经知道了……” 秦灏天的语气那么真诚,楚月便也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了,楚月说道,“你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轻视我了……要是在被我发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灏天立刻做投降状,“不敢不敢……我以后肯定是不敢了。” 楚月随即笑了笑,拉着秦灏天说道,“好了好了……也就是我比较大度,就这么原谅你了,但是你可是要记住了,只有这么一次……” 秦灏天很是认真的点点头,“那是自然的……不过,小末,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怎么就突然被放出来了?” 楚月不仅很是尴尬的扶着自己的额头许久,这半天,竟是只顾着生气去了,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没有来得及告诉秦灏天。 楚月故作神秘的说道,“告诉你……你可是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啊。” 楚月这么一说,秦灏天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啊……还这么神秘。” 楚月轻声咳嗽了几声,随即说道,“其实……你父皇根本就没有死……” 秦灏天果然是不出楚月所料的那样,愣愣的盯着楚月看了许久,才说道,“楚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楚月很是无奈的拍拍秦灏天的脑袋,“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就在怎么大胆,也是不敢那你的父亲开玩笑啊……” 秦灏天笑道,“真的是太好了……父皇没有死……” 楚月继续解释道,“这可真的是一个在让人意外的事情了……我觉得就我是最愧疚的了,明明什么还没有做,却平白的捞到了一个好处。” 秦灏天探头探脑的问道,“什么好处?难不成还有比我平安的回来,还要大的好处?” 楚月很是无奈的白了秦灏天一眼,“那是当然了,比起让我当官,当然未来前途的光明比较重要了。” “官?”秦灏天十分的迷惑,“什么官?” 楚月解释道,“你的父皇啊……一直都觉得是我把他救过来的,所以呢,十分感谢我,随随便便的就给我一个什么医官当当,你说,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捞到了这样一个好处,是不是太走运了?受之有愧啊……” 秦灏天哈哈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小末,你这可是真的捡到了一个大便宜了,你以后怎么说,也是一个三品小官了,不过听你的意思,你好像还很是愧疚啊,不如这样吧,我去和父皇解释一下,收回成命可好?” 楚月一听,瞬间瞪着秦灏天说道,“你敢,我好不容易才能;捞一个官当,你怎么能去随便给我拆台?” 秦灏天摇摇头,“你看看你,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谁还会真的去说这个?” 楚月一只手卡着腰,一边说道,“谁让你没事给我找不痛快的?看我不打你。” 秦灏天见情况不好,便赶紧跑开了,楚月哈哈地在后面追逐着,楚月和秦灏天终于可以放松了自己的心态了。 两个人在嬉笑打闹之中,便一起回到了王府。 可是另一边的秦灏南可就没有这样的心态了,秦灏南苦心安排的一切似乎都是白用功了,因为皇上并没有责怪秦灏天什么,居然都没有见过秦灏天,就直接把秦灏天放了。 秦灏南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就忍不住恼火极了,自己那么苦苦安排了那么久,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说秦灏南自己也并没有收到什么牵连,可是秦灏南还是气不过,怎么就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灏南实在是有些觉得心里过不去,便直接又一次地进宫去了。 皇后刚刚离开不久,秦灏南就又一次地来了,皇上大约也应该知道,秦灏南这是干什么来了。 “父皇。”秦灏南上前躬身说道。 皇上看了看秦灏南,随身坐在一边,说道,“嗯……你来了?” 秦灏南忍忍自己心头的火气,随即说道,“父皇,我实在是不太明白,父皇怎么就这么轻易得……就把二弟放出来了?” 皇上捏捏自己的鼻梁两侧自己猜测的到底是不错,秦灏南就是因为这个来的,“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 秦灏南赶紧推辞道,“父皇做的决定,儿臣不敢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心中有些迷惑,自然是不好受的,父皇如果能给儿臣一个解释,儿臣也就没有什么好追究的了……” 皇上嗯了一声,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情啊……终究是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那么在你看来,父皇应该怎么做?根据你说的,一是没有证人了,二是没有证据,一切都只不过就是大家的凭空猜测如此而已,难不成,你要父皇,就因为大家的口口相传,就让灏天担下这样的罪责不成?灏南,你应该知道的,没有法度,不成方圆,只有证据,才能让一个人伏法,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秦灏南原本就是想要让自己不受秦灏天的威胁,才让小太监去自杀了,可是如今……皇上的话,似乎又是那着这个来回击自己。 秦灏南一方面觉得自己失策,一方面又觉得皇上实在是太偏心了,这是大家都已经认定的事情了,怎么就还能说出这的话来? 秦灏南心中很有怨气,自己的计策,看起来已经是天衣无缝了,就要得到一切的时候,却就因为皇上突然醒过来了,自己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这还不算是秦灏南最最没法忍受的,最重要的是,皇上居然就连秦灏天都轻易得放过了。 那自己一段时间中的付出,算是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父皇……”秦灏南苦着脸,想要继续说着什么。 可是皇上随即挥挥手便止住了秦灏南的话,“灏南,你就不必多说什么,你应该知道父皇的,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了意向,除非有板上钉钉的证据拿给我,否则,一切都是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秦灏南被皇上回得哑口无言,毕竟事情就和秦灏天没有关系,要是秦灏南再继续追究下去自己恐怕也是会暴露的。 秦灏南用力捏捏自己的手掌心,随即说道,“好……既然父皇都已经说的明白,那儿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儿臣告退。” 皇上随即摆摆手,便让秦灏南退下了。 秦灏南接着出了皇宫,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太子府,而是直接到了秦灏天那里。 秦灏南没有让人通报什么,便直接进去了,进去的时候,只有楚月在自己的庭院里,气定神闲地喝茶。 楚月突然看到了秦灏南,便十分吃惊的站起来了,“太子?你怎么来了?” 秦灏南什么都没有说,便直接上前打了楚月一巴掌,楚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什么,便硬生生地受了秦灏南的一巴掌。 “秦灏南,你干什么!”楚月捂着自己的脸庞,喊叫道。 秦灏南冷笑几声,“我干什么?楚月你怎么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楚月知道秦灏南这是一无所获,所以就来和自己吵架来了,楚月讥笑道,“太子殿下真的是好大的脸面啊,居然跑到王爷府来欺负人来了……想必太子殿下,此时此刻,已经是恼羞成怒了吧?” 秦灏南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楚月,“你说什么?” 楚月毫不犹豫,直接说道,“我说你,秦灏南,白白地忙活了那么久,居然什么都没有得到,所以才那么生气的吧?” 秦灏南本来在皇上哪里听到那样的话,就已经很是生气了,此时楚月又一次的刺激到了秦灏南,秦灏南便也不再忍耐了。 秦灏南一只手指着楚月说道。“楚月,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否则你应该知道,我能做出什么!” 秦灏南该做的能做的,楚月基本上都已经见识过了,楚月可是不会因为他的一点点威胁,就害怕的。 楚月也是很坚定地说道,“太子殿下,收起你这幅模样吧,你什么样狰狞的面孔,我都已经看过了,你根本就吓唬不了我。” 秦灏南点点头,看着楚月,随即抬手便要继续打楚月,楚月随即紧紧闭着眼睛,不过想象中还有的疼痛感并没有传过来,秦灏南的手被秦灏天拉住了。 “秦灏南,你想干什么!”秦灏天怒不可遏地盯着秦灏南说分。 秦灏南呵呵冷笑道,“原来是二弟啊,刚刚出来,感觉怎么样?” 秦灏天看到秦灏南的样子,就觉得恶心,便也不想和他废话,“你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秦灏南看了看秦灏天,随即说道,“要不是有话要说,你觉得我很喜欢来这里?” 秦灏天并不说话,秦灏南便又继续开口了,“我知道……你这次可是摘得挺干净的,父皇没有怪罪你,不过我告诉你,以后,你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秦灏南话音刚落,秦灏天便接着说道,“秦灏南,你以为就你能说出什么警告的话来?告诉你,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你呢,秦灏南,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们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之势,所以,你以后不用对我手软,我自然也是不会心慈。” 秦灏南看看秦灏天,点点头冷笑道,“好啊……秦灏天,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可是我告诉你,你终有一天会败在我的手上!” 秦灏天不屑地说道,“那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了!” 秦灏南很是气愤地离开了,楚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说道,“神经病啊,甩威风到我们这里!” 楚月如此一转头秦灏天就看到了楚月脸上的巴掌印,心疼的不行,赶紧抚摸着说道,“怎么回事?他刚刚居打你了!” 楚月低头不语,秦灏天立刻就气得不行了,“我要去找他!” 楚月赶紧拉住秦灏天说道,“好了好了,别去找他了……他也只不过就是刚刚在皇上哪里受了气罢了,不用管他,我没事的。” 秦灏天还是心疼的说道,“秦灏南居然还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楚月点点头,笑到,“嗯,我相信你啊,你以后一定要给我报仇,我等着呢。” 秦灏天叹息道,“你不疼啊,还这么开心地笑?” 楚月点点头,“怎么不疼啊,可疼啊……但是呢,我刚刚看到你为我这样上心,我就突然感觉好多了。” 秦灏天赶紧拉着楚月说道,“好了……你就是会骗我,怎么可能不疼?你看看你的脸,这一边都红了,快点去上点药。” 楚月被秦灏天硬是拉着便去上药去了,楚月是真的没有说谎,看到秦灏天对自己那么上心,楚月是真的,都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感了。 秦灏南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哪里,可是心头的火气,可是一点都没有消减。 不过想来想去,秦灏南还是决定,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好处可寻了,还是找点别的方式对付秦灏天比较好,要是一不小心招惹到了皇上,自己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似乎都过得非常的平静,至少楚月是真的觉得的。 这一天,楚月觉得阳光挺好,便在院子里晒太阳,正巧有人来通报说,有人来找楚月。 楚月不知道来人是谁,更何况楚月本来也没有什么王妃的架子,便直接到了门口去迎接。 楚月一去便看到苏一晨在一边站着楚月很是惊讶,赶紧快走几步上前说道,“苏一晨?你怎么来了?你没有离开京城吗?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苏一晨笑了笑,“哪有啊,我一直都在这里待着,只不过就是之前的病……让我不能随意走动罢了。” 苏一晨如此一说,楚月倒是觉得很是自责了,苏一晨生病后不久,自己就已经离开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楚月就再也没有去看过苏一晨了。 “真的是对不起,之前我被各种事情围着一直都没有去看望过你,你的病,都已经好了吗?”楚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 苏一晨摇摇头,微笑着,好像并没有怪楚月的意思,“没事啊,我也是了解过了……你们最近,似乎的确是有很多事情,怎么可能总是关照道我?我不会怪你的。” 苏一晨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有些违心的,事实上,苏一晨没有一天不是在等着楚月去看看自己。 可是苏一晨等来等去的,苏一晨就是没有看到楚月的身影。 楚月却当苏一晨说的是真的,便随即微笑道,“你不怪我就好……好了,进来喝点茶吧,我们那么久没有见了,我倒是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苏一晨到是也不推辞,随即说道,“好啊。” 楚月和苏一晨一起到了大殿,楚月随即给随苏一晨倒了一杯水。 “楚月,你泡茶的手法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苏一晨轻轻地品了一口,随即说道。 楚月倒是也一点都不自谦,“那是自然了……我的嘴巴那么挑剔,自己泡的茶都不好喝,还要怎么挑剔别人的?” 苏一晨嘿嘿笑了笑,接着便又多品了一口茶。 “苏一晨,你怎么看起来是有什么心事似的?”楚月时不时地看苏一晨,就觉地苏一晨好像有话想说一样。 苏一晨被楚月猜中了心思,便也不再继续隐瞒着,“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其实这次来,是有事情要求你的。” 楚月点点头,随即说道,“你看看你这个人……总是那么生分干什么?你有话就说,干嘛总是说什么求不求的?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帮你的。” 苏一晨随即说道,“我的母亲……脸上不知道是怎么了,找了许多大夫都治不好,所以,我想让你去帮忙看看。” 楚月哦了一声,随即说道,“这有什么啊,我去看看不就成了?” 这个时候,秦灏天来了,苏一晨赶紧站起来了,“王爷……你来了?” 秦灏天一看到苏一晨,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秦灏天总是会有一种威胁感,故而秦灏天也是不会对苏一晨有什么好脸色。 秦灏天冷冰冰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苏一晨据实说道,“哦……是这样的,我有事情要求楚月去一趟,” 秦灏天冷冷说道,“你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老是有事要求楚月啊?说吧,什么事?” 苏一晨感觉到了秦灏天的语气不是很好,倒是还是和气地说道,“我的母亲脸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染上了什么疾病……已经找过许多大夫了,可是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一时着急,就想来找楚月,去看看。” 秦灏天背着手,打量着苏一晨,眼中满满的都是不信任,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打着这个旗号,想和楚月单独相处,那也说不定啊? “是这样吗?”秦灏天满是疑问地说道,“我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秦灏天一进来就是特别不友好的模样,楚月可是都看在眼里了,秦灏天居然还这么问人家真的是太不礼貌了。 苏一晨被秦灏天那么一问,便也是很尴尬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如何说。 楚月趁机插眼说道,“秦灏天,你是怎么回事啊?人家就是来找我帮一个忙而已,你干嘛这么问啊?” 秦灏天可是摆明了就是要找苏一晨的麻烦,秦灏天很是无辜地说道,“楚月,你怎么好赖不分啊?我是在帮你啊?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你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楚月很是无奈地说道,“秦灏天,你能不能给我闭嘴啊?苏一晨是我的好朋友,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没事就出去忙你的去吧,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好不好?” 苏一晨尴尬的站在一边,插嘴不是不插嘴也不是,为难极了。 秦灏天这个时候,又开口说道“楚月你怎么能让我走?不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走,” 楚月对于秦灏天时而就是一副孩子的模样很是没辙,便只得转头对苏一晨说道“秦灏天他就是这个样子,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疯,你别介意啊。” 苏一晨笑了笑,应道,“没什么,本来也就是我来打扰你了,要是王爷实在是不愿意让你劳累跑一趟的话,那你就不要去了,不要让你们之间吵架了。” 苏一晨一转头,便想要离开,楚月怎么可能就这样把人家打发了,楚月赶紧拉住了苏一晨,“你别走啊,你别听秦灏天的,我收拾一下东西,这就和你一起去。” 秦灏天拉着脸说道,“小末,你干嘛就是不听人劝呢?” 楚月白他一眼,“你能不能给我闭嘴?烦死了。” 秦灏天不乐意地说道,“不行,反正我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这样把……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带上我吧。” 楚月看看秦灏天,满是狐疑,“你去干什么?” 秦灏天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是看着你们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不过是不相信他而已。” 楚月伸手就想揍秦灏天,怎么说话那么不经过大脑思考呢? 419章 “楚月,既然王爷都那么不放心你,你就让他一起去把,无所谓的。”苏一晨如此说道。 楚月奚落秦灏天道,“你看看你,真的是小肚鸡肠,也就是人家不乐意和你计较,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灏天耸耸肩,为了避免楚月的“魔爪”真的伸到自己的身上,秦灏天很是聪明的离开了。 “我去帮你收拾东西了……”秦灏天走开了老远,才遥遥喊道。 楚月嘿嘿笑了笑,“这个人,还挺聪明……” 苏一晨苦笑了几声,秦灏天知道自己对于楚月的感情,很是不一般,那么不放心,倒是也非常正常了。 秦灏天离开以后,楚月接着便十分抱歉地说道,“苏一晨,你真的不要和秦灏天一般见识,他其实也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你别误会了…… 苏一晨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误会什么,王爷就是不太放心你罢了,我觉得没有什么的。”” 楚月点点头,苏一晨话里的真假楚月不知道,可是楚月也并不是那么想要深究下去。 这个秦灏天,净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楚月在心里暗暗骂道。 不一会,秦灏天就带着东西出来了,见到楚月穿过来凌厉的眼神,却也一点都不躲避笑嘻嘻地说道,“看我对你好不好?这些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楚月转头对苏一晨说道,“我们走吧。” 楚月和苏一晨刚刚要起步,秦灏天赶紧插到楚月和苏一晨的中间,把他们两个给隔开了。 楚月对于今天的秦灏天,可算是彻底无奈了,怎么幼稚起来,比一个小孩子,还要幼稚呢? 楚月刚刚到了苏一晨母亲居住的地方,便赶紧拉住秦灏天,小声说道,“我告诉你啊,刚刚你放肆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什么了,可是你看看,这里是人家母亲的地方,你说话的时候,可是要多注意一些,知道了吗?你要是在敢胡说八道的,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秦灏天郑重地说道,“放心吧,我是最有分寸的了。” 可是鬼知道秦灏天脑袋里在想什么?楚月将信将疑地看看秦灏天,真不知道他话里的可信度是多少。 秦灏天见楚月依旧是不肯相信自己,便随即举手发誓,“我保证我一定对你言听计从的,不会给你惹麻烦的,这总可以了吧?” “你可是跟我保证了啊?”楚月抓住秦灏天的手说道,“不许耍赖!” 秦灏天突然抬头大声说道,“楚月,你说你怎么那么多事啊,人家苏公子都已经再前面等着急了。” 楚月不仅用手压着自己的额头,好一阵叹息,秦灏天,你敢不听话试试! 楚月走进去之后,一个面色有些蜡黄的妇人,就坐在床上,苏一晨在一边细心照顾着。 见楚月来了,苏一晨才让开,让楚月查看,楚月一看就差不多了。 这不就是现代里的腮腺炎吗?很简单的啊,楚月胸有成竹。 楚月不过查看了一会,就已经可以给苏一晨的母亲用药了。 楚月写了一个方子,交给了苏一晨说道,“你等会就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就好了,你放心吧,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应该半个月左右,就能完全康复了。” 苏一晨接着楚月的方子,很是感激的说道,“真的是多谢你了,楚月。” 秦灏天可是不会给楚月和苏一晨留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的,一看到两个人热情洋溢地说话。秦灏天就赶紧过来说道,“小末,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人家请了那么多的大夫都没有看好的病,你居然那么看看就已经可以开方子了,到底是本王的王妃啊,真的是厉害,厉害。” 楚月抬头盯着秦灏天,“你能不能给我闭嘴啊你!” 秦灏天无辜地挠挠头,“怎么了,夸你还不行啊?” 楚月很是无奈,便转头对苏一晨说道,“都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也先走了。” 苏一晨点点头,“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楚月微微颔首之后,便赶紧拉着秦灏天离开了。 楚月气呼呼地走在路上,不由得埋怨道,“说来说去的,你还是不听我的话。” 听到楚月的指责,秦灏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怎么了?我哪里说的不对啊?你干嘛那么在意?” 楚月点点秦灏天的脑袋说道,“你搞清楚一点好不好?这不是什么在意不在意的问题,是你的行为,让人家觉得你很没有礼貌的知不知道?” 秦灏天背着手,依旧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不管你怎么想……我就不觉得我错了。” 楚月鄙视地瞅了秦灏天一眼之后,便径直往前走了。 秦灏天只得赶紧跟上去喊道,“楚月……你等等我啊……” 楚月依旧是气势汹汹地往前走着,任凭秦灏天在后面怎么喊,楚月都不肯停下来。 楚月在拐角地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孩子以后,才微微停住了脚步,因为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孩子,大约也就是七八岁的模样。 他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疼,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楚月看了看他,发现他不仅仅是如此,而且他身体好像也有些不太对劲,给人一种很是孱弱的感觉。 楚月一时觉得同情,便直接走过去了,“小弟弟,你是哪里人?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 那个孩子抬头看了看楚月,虽然楚月的语气十分温和,但是那个孩子却还是很害怕的样子。 “我叫陈生,我已经没有家了……”陈生很是可怜地说道。 楚月看着这个孩子模样实在可怜,要是把他丢弃在这里,那之后他的生活,楚月也就差不多可以想象到了,一定会是惨不忍睹的。 楚月继续问道,“小生,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陈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可是自己身体一直都是不舒服,自己也是有感觉的。 陈生随即怯弱的回答道,“我是一直都感觉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大家似乎都是非常的嫌弃我。” 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而已,楚月能够想象,大家对于这个孩子会是怎么样的不屑,楚月接着小声说道,“小生,姐姐是一个大夫,如果你愿意的话,姐姐来给你诊脉,怎么样?” 楚月对于陈生的态度,特别的温柔,陈生虽然并不认识楚月,但是对于楚月的好心,陈生还是可以感受到的,陈生随即说道,“好。” 这个时候,秦灏天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追过来了,看到楚月旁边有一个孩子,便加快了脚步,上前说道,“楚月,这是谁啊?” 陈生见到秦灏天便有些害怕了,楚月并没有先解释秦灏天的话,反而是上前对陈生说道,“这个哥哥不是坏人,你不要害怕。” 秦灏天撇撇嘴巴,随即说道,“楚月,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啊,我是什么时候有一个弟弟了?” 楚月回头给秦灏天一个白眼,“你哪里那么多话?” 楚月斥责完了秦灏天,便给陈生诊脉,实际上,陈生的情况也不是那么严重,只不过就是长时间没有得到救治,才会越来越严重的样子。 楚月考虑了一下,如果把这个我孩子丢在这里,楚月真是不敢保证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而且他如今的情况,实在是需要救治的。 楚月抬头对秦灏天说道,“秦灏天,我想收留他。” 秦灏天差点没有吐血出来,“楚月,你说什么?干嘛要把他带回我们那里啊?” 楚月很是坚定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再说如今又是生病了,我要是不把他带回去的话,跟见死不救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得得得……”秦灏天很是无奈的说道,“说的就好像我这个人很是狠毒似的,你要把他带回去,那就带回去好了。” 楚月开心的笑了,然后楚月就扶起那个孩子说道,“哥哥已经答应让你留下来了,你愿意吗?” 陈生点点头,随即说道,“我当然愿意了……” 就这样,楚月随即就带着一个孩子,回到了王府。 楚月一回到王府,当然就是一阵忙活,给陈生收拾房间,又是给他修剪衣服的,楚月对于这个孩子如此上心,秦灏天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怎么到头来,自己的地位都已经比不上一个孩子了? 秦灏天见楚月正忙的热火朝天,也没敢打扰,就默默的离开了,因为秦灏天觉得自己还有事情要完成。 秦灏天又一次的回到了苏一晨那里。 苏一晨见到了秦灏天,也并没有很是惊讶的样子,或者说,苏一晨,很是确信,秦灏天会回来找自己的。 苏一晨简单的跟自己的下人交代了一下就和秦灏天出去了。 秦灏天既然来了,自然也不想和苏一晨多说什么废话,“苏公子,你是什么意思?” 面对秦灏天的质问,苏一晨一脸茫然地回道,“什么什么意思?” 秦灏天呵呵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的,你为什么要来找楚月?” 苏一晨淡定的说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是请楚月来给我母亲看病的,我母亲的情况王爷不是已经看到了?难不成,王爷这还有什么疑问不成?” 秦灏天摇摇头,“对于你母亲的病,我是没有什么疑问,可是苏一晨,我是对于你这个人,有一些疑问的……” 苏一晨转头对秦灏天说道,“既然王爷心里有什么疑问,那想必是一直憋在心里也是不好受的,王爷有什么就问什么吧,只要我能解答而对,就一定会为王爷解答的……” 秦灏天点点头,随即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有什么就问什么,也希望,苏公子也能如实的告诉我……” 苏一晨毫不迟疑地说道,“那是自然的。” 秦灏天问道,“你是故意想要楚月去找你的是不是?” 苏一晨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直接说道,“是……你既然已经都看出来了,问我干什么?” 秦灏天一听到苏一晨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继续问道,“你是一直没有放弃追求楚月,是不是?” 苏一晨很是认真地点点头,“是的……” 秦灏天听到这里,已经是很来气了,没有想到,苏一晨的心思,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告诉你,你是没有可能和楚月在一起的。”秦灏天警告苏一晨说道,“我会永远守着楚月的,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的。” 苏一晨很是含蓄的笑了笑,说道,“王爷如果真的那么有自信的话,又何必来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呢?我喜欢不喜欢楚月,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不是吗?” 秦灏天有些怒气,“可是你打扰到了楚月和我,原本的生活不是吗?苏一晨,你难道是忘了?你以前可是答应过我的,不会轻易地打扰楚月和我的。” 苏一晨淡淡说道,“是,我以前是这么说过,可是王爷,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我觉得我既然是楚月的好朋友,就可以随时去找楚月啊,这有什么不对的?就算是楚月不喜欢我,我自己只要见到楚月,就是很高兴,怎么了?” 秦灏天被苏一晨气的不行,可是偏偏楚月就是那么看重她这所谓的朋友,秦灏天也是不知道该多说什么了。 “苏一晨,你真的是太过分了!”秦灏天过了片刻,才狠狠说道,“楚月和我走到今天,着实是不容易,你居然在里面给我们搞破坏!” 苏一晨摆摆手,“王爷你这样的话,可是不能乱说啊,我可是什么都还没有做呢?楚月和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秦灏天想到楚月因为苏一晨就和自己生气的事情,心里更加憋屈了,“你这个人……真是太可恶了!你知不知道!楚月那么信任你,就是那你当好朋友,你居然怀有这样的心思,还好意思在楚月的身边?” 苏一晨摇摇头,“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有什么心思,是我自己的事情,至于楚月要和王爷怎么样,就是楚月的事情了。” 秦灏天气得厉害,随即便愤愤地转身离开了。 苏一晨在秦灏天转的那么一刻,偷偷地笑了笑,不管楚月和秦灏天如今是什么样的,苏一晨都不在乎,只要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苏一晨觉得自己都是不应该放弃的。 这是苏一晨在死过一次之后,得到的一个很是让自己坚定的想法! 秦灏天气呼呼的回到楚月那里之后,楚月已经替陈生忙活地差不多了,见到秦灏天如此模样,便很是好奇得说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气成这个样子?” 楚月不问起来还好,一听到楚月问起自己的生气点,秦灏天就更加忍不住地说道,“我为什么生气?你还是去问问你的那个什么好朋友,苏一晨吧!” 楚月听完了一头雾水,“什么啊?和苏一晨有什么关系?” 秦灏天如实交代道,“你的那个朋友,我刚刚去见过他了。” 楚月一听到秦灏天这么一说,就瞬间放大了眼睛,“什么?你去找苏一晨了?你找他干什么?” 楚月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感觉到了,秦灏天去找人家,肯定是没有什么好语气,秦灏天气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人家苏一晨是更加恼火呢。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说道,“我当然是去找他理论理论了,他平白无故地就去找你帮忙,谁知道他是按得什么心?反正不是什么好心。” 楚月也是恼火了,楚月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秦灏天居然回去做这么没有风度的事情。 楚月认真的盯着秦灏天说道,“你去和人家理论什么啊?真的是气死我了……” 秦灏天一听到楚月的话,就知道楚月肯定不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了,“楚月,你有没有搞清楚?今天是我被苏一晨给气到了,你怎么还能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气?” 楚月扶着自己的额头,在屋里走了几步,“秦灏天,我看你才是糊涂了吧?人家在他家里好好的,是你自己跑过去,还和人家说什么有的没的,人家不会生气吗?” 秦灏天反问道,“楚月,你怕苏一晨生气,你难道就不害怕我生气吗?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你就来指责我的过错,是不是太偏心了?” 楚月觉得今天的秦灏天,实在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楚月随即恼火地说道,“你是什么啊?你是我的丈夫,而苏一晨是我的好朋友,你这样对我的好朋友不尊重,是你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吗?” 秦灏天立刻站起来了,“你胡说什么啊?你怎么知道我对他不尊重啊?我怎么了?我说的那句不是实话?他苏一晨就是没有安什么好心,我就是看不上他!” 楚月实在是觉得秦灏天太可恶了,在自己的面前都这么说话,今天在苏一晨的面前,还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呢。 “你的实话,都只不过就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而已,”楚月淡淡说道,“秦灏天,我今天真的是没有办法和你沟通,你走吧。”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很是冷漠的脸,秦灏天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楚月气愤秦灏天在苏一晨哪里一点都不给楚月留面子,秦灏天却在责怪楚月在两个人的争吵中,楚月没有站在自己的这边。 两个人不欢而散之后,楚月就沉思起来了,毕竟人家平白无故的受到秦灏天的斥骂,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楚月本来是想去找苏一晨解释一下的,好让苏一晨原谅秦灏天的事情,不过楚月看着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再说苏一晨照顾自己的母亲也是应该辛苦,楚月这个时候过去,实在是不好,楚月便打算着,明天再过去看看苏一晨哪里是什么情况。 到了第二天,楚月一早就去找苏一晨了。 楚月觉得,自己的诚意,怎么也得真心一点啊…… 可是到了苏一晨那里,楚月就有些犯愁了,踌躇了半天,楚月都没有进去,关键是,楚月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可是苏一晨已经发现楚月了。 楚月躲闪不及时,便被苏一晨发现了。 “楚月,这么早,你怎么来了?”苏一晨一边下楼,一边问道。 楚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的丈夫来招惹人家的,楚月实在是觉得没有什么脸面祈求人家的原谅,楚月随口编了一个谎话,“没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来看看。伯母的情况怎么样了?” 楚月听起来,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不知道苏一晨会不会相信,反正楚月可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苏一晨知道楚月这是在为秦灏天感到愧疚,便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楚月的话说道,“我母亲的情况已经好多了,多谢你了,楚月,你还亲自过来看看。” 楚月红了脸颊,随即也不再继续隐瞒自己的真实来意了,“苏一晨其实,今天我来,不仅仅是想问问伯母的情况,我还想问问你来着……昨天,秦灏天到底是和你说什么了?” 苏一晨淡然地笑了笑,好像并没有因为秦灏天昨天的举动而有一点点地生气,“没什么啊,王爷只不过就是担心一些事情,所以,想要和我交代清楚罢了,你不用担心,我没有什么的,反而觉得,王爷对你,真的是很上心啊,那么的无微不至……” 楚月一听苏一晨如此说,就知道昨天秦灏天肯定是没有说什么好话出来,楚月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苏一晨,对不起,真的,我必须要替秦灏天说声对不起,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没事找事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气?我已经说过他了。” 苏一晨摆摆手,止住了楚月的道歉,“楚月,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很生气的模样吗?还是说,我生来就是给人一种苦瓜脸的感觉?” 楚月摇摇头,“当然不是了……我只不过就是觉得,平白无故的让你被秦灏天说道,实在是对你太不公平了。” 苏一晨再一次说道,“楚月……我真的没有什的,实际上,我倒是觉得,王爷能这么对你上心,我这个朋友都替你感到高兴呢,你就不要去说王爷什么了,我们是好朋友,我可是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和王爷闹地不愉快,那我的罪名,可是就真的大了。” 楚月也不知道,苏一晨说出这样的话来,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别的什么,听起来,反而是楚月在多此一举了。 楚月随即感激的说道,“苏一晨,你能这样想,我真的特别开心,昨天晚上我可是一直都没有休息好呢,就害怕你因为这件事就和我疏远了,那我可就真的伤心了……” 苏一晨淡淡笑了笑,楚月能为自己的事情伤心,苏一晨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值得…… 苏一晨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是好朋友,怎么会突然变得疏远?放心吧,我可是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想甩掉,都是没有可能的……” 楚月也是热情的上前拍拍苏一晨的肩膀说道,“好啊,我们两个,可是要一辈子都当好朋友的。” 楚月,我可以当你的好朋友,也是可以永远陪着你的,可是你能不能,另外给我留一个机会,让我时时刻刻都照顾你的机会?苏一晨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楚月在完成了自己的事情之后,便说道,“好了,既然你这里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我也就放心了,王府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呢,我就先回去了。” 楚月刚刚转身,苏一晨就赶紧说道,“楚月,你等一下。” 楚月回头问道,“怎么了?” 苏一晨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自然是要争取更多的机会,和楚月接触的,苏一晨随即说道,“其实说起来,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请你的。” “请我?”楚月反问。 苏一晨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母亲知道是你帮她医治,就很是想报答一下你,正好几天以后就是我母亲的生辰了,我希望你能来参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呢?” 楚月略带迟疑了一下,楚月真的是不想继续和秦灏天吵架了,楚月如果答应了苏一晨,那说不定他们两个又是要见面的。 如果楚月不答应呢?楚月要用什么借口推辞呢?刚刚楚月还说他们要好好的相处的,这个时候要是突然改了口,是不是也太虚伪了? 楚月觉得要是借口推辞,那也是太不尊重人了,便满口答应道,“既然伯母愿意邀请我,那我自然是愿意接受的,什么时间呢?” 苏一晨点点头,笑道,“到时候,我会让人把请帖送到你们府上的,放心吧。” 楚月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楚月刚刚回到王府,就看到秦灏天黑着脸,似乎实在等着自己呢。 楚月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便直接从秦灏天的身边走过去了。 秦灏天拦住楚月,“你去哪里了?” 楚月也是并不想隐瞒秦灏天什么,“当然是给人家赔礼道歉了?你觉得,我还能想你一样的没有礼貌不成?” 秦灏天脸色沉沉的,显然对于楚月的做法很是有意见,“你去找他了?为什么!楚月,你怎么可以这样!” 楚月真是不想继续和秦灏天争执下去了,便甩开了秦灏天的手说道,“秦灏天,我不想继续和你争吵下去了,可是这并不代表,我觉得你的做法有多么正确,我们是夫妻,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尊重我,也可以尊重我的朋友,这种事情,我是真的,不希望再一次出现了……” 秦灏天大生说道“可是他苏一晨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你知不知道?” 这一次楚月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复,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楚月走的非常干脆,可是楚月的心里,可就没有表面上那么坦然了。 让秦灏天生气,并不是楚月的本意,可是看着秦灏天一点都不讲理的模样楚月又觉得这样的实在是不能轻易饶过他。 楚月接下来的时间,便大部分都用在那个叫陈生的孩子上了,楚月不去找秦灏天,并不是说不是不想,楚月只不过就是想让秦灏天多多的煎熬一下,看看到底是谁最后坚持不住了! 几天之后,苏一晨那里的请帖果然是递过来了,可是楚月一问才知道,原来请柬已经被秦灏天给拿走了。 楚月很是气愤,秦灏天过分,楚月已经容忍了,可是秦灏天这次,居然就连东西都给楚月扣下来了,楚月实在是气不过,便直接去找秦灏天了。 秦灏天正在气定神闲地喝茶,秦灏天故意把请柬扣下来,目的就是要让楚月来找自己一看到楚月来了,秦灏天就笑了笑,自己的方法果然是有效果啊。 楚月也是一点都不和秦灏天含糊,直接说道,“秦灏天,听说你把我的请柬拿走了,给我。” 秦灏天装作无辜的模样,“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听那个人说,是送到王府来的,在王府,我当然是主人,怎么了?我还不能拿着?” 楚月吐了口气,随即说道,“秦灏天,你不觉得自己很是幼稚吗?跟我玩这样的游戏?”楚月气呼呼地直跺脚。 秦灏天却觉得很是享受似的,摇摇头说道,“什么幼稚不幼稚的?我没有觉得幼稚啊,我反而是觉得,相当有意思。” 楚月继续问道,“秦灏天,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秦灏天直接回道,“当然是不想让你去参加什么生日宴会了?” 楚月嘟囔道,“你倒是很直接。” 秦灏天只当楚月实在夸自己,“那是自然了,楚月,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 楚月撇撇嘴巴,“谁早就知道了?我要是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我才不要你呢。” 楚月刚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太重了,可是秦灏天呢,好像并没有觉得楚月说的有什么不对似的,依旧是在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楚月看看秦灏天,虽然他的脸上是带着笑呢,可是楚月却把那个解释为,笑里藏刀。 秦灏天到了现在还那么淡定,就一定说明,秦灏天可是留着后手呢。 楚月直白地再次问道,“说吧。” 秦灏天眉头一挑,“什么?” 楚月继续说道,“你的条件啊?把东西还给我的条件。” 楚月说完都觉得可笑极了,这两个夫妻本来就是一家人,怎么争来争去,还需要谈判才能达成一致了呢? 可是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楚月也是觉得就像是泼出去的水,难收啊! 秦灏天点点头,“真不愧是我的妻子,那么了解我的心思,没错啊,我既然把东西留在我这里,那自然是有我的用意的,我呢……自然就是最不想让你去参加什么宴会的了。” 楚月坚定地说道,“我已经答应别人了,怎么可以反悔?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秦灏天摆摆手,示意楚月冷静一下,“你别着急啊,楚月,我还有另外一个选择给你。” 楚月问道,“是什么,快说?” 秦灏天慢吞吞地说道,“你的第二个选择就是……带我一起去。” 楚月差点没有被惊得吐几口血出来,秦灏天都已经吧人家招惹成那个样子了,而且目前却还是没有一点点悔改的样子,楚月还敢让他们见面? 人家一个好好的生日宴会,楚月可是不想让两个人给搅和了。 楚月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不行,坚决不行! “秦灏天,你有没有搞错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去找人家?人家没有怪你就已经是万幸了,人家母亲的生日宴会我可是不能带你去给人家招惹麻烦,不行坚决同意,你还是换一个选项吧。” 秦灏天摇摇头,唉声叹气地说道,“那我也就没有办法了,楚月……我已经把所有的选项都已经告诉你了,你都不愿意,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楚月一只手卡着自己的腰,一边说道,“秦灏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凭什么给我选项让我选?太不公平了!” 对于楚月的垂死挣扎,秦灏天不以为意,继续我行我素地说道,“谁让这是本王的王府呢?我可是什么都能做主的,楚月,你就别反抗了,没用的。” 楚月虽然对于秦灏天这种略带施压的方式,很是鄙视,可是楚月也是无奈啊,谁让人家说的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呢? 420章 楚月经过重重的考虑之后,终于决定了,放下还是得到请柬比较重要,至于秦灏天嘛……自己自然会有什么应对之策的。 楚月接着秦灏天的话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让你和我一起去,你就把东西给我?” 秦灏天一看苗头很对,便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的了。” 楚月一声,便说道,“好啊,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我答应你就是了。” 见楚月已经答应啊,秦灏天便得逞地笑了笑,“既然答应我了,你可就不能反悔了?” 楚月撇撇嘴巴,“一言九鼎,我怎么会反悔?” 秦灏天见楚月已经是比较认真了,秦灏天才乖乖把手里的请柬交给了楚月。 楚月得到了请柬自然就开始哈哈大笑了,“虽然呢……我已经答应了,可是刚刚,我还没有和你谈条件呢,你只有答应了我的条件,我才能让你和我一起去。” 秦灏天反应过来楚月的计策,已经晚了,“楚月,你怎么还能这样耍赖?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说好了?怎么还能加什么条件呢?” 楚月嘿嘿笑了笑,“谁说不能呢……秦灏天,你就直接说吧,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们刚刚的约定,可就不算数了?” 秦灏天可是一点没有想到,楚月最终还会和自己来这么一出,刚刚秦灏天策划楚月的时候,就用了不少的功夫,楚月能突然想到这样的招数,秦灏天可是很佩服楚月的。 和楚月刚刚的情况一样,秦灏天似乎也是没有什么选择了。 秦灏天考虑之后,说道,“你就姑且说说吧,什么要求?” 楚月一看秦灏天松口了,便神神气气地说道,“既然王爷要答应了,那我就开始说了……这要求吧,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你就给我少说话就可以了,不该你多说的,你就不要给我插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说话不礼貌,知道了?” 秦灏天含含糊糊地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 楚月立刻捉住秦灏天的胳膊,再一次吩咐道,“秦灏天,你一定要记住了,否则你就不要去,知不知道!” 秦灏天摇摇头,“楚月,在你那里我的可信度就那么低,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肯定会做到的,你放心就好了。” 楚月很是无奈地看着秦灏天有些不认真的态度,楚月还真是不敢相信秦灏天了,毕竟之前秦灏天可也是这么答应的,不还是一样的反悔了? 这次的事情可是不一样了,楚月可是不希望再那么多的面前,不给人家一个老人家的面子。 楚月再次确认道,“秦灏天,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否则,你就给我等着吧……” 秦灏天装作瑟瑟发抖地样子,随即说道,“好好好……都听得,我是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你就放心吧。”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楚月心情十分忐忑地收拾好了东西。 秦灏天已经打扮地很是英俊的在外面等着了楚月忍不住上前说道,“秦灏天,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秦灏天点点头,“那是自然的了……对了,楚月,你这么久有没有给她准备礼物?” 对于秦灏天突然岔开话题,楚月不由自主的就把它定义为,心虚! 楚月也是越来做安心了,要是真的人家的生日宴会上惹出什么麻烦出来,楚月可真的就再也没有脸面去见苏一晨了…… 楚月和秦灏天到了苏一晨那里,楚月便看到里面已经是到了很多的人,楚月扫了一眼,发现了苏一晨之后,便朝一边走过去了。 当然,同行的人里还有秦灏天,秦灏天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可是楚月怎么看都觉得他笑起来还不如不笑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自在。 楚月开始热情地说道,“给你,苏一晨,这是我给伯母准备的礼物,你拿好了。” 苏一晨看起来见到秦灏天也不是那么开心,牵强的把异样的目光转移到了楚月身上之后,才笑了笑道,“就是一个生日宴会而已,楚月你太客气了,怎么还带东西来了?” 楚月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这是给伯母的礼物,又不是给你的,你收下就好了。” 苏一晨客气道,“那好,我就替母亲先谢谢你了,楚月。” 楚月嘿嘿笑过之后,便微微侧头,想让秦灏天和苏一晨怎么着也要客气几句啊。 可是秦灏天的嘴巴就是像是被粘住了一样的紧,一句话都不过就是光杵在哪里。 楚月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上前说道,“秦灏天今天呢,正好没有什么事情忙,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苏一晨,你不会介意吧?” 苏一晨心里当然是非常介意的,毕竟秦灏天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的,秦灏天在这里苏一晨总是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但是当着楚月的面,苏一晨也不好多说什么话便客气地说道,“这个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楚月,你就是太客气了,生日宴会嘛,当然是要人越多,越是热闹了,对不对?” 楚月点点头,微笑道,“你说的没错……” 楚月时不时地又给秦灏天使了一个颜色,秦灏天啊秦灏天,你到别人的地盘,都不带打招呼的吗?楚月觉得自己简直都要崩溃了,楚月觉得自己把秦灏天带过来,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错误! 秦灏天一言不发,苏一晨作为东家,又不能让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太尴尬,苏一晨便上前说道,“我还以为王爷事情众多,不方便来呢?王爷抽空能来,我真的特别开心,相信我母亲应该也会很开心的。真的是多谢王爷到来。” 秦灏天可是非常会摆架子的,苏一晨一说完这一番话,秦灏天就一脸傲然地站在那里,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人家都只不过就是在和秦灏天客气罢了。 秦灏天随即笑了笑,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可是一样的就是,秦灏天也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说,楚月简直要被秦灏天气死了。 楚月在秦灏天的背后重重地捏了一下,秦灏天吃痛的差点叫出声来。 “楚月,你捏我干什么?”楚月没有想到,秦灏天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既然秦灏天不客气,楚月也不打算含糊了,“既然是来给人家过生辰的,你怎么这个样子,一言不发,你觉得自己这样很招人喜欢死怎么回事?” 秦灏天淡定地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了,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可是楚月,你来的时候不是好好吩咐过了吗?要我尽量的别说话,自己做自己的,不要去打扰别人的。” 楚月嗯了一声,“是我的话啊,可是秦灏天,这种吩咐,你难道都不分时候的吗?我只不过就是让你不要在不该说话的时候乱说罢了,谁让你就连一个招呼都不打的?” 秦灏天耸耸肩,“那好吧,这次算是我错了,你之后也要和我说清楚一点啊,怎么整得就好像我很没有礼貌一样呢?” 秦灏天这样的开头楚月很少不看好,秦灏天这是大戏登场,不会轻易谢幕了楚月忍不住捏捏自己的额头,自己也真的是太失败了,那么久都没有看到秦灏天这样的一面…… 楚月忍不住说道,“秦灏天,你的废话可真是多啊,你就不能给我好好地打招呼?你怎么这么烦人呢?” 秦灏天这才很是不情愿地说道,“苏公子,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楚月啊,非要给我交代那个,交代这个的,我都给误会楚月的意思了,所以呢,为了不让楚月生气,我就什么也没有多说,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苏一晨还能怎么办呢,苏一晨也只好微微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位请进去吧。” 楚月这时候才很是不好意思地带着秦灏天继续进去了。 楚月和秦灏天终于是到了里面,楚月也是看到苏一晨的沐母亲了,便直接上前说道,“伯母,我过来给您贺寿来了……” 苏一晨的母亲看起来脸上的疾病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苏一晨母亲随即说道,“楚月,你来了?我可是盼望你好久了呢?” 楚月乖巧的坐在她的身边,说点让老人开心的话,楚月可算是比较有技术的了。 楚月不一会就苏一晨的母亲聊起来了,楚月也是非常投入了,过了半天,楚月才想起来,秦灏天还不在自己身边呢。 秦灏天不是一个容易走丢的孩子,楚月知道,可是秦灏天可是会做出比走丢了,还要让人害怕的事情出来。 楚月赶紧随即找了一个借口,便去找秦灏天了。 找了几圈,楚月才看到秦灏天,秦灏天和苏一晨正在一边喝酒似的。 这两个人能在一起喝酒?楚月可是一点都不相信,楚月赶紧过去看看,为了避免他们一会真的要趁着酒精动手怎么办? 楚月为了让这个酒宴快点安全的过去,楚月可是一直战战兢兢的…… 还是苏一晨先老道楚月的,“楚月,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为了看住你们两个?楚月在心里念叨着,可是嘴上楚月却笑道,“我刚刚在那里坐得有些发闷了,所以想过来透透气,怎么了?你们怎么喝起酒来了?” 楚月这么一问,两个人迅速地相互看了看,可是他们好像都非常的一至,打算瞒着楚月什么东西似的。 “哦……刚刚只不过觉得这酒还不错,就多喝了几杯。”苏一晨解释道。 可是看着他们的样子,还真的是不想是这样的啊…… 苏一晨也一点不像是在自己母亲的生日宴会上能惹事的人,除非……是秦灏天在故意惹事? 楚月接着便的吧目光看向了秦灏天,秦灏天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楚月的质问,秦灏天还笑了笑…… 这个时候,楚月也不好说什么,便上前扶住秦灏天说道,“秦灏天,你怎么喝那么多啊,等一下还要自己走回去呢,你跟我过来,醒醒酒。” 秦灏天脸颊通红,还是傻傻笑着,就被楚月带过去了。 秦灏天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反正楚月是真的觉得秦灏天,太重了! 楚月好不容易吧秦灏天带到自己的水桶旁边,才给秦灏天拧毛巾擦擦脸。 过了一会,秦灏天看起来也已经清醒过了,楚月才点点秦灏天的脑袋说道,“喂……秦灏天,我要问问你,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喝那么多酒?你是不是故意的?” 面对楚月的质问,秦灏天嘿嘿一笑,“哪有啊,是苏一晨,非要和我讨教一下的……” “那你还不是已经喝多了,人家还是好好的呢……”楚月在嘴里小声嘟囔着,秦灏天并没有听到什么。 楚月继续把秦灏天拉起来,“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你坚持一会,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知道啊?” 秦灏天恩了一声,可是眼睛依旧是闭着呢,楚月也不知道秦灏天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无奈之下楚月只好带着秦灏天离苏一晨远一点了,可是这件事不是楚月躲储能躲过去的似的。 因为苏一晨好像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楚月无处可藏,“苏一晨,你不去陪你的那些客人,怎么过来了?” 楚月随即漏出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尴尬的微笑出来。 苏一晨并不喝酒,而且喝了一口清茶,接着回答道,“没什么的,那边有人帮我照看着呢……再说了,楚月,你们难道就不算是我的朋友了?我也是要好好照顾你们的?” 楚月随即点点头,“是是是……当然是了……” 苏一晨随即换了一个杯子,给楚月倒了一杯酒,说道,“楚月,今天既然你来了,就喝一杯吧,也算是我感谢你不嫌弃我这里寒酸,前来捧场。” 这种酒,楚月也是推脱不掉的,楚月刚想接过来的事情,秦灏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 一把就把楚月手里的酒拿过去了,楚月立刻说道,“秦灏天,你干什么呢……给我啊……” 秦灏天不回答楚月的话,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是好喝啊……” 楚月十分尴尬啊,秦灏天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跟苏一晨过不去了…… 楚月见到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就要出现了,楚月便赶紧把秦灏天推到了一边,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苏一晨说道,“别理他,我来敬你一杯……” 和刚刚的情况很是一样,楚月刚刚伸出去手,秦灏天又起来吧楚月手里地酒给拿走了。 楚月要被秦灏天气死了,可是毕竟是这样的场合,楚月偏偏就是没办法发作…… 楚月只能是拼命地用眼神示意秦灏天,大体的意思就是,秦灏天,你再给我胡闹试试!我回去一定饶不了你! 可是实际上,楚月的警告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秦灏天接下来的动作,可是我越来越快了…… “好了,楚月,既然王爷那么喜欢喝我这里的酒,那就多喝一点吧,没事的,我们改天再喝?”苏一晨为了帮楚月解围,如此说道。 楚月还能说什么,只能是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苏一晨说完之后,便自己离开了。 秦灏天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喝多了,昏昏沉沉的倒在一边呢,要是装出来的,楚月还真的是佩服秦灏天的演技了,真的是太像了! 经过了秦灏天这也一折腾,楚月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饭,看到秦灏天这个样子就生气,楚月接着找人通知了苏一晨一声,楚月随即就带着秦灏天离开了。 走在路上,秦灏天就已经清醒了很多,这让楚月更加相信,秦灏天八有八九就是在装,楚月便立刻说道,“秦灏天,你肯定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秦灏天摇摇头,很是无辜的说道,“什么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月憋了一憋嘴巴,“什么?不记得了?那就让我来帮你想想吧……” 楚月准确无误的抓到了秦灏天的耳朵,秦灏天被楚月拧的生疼,忍不住叫出声来。 秦灏天可以直白的说,刚刚自己只不过就是佯装的而已目的嘛,当然就是不想让楚月和苏一晨有那么亲密的接触了…… “楚月楚月……你撒手啊,我的耳朵都已经被你拧掉了。”秦灏天苦苦哀求道。 楚月却没有放手的意思,“谁让你那么让我难堪?我可是早就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是敢让我难堪,我就让你好看,你敢食言,那我当然就是敢按我自己说的做了!” 听楚月的意思,今天还真的是要好好整治自己啊,秦灏天可是不会吃这样的亏,秦灏天赶紧挣脱了楚月的手,逃之夭夭了。 楚月继续在后面追着,“秦灏天,你还敢跑!” 秦灏天跑起来,楚月可是没可能追上的,不一会,楚月就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楚月气喘吁吁地在一边休息着,突然,秦灏天就出现了。 楚月拍拍自己的胸脯,楚月忍不住质问道,“你去哪里了!找了半天了。” 秦灏天嘿嘿笑了笑,随即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楚月一看到就更饿了,刚刚只顾着看着秦灏天,楚月可是什么都没有吃下去啊…… 楚月接过来,心里的火气已经消减了不少,“你刚刚,就是去给我买这个去了?” 秦灏天点点头,“不然呢?刚刚你可是什么都没有吃,要是饿坏了怎么办?” 楚月拿起来就开始很没有形象得吃起来了,“你这个人,让我着急的吃不了饭的是你,给我买包子的也是你,真不知道我是应该谢你,还是要打你一顿。” 秦灏天可怜兮兮地说道,“楚月,你怎么到了现在还在说这样的话啊,刚刚我可是跑了好久才给你买到的,你居然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我?真的是伤心啊……” 楚月嘿嘿笑道,“还不是你自己来作死?不然我怎么会如此?……” 秦灏天赶紧投降,“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秦灏天的错,不该惹楚月生气的,楚月现在要是还想打我的话,我也不跑了就让楚月打打出气好了……” 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还真的就不忍心打了,“好了,谁有空闲去打你?快点走吧。” 楚月和秦灏天刚刚的不愉快仿佛都已经消失了,两个人回到了王府。 不过楚月刚刚进来,就有一个婢女过来慌张地说道,“王妃王爷……不好了……” 楚月可是最害怕听到这样的话了,楚月放下手里还没有吃完的包子,随即问道,“什么事啊?” 秦灏天在端坐在一边,等着这个婢女说些什么。 “刚刚我们王府已经出了好几个发烧昏迷的人了……奴婢们都很是担心啊……”那个奴婢很是消极地说到。 平时这个王府那么多的人,几个人同时生病也不算是怎么大事了,这个奴婢这么的大惊小怪,真是让楚月无语了…… 楚月气定神闲地说道,“既然是生病了,那就去看看大夫不就好了?干嘛搞得这么紧张?” 那个婢女继续说道,“不仅仅是这样啊……因为那几个人,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又已经有好多个奴婢,有了她们的初期征兆了……” 楚月不由得觉得好笑,听起来,也不过就是严重一点的感冒而已,几个人不注意,传染了身边的人,也是不算是什么大事,旁边眼中,却是那么重要的事情,楚月还真的是佩服。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面带微笑,便问道,“楚月,你笑什么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楚月笑道,“我是你笑你们都是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我这个大夫,就是一个摆设不成,好了,你去准备一些醋……多撒在你们日常居住的地方,平时那几个人婢女生病的地方,要多通通风,不要轻易地和别人接触就好了。” 那个婢女可是觉得奇怪了,这撒醋算是怎么回事? “王妃……真的要用醋?” 楚月点点头,“是啊……快去吧快去吧……” 那个婢女听到了楚月再一次吩咐之后,才将信将疑的下去准备了。 也是难怪她是那样的表情,虽然这个东西是随处可见的,但是这个国家,和这个时代的人,还是落后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也多。 楚月时不时就用现代的一些很是常见地手法给她们治病,传来传去,楚月倒是越来越被传颂得神乎其神了。 可是天知道,在现代来说,那不过就是太小儿科的伎俩了…… 秦灏天也是觉得楚月这次的吩咐很是奇怪啊,“楚月,你刚刚让她们撒醋,是什么道理?” 和秦灏天这个榆木脑袋,多讲什么也是没意思,楚月接着便笑嘻嘻地说到,“没有什么道理啊?因为我是神医啊,随口说说什么,那些什么疾病啊……就不敢来了……” 秦灏天虽然很是敬佩楚月的医术,可是楚月这样不着边际的话,秦灏天还没有幼稚道要去相信的地步。 既然楚月不肯多解释什么,秦灏天便也不再继续问了,“好了,你们大夫的事情我是搞不懂了,不问了……” 楚月亲自给他们洒完了醋,就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可是楚月刚刚到了房间,楚月就觉得自己的头脑很是不清醒,楚月原本是想给自己端杯水喝的,可是楚月刚刚走出去几步,楚月就突然眼前一黑,然后楚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好楚月的伺候丫头苏荷来到这里了,见楚月睡倒在地上,便赶紧惊呼起来了。 秦灏天当然是第一个冲到楚月身边的,秦灏天见楚月的样子,实在是不能安心,便马上去把太医给请了过来。 秦灏天在一边着急的等待着,可是楚月始终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太医诊脉完毕之后,太医都还没有说什么,秦灏天就直接过来说道,“太医,楚月这是怎么了?” 太医笑了笑,“王妃并没有什么大碍的,请王爷放心好了。” 秦灏天听到楚月没有什么事,秦灏天才放心了,“那就好……” 太医依旧是面部带着丝丝的微笑,让秦灏天很是摸不着头脑,秦灏天继续问道,“太医为何一直发笑呢?” “恭喜王爷,王妃这是又有孩子了。” 秦灏天听言,身体就像是被定住一般,他们两个居然又有孩子了,秦灏天感觉到特别幸福,特别的开心。 这时候,楚月也醒过来了,秦灏天上前拉着楚月说到,“楚月,刚刚太医说,我们又有孩子了。” 楚月听言,也是十分得惊讶,既是非常的惊讶,又是极其得幸福。 毕竟自从上次以后,楚月的心里,就一直有点什么阴影,楚月有的时候都特别担心,自己和秦灏天就再也没有孩子了。 不过这下好了,楚月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秦灏天对于楚月上次意外流产的事情,其实也是非常的有忌讳,所以秦灏天这次一定要确保楚月的平安。 楚月睡过去之后,秦灏天就来到院子里,向各处的吩咐着,每天要注意的事情。 秦灏天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紧张了,但是秦灏天觉得自己应该那么做,因为楚月对自己太重要了,那个孩子对秦灏天,也是一样的重要。 楚月每天起床,身边都围着很多人,大家都是秦灏天带过来的。 楚月一向是不喜欢那么多人伺候的,待秦灏天来了,楚月就直接说道,“秦灏天,你不要那么紧张嘛,你把那么多人都弄到我这里来,我怎么看,都觉得很不舒服。” 秦灏天微微笑了笑,“没什么的,你习惯了就好了,你现在情况特殊,我必须要给你最好的照顾才行啊……” 既然秦灏天有心,楚月也不想继续推辞了,要是自己不接受秦灏天的安排,恐怕秦灏天会担心的就连觉都睡不好了。 楚月随即颔首说道,“行啊……既然你那么有心,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让她们留在这里吧。” 秦灏天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楚月看的出来,秦灏天这是对这个孩子有些非常大的期待,楚月其实也是一样的,所以,楚月也决定,自己不管怎么样,最近都要好好的收敛,好好的修养,好好的去把孩子生下来。 楚月盯着秦灏天,嘻嘻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秦灏天十分满意,随即看看外面的太阳,转头对楚月说道,“小末,今天的太阳不错,你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楚月也顺着秦灏天看过去的方向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的确是很好,楚月已经在这里待了不少时间了,楚月也是觉得休息得太过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便应到,“好啊,我们出去走走吧。” 虽然楚月的肚子还没有什么明显的鼓起来的痕迹,但是秦灏天依旧是非常小心的扶着楚月,楚月忍不住笑道,“这才是什么时候啊,你就这样小心的扶着我?那要是我以后肚子越来越大,你是不是要一直抱着我走?” 秦灏天扭头对楚月笑道,“对啊,等你以后行走不方便了,那我就抱着你,你想去哪里,我就抱你去哪里。” 楚月痴笑道,“你就会胡说八道的。” 秦灏天抓抓脑袋,很是惬意地笑了笑,便带着楚月继续往花园里走。 楚月正在和秦灏天在花园里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苏荷突然来了,楚月还以为她又是要给自己带什么东西来,没有想到,她确是有些迟疑,而且有点不太高兴的,要和秦灏天说什么。 楚月慢慢走过去,问道,“苏荷,你怎么来了?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从苏荷表情上来看,苏荷说的事情,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楚月强自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提问了。 苏荷十分得迟疑,过了片刻以后,才说道,“是……是表小姐来了……” 表小姐?楚月仔仔细细的想了想,可是楚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表小姐是何方神圣啊? 楚月不经意间扭头看了看秦灏天,秦灏天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居然和苏荷是一模一样的。 苏荷在王府也是很长时间了,秦灏天表妹的什么情况苏荷当然应该是清楚的。 楚月实在是觉得很奇怪啊,这里面,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自己是不知道的? 楚月什么都不知道,秦灏天可是知道的,自己这个表妹,从小就是一个非常爱招惹是非的人,秦灏天可是管不了她,如今她这个时候来了,秦灏天还真的是担心啊,万一她又出什么鬼主意,自己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楚月看到秦灏天一脸沉思地模样,便上前说道,“秦灏天,你是怎么回事啊,听到你的什么表妹要来,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秦灏天迟疑啊一下,随即说道,“哦……没有没有,刚刚我只不过就是想起来一件事而已。” 秦灏天躲闪的眼神,让楚月更加怀疑了,秦灏天的表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们两个都变成这个样子? 秦灏天犹豫了半天,才对楚月说道,“小末,就让苏荷陪你一会好不好?我去看看她。” 楚月虽然也是想去看看,可是看秦灏天的意思是不想让楚月去了,不过说来也没什么,毕竟她要是在王府,就难免会见面的,也是不差这个一时半会的,楚月随即点点头,秦灏天便急忙去接待茹烟了。 楚月看着秦灏天的背影,自己实在是太疑惑了,毕竟能让秦灏天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的,还真的没有几个啊。 楚月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苏荷,你说,王爷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啊?” 苏荷看起来也是有些迟疑的,楚月见她有点犹豫,便说道,“苏荷,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我是不会生气的。” 苏荷见楚月是真的想知道,况且就算是现在不说的话,楚月以后肯定也是会知道的,苏荷考虑之后,便说道,“王妃,那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楚月郑重的点点头,“放心吧,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就告诉我吧。” 苏荷听到楚月的保证之后,才算是安心的说道,“其实呢,具体的什么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的,我就是听说这个表小姐特别的难缠,还特别喜欢欺负人……” 苏荷说道这里,眼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虽然非常的短暂,但是楚月却都看在眼里了,楚月问道,“她是不是曾经欺负过你?” 421章 苏荷没想到楚月居然就这儿猜测到了,便十分惊讶地说道,“王妃,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月没有迟疑,随口说道,“如果她没有怎么欺负过你的话,你是不会有这样的害怕模样的,再说了,你的话,那么感同身受不太像是别人的经历……” 楚月说道这里,苏荷不由得轻声叹气说道,“她欺负我们,我们又能有身什么办法呢,王妃应该也能看出来吧?就连王爷,对于这个表妹都是一样的无奈啊……” 苏荷说的倒是实话啊,刚刚秦灏天的那表情,实在是太不一般了…… “不管她是什么人,我不去招惹她就是了……”楚月说道。 苏荷幽幽叹气说道,“王妃这个可就是想的太简单了不是?就算是王妃自己愿意清净一些,可是有的人,也是未必就能答应啊……” 苏荷越是这样说,楚月反而更加的想去见见这个让那么多人都害怕的女子了,“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好了,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苏荷看楚月一点都不以为意的模样,不由得替楚月捏了一把汗,“王妃,别的奴婢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是希望王妃一定要小心一点啊,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楚月觉得苏荷诚惶诚恐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好笑,楚月那么多的牛鬼蛇神都已经见过了,楚月就不相信,这一个秦灏天的什么表妹就能让楚月怎么样。 楚月随即说道,“好了,既然他那么可怕,你就不要提她了,这么一会,我竟然有点累了,你就扶我回去休息一下吧……” 苏荷点点头,“王妃如今怀着孩子,自然很容易就感觉到疲累,奴婢扶着王妃进去休息。” 其实楚月想要回到自己房间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楚月实在是想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听苏荷那么说起来,她是那么一个喜欢招惹事情的一个人,那她既然来了,楚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是一定会去见楚月的,既然楚月想见见她,那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好了,剩下的时间,楚月就好好等着就好了…… 秦灏天走路非常的慢,因为秦灏天实在是不想见到自己的表妹阿……可是他既然来了,秦灏天哪有一直不见的道理,算了,秦灏天就快步走进去了。 秦灏天一进去,如烟就直接走过来了,有点不开心的说道,“表哥,你是什么情况啊,我自己一个人在折开等你等了那么久,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秦灏天赶紧吧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了,“没什么……只不过就是有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罢了……” 如烟可是没有饶了秦灏天的意思,“表哥,你就会骗人,我可是听说了,你有一个王妃,最近还怀了你的孩子,你自己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要陪着你的夫人,所以才忽略我了?” 都已经那么多年了,可是如烟还是一点都没有改什么,毕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前后台不由的如此感叹道。 如烟依旧是追问着,“表哥,你就直接告诉我吧,到底是不是啊……” 秦灏天实在是无奈了,追究这种问题,到底是有什么意义啊,“是是是……楚月她身体这样,不能没有人陪着的。” 如烟一听到秦灏天的话,立刻就生气了,“表哥,你真是过分,怎么还能因为陪着自己的夫人,就不管我了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秦灏天十分无奈的说道,“如烟,我怎么不管你了?我不是来了吗,我不过就是耽误了一点时间罢了,你就不要生气了……” 秦灏天这么一说,如烟的情绪看起来才算是好了一点了,“好了,表哥,我也就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所以才会这么激动地,你就不要太在意了,好不好?” 秦灏天对这个表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是自己在继续多说什么,怎是很难保证,如烟不会给自己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前后台可是不想折腾那么一下子,便说道,“没什么,你自己清楚就好,以后你的性格就是要好好收敛一下才好,否则,我还真是替你着急……” 如烟呵呵直笑,“真的是太有意思了,表哥,还是你比较关心我……” 秦灏天还真是没有要怎么关心她的意思,秦灏天只不过就是想让她安分一点罢了,她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秦灏天都有些受不了了…… 秦灏天继续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如烟笑了笑,随即说道,“当然是因为我特别想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对你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的,你呢,难道就不想我吗?” 还真的是没有……秦灏天只能在心里,默默应到,可是秦灏天还是不敢说出来的。 秦灏天为了避免她对自己一直逼问下去,便转而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如烟看看秦灏天,哈哈笑道,“表哥,你怎么这样啊,我刚刚来,你就问我什么时候走,要是我再多想一点,我还以为你是一点都不欢迎我呢。” 秦灏天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没有……我问问,只不过就是想给你准备东西的,你要是不着急的话,那我自然就会有别的打算了。” 如烟很是激动的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呢,表哥怎么会那么不待见我?表哥那么久没有见到我,一定是想让我多陪表哥一段时间的对不对?” 秦灏天无奈的低头,自己怎么就那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秦灏天继续问道,“如烟,那你到底是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啊?我也好有个准备。” 如烟想了想,便抬头对秦灏天说道,“其实啊,我也是不知道要待多久,看看我自己的心情吧,我要是在这里待的开心,待个几个月也是可以的,正好我们可以又像是以前那样啊,好好的玩耍,说说我的以前还没有说完的话题,怎么样?” 秦灏天赶紧走到一边,“额……你要是想住就住几天吧,只是我这里没有什么好的地方让你游玩,你应该也是不能适应的……” 如烟哈哈笑道,“没事没事……只要有表哥在这里,我就没有好嫌弃的。” 秦灏天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个孩子给气死了,秦灏天有一种很是强烈的感觉,她这次来,一定会是给自己惹不少麻烦的…… 秦灏天不知道该如何应答的时候,便静静的在一边喝茶了。 如烟突然跑过来对秦灏天说道,“听说表哥有一个很是漂亮王妃,而且表哥很是喜欢她,现在正好没有什么事,表哥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她?我可是很好奇,能让表哥那么上心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秦灏天很是犹豫了,如烟这个没大没小的样子,要怎么见楚月?要是招惹到了楚月,那到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 秦灏天迟疑不决的时候,如烟更加迫切地说道,“表哥,你怎么这样小气?我只不过就是想去看看罢了,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怎么这样防着我?再说了我来到这里自然是需要去拜见一下女主人的,难不成,你还真的永远都不让我见到她?” 秦灏天心中细细一想,如烟倒是说的没有错,毕竟楚月是一直在王府的难不成,就一直不让她们两个见面吗? 再说了,如烟的性格就是如此,要是自己不让她去见楚月说不定她就偷偷摸摸地过去了…… “好吧……”秦灏天点点头,起身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见到楚月,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楚月如今有了孩子,不能受到一丁点的刺激。” 如烟重重地点点头,“那是自然的,如今都是一家人了我当然是要好好地和她相处的。” 秦灏天将信将疑地看看如烟不管怎么说,秦灏天好像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姑且相信如烟的话了。 如烟笑了笑,随即便伸手拉着秦灏天,可是秦灏天不经意地赶紧走在前面了,要是让楚月看到自己和别的女子牵着手,楚月不生气才怪。 楚月左等右等,她还是没有来,楚月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先去睡觉,毕竟在这里等了那么久,还真的是有点困了。 “这位就是二嫂吧?”如烟突然跳出来说道。 楚月上上下下地大量了她一下,这个应该就是秦灏天的表妹吧? “你是?”在没有确定之前,楚月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问的。 秦灏天紧接着跑过来,说道,“小末,你应该还不认识吧?这个就是我的表妹,刘如烟。” 楚月点点头,看着这个如烟还是挺漂亮的,年轻的脸上朝气满满的,可是楚月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个女子也的的确确像是苏荷说的那样,一种掩饰不住的傲气显而易见。 楚月即使是不太喜欢这种女子,但是她毕竟是秦灏天的表妹,楚月也不能说什么,还是装作非常礼貌地说道,“原来是表妹啊……过来坐吧。” 秦灏天先走过去坐在楚月的旁边,而如烟就坐在秦灏天的身边。 “刚刚如烟说想过来看看你,我就把她带过来了,反正你们以后也是一定要认识的,小末,没有打扰你休息吧?”秦灏天扭头关切地问道。 楚月微笑轻轻摇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刚刚不是已经休息过了?没有什么的……我倒是应该多谢妹妹,刚刚到了王府,不嫌弃舟车劳顿之苦,却跑过来看我,我真的特别感激……” 如烟的行为特别的不守规矩,楚月看了看,心里实在是太窝火了,只见她一只退翘着,一点都不尊重楚月,而是自顾自地在一边喝茶。 楚月如果不是不能动手,楚月还真的是想上去好好教教这个一点都不尊重人的姑娘。 秦灏天也看出楚月的火气了,便赶紧转头对着如烟喊道,“如烟,你在干什么?楚月刚刚在和你说话呢?不能这么没有规矩。” 如烟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刚刚二嫂说什么了?对不起啊,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没有听到,二嫂再说一遍吧。” “算了,”楚月很是大度地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没听到就算了,我也是觉得……刚刚真不该多说的。” 秦灏天看到如烟这个样子,就知道如烟这就是故意来给楚月找不痛快的…… 如烟装作没有听懂楚月的意思,随即说道,“既然没有什么重要的话,那就算了……” 你还真的是太大胆了,居然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招惹我?楚月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是被挑战到了极点…… 楚月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秦灏天是再清楚不过了。 秦灏天为了让楚月把火气压下去,便说道,“如烟,你真的是太不知道规矩了,还不快点给小末道歉?” “道歉?”如烟嗤笑似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表哥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吗?我呢,就是特别的讨厌听什么废话,就是不喜欢,至于我的行为,那也是我的习惯而已,我在哪里都是这样的,难道表哥不知道?你不是很了解我吗?以前你可是一直都是觉得我虽然任性,但是觉得我非常可爱的啊……怎么到了今天,表哥就突然教训起我来了?” 如烟说得的确是没错的,但是那毕竟是自己那个时候年轻,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如今的情况下,怎么可以同日而语啊……他可是已经有妻子的人,断然不会再去夸奖别的女人。 “今时不同往日了,”秦灏天如此说道,“当初你只不不过就是一个孩子,我是你的兄长,我自然是要让着你的,但是如今的你,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孩子了,你应该懂事了,如烟。” 秦灏天一说完这些话,如烟就嘟着嘴吧,很是明显的就是,她生气了。 楚月看到秦灏天如此说话,心理自然也是比较欣慰的,“好了,让她以后多注意一下就好了,道歉什么的就不用了……” 如烟怒气冲冲的盯着楚月,随即说道,“王妃果然是大度的很啊……” 楚月从他的话里,可是听不除开有那么一点点的真心,不过既然人家都虚假的应对了,那楚月自然也是要虚假的应对一下的,楚月接着说道,“你不用这样说的,刚才你不是也已经说了?秦灏天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我身为他的妻子,自然也是应该对你多加照顾的……” 楚月决定的自己胡说八道的技术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楚月已经决定了,这个如烟要是在敢对自己这么不尊重,楚月保证不会让她进这个院子了。 如烟仿佛也是觉得自己遇到对手了,便也随即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多谢二嫂了……” 如烟随即转头对秦灏天说道,“表哥果然是娶了一个很好的妻子啊……” 在中间的前后台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能一个劲的在一边赔笑了…… 如烟好像一点也没有觉得气氛怎么尴尬,继续说道,“表哥,你应该还记得吧?我们以前可是非常喜欢到夜市上玩的……”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 如烟很是认真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表哥再带我去,好不好?我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很是无聊啊……” 楚月差点没有被她的话给气过去,什么意思啊?还想把秦灏天带走? 接下来,楚月什么都没有说,毕竟是秦灏天的事情,但是楚月可以保证的是,只要秦灏天敢答应,楚月一定会让秦灏天和那个什么如烟一起滚蛋。 如烟也是很期待的盯着秦灏天,秦灏天可算是到了一个绝境了,要是自己答应了,楚月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可是要是不答应吧,秦灏天有实在是害怕如烟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 如烟还怕秦灏天还真的不答应自己了,便说道,“表哥,你难道忘记了,当初有一次你不答应我,我做了什么?” 秦灏天突然吓得一个激灵,当初虽然是非常年少的时候,可是如烟的手段却是那个时候就有了,当初如烟就是喜欢跟着秦灏天,秦灏天有一天故意就把如烟口给甩来了,可是谁知道,她那时候那么小,居然自杀威胁了秦灏天,而秦灏天呢,还以为她就是在说说而已,他还真的那么偏激,自杀不成?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如烟就是那么偏激的,还真的是对自己下手了……幸好是被人发现的比较及时,她才活过来的…… 对于秦灏天来说,如烟对于秦灏天就是一个特别大的麻烦,不仅仅是秦灏天很是害怕这个姑奶奶,她的家人也是一样的,所以她的性格就是这么形成的…… 秦灏天一想起来这些事情,不仅就像做了一个噩梦一样的难受,为了不让她做什么冲动的事情,秦灏天只能对不起楚月了…… “好吧……”秦灏天说道,“我会带你去的。” 如烟拍手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表哥对我最好了……不过,二嫂如今的身子实在是不太方便去那种人多的地方,二嫂就不要去了吧?” 你是神经病吗?你们就算是请我,我都是不会去的,楚月对于如烟的忽略,只能解释为一种挑衅了,可是该死的秦灏天是什么情况?秦灏天居然答应了? 秦灏天就连看看楚月都不敢了,秦灏天有一种预感,自己回来肯定是要负荆请罪了…… “我有些累了,自然是不会凑这个热闹的,你们走吧,我要去休息了……”楚月说完,就直接走开了。 秦灏天本来是想上前拉住楚月的,至少是解释一下也是好的啊,可是被如烟抢先拉着秦灏天说道,“好了,表哥,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我们赶紧走吧?” 秦灏天无奈的摇摇头,秦灏天就只是希望回来以后,楚月能听自己解释一下就好了…… 秦灏天随即就带着如烟到了街市上,只是秦灏天实在是没有心情来这里,就很是失神的在一边陪着如烟。 “表哥这是怎么了啊?”如烟就算是在没心没肺,却也是看出来了,“表哥从刚刚出来,就一直是这样闷闷不乐的……” 秦灏天摇摇头,“没什么,你去玩你的就好,不用管我的……” 如烟撇撇嘴,“我自己有什么意思啊?我既然是想让表哥陪着我一起来,那自然是希望表哥能跟我一起了。” 秦灏天说道,“你去吧,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去干什么……” 如烟当然知道秦灏天是因为楚月才是这样的,如烟随即上前说道,“表哥你就那么在意你的那个楚月吗?陪我出来玩,都那么不开心?” 秦灏天抬头看看她,随之又低回去了,“那是自然的,楚月是我的妻子,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 如烟摇摇头,“怎么会是这样的?表哥,在你那里,难道就连我,也是比不上楚月的吗?” “你是我的妹妹,楚月是我的妻子,你们是不一样的。”秦灏天如实回答道。 如烟苦笑几声,随即说道,“好吧,既然表哥已经这样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回去吧,表哥就去安抚一下楚月好了,否则,我真的像是罪大恶极了。” 秦灏天立刻有精神了,“你说什么,你愿意回去了?” 如烟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是让秦灏天这么不情不愿不开心的陪着,也是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了,还不如放秦灏天回去,至少秦灏天应该还会很感激自己的。 “是,我们回去吧。”如烟说完,便上前拉着秦灏天的手,一起回去了。 自从秦灏天走了以后,楚月可是一点都没有想睡觉的心情,毕竟秦灏天这是摆明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苏荷也是非常无奈,“王妃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早就说过了,那个表小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王爷被她玩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楚月一甩袖子,大声说道,“我才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秦灏天如今不是已经有我了吗?怎么可以还那么不知道收敛一点?真的是死我了,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摆明了就是来欺负我的,该死的秦灏天,居然不知道帮我,还和她去上什么夜市,他最好不要再回来了,否则看我怎么打死他。” 楚月发起飙的样子,苏荷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很吓人,反而觉得很是搞笑,“您把王爷打死了,孩子不就没有父亲了?” 楚月撅着嘴看着苏荷,“就连你也这么嘲笑我?” 苏荷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奴婢怎么敢嘲笑主子?奴婢只不过就是想让王妃明白,那个如烟不管怎么厉害,她也只不过就是我们这里的客人罢了,最后还不是要走的?王爷这么纵容她,或许只不过就是觉得要客气一些罢了,否则以后传出去的,可能就是我们招待客人不周了……” 虽然苏荷说的句句在理,可是楚月却是一句也不肯听,“我才不管什么周到不周到的,我就是不周到了,怎么样?苏荷,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她一副喧宾夺主的模样,我怎么对她好?” 苏荷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也是没办法啊,谁让她就是王爷的表妹呢,王妃不妨忍耐一些,等到她走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楚月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这个女主人,还得等到人家离开以后,我才能好好过日子?真的是奇了怪了。” 苏荷赶紧解释道,“王妃不要生气了,奴婢刚刚不是那个意思的,奴婢只不过就是觉得王妃辛苦,却没办法解决,而着急罢了。” 楚月摆摆手,“你快起来啊,我是在生秦灏天的气,火气又不是对你发的,不要害怕。” “谁在生我的气啊。” 门外面突然传过来一个楚月很是熟悉的声音,楚月一定是不会原谅他的!楚月狠狠地决定以后,便立刻起身离开。 秦灏天赶紧拉住楚月,苏荷见情况如此,便也识趣地走开了。 “小末,你在生我的气吗?”秦灏天柔声说道。 楚月冷冰冰地回道,“我怎么敢生王爷的气啊?王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管不着,王爷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用陪着如烟玩吗?” 秦灏天解释道,“小末,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刚刚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实在是没有意思,我们就回来了。” 楚月呵呵笑道,“吆……原来是这样啊,既然人家觉得没有意思,那你怎么不找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好好款待人家啊,省的人家又生气了,还要你去哄回来!” “不是那个意思……刚刚我不是想和她出去的,自然是没有什么心情游玩的。”秦灏天诚恳地解释道,“真的,小末,我一直在牵挂你呢。” 楚月摇摇头,推开秦灏天,“行了吧你,秦灏天,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妻子,如今还有你的孩子,你居然,就这样抛下我和别的女子一起出去玩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楚月说的是生气,但是实际上,楚月觉得自己更多的其实是委屈,那种不被秦灏天了解的委屈。 秦灏天上前继续说道,“小末,我知道我知道……刚刚我的确是让你失望,让你伤心了,但是我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你只要听我解释解释就好……” 楚月抬起自己红红的眼圈,秦灏天,你最好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看我以后还会不会理你! 秦灏天看到楚月终于是稳定下来情绪了,便说道,“事实上呢,我也是不太喜欢这个表妹的……可是谁能知道,她从小就喜欢跟着我,后来他们家族的人迁西,我们才终于分开了,这个丫头呢,就是一个毛病,任性妄为的,当初就是我什么要求没有答应她,她居然就……自杀了。” 楚月突然目光一跳,“你说什么?那个强悍的姑娘,居然那么偏激?” 秦灏天无奈的说道,“是啊,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都已经知道她是既坚强又脆弱的,因而我们都会让着她一点,当然了,她的家人也是不例外的,久而久之她的性格,就成了这样的了。” 楚月听着秦灏天的话,一边考虑着,可是楚月实在是不敢把今天的那个女子,和秦灏天的话联系起来。 她有那么脆弱吗?还偏偏就是赖上了秦灏天?楚月很是迟疑…… 楚月考虑了许久之后,才有些心软的说道,“秦灏天,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难不成,你就一直这么纵容她?你或许已经习惯了,但是我告诉你,我是不能这样一直下去的,你知道吗?” 秦灏天幽幽叹气说道,楚月说的也是对的,但是目前来说,秦灏天还没有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我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啊……不过,小末,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解决的。” 楚月随即点点头说道,“好了……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应该知道的吧?你要是一直都不解决了,那我就只能自己去解决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可就不会在意你们之间的什么兄妹情意了,懂吗?” 秦灏天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楚月,你就放心吧……” 楚月听到秦灏天的解释以后,的的确确是心软了,毕竟事情好像也的确不是秦灏天能控制的。 要责怪的话,也只能是怪罪那个什么如烟,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自己的性格,还偏偏就是那么依赖秦灏天,楚月真的是觉得自己非常倒霉,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了,楚月还是会有一个这么大的麻烦。 楚月并不打算和她怎么亲近,也并没有打算和她怎么视若仇敌,楚月觉得自己已经有孩子了,还是要好好顾忌自己的身体才好,所以,楚月以后的几天里,即使听到了关于如烟的事情,楚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意多加理睬的。 可是楚月始终是考虑的太简单了,楚月自己不愿意招惹她,可是并不代表如烟不会来招惹楚月。 这一天,楚月依旧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去院子里晒太阳,楚月以前很喜欢喝茶的,可是如今已经有了孩子,楚月就连浓茶也不愿意喝了。 如烟的到来,楚月是始料未及的,原来还以为她那么傲气的一个人,是永远都不会再到自己这里来了呢…… “二嫂,今天感觉怎么样?”如烟直接上前问道。 楚月肯定是不愿意多看她的,便依旧实际低着头,淡淡说道,“我感觉很好啊,倒是你,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总是会觉得今天的如烟有些不对劲了,好像以前的盛气凌人,在一瞬间少了不少似的,但是楚月并不觉得里面是有什么好处,而且楚月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许她突然的改变就是在酝酿某种不好的念头。 这种事情楚月经历了又不是一回了,楚月随即就自然而然的看着如烟,面容淡然,楚月就是不相信,难不成,她就算是是多么聪明的人,但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还能耍出什么诡计? “没什么啊……我来这里本来就是玩的,我当然是随时都有空了,如今二嫂已经有了表哥的孩子,我当然也是同样的开心了,来看看而已,难不成,二嫂这是不欢迎我吗?”如烟如此说道。 楚月摇头呵呵笑了笑,她可是一点都不诚实啊,她会在意楚月的孩子?楚月可是一点都不相信,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不管楚月觉得她是假的也好,真的也好,楚月也是应该学着她的模样,逢场作戏一番的,楚月随即抬头说道,“好啊,秦灏天能有你这样一个贴心的妹妹真是他的幸运啊,我在这里替灏天和孩子谢谢你了。” 如烟唇边绽开一个微笑,接着说道,“对了,我几天前去外面游玩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种补药,就想着二嫂怀孕实在辛苦,就给你准备了一些,二嫂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如烟随即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来,楚月迟疑了片刻,终于就还是收下来了,不管它是不是好东西,楚月都不打算真的要吃,楚月就是终究是信不过这个人,楚月情愿自己多小心一点,也不要在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点点的威胁。 “苏荷,收下吧。”楚月对苏荷说道,随后说道,“真是多谢你了,你还真是心细,出去游玩还能想着我,你看看你表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替我考虑……” 如烟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应道,“二嫂就不要这样说表哥了,表哥其实也是非常关心你的,自己不过就是男子的心思,比起我们这些女子,自然是要差一些的。” 422章 楚月呵呵笑了笑,“也是……” 如烟见楚月对于自己的态度已经是好了很多,便继续说道,“二嫂,听说你的厨艺很是了得,正好今天我们都有时间,不如,二嫂就做来给我尝一尝,怎么样?” 楚月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的,自己的手艺好不好的,和她有什么关系,自己的手艺好,凭着他的一句话,自己就得做给她吃? 楚月随即给旁边的苏荷使了一个眼神,苏荷就知道楚月的意思了,苏荷随即替楚月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表小姐,我们主子如今有孕在身,实在是不舒服,不方便去做这些事情。” 楚月会心一笑,就算是她现在想怎么样,总不能听见苏荷的这些话,就还要勉强楚月吧? 可是楚月还真的是猜错了,人家可是很有办法的,“二嫂,你就不要谦虚了好不好,就算是你做的不好吃,难不成我还会笑话你不成?再说了,刚刚我已经让人去叫表哥了,你如果现在去做的话,表哥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赶上了。” 竟然拿着秦灏天做文章,楚月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威胁,但是楚月最后,还是答应了,既然是自己做饭,又不是去吃别人家的东西,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如烟随即说道,“好啊……那就辛苦二嫂了。” 楚月接着就去准备了,在这个时候如烟终于是露出开心的笑容了,自己的计策已经是进行到了一半。 楚月,你不是一直都非常骄傲吗?我这就会让你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么重要。 楚月虽然怀着孩子,但是手脚还算是很利索的,不过一个时辰,楚月就已经把所有的饭菜都做好了,可是秦灏天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楚月本来就不是想去做给如烟吃的,秦灏天没有到,楚月很是失望,但是又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楚月随即便让苏荷去找秦灏天了。 如烟一看到楚月,便笑着走过来,“二嫂果然是厉害啊,那么快就准备好了?” 楚月轻声‘嗯’了一声,“我们就先进去吧,秦灏天还没有回来,我们先吃点。” 如烟笑了笑,便走在前面,“二嫂真的是心灵手巧的,表哥可是没有我有口福啊,表哥要是再晚一点,恐怕我就要都吃光了。” 楚月探头看看门口,秦灏天还没有来,楚月便也紧跟着如烟一起进去等着了,楚月坐在一边,很是安静,反而是如烟,今天特别的爱说话,一边说,还一边朝嘴里塞东西。 如果她不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楚月可能还真的会以为,她是已经多久都没有吃过饭了呢。 “二嫂,你就不用等着表哥了,我们先吃就好了,”如烟见楚月一直都不吃,便提醒道。 楚月摇摇头,随即也便开始吃了,可是楚月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今天如烟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很不对劲,如烟她今天来的目的,真的就是想吃点什么?楚月不相信。 事情终于是发生了,如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捂着肚子叫唤起来。 楚月当然是要走过去查看的,“你这是怎么了?” 如烟应该是疼痛难忍,才不能回答楚月的话,捂着肚子,就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时候,秦灏天赶过来了,正好是看到如烟倒在地上,楚月在一边。 如烟见到秦灏天来了,便是更加大声地叫唤了,“表哥,表哥救我啊……” 楚月觉得她说的实在是觉得奇怪,怎么感觉她说的意思,就像是楚月是一个坏人,今天设的就是鸿门宴呢? 秦灏天赶紧过去扶着如烟,“你这是怎么了?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如烟摇摇头,吃力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刚刚只不过就是吃了这里的东西而已……然后就这样了。” 秦灏天大致地看了看,正好看到了一个鱼肉肉丸,秦灏天就有些生气的说道,“小末,你干嘛做这个给她吃?” 楚月觉得秦灏天问的实在是奇怪了,“秦灏天,你这是在质问我吗?你难不成实在怕我给她下毒不成?那好,我来吃吃,你看着。” 秦灏天一抬手,“不用啊,你吃了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如烟就不一样了。” 楚月苦笑,随即放下手里的筷子,“秦灏天,你说清楚啊,什么意思?我怎么吃就没有问题了?” 秦灏天抬头看着楚月,解释道,“因为如烟从小就是不能吃鱼肉的,否则就是犯这种病。” 秦灏天干脆利落的解释完了,就直接抱着如烟离开了。 楚月又生气又委屈,这是什么意思?她的事情,楚月又怎么会知道?秦灏天的意思,好像也是在怀疑楚月了? 楚月苦笑着,白白地掉了几滴眼泪,随即楚月反手一擦,说道,“苏荷,她们不识好歹,我们一起吃!我楚月什么都没有做,还怕什么?” 苏荷知道楚月委屈,便安慰道,“王妃,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你看看,这个表小姐,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真的是很难对付的。” 楚月恨恨地说道,“你觉得我是因为那个任性妄为的如烟才这么生气的?我是生秦灏天的气,秦灏天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向着她这个表妹,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他刚刚是什么态度,说的是什么鬼话?难不成我楚月是那样的人?我会做这样的事?我就算是真的要让如烟离开这里,那我也会采取直接的方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才不屑用呢!” 苏荷摇摇头,“王妃只不过就是自己喜欢吃这个鱼肉丸子罢了,也是实在是没有别的意思,谁知道那个表小姐居然不能吃这个?” 楚月叹气道,“我倒是感觉她今天来者不善呢,原来是早就盘算好了,她是什么体质,不能吃什么喝什么,我怎么知道啊!和她一起长大的是他秦灏天又不是我楚月,居然拿这个来欺负我,真的是气死我了。” 苏荷见楚月气愤不已,便赶紧劝道,“王妃,您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老是这样生气,可是对孩子不好的。” 楚月听到孩子,便强自镇定了几分,“好了好了……你说的对,什都不管了,我们母子的康健才是最重要的。” 楚月随即便开始吃饭了,不过楚月说是不生气,可是心里的一点怨气又怎么可能没有? 秦灏天,你今天真的是惹到我了。你最好就不要回来找我,你要是敢来,我就敢让人把你打出去。 秦灏天给如烟找到了太医,一查看才知道,原来真的就是如烟对于鱼肉的不适应,才造成这样的。 秦灏天关切地问道,“如烟,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了?” 如烟看到秦灏天为自己关心的模样,便十分欣喜,“表哥,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秦灏天刚刚看到如烟这个样子,又是想起楚月之前说的话,自然就是脱口而出那种话了,秦灏天如今细细想来,觉得自己刚刚也是有些冲动了。 秦灏天有些自责,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能那样怪罪楚月呢? 秦灏天低头,淡淡地说道,“如烟,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一会让太医给你开点药。” 如烟很是听从秦灏天的话,随即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秦灏天的心里越来越是安静不下来了,秦灏天越想越是觉得自己不对,自己刚刚愤愤而出,楚月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楚月是什么心情呢? 秦灏天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要去找楚月了,毕竟秦灏天也是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而楚月正躲在自己房间里,不肯出去。 秦灏天在外面等了很久,楚月也还是不肯出去,秦灏天只能是询问起苏荷来了,“苏荷,你告诉我,你家主子情况怎么样?” 苏荷犹犹豫豫的,楚月可是刚刚已经吩咐过了,要让秦灏天赶紧离开,不许他继续待下去,苏荷不敢对秦灏天说那么重的话,但是也不能让秦灏天多了解什么了。 “王爷,王妃刚刚很是生气,不肯出来,你就先回去好不好?等王妃不再那么生气了,我就去叫你。”苏荷说道。 秦灏天摇摇头,探探头说道,“不行啊,楚月不出来,我就是不放心,你就进去再劝劝楚月好不好?” 苏荷很是为难地说道,“王爷,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好不好?王妃刚刚都已经说过了,不许让王爷进去,也不许王爷打听什么……” 秦灏天低头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苏荷,你就帮帮忙好不好?我就去看看楚月,到底是怎么样啊,只要我见到了楚月,我一定马上就离开的。” “这……”苏荷见秦灏天如此诚恳,心里自然也是有些动容的,再说了,即使楚月那么交代了,也并不代表楚月就是真的不想见到秦灏天,楚月也只不过就是一时气不过而已 苏荷想了想,接着应道,“那王爷就请在这里稍等一会吧,我去劝劝王妃好了。” 秦灏天点点头,苏荷紧接着就去找楚月了。 楚月正在坐在一边发愣呢,见到苏荷来了便装作莫不在乎地说道,“怎么样了?他走了吗?” 苏荷摇摇头,无奈地说道,“王爷的态度可是十分的强硬,说的是不见到王妃,就是不可能离开。” 楚月冷哼一声,随即起身说道,“这个秦灏天,他觉得自己是谁啊?刚刚才惹到了我,他想见我就能见到?苏荷,你去告诉他,他如果愿意等着,那就一直等着吧,我是不会去见他的。” 苏荷叹息说道,“王妃,您这样又是何必呢,让王爷一直在外面等着,恐怕不是太好吧?” 楚月转身盯着苏荷说道,“苏荷,你到底是向着谁的?难不成,就连你,也是觉得秦灏天情有可原不成?” 苏荷摇摇头,解释道,“王妃王妃……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王妃既然心中有火气,而且王爷都已经来了,王妃若是真的生气,就不妨朝王爷发泄出来好了,不然时间久了,这就是一个心结啊。” 楚月细细想了想,苏荷说的这个道理倒是不错啊,是秦灏天把楚月给惹生气了,凭什么楚月自己在这里生气,而秦灏天就可以安然无恙的? 楚月觉得情况是不应该这样的,随即说道,“苏荷,你带我过去,我倒是想看看,秦灏天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苏荷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不管怎么说,王爷的交代,苏荷已经是完成了,虽然事情不是秦灏天想的那么顺利吧,但是苏荷感觉自己可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秦灏天一看到了楚月,就立刻有了精神了,赶紧走过去说道,“小末,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楚月把秦灏天紧紧拉着的手,赶紧收回来了,很是冷漠地说道,“王爷,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秦灏天感觉到了一阵失落,“小末,你怎么了?你真的那么生气吗?” 楚月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王爷,你可不要这样说,我可不是受不起的,我之所以出来,就是听说王爷有事要告诉我,既然王爷就是要说这些的,那我就走了,王爷也不要耽误时间了,毕竟如烟姑娘还在那里等着你。” 秦灏天拉住楚月,楚月又一次把秦灏天推开了。 秦灏天走到楚月的对面,解释道,“楚月,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承认,刚刚我实在是太冲动了,不然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楚月苦笑几声,“王爷,你就不用解释什么了,我不想知道,我也并不是一个特别通情达理的人,王爷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 秦灏天摇头否认道,“不是啊……小末,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楚月越过秦灏天,走到了一边,“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人,果不其然啊,王爷真的就是越来越不了解我了。” 秦灏天不知所措,“小末,我已经知道自己有错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呢?” 楚月冷冷笑道,“王爷真的是说笑了,王爷就是王爷,有必要求得我的原谅吗?王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秦灏天从心里觉得失落,楚月怎么对自己那么失望,那么不谅解了呢? “小末,你说的这些话,是真心的吗?”秦灏天语气沉沉地说道。 楚月当然是不会服软的,“那是自然的,我这样不识趣的人,实在是不值得王爷一直这么对待下去,王爷就走吧,以后不管王爷做什么,我都是不会再有一句怨言了。” 秦灏天很是失神地点点头,“好吧……小末,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 秦灏天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楚月也是立刻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是旁观者苏荷可是看的清楚。 楚月是真的伤心了,秦灏天也是真的伤心了,可是这两个人啊,就是太像了,楚月不愿意自己服软,秦灏天就也是不肯继续下去了。 苏荷进到楚月屋里的时候,楚月正在掉眼泪,见到苏荷来了,楚月就直接擦掉了。 苏荷只能是无奈地说道,“王妃,你这又是何必呢?一边是王爷伤心了,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难过?” 楚月摇摇头,倔强地说道,“谁说我伤心了?我告诉你,我好着呢,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秦灏天不开心的?回去以后有一个娇气地美人陪着,我看他心里,还不一定是怎么开心呢。” 楚月的语气如此冲动,苏荷听到这里,也是不敢再继续多说什么了,想来让楚月自己安静一下也是好的。 苏荷随即就直接出去了,楚月得到了自己的宁静,才大声哭出来了,你这个可恶的人,谁会稀罕你啊?你反放心好了,我以后可是再也不会在求你什么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就只会惹我生气。 楚月虽然自己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楚月不可否认的是,楚月的心理真的是特别的疼痛,但是楚月不会说出来的,楚月决定了,不会在理睬秦灏天了,楚月相信自己没有秦灏天也是一样可以过得很好的,前后除了会惹自己生气,还会干什么? 楚月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比较的单调了,楚月除了每天在自己的院子里散步,就是按照时间的顺序,去认真的生活。 楚月渐渐的已经习惯了秦灏天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而此时楚月和秦灏天两败俱伤的时候,最得意的就是如烟了。 如烟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楚月居然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再见秦灏天了,这倒是让如烟有点欣喜若狂的意思了。 但是呢,为了让自己在秦灏天的心里,能有一个很好的印象,如烟觉得自己有必要在继续演戏,不管秦灏天会不会相信,自己都必须那么做。 如烟来到了秦灏天的书房,自从和楚月的事情发生之后,秦灏天就一直是喜欢呆在这个冷清的地方的。 秦灏天一看到如烟过来,就说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在这里做事的时候,不允许有人在一边打扰的,你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 不得不说的是,秦灏天和楚月分开,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如烟也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楚月的离开,对于秦灏天也是有点负面影响的,至少秦灏天终究是没有之前那么有精神了,倒是真的,想到这里,如烟不禁有些难过了,难不成,楚月对于秦灏天就真的就是那么重要吗? 如烟直接上前说道,“听说表哥今天上午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我给表哥带过来一些,你就吃一点,好不好?”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秦灏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秦灏天也是不想用这种态度对待别人的,但是秦灏天似乎已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开口呢,秦灏天就是这种语气的。 如烟似乎并没有因为秦灏天的态度有什么生气的地方,反而是用更加关心的语气说道,“表哥,你就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不吃饭怎么能好呢?” 秦灏天更加不耐烦了,甚至是有些生气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你在这里多此一举干什么?走吧。” 这时候,如烟可是真的有些伤心了,如烟带着几分哭腔说道,“难不成,表哥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秦灏天冷冷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如烟上前说道,“怎么就不用我管了?表哥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难道表哥不是因为二嫂的事情吗?” 秦灏天很是恼火的说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给我走。” 如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继续说道,“表哥,我知道,你是在伤心二嫂不理你了,是不是?” 一提起楚月,秦灏天瞬间就沉默下来了。 如烟继续说道,“表哥,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我知道,事情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秦灏天摇摇头,“不怪你,如烟,你自己不要想太多了。” 如烟装作十分痛心的说道,“表哥,你就不要这样说了,我知道的,你是不想让我内疚才这么说的,是不是,但是表哥,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表哥因为这个就茶饭不思的啊……” 秦灏天闭了闭眼睛,“如烟,你就不要再说了……” 如烟的声音更加的凄然了,“不行……看着表哥这样,我实在是不放心,表哥要是还不吃饭的话,那如烟也就不吃了,反正表哥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那我也是觉得活着没有意思了!” 秦灏天无奈的说道,“如烟,你这是干什么啊?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罢了,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这样对自己的……” 很明显的是,秦灏天的态度,已经是比刚才要好的多了,如烟觉得自己真的是用对了方法,秦灏天就算是不爱惜他自己的身体,也是会在意自己的。 如烟很是坚定的说道,“我不管,表哥,你如果执意如此的话,那我也就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追随了。” 秦灏天看看如烟,如烟是一个演出必行的人,自己这样倒是没有什么了,但是不能让她自己愧疚的同时,还伤害自己的身体。 秦灏天十分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吃饭,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去做什么傻事,知道了吗?” 如烟已经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是不会继续胡闹了,“好啊,只要表哥答应我,以后呢,一日三餐都好好的吃,我就也答应表哥,乖乖的,不招惹什么麻烦出来。” 秦灏天十分无奈,只得说道,“好,我答应你了,以后会吃饭的。” 如烟开心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如烟以后就一直来给表哥送饭,好不好?” 秦灏天摇摇头,“不用了,让下人送过来就好了,你就不用来回跑了。” 如烟随即不乐意的说道,“表哥,我可是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那我们刚刚的话,压实不算数了,那我怎么知道,表哥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秦灏天很是无奈的说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怎么会骗你呢,听话,好不好?” 如烟依旧是不依不饶的说道,“不行,我不管,只要表哥不答应我,那我就也不答应你了……” 秦灏天实在是无奈,只好应道,“好吧,你自己不嫌麻烦就好,我没有什么所谓。” 如烟现在是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秦灏天已经是答应自己,好好的生活了,再说秦灏天也已经答应自己,可以让自己前去照顾他,如烟就更加的开心了,如烟一直看着秦灏天把饭吃了,这才离开。 可是事实上,如烟觉得这样也还是远远不够的,秦灏天这里倒是暂时稳住了,可是楚月呢,楚月的行为可是有点不受控制的,自己辛辛苦苦才得到的一切,可是不能让楚月再回来给自己全部搞乱了。 如烟如此一想就决定了,楚月是不得不见了,如烟紧接着就到了楚月那里。 没有秦灏天的照拂,楚月果然是过的非常的不好,且不说是其他的什么,就说楚月自己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楚月这是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挣扎。 看到楚月伤心憔悴,如烟就觉得自己的心里异常的开心。 楚月,你自己肯定是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吧?如今秦灏天看你一眼都不愿意,你怀着孩子又能够怎么样?还不是到了这样的地步? 如烟先是暗暗窃喜之后,才款款的走出去了,在不远处轻声感叹道,“这世间的事情,还真的不能怎么妄加猜测啊……二嫂,恐怕是怎么也都没有想到,表哥怎么会这样对待一个,怀着自己孩子的人?别说是二嫂没有想到,就连我,也是没有想到啊,表哥是一个很体贴的人啊……” 楚月一见到如烟,就知道她不会安什么好心的,但是楚月也还是低估了这人的厚脸皮的程度,要不是她刘如烟,楚月怎么会和秦灏天变成这样? 如烟如今的做法,不过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罢了,楚月也是真的佩服,脸皮可是真有厚度。 楚月可是不会上当的,就算是楚月是真的伤心难过,但是楚月是绝对不会在自己的敌人那里显露的。 楚月随即微笑着起身说道,“如烟,你如果是来给我以奚落的,那我就要恭喜你了,你成功了,拜你所赐,如今秦灏天没有再来过,我就是一个人而已……既然笑话已经看过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如烟虽然心里是高兴,但是并不是特别显露,反而是装疯卖傻的说道,“二嫂,你这是在说什么啊?我可是不清楚二嫂说这个的用意是什么……我今天只不过是想过来看看二嫂罢了,二嫂毕竟是怀着孩子呢,我也是十分担心二嫂的,可是二嫂这样说话,可就是让我觉得惶恐了。” 楚月往前面走了几步,面带冷笑的说道,“你又何必这样说呢?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也罢,你如果真的觉得有必要伪装的话,那你就继续好了。” 如烟今天过来的目的,当然是不仅仅是这样的,对于楚月,如烟就是不能放心,如果要是能让楚月再伤心一点,那如烟会觉得安心一点,楚月和秦灏天老死不相往来那是最好的。 如烟随即‘呵呵’笑了笑,跟上楚月的脚步说道,“二嫂,你就不要这样说了,好不好?其实呢,说起来,我是应该给你道歉的。” 楚月转头看着她,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楚月可是不相信,便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其实呢,事情是因我而起的,其实我应该跟你们道歉的,我自己一个人的过错,竟然让你们两个人变成这样,我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二嫂,你应该知道的。” 楚月盯着她略带诚恳的眼神看了看,随即就转回去了,这种话的背后,往往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楚月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到底要说什么,但是楚月也没有年轻到相信她这样的把戏。 见楚月转头不语,如烟就继续说道,“其实呢……我已经告诉表哥了,我已经和表哥道歉了,可是偏偏表哥就是不肯怪罪我,还说事情和我没有关系,让我千万不要太挂心,你说,这真的是让我无地自容,我其实也是知道的,表哥这是在宽慰我罢了,可是我怎么可能会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呢?” 楚月虽然已经是极力伪装了,可是楚月不得不承认,在如烟突然提到秦灏天的时候,楚月的心理还是一样的疼痛。 楚月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如烟见到楚月如此生气,就知道自己的计划算是有效果了,如烟可是不会轻易的就中断的,便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是向表哥请过罪了,那我自然也是要过来向二嫂请罪的,二嫂如今的心里,对我可还有什么怨言?要是二嫂心中不满的话,那如烟,是愿意承担任何的惩罚的。” 楚月摇摇头,十分沉重的说道,“既然秦灏天都不在乎什么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烟笑了,“多谢二嫂宽宏大量的,不计较如烟的过失。” 楚月继续走了几步,如烟如今是奚落也已经得手了,楚月原本以为她会就此离开了,可是如烟仿佛意犹未尽,还是不肯让楚月离开的样子。 “你还想说说什么?”楚月直接问道。 如烟的唇边绽开了一个笑容,“二嫂,你不要着急啊……其实呢,二嫂的心思,我也是多多少少可以理解的,二嫂如今就是在怎么生气,其实在二嫂的心理,还是牵挂着表哥的吧?” 如烟又是一次抓住了楚月的命门,她说的是不错,楚月就算是很是生气,可是楚月也不得不承认,楚月非常想知道他的情况,无时无刻。 见楚月沉默不语,如烟就只当做楚月这是默认了,“其实呢……二嫂不要考虑的太多了,几天以前,表哥是情况不太好的,说是生气,怎么样也是不肯吃饭……” 楚月突然眼神恍惚了一下,可是楚月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如烟见楚月是如此,就兴冲冲的继续说道,“但是你已经不用担心了,我亲自过去以后,表哥就已经答应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呢,二嫂就用不着自己考虑太多了。” 423章 如烟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就是想让楚月更加伤心失望。 楚月心里明白,可是楚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翻腾的情绪,关于秦灏天的事情,楚月是没办法安定下来的。 楚月知道,自己在这场角逐中,已经是输了,而且是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 楚月不想再继续和她计较什么了,既然秦灏天在她的照顾下生活的很好,那楚月也觉得很好,“既然王爷有你照顾,那便好了,你就好好待在他的身边吧……” 楚月的态度有点太平淡了,反而是让如烟感觉不太对劲,但是楚月其实也只不过就是不想苦苦计较下去了,因为楚月现在不是一个人,楚月身为一个母亲,就必须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任。 楚月身为一个大夫,是最知道情绪的波动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所以,楚月不想继续下去了。 如烟喜欢跟着秦灏天,那就跟着吧,楚月不愿意继续多考虑什么了。 而楚月的淡定,在如烟那里,就是一种非常不正常的行为,自然是有些警惕的看着楚月。楚月转头看她,正是与她四目相对,楚月看的出来,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这个人,终究是心思太多了。 楚月随即就转身边走边说道,“你不用多考虑什么,我已经没有别的什么心思了,你自己若是还觉得是我在说什么谎话诓骗你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你是在自寻烦恼罢了,今天我实在是累了,我就回去了。” 如烟听着楚月的话,如烟想要说什么,可是如烟的喉咙想是被谁上了锁一般,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月渐渐地走远了,如烟也就随即离开了,可是如烟刚刚的感觉,却一直都没有消失,楚月真的是不会在继续下去了吗?还是说,楚月只不过就是在哄骗她? 如烟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上里一块大石头那么沉重,可是这种情绪没有伴随她太久,因为快要到了陪秦灏天吃饭的时候了,一想到秦灏天,如烟就什么都已经抛掷脑后了。 楚月回到自己大的房间之后,就是一直是发愣的,苏荷虽然是知道楚月心里难过,可是苏荷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就只能是干等着了。 “王妃,该吃饭了。”只有到了饭点的时候,苏荷才敢轻声喊楚月。 楚月随着她的叫声,便回过神来,“该吃饭了吗?端上来吧。” 虽然楚月和其好听一直是在冷战之中,但是唯一一个不用苏荷担心的就是,楚月从来都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的,该吃什么就吃什么。 只要苏荷说是对孩子好的东西,楚月是一定会都吃完的,楚月是真的重视这个孩子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楚月的体现,就更是明显了。 楚月坐在一边,一直在细吞慢咽,楚月以前吃饭就是喜欢狼吞虎咽的,她现在就连这样的习惯都已经改掉了。 虽然苏荷看着楚月的脸上是有微笑的,可是苏荷并不相信,楚月是真的开心。 苏荷是有很多话,想要对楚月说的,但是看着楚月似乎是正常的状态,苏荷又是极其不忍心打破这一切的。 至少楚月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掩盖了自己心中的那不为人知的伤心与失望罢了。 楚月一直在吃饭不假,可是面对着苏荷如此表情,楚月也是不可能不知道,苏荷这是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的。 苏荷也算是一个比较忠心的丫头了,既然是她有事情要问楚月,楚月就也是不愿意瞒着她。 “苏荷,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楚月放下自己手里的碗筷,随即问道。 苏荷犹豫了片刻,说道,“没什么……王妃继续吃饭吧。” 楚月盯着她的眼睛,问道,“真的是没有吗?我可是告诉你啊,你要是不问,错过了机会,以后可就不会再有了。” 楚月如此一说,苏荷才语气沉沉的说道,“其实说起来,事情就本不该是我一个奴婢去管的,可是……每天看到主子这么不开心,我就是真的过意不去。” 楚月认真的坐好了,“我知道,你这个丫头,没有别的什么好处,就是喜欢关心人,你问吧,我没有拿你当外人,自然也就会直接告诉你的。” 苏荷听到楚月的话,就更加的坚定了,“王妃,我其实特别想知道,你刚刚告诉如烟的,是真的吗?难不成,王妃这次真的是要和王爷对抗到底?” 楚月微笑,“你是觉得我说过的话,不可信吗?” 苏荷赶紧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是……我只不过就是觉得王妃和王爷,就是太冤屈了,明明就是一点不关两个人的事,你们可是真的是中计了而已,反正我是可以和你保证,那个如烟表小姐,一定是开心死了。” 楚月听到这里,也是同样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在意还是不在意,完全都是出于秦灏天的内心而已,那么明显的东西,我们都已经看出来了,却只有秦灏天一个人看不出来,还那样冤枉我。我身为一个女子,就是再怎么厉害,也只能是自己依靠自己的丈夫,我希望的是,他能永远都知道我的不容易,我希望他永远都不用任何解释的相信我,可是秦灏天却是怎么做的?总之……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苏荷深深的叹气说道,“王妃这又是何必呢?毕竟如烟小姐在王爷得身边呢,难道,王妃就真的不担心,有一天王爷可是真的会被那个那么有心计的人抢走?” 面对苏荷的话,楚月只是默默的笑了笑,苏荷,你应该知道的……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这辈子都不会被别人抢走的,要是轻易的就被别人带走了,那我也没有什么不舍的的。 苏荷正到底头的时候,楚月突然想起来很久就想说的话了,“苏荷,你应该算是我比较重要的朋友了……如今,我的情况已经是这样了,你如果是想离开这里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好了,我是不会怪你的。” 苏荷见楚月如此说,边赶紧摇头边说道,“我不管,我不要走。” 楚月默然半晌之后,才说道,“苏荷,你是放心不下我,我是知道的。可是你要想清楚了,我在这里,已经是不比以前了,你以后如果受了委屈,我可能也是没有办法帮你的。” 苏荷听完楚月的话,依旧是异常的坚定,“王妃就不用劝我了,我既然已经是王妃的奴婢,就会一直待在王妃的身边,王妃如今的情况如此,我就是想在这里好好的侍候王妃,直到王妃把孩子生下来,王妃就不要赶我走了,好不好?” 苏荷一席话说下来,竟是有些眼圈微红,楚月赶紧说道,“你看你这个丫头,没事哭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问问你的意思,好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罢了,你要是真的不愿意离开,我还能真的要狠心把你赶走不成?我如今的身子是越来越不方便行走了,能有一个人照顾我,我自然也是乐意的,只不过就是怕你自己不乐意待在这里,与我一起受苦,又不好意思开口告诉我罢了。” 苏荷终于是开心的笑了笑,“好啊……既然王妃不嫌弃奴婢,那以后奴婢一定会好好的守在王妃的身边的。” 楚月微微点头,“快点把眼泪擦去了,过来一起吃吧,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吃不完的。” 虽然知道楚月对人是非常的和善的,但是苏荷也不愿意因为自己就坏了主仆之间的规矩,便连连摇头说道,“王妃……不行啊,奴婢就是奴婢,怎么可以跟主子在一起吃饭呢?” 楚月随即起身,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笑道,“在我这里,你不是我的奴婢,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了,再说了,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吃的完啊?你就别太拘谨了,过来一起吃吧,我自己一个人吃饭,终究是有些冷清的,你就当是在陪我,好不好?” 苏荷点点头,便坐在楚月的身边了,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安慰了,有个人能陪着楚月,楚月就已经觉得很是安慰了。 日子过得很快,但是却越来越觉得无聊。楚月每一天的乐趣就是,好好看着自己的孩子越长越大。 这一天,苏荷依旧是按照楚月的习惯,扶着楚月出去散步。 楚月中途觉得有些累了,苏荷就回去给楚月拿水去了,可是苏荷刚刚走到一半的路程,苏荷就被人叫过去了,苏荷实在是不想过去的,可是偏偏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爷秦灏天。 苏荷因为楚月的关系,已经也是对秦灏天有点意见了。 王妃是怎么挨过一天又一天的,秦灏天不知道,但苏荷可是看的很清楚。 秦灏天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苏荷,你家主子,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苏荷憋憋嘴巴,虽然是不愿意告诉秦灏天,但是毕竟秦灏天是苏荷的主子,主子问话,苏荷哪里能不回答? 但是苏荷也只不过就是含含混混的说道,“暂时都还可以……王爷就不要担心了。” 秦灏天‘哦’了一声,“那就好……” 苏荷真的是不明白了,事情有那么复杂吗?不过就是很小的一件事而已,秦灏天居然如此狠心,那么久都没有来见过楚月了。 楚月是如何的痛苦,只有她的身边人知道。秦灏天只不过就是到了这里,不疼不痒地问了那么一句,难道秦灏天的心里就可以安心了吗? 秦灏天叹了一口气,边继续吩咐道,“你今天在这见过我的事情,不许你说出去,知道了?” 不许和别人说?苏荷觉得秦灏天实在是越来越奇怪了,自己只不过就是楚月的贴身丫头而已,如果说秦灏天真的是不想让谁知道的话,那也就是楚月了,可是原因呢? 苏荷满脑子都在想,秦灏天为什么就是不肯见见楚月,反而是只听到秦灏天后面的什么吩咐,不过她不用听,也能知道,不过就是吩咐一些,平时要好好照顾楚月这一类的话,苏荷倒是觉得奇怪,都已经到了这里,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王妃呢? 苏荷依然是没听到什么,却也还是低头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秦灏天吩咐完了事情,才继续说道,“好了,你回去吧,时间久了,楚月会着急的。” 秦灏天刚刚转身离开,苏荷就上前跪下了。 苏荷实在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算是瞒着楚月,苏荷觉得自己也是应该问清楚的。 “你这是干什么?”秦灏天不解的说道。 苏荷轻轻叩首之后,才继续说道,“奴婢是有事情不明白,所以想要问一问。” 不用说,事情肯定是和楚月有关系的,秦灏天也是不打算回避,便继续问道,“你说。” “奴婢实在是想知道,为什么王爷对王妃这么狠心呢?就是平常的探望一下,王爷都是不肯?”苏荷丝毫不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 苏荷只不过就是一个奴婢,都这么问自己了,看来是亲眼看到楚月的处境之后,才有的愤懑。 秦灏天只能是摇头无奈的说道,“很多事情,我是不能说出来的,但是你要知道,我是有自己的理由的,知道吗?” 苏荷依旧是情绪激动的说道,“王爷说的,难不成就是王妃之前的话?王爷和王妃认识都那么久了,怎么会不知道,王妃就是这样的脾气罢了,难不成,王爷真的就要因为这样的话,就永远都不见王妃吗?” 被人质问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的,秦灏天不敢继续想下去,随即说道,“苏荷,你是楚月最信任的人,你这么说,我不怪罪你,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了,我只想说一句,我是有自己的原因,你不必追问。” 苏荷很是无奈,秦灏天终究是什么都不愿意说,秦灏天不愿意多说什么,苏荷自然是没有继续追问的理由了。 苏荷只能是轻轻地俯身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奴婢就不再继续追问了。也请王爷放心好了,奴婢会好好照顾王妃的。” 秦灏天很是感激的看着苏荷,其实秦灏天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不挂念? 那毕竟是秦灏天的孩子,可是秦灏天却不能去看看,比起这个丫鬟,秦灏天都自愧不如。 秦灏天随即感激的说道,“好,有你这句话,那我也就放心了,另外,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下,我不想让楚月知道我过来的事情,你千万不可说出去,知道了吗?” 苏荷只得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秦灏天吩咐了苏荷之后,才形色匆匆的离开。 看着秦灏天的背影,苏荷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或许王爷,是真的是有什么苦衷呢? 这时候,楚月已经找过来了,楚月的突然出现,把苏荷吓了一跳,“王妃,您怎么过来了?” 楚月打量了苏荷几眼,随即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看看,你都已经过来多久了?我要是等着你的一口水,我恐怕要渴死了。” 楚月说笑间,还轻轻的打了苏荷一下。 苏荷这时候也得认错了,“王妃,对不起啊……我实在是太大意了,刚刚居然给忘记了,我刚想回去呢,你就过来了。” 苏荷的撒谎技术实在是算不上有多么的高明,因为苏荷一向是比较稳重的,楚月的任何事情都是放在前面?她居然说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你是什么情况啊?”楚月凑过来问道,“你可是从来都不会这样的……难不成,是看上了谁,刚刚大概是在偷偷私会不成?” 楚月的这个玩笑可是开大了,毕竟刚刚苏荷见到的是秦灏天,那可是王爷,经过了楚月这么一说,苏荷就感到了很深的愧疚感。 虽然苏荷敢对天发誓,她的确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但这个玩笑真的是太恐怖了。 “王妃,你怎么这样说啊……我是真的没有……”苏荷一激动起来,就是喜欢加上手一起比划,再加上苏荷一激动就喜欢结巴的毛病,她现在的样子,可是好笑极了。 楚月哈哈笑起来,“你看看你,我只不过就是开玩笑罢了,你怎么这么认真啊……你摸摸自己的脸,都已经是通红一片了,不知道的,或许还真的以为,你是有那个心上人了呢。” 苏荷急得直跺脚,“王妃,你就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楚月平息了自己的笑意,随即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苏荷有些意外,“刚刚不是出来玩的好好的?” 楚月随即点点她的脑袋,“我刚才已经遛了好一会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耽误了多少时间吗?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苏荷赶紧上前扶着楚月,“真是对不起……刚刚是我的错,都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楚月回头拍拍她的手,“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就不用继续自责了,知道了吗?” 苏荷点点头,随即试探的问道,“王妃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楚月双目一凝,“什么人?没有啊……我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你一个人站在那里罢了,怎么了?我们院子里,刚才来什么人了吗?” 问过了楚月之后,苏荷才算是放心了,否则王爷交代的事情,可就完了…… 楚月觉得她问的实在是奇怪,挑了下眉毛说道,“你在想什么?我在问你呢……刚刚是有什么人来了吗?” 苏荷灵机一动,随即扯谎道,“哦……是这样的,刚才有一个很是奇怪的人,突然撞到我就离开了,我还以为他会到王妃那里去呢,王妃既然没有见到,那应该就是没有往那边去了。” 楚月点点头,随即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提前告诉我啊,怎么弄得神神叨叨的,让我白白担心了。” 苏荷轻轻俯身说道,“是……奴婢这次是做错了。” 楚月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就是告诉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干嘛动不动就给我行礼道歉啊?” 苏荷在心里默默说道,平时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的的确确是苏荷隐瞒了楚月,苏荷这次是真的想给楚月道了歉的,毕竟楚月对自己那么好,自己竟然……一句真话都没有告诉她。 苏荷一路上依旧是心事重重的,苏荷有无数次想要告诉楚月,可是一方面是秦灏天已经交代过了,不能告诉楚月的,还有就是……秦灏天并没有告诉苏荷具体的什么原因。 要是苏荷贸然提起秦灏天的话,只怕又是会惹得楚月不开心了。 楚月到了房间,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解渴之后,说道,“真的是好累啊……如今带着这个小家伙,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已经娇贵了不少似的……唉,真的是好累啊。” 苏荷听到楚月的抱怨不由得就又替楚月觉得可怜啊,毕竟这个孩子的父亲就在眼前,可是他却一直不来看楚月和孩子…… “王妃,既然已经累了,就去躺一会吧,不要在这里站着了……”苏荷忍住自己的悲戚情绪,随即上前扶着楚月。 楚月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即说道,“好啊……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楚月随着苏荷的搀扶到了床边。 楚月躺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真的是累了。 从秦灏天离开的那天开始,楚月就已经非常累了,可是楚月一直都在坚持着,因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实在是自己的命根子。楚月就算是亏待了自己,也是不会亏待他的。 苏荷这个时候突然喊道,“王妃……” 苏荷喊完以后,就有些后悔了,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打破和王爷的约定吗?楚月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楚月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扭头问道,“怎么了?” 苏荷犹豫再三,随即说道,“哦……我就是问问,几时叫王妃起来吃晚饭呢?” 楚月笑了笑,“厨房来人就叫我吧,要不然饭菜凉了还要麻烦你去热。” 苏荷轻轻颔首,“是。” 以后的几个月里,秦灏天还是像他刚刚出现的那天一样,只要是过来了,就一定会静静地在远处看看楚月。 虽然苏荷开始的时候觉得揪心,可是后来时间久了,她似乎也是已经习惯了。 楚月算了算时间,自己生产的日子已经就要到了,可是秦灏天呢?依旧是没有出现过。 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可是楚月不知道,秦灏天只要一有时间,就一定会来看看自己。 这一天,楚月依旧是到处闲逛,可是她走路已经是十分的不方便了。 楚月只能慢悠悠的走着,只是她今天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同,她觉得自己越是走路,自己的肚子就越是难受,一直的往下坠。 楚月还以为自己是累了,就直接坐到了一边的石头上休息,可是楚月越来越觉得不对了,自己的疼痛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是变本加厉,她忽然就有了一种感觉,自己这是要生产了。 楚月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的朝一边走,“苏荷,你在吗……” 楚月一边走着,一边呼唤着。 可是不管楚月怎么叫喊,苏荷就是不见踪迹,楚月是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虽然平时是再近的路程而已,可是楚月这次却是觉得,这条路遥远得让人觉得永远不可靠近的样子。 楚月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苏荷刚刚从里面出来,一出来就看到楚月吃力的扶着门框,苏荷十分惊讶的看着楚月,随即赶紧上前,去扶着她,“王妃……你……这是……要生产了吗……” 楚月点点头,很是痛苦的说道,“你扶我走进去,快去请太医……” 楚月说完,就已经是完全没有什么力气了似的,全身的重量似乎都已经放在了苏荷的身上。 苏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得有些荒神,但是楚月不久就清醒过来了,苏荷赶紧按照楚月的吩咐,把她放在床上之后,才又片刻不停地去找了太医。 苏荷本来是找到了太医就应该回去的,毕竟楚月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担心的,但是苏荷停住了脚步,因为苏荷始终是觉得,楚月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秦灏天在自己的身边,旁人去了,怕是不能给楚月什么宽慰的。 秦灏天在暗中看了楚月那么多次,苏荷的心里还是比较清楚的。 王爷的心中还是有楚月的,不管秦灏天以前是有什么原因,到了这个时候,秦灏天怎么也会出现的吧? 苏荷就是凭着这样的想法,随即就去找了秦灏天。可结果却实在是让人觉得失望,苏荷就连秦灏天的面,都没有见到。 只听王爷身边的人说,王爷最近都特别的忙,一时半会,王爷是回不来的。 苏荷不仅仅是自己觉得失望,也觉得楚月实在太可怜了,就连到了这个时候,王爷都还是没有出现。 无可奈何下,苏荷只能是自己先回去了。 到了院子里,苏荷就听到楚月痛苦的叫喊声,可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自己在外面慌乱的走来走去。楚月痛苦的声音,实在是无法让人安定下来。 苏荷真是担心楚月会出什么意外,过了一会后,苏荷在外面终于是听到了初生婴儿的啼哭声,这时候,她才放下心来。 苏荷一进去,就看到楚月很是疲累的躺在床上,苏荷欣喜的上前说道,“恭喜王妃……生了一个小公子。” 楚月微微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孩子,“真好……” 苏荷真的是感到楚月的不容易,眼中含泪说道,“那么久了……终于是等到这个小家伙出生了,奴婢这就去派人禀报王爷……” 楚月虚弱的摇摇头,“你不要去,不用去告诉他,没有必要的。” 楚月的态度让人实在是觉得心疼,她应该是真的觉得失望,才会如此的吧? “王妃,你其实不用这样的……这,毕竟是王爷的孩子,王爷是应该立刻来看看的。” “我说了,不用,如果我必须要用这样强制的责任才能让他过来的话,我情愿就是我一个人。我就是一个人,也同样能把这孩子养的很好,我再说一遍,你不许过去告诉他,听到了没有?” 楚月是如此的倔强,苏荷见楚月如此,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毕竟楚月现在还是非常的虚弱的,还是先答应下来好了,“好好好……奴婢什么都听王妃的,王妃现在身体太虚弱了,就先休息一下吧。” 楚月点点头,随即就睡过去了,可是楚月心里的那一点苦楚,却没有一点点的消失,苏荷也是按照楚月的意思,没有去告诉秦灏天,可是秦灏天还是过来了。 不过说来也是,毕竟秦灏天才是这里的主人,更何况是楚月生产这样的大事呢,楚月就是想隐瞒,也是隐瞒不住的。 苏荷见到秦灏天,随即俯身说道,“王爷,你来了?” 秦灏天嗯了一声,便问道,“王妃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苏荷点点头,“王爷放心吧,一切都很好。” 秦灏天不知道在想说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问道,“你为什么不去通知我?” 苏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不等苏荷说出什么来,秦灏天那里就已经是有了反应。 “好了,你就不用说了,我知道,是楚月不让你去的,是不是?”秦灏天虽然是脸上苦笑,但是心里确确实非常的酸痛。 苏荷说是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秦灏天继续说道,“孩子呢?都好吗?” 苏荷点点头,“很好……在屋里睡着了。” “我进去看看。”秦灏天说完,就直接进去了。 秦灏天看到楚月正在和孩子睡在一起,楚月看起来十分的累,不过秦灏天倒是非常庆幸,自己过来的时候,楚月是睡着的。否则,楚月愿不愿意见到自己,秦灏天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把握。 秦灏天在楚月的旁边坐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苏荷见到秦灏天有些失望的表情,实在是觉得揪心,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如初呢? 秦灏天离开之后不久,楚月就已经醒过来了,考虑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苏荷实在是觉得有些太揪心,苏荷这次实在是不愿意再继续隐瞒着楚月了。 等楚月刚刚定了心神,苏荷就上前说道,“王妃,我有话要说……” 楚月抬头看看她,“怎么了?” 苏荷随即说道,“其实……刚刚王爷来过了。” 楚月听着,突然眼睛就恍惚了一下,“来就来吧……无所谓。” 苏荷看着楚月的表情如此淡定,可是苏荷知道的,楚月的心里,应该是比较激动的吧? “王妃就没有其他什么好说的?王妃其实不用这样的,如今的王妃,已经有了孩子了,只要……” “行了,”楚月面带不悦的神情,“你的意思是说,我有了孩子就是一个靠山了吗?我楚月虽然是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不会做的,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不可以被我利用过来做什么……秦灏天他如果愿意过来看看孩子,那就过来看孩子,来了我也不会感激他什么,不来我也不会再去怪责他,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怎么说,决定权都在他那里。” 楚月突然的发火,让苏荷突然就吓了一跳,“好好好……奴婢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楚月看看苏荷,语气也已经缓和了不少,“好了,我也知道,你是在替我考虑,但是有的时候,这种想法,实在是让人觉得莫名恼火,你知道吗?” 苏荷点头应道,“是,奴婢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这样的话来招惹王妃了。” “好了,知道了就行,不必再说了。”楚月淡淡的说道。 苏荷接着端过来一碗鸡汤,“王妃,这是奴婢刚刚熬制的,快点趁热喝点吧。” 楚月接过来,便听从苏荷的安排喝下去了。 秦灏天的做法,已经是让楚月失望了太久了,楚月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原谅他的。 而之后的日子,楚月依旧是好好地保养自己的身体,原本凭着楚月的身份,楚月是可以请个奶娘过来的,可是楚月执拗,就是不肯让别人来养。 苏荷几番劝解以后没有结果也就不再提了,眼看着楚月孩子就要满月了,楚月差不多也已经恢复了元气,渐渐地已经可以下床了。 这一天,楚月刚刚起床,苏荷就神神秘秘的走过来说道,“王妃,今天是孩子的满月,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 楚月抬头说道,“那么快?” “当然了,”苏荷笑了笑说道,“王妃快点想想,起什么名字好?” 楚月低头想了想,虽然以前想过,可是这一时半会的,楚月还真的是想不起来了。 “就叫一个恒字,好不好?”楚月是想了一下,随即说道。 苏荷在嘴里念叨着,“秦恒?秦恒……不错啊,挺好听的。” 楚月点点头,“你觉得好听就好……那以后我的孩子就叫秦恒了。” “王妃……孩子已经有名字了,要不要去告诉王爷啊?”苏荷试探的说道。 楚月立刻摇头,“不用了,以后再说吧。” 楚月对于秦灏天的心结是越来越大了,苏荷也是只能看着,没有什么办法。 苏荷随即说道,“好吧,都听王妃的。” 424章 楚月不想怎么纠结秦灏天的事情,便说道,“好了,你去把饭菜拿过来吧,我们吃饭。” 苏荷随即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楚月点点头,苏荷便起身去拿饭菜了。 不过苏荷刚刚离开了不久,旁边就已经又响起了脚步声,楚月还以为苏荷过来了,便笑道,“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楚月刚刚脱口而出的时候,楚月也是同样看清楚了来人,正是自己一直都没有见到的,秦灏天。 或许是已经太久都没有见到秦灏天,楚月一看到秦灏天,就感觉得非常的不自在。 “是你啊……”楚月淡淡说道,“你怎么来了?” 秦灏天说道,“当然是来看看你,和孩子的。” 楚月简单的应道,“哦。” 秦灏天接着走过来,可是楚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对秦灏天已经有了一种天然的抗拒。 秦灏天朝自己这边过来的时候,楚月就也是一样的退后。 “你那么害怕我吗?”秦灏天说道。 楚月摇头苦笑,“那是自然的,我自己对于陌生的人有一种天然的抗拒,对不起,王爷,请原谅。” “陌生人?”秦灏天觉得心痛,“你觉得我是陌生人吗?” 楚月呵呵笑道,“难道王爷不是这么觉得的吗?王爷可是这里的稀客,王爷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要不是这个孩子还和王爷有一点点关联的话,相信王爷就是一直不想过来的吧?” 楚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秦灏天觉得伤心极了。 楚月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自己那么几下,秦灏天也是会心甘情愿的,可是楚月却是什么都不说,就是这么无情的讽刺着自己。 对于秦灏天来说,这才是楚月最无情的惩罚,可是秦灏天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在楚月那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王爷。 “小末,你别这么说……事实上我……”明知道楚月不会相信的,秦灏天却还是想要解释些什么。 楚月立刻摇头说道,“王爷,你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我也不想多听什么,也不想多考虑什么。” 秦灏天只能是淡淡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 楚月随即说道,“既然你来了,就看看孩子吧。” 楚月随即把孩子交给了秦灏天,秦灏天抱着孩子,说道,“似乎是已经沉了一些,孩子还没有名字吧……要不我给孩子起个名字好了……” 楚月冷冷说道,“对不起,王爷,我已经擅自做主,给孩子起好了名字。” 秦灏天当然是不会怪楚月的,“叫什么?” 楚月回道,“单字恒。” 秦灏天在嘴里念叨着,“秦恒……挺好的,就叫秦恒吧。” 楚月本来也没有请求秦灏天同意的意思,楚月接下来也只不过就是客气地说道,“多谢王爷同意了。” 秦灏天看着楚月对于自己的态度,虽然是恭恭敬敬的,可是里面的刻意疏离,也是显而易见的,实在是觉得太伤心了,“楚月,你非要跟我这么说话吗?你应该知道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楚月立刻就直接打断了秦灏天的话题,“王爷难道不知道吗?我说话一直是这样的,有什么就说什么,怎么高兴怎么说,王爷要是真的不高兴的话,那我就给王爷道歉好了,王爷以后如果不想这样的话,那就尽量的不要过来,否则,以后再让王爷生气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秦灏天只觉得心口发闷,楚月是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吗? 秦灏天不知所措地停滞了一会,正巧这个时候苏荷回来了,突然见到这两个人在一起,而且还是这样的表情,苏荷就已经知道,两个人这是闹不愉快了。 “王妃,吃饭了。”苏荷说着,便把手里的饭菜放在一边了。 楚月看看秦灏天,秦灏天如果还是不走的话,楚月就不打算吃了。 秦灏天一看就知道楚月是什么意思了,“好吧,楚月你先好好吃饭,我走了。 “王爷不在这里一起吃吗?”苏荷赶忙说道,可是苏荷刚刚说出来,就感觉到楚月突然发射过来的犀利的目光,苏荷就知道,自己这是又说错了话了。 “不用了”,秦灏天如此说道,可是眼神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看看楚月,楚月要是愿意让自己留下来的话,秦灏天自然是愿意的,但是楚月的态度……实在是没有那个意思,秦灏天也不能平白留下来让楚月生气。 “好了,苏荷,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王爷时常有事,怎么可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快点送王爷出去?”楚月还是冷冰冰地说道。 苏荷看看秦灏天,秦灏天没有生气,只不过是伤心罢了,可是楚月却视若无睹。 苏荷无奈,只能是上前说道,“王爷,请把。” 秦灏天随即就和苏荷一起出了院子,苏荷有的慢吞吞的,苏荷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和秦灏天解释一下的,“王爷,你不要生气……其实王妃呢,也是一样的想念王爷的,就是时间太久了,王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怠慢了王爷的话,还请王爷多多包涵,不要生气。” 秦灏天摆摆手,还微微笑了笑,“好了,你放心好了,你家主子是什么人,我是最清楚了,当然是不会怪她了,再说了,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怎么可以怪她呢?” 苏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王爷不生气,那就好。” 秦灏天微微颔首,接着吩咐道,“如今楚月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你呢,一定要好好侍奉,不要分心,知道了?” 苏荷点点头,秦灏天如果愿意这么说,就足够表明秦灏天这还是关心自己主子的。 “还有,你们这里的东西,我不会派人送来太多的,楚月那人,就是太执着了,要是知道是我送过来的,还不一定会收的,再说楚月也是的的确确不喜欢那些。”秦灏天说道。 苏荷不由得说道,“到底还是王爷了解王妃啊……” 秦灏天笑了笑,“那是自然的……不过你放心好了,其他的地方我不会给你们多改变什么,但是厨房那里,我早就已经吩咐好了,一定要让楚月多吃一些,不要让楚月吃苦,要让楚月保养好身体,知道了?” 苏荷点点头,“多谢王爷,怪不得之前就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原来都是王爷吩咐好了的。” 秦灏天说道,“好了,你回去吧,记住我的话就好了,不要和楚月多说什么。” 苏荷轻轻俯身,就回去了。 秦灏天久久地看了院子很久,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苏荷一进来,楚月就有些气愤的说道,“苏荷,你是怎么回事?我难不成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处理吗?你为什么要多嘴?” 苏荷只能是道歉,“对不起啊……刚刚我只不过就是看着王爷有想留下来的意思,所以我就自己多嘴了……对不起,真的……” 楚月本来就没有真的怪罪苏荷的意思,再说楚月自己的火气是怎么来的,楚月是最清楚不过了,还不是因为秦灏天? 秦灏天那么久都没有露面,结果呢?一见面就是这样的情况?秦灏天觉得自己不冷不热的询问几句,自己就能原谅他了? 苏荷一道歉,楚月也就不想再继续追究什么了,“好了,这一次呢,我就放过你了,可是你要给我记住了,我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要是你以后再这么多管闲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月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发狠的人,突然装作这么强势,苏荷只不过也是觉得好笑罢了。 楚月抬头说道,“你是怎么回事啊?我是在很严肃地在和你吩咐我的事情,你笑什么啊。” 苏荷捂着嘴巴,笑道,“王妃不用伪装了,这样的恶人形象,实在是不适合王妃的……” 楚月只得摇头说道,“你这个奴婢……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快点过来吃饭了。” 跟秦灏天说的一样,这里的饭菜都是全府上下最好的。楚月吃着吃着,不由得就会有这样的疑问了,“以前也是没有见到这么多的好东西,最近这是怎么了?” 苏荷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没什么啊,这不是很正常吗?王妃如今的地位可是不一样了,以前只不过就是王妃,而现在呢,可是有了一个小王子的王妃,大家怎么可能那么没有眼力见儿啊?怎么着也得对王妃和小王爷好一点不是?” 楚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他们可是打错算盘了,我现在又没有什么能耐,以后也是帮不了他们的……” 苏荷松了口气,自己终于是把楚月给糊弄过去了…… 秦灏天过了好久,才又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如烟已经在里面了。 看到秦灏天这副模样,如烟就已经是猜测的差不多了,“表哥这是从楚月那里,刚刚回来吧?” 秦灏天叹了口气,点点头,静静的坐在一边。 “表哥真的是太辛苦了,虽然呢,我是不想让你们和好的,但是看到你这么被二嫂误会,还这么痛苦,我也是不好受的。”如烟如此说道。 秦灏天并不抬头,继续说道“有很多的事情,我是不想让楚月和我一起承受的,越是重要的人,我就越是不忍心去伤害啊……可是事实上呢,我还是没有能力去让楚月过好的日子,我还是让楚月伤心了。” 如烟见到秦灏天如此消沉,便说道,“表哥怎么能这么说呢?难不成,二嫂就一点也不能理解吗?事实上,表哥不知道要比二嫂痛苦多少呢……” 秦灏天摆摆手,“不要说了,让楚月伤心了,那就是我的罪过,我曾经答应过楚月的,可是我没有做到……我对不起她,也是同样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表哥,你……”如烟本来还要说什么的,可是秦灏天制止了她。 秦灏天一抬手,说道,“如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但是关于楚月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再过多的干涉了,好不好。” 如烟点点头,“我知道……表哥,只不过,你自己的心里,也实在是太辛苦,我看着心疼罢了。” “如烟我其实不仅仅是对不起楚月,也是同样对不起你的,让你和我一样的面临危险,我……”秦灏天越是这么说,心里就越是难受了。 “不要这么说。”如烟面带笑容的说道,“其实呢,答应你这样的事情,我是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的,你应该知道我的,我不喜欢楚月,就只不过是因为你太喜欢她而已,我那么对她说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想那么做的,如此而已,和表哥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秦灏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如烟随即说道,“如果说表哥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辛苦了,那就不要这样下去了,伤害了楚月不说,还要让自己来承受痛苦,我这就去告诉楚月好了。” 秦灏天赶紧拉住她,“你别这样,我们既然已经选择这样做了,又怎么能半途而废?” “表哥……”如烟同样很是纠结。 “好了,你不用多说什么了,回去吧。”秦灏天随即说道。 从秦灏天到了这里开始,楚月就感觉自己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是不能安静下来,已经是晚上了,可是楚月却还是不能睡着。 楚月起身说道,“苏荷,你走了吗?” 苏荷听到楚月的吩咐,随即推门进来,“王妃,奴婢还没走呢,怎么了?” 楚月起身说道,“陪我出去走走吧,白天我是不想见人,晚上应该没有多少人了,我总是会觉得心口发闷。” 苏荷上前扶着楚月“好,王妃想要去哪里走走?” 楚月摇摇头,“随便吧,哪里都好。” “今天地月亮真的圆啊,月光照下来,真的是好亮啊,什么都看得清楚。”楚月一出来,不由得就感觉到心旷神怡的。 苏荷也是同样感叹道,“是啊,今天肯定会不虚此行的。” 楚月无心地跟着苏荷的牵引走着,楚月痴迷美景,没有注意到了什么,可是不久以后,楚月就发现了,这不是如烟的住处吗? 等苏荷也同样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荷也是痛恨自己,怎么那么大意呢?到了如烟的地方,楚月怎么还高兴地起来? 楚月并没有多说什么,想要继续上前,可是苏荷拉住楚月说道,“王妃我们要不往那边走走吧,我知道有个地方也是很漂亮的……” 楚月摇头说道,“没事,只不过就是路过而已,你不要太紧张了,走吧。” 苏荷很是无奈,“这……” 还没有等苏荷怎么反应过来,楚月就一把把苏荷拉到了一边了,原来楚月面前,出现了两个人。 等楚月和苏荷都看清楚那是谁的时候,两个人同样的大吃一惊。 “怎么会是王爷和如烟?”楚月觉得奇怪,这么晚了,这是去哪里? 楚月沉默的样子让苏荷觉得心慌,苏荷接着解释道,“王妃,你不要想太多了,或许就是那个表小姐非要拉着王爷出去玩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人的,就是那么爱玩的,王爷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楚月不相信,可是也不愿意多说什么了,“算了,他们要去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走吧。” 可是楚月刚想离开的时候,旁边路过了两个婢女,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似乎是和自己有关系的,楚月那么久都没有出来了,楚月还真得是想知道,她们是怎么评价自己的。 苏荷可是感觉里面不是再说什么好事,便拉拉楚月的胳膊,“王妃,只不过就是下人胡说八道的话而已,我们不要听了,回去吧,好不好?” “别说话。”楚月止住了苏荷的话。 “你们说,王爷会不会把王妃给休了啊?”一个婢女嘟囔着说道。 “不会吧,虽然王爷不是那么愿意见她,可是呢,你们没听说吗?她也跟是给王爷生了一个小王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就算是王爷看不上她了,应该也是不会休了她的吧?”另一个很是嘲讽得说道。 楚月听到这里,捏紧了自己的手。 “真的吗?那王妃啊,真的是应该谢谢这个孩子了,要不然啊……这不知道,她怎么继续在王府待下去,”刚刚地婢女继续接到。 “谁说不是呢,王爷呢,最近不是已经有了新欢了吗?怎么会还对她像以前那么好?” “真的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在外面,可是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王爷可是喜欢这个表小姐了,她想干什么都听之任之不说,还整天整天的带着她出去,你说说,没有意思,能有这样的耐心?” 另一个婢女歪着头想了想,随即说道,“你说的也是啊,想当初,王爷就是那么喜欢王妃,那也是不过如此,没想到啊,这时间一久了,还是一样的厌倦,唉……到底还是喜新厌旧啊。” “是啊。”刚刚的那个婢女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我们王妃看起来也是挺可怜的,最近就连出门都已经是不愿意了。” “你是不是傻了?难不成王妃就出来,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和如烟姑娘在一起,成双成对的?” …… 她们两个叽叽喳喳的,越说越是没有规矩了,苏荷实在是看不下去,便直接出去大声说道,“你们是吃饱了没事干了吗?敢在这里议论王妃和王爷的事情?” 她们两个太投入,自然是没有看出来刚刚旁边还有人在听着呢,待她们看清楚了苏荷身后的人是谁,便更加心虚了。 “对不起……对不起……王妃,我们错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跪倒在地上求饶着。 楚月可是没有怪罪她们的意思,所有的事情又不是空穴来风的,她们议论就议论吧,楚月不在乎。 苏荷转头,皱眉说道,“王妃,你就是太心软了,就连她们都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楚月摇摇头,“你觉得她们是在胡说八道吗?” 楚月这么一说,苏荷便想起刚刚的那么一幕来,苏荷也是产生了怀疑,难不成,这段时间,王爷在外面就是这样的作为吗? 苏荷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虽然……但是……她们也不能……” 苏荷的话已经是断断续续的了,自然是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反驳了。 “好了,你让她们走吧,我们回去。”楚月淡淡地说道。 苏荷只能是转头吩咐道,“你们还不快走?你们记住了,不要再背后议论什么了,否则下次你们还能不能活着,都很难说了!” “是是是……奴婢不敢了。” 她们齐声说完以后,就赶紧弯着腰离开了。 楚月轻声的说道,“你又何必吓唬她们呢,她们不过就是说说一些事实情况罢了,没有什么过错的。” 苏荷摇摇头,叹息道,“王妃,你不愿意惩罚她们,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难不成,王妃就连最后的警告,都不想给她们?人言可畏的,我可是不想让王妃被人议论着。” 楚月无奈的叹气道,“你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大家又不是什么瞎子,我们两个是什么情况,王爷和如烟是什么情况,大家早就已经看的明白了,至于说不说的,只不过就是看她们愿不愿意给我这个王妃面子罢了。” “王妃……”苏荷觉得楚月此时就是太消沉了,可是苏荷也是一样的心怀疑虑啊,那么喜欢去看望楚月的王爷,怎么会在外面是这样的作为呢? 到底王爷是更多的喜欢那个如烟,还是这个已经为他生子的楚月呢?苏荷现在也是没有什么把握了。 “你在想什么?”楚月见苏荷定定的入神便问道。 “哦……”苏荷反应了一下,“没什么,刚刚有点走神了。” “我们回去吧。”楚月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 苏荷和楚月一起回去了,两个人不再那么多的话想要说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话,想要说出来,只不过,楚月怕自己的话说出来,苏荷会担心,苏荷的话说出来,会招惹楚月的悲伤情绪罢了。 第二天,楚月起的很晚,楚月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焦虑了几乎是整整一夜,苏荷也是貌似知道楚月情况不好,便也没有进去打扰。 一直到了中午,楚月才差不多收拾好了行头。 这时候,苏荷跑进来说道,“王妃,门外面听说有个苏公子过来求见您,见不见?” 苏公子?楚月心思一转,便知道苏荷口中的苏公子是谁了。 果不其然,苏荷不过片刻,就带着苏一晨进来了。 楚月起身请他坐着,并问道,“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了?” 楚月虽然已经是足不出户,可是也是听说了,武当派在京城,就要继续发扬光大,继续招募弟子了,想来苏一晨这个大师兄,就不会闲下来的。 苏一晨哈哈笑道,“我就是再怎么忙,也得抽空来看看你不是?” 楚月也笑道,“那我还真的是该感谢你了,耽误你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说什么耽误时间?”苏一晨并不客气,随手端起一杯茶喝起来。 “对了,伯母的情况怎么样?都已经好了吧?楚月随口问道。” “这都已经多久了,当然是已经好了的,楚月,你是不是已经太久没有出门了,时间都已经过忘记了?”苏一晨打趣道。 楚月摇摇头,“我很久没有出门是真的,但是我可是没有忘记时间……这不是已经快过去一年了?”楚月笑道。 苏一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渐渐的沉下来了,勉强还挂着笑容,“楚月,听说……你生了一个孩子?” 楚月微笑点头,“是啊,我让你看看他吧……苏荷,你去把小公子抱过来吧。” 楚月随即对苏荷吩咐道,苏一晨在一边不置可否。 苏荷把孩子抱过来,楚月起身过去接过来,“怎么样,很是漂亮吧?” 苏一晨笑得十分牵强,“嗯……很好看的。” 楚月把手一伸,说道,“给你抱一抱吧,他现在肉嘟嘟的,很好玩的。” 苏一晨缓缓地接过来,看着楚月的孩子,不禁笑起来了,不过这一次,苏一晨是真心的,苏一晨越是细细看来,就越是觉得这孩子像楚月多一些。 苏一晨安静地逗着孩子,抬头说道“楚月,既然这个孩子如今已经满月了,那我就送他一个礼物,好不好?” 楚月不拿苏一晨当一个外人,自然也不会推脱的,“好啊,他这么大了,你还是第一个要送他礼物的人呢。” 苏一晨把孩子给楚月抱着,自己则是拿出一个雕刻十分精美的玉佩,“楚月,我身上也是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把这个送给他吧。” 楚月应了一声,接过来,“真好看啊,谢谢你了。” 苏一晨微微笑着,便说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谢字的。” “好了,苏荷,你去把孩子送回去吧。”楚月随即吩咐道。 苏荷过来,便又把孩子抱回去了。 苏一晨又一次陷入了很长时间的迟疑之中,其实苏一晨今天过来不仅仅是想看看楚月的孩子,还是非常想知道楚月如今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苏一晨已经听说了,楚月已经失宠的事情。 “楚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一晨试探的问道。 苏一晨突然变得那么严肃,楚月自然也就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可以啊,你说吧。” 得到了楚月的允许,苏一晨才继续问道,“楚月,我是真心想问问你,你现在的情况如何?” 楚月的内心,突然就被苏一晨的这个问题给触动了,楚月指着自己,有些结巴地说道,“我的……情况?” 苏一晨点点头,“楚月,我们说好了,既然是朋友,就不该有什么隐瞒的……你就说吧,你觉得自己还好吗?” 楚月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又似乎是在想该怎么推辞。 苏一晨在一边盯着楚月闪烁不定的眼神,“楚月,你就告诉我不行吗?别让我总是觉得不安心,不要让我在一边苦苦的猜测,好不好?” 楚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随即说道,“苏一晨,你问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们就算是朋友的话,也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我们是互不干涉的。” “怎么没有意思?”苏一晨目光一跳,反问道,“我觉得有意思啊,楚月……你应该知道的,我是把你当做,我最最重要的……朋友,你的情况,我就是想知道,就是不能置若罔闻,你懂吗?” 楚月在苏一晨的逼问之下只得说道,“如今的情况啊……其实我没有觉得怎么样,只不过就是院子里的人少了一些,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苏一晨挑眉说道,“楚月,你怎么这么说呢……就是少了几个人而已吗?你是失去了你自己以前那么信任的一个王爷,不是吗?” 苏一晨一针见血的话,让楚月眼中瞬间含泪,楚月不由自主地抬头说道,“苏一晨,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苏一晨无奈,只能是微微点头,说道,“楚月……你不出门当然是听不到什么了,可是你要知道,别人的嘴巴,真的可能会影响你的……你知道么?别人是怎么看待你的?你又知道吗?” 楚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其实也并不是想怎么知道……更何况,就算是我知道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我,我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好好的过下去的。” 苏一晨扶着自己的额头,对于楚月,苏一晨总是最头疼的,“楚月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楚月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的意思,“苏一晨,你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旁人的话,我可以选择不听,所以,那些事情,你就不要拿来告诉我了。”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改变一些吗?”苏一晨很是激动地扬声说道。 “改变?”楚月皱眉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让你离开这个地方好了,世界之大,难不成你就只能待在这个地方,让自己受委屈吗?楚月只要你愿意的话,我武当的势力也是有的,它可以让你待在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的……” “可是我不愿意啊。”楚月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啊?”苏一晨非常不能理解,“你难不成还想待在这里?就让大家看你的笑话,然后让秦灏天就一直这么对你下去?” 楚月摇摇头,“苏一晨,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真的不能接受的……你说的不错,我就是想要在这里待着,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孩子的家,是我的家,我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苏一晨实在是觉得无可奈何,“楚月……我苦口婆心的在这里和你说了半天,你还是不为所动吗?你说你不愿意离开,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或许……就是因为这里还有我的回忆,还有……” “还有秦灏天是不是?”苏一晨接这下去说道,“可是,楚月,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吗?秦灏天他就会让你生气,当初他保证的事情都没有做到,即使是你在给他辛辛苦苦生儿育女的时候,他秦灏天天却还是狠心地在和别的女子在一起,这样,你也是不愿意离开吗?” 听到苏一晨字字锥心的话,楚月不禁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苏一晨,你不能理解我的………你说的不错,但是你要知道,如果秦灏天还能让我生气,那就是他的本事,就说明我还是会想道他的,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管是到了什么地方都是没有办法逃离自己的内心的,你知道么?” 苏一晨轻轻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楚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对不起,我刚刚的话有些太重了。” 楚月摇头说道,“苏一晨,你不用这样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一直都在为我考虑,更何况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有什么好抱怨的,有什么能怪你的呢?” 苏一晨镇定了一会,随即说道,“楚月……虽然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了,可是你要知道,其实我这个朋友一直在你身边呢,只要你有一天想要离开,或者是想要做什么事情的话,就尽管得告诉我好了,不管多难,我都会达成你的意愿的。” “苏一晨,真的谢谢你。”楚月听到苏一晨的话,万分地感动,能有苏一晨这样的朋友,楚月觉得三生有幸,“你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谢谢你。” 425章 “苏一晨,真的谢谢你。”楚月听到苏一晨的话,万分地感动,能有苏一晨这样的朋友,楚月觉得三生有幸,“你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谢谢你。” 苏一晨点点头,“我知道。” 楚月终于是破涕为笑了,转而对苏荷说道,“好了,苏荷,你去给我们准备饭菜吧,我要好好款待我的朋友。” 苏荷接着便听楚月的,去准备了。 “你是第一个送恒儿礼物的人,我要好好的款待你。”楚月撑着自己的下巴,笑嘻嘻的说道。 “好啊,那我就好好吃一顿吧。”苏一晨摩拳擦掌地说道。 不一会,苏荷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楚月说道,“快点吃啊,别客气。” 苏一晨也是一点都不含糊,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开心,一边大口大口地吃饭。 楚月倒是真的没有看出来,苏一晨是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 楚月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苏一晨,你也是应该知道的,这里的规矩啊,不仅仅是多,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听说呢,孩子满一百天的时候,就是要请大家都来看看,来告诉大家,这个孩子的到来,我呢……在这里没有几个朋友,你要是愿意的话,到了孩子百天的时候,就过来看看好不好?” 苏一晨不管是什么机会,只要能见到楚月,那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好啊,你既然愿意请我的话,那我就一定过来。” 楚月微笑点头,“好好好……到时候,我会让苏荷把请帖送到你那里的。” 苏一晨应声说好,“到时候一定会好好好准备礼物的。” “好了,礼物不是已经送过了?不要再送了,知道了?”楚月交代道。 “好好好……不送就不送,真是奇怪了,怎么突然礼物也是不想收了?”苏一晨在一边嘟囔到, 有苏一晨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谈心,楚月倒是觉得舒心多了,毕竟是一个朋友,很多不能和旁人说的话,楚月一时间几乎是泄露了个干净。 苏一晨陪楚月说了许久的话,这才离开的,可是楚月送苏一晨离开的时候,却无意间被秦灏天看到了。 楚月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秦灏天的。 看到楚月和苏一晨那么开心,而对于自己的态度却是那样的,秦灏天自然就不太高兴了,当即就找到了苏荷。 “苏荷,我问问你,那个苏公子,是什么时候来的?”秦灏天有些着急的问道。 看到秦灏天那样的表情,苏荷自然也是心里会有疑惑,苏荷犹犹豫豫地说道,“好像是正午时分吧……怎么了,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秦灏天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随即说道,“看来是待了不少的时间啊……” 苏荷点点头,“是用了不少时间。” 秦灏天还是不放心,继续追问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是在场的吗?” 苏荷重重地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了。” 秦灏天笑了笑,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那他们之间,都说了什么?” 到了这里,苏荷才算是彻底地明白,秦灏天是为什么突然要关心起这个来了,原来是已经吃醋了啊? 可是苏荷一想,毕竟刚刚苏一晨对楚月说的话,可都是一个个的禁忌啊,要是告诉了秦灏天,那不就是一出麻烦了? 为了给楚月少点麻烦,苏荷当然是机智地决定,要瞒着秦灏天了,苏荷随即说道,“没有什么啊,无非就是随便聊天而已。” “随便的聊天?”秦灏天有些差异,似乎更多的有点不相信,“他们只不过就是聊天,就那么开心吗?” 苏荷笃定地点头说道,“是的啊……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问王妃的啊……” 苏荷当然知道,王爷是不会去这么明目张胆的去问楚月,要不然,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跑过来询问自己了。 “算了算了……既然没有什么事情,那就好,不过今天的事情,你还是一样要保密,不能告诉楚月,你知道了吗?”秦灏天继续嘱咐道。 苏荷点点头,“我的嘴巴可是最严实了,王爷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秦灏天询问完了自己的事情,自然就是想要离开的,可是秦灏天刚刚转身,苏荷就赶紧说道,“王爷,今天王妃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您不要过去看看吗?” 秦灏天一听到苏荷的话,便又立刻转回来,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是自然的了,我可是王妃的身边人,自然是比较了解王妃的,王爷要是这个时候去,应该就不会再起什么冲突了。”苏荷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秦灏天考虑了一下,其实秦灏天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去看看楚月的,只不过,楚月那里一直是像一块石头一样的,冷冰冰的。 秦灏天也是不想让楚月怎么生气,就一直保持着距离,没有怎么打扰,只不过就是时常在苏荷这里,打听关于楚月的消息罢了。 秦灏天考虑再三,也是觉得苏荷说的不错,今天的的确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尽管这样的机会,还是由苏一晨创造出来的,秦灏天也顾忌不了太多了,便抬头说道,“好,我这就去。” 苏荷其实哪里有什么把握啊,可是刚刚楚月的话,可是深深的触动了苏荷的神经了,原来楚月即使是那么痛苦的生活在这里,也是不忍心离开秦灏天的。 其实秦灏天不是也一样的?尽管是时常来看望楚月,可是就是不许苏荷说出去,情愿就是让楚月误会自己,让她更加憎恶自己。 苏荷可是不想让事情再这里发展下去了,给他们两个创造一点见面的机会也是好的啊,尽管后面的事情,苏荷没法预料。 可是如果他们两个就这样下去,一直不见面的话,那结果就是一定可见的了,那就是,两败俱伤,老死不相往来。 苏荷见秦灏天已经答应了,便赶紧上前面带路,说道,“好,既然王爷要去,那奴婢给王爷带路。” 说实话,虽然秦灏天是要去看望自己的妻子而已,可是秦灏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有点激动,手心里,还‘蹭蹭’地开始往外冒冷汗…… 秦灏天跟着苏荷,慢吞吞的,终于是到了楚月的院子里。 楚月开始收拾刚刚的东西了,秦灏天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荷见情况如此,便上前喊道,“王妃,王爷来看你了。” 这时候,楚月回头看看秦灏天,“你来了?” 秦灏天点头,有些紧张地说道,“刚刚……来客人了?” “嗯。”楚月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就又转回去忙活开了。 秦灏天十分无奈,不知道接下来还干什么了,还是苏荷比较善解人意,苏荷继续说道,“王妃就歇着,跟王爷说说话吧,这些活放着让我来就好了。” 楚月并不推脱,放了手里的东西,便随意地擦手,一边说道,“你坐吧,其实,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秦灏天有些激动的坐在楚月的身边,问道,“什么事?” 楚月想了想,便温和地说道,“因为孩子的百岁日就要到了,我想要大家来见一下面,也算是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你觉得呢?” 秦灏天连连点头,“没问题啊,那是自然的。” 楚月点点头,“你既然同意了,那我就去好好准备了。” 秦灏天摇头说道,“楚月,你不要太累了,这种事情就交给别人好了,不要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楚月否决道,“不用了,我不是王爷,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我有的是时间,王爷就不用操心了。” 秦灏天知道,楚月还在和自己置气,也就不再和楚月争辩什么了。 接下来,秦灏天就是比较辛苦了,因为楚月的态度还是和之前的一样,没有一点点的改进,秦灏天只能是不由得感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楚月好好的说话了。 秦灏天倒是不是特别的在意楚月对自己的态度,而是楚月强撑着对抗自己的情绪,实在是让秦灏天觉得心疼。 不久之后,秦灏天就离开了,两个人没有争吵,只不过就是没有什么话说罢了,一个在拼命得找话题来说,一个拼命的应付,实在是没有太大的意思。 待秦灏天离开了,楚月便抬头问道,“是不是你把他请过来的?” “这个……” 苏荷显然是没有想到,楚月居然就这么看出来了?自己可是没有说什么啊?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知不知道?说来说去,他如果是觉得我很可怜才来的,那有什么意思?”楚月情绪有些波动,显然,刚刚楚月强力压制的情绪,在秦灏天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 苏荷面对楚月的指责,也只能是赶紧道歉了,“对不起啊……我刚刚是看到王爷想要过来看看,可是好像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过来,我才给王爷一个台阶下的。” 楚月一听,就心软了不少,随即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别说了。” 接下来的时间,楚月就是再准备孩子的百日宴会了,楚月本来以为,事情应该会正常地发展的,可是事实上呢,楚月又一次地失望了。 孩子生日宴会的前一天晚上,如烟还是像是往常一样,在书房等着秦灏天,秦灏天今天是有大行动的,如烟不由得就非常担心了。 可是等来等去,如烟就是看不到秦灏天的身影,如烟可就非常的害怕了,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 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如烟小声喊道,“表哥,是你吗?” 可是事实上,如烟叫了半天,就是不见秦灏天有什么回应,如烟缓缓得走过去,推开门,面前的情况,可是把如烟下了一跳,只见秦灏天身上几乎都是沾染着血迹的。 如烟惊魂甫定之后,便赶紧把秦灏天拉进屋子里来了,秦灏天似乎已经是昏迷了。 如烟只能赶紧用房间里的金疮药,给秦灏天简单得治疗了一下,过了许久,秦灏天才算是恢复了一点点的意识。 “表哥?”如烟看着秦灏天无神的眼睛,轻声喊道,“你醒了吗?” 秦灏天轻轻点头,“醒了。” 如烟皱着眉头,一副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表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秦灏天不想多说什么,便只是淡淡地说道,“被人发现了而已,没事,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哪里好多了。” 如烟看着秦灏天面如死灰的模样,怎么可是不会相信秦灏天说的,秦灏天已经好多了。 “放心吧。”秦灏天继续宽慰道,可是秦灏天一说话,就是揪心地疼痛,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如烟去端了杯水,给秦灏天喝了几口,“表哥,你的伤口有点严重,我们要不还是找个太医吧,你情况这样,我真的是不能放心啊?” 秦灏天摇摇头,随即说道,“不用了,我怕被人看出什么来,不能那么显眼的。” 如烟无奈,只好说道,“那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啊?你看看你,说话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越是看到秦灏天奄奄一息的模样,如烟就又忍不住掉眼泪了。 秦灏天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我身体好,会很快恢复的。” 如烟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既然你怕被别人怀疑,不愿意请别人的话,要不然就去让二嫂给你看看吧?听说二嫂的医术,不是特别高明吗?” 秦灏天却依旧是摇头说道,“不行的,我不能让楚月知道的。她一个人照顾孩子,已经是非常辛苦了。我一段时间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我不能让她平白无故的为我担心什么,更何况,如果她真的知道了,那就难免会追究起来,那到时候,我还怎么隐瞒下去?” 也是啊,如烟也是考虑到了,要是让楚月知道了,就一定会是瞒不住了,那秦灏天一段时间里对于楚月的伪装也好,隐瞒也好,都已经付诸东流了。 “表哥,那要怎么办?你自己就那么硬抗着吗?”如烟感到一阵心疼。 秦灏天微笑,“没什么,我能受得住。” 看着秦灏天那么维护楚月,就连是自己受伤了,也是不想告诉楚月的样子,如烟是既心疼,又是觉得十分地羡慕。 楚月到底是哪里好,如烟是没有看出来,秦灏天对于楚月的真心话,如烟倒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如烟真的特别希望,秦灏天能够像是对待楚月一样的对待自己,可是…… “好吧,”如烟随即淡淡地说道,“那就依表哥的意思吧。” “好了,今天的天色也已经很晚,你也不用在这里陪着了,你回去休息啊,”秦灏天说道。 如烟摇头说道,“表哥,你不让二嫂过来照顾你,就连我,你也不让留下来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好地,要是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秦灏天说道,“我就是觉得你在这里等着,自然是应该有些累地,我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罢了。” “好了,”如烟皱眉说道,“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离开的,我也没有觉得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秦灏天微微颔首,“好吧,既然你觉得没有什么的话,就留下来吧。” 如烟随即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而秦灏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如烟,明天就是孩子的百岁宴会了,是不是?” 如烟这才想起来,原来明天,就是秦灏天也是同样期待了很久的宴会啊。 但是看着他的样子,这样要怎么参加? “你都已经这样了,肯定是去不成了……”如烟很是可惜地说道。 “是啊。”秦灏天幽幽叹气说道,“我对不起楚月和孩子……就连孩子的宴会,我也是没有办法参加。” 如烟宽慰道,“表哥,你不要太自责了,好不好?我知道的,你有多在乎这个孩子,多想好好为他庆祝,可是……毕竟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你也是不想的,不是吗?你就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秦灏天被如烟搀扶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不能让楚月见到我这个样子的,如烟你要帮帮我。” 如烟点点头,“表哥,你就说吧,要怎么做?” 秦灏天只能是叹息着说道,“为了让楚月不起什么疑心的话,就只能再一次地委屈你了。” 如烟摇头微笑道,“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表哥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那我为表哥做一点点事情,也是不足挂齿的。” 秦灏天闭着眼睛,觉得自己疼痛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的整个身心。 楚月是那么希望秦灏天能参加的,楚月都已经亲自告诉秦灏天了,秦灏天说也已经答应了,可是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为了不让楚月担心什么,秦灏天也是只能让楚月再受一点委屈了。 到了第二天,楚月刚刚起床不久就看到如烟端端正正的站在自己的门前,楚月倒是觉得奇怪了那么早的时间,她来干什么? “这个时候,如烟你不是应该在吃饭吗?”楚月走上去说道。 如烟呵呵笑了笑,里面的不怀好意,可是显而易见的,“二嫂,我今天来呢,当然是有事情要告诉你的了。” 楚月迟疑了一下,随即便问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不想听你弯弯绕绕的,兜圈子。” 如烟随即上前了几步,说道,“听说……王爷已经答应你回来参加孩子的百日宴会?” “他是孩子的父亲,过来自然也是应该的,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楚月冷漠地说道。 如烟依旧是轻蔑地看看楚月,“如果我告诉你,表哥他是不会来的,你会不会不相信我?” 楚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什么外力冲击一般,颤抖不已,“你说什么?秦灏天为什么不来?他都已经答应我了。” 如烟十分得意地说道,“自然是要有比你们更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事。”楚月疑问道。 如烟淡淡说道,“我只不过就是特别想要去烧香而已,毕竟祈求平安,是再重要不过的了。” “烧香?”楚月觉得可笑极了,难不成,在秦灏天那里,楚月就是这么不重要吗。 秦灏天轻视楚月,楚月也是可以忍受的,可是秦灏天怎么可以……就连孩子都那么不在乎呢? “不,我不相信,如果秦灏天要是一开始就不想来,为什么要答应我呢?”楚月在苦苦挣扎着,就是不敢相信这个。 “怎么?你还是不相信吗?”如烟的样子十分的得意,“那我就告诉吧,不过就是我告诉表哥的时间晚了一些,表哥才就这么答应了你,也是怪我吧,也该早点告诉表哥的,否则呢,也是不用让你这么失望了,对不对?” “你是不是在骗我?”楚月颤抖着声音说道。 “相信还是不相信,还不是取决于你吗,可是呢,一会孩子的百日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不愿意让你太失望,才特地过来告诉你的,你如果真的不相信的话,就等着看看好了,看看表哥,会不会来呢?” 楚月觉得心口发闷,可是楚月还是不敢相信,秦灏天居然就连这样的事情都欺骗自己。 楚月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出来了,可是楚月不能哭,绝对不可以在她的面前哭出来。 “好了,你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可以离开了吗?”楚月转头,淡淡地说道。 如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随后说道,“二嫂其实呢,你也不用那么伤心,毕竟来日方长,相信二嫂有孩子这个依仗,不会过得太辛苦的。” “苏荷,送客!”楚月头也不回的大声说道。 苏荷在一边听得也是牙根直痒痒了,楚月那么一吩咐,苏荷当然就赶紧上前说道,“表小姐,请把,” 如烟转身离开了,嘴里还是叽叽歪歪的。 秦灏天,你是真的不来吗?楚月觉得太相信,可是呢,如烟刚刚过来说出来的话,楚月也是绝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楚月一想起来刚刚如烟的嚣张的样子,就觉得十分的伤心,如果秦灏天是在自己的身边的,那如烟怎么也是不会那么对待自己的。 可是,如今的自己呢,什么都没有,就连自己很小的请求,现在秦灏天也已经拒绝了。 “王妃,你不要听她的,好不好?王爷不会那么对孩子,那么对王妃的。”苏荷解释道。 可是如烟刚刚的话,那么笃定,又怎么可能是空穴来风呢? 楚月摇摇头,擦去了自己的眼泪,随即说道,“好了,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去了不就知道了?” 如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随即便回到了秦灏天的书房,秦灏天正在闭目养神。 “我已经都这么做了。”如烟对秦灏天说道。 “哦……她……”秦灏天心里其实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问,可是一出口,秦灏天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问什么了。 如烟直接说道,“表哥,你是应该知道的,她对于这个,很是重视,当然……现在很是伤心了。” 听到这样的话秦灏天也不由得伤神得说道,“是吗……都是我的错,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到了这个时候,我却还是平白无故的让她伤心了……” 如烟虽然知道秦灏天的无奈之处,可是秦灏天这么讽刺自己,如烟就是看不下去,“表哥,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掌握的,你不要这样自怨自艾的,你要是再这样的话,那我就直接去告诉二嫂好了,反正你不想让她伤心,这样大家岂不是都释然了?” “你不许去。”秦灏天扬声说道,“那我的计划不是前功尽弃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答应我好了,好好的养伤,不要总是这样说话,听得我都不开心了。”如烟说道。 秦灏天点点头,应道,“好……我不说了,” 如烟点点头,“这就对了,……不过,一会,就会有很多人来了,你可是千万千万不能出去,知道了吗?你要是出去了,那我们可就是白忙活了。” “嗯,我知道了。”秦灏天保证道。 “好了,你好好休息啊,我出去安排一下,一会就会回来的。” 如烟交代好了事情之后,便出门去了。 宴会就那么开始了,楚月异常的激动。 首先楚月要做的事情,就是到处地找了秦灏天一圈。 可是楚月失望了,因为秦灏天真的没有来,附近的下人也在说,秦灏天已经出门去了。 楚月不再有什么希望了,便只是按照流程给大家敬酒,或者感谢。 身边人的议论,那自然是少不了的,可是楚月还要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秦灏南也过来了,一看到楚月一个人忙碌的身影,便说道,“楚月啊……你是怎么回事?二弟你都看不严实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忙啊?太不像话了。” 楚月见到秦灏南,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太子殿下考虑的未免太多了吧?王爷只不过就是突然有事,出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王爷怎么费心的。” 秦灏南不怀好意地笑道,“是吗?突然有事……难不成,陪着一个小丫头出去游山玩水的,也算是有事吗?楚月,不是我说你,你如今,可是越来越大度了,怎么能忍受的了二弟如此行为呢。” 秦灏南这是摆明了要让楚月难堪,楚月不会让他得逞的,“王爷去干什么了,太子殿下又怎么会知道的?难不成,太子殿下这是安排了人,一直在观察着他?” 派人跟踪,秦灏南这种事情可是没少干,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秦灏南可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啊,我刚刚……只不过就是听下人们说的。”秦灏南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是吗?”楚月微微笑道,“那就多亏太子殿下提醒了,看来我以后的日子,可是要好好管教那些人了,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秦灏南本来是刺激刺激楚月的,可是没有想到,楚月即使是到了这个地步,嘴上的功夫,却还是一点都不饶人,再继续说下去,恐怕就会惹来更多人的围观,秦灏南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便也愤愤地离开了。 “王妃,你真的好厉害啊,太子殿下都被你说的哑口无言的。”苏荷在一边小声说道。 “厉害吗?”楚月微笑道,“这只不过就是特殊对待罢了,他这个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要是不让他知道自己这是来做客的,他还真的就不知道尊重人了。” 苏荷拍拍手,一笑道,“真的是啊……太子殿下刚刚说话也是实在难听,王妃这样说话,倒是也没有冤枉他的地方。” 楚月叹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让秦灏南离开了,可是楚月知道,旁人的心里,就算是不说,也是不会不想的,身为孩子的父亲,却一点都不在乎,连一个面都不漏,他的母亲,是多么让王爷讨厌,就可想而知了。 在加上之前楚月和秦灏天已经不和的传言,自然就有很多人联想到了。 “不过啊……王妃,王爷到底是去哪里了?怎么还不来呢。”苏荷在一边,很是着急地看着周围说道。 “你没有听到如烟说的话吗?”楚月冷冷地说道,“秦灏天是不会来的。” 苏荷摇摇头,“不会啊,王爷事实上,还是很重视王妃的……” 想到之前王爷对于楚月的态度和暗中无微不至的关怀,苏荷也是非常难以理解,秦灏天怎么就突然不过来了呢。 “王妃,你就不要考虑太多了,说不定就是那个如烟表小姐在搬弄是非罢了,王爷可能就是遇到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情吧。”苏荷替秦灏天解释道。 楚月叹气道,“苏荷,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那么得自欺欺人了?就算是他再有什么问题,有什么紧急处理的事情,总可以告诉我一声的吧?也不用让我一个人……受大家异样的眼光。” 苏荷也是明白,楚月那么失望,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说出这样失落的话来,苏荷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苏荷就是想不通,秦灏天怎么就会失约了呢? 一边的楚月正在失神之中,这时苏一晨走过来,轻轻唤了楚月一声,才将楚月带回来。 “你怎么了?”苏一晨见楚月如此,便问道。 楚月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便随后说道,“没什么啊……” 苏荷紧接着说道,“什么没有事啊,王妃,你就直接告诉苏公子不就好了,干嘛什么都要埋在自己心里憋着不难受吗?” “苏荷,你胡说什么……”楚月一听苏荷口风不对,便轻声呵斥道。 苏一晨这时候自然也是已经知道了,事情不是楚月说的那样,“楚月,你是怎么回事啊?我既然问了你,你就直接告诉我就是了,干嘛对我有所隐瞒?难道说,楚月你的心里,都是一点不拿我当朋友的吗?” 楚月摇摇头,说道,“苏一晨你别误会……我没想怎么瞒着你的,可是事情毕竟是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我可是不想让你替我担心的。” 苏一晨无奈,“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你总是这样,楚月,你总是什么事情都觉得自己能承受住,可是实际上呢?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很是痛苦呢?” 楚月知道苏一晨是生气了,便默默地低下了头。 见楚月如此模样,苏一晨也不忍心继续说什么重话了,“楚月,我不是怪你怎么样,我是在心疼你,你知道吗?你总是会这样默默不语的,我怕你有一天,真的会被很多压力压垮的。” 426章 楚月也是认同苏一晨的话得,其实楚月早就已经非常累了,只不过,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等着楚月去做,楚月没有办法只能是得过且过,自我安慰着继续向前。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楚月愧疚的说道。 苏一晨颔首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月迟疑了片刻,才说道,“秦灏天已经答应了我要过来参加孩子的宴会的,可是……却没有过来,这样的情况下,当然是有人会看我的笑话了……” “是谁那么过分?”苏一晨恼火地说道。 见楚月沉默不语,苏荷直接上前说到,“还有谁啊,当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了,苏公子,你刚刚是不知道,我们王妃,刚刚可是被他给欺负死了……” “苏荷,你要注意你的言辞。”虽然苏荷说的没有什么错处,可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非常不妥当的。 苏一晨大体是明白了,苏一晨刚刚就是非常奇怪了,自己孩子的宴会,苏一晨却是没有见到秦灏天。 “他怎么可以那么讨人厌!”苏一晨扭头就要离开。 楚月赶紧上前拦住他,“你不要去,好不好?太子殿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的招惹的,你别去……” 苏一晨摇摇头,“我不去找秦灏南,我是特别想去看看秦灏天,看看他到底是在干什么?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问的,如今就连这样的事情,都已经不露面了,所有的事情都要你一个人承受,楚月,我是真的觉得,秦灏天是特别的欠揍,比那个讥讽你的太子殿下还要讨厌。” “那就更别去了。”楚月淡淡地说道,“我没什么……真的没有什么的,秦灏天想要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好了,事情毕竟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我也并不是那么的想要追究了,只要是个人,就各有各的心思罢了,我无所谓了。” 苏一晨皱眉说道“楚月,你有没有搞清楚,如今是他秦灏天对不起你,你居然还要帮着他说话吗?” 楚月反驳道,“我没有帮他说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告诉你,事情不是我能掌控的,那我就放手,让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而已。” 苏一晨摇摇头,万般无奈,“楚月,你说的这么洒脱,那你告诉我,刚刚你又为什么那么难过?” 楚月低了低头,“我刚刚只不过就是被他讽刺,心里一时过不去罢了,不过我相信,多难的境况,我都会度过去的,苏一晨,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可是我也请你相信我,不要过多的干涉我,我会好好的,因为现在我不仅仅是秦灏天的妻子,还是孩子的母亲,我会更加强大的,你会明白我的,对吗?” 苏一晨也是知道楚月的,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就是不肯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软弱之处,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改变呢? “也罢。”苏一晨叹气说道,“楚月,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只不过……我就是希望你能量力而行,不要苦了自己,你明白吗。” 楚月点点头,感激地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好了,今天的事情,你就不要多考虑了,既然来了就是开心的,不要想这些了,好不好?” 苏一晨应了一声,“嗯嗯,我去看看孩子了……” 楚月知道,苏一晨只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好好的冷静一下,楚月也不说什么,便让苏一晨离开了。 苏荷上前说道,“苏公子真的是太善解人意了,毕竟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还能这样的感同身受,真是有情有义了。” 楚月也是欣慰地说道,“是啊……我这个朋友,别的没有什么好处,就是一个真心,对我,是真的好,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我就越是不想让他知道什么,跟着我一起不开心,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王妃怎么这样说呢。”苏荷拧眉说道,“王妃不是应该高兴的吗?有人陪着王妃?” “什么啊。”楚月苦笑道,“你是没有办法理解的?有的人,是很好,可是你并不是想欠他太多,否则啊,你以后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人家了。” “好吧……”苏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王妃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就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不多问什么了。” 楚月微笑转身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当没有发生过吧,你去忙你的去吧,客人很多,但是都不可以怠慢,知道了?” 苏荷随即便赶紧去照顾客人去了,楚月觉得自己很累,可是楚月不可能就此停下来,楚月还有很多的事情要自己去做,去抵挡。 终于,楚月把所有的客人都已经送走以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虽然是一个看似非常欢快的宴会,但是楚月不得不说,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是让人觉得累,因为里面不仅仅是有祝福的人,还有很多诋毁的人,但是楚月却不能说什么,还要好生好气的招待他们。 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苏荷由于事情都还没有收拾完,便还是一直在那里忙着,楚月也没有过问什么,便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下。 苏荷正在忙的时候,秦灏天出现了,苏荷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给秦灏天行礼说道,“王爷,您来了。” 秦灏天点点头,秦灏天觉得自己对不起楚月,就连是见到了她的婢女,秦灏天都觉得自己很是丢人,秦灏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苏荷,我想问问你,楚月的情况,怎么样?” 苏荷如实地说道,“王妃?当然是非常累了……所以,刚刚已经回去休息了。” 秦灏天感觉自己的胸口疼痛,不由得说道,“我对不起她……” 苏荷听到秦灏天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非常感动的,可是今天秦灏天的所做所为,又同时也是让苏荷真的是生气。 楚月今天的辛苦,只有苏荷知道,楚月一个女子,要面对那么多人的质疑和嘲笑,楚月还不得不要好好的微笑招待他们,楚月的心里,真的特别辛苦的。 “王爷……你这是……在心疼王妃吗?”苏荷试探的说道。 秦灏天抬头看着苏荷,“如果我这么说的话,就连你,恐怕也是不会相信的吧?在你们的眼中,我一定就是一个坏人了。” 苏荷随即说道,“不是啊……” 苏荷虽然是嘴上否认的,可是苏荷又不得不说自己的心里,还真的是对秦灏天有点意见了。 苏荷想了想,为了让事情清楚一点,该清楚的,苏荷就想真真正正地明白,“王爷……我也不再说谎了,我的的确确是对王爷的做法很是不能理解。王爷当初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要来参加孩子的百岁宴会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呢?当初我也是看着王爷是真的对王妃还有真情我才那么帮王爷的,可是王爷如今的做法,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王爷知道吗?王妃就一个人……让别人议论纷纷的,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压力,这是很是辛苦的,王爷难道不知道吗?” 苏荷一字一句,秦灏天都觉的刺耳,但是秦灏天并不坏她那么说,因为秦灏天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只要楚月因为自己而受苦是真的。 “我对不起楚月,”秦灏天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过就是一个坏人……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是身不由己……” 秦灏天的语气,实在是太沉重了,秦灏天的眼眶里,还有丝丝的眼泪出来了,苏荷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怪罪秦灏天的心情了。 苏荷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就柔和了很多,“王爷……看的出来,王爷就是对王妃有感情,可是苏荷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王爷明明是担心王妃的,可就是要伤害王妃呢?今天王妃知道王爷是为了陪表小姐出去才不过来的,王妃是有多失望啊。” 秦灏天沉默了一会,只是淡淡地回道,“苏荷……你是她的身边人,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苏荷,不是所有的事情,现在都是可以解释的,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说出来了,我就一定会亲口告诉楚月,在此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还是那句话,楚月很是辛苦,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楚月,不要让她考虑太多……” 苏荷觉得秦灏天说话实在是奇怪,可是呢,不知道为什么,苏荷居然相信秦灏天的话, “好,王爷记住今天的话,我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那样王妃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秦灏天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楚月醒过来以后,还是没有见到苏荷,苏荷难道还在忙着吗?楚月觉得让她在那里忙着实在是辛苦,便想过去看看她,有没有自己可以帮上忙的,可是楚月没想到,刚刚到了那里,就看到秦灏天和苏荷两个人,面对面的,在说着什么。 楚月本来是不打算过去的,可是无意间,苏荷发现了楚月。 “王妃?你怎么出来了?”苏荷有些惊讶,同时有些心虚,毕竟自己面前的是秦灏天,自己可是不好解释的。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楚月只能是硬着头皮走过去了,楚月怎么可能愿意见到秦灏天?自己心里的那个伤口,刚刚还在滴血。 “怎么了?”楚月边走边说道,“你这是忙活完了?” 楚月直接无视了秦灏天,对苏荷说着,秦灏天在一边,非常的尴尬。 “是啊……”苏荷只能是勉强的说道,还不是得看看秦灏天。 “好啊,既然已经差不多了,那就去准备晚饭吧,我们都累了。”楚月依旧是不看秦灏天。 苏荷迟疑了一下,看看秦灏天,秦灏天的表情,很是奇怪。 “王妃……”苏荷嘟嘟囔囔的说道,苏荷当然是希望,楚月能和王爷说说话的,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两个人是一定不会在有什么转机的。 楚月转身,有些严肃地说道,“我刚刚的话,不想再重复一遍,苏荷,你搞清楚了,你是谁的奴婢,是在服侍谁,别给我惹什么事情出来。” 苏荷听到楚月如此说,便瞬间没有了主意,很是担心地说道,“王妃……一定要这样吗?” “你说什么?”楚月貌似是有些生气了。 苏荷缩缩脑袋,楚月是真的生气了,苏荷当然是不敢继续说什么了,便静静的在一边等候着。 秦灏天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了,“楚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楚月这才抬头正眼看着秦灏天,“王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自己的奴婢,自己教训,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如果王爷是看不惯的话,那就离开吧,我没有要让王爷留在这里的意思,惹王爷不开心,那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楚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秦灏天慌忙地解释道。 秦灏天又怎么会不知道,楚月看起来是在对着苏荷发火,实际上,都是给自己看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这个人,脑袋一直是不太好用的,如果王爷不嫌麻烦就直接告诉我吧,我不想自己猜测。”楚月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秦灏天刚刚说出来,就觉得自己有点恬不知耻了,自己都已经做到了这样的份上,怎么还能指望楚月怎么对自己? 果不其然,楚月随即就是非常莫名其妙的看着秦灏天,随后才说道,“王爷不觉得这样说对别人很不公平吗?” “王妃……”苏荷还真是怕楚月一激动起来了,就会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出来,便想赶紧提醒一下楚月。 可是没有想到,楚月几乎已经是恼羞成怒了,不顾苏荷的劝解,“苏荷,你下去!” “王妃……你……”苏荷委屈巴巴地看着楚月,但是也没有让楚月怎么心软。 “我说让你下去,你没听见吗?”楚月又一次地说道,语气自然是更加的难以让人否决了。 苏荷没有办法,也只好赶紧离开了,苏荷也只能是默默祈祷,楚月可是千万不要冲动了。 苏荷已经走远了,楚月才对秦灏天说道,“王爷,你刚刚说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的说一说?” 秦灏天有些失望,“对不起……刚刚我……” “你还知道自己说对不起?”楚月说道,“我还真的以为,你就是一个铁石心肠,就是那么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呢,原来,你还会说声对不起啊。” 秦灏天默默点头,“楚月,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很多事情,都已经是被误会给填满了,你怪我,我能理解。” 楚月很是不满意的说道,“秦灏天,你是觉得我是因为如烟的事情才对你心存不满的吗?告诉你,你错了,我之所以一点都不想看到你,只不过就是因为你,秦灏天,一点都没有身为一个父亲的担当,你自己说说,你为他做过什么?有你这样的父亲,我真的是为他感到悲哀。” “我对不起他的……”秦灏天默默认错。 或许秦灏天一直那么无情下去,楚月也就会更加的心硬了,可是楚月就是受不了秦灏天突然对自己的道歉,楚月是真的不想看到的,因为楚月自己清清楚楚,只要秦灏天一道歉,自己一定会是心软的。 心软了就对不起孩子,楚月狠狠心,忍住没有心软,“你知道就好,今天是孩子的百日宴,你没有来,这是你一辈子都欠他的。” 秦灏天照单全收,随即说道,“楚月,你说的,我都是承认的,可是楚月,我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漠,好不好?我做了这些事情,都是有我自己的理由的,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和如烟整天粘在一起,这是有理由的?自己儿子的生日宴会都不来参加,还去和那个如烟一起出去玩,这也是有理由的? 楚月才不会相信,亏得秦灏天还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怎么会那么恬不知耻? 楚月勉强地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随即说道,“秦灏天,你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吗?我告诉你,我楚月虽然不是那么聪明,但是也绝对不会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什么理由不理由的,你要是真的那么无辜,那你就现在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理由?” 秦灏天话都到了嘴边,可是秦灏天犹豫了。 秦灏天害怕自己一说出来,自己之前的努力,就都白白浪费了,秦灏天左右摇摆的时候,秦灏天突然发现了身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秦灏天一猜就是自己的对手派来查看自己的情况的,秦灏天倒是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在乎楚月的话,那么他的目光自然就不会放在楚月的身上了。 秦灏天攥紧了拳头,虽然事情做过的过分了一些,可是能够让楚月更加安全的话,秦灏天也只能让楚月委屈一下了。 “好,你不是要我给你解释吗?那我就给你一个解释,我就是喜欢和如烟出去,其实我就是不想过来的……你听到了吗?”秦灏天一股脑地说道。 楚月感觉到自己身体都在发抖,“秦灏天,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吗?” 楚月觉得自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楚月坚决的忍住了,楚月不愿意在如烟面前哭,不可以在秦灏天的面前哭,这是楚月自己和自己的约定。 “好……”楚月涨红着脸,十分失望的说道,“秦灏天,你记住了,你今天的解释很好,我也会永远记住的。” 楚月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留下秦灏天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所措的。 如果可以的话,秦灏天倒是真的想要让自己替楚月去承受那些痛苦,可是…… 秦灏天觉得自己特别没有能力,既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更加不能保证她的安全…… 秦灏天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角当然是在看附近的那个探子得意的神情。 去吧,回去告诉你的主人,秦灏天已经不喜欢楚月了,我会让楚月平平安安的。 怀着对秦灏天的愤恨,楚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楚月刚刚可以说出那样的狠话出来,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却说什么都是说不出来,自己刚刚激动的情绪,甚至是让楚月觉得那都不像是自己了。 看到苏荷之后,楚月便坐在一边,对她说道,“你怎么还不进来?” 苏荷实在是觉得愧疚,说道,“对不起,刚刚……我是有点奇怪,是不是?” 楚月点点头,“你还知道?说说吧,你是什么情况?” 苏荷有些失望,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王妃,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刚才就是觉得王爷好像真的有点难言之隐的感觉,更何况,王妃因为这件事情,也是一样的心烦,所以,我想……如果事情能解决了,王妃也能过得好一点吧。” 楚月心软了,能为自己考虑的人,真的是不多了,毕竟是自己的事情,让别人为自己担心的话,楚月也是非常不好意思的。 楚月淡淡的说道,“好了,你起来吧……虽然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很感激你,能为我考虑那么多,但是苏荷,你也要记住了,事情毕竟不是你的,你不要替我做什么决定。我们的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我已经不在乎了,你也不要继续这样了,这样我会生气的,知道了?” 苏荷点点头,随即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楚月觉得自己心口发闷,接着说,“好了,事情就这样吧,你去给我带点酒过来,我想喝一点。” 苏荷赶紧是劝解道,“王妃,你现在还是不要喝酒了,对身体很不好的……” 楚月很不开心的说道,“你别说了,去吧……” 苏荷见楚月的情绪如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好……王妃,你在这里等着,奴婢这就去给你拿。” 楚月眯着眼睛,随即说道,“去吧……” 苏荷可是非常的纠结的,要是让楚月这么下去,还不知道楚月会怎么样呢。 苏荷先是把酒拿过去了,楚月依旧是精神不济的,苏荷见楚月还这个样子,当然也是非常担心的,只不过楚月如今的状态,苏荷也是知道,自己就算是劝了,也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楚月招招手,“拿过来。” 苏荷把酒放在楚月的身边的桌子上,“王妃,奴婢知道王妃心中十分苦闷,只不过就算是伤心,也请王妃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 苏荷说话的时候,楚月头也没有抬,楚月就只是给自己倒酒,自己喝酒。 对于楚月,苏荷这次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看着楚月这样,苏荷实在是心疼不已,解铃还须系铃人,苏荷决定,就算是楚月会惩罚自己,苏荷也是要去通知秦灏天的。 楚月喝酒喝的欢畅,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苏荷的,苏荷随即就直接到了秦灏天的书房。 里面当然还有苏荷很是讨厌的如烟了,秦灏天一见到苏荷过来,本能的就觉得是楚月出什么状况了。 “苏荷?你怎么过来了,是楚月出什么事了吗?”秦灏天很是激动的问道。 苏荷点点头,“是啊……王妃一回去,就一直在喝酒,现在已经是醉醺醺的了,可就是不肯停下来,王爷就去看看吧,好不好?王妃就算是自己嘴硬,奴婢也是知道,王妃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王爷的……” 如烟走过去,对秦灏天小声说道,“王爷,现在的情况确定要过去吗?” 秦灏天犹豫了片刻,转身对如烟说道,“楚月的情况这样,我是没有办法袖手旁观的,再说今天过来的探子也已经离开了,不是吗?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秦灏天还没有等如烟再继续说出说什么话,就越过了如烟,对苏荷说道,“我们走吧。” 如烟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失落,虽然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和秦灏天在一起的,可是如烟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及不得楚月的万分之一的,秦灏天要是能像是对楚月那样对自己就好了,如烟不止是一次的念叨过,可惜啊……秦灏天没有感应到自己的真心,就只是对楚月情有独钟的。 秦灏天跟着苏荷,紧接着就离开了,可是秦灏天到了楚月的院子门口,就又是迟疑了,楚月要是还在生气,怎么办?会不会,直接就把自己给赶出来了? 苏荷像是看透了秦灏天的心思似的,随即说道,“王爷,你就不要担心了,现在的王妃可是谁都看不清了……不会有什么举动的。” 秦灏天点点头,“走,我们进去吧……” 秦灏天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是浓厚的酒味,秦灏天上前把楚月手里的酒夺过来,随即说道,“楚月,你这是干什么啊……” 楚月隐隐约约的看清楚了来人,可是楚月的脑袋又很是不清楚,就是不知道啊,自己这是在做梦,还是说,这是很真实的一切呢? 楚月摇摇晃晃的走到秦灏天的面前,随即问道,“你是真的秦灏天吗?” 苏荷听到楚月的话,差点没笑出来,这是什么问题? 秦灏天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了。” 可是这个时候,楚月的脸色一变,随即说道,“不是的……你肯定是骗我的,是不是?你是谁啊……” 秦灏天过去牵着楚月的说,说道,“楚月,你看清楚了吗?我就是秦灏天啊……” 楚月定睛看看秦灏天,可是楚月却突然间哭了起来,这可是把秦灏天着实吓了一跳。 楚月上前抱着秦灏天,很是激动的说道,“秦灏天,你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你都不过来看我,还总是会惹我生气,竟然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了,我真讨厌你,讨厌你啊……” 秦灏天也顺势抱着楚月,手指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但是楚月,你要记住,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秦灏天刚刚和楚月说过了话,楚月就没有什么回应了。 “楚月?”秦灏天晃了晃楚月,可是楚月依旧是没有什么回应。 “真的睡着了……”秦灏天笑了笑说道,随即转头对苏荷说道,“过来吧,把王妃送到床上,让她好好休息。” 苏荷过来搀扶着楚月,楚月还真的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可是把苏荷累的不轻。 苏荷转头对秦灏天说道,“王爷还要走吗?” 秦灏天想了想,接着摇头道,“你去吧,我在这里陪她一会。” 苏荷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秦灏天已经好久都没有像是今天这样,可以静静地看着楚月了,秦灏天似乎是有些痴迷了,只不过,楚月醒过来的时候,一定是不能见到秦灏天的,所以,在大约楚月快要醒过来的时候,秦灏天就离开了。 楚月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觉得光线实在是太刺眼之外,就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实在是太疼了。 “王妃,你感觉还好吗?”苏荷说道。 楚月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说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很好吗?真的是……脑袋好疼啊……你昨天怎么也不拦着我一点,让我喝那么多,我今天真的是难受死了。” 苏荷嘟着嘴吧,无辜地说道,“王妃,你这样说话可就是太冤枉我了吧,王妃可知道,昨天王妃就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也要喝酒,奴婢也不是没有拦着,只不过,奴婢是在是拦不住啊。” 苏荷如此一说,楚月便回想了一下,可是好像那个时候,已经是神志不清了,楚月也是记不清了。 “好吧,那我给你道歉,以后绝对不让你那么为难了……”楚月醒过来,倒是觉得自己精神好了很多了。 苏荷赶紧摇摇头,“哪有主子给奴婢道歉的,王妃又在这里折煞奴婢了。” 楚月笑了笑,转而对苏荷说道,“扶我过去吧,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耽误时间。” 苏荷随即便把楚月扶出过去,给楚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可是楚月的脑子里,隐隐约约,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楚月也是想过,或许就是昨天喝多了,自己做的梦罢了,可是楚月不知不觉中,就是觉得那非常的真实。 楚月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苏荷昨天我喝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人过来?” 苏荷突然心头一紧,这件事本来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的,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秦灏天已经交代了,不许告诉楚月。 正好楚月也是不想让自己怎么掺和这件事的,要是让楚月知道,自己又是自作主张,去把秦灏天叫过来了,楚月还不一定会怎么生气呢。 权衡以后,苏荷就不打算告诉楚月,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哪有什么人来?都是奴婢一个人在这里,王妃不记得了吗?”苏荷敷衍得说道。 “是我自己记不清楚了吗?”楚月喃喃道,“可是……真的好真实啊……” 苏荷随即说道,“王妃这是想到了谁?让王妃还要问上一问?” 楚月摇摇头,“没什么……快点给我收拾一下吧,等一下,我还要出去的。” “王妃这是要去哪里?昨天您可是累了一天呢,不要休息一下吗?”苏荷说道。 楚月否决道,“休息什么啊,最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我在外面还有一个药房,因为这里的琐事,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过去了,我要是在不过去的话,他们估计都已经不知道还有我这个主人了?” 苏荷摇摇头,无奈地说道“王妃既然是主人,自然是不用操什么心的,也就是王妃,什么都放不下,还要自己亲自去看看。” “那也不能怪我啊。”楚月微笑道,“我听说一般的药房,都会有很多的问题的,不是药价太高了,就是给病人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根本就是在糊弄,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药房,可是不想做成那个样子的,所以啊,我还是要自己过去看看,才比较放心。” 427章 苏荷实在是佩服楚月的人格,没有什么高贵的架子不说,就是凭着这样的真心,整个京城,恐怕也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苏荷随即感叹道,“也是难怪王妃经常会觉得那么累,考虑的那么多,做的事情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累啊。” 楚月摇头道,“你这可就是不对啊,虽然事情多了一些,累了一些,但是你没有觉得,只要一忙碌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忘记的吗?” 楚月这么一说,苏荷当然第一反应就是秦灏天和楚月如今的情况了,苏荷也不敢继续和楚月说这个话题,便转而说道,“王妃这是想要去多久呢?要是回来的早一些的话,奴婢就去厨房给他们吩咐一声。” 楚月考虑了一下,自己去的话,肯定就是要忙碌很久,要是做事,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管理好了再回来好了。 楚月随即说道,“既然要去的话,肯定会用不少时间的,恐怕还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啊,要是实在是太晚了,我也可能就不回来了。” “啊?”苏荷有些意外得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们不是还要照顾小公子吗?” 楚月淡淡的说道,“不是还有老妈子吗?她们帮忙看一天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去和她们说一声啊。” 苏荷其实考虑更多的当然是秦灏天那里了,秦灏天最近对于楚月的态度,一直是有些不明朗的,要是让秦灏天知道,楚月在外面彻夜不归的话,秦灏天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快点去啊,”楚月催促道,“怎么在这里发呆了?” 苏荷摇摇头,“王妃……我们看看就好了,要是实在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就明天再去,好不好?王妃要是晚上也不回来的话,肯定会有人说什么闲话的。” “好了。”楚月淡淡的说道,“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苏荷看的两眼发直,也不再多说,便下去安排楚月的事情了。 待苏荷再回来的时候,楚月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苏荷连屋子也没有回,便跟着楚月一起出门去了。 到了药房以后,楚月便发现了许多需要改正的地方,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楚月依旧还是忙碌着,苏荷倒是觉得楚月非常有先见之明,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恐怕是不会回去了。 幸亏事先都已经交代好了,苏荷倒是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不过楚月一直劳累,苏荷还真是有些担心,“王妃都已经忙碌这么久了,就不能休息一下吗?他们都已经下工了,王妃还不想休息?” “没事。”楚月摇头道,“尽快的收拾好了,我也能安心啊。” 楚月一忙起来,还真的是尽心尽力的,苏荷也不再继续劝了,看看外面,随即说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王妃应该也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怎么样?” “好啊,去吧。”楚月挥挥手,随即就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可是不过片刻,苏荷就又回来了,听起来声音很是不对。 楚月抬头一看,便是万分得震惊了,“苏荷……你……” 苏荷一左一右的人,用闪亮的刀夹着苏荷的脖子,苏荷恐怕也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们是什么人?”楚月上前几步,大声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还轮得着你来问?少废话了,她在我们手上,我们现在要请你帮个忙,你到底是答不答应?”一个很是彪悍的人,上前对楚月说道。 楚月看了看他们的打扮,根本就不像是本地的人,来者不善,而且苏荷还在他们的手上,楚月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否则惹火了他们,恐怕自己和苏荷都跑不掉。 “有话好商量,你们先把人放了吧。”楚月回道。 那人看起来是一群人的首领,随即大声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我要是把人放走了,你还能帮忙?” “你们既然来了,难道还怕我们两个女子会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楚月顺势说道,“放心吧,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什么事情,我们都好商量。” 苏荷在一边很是紧张,看到他们因为楚月的话,有了一点点的动摇,才微微的放了心。 “这可是你说的!”那人将信将疑地把苏荷推过去以后,继续说道,“这样,你可以答应了?” “说把,你们想干什么?”楚月一边安抚着苏荷,一边说道。 “我们只不过是有人受伤了,想要一点药材,你可愿意帮忙?”那人继续说道。 原来是有人受伤了?楚月心里也算是有点大约了,看起来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人,估计是做了什么坏事,受伤了也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白天找药材,才会晚上到了这里,威胁楚月,让楚月给他们提供的吧? 这样看起来,应该就是想到这里来找点救命的药材,倒是也没有什么恶意。 “你在想什么,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那人见楚月如此犹豫,便也开始十分的不耐烦了。 “原来就是这样的小事?当然是可以的。”楚月点头微笑道。 “那就好……”楚月答应以后,那个人的脸色当然也已经好了很多。 他们中间,还是有几个懂得医术的,他们倒不是在胡乱抓药,一般都是一些止血化瘀的药材。 楚月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人受了刀伤?” 突然被楚月猜中了心思,头领突然很是警惕的看着楚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一个大夫,你们拿的药材都是与之相关的药材,我当然就可以猜测的差不多了。”楚月很是淡定地说道。 “算你还有点本事。”那个人点头道。 楚月想了想,他们的目的是这样的不错,但是要是他们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以后呢?楚月可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就让楚月和苏荷彻底闭嘴,楚月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连累苏荷,“不过,你们如果真的是有人受伤的话,这些药材,恐怕是救不了太多人的吧?很多的药材,都会有自己的局限性,每个人的体质都是各不相同的,要是出现了一点情况的话,你们应该不好应付的吧?” 那人一听楚月说,就着急了,“你说什么?别再这里胡说八道的,小心你的脑袋……” “你们这里不是有人懂得医术吗?我是不是胡说八道的,你问问不就好了?”楚月依旧是淡定地说道。 那个头领转头和刚刚的几个人叽叽喳喳说了什么,看起来是认同楚月的话了,声音也已经柔和了许多的样子,“好啊……看起来你还有点本事啊,这样的情况都能考虑到。” 楚月不等他们要求,便直接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离开,去给他们好好的救治,怎么样?” 那人当然也不是傻子,楚月这么一说,他就知道楚月肯定会是有什么要求了,“别的先不用说了,你就直接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楚月点点头,“果然是头领,聪明!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这个是我的小妹,你们不要为难她,让她离开就好,你们若是答应的话,那我就跟你们离开。” 苏荷拉着楚月的胳膊,小声说道,“王妃,你怎么能和他们走呢……”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要不然我们两个都活不了,你很想看到我们那样吗?”楚月低声呵斥道? 苏荷低下头,只能是认同楚月的话。 楚月提出这样的要求出来,他们当然也是会有所顾虑的,可是想到自己的兄弟的性命攸关,楚月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有能耐的人,便打算答应了。 “你说的话,我们答应了,但是你们最好放聪明一点,不要给我们耍什么诡计。” 楚月微微一笑,“我们还能出什么鬼主意?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们如果答应了,那我自然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再说了,你看看,就我这样的弱女子,要怎么离开?你们这么多的人呢。” 那人看看楚月,一手一抬,便示意让他们让开,让苏荷出去了。 苏荷心里十分忐忑,毕竟楚月是王妃,要是出点什么问题,这要如何是好呢。 可是楚月已经拿定了主意似的,苏荷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听楚月的,尽快离开。 苏荷片刻不停地到了王府,可是苏荷找了许久,就是没有找到秦灏天,苏荷问过以后才知道,秦灏天这是又出去了。 苏荷没有了主意,这要怎么办?楚月现在应该被他们带走了,可是自己却没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楚月,苏荷纠结之下,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与其这么苦苦得等下去,还不如去找找苏一晨帮忙呢,苏一晨之前来过这里,看起来和楚月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的,兴许这个时候,他还能帮上什么忙。 苏荷便立刻朝苏一晨那里去了,苏一晨一看到楚月身边的人来了,就立刻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楚月呢?出什么事了?”苏一晨很是着急地说道。 “苏公子快点……快点跟我去救救王妃吧,她被人挟持了。”苏荷尽量地解释道。 “什么?”苏一晨瞬间慌乱,“快点带我去。” 苏荷带着苏一晨先是回到了原来的药房,此时楚月已经被带走了,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怎么办?王妃已经被他们带走了。”苏荷很是担心地说道。 要说担心,苏一晨不知道要比苏荷担心多少倍,可是苏一晨还是勉强得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苏一晨还要想办法救楚月,这个时候,可是不能失去了主意。 苏一晨马上回去集合了一批弟子,去寻找楚月的踪迹了。 而楚月到了那里之后,便开始给他们一群人诊治了,虽然看起来,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楚月也是不得不好好的替他们诊治,人在屋檐下,谁能不低头呢?楚月可是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就丢了性命。 而实际上,楚月的行为也是的的确确让他们比较相信楚月了,楚月是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了,楚月下面要考虑的事情,就是要怎么逃跑,虽然他们的伤号不少,但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离开,怎么看都是不可能。 也不知道苏荷到底是找到什么帮手没有,楚月在考虑过种种的可能之后,也只能是把诸多的希望,寄托在苏荷的身上了。 “你在想什么呢!”楚月正在出神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人突然很是警惕的说道。 楚月摇摇头,“我能想什么?我如今不是在你们的手上吗?你们这么多的人在这里,难不成,还怕我能跑了不成?” 楚月这么一说,那人似乎也是觉得楚月说的有道理,看了楚月一眼,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楚月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自己都这样了,还是有人在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看来自己逃跑的希望是更加渺茫了。 楚月已经忙活了好一阵子了,他们一群人也是已经到了需要休息整顿的时候了,楚月就不自知不觉得睡着了。 可是楚月刚刚睡着没有多久,楚月的身边就开始躁动起来了,完全就是要打仗的架势啊,楚月先跑到了一边,待楚月看到苏一晨之后,才确定了,原来是苏荷叫人来救自己了。 而刚刚的那个首领,已经是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祸事是怎么招惹到的,毕竟楚月看起来是再普通不过了,楚月便自然而然的被忽略了。 一时间的突然冲击,似乎已经是让他们应接不暇了,左右思量之后,他们自然好似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便慌张的离开了。 楚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到苏一晨,楚月便赶紧上前去了,“你怎么来了?” 苏一晨抓住楚月,确定楚月没有受伤之后,才十分慌张的说道,“我一听苏荷说你被人挟持了,我就直接带人过来了,怎么样,你还好么?没有受伤吧?” 楚月十分感动,点头应道,“我没事,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过来,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了。” 苏一晨笑了笑,“好了,我没事的,只要你平安就好了,我们快点离开吧。” 苏荷赶紧上前来扶着楚月,“王妃以后就不要出这样冒险的注意了。好不好?奴婢就是奴婢,关键的时候,自然是要好好的保护王妃的,王妃怎么还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楚月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知道什么啊,当时的情况这样的紧急,难不成,你还有其他的什么好的办法不成,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的话,我们两个,恐怕是都要命丧黄泉了。” 苏一晨上前悠悠的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啊,也就不要在这里讨论这样没有意义的话了,不过楚月,我可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毕竟不是一般人,出门在外的,还是要带着看几个保护你的人比较好,否则以后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并不是每次你都那么侥幸,能等到我过来的,知道了?” 苏一晨虽然今天是啰嗦了一些,但是毕竟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楚月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便连连说道,“好啊,我以后会注意的,今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你就回去好好的休息吧。” “你自己可以回去吗?”苏一晨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没事,不是还有苏荷陪着我呢,别担心了……”楚月实在是不想麻烦别人,便说道。 苏一晨点点头,“好,既然如此,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你今天也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楚月嗯一声,便转头离开了。 惊险的事情,终于是结束了,楚月依旧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所以一路上,并不是太想说什么。 楚月一路上都不说话,苏荷便上前说道,“王妃,你这是怎么了,还是很害怕吗?” 楚月摇摇头,“不是啊……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王妃这是怎么了。”苏荷继续说道。 楚月一边叹气,一边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是悲哀啊……” 苏荷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楚月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去找苏一晨帮忙啊?” 苏荷只得如实说道,“当时的情况那样的紧急,我又找不到别的什么人来帮忙,我觉得苏公子对王妃还是很好的,就直接去请他帮忙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月摇头苦笑道,“没有什么问题啊,只不过,我就是觉得失望啊……自己的丈夫在哪里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险,还要请别的什么人去帮忙。” “王妃……当时王爷是不在王府的,兴许是有什么事情吧……”虽然是在安慰楚月,可是苏荷觉得自己的话,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楚月看了看苏荷,“好了,你就不用替他找什么借口了,其实我应该早就习惯了的,可是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就是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既觉得痛苦,又觉得憋屈。” “王妃心里的苦楚,奴婢也是能看到的,只不过……奴婢人微言轻的,不能说什么话来帮王妃的忙,真是惭愧,”苏荷也是同样的失落。 楚月见苏荷这样,反而是突然笑了起来,“你看看你这个人,就是什么事情都要招揽到自己的身上。这只不过就是我和秦灏天两个人的事情罢了,你就不要这样说了,好不好?我不是也已经说过了,我是可以自己好好的生活下去的,你就不要这样唉声叹气的了,好吗?” 苏荷点点头,“虽然话是这样说的,可我就是觉得王妃实在是有些辛苦罢了。很多的事情,我们女子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就像是今天的事情一样,如果不是苏公子鼎力相助的话,后果真的就是不堪设想了。” 楚月无奈叹了一声,语气中透着凄然,“你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苏荷……我是不会去挽留一个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夫妻感情的人的,你能理解吗?” 苏荷在一边嘟着嘴巴,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月的话。 因为秦灏天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不好猜测了,要是说秦灏天对楚月是有感情的,那么这样久的时间里,秦灏天的所作所为,又实在是让人费解,要是说秦灏天是一个对楚月就是非常冷漠的人,但是话说回来,秦灏天一直以来时不时的看望也好,关心也好,都不像是什么虚假的行为啊…… 也真是别怪楚月这样对秦灏天失望了,如今就是苏荷,都觉得自己是真的失望了。 “好了,王妃,我们就不要去想这样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小王爷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王妃了,应该是想王妃了,我们就快些回去吧。” “那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啊……”楚月有些好笑的喃喃说道。 苏荷跟上楚月的脚步,便一起回到了王府。 刚刚到了门口,两个人就发现了秦灏天站在那里,还很是着急的样子。当然,凭着楚月的脾气,她是一定不会对秦灏天打招呼的。 还是秦灏天旁边的人眼睛比较尖,看到楚月过来了,便赶紧开口说道,“王爷,王妃回来了……” 秦灏天急忙回头,正看见楚月也是在看着他,可就是在下一刻,楚月的眼神,就突然躲闪开了。 “楚月,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秦灏天昨天依旧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去见过楚月之后,才回去休息的。 可是到了楚月的院子里,秦灏天才知道,原来楚月早就已经出去了,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楚月回来,秦灏天就有些着急了。 不过秦灏天才刚想要去找楚月的时候,她就回来了。秦灏天也顾不得太多,就直接激动的上前想要抱住她。 可楚月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秦灏天的举动,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十分的冷漠,“我还好,王爷就不用操心了……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王爷,请见谅。” 楚月的话,根本就不是请求的意思,而是直接的离开。 而一边的苏荷隐隐约约的,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秦灏天没有拦住楚月,而是拦住了苏荷。 如今的苏荷,似乎也是对自己很是有意见的样子,但是楚月到底是怎么了,秦灏天不能不知道。 “苏荷,你今天可是都一直跟着楚月的吧?楚月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秦灏天直接问道。 “王爷这是在关心王妃吗?”或许是想起楚月刚刚经历的惊险的事情,苏荷竟然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气了。 “当然,”秦灏天没有在意苏荷的语气如何,继续说道,“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看起来,楚月很是不开心的样子。” 苏荷应道,“那是自然的了,王妃经历险境的时候,王爷都不在身边,王妃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楚月刚刚是怎么了?”秦灏天听到苏荷的话,便十分地激动。 “王爷可知道,刚才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了一群人,很是凶恶,硬是把王妃给带走了,而我当时回来的时候,本想着让王爷去救王妃的,可是……就是到处都找不到王爷的身影。”苏荷不由得抱怨起来。 秦灏天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怔怔得继续问道,“那……楚月是怎么出来的?” “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紧急了,奴婢就擅作主张,去求苏公子去了。”苏荷交代道。 秦灏天闭了闭眼睛,说道,“原来是他……” “虽然这样的事情,不该是奴婢过问的,可是奴婢就是特别想知道,王爷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怎么就是找不到王爷呢……王爷可知道吗?王妃就是出来了,一直也是闷闷不乐的,王妃可是特别希望来的人,是王爷呢。” “楚月她……是不是特别失望?”秦灏天有些失落地说道。 “那是自然的了。”苏荷也没有半点隐瞒的说道,“一路上就是不肯多说什么话,肯定是对王爷特别失望才会这样的啊……” 秦灏天点点头,苦笑几声之后,才说道,“是啊……我都已经这样了,对我这么失望,那是自然的,苏荷……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的主子。” 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苏荷看到秦灏天这么失落的样子,竟然还有点同情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一边自己是觉得王妃被王爷冷落可怜,而另一面呢,自己看到了秦灏天如此模样,竟然还觉得事情可能就是情有可原的。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苏荷这时候,也是非常的纠结了。 苏荷随即便不再继续多说什么,悄悄地退下了。 楚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虽然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但是楚月依旧是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不得不说,楚月真的是特别的累,身心俱疲的累。 本来自己就是不想说什么了,可是这个时候,苏荷过来了,楚月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就迁怒他人,便起身说道,“你不回去休息,过来干什么?” “我过来看看……王妃,你还好吧?”苏荷有些怯弱的问道。 “我很好啊,怎么会这样问我?”楚月微微一笑,随即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刚刚王妃的情绪有点低落,要是王妃实在是觉得闷得慌,奴婢过来也是可以和王妃聊聊天,排解一下的,王妃既然已经觉得好多了,那奴婢就退下了。”苏荷说着,就慢慢的转身离开了。 苏荷对自己也算是比较贴心的了,楚月虽然现在的情绪的确是不怎么样,可是楚月还是平白的觉得自己的心头多了一丝丝的暖意。 而秦灏天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开始自己喝闷酒了。 在一边看着的如烟很是揪心,“表哥,你这是干什么啊,事情紧急,又不是你能预料到的,你也是有事情,刚刚好就出去了,碰巧不在而已,你就不要继续自责了,好不好?你这样……我也是很难受的。” 秦灏天没有听如烟的劝告,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谁说我不能自责的?如烟,你可知道吗?我当初答应楚月的生活,并不是这样的……当初我很是自信的告诉楚月,只要我秦灏天在一天,就一定不会让楚月难过,让她和我一起过安稳的日子,可是你看到我的所作所为了吗……我是一个都没有做到啊,我让楚月对我怨气横生,我让楚月平白无故的多了那么多的烦恼,就连最基本的保护,我也是没有做到啊,楚月对我有多失望,我是知道的,别说是楚月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恶了,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 看到秦灏天如此失落,如烟也是同样的心疼,虽然如烟并不是那么的喜欢楚月,可是看到秦灏天因为楚月这么痛苦的模样,就更加不是如烟想要看到的了。 如烟想了想,随即说道,“表哥……你既然是这样的难受,那你就不如直接告诉二嫂好了啊,反正事情并不是你想这样的,你做的所有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她吗?不管怎么说,你的痛苦,可是一点也不比她少的,她不是善解人意吗?怎么会不谅解你呢?” 秦灏天摇摇头,苦笑道,“不行啊……如烟,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怎么可能放弃?楚月想要怨恨我的话,我是不会有什么二话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知道的人不多,如烟你如果真的理解我的话,就和我一样,保守秘密,好不好?” 如烟皱眉看着秦灏天,“表哥,你看看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如今二嫂对你的误解是越来越深,你自己对自己的自责也是同样越来越深,你这么折磨着自己,我很难过的,你知不知道?” “别说了。”秦灏天摇头道,“你听我的……我不许你自己多嘴,听到了没有?” “我不管,你要是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那我就替你去好了,反正我和楚月的关系,本来就已经是不怎么样了,再当一次坏人又能怎么样?”如烟看起来似乎也是有点激动了。 说完,如烟就起身想要出门了,秦灏天也随即起身,拦住了如烟的去路。 “如烟,你到底要怎么样啊……”秦灏天哀求道。 “表哥,你还问我要怎么样,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你啊,你自己这样痛苦,你自己觉得是对自己的惩罚,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我,也是在受你的折磨?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表哥,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那我也不管什么未来了,我就直接去告诉楚月,至少我不用继续看着你这样自己痛苦了。” 秦灏天眼神缓缓得落到了地面上,随即幽幽地叹气道,“如烟……你别这样了,我答应你,不会继续下去了。” 如烟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表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希望你是真真正正的,告诉我说,不会再继续这样啊……” 秦灏天点点头,“那是自然的,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的。你也不要担心我了,我自己的情绪,我会好好的收敛的。”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她,看起来,她真的是很是失望的样子。”如烟试探地说道。 “不用了。”秦灏天一口回绝了,“既然楚月已经对我的态度是这样的,那就让它继续下去好了,反正未来还不知道要隐瞒多久,让她这样憎恨我的话,至少她不会和我有什么牵扯了。” “表哥,你对她,是真的好……好的都让我觉得羡慕了,有一天,如果楚月知道了的话,估计都会开心得大笑吧?原来她的身后一直都有你的陪伴。”如烟喃喃得说道。 秦灏天只是在一边唉声叹气的说道,“其他人的……我没有什么好期望的,我只不过就是希望,楚月能不要那么恨我……” 如烟真的是特别羡慕楚月,甚至是有点嫉妒楚月了,秦灏天为什么就是对她那么好呢,自己对秦灏天的感情,也是一点不比楚月对于秦灏天的少,可是秦灏天呢,心里为什么就是不能给自己一点点的位置呢? 就连让自己留在他的身边,还是因为要保护楚月…… 算了,既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不都是自己自找的?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如烟苦笑之后,便默默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切又恢复如常了。 楚月又继续重复以前的日子了,不过苏一晨的到来,总是让楚月太过平常的日子,算是起了一点点的波澜。 兴许就是太久都没有什么期待了,所以楚月才会对苏一晨突然的到来,那么的激动。 “你怎么来了?”楚月上前请苏一晨进来,一边说道,“我们昨天不是刚刚见过了?” 苏一晨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和我说话呢?难不成,这是不欢迎我的意思吗?” 楚月摆摆手,“哪有啊,只不过就是觉得昨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今天你应该好好休息的,怎么就跑过来了呢。” 苏一晨呵呵笑了笑,随手端起一杯茶,润润自己的嗓子,才继续说道,“你还说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我怎么安心啊……我可是一直都在记挂着你呢,你呢,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428章 楚月觉得苏一晨问的实在是奇怪了,自己又不是几岁的孩子,再说了,这样的场面,楚月也不是没有见识过,难不成,自己还能被吓得留下后遗症? “苏一晨,真的是没有想到啊,你如今呢,居然就是这样看待我的。你难不成是忘记了,我们以前可是一起经历过更加凶险的事情呢,那个时候,我尚且还能泰然自若,怎么今天还能被这样的事情吓得失去了神智?” 苏一晨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楚月你看看我……就是那么多虑,实在是太小看你了不是?不过楚月,你可是不要怀疑,我是真的担心了你好久呢,这不,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了。” “我知道。”楚月捂着嘴巴,偷笑道,“你应该就是这样的人吧,就是那么体贴别人,可是呢,就是不知道自己多关心关心自己。” 苏一晨摇摇头,否认道,“什么啊……我可不是什么人都会关心的,像是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个呢。” 楚月拍手哈哈笑道,“那按照你的说法,我还是可以很骄傲的了,居然得到你苏公子的青睐?” 苏一晨突然好像是被触碰到了自己心里的那根线似的,突然就沉默了一下。 可是楚月一点都没有什么察觉,还是自顾自得说道,“在我看来啊……你就幸亏没有什么自己中意的人,否则啊,我还真的是罪过了,这么占用你的时间,你以后要是有了心上人的话,那我肯定就是要对你敬而远之了。” 苏一晨突然就紧张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怎么还能对我说这样的话,不是说好了是一辈子的朋友?说什么敬而远之的话?” 楚月呵呵笑道,“你怎么这样较真起来了?我只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啊,以后要是没有你的话,那我得多无聊的,而且……而且啊,那么多的人,在我的身边,能够真心对我的,又能有几个呢?我真的是特别珍惜你这个朋友,真的,苏一晨,我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危难中,能够出现,并且能够帮助我度过难关。” 苏一晨听到楚月的认可,心中很温暖。 不管自己到底是为楚月付出了多少,只要她自己心里懂得,苏一晨就不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没什么回报的。 “你不用这样说的……”苏一晨似乎是有些赧然,“我对你好的原因,不过就是你对我好而已……” 楚月呵呵笑了笑,给自己和苏一晨各自斟茶,“好了,那就为我们珍贵的友情,干一杯吧。” 苏一晨也抬起楚月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苏一晨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比今天还开心得日子了,毕竟楚月的认可,就是对苏一晨最大的回报。 蓦然回首,苏一晨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楚月的时候了。 自己那个时候,还是抱着对楚月这个人,未知的怨恨过,可是时间久了,自己却对楚月的态度,却越来越不一样了。 楚月的的确确是一个好女子,总是会在别人苦恼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这或许就是苏一晨在楚月身上学到的东西吧。 楚月对苏一晨越是好,苏一晨也就越是想要把楚月的好,都回报回去。 苏一晨正端着杯子傻笑着,楚月点点他的胳膊,“你笑什么啊,说说吧,让我也开心开心……” 楚月放下水杯,撑着自己的下巴,等着苏一晨的讲述。 “哪有什么啊……”突然被楚月这么问,苏一晨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月精明的眼神盯着苏一晨看了看,随即笑道,“好了,你就不要骗我了,你可是不会撒谎的,说说吧,什么事啊?” 楚月的追问之下,苏一晨便也不在继续隐瞒了,“好了,告诉你好了……刚刚啊,我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想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了。”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被苏一晨这么一提醒,楚月倒是也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记得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满身的伤痕呢。” “是啊。”苏一晨点点头,随即拱手道,“现在想起来,还是要多谢你啊!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哪有现在的事情啊。” 楚月哈哈笑了笑,“你也未必会死啊……不过现在想想,一切还真的是缘分啊,阴差阳错的,我们后来竟然又到了一个屋檐下生活。” “是啊,这么一想起来,一切好像是冥冥中注定的一样。”苏一晨也是万分的感叹,楚月和自己,还真的是非常有缘分呢。 苏一晨可是十分的感谢上苍,让自己奄奄一息的时候遇到了楚月,可是苏一晨又是特别的对上天失望啊,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晚认识楚月。 如果自己能早点认识楚月的话,或许……如今陪在楚月身边的,就是自己了…… “哎?”楚月突然看到了苏一晨随身带过来的一个袋子。 刚刚楚月就注意到了,可是一直都在这里说话,都没有问问里面是什么东西,“你这里面是装了什么好东西啊?进来的时候,就见你一直拿着的。” 苏一晨‘嘿嘿’笑了笑,还颇为神秘地说道,“这个啊,当然是好东西啊……” 苏一晨越是这样说,楚月就更加好奇了,接着就探头探脑的说道,“你就说说吧,到底是什么,真是让人好奇啊。” 苏一晨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才故作神秘地打开了,“看看吧。” 楚月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好玩的东西。 有的东西,楚月都没有见过,不过楚月看的出来,苏一晨这应该是花了不少的时间,才把它们都搜集过来的。 “苏一晨,你这是给我玩的,还是给孩子玩的啊?那么多……你应该花了不少的时间吧?”楚月颇为感动地说道。 苏一晨摇摇头,“这怎么会是给你的呢,这当然就是给孩子的了,还有啊,这些只不过就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就都找过来了,你不要这样好吗?搞得我都不想送了。” 楚月会心一笑,“也是啊……怎么会是给我的呢,不过,孩子现在还小呢,用不到这些东西的,我先替他收下来了,以后等他长大了,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好啊。”苏一晨点点头,“等他以后长大了,那我就继续给他送各种好玩的。” “你可真的是有功夫,竟然以后的事情都考虑到了。”楚月摇摇头,十分开心得说道。 “那是自然的了,他是你的孩子,那我当然也是非常喜欢的,我就是要好好的对他,让他开开心心的长大。”苏一晨很是真诚的说道。 平时倒是没有看出来,苏一晨还是很喜欢孩子的呢,楚月也忍不住笑了。 “我还真的是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孩子啊,既然如此,那你干嘛不快点成亲啊,你也好有个孩子,在你的身边,多好啊……”楚月打趣道。 苏一晨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凝住了,“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我只是觉得,你都已经那么大了,不是应该成了家比较好吗……我……难不成是说错什么了?” 苏一晨突然改变的表情,让楚月突然也有些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 “没什么……”见楚月有些内疚,苏一晨赶紧过来圆场,“你没有说错什么啊,像我这样的年纪,是应该成家了,可是楚月……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总是喜欢到处的游玩,怎么会有人管的住我呢?为了不祸害别人家的姑娘,我干脆就暂时不找了。” 苏一晨一番有些打趣自己的话说出来,楚月才微微有些舒心,“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呢……但是,苏一晨,我可是要告诉你啊,什么管得住,管不住的,你只要是等到了你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啊,就算外面的风景再好,你都不想出去的,你如今的情况啊,我只能说,是时机没到罢了……” 苏一晨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就你懂得多……” 虽然苏一的嘴脸含着笑意,可是苏一晨心里的滋味,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自己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只是楚月而已,可是楚月……竟然说让自己成亲? 楚月不知道,自从苏一晨已经认清自己的真心之后,他就已经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守着楚月的,就算是只能像这样,一直远远地看着她,苏一晨也是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自己和楚月,可以是永远的好朋友。只要楚月开心,苏一晨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楚月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光顾着跟你说了这么多的话,竟忘记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了。你见到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苏一晨连忙点头,“快点把他带过来吧,那么久都没有见过了,我还真是想看看,小家伙有没有长大呢。” 楚月盈盈笑了笑,起身正要朝门口走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如烟,似乎是有些着急的样子。 楚月一见到她,不自觉的就来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别说这个了,事情紧急,你快点和我走吧。”如烟说着,就要拉着楚月的手离开。 不明不白的,楚月怎么可能要离开? 楚月使劲甩开她的手,情绪有些激动,“你是什么情况?刚刚到了我这里,就要让我和你走,凭什么?” “楚月,我知道你是非常不待见我的,可是你要知道如今的情况不是这样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快点跟我走吧,再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如烟很是着急的说道。 楚月可是不会轻易就被她的话骗到,之前的事情,楚月还是心有余悸,她怎么可能会犯同样的错误? “如烟姑娘,你能不能搞清楚一点?这里是我的别院,不是你的地盘,你如果就是特别想要施展你权威的话,那你可就是来错了地方。虽然我不去招惹你,可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我这里,肆无忌惮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好意思,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楚月随手一抬,语气中透着无比的冰冷。 如烟不知道该怎么和楚月说,她才能相信自己的话。 只能继续解释道,“楚月,我知道你非常不相信我的话,可是我求求你了……你就相信我这么一回,不行吗?” 楚月往旁边走了走,这个如烟,还真的是奇怪啊,想出一套是一套的,难不成自己就是傻子,就得被她指挥来,指挥去的? “好了,我不想见到你,自然也是不想听你多说什么,你走吧。”楚月依旧是没有什么好的脸色。 如烟万般无奈,只能是自己干着急。 “你来这里干什么?”苏一晨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便也出来了。 “我是这里的客人,自然可以过来,只是……这位公子看起来倒是眼生啊。”如烟也是同样的咄咄逼人。 “我是楚月的朋友,可是你……楚月好像是不欢迎你过来的吧?”苏一晨接着讽刺道。 如烟被苏一晨讽刺的说不出什么话来,突然就很是激动的说道,“你是什么人,我们这里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插手吧?” 苏一晨冷笑几声“你还真的是说错了,别人的事情,让我管我都是懒得管,但是关于楚月的事情嘛,我可是管定了。” 如烟明显得也是被苏一晨被激怒了,如烟很是气愤得盯着苏一晨,自己过来了这么久,居然是被一个不知名的家伙给讥讽成这个样子? 如烟一时气不过,便很是恼火的说到“看起来,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多管闲事啊,可是公子,你也应该知道,有的事情,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如烟刚刚说完这句话,便飞身过去和苏一晨打斗了起来。 两个人打斗起来,楚月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自己是不喜欢那个如烟的,可是在这里的地方,两个人明目张胆的打架的话,自己这个主人又怎么好什么都不说? “你们快点停下来啊。”楚月左看看,右瞅瞅得跑来跑去。 可是两个人就是没有一点想要听楚月的话的意思,反而比刚刚打闹得更加激烈了。 正在楚月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不知道是来了一群什么人,苏一晨和如烟见到有人来了,所以也就停下下来了。 楚月首先上前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在这里干什么?” 这些人看起来是人模狗样的,可是楚月总是觉得里面是有什么阴谋似的。 一个人上前说道,“王妃,小的是从太子府过来的,听说王妃的医术很好,所以,主子便让我们过来请王妃过去,王妃现在,应该是空闲得吧?” 又是想干什么?毕竟楚月是有前车之鉴的人,任凭他们怎么说,楚月都是对他们的话保持这一种很是怀疑的态度的。 自己如今的情况可不是以前了,楚月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孩子,自然就应该更加小心一些比较好的,否则自己出了什么事情,孩子该怎么办? 苏一晨自然是了解楚月的,见楚月如此纠结的模样,苏一晨上前说道,“你们可真是奇怪啊,有了什么病痛,那就去找太医啊……每次都过来麻烦王妃,你们不觉得自己很是失礼吗?王妃又不是你们的奴才,怎么让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苏一晨这话一说完,就让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可是看起来,他们并没有是要放弃的样子,而是继续说道,“这位公子,你这样说的话,可就是不好了,其实呢,是太子妃突然生病了,可是呢,毕竟是不好请太医过来,王妃毕竟是女眷,女子之间也是容易查看的,所以,这才想要王妃过去的……小的们也只不过就是奉命办事,没有其他的意思,王妃就过去看看……” ‘不行……’如烟这个时候,居然很是奇怪的开口了。 楚月有些吃惊的盯着她看了看,如烟继续说道,“你们就不必在这里多费口舌了,王妃就是王妃,需要王妃管教的地方太多,而且如今的小公子也是同样离不开王妃的,所以,就是不能过去,你们就去找别人吧。” “可是……小的接到的命令就是要王妃过去啊,怎么还能让别人来代替呢?小的可是承担不起这样的罪责啊,王妃,你就行行好吧,我们这些下人,也是非常为难的……” 楚月如此一听,还真的是有些同情他们了,既然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的,那就是没办法改变的,秦灏南的为人,楚月也是非常熟悉了,要是自己的目的达不到的话,这几个人的性命,就一定是保不住了…… 可是秦灏南这样的把戏出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如果说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楚月才不会相信。 可是楚月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秦灏南就是一个狠毒的人,这次如果不成功的话,就还会找别的什么方法来对付自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算了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事情就是一定要牵扯到自己,楚月觉得自己倒是也不用这样紧张,楚月倒是想看看,秦灏南这是又想干什么。 楚月随即说道,“你们当差的人,也是不容易的,我知道,我答应你们就是了,但是事情来的突然,我还是有事情要交代一下,你们咋诶这里等一下可好?” 一听到楚月答应了,他们当然就是欣喜若狂的,等一下算什么,“王妃请便……” 楚月拉着苏一晨到了一边,“苏一晨,我要过去了,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常常过来看看孩子?” “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非要答应呢,你应该是知道的吧?秦灏南如今就是想方设法的要整治你,你要是过去了,就没有人能保证你的安危了,你知道的,不是吗?”苏一晨很是着急的说道。 楚月无话可说,只能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楚月继续说道,“苏一晨,你说的,我又怎么会不清楚呢,可是你也要知道,事情既然已经是这样的了,就一定是躲不掉的,今天我不过去的话,秦灏南依旧是会找别的什么办法对付我的,你明白吗?” “你已经决定了吗?”苏一晨知道自己是多说无益,便问道。 楚月点点头,“是的。” 苏一晨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楚月了,那么自己能做的,就是要让楚月安心了,苏一晨随即说道,“好吧……楚月,我知道,只要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别人是改变不了的,既然不能改变你的想法,那我就在这里帮你照看一切,你就放心的去吧。” “真的是谢谢你,”楚月感激地说道。 楚月刚刚想要离开的时候,如烟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拉着楚月就不肯松手了。 “喂,你干什么?”楚月一脸得嫌弃,自己和她可是没有那么的关系。 如烟随机说道,“楚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今天过来,就是不想让你去的,但是你的态度,着实是让我失望啊。” 特地过来的吗?这个到是奇怪了,难不成她早就知道,秦灏南会派人过来? 楚月虽然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但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楚月还是忍住,没有多问。 “好了,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我就是过去一趟而已,让你白白跑了一趟,真的是不好意思啊,再见。”楚月摆摆手,便不顾如烟的反对,直接离开了。 如烟虽然很是着急,但是见楚月的态度如此,便也不好再继续多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只不过,秦灏天可是把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可是自己呢,什么都没有做成,还让楚月跟着过去了。 这下可是完了,要怎么交代了? 如烟失魂落魄得到了秦灏天的书房,秦灏天本来是在忙着手里的事情,但是一看到如烟过来,就知道,一定是楚月的事情有消息了。 “怎么样?你把楚月带到哪里去了?”秦灏天上前几步后,问道。 如烟咬着自己的下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秦灏天知道了,估计就不会原谅自己了。 如烟这样的表情,秦灏天再怎么迟钝,也是看出来里面有些不对劲了。 “如烟,你告诉我,怎么了?”秦灏天焦急得问道。 算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反正也是瞒不住的,还不如直接告诉秦灏天好了。 “表哥,真的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楚月非要去的,她一点都不听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拦不住她啊……”如烟只能很是纠结得说道。 “你说什么?”秦灏天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阵,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表哥……你别生气好不好……楚月既然敢去,或许就是因为有自己的主意吧,你就不要担心了,好不好?”如烟只能是尽量得解释的,让秦灏天放宽心。 可是秦灏天又不是什么不清楚事情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如烟的话给劝到了? “你觉得楚月还能有什么办法?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女子而已,身上又没有什么功夫,我不是告诉你了,一定要拦住楚月,就算是绑,你也不能让她去啊……你怎么会……”秦灏天觉得自己很是失望。 最近的秦灏南已经是在自己这里吃了不少的亏,秦灏天真的是特别担心,秦灏南会把对自己的愤恨,怪罪到楚月的身上。 秦灏南突然跑过来请楚月过去,本来就是很不正常的,再加上如今的情况,秦灏天实在是不能放心。 秦灏天的心中似乎很是煎熬的样子,随即起身说道,“不管了,还是楚月的安危比较重要,其他的东西,算的了什么啊,我这就去把楚月带回来。” 如烟立刻上前拦住秦灏天,“表哥,你这是干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让你随随便便就这样冲动了。” 秦灏天一时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大声说道,“那又怎么样?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就是为了楚月而已,现在楚月不在我身边,安危都不能保证的话,那我还要这些干什么!” “你说什么啊?”如烟实在是没有想到,秦灏天一失去了楚月,竟然就是这样的态度了,怎么说,这样的情况,也是自己和他好不容易才达到的,可是秦灏天呢,居然就这么给否定了。 “表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啊……你可知道,这样的情况,不是你一个人努力的结果,还有更多的人,在为你付出,别说你牺牲了这样的情况救不了楚月,还有可能把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都付之一炬的,表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果断又有担当的人,怎么可以这样的冲动呢?” 如烟如此一说,秦灏天似乎也是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态度,自己的言语,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对不起啊……我太担心楚月了……可是,除了这样的办法,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秦灏天的也是同样的痛苦纠结着,自己要是抛出一切去找楚月的话,那么或许就是中了秦灏南的圈套了,要是自己不去的话,秦灏天又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楚月,让楚月陷入这样的境况,这就是秦灏天最不愿意看到的,可是,秦灏天又没有别的办法。 “好了,你就不要担心了,如今的情况,表哥,你应该知道的,就是要好好的忍住自己的脾气,否则就真的是正中别人的圈套了。”如烟只能是继续安慰道。 秦灏天不知道到底是认同还是不认同如烟的话,依旧是不言不语的。 “听说楚月被带走了?”这个时候,蓝轩突然走进来了。 “蓝轩?”秦灏天突然是有了一点精神的样子,感觉自己是有了一点办法。 “是啊,蓝轩,你的眼线比较多,你去帮我看看楚月,别让她出什么事,好不好?”秦灏天的态度,都让蓝轩十分得震惊,几乎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不过就是小事一桩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蓝轩觉得秦灏天真的是因为楚月,有点神经质了,“好了,那里打事情呢,你就不要多想什么了,你只要记住,自己可是要好好稳住的自己,就可以了,可是不能让人在这个时候,抓住了把柄啊。” 秦灏天虽然是担心楚月,但是沉思之后,秦灏天也并不是不知道,他们劝告自己的,都是再正确不过了。 “好,那就多多地拜托你了。”秦灏天失魂落魄的说道。 蓝轩答应了秦灏天,自然就立刻回去准备了,毕竟秦灏南的手段太厉害,太久的话,蓝轩都没有办法保证楚月的安全了。 楚月跟着他们几个人一起走着,可是楚月隐隐约约的,就觉得非常不对劲了,因为这条路,并不是去太子府的路。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楚月警惕地看着他们,质问道。 “王妃不要着急啊,这里只不过就是太子的其他的小院罢了,太子妃最近的身体实在是不好,太子就把太子妃安排到了这里休息了,王妃这样问,是不相信我们呢?”一个人问道。 “哦……”楚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随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走吧。” 楚月继续往前走着,这里很是僻静倒是真的,可是这里什么装饰都有些陈旧了,楚月还真的是不太敢相信,秦灏南会要这样的房子吗? “已经到了吗?”楚月说道,“可是我看着这里,实在是有些太陈旧了吧,太子妃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呢?” 楚月的疑问一说出来,他们的真面目就随之出来了,“你说的对,这里那么破烂,太子妃怎么可能过来居住呢?” 楚月瞬间感觉不好了,“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把我骗到这里来,目的何在?” “这个嘛……”另一个人很是邪恶得笑了笑,随即说道,“我们都只不过就是一群下人而已,什么事情,我们自然是不会知道的,我们就只知道,把你带过来,我们就会有赏钱了。” “亏我还为你们考虑,你们就这样欺骗我?”楚月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简直就是愚蠢,可是现在的情况如此,楚月也是一时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也只能是多谢王妃的大恩大德了,只不过呢,这样的恩情,我们也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说的倒是也并没有什么错啊,我们要是不能把你带过来的话,太子爷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呢…… 就再这里一并谢谢王妃了。” 他们说着,就把楚月拉了进去,楚月的手被绑了起来,楚月被安置在一个有些破旧的房子里,凭着里面各种家具的摆放,楚月就差不多知道了,这里应该是很多年都没有住过人了。 真的是气死我了,要关人也要换一个好点的地方啊,楚月忍不住抱怨着。 苏一晨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过去看望楚月的孩子了,苏一晨答应楚月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的。 “你长得还真的是好像楚月……”苏一晨抱着孩子,忍不住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个孩子还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苏荷在一边说道。 “也不知道楚月什么时候能回来。”苏一晨叹气道。 “苏公子这是在担心王妃吗?王妃一向是很聪明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苏公子就不要担心太多了。” 苏荷毕竟是后来的,楚月以前经历的事情,她自然都是没有经历过的。 可是苏一晨就不一样了,楚月以前的经历,秦灏南的狠毒,苏一晨都是亲眼看到的,所以担心的,自然是要多了一些了。 “希望是这样吧……”苏一晨这个时候也只能是这样叹气道, “给我吧,小公子这是睡着了。”苏荷见他已经睡熟了,便说道。 苏一晨把孩子交给了苏荷,可是目光的余角,却看到了几个黑影。 苏一晨离苏荷近了一些,随即说道“好了,你保护好孩子,不要出来,知道了?” 苏荷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听到苏一晨突然就严肃起来的语气,便也重重地点点头,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苏一晨一出门,旁边的黑影就出现了,苏一晨对付起他们几个还是游刃有余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不过既然来了楚月这里,应该就是和楚月有关系的,苏一晨觉得还是赶尽杀绝的比较好。 可是就在苏一晨想要用狠招的时候,他们却突然都离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苏一晨突然反应过来的不好的念头,如果他们不是想要过来和自己打斗,那就是……孩子! 可是等苏一晨进屋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只有苏荷一个人躺在地上。 429章 苏一晨用力的摇晃着苏荷的身体,苏荷终于是醒过来了。 “苏公子……怎么办啊,刚刚有人突然闯进来,把孩子带走了,我刚想过去抢的时候,他们突然把我打晕了……” 苏一晨突然就好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楚月的孩子不见了……这要怎么办啊? 楚月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可是苏一晨,今天居然把孩子给弄丢了。 “该死的!”苏一晨攥紧了拳头,可是却不知道该挥向谁,“别让我抓到他们,否则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不可?” 苏一晨发泄完了自己的火气,却也只能是自己坐在一边生气了。 “苏公子,我们还是告诉王爷一声吧,王爷如果派人去找找的话,兴许就找到了呢?”苏荷建议道。 “可是……秦灏天他平常都不过来看看楚月,更别说孩子了,就算是他现在知道孩子的事情了,我看他也是未必就肯过来看看吧?” “虽然我知道在你们的心里,王爷似乎很是无情无义的,可是我觉得王爷,其实并不是那样的啊……”苏荷就是有些不太确定。 “你什么意思?”苏一晨听到她的话,就有了一点疑问。 “我的意思是说,王爷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的不近人情啊,其实王爷还是挺关心王妃的,只不过啊,王爷从来就是不肯让王妃知道罢了。” 原来秦灏天也并不是那么的冷漠啊,可是秦灏天这是什么鬼把戏?让所有人,甚至都让楚月对自己有了怨言了,目的是什么呢。 “原来是这样啊……”苏一晨点点头,微笑道,接着问道,“那他有没有说,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啊?” 苏荷摇摇头,也是同样的疑问,“我也是不清楚啊,我以前也是非常地想知道,王爷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呢……王爷每次都是闪烁其词的,我到底也是没有弄明白,里面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苏一晨点点头,“好了,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我要去找找孩子了。” “那……还要不要通知王爷?”苏荷接着问道,可是苏荷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太奇怪了,分明这是王爷的孩子,怎么还能问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这种问题呢。 苏一晨似乎也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很是无奈的摇摇头,接着回答道,“这不是你的事情嘛?你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苏荷点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苏一晨接着就离开了,苏一晨决定,自己一定要找到楚月的孩子,自己答应楚月的事情,怎么可以做不到呢? 苏一晨接着就聚集了自己的兄弟们,大家似乎都能看出来,苏一晨对这个叫楚月的女子,和那个孩子有多重视,便也都是认认真真的寻找着。 可是时间过去一天了,苏一晨还是没有找到孩子。 楚月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个还是又脏又乱的,怎么可能住下去,可是不过就是过了一天而已,楚月就觉得自己这样也是不错的了,至少看起来,他们还没有什么恶意的。 楚月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就连那个最大的恶人,秦灏南也是没有见到。 楚月就只能一直干等着了,可是今天的时候,楚月隐隐约约的,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楚月觉得那个就是秦恒的声音啊,可是一会儿就又没有了,兴许就是自己时间太久没有见到孩子,有些想念罢了,不会的不会的,我已经让苏一晨好好的照顾孩子了,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呢? 可是楚月真的是猜测错了,不过一会,外面的几个人就进来了,怀里还抱着孩子呢。 楚月突然就紧张起来了,“你们……这是……我的孩子!” “当然了,我们啊,就是怕您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太孤单了,我们才辛辛苦苦,把孩子给你带过来的,怎么样?你还满意吗。”一个人嘿嘿冷笑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好了,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带过来啊!”楚月觉得自己内心最是柔软的地方,狠狠得被人捅了一刀一样的疼痛。 “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呢,也只不过就是按照吩咐做事而已,王妃,你可是不要怪我们啊!”另一个人毫无歉意的说道。 “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他就是一个孩子,你们带他能做什么?你们就放过他吧,只要你们放过他,我会好好的报答你们的,你们不是喜欢钱吗?只要你们答应我的要求,你们想要多少,我都会答应你们的。”楚月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了,毕竟那是楚月的孩子,楚月不能不管他的。 可是楚月的恳求,是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的,他们依旧是十分得冷血,依旧是冷眼旁观。 “王妃,这个嘛……我们就做不了主了,毕竟都是人家手下的狗,怎么可以不听话呢,要是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哥们几个,就是得了再多的钱,恐怕也是没有命花啊。”旁边的一个人的,不为所动的说道。 楚月的眼泪突然就流出来了,“你们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哎呦,王妃,你呢就不要再在这里说这些话了,你说你得罪了谁不好啊,偏偏就是要去招惹太子殿下,那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吗?我觉得啊你要是真的想要好好的护着你的孩子,那你就等太子殿下来了,好好求求他好了,反正毕竟是亲兄弟啊,怎么也不会做到太过分的程度吧。” 秦灏南的为人,楚月可是清清楚楚的,要是这样有用的话,那么秦灏南就不会那么痛恨王府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把孩子给我吧……我们虽然出不去,好歹也让我们母子在一起吧。”楚月苦苦得哀求道。 “那可是不行。”旁边的人如此说道,“我们得到的任务,都不是这样的,肯定是不能让你们在一起的,你就放心吧,我们几个人大男人的,一定会照顾好孩子的。” “你们怎么会照顾孩子,求求你们了,就把孩子给我吧。”楚月继续恳求道。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怎么那么多的废话呢?我们走!” 说着,他们就很是恼火地离开了,楚月在里面拍门,可是他们就是不给楚月任何回应。 外面孩子的哭声实在是嘹亮,楚月听着都觉得扎心,这个时候,楚月最是痛恨自己的无能,怎么就是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呢? 苏荷已经在书房外面等了很久了,秦灏天很久都没有回了,苏荷很是着急啊,那可是小公子,要是丢了,这可怎么办啊。 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苏荷这里一有什么着急的事情,秦灏天就会不再王府。 “苏荷,你怎么在这里?”秦灏天已经十分疲累了,但是看到了楚月身边的丫鬟,还是快步走过去问道。 “王爷,你可是回来了,大事不好了,小公子被人带走了。”苏荷努力得让自己的情绪语气稳定一些。 “什么!”秦灏天的眼睛放大了几倍,“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晚上啊……”苏荷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告诉我?”秦灏天其实不是在对苏荷发火,其实是在痛恨自己,为什么,楚月和孩子,自己就是一个也保不住呢? “事情一发生,我就过来了,可是他们都说,王爷已经出门去了,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秦灏天发火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苏荷也是突然被秦灏天吓到了的样子,声音也是变得非常的小。 “对不起。”秦灏天对苏荷说道,“我太着急了,你告诉我,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被人带走的?” 苏荷勉强得稳定了自己的心神之后,便开始给秦灏天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秦灏天刚刚听完,就立刻让自己府里的人都集合起来,下令一定要找到孩子。 “表哥,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你说你会冷静下来的,这又是干什么啊?”如烟很是不解地说道。 “我还要怎么冷静,我的孩子都已经被人带走了!秦灏南,一定就是他,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一定不能放过他的。”秦灏天狠狠得说道,“如烟,你这次也不要拦着我了,我也不会再听你的了,我要去找楚月,我要去找孩子,我再也不要管什么后果不后果的了,我一在的忍让,换来的,竟然就是他的一再伤害,他敢动她们两个,我就一定饶不了他!” “孩子?孩子丢了?”如烟还不知道里面的事情,不过看到秦灏天这么生气地样子,如烟也是不再拦着他了。 “好啊,既然表哥都已经决定了的话,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不是要去找人吗?我和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总能多一双眼睛。”如烟说道。 秦灏天点点头,便带着众人一起去寻找了。 在半路上,秦灏天就碰到了苏一晨,虽然之前已经得到了苏荷的解释,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苏一晨一见到秦灏天,还是会一肚子的气。 “王爷还真的是事务繁多啊,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才刚刚出来找?王爷可是不要告诉我,你才是刚刚知道的?”苏一晨开口讽刺道。 秦灏天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反驳的,可是实际上,秦灏天张了张嘴巴就再说不出什么来了。 没错,他说的都没有错,自己没有看好楚月,也没有照顾好孩子,秦灏天这次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你说的不错,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我一定会把楚月,一定会把孩子,都找回来的。”秦灏天信誓旦旦地说道。 “很好,王爷一向都是嘴上的功夫比较厉害的,说的什么事情,都是做不到的,现在你的妻子,和你的孩子,都已经不见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实现自己的承诺。”苏一晨轻轻颔首道。 秦灏天看着苏一晨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笃定得点头,便又赶紧去寻找了。 “这个人和楚月的关系还真的是好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行动起来,到是一点也不含糊啊。”如烟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由得感叹道。 “好了,你少说几句话,好好地去找人,行不行?”秦灏天一听起苏一晨和楚月,显然就是有点不耐烦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反正事实胜于雄辩,表哥就是这样,不肯听别人说什么实话。”如烟很是无奈地说道。 秦灏天一时气不过,便自己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了。 “看看看……又生气了,我说点实话怎么了?表哥啊表哥,你怎么这样……”如烟在后面喃喃自语道。 一直到了傍晚十分,秦灏天和苏一晨两队人马,都没有找到楚月和孩子。 秦灏天看起来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可是楚月没有找到,孩子也是没有找到,秦灏天就是不肯回去休息。 “表哥,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啊……”如烟很是沮丧地说道。 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如烟看的出来,秦灏天已经非常累了,可是秦灏天却一直都在强撑着。 “嗯……”秦灏天失落得应了一声之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表哥就不能回去休息一下吗?表哥都已经那么久都没有休息了……”如烟建议道。 秦灏天摇摇头,“不行,找不到楚月和孩子的话,那我就永远不回去了。” “表哥,你怎么这样啊,这样的事情,能是你着急就可以的吗?你就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这么多的人,都在这里继续找呢,表哥可是不要还没有找到楚月,就自己先累垮了。” “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不要管我?”秦灏天冷冰冰地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很显然,秦灏天是不想听如烟在一边啰啰嗦嗦的。 如烟想着,既然秦灏天不愿意回去休息的话,那自己也是没有办法了,自己回去给秦灏天准备点饭菜带过来也是好的吧。 如烟如此想着,便真的离开了。 “你还真的是有点毅力啊?也不枉楚月对你那么好。”苏一晨骑着马,一边说道。 秦灏天抬眼看看苏一晨,并不在意他的嘲讽得问道,“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啊……”苏一晨心里的失落,其实并不比任何人少,只不过,在秦灏天的面前,苏一晨已经习惯了去伪装一下。 “嗯……”秦灏天点点头,拧着眉头。 “线索什么的,都是没有啊,当天我在那里……一群黑衣人缠住了我,才让他们有机可乘的。”苏一晨补充得说道。 “不用猜我也知道,就是秦灏南,最近的事情,是我不好,没有处理好,让楚月替我受过了,这次,居然就连孩子,都被我给弄丢了。”秦灏天沮丧得说道。 “早知如此,那你就该好好的对楚月的,不是吗?楚月一向都是最最看重情感了,我看的出来,那么久以来,她是真的伤心,才没有了之前那样的笑容。”苏一晨痛心得说道。 “我真的后悔了……”秦灏天喃喃得说道。 “我听苏荷说过了,你其实呢,也并不是故意想要楚月伤心难过的,你还经常过去看看楚月,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才会这样的,但是对于楚月的来说,你真的特别的混蛋。” 要是以前的话,听到自己被苏一晨这样的讥讽,秦灏天一定是忍不住要打人的,可是今天,秦灏天并没有任何想要说什么的欲望,反而觉得苏一晨说的对,苏一晨越是这样骂自己,秦灏天就越是觉得心里舒服。 秦灏天什么都不说,苏一晨倒是觉得太不寻常了。 “真的难得啊,今天没有反驳我。”苏一晨冷笑道。 “反驳?”秦灏天反问道,“就算是反驳的话,也是要自己有理才能说啊,可是你看看,我如今呢,可是什么都没有呢,我没有什么理由,能让我自己得到饶恕的。” 苏一晨点点头,十分得赞同,“秦灏天,你今天啊,可算是有让我看顺眼的时候了,不错不错有进步,至少自知之明,还真是有了。” 秦灏天不置可否,随即说道,“好了,你去忙你的去吧,我还要继续去找了。” 苏一晨跳下了马,正巧来了一个自己的弟子,面容很是欣喜。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了?”苏一晨激动得上前问道。 “是啊,我们在附近一个僻静的地方,发现了很多人在守着,按理来说,那样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的……那里的情况十分可疑,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一晨立刻飞身上马,“快点叫上大家,跟我们一起去!” 浩浩汤汤的一行人,终于是到了刚刚那个弟子说的地方,里面的人,似乎也是听到了有什么动静,便也都出来查看了。 “他们是什么人啊!”一个人说道。 “不知道啊……来者不善啊……”旁边的说道。 苏一晨飞身过去,随手抓到了一个人,大声问道,“我问你,楚月是不是在里面!” 那个人看起来还有些犹豫的,只不过苏一晨举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他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隐瞒了。 “是是是……都在里面呢,”那个人很是紧张得说道,“不过事情可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啊,我只不过就是奉命过来看守的而已……” 苏一晨嘴角掀起一丝丝的弧度,随即刀子一扬,那个人就随之倒地,“我管你是什么来头,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是对楚月不利的,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大家快点进去,把楚月救出来。”苏一晨大声下令。 里面的人勉强的人稳定住了大家的情绪,纷纷拿着刀冲过来了。 苏一晨奋力应战,楚月,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就在两队人在奋力对战的时候,秦灏天也带着人冲进来了。 秦灏天直接就杀到了屋子里,入眼看到的是,楚月正被绑着手脚缩在角落里。 楚月一看到秦灏天,就觉得自己的英雄回来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明明是感激激动得话,楚月却偏偏要用一种嗔怪的语气说出来。 秦灏天上前给楚月解开绳子,没有等楚月反应过来,秦灏天就紧紧抱着楚月,不肯松开了,“楚月……楚月,真的对不起,你以后绝对不能再离开我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秦灏天一个大男人,趴在自己身上,还带着丝丝的哭腔,楚月就是再怎么狠心,一时间也没有立刻把秦灏天推开。 “好了,”楚月过了好久,才说道“对了,我们的孩子呢……” 秦灏天摇摇头,“不知道,还没有找到。” 楚月立刻起身朝外面走,“快点去啊,刚刚那些人带着孩子呢,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知道吗?秦灏天?” 秦灏天郑重得点点头,“放心吧,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苏一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心里莫名就升起了一股火气,秦灏天,你可是比我后来的! 苏一晨听到楚月说完孩子的事情以后,就立刻去追逃走的人了。 那些人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今天苏一晨的心情也是实在是不太好,就直接把他们一路人追上后就都杀掉了。 苏一晨抱着孩子回来的时候,楚月正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 苏一晨微微笑着走过去,“楚月,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孩子一切都好。” 楚月接过孩子,随即轻轻地抱了抱苏一晨,“谢谢你……谢谢你……苏一晨,你救了这个孩子,就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看到楚月真的是笑了,苏一晨才算是放心了,“好了,什么恩人啊,我只不过就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我不是答应你了要照顾孩子的,怎么可以食言啊?” 秦灏天这个时候,一边走,一边得咳嗽了几声,“楚月,我们应该回去了……” 苏一晨立刻说道,“楚月,我想送你们回去,可以吗?” 这样的请求,只不过即使朋友之间的关心罢了,楚月当然是不会拒绝的,可是秦灏天就不一样了,总是觉得苏一晨的话,就是对自己赤裸裸的挑衅。 “不用了吧?苏公子,你今天也是很劳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楚月,让我带回去不就好了。”秦灏天语气生硬得说道。 楚月一个白眼扫过去,秦灏天便沉默不语了,楚月转头对苏一晨说道,“你别听他的,跟我回去吧,我来给你做好吃的,休息好了,你再回去,好不好?” 苏一晨一点也不客气,“好啊,今天为了找你,我可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啊……等会可是要好好的补偿我。” “没问题啊,想要吃多少,就吃多少。”楚月笑了笑说道。 秦灏天在一边听得自己胸腔里都是火气,苏一晨怎么这样厚脸皮呢。 秦灏天为了防止两个人太亲密的接触,便赶紧跟上去了。 “你没事靠我这么近干什么?”楚月一脸嫌弃得说道。 “什么啊,我就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想和你走近一点,不行啊?”秦灏天说道。 楚月摇摇头,“我可以说不可以吗?我还有话要和苏一晨说,你能不能不要挡住人家?” 秦灏天无奈之下,只好给一边的苏一晨让出一个脑袋的位置出来。 “楚月,我们等一会,要不要吃点点心?前面有你喜欢吃的,我去买点好不好?”苏一晨问道。 楚月点点头,“好啊。” 秦灏天完全就是被两个人忽略了,虽然是夹在两个人中间啊,可是两个人就是一点都没有把他当回事。 “喂,楚月,你不是不喜欢吃的吗?”苏一晨前脚刚刚离开,秦灏天就问道。 “谁说的。”楚月看都不看他。 “我说的啊,你以前不是觉得那个东西,太油腻了吗?”秦灏天紧紧跟着问道。 楚月轻声笑了笑,“王爷,你这是哪年的想法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的口味,都已经变了。” 秦灏天沉思了一下,“那你还想吃什么,就直接告诉我,我给你买。” 楚月摇摇头,“好了,我没什么想吃的,回去吧。” 三个人终于是回到王府了,可是三个人,有三个心思,吃饭也是吃的非常不开心。 虽然秦灏天不说出来,楚月和苏一晨也并不是什么感觉。 送苏一晨离开之后,楚月才转头说道,“秦灏天,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就是喜欢找别人的麻烦呢?” 秦灏天抓抓自己的脑袋,很是无辜地说道,“谁啊,谁喜欢找别人的麻烦啊……我就是特别喜欢找他的麻烦,如此而已。” 秦灏天的话简直都要把楚月逗笑了,“秦灏天,你是不是心里心理阴暗,就看谁都不顺眼?苏一晨是我的好朋友,今天他还救了我们的孩子,你就是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也是不应该这样对他的,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楚月一替苏一晨说话,秦灏天就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苏一晨,就是图谋不轨,就是想要让你对他更多关注而已。” 楚月轻声笑了笑,“秦灏天,你如今都可以和太子殿下比一比了,都开始学会诛心了,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真的是奇了怪了。” 秦灏天摇摇头,“不是不是啊……楚月啊,你就相信我好不好?我是说真的……” 楚月从秦灏天的旁边走过去,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语气沉沉得说道,“好了,我今天真的是好累好累啊,你就不要给我添堵了,好不好?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走吧。” “你让我走?”秦灏天不开心地说道。 “行了,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兴许你就是不好意思说而已,我替你说了,你可以走了。”楚月从容得端起一杯茶,一边喝着,一边说道。 “谁说我想离开的?”秦灏天摇头说道,“我一点都不想离开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地方啊,我最是喜欢这里了。” “什么啊?”楚月审视着秦灏天说道,“你想留下来,你觉得你就能留下来吗?我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让你走,你就得走,听见了没有?” 秦灏天摇摇头,坚定得说道,“不走不走……我不要走,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不走。” 秦灏天的耍赖又开始了,虽然楚月已经很久没有对付过了,可是楚月的应对方法,可是一点都没有生疏。 楚月的手,自然而然的就直接拿到了秦灏天的腰部,随手一拧,秦灏天就只有求饶的份了。 “楚月楚月……你轻点啊……疼死我了。”秦灏天叫苦不迭。 楚月呵呵笑了笑,“让你离开你不离开,还不趁我在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离开我的视线?要是我来让你离开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秦灏天有些犹豫了,楚月的脾气,秦灏天可是了如指掌的,刚才的手法,只不过就是小菜一碟,要是自己还在这里赖着的话,楚月还不一定要怎么整自己呢。 可是自己这样就离开了,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秦灏天犹豫了片刻,终于是决定了,为了让楚月不生气了,秦灏天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让自己受一下苦了。 秦灏天挺起自己的胸膛,然后说道,“楚月,我不管,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都不要走。” 楚月看了看秦灏天,这个人,真的是打算赖皮到底了吗? 好!自己憋在自己肚子里的火气,一直都没有发泄出来呢,秦灏天,这可是你自找的。 楚月做出了最后一次的警告,“秦灏天我最后一次问问你,你到底是走不走?” 秦灏天咬牙切齿视死如归,“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楚月点点头,“好啊,秦灏天,这个可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了……” 楚月随手拿着自己的扫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打到了秦灏天的身上。 秦灏天觉得自己被打的地方都是火辣辣的,痛苦之下,秦灏天只能是落荒而逃了。 “看你还敢不敢过来了!”楚月朝着秦灏天逃跑的方向大声喊道。 “王妃,你这样对王爷……真的好吗?要是被别人看到了,王爷得多没有面子啊。”苏荷在一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楚月扔了扫把,一只手点点苏荷的脑袋,“苏荷,我还真的是没有发现啊,你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善解人意了?这有什么好不好的?苏荷,你难不成,是忘记了,秦灏天他是怎么对待我的?我不管,是他对我不好在先,我就是要好好的折磨他!” “王妃就是这样说说而已吧,到时候,恐怕王妃又会很是心疼了呢。”苏荷说道。 楚月摇头道,“你就净会胡说八道的,我是谁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心软了?我一定不会心软的,秦灏天之前对我那么不好,我非得一点一点都让他还回来不可!” 苏荷撇撇嘴巴,楚月这个刀子嘴,自己可是见识过了,就是说了千百次,最后还是会心软的, “好好好……只要王妃真的舍得的话,那就继续吧,反正事情又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苏荷笑嘻嘻得说道。 “好啊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不是,你这个丫头,真的是白疼你了。”楚月嗔怪道。 “好了好了……王妃,你就不要欺负我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苏荷只能是赶紧求饶了。 “切,小丫头,”楚月笑了笑以后,便进屋去了。 可是楚月刚刚进去不久,如烟就过来了。 刚刚赶走了一个,楚月心里就已经够烦的了,竟然又来了一个,楚月也是万分地无奈啊,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请坐吧,”虽然是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但是楚月觉得,自己基本的礼节应该是保持住的。 “怎么了,见到我,就那么不开心啊?”如烟倒是也一点都不兜圈子,直接说出来了。 “既然如烟你都这样直率了,那我也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是啊……对于你,我楚月真的是喜欢不起来啊。” “好,”如烟笑了笑,“看来你还真的是一样的直爽啊,我很喜欢你的性格。” “呵呵,多谢夸奖啊。”楚月点点头微笑道,“但是……今天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啊?你可不要告诉我,就是过来跟我讨论什么性格的?” 如烟摇摇头,“当然不是了。其实今天来呢,主要就是想要告诉你,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430章 “事情?”楚月觉得如烟的话,真的是奇怪了,“什么事情?还要你来告诉我?” “你一定是很纳闷吧,以前对你千依百顺的表哥,怎么突然就对你变得这样冷漠了。”如烟直接说道。 楚月笑到,“原来是这个……里面有什么玄机,愿闻其详。” “其实呢,表哥的本意,只不过就是想要保护你罢了,毕竟……你是他最亲近的,不是吗。”如烟说道。 楚月轻珉了一口茶,“亲近吗?我怎么不觉得是这样呢……” 如烟像是看到了楚月的笑话一样得哈哈笑道,“楚月,这个呢就是你自己的眼光不好了……其实呢,表哥对你的感情和爱护,从来都没有变过,这么久以来,虽然冷漠,让你伤心了,可是实际上呢,表哥的心里,比你还要痛苦很多,他常常就是一个人,会来到你这个院子,傻傻的看着你,就可以傻笑很久,可是一回来的时候,我就从来没有见过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过。” 楚月手上的水杯被楚月捏紧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楚月,你觉得我是有必要骗你吗?”如烟笑道,“我告诉你,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倒是也不妨就直接告诉你吧,我对表哥的感情是真的,我是真的很喜欢表哥的。可是我也是同样知道,他喜欢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能让他开开心心的笑的,也只有你这个人……我说实话,真的是很羡慕,甚至是……嫉妒他对你的感情,所以,我没有必要去和你说一些虚假的话来欺骗你,你明白吗?” 是这样的吗?楚月听到如烟的话,对秦灏天的憎恨,突然就减少了许多。 “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为什么,秦灏天自己不过来告诉我?”楚月问道。 如烟盈盈笑道,“表哥倒是想要过来啊,可是今天已经是遭到了你这样的对待,你觉得呢,表哥还敢不敢过来?” 楚月心中窃喜,秦灏天啊秦灏天,你这个呆头鸟有什么事情,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干嘛还这样让我伤心难过的。 “行了,我的话呢,说道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以后呢,你们该怎么相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如烟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原因,楚月觉得这个如烟其实好像也并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 今天看起来已经很晚了,楚月决定了,明天一定要好好的让秦灏天过来把事情说明白。 第二天,楚月刚刚起床不久,就把苏荷叫过来了。 苏荷睡眼惺忪的,揉揉自己的眼眶,才问道,“王妃,这是要去哪里啊?” 楚月摇摇头,“什么去哪里啊,我就是在家里啊,怎么了?为什么会那么问啊?” “在家?”苏荷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觉得实在是奇怪了,像是楚月这样已经不修边幅很久的人来说,突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荷就是再怎么愚笨也是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今天的王妃,就是特别的不一样啊,平时王妃不是说,不喜欢戴那么多的头饰吗?今天怎么加了那么多啊?”苏荷弱弱得问道。 楚月敲了她的脑袋一下,“你说说你,平时我是不是对你就是太好了,所以你才会这么磨磨唧唧的啊?我这样怎么了?以前不喜欢那是以前啊,现在喜欢了,不行吗?” 苏荷捂着自己被楚月打痛的脑袋,连连点头道,“行行行……当然是可以的了,王妃想怎么打扮那当然都是可以的了。” “哼。”楚月招招手,让苏荷离自己近了一些,随即吩咐道,“你去,把王爷给我请过来。” 苏荷目光一跳,“什么?王爷?王妃昨天不是还说要好好的报复王爷来着吗?怎么了,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楚月摇头道,“谁改变主意了……我只不过就是觉得,既然是想要报复他,那当然是应该把他带过来才能好好实施我的计划啊,不然,他一直不过来的话,那我要怎么收拾他?” “王妃……想要干什么啊?他可是王爷,王妃就手下留情,不行吗?”苏荷都觉得秦灏天实在是可怜了。 楚月坚定得摇头道,“苏荷,我真的是觉得,你和以前真的是不一样了啊……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多话呢,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啊。” 苏荷犹犹豫豫地说道,“王妃……你这真的是认真的?” 楚月拍手坐在一边,“那是自然的了。” “那好吧,”苏荷点点头,“但是王妃可是要好好的把握尺度啊,要是让王爷生气了,那奴婢就惨了。” 真是的,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啰嗦了?楚月摆摆手,“好了好了……快点去吧。” 王妃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苏荷可是万分纠结之中,毕竟楚月就是这样,任性妄为的,要是让王爷不开心了,王妃倒是不会有什么事,毕竟是自己的妻子,王爷还能怎么办? 最后要用来出气的,还不是自己这个奴婢啊?可是苏荷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犹豫了好久之后,苏荷才迈进了秦灏天的书房,秦灏天似乎也是同样的纠结于什么事,一直是呆呆地看着一边,都没有察觉到,苏荷已经进来了。 “王爷?”苏荷轻声叫了一声。 秦灏天听不见一样的,还是愣愣地看着一边,什么都不说。 “王爷?”苏荷这次可是提高了嗓门喊的。 然而秦灏天还是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一动不动的就是听不见一样的。 “王爷!”苏荷这次可是把声音提高了八度,秦灏天终于是听到了,不仅仅是听到了,还被吓到了,身体一颤抖,差点没有从椅子上跌下来。 “嗯?你今天喊那么大的声音干什么啊?吓我一大跳。”秦灏天嘴里嘟囔道。 “还不是你自己听不见……”苏荷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秦灏天的只是听到她在自己嘟嘟囔囔的,但是却并没有听到什么实际的东西。 “没什么没什么……”苏荷可是不会对自己的主子说出那样的话来,否则自己的屁股,可是会开花的。 “那你刚刚嘟囔什么呢……哦,对了,你今天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秦灏天说了许久,终于是把话题给扯回来了。 苏荷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是这样的……今天呢,王妃想要请王爷过去坐坐,所以,就让奴婢过来请王爷过去了。” “真的吗?”秦灏天差点又从椅子上面跌下来,不过这次是激动的。 楚月会请自己过去吗?秦灏天昨天还觉得自己还要好久才能见到楚月的,没想到,刚刚第二天,楚月就请人把自己带过去了? “当然了。”苏荷越是说,自己就越是觉得自己奇怪,楚月可是想要捉弄王爷啊,自己还在这里当帮凶,真的是太可恶了。 但是……谁让楚月是自己的主子,谁让秦灏天就是偏偏惹到了自己的主子呢。 “哦?”秦灏天点点头自己的脑袋,考虑了许久,才说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是奇怪了,昨天楚月还对我横眉冷对的,今天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太不像她的风格了吧……” 秦灏天正在思考之间,苏荷只能上前推波助澜了,“王爷,你自己考虑多了吧,兴许就是王妃昨天对王爷得态度实在是不好,所以,王妃今天才想着,让王爷过去,王妃也好补偿王爷啊。” “补偿?”秦灏天咕哝道,“这个可真的是不像是楚月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苏荷连忙说道,“王爷,你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好不好,既然王妃要邀请王爷的话,那肯定会好好的款待王爷的,王爷难不成还能担心,王妃会怎么对王爷啊……” 那可是真的说不准呢,秦灏天突然回想起昨天,楚月拿着一个大扫把,硬是要朝自己身上扑的时候了,威力巨大,秦灏天都已经留下心里阴影了。 不过楚月找自己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幼稚,还要关门打狗吧? 秦灏天许久才下定了主意,“好啊……你带我过去吧。” 苏荷点点头,心里却是开始打退堂鼓了,秦灏天不答应吧,王妃那里交代不过去,要是秦灏天答应了吧,自己的良心上,似乎就有些过不去了。 秦灏天虽然是个王爷吧,但是平时对他们,还是很好的,真的要这样出卖他? 苏荷正在考虑当中的时候,王妃的院子,就已经到了。 “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秦灏天见苏荷面色不好,而且表情奇怪,便问道。 “没什么啊。”苏荷摇摇头,“我只不过就是觉得啊……我们王妃能有王爷得照料,真的是太幸运了……” “打住啊。”秦灏天制止道,“你就直接说吧,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妃的脾气,王爷也是知道的今天好不容易才到了一起的,王妃要是说了什么让王爷不开心的话,做了什么让王爷不开心的事的话,王爷就多多原谅王妃,好不好?” “你觉得你这样的话,该对我说吗?该对你家主子说才对吧,你说,她怎么也是一个王妃吧,昨天竟然拿着扫把打我……真是岂有此理。” 苏荷觉得自己再说下去,真的就是越描越黑了,算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自己也是已经尽力了。 “好了,王爷,赶紧进去吧,王妃会等着急的。”苏荷提醒道。 “嗯。”秦灏天点点头,就跟着苏荷一起进去了。 楚月正在院子里喝茶呢,见到秦灏天来了,就起身请秦灏天坐下了。 “这茶叶,是昨天别人刚刚送过来的,王爷……要不要尝一尝啊?”楚月如此说道。 楚月突然的转变,还真的让秦灏天有些吃惊了, 昨天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灏天楞了楞,随即点头道,“当然。” “苏荷,去把茶水端过来。”什么?还给王爷喝茶?这是先礼后兵吗? 苏荷虽然觉得事情实在是有些奇怪,但是还是按照楚月的吩咐,把茶水端过来了。 “楚月,你……不生气了吗?”秦灏天试探得问道。 楚月轻声笑了笑,随即说道,“你看你,俗话说的好啊,夫妻没有隔夜仇的,就算是有什么问题,我希望,那也已经过去了,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什么?苏荷在一边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了,楚月是多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灏天很明显也是被楚月的话,给震惊到了,“楚月,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呢?你……真的不怪我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可能骗你啊。”楚月笑道。 秦灏天坐近了一些,然后拉着楚月的手说道,“楚月,你终于是愿意原谅我了,我昨天见到你那么生气,我还以为,你就一直不会理会我了呢。” 楚月低头浅笑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干嘛老是说这些呢?” 秦灏天也是觉得是,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忘了就忘了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让苏荷很是奇怪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发生,楚月一直对秦灏天很好,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可是怎么会突然消气了呢? 苏荷还真的是不太清楚,秦灏天一直是到了下午,才离开的。 秦灏天刚刚离开,苏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王妃王妃……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不错啊。”楚月咧着嘴巴笑道,“怎么了?想要赏钱了?” 苏荷可不是这个意思,便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今天的王妃,好像脾气好了不少的样子。” 楚月突然上前捏着她的肉嘟嘟的脸,“你这个丫头,说什么呢,我的脾气,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说什么突然变好了,一直都是这么好,不是吗。” “是是是……”苏荷被楚月捏得脸疼,“王妃就是天天好脾气,可以了吧?” 楚月嘿嘿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自己的脾气自己还不知道啊?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苏荷坐在楚月的身边,十分八卦得说道,“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我就是好奇啊,王妃今天怎么突然就不对王爷那么粗鲁了?” 楚月收敛了片刻的笑意,说道,“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啊,事情不是很简单吗……以前的种种,有很多的误会,这次是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当然不会在让我生气了。” “真的呀。”苏荷很是开心的样子,“不过王妃昨天不是没有出门吗,怎么会澄清了误会的。” “你难道忘记了吗?”楚月解释道,“昨天的时候,如烟过来了。” “是如烟告诉王妃的?”苏荷觉得事情真的是越来越神奇了,如烟对秦灏天是什么心思,估计没人看不出来。 秦灏天这么喜欢楚月,如烟那个小肚鸡肠的家伙,居然没有嫉妒? 如烟不从中作梗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居然还会帮两个人和好,解释好了误会? 苏荷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奇葩了,什么事情都能遇到啊…… “你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吧。”楚月见苏荷这样入神,就知道,她一定是觉得太没有可能性了。 “是啊,”苏荷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我觉得那个如烟小姐,应该不会是这样宽容大度的性格吧,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讨人喜欢了呢,” 楚月也是觉得如此,“是吧?我也是觉得意外呢,以前对我那么不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苏荷笑了笑道,“不管她了,反正啊,现在王爷和王妃已经和好如初,这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是啊,那么久以来,自己都在和自己抗争,在和秦灏天作对抗,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内心的。 一切都好起来了,楚月真的很开心,楚月真的特别希望,以后就他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 “是啊,我真的特别想就像是今天一样的过下去,没有什么烦恼的,我可是再也经不起那么多的风浪了。”楚月感叹道。 “那是自然的了,我见王爷也是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相信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王爷会更加珍惜与王妃的这段感情的。” “不光是他。”楚月偷笑道,“还有我,我以后,也会更加得珍惜我们的情感的。” 秦灏天回到书房的时候,就看到如烟在里面坐着呢。 “你回来了?在王妃那里,还算是开心吗?”如烟开口就直接问道。 “你知道我在那里嘛?”秦灏天问道。 “当然了,能让王爷这样开心的笑的,恐怕只有楚月哪里了吧。”如烟说道。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我刚刚从楚月那里回来,我感觉,自己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了。” 如烟点点头,继续问道,“楚月她……应该已经原谅你了吧?” “怎么?”秦灏天一听她的话,就觉得事情可能和她有关系,“你的意思是……” “是啊,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她了,否则,你觉得她能这样轻易得就原谅你了?”如烟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件好事。 “谢谢你,真的……没想到,你会为我做这样的事情,”秦灏天感激地说道。 “不要感谢我了,我呢……只不过就是来去匆匆的过客而已,你们两个本来就是好好的,因为我的突然到来,才会突然变成那样的,不管里面的理由是什么,我还是觉得,心中有愧,所以这是我为你做的也是为楚月做的。” “这段时间,你真的是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一直在麻烦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秦灏天突然就有些伤感了。 “好了,不要这样说嘛,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都觉得是我们之间感情变淡了,你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如烟说道。 “好,我不说了。”秦灏天点点头,坐在一边,可是却突然看到了如烟的行李,“如烟,你这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嗯。”如烟应道,“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虽然很开心,但是我却也是觉得非常的累,真的……表哥,我想回去休息休息了。” “也是,你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是应该回去看看了。”秦灏天点点头说道,“明天就离开吗?” “嗯。”如烟点点头,“但是表哥,你真的不要过来送我,好不好?我怕你一过来,我就不舍的走了。” “傻姑娘,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你既然已经想家了,就应该回去看看,要是你以后还想回来的话,那你回来就是了,有什么为难的?”秦灏天说道。 如烟点点头,说呢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嗯,说好了。”如烟和秦灏天道别之后,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 本来如烟觉得自己的行程应该是比较顺利的,可是如烟想错了,因为在路上,如烟遇到了另一个人,苏一晨。 可以说,两个人给彼此的印象并不是那么的好,所以两个人相互发现的时候,自然也是一副倒霉透顶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如烟首先问道。 “我到这里办点事情,你呢,这是要回去了吗?”苏一晨也是非常客气地说道,但是对于她的戒备,苏一晨可是一点都没有放下过。 “怎么了?”如烟反问道,“我难道就不能回去了?那么惊讶干什么?” “并不是这样的,我只不过就是觉得,如烟姑娘已经在王府住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如烟小姐,终于愿意回去了?”苏一晨怪声怪气得说道。 “听你这么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我,一直都是恬不知耻,赖在王府似的啊……”如烟也不是傻子,苏一晨话里话外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如烟自然是有些生气了。 “如烟小姐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苏一晨晨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直接说道,“知道的话,还在王府待了这么久,如烟小姐啊,你真的是厉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那是我表哥的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吗。”如烟真的是越说越是生气了,这个人是什么东西,也来管自己的事情? 苏一晨大笑几声,笑声里当然充满了嘲讽的,“如烟姑娘,这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不是吗?并不是任何的好赖话啊,都需要别人说出来,自己早点认识到,早点回去不就好了啊,省的让别人不开心,你自己都不觉得尴尬吗?” “什么?”如烟可是真的被苏一晨给刺激到了,“你不就是楚月的一个朋友吗,你凭什么和我说这些,你又不是那里的主人,我想去就去,管你什么事?” 苏一晨的身子斜斜得靠在一边,冷笑几声道,“这个倒是说的不错,不过呢,这个也不算是和我没有关系了,谁让楚月是我的朋友呢,楚月不开心,我当然就不开心,所以啊,为了让大家都开心点,你就大发慈悲,以后尽量得不要回来了,好不好?”苏一晨在一边,依旧是笑得肆意。 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如烟就算是没有什么身份的人,也是不能忍受别人方面的羞辱的。 “你这个人,真的是讨厌死了……真的是只会说别人,难道自己的位置,你自己都没有摆清楚吗?”如烟也是同样说道。 “你什么意思?”苏一晨反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苏公子跟我说什么自知之明,自知之明,当然是好的,可是苏公子,在批评别人的时候,是不是自己应该就应该先做到呢,自己都那么磨磨唧唧的,就是想要待在王府,还那么不受待见,还在这里说我干什么。”如烟十分得意的盯着苏一晨的脸色说道,看起来,自己这样的方法还真的是有效果了。 关于楚月和苏一晨的事情,如烟也是多多少少了解过的,秦灏天因为一直都不喜欢苏一晨出现在楚月的身边,自然就更加不希望他出现在王府啊。 可是最近的时间里,苏一晨就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似的,就是要去找楚月。 表哥虽然是自己生气,但是楚月的朋友,秦灏天也是没有办法,总是不能把人家直接赶出去把? 要是真的说起来,如烟还真的是觉得我她和苏一晨是一类人,如烟对于秦灏天的心思呢,如烟也是没有办法否认的,可是如烟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所以也并没有保留什么希望。 而苏一晨,虽然大家都好像没有那么考虑过,只有秦灏天在一边神神叨叨的,好像都是秦灏天一个人在吃醋一样,可是如烟的眼睛,总是非常敏感的,上次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如烟就在旁边,可是如烟在苏一晨的眼睛里看到的,不仅仅是朋友与朋友之间的关心和爱护,还有男子对于自己心爱的女子的守护。 眼睛里的东西,总是藏也藏不住的,如烟一点都不觉得秦灏天是冤枉了苏一晨。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苏一晨登着如烟说道,“我是楚月的朋友,去看看她,难不成他还能怎么厌烦我不成?” “楚月啊?”如烟觉得自己已经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当然就是非常得意了,“楚月把你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当然就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那是自然的。”苏一晨目光直直地盯着如烟说道,“楚月一定不会这样想的。” “楚月是不会这样想,可是别人呢……表哥看起来每次见到你,都是那么那么的不开心,就好像……是自己的什么东西,要被你抢去了一样的?”如烟说道。 “你说话真的是有意思。”苏一晨呵呵冷笑道,“我要去看的,是楚月,至于别人对于我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我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 “那这个就奇怪了,刚刚还说什么让我有自知之明的人,如今却说,什么都不在乎?表哥是王府的主人,那么不喜欢你,你还是要过去凑,难道,苏公子没有感觉到,自己特别地烦人吗。”如烟觉得自己已经是占了上风。 苏一晨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女子给说话堵城这个样子,还偏偏就是自己的软肋。 “你还真的是犀利啊。”苏一晨审视着如烟说道,“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非常不好招惹的,今天看起来,好像的的确确,是有那么一回事啊。” 如烟也是不谦虚得点点头,“是啊,虽然是别人给的名头,但是我觉得呢,也并不是什么坏名声啊,我很喜欢,自己犀利一些,总是比别人来讽刺自己比较好吧?” “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苏一晨保证,自己绝对不是在夸奖这个如烟,只不过被她说到了这样的份上,苏一晨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是啊,我如烟说的话,哪里还能没有道理呢。”如烟觉得自己已经是胜利了,可是如烟并不仅仅的满足在这样的地方,如烟想了想,听说苏一晨的功夫,很是厉害,自己呢,也算是有些手段,要是有机会,如烟还真的是想亲自去试试,武当派的弟子,功夫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还真的是不谦虚。”遇到这样的一个女子,苏一晨也是觉得无奈了。 “当然了,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什么好处,就是直率,真实,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是不会虚伪的推辞的。”如烟淡淡得说道。 “夸你几句,你还真的是自我膨胀了?”苏一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一边随口嘲讽道。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还用的着,让你来教训我?”如烟别的没有什么,就是特别讨厌别人在自己的事情上指手画脚的,一听苏一晨的语气,如烟就莫名的来气。 “怎么了,不喜欢听啊,”苏一晨哈哈笑道,“不喜欢听呢那我就不说了,我的时间不多,就不再这里和你浪费了,再见。” 苏一晨说着,就想直接离开的,可是如烟却是不答应。 如烟就是气不过,他凭什么一见到自己就在那里胡说八道的,而且,如烟还想和他讨教一下功夫呢,他怎么可以离开? “你先不要走。”如烟直接上前拦住了苏一晨的去路。 “我说。”苏一晨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我的时间不多,你就不要在这里挡路了,行不行,反正我们彼此都不看不上彼此,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万一一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打你怎么办?” 如烟轻蔑得笑道,“谁让你控制了?” “什么意思?”苏一晨也是看出她得另一层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打一架,怎么样?”如烟挑衅得说道。 虽然苏一晨算不上是什么绝世高手,可是苏一晨的名头也是有的,和一个丫头片子打架,赢了也是没有什么意思,苏一晨当然是不会答应的。 “你想打架啊?你愿意,我还不我愿意呢,就凭你,还想和我打?” “怎么了?”如烟痴笑道“难不成,你就是怕输给我?” 苏一晨哈哈笑道“是啊,我都怕死了,如烟姑娘,你的想象力,还真的是丰富啊,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们两个,有什么比较的必要吗?赢了的话,别人也只会说,我在欺负你啊。”苏一晨胸有成做得说道。 “你这个口气,还真的是不小啊。”如烟却也是步步紧逼。 “看来你是认真的了?”苏一晨如此说道。 “那是自然的。”如烟已经准备好了,“动手吧,可是千万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啊……” 好,小丫头片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既然这个如烟,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苏一晨也就不再和她客气了,给她一点点教训,苏一晨也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很过分。 可是刚刚过了不久,苏一晨就觉得事情好像并不是那样的,苏一晨还以为这个如烟就是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而已,可是几招下来,苏一晨觉得她还真的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苏一晨不敢再轻敌了,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她打败了,苏一晨可就是真的无地自容了。 苏一晨看准了时机,终于是等到了一个机会,苏一晨用力一推,如烟就朝旁边退了好几步。 可是好巧不巧的,旁边就是一个很深的河流,如烟没有站稳,直接就掉进去了。 该死的!怎么是河啊!如烟叫苦不迭的,自己可是不会游泳的啊! 431章 在掉下去的那么一瞬间,如烟感觉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恐惧。 苏一晨当然是不知道,这个不可一世的姑娘,居然是不会游泳的。 苏一晨还朝着如烟说道,“我赢了。” 如烟一掉进去,就直接吞了几口水,要不要向他求救呢?刚刚开始的时候,如烟还是有点犹豫的,可是下一刻,如烟可就不是那么想的了。 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啊……面子什么的,都去死吧。 “救救我啊……我不会游泳的……”如烟尽力的大声说道。 “不会吧?”苏一晨还真的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不会游泳,还向自己求救吗? “是啊……快点啊……我要死了……””如烟觉得自己憋得难受。 苏一晨笑了笑,随即便跳进河里,把如烟给带上来了。 “还好吧?”苏一晨扶着如烟说道。 如烟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一直都是嗡嗡响的,好久之后,如烟才回过神来。 可是如烟发现苏一晨的手还拦在自己的身上,就立刻暴跳如雷了,“你干嘛?把手收回去!” “你这个人,真的是好没有良心啊,我刚刚可是救了你啊,你现在不感谢我,还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的有意思吗。”苏一晨也是同样气愤得说道。 “我掉进去,还不是因为你?”如烟继续说道。 “你的逻辑还真的是厉害啊……”苏一晨都觉得实在是奇怪了,“不是……刚刚都是你在挑衅我,好不好?要打架的是你,自己结果掉进水里的也是你,我好心好意地把你救出来,结果你跟我说这个?终于是知道,什么叫,好心没好报了……” 苏一晨这么一说,如烟感觉,好像是自己比较的无理取闹一点,可是毕竟是这样丢人的事情,如烟一时间,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感谢地话来。 “好了。”如烟努力了好久,才吐出来这样的话,“我感谢你,还不行吗?我如烟,谢谢苏公子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可以了吧?” 苏一晨突然就笑出来了,点点头道,“可以了可以了……你看看,你还是可以正常点说话的嘛……” “你是什么意思啊?”如烟一听苏一晨的话,突然就又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刚刚说的话,都是不正常的?你真的是好奇怪啊……” 苏一晨忍不住笑道,“这个可是你自己说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你……”如烟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苏一晨,怎么就那么让人讨厌呢,“今天真的是倒霉透了,怎么就会遇到了你这样的人!” 如烟的话一出说出来,苏一晨就很不乐意地说道,“你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人,就是很让人讨厌啊!”如烟大声说道,“不对,应该是特别特别,极其得让人讨厌。” 苏一晨点点头,看看如烟道,“好啊好啊……你这个可不就是白眼狼的典型吗?刚刚才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恩人的?居然这样说我,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 苏一晨的一通抱怨下来,如烟还真的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细细想过来,刚刚好像的确是自己比较过分一点…… 可是如烟也是奇怪了,明明就是想好好说话的,怎么就是会吵起来? 如烟如此想着,便抬头对苏一晨说道,“好了,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你救了我,我谢谢你,真的……” “哎呦。”苏一晨啧啧道,“真的是不容易啊,能得到你的感谢,不容易啊……不容易……” 如烟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是突然一个喷嚏打出来,就都憋回去了。 看来自己这是要感冒了……如烟有种预感。 苏一晨见到她打喷嚏了,便起身说道,“我们去找个地方烤烤火吧,省的感冒了。” 如烟抬头,有些受宠若惊,“你……你是关心我吗?” “自己能不能不要想太多?”苏一晨呵呵笑道,“我只不过就是怕自己感冒了而已,你看看,为了救你我的衣服也是都湿了。” 如烟撇撇嘴巴,“好,我知道了,我对不起你……我就知道,你是没有那么好心的。” 虽然如烟最后的话说的声音很小,但是苏一晨还是听到了, “是啊,我就是没有什么好心……如烟姑娘,你可是要好好的小心了,可是千万不要被我这个坏人给蒙蔽了啊……”苏一晨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虽然如烟的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如烟在后面跟着苏一晨的时候,觉得自己心里,挺安稳的,苏一晨看起来,也是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 “喂,你在看什么呢……”苏一晨扬声喊道,“快点过来啊……” 如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一边呆滞了好久了,“过来了……” “好了,你包裹里还有衣服吧?”苏一晨收拾好了东西后说道。 “嗯,”如烟点头道,一边把衣服拿出来挂起来。 “怎么了?”不知道这个姑娘又是再想什么事,苏一晨觉得她得眼神,和刚刚的太不一样了,或许就是因为太不一样了,苏一晨才会这样的觉得不舒服。 “什么怎么了?”如烟闪躲着自己的眼神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非常的不对劲啊……我可是要告诉你啊,别给我出什么鬼主意,我可是累着呢,没有功夫陪你玩。”苏一晨说道。 “谁出鬼主意了。”如烟反驳道,“我能出什么鬼主意啊……别把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喂。”苏一晨一听就恼火了,“你说清楚了,什么叫和我一样啊……我就那么差吗?” “是啊。”如烟笃定地点点头说道,“你呢……就是那么那么的……差……” “懒得和你计较了。”苏一晨也是不想继续和她多说什么了,毕竟两个人不管是说什么话题,最后都是会吵起来的。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苏一晨在一边安静得躺下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这么倒霉,遇到了这个难缠的女子,还让自己白白得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 如烟见苏一晨睡下了,便也轻轻得闭上眼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烟醒过来了,可是旁边的苏一晨,却不见了。 “这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如烟在嘴里嘟囔道,如烟见不到苏一晨,突然觉得有点心慌。 “苏一晨……”如烟大声喊道。 “你瞎叫唤什么啊。”旁边的苏一晨,抱着柴和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自己就这样跑了呢……”如烟忍不住抱怨道。 “我跑了又怎么样的,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而已,我又没有什么责任要在这里陪你……”苏一晨接着说道。 是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烟就是觉得,自己希望苏一晨是陪在这里的。 “你这女子,又在想什么啊……”苏一晨看到她又开始沉默了。 “没什么啊……”如烟摇摇头,却是笑了,“我问问你啊,今天生气了吗?” “怎么问这个?”苏一晨倒是奇怪了,“你会关心这个?” “我既然问你了,那你回答不就好啦?干嘛在这里磨磨唧唧的?烦不烦人?不愿意回答就算啦……”如烟转头道。 “回答啊,为什么不回答,今天遇到了你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再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觉得,我心情能好了吗?”苏一晨据实回答道。 “哎呦,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那么小心眼啊,我只不过就是觉得你有的时候太讨厌了,才想着,要搓搓你的锐气的,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苏一晨摇摇头感叹道,“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啊……是我自己的运气不好啊……”” “运气不好?”如烟恼火地说道,“你居然觉得遇到了我,就是运气不好吗?” 苏一晨耸耸肩,“当然了,不然呢?” “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如烟愤愤地说道,“一路上至少你也是有伴了,不是吗?干嘛把人家说的一文不值的。” “真的是……你怎么就是那么让人讨厌呢,说来说去的,就是不讨人喜欢,非要和我吵架。”如烟很是气愤地说道。 “我又没有说什么不对的……再说了,吵架这种事情,我一个人能吵起来吗?你还不是一样的,脾气不怎么好啊……”苏一晨也是非常的委屈,这个女子,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我脾气是不好,可是你不是男子吗,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啊?”如烟气势汹汹地说道。 苏一晨也是被这个人的逻辑给震慑到了,“你还真的是莫名其妙啊,就因为我是男子,就要忍受你的无理取闹啊?” “我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啊。”如烟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一晨一只手扶着额头,十分得无奈,“你这个人……真的是让人没有办法……”” “行了吧你,只要别招惹我,我就姑且放过你,不会让你难堪的。”如烟还十分大度得说道。 苏一晨算是彻底得输给这个大言不惭的女子了,到底刚刚是谁在无理取闹,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如烟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随后就发现了一个很是重要的问题,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喂,你去给我找点吃的过来吧,我真的是好饿啊。”如烟朝苏一晨说道。 苏一晨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如烟点点头,“你这不是废话吗,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一晨可是无奈了,“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又不是你的下人,你干嘛在这里使唤我啊?” 如烟嘿嘿笑道,“苏公子,你看啊,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让我这么一个姑娘出去找吃的,恐怕是不太好的吧?我真的好害怕啊……” “你害怕?”苏一晨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你不是会功夫吗?你应该,也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吧?” “你这是什么话吗?”如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我是有功夫不假,可是你又不知道,我可是非常害怕黑暗的额,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我真的会被吓死的。” “不会吧?你看起来,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柔弱吧?”苏一晨问道。 如烟随即说道,“你这个人,怎么求你做点事情就是那么麻烦呢,我可是告诉你啊……不管怎么说,事情,你可是有一半的责任的,要不是你的话,我这个时候,我就已经到达附近的客栈里了,至少,也不会饿着肚子吧……” 如烟的强悍逻辑又开始了,苏一晨并不打算争辩什么了,苏一晨已经发现了一个很是深奥的道理,你就是一定不要和一个女子讲道理,因为,那根本就一点都讲不通。 如烟的柔弱扮相,显然已经开始有明显的效果了,苏一晨已经开始犹豫了,最后,苏一晨算是彻底折服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害怕,自己算是害怕了,要是这样一直听她说下去,苏一晨觉得很可能就直接崩溃了。 “算了,你既然那么害怕的话,就在这里好好的待着吧,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东西。”苏一晨说完就自己直接离开了。 “有人在自己身边,可是随便使唤的感觉真的是不错啊……”看着苏一晨离开的背影,如烟不禁感叹道。 过了一会的功夫,苏一晨就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兔子。 如烟上前说道,“这就是你的猎物啊……” “是啊……”苏一晨说道,“你可是不知道,为了抓到这个狡猾的兔子,我是费了多大的功夫……” 本来想着,自己没有功劳,也是应该有苦劳的吧,如烟怎么也得感激自己一下不是吗?可是如烟接下来的反应,可是让苏一晨傻眼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如烟瞪着苏一晨,那种眼神,仿佛苏一晨是一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一样的。 别的也就不追究了,苏一晨这次可是真的是疑惑了,自己这是辛辛苦苦的,怎么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不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啊,我感觉有点混乱了,你为什么会这样说我?”苏一晨很是无辜的说道,“我又怎么招惹到你了?” “你还说?”如烟也就是嘟着嘴吧,气呼呼的盯着苏一晨,“你自己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你还别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就请姑娘告诉我吧。”苏一晨忍住了自己的火气,才继续说道。 “你竟然……把兔子抓来了,竟然还是要吃的,你这个人,到底是有没有爱心啊,竟然伤害这样的小动物……”如烟也是一脸大大的不开心。 听到如烟的回答,苏一晨差点没有吐血,自己抓个兔子,还不是要给她它吃的?这样的理由,苏一晨可真的是不敢恭维了。 “你这是干什么啊……”苏一晨可真的是绝望了,“是你自己说饿了,我才去给你去抓来了一只兔子的,现在你说这些,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兔子抓到的。”苏一晨也是同样有点恼火了。 可是苏一晨生气了,也是同样都没有把如烟给吓住,“我说你这个人那么凶干什么啊,我不就是批评了你几句吗,你至于这样?我可是告诉你啊,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把它吃了的……” 如烟说着,就任性的吧兔子给放了。 “你干什啊……”苏一晨也是非常的生气,“算了,不管你了,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你就一直饿着好了,反正肚子疼的,又不会是我。 “喂,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只是有点不忍心罢了,没有别的意思的,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如烟见到苏一晨是真的生气之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生气,你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去自己找吧,反正我是不会再管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到头来,我还是会费力不讨好的,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呢……” 如烟走到苏一晨的身边,毫无顾忌地直接坐了下去,随即没心没肺地嘲笑道,“行了吧你,还说没有生气呢,这个脸色都差到家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认认真真得道歉。” 如烟都这么说了,苏一晨也不好继续板着脸了,转头对如烟说道,“不是都说了,没有生气,好了,快点继续休息吧。” 本来苏一晨的口气已经变得十分柔和了的,本来觉得自己的宽大胸怀应该会得到如烟的感激的,可是实际上,苏一晨大错特错了。 如烟一把把刚刚想要倒下去的苏一晨给拉住了,“喂,你别睡啊。” 苏一晨让她松开自己的胳膊,接着问道,“你是什么情况啊?干嘛还不让人休息啊?” 如烟理所当然得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有眼力见啊?我都还没有吃饭呢,怎么可以睡得着啊?” 苏一晨木木得看着她,“那你的意思呢?是你自己睡不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如烟笑眯眯得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都已经说了,你得给我找吃的去,你现在要是睡觉的话,那我岂不是要挨饿啊?” “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啊,你怎么这样自私自利自以为是啊?你觉得自己很厉害的话就去自己找吃的啊?干嘛在这里老是打扰我休息。” 如烟憋憋嘴,随即说道,“苏一晨,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帮不帮我?” 苏一晨再怎么样也是很有脾气的,“我说了,要吃的话,就自己去,别扯着我,我要睡觉。” 如烟点点头,“算你厉害……但是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去给我找吃的,我不睡觉,你也别想睡觉,知道了?” “莫名其妙!”苏一晨不管她得威胁直接倒头就睡。 可是苏一晨低估了如烟恶作剧的能力,如烟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苏一晨对抗到底。 一直闹腾不休的如烟,终于是让苏一晨忍无可忍了,苏一晨瞬间起身说道,“好了好了,真的是怕了你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如烟拍拍自己的手,一副得胜者的样子,“好啊好啊……你看看你啊,早答应我不就好了吗,干嘛非要我出手呢,我累得不行,你也是受到了折磨啊……” 苏一晨无话可说了,毕竟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女子,还是极其不讲理的女子。 “真的是怕了你了……”苏一晨摇头苦笑以后,才缓缓得离开了。 而如烟呢,则是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爷一样躺在草地上,很是惬意。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是我摆平不了的人,苏一晨,你可不要怪我啊,都是你自己的错,谁让你有事没事的就让我出丑的? 所谓一报还一报,就是这个道理啊,如烟得意得笑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烟都已经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苏一晨,如烟就有些着急了。 凭着苏一晨的功夫,自然是不会出什么事的,如烟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由于自己的行为,导致苏一晨生气,直接离开了。 我那不就是让你多跑了几趟吗,至于这样对我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如烟就是非常的失落,还在一边嘟嘟囔囔的,完全没有想到,其实都是自己的主观臆测而已。 “喂,你终于醒了?” 突然,如烟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如烟立刻回头,才知道,原来都是自己的猜测啊,苏一晨是一直在找别的东西呢,还没有离开。 面对着如烟莫名奇妙的眼神,苏一晨也是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了。 “你是什么情况啊?”苏一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一边。 “干嘛突然这样看着我?你有事就直接说好不好?看着真是让人觉得心慌啊……” 如烟这才回过神来,呵呵笑道,“你又没有做什么坏事,这样紧张干什么?” “你是什么情况啊,说话就不能好好说,总是让人有种很是不爽的感觉。”苏一晨一听见她的话,就很是不开心。 “没什么啊……我刚刚还以为你,没有通知我,就直接走了呢。”如烟有些不还意思的说道。 “你这个人,还真的是心思太多啊,自己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还要把别人也一起当做是这样的人……我辛辛苦苦的给你找吃的,你可是真的太会感恩了,居然这么想我……”苏一晨此刻是真的生气了,怎么说自己也是好心好意的,怎么就是落不到什么好呢? “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啊,我觉得你这个人,虽然不是我怎么喜欢的一种吧,但是还是比较靠谱的,像是不告而别这种事情,你应该是不会做的。” “算了,我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和你说了,快点去捡点柴火过来吧,我们吃烤鱼。”苏一晨指指旁边的鱼说道。 毕竟自己刚刚是真的得罪到人家了,再说了,苏一晨也的确是辛苦了,如烟这次倒是没有抱怨什么就直接去了。 如烟把手里的柴禾一扔,揉揉自己酸疼的肩膀,然后抱怨道,“真的是累死我了,胳膊好疼啊……都怪你了,这种事情,还要一个女子来做,真的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苏一晨一边侍弄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好了,你就是会抱怨,不过就是让你捡个柴禾而已,你竟然还好意思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刚刚我还下水了,才得到这些的,你怎么还好意思说那么多呢……” 如烟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理很是温暖,苏一晨这个人,虽然嘴上功夫了得,很是让自己气愤,但是说起来啊,苏一晨也是没有那么讨厌的,看来是自己一直对人家有什么偏见吧? 如烟心里的微妙变化,就直接的体现在了她的脸上,如烟一直笑呵呵的看着苏一晨。 “喂,我算是求求你了,你就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了,好不好?”苏一晨很是小心的对如烟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干嘛对我这么警惕啊……”看到苏一晨的反应之后,如烟愤愤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倒是看出来了,只要是我说出来的话,你就是有一百句在等着我呢,对吧?我是怎么也吵不过你的。”在对如烟彻底的绝望之后,苏一晨只好是如此说道。 “你倒是已经很了解我了啊……”如烟呵呵的笑道,“你说的不错,你要是有勇气来和我说一说,我是一定不会客气的,目前说的歪道理什么的,还没有什么人能说的过我的呢……”苏一晨认怂,如烟自然是乐不可支的。 “也是难怪王府那么多的人都那么害怕你,你对我都这样,对他们啊,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呢,最要命的是啊,他们就算是受到了什么委屈,他们应该啊,也是不敢说出来的吧。”苏一晨怎么会突然考虑到了别人的事情上来了。 “我不是也没怎么办吗?我真的是想和他们做游戏而已,我还以为,大家都还是比较喜欢我的,没想到啊,我竟然也是有被人讨厌的时候……”如烟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啊,毕竟自己的出发点,都只是想要和他们玩闹一下而已,怎么时间久了,自己的形象,怎么就是变成那样的了呢。 苏一晨微微一笑,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信了还是没信,如烟继续解释道,“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吧,我必须和你解释一下啊,我可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做不好的事情啊。” “好了,你打住吧,你是什么人,我可是一点都不在乎的,今天的相遇,也就是一个巧合而已,你的事情,我可是不关心的。但是呢,今天我也会好人做到底,给你做点吃的,你吃完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吧,我们不是有各自事情么。”苏一晨淡淡得说完,就跑到一边,开始做饭了。 虽然苏一晨说的的的确确是真的,他们只不过就是平白的相遇,如此而已,但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刚刚听到苏一晨说出那样的话,如烟就是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失落。 “你这个人真的是没意思,至于说的那么清楚吗?你就不能憋在心里……”如烟说着,便也过去帮忙了。 苏一晨看看如烟,微笑不语。 两个人差不多是弄得差不多了,苏一晨拿着刚刚烤好的鱼,递给如烟道,“尝一尝吧,这里没有什么食材,我做的烤鱼可能会不太好吃。” “别谦虚了,”如烟还以为苏一晨这是在谦虚,便是十分放心的吃了一口。 可是刚刚到了嘴里的那么一刻,如烟就知道,苏一晨还真的不是在谦虚。 如烟哇哇得吐了几口,抬头恶狠狠得说道,“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那么难吃的东西,你竟然给我吃?” 苏一晨摇头无奈的说道,“如烟姑娘,我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味道呢,我是没有办法掌握的,至少是熟了啊,你就将就一天,吃了吧,至少肚子不会饿了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什么味道都没有,还有一种浓厚的烟熏味,你这是故意的吧?我怎么可能吃下去?”如烟暴跳如雷。 苏一晨很是无辜啊,这样的地方,就只有那么点东西,能吃就不错了,她还在这里挑挑捡捡的,话说回来,苏一晨真的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了,否则,怎么会忍受了这个家伙这么久呢? “你胡说什么啊?”苏一晨很是不屑的看看她,“我可是告诉你,你爱吃不吃,东西呢,是我带过来的,东西也是我做出来的,我怎么说也是仁至义尽了吧,你还在这里挑挑捡捡的,你觉得我是你的下人吗?不仅仅要出力,还要受你的欺负?告诉你,不可能,这个东西,你不想吃就给我放下,我折腾了这么久,我还很饿呢,留给我吃好了。” 苏一晨十分严肃得说完之后,就开始貌似美滋滋的吃起了自己的成果。 苏一晨吃的沉醉,好像是根本就没有尝出里面有什么别的味道一样。 如烟可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了,如烟很饿是真的,那个什么烤鱼是真的真的很难吃,更是真的,自己要是不吃吧,还真的是饿的不行了,要是吃的话自己那么挑剔的肚子,怎么可能受得了啊。 算了,如烟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执着,反正自己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的填饱肚子,管它是什么味道呢,苏一晨都能吃得津津有味,难道自己就不能吃了? 如烟又一次得拿起来刚刚的烤鱼吃起来,表情是十分的狰狞的,毕竟如烟可是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现在如烟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尽快的吃饱,赶紧离开这里,回家吃满汉全席。 苏一晨自己都吃完了,抬头看看如烟,“看吧,我就知道,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吃得,感觉怎么样啊?” 还敢问自己?自从刚刚吃了苏一晨的东西,如烟都觉得吃饭是一种折磨了。 “你知道吗?苏一晨,因为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什么烤鱼了,绝对不吃了。”如烟痛苦万分地说道。 苏一晨一阵大笑,“没有那么严重吧,其实吧,我做饭还是很好吃的,不过就是这里的东西太少了,我没有施展的空间罢了?这样吧,等我以后有空了,就给你亲自做来尝一尝,你对我手艺的质疑自然就可以消除了。” 还在这里卖弄自己的厨艺?如烟可算是见识到了厚脸皮是什么样的了。 “你就给我闭嘴吧,说好的是一辈子就绝对不会在吃什么烤鱼了,还有你啊,你的什么厨艺好不好,我已经不在乎了,但是我必须提醒你的就是,你的嘴巴,可是一定要严一点的,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否则,本姑娘的一世英名,感觉就被你给毁了……” 432章 “你还真的是大言不惭啊,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你的什么英名要是这样随随便便吃个烤鱼就没了,你自己说,那还能算是什么英名?”苏一晨嘲笑道。 “你就不能好好答应我吗?你这个人,我可是发现了,你就没有一次是痛痛快快的答应的,就是喜欢这样讽刺我一下是不是?”如烟擦擦自己的嘴唇,随即起身说道。 “你还真的说对了,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了,就是特别喜欢好好嘲笑一下你,我才会觉得自己开心。”苏一晨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你真的是……行了,反正现在我都已经吃过了,刚刚不是说过了,吃过了饭,我们就立刻马上的分手,那么……我们这是要再见了……”如烟说道最后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就是莫名的失落了一下。 “那是当然得了,你应该是非常想离开的吧?我又不是一个那么不善解人意的人,那我们就这样离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怎么样?”苏一晨也接着说道。 “我真的是应该谢谢你啊,那么理解我的意思,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如烟随即也是非常违心的说道。 苏一晨倒是没有任何的感觉,完全都不知道,如烟其实不太想离开他的,苏一晨说过的话,可是让如烟十分的伤心。 “好啊,那就这么告辞了……”苏一晨说着,就直接转身离开了,甚至是没有什么等着如烟再说什么。 “你这个人,怎么就是这样呢……”如烟咕哝道,苏一晨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如烟突然就追上去来了,“苏一晨,那你先等一下。” 苏一晨听到有人叫唤,便停下来了,“如烟姑娘,你叫我?还有什么事情?” 刚刚自己实在是太不淡定了,如烟现在已经是在苏一晨的面前了,可是如烟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如烟姑娘,你是怎么了,这种欲言又止的,可不是你的风格啊……”苏一晨觉得如烟刚刚跑过来时,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直是目光躲闪的。 “我……”如烟可是想了好久,才说道,“我其实是来谢谢你的……刚刚你给我做了烤鱼的,还帮我那么多,我很感谢你的……非常感谢你?” 如烟说完之后,就感觉有点后悔了,因为苏一晨正在用一种很是莫名奇妙的眼神看着自己,怎么说自己之前的形象,和现在是很有差别的…… 在说了,如烟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奇怪,又怎么可能让苏一晨觉得不奇怪? “你干嘛用这样得到眼神看着我?真是莫名奇妙啊……”虽然自己的心理,早就已经在打鼓了,可是如烟不得不装作是苏一晨在莫名奇妙的样子。 “对不起啊……”苏一晨还以为如烟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就赶紧道歉道,“不过呢,我还是非常惊讶的,你居然,还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出来……你之前,可是一直在凶巴巴的,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好不容易对你说了一句温柔点的话,你就是这样的表情……算了,看来以后就是不能对你说什么好听的,我看你已经激动的找不到北了……” 苏一晨还是第一次真的被如烟给逗笑了,“好了,既然你呢,都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来了,那么为了当做回馈的话,我也是应该告诉你,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这是真话。” 如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情况,感觉自己周围的什么声音都已经不见了似的。 “你怎么了,不过就是夸了你一句罢了,你不至于就这样的反应吧?”如烟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以至于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我没有啊……我怎么了?”如烟反应过来后,就发现了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太傻了。 “没事吗?我为什么感觉你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了呢?”苏一晨这次还真的不是在说笑,如烟的样子好似真的有点不对劲。 “我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如烟还以为苏一晨是在说自己刚刚的样子呢,便是十分尴尬。 “没有吗,可是你的样子,是真的有点不对劲啊……”苏一晨也就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是什么情况啊,我不过就是夸了你一句,你就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就竟会胡说。” “我没有啊……”苏一晨解释道,“我是真的觉得你的脸色不太对劲的,要是我猜测错了,那就算了,本来无意冒犯的,给你道歉。” “算了,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就是大度,大人不记小人过。”如烟淡淡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啊……”苏一晨如此说道。 “嗯,我知道了。”如烟有些失落地说道。 真的是太丢人了,如烟实在不能明白自己刚才是在干什么,反正这个人是一定会走的,自己干嘛要这样过来啊?不过多说了几句话,有什么意思? 得到了如烟的回答,苏一晨就离开了。 可是苏一晨心里还是奇怪,刚刚如烟的样子,就是非常的不寻常…… 苏一晨随即回头看看,这一看就大吃一惊,苏一晨连忙跑回去,因为此时的如烟已经倒在了地上。 “如烟,你还好么?”苏一晨赶紧把她扶起说道,“你是怎么了?”] 可是如烟就是什么回应都没有,苏一晨没有办法,只能把她带回原来休息的地方了。 反正苏一晨又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苏一晨就只能留在这里,等着她醒过再做打算。 苏一晨先是给如烟诊脉,虽然是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医术,但是像是平常的症状,苏一晨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苏一晨看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她这是感染了风寒,应该就是昨天在这里休息,没有被子什么的,就让她这样了。 “哎……我就说啊,分明就是有事,还说自己没事……”苏一晨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又回来了?”如烟一睁开眼睛,就问道。 苏一晨微笑道,“你一醒过来就问我两个问题,你觉得,我应该先回答哪个?” “当然是一个一个的说了,第一个,我这是怎么了?”如烟也是同样微笑道。 “你刚才就昏倒在地上了,幸亏我回头看了看,要不然的话,你还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给吃了呢……”苏一晨说道。 “你说你啊,多失败,你救了我,我本来是感激你的,可是听你说完了这些话啊,我突然就什么都不想对你说了,你说是不是很失败?”如烟笑道。 “我知道啊……我说话本来就是不讨人喜欢的,就是只要不会把别人气的想打我就好了啊……”苏一晨一点都不在乎的说道。 “打你啊……我也是要等以后了,我今天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那我就问第二个问题了,你不是应该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如烟盯着苏一晨说道。 “是这样的,我以前呢,就学过一点点的医术,虽然是不怎么样吧,但是你刚刚那么虚弱的样子,我还是比较确定的,我有点不放心,我就想回来看看的,没想到,就看到你就倒在路上了。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风格,所以啊,我就又一次的,把你带到这里来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别感谢我?”苏一晨很是骄傲的说道。 “感谢你……当然是非常的感谢你,不过啊,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这个地方,我都已经非常的厌恶了……”如烟说道。 “得了吧你,就这样的地方,你都找不到,你知道什么啊,这里附近没有什么其他的躲避处,你如果不想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就好好的在这里呆着,知道了?”苏一晨嘱咐道。 如烟认真的盯着苏一晨,好一会之后,才说道,“苏一晨,我都不知道是应该感谢你,还是应该讨厌你了,虽然你是救了我,但是啊……我又不得不回到这个地方受苦了……”如烟惨淡的说道。 “我说你的强悍逻辑怎么又回来了呢,你要是不够幸运的话,就不会遇到我,你有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你知道吗?”苏一晨无奈的解释道,可是苏一晨下一刻就知道,自己又开始自己找不自在了,如烟是什么人啊,和她争辩什么,都是一种愚蠢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从遇到了你,就完全都没有走运过好不好?我都怀疑,你就是我的扫把星……”虽然如烟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苏一晨还是听到了。 “我说,你都已经这样了,还嘴上不饶人啊……算了算了,不和你说了,你放心吧,我呢,会尽快的让你好起来的,等你好了,你就自己离开就好了……我现在去给你找点药材过来,你别乱动,就在这里等着。”苏一晨交代好了事情,就直接离开了。 如烟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事情发生的突然,如烟还真的是会相信,或许他们之间,还真的是挺有缘分的。 苏一晨接下来,就非常的辛苦了,本来苏一晨就不怎么擅长治疗,可是现在自己的情况如此,就只能是自己凭着记忆抓药了。 苏一晨抓好了药,简单的混合之后,才把如烟给叫醒了,“你快起来,我给你找了点药,你吃下去吧。” 如烟让苏一晨把自己扶起来,随后就瞥了那个药一眼,看完如烟就已经绝望了。 “我说你为了报复我,很是用心啊……这样的东西,估计我还没病死,就已经恶心死了……” “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才把它们都混在一起的,虽然它们的卖相是不怎么好,但是你要知道啊,它们是真的有用……你快点把它给吃了。”苏一晨非常认真的解释道。 “不……我才不要吃,病死我都不要吃,你就省省吧……”如烟的态度也是相当的坚定。 苏一晨摇头苦笑道,“你如果早点告诉我,你就是想死的话,我就不给你浪费时间,给你去找什么药了,不过你既然没有告诉我,我也已经带过来了,你就必须要吃了,知道了?”苏一晨也是同样的态度。 “你说什么啊……你给我带过来,我就一定要吃啊?你的药里面,还不一定是什么管用的东西呢,再说了,不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是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的药就是这样的,我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你去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辛苦,我已经付出了,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回报,就是想让你尊重一下我的成果,都不行吗?”苏一晨继续说道。 “不行。”如烟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答应啊,否则自己的一世英名,就真的完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啊,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我还是自生自灭比较好。” “你是认真的吗?”苏一晨看了她一眼之后,问道。 “当然是认真的了,我是真的,不想吃,不要吃。”如烟回答道。 让如烟没有想到的是,苏一晨竟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就会继续逼迫自己,他反而是笑起来了。 “好啊,既然你不想吃的话,那我怎么可能强人所难啊……”苏一晨微笑道。 虽然苏一晨是笑的,但是如烟反而是觉得,他还不如不笑呢,苏一晨真的会这么轻易的,就让自己过去? 凭着自己的直觉来说,那是不太可能的。 “你……是认真的吗?你不会继续逼迫我啦?”如烟试探的问道。 “你说的不错啊……你都是认真的,我又怎么可能不是呢?”苏一晨依旧是微笑。 “但是为什么总是会觉得,你就没有那么简单呢……你不会,有其他什么招数吧?”如烟还是不会相信苏一晨,竟然突然就大发善心了。 “当然没有了,你看看你,都已经这样了,却还是这样多虑……” “你真的就这样放过我了?”如烟半信半疑,苏一晨,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是啊,你就别考虑太多了,既然你想死,那就去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苏一晨十分笃定地说道。 “真是难以置信啊……你居然还有那么善解人意的时候。”如烟终于是放心了。 可是就是在如烟说相信苏一晨的时候,苏一晨突然莫名的笑了笑,接着就是起身,什么都没有说。 “喂,你去哪里啊?”如烟很是不解地问道。 “去哪里?和你有关系吗?你既然都已经想死了,那我就只好离开了,因为如果我在这里的话,就一定不会让你死的,那你就还是要吃药,可是看到你那么痛苦的样子,我又不能强人所难,所以啊,我就只好说我想离开这里了,怎么了?还有问题吗?”苏一晨淡定地对如烟说道。 王八蛋!我就知道,你的目的,哪有那么容易就答应了? 如烟是狠地牙根直痒痒,可是如烟还是没有办法和苏一晨对抗,因为自己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力自己照顾自己,苏一晨要是真的离开了,自己还真的会死去的。 “你真的是太会玩弄计策了,我就知道,你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不吃那个东西的。”如烟恼火的说道。 “哪又怎么了?我又没有强迫你什么,你不是说不想吃吗?那我就不让你吃了,你说你想去死,那我就直接离开,满足任何你想要的,你还有什么要求啊,干嘛对我说这样的话?”苏一晨还很是无辜的这么说道。 “你明知道……我就是不想吃那个脏兮兮的东西而已啊,你要是离开了,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的情况,自保都不够用的,只能上西天了。”如烟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说道。 “是吗?”苏一晨笑道,“可是,你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你的确不是好人,否则怎么可能用这样的办法来威胁我?”如烟嘟着嘴得说道。 苏一晨往回走了几步,蹲下去,问道,“是啊,我就是这么一个足智多谋的人,那现在的情况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你自己选择吧,是要我离开,你自己乖乖地去死,还是听我的,把药吃了?” 苏一晨你真的是一个小人啊……如烟心中早就把苏一晨给骂了无数次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容如烟太任性啊……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是你现在报复我,报复得成功了,那有怎么样啊,我迟早还会报复回来的。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样份上了,那我就只能选择服从你了,本姑娘还没有嫁过人呢,现在我还不舍得去死的。”如烟可怜巴巴得说道。 “嗯,很好,至少你还没有完全傻了,既然已经答应了我,那就自己去把药给喝了,或者……我帮你?”苏一晨说着,就要出手了。 如烟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和这样没有良心的家伙? 如烟狠狠心,只好把东西吞了下去。 苏一晨开心的点点头,“好啊,既然已经把药吃了,想必很快就会好一些的,如果有用的话,那我就继续给你配药。” 听到这里如烟的头突然就抬了起来,恶狠狠得问道,“苏一晨,你可别告诉我,这些药,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有没有用的……” 苏一晨被猜中了,突然苦笑了几声,随即解释道,“如烟姑娘啊,你先别激动啊,情况呢,是这样的……我以前学过一点点医术,但是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再加上本来学的就是皮毛而已,所以呢,我只不过就是凭着自己的记忆来的……至于它的功效嘛,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你要相信我,应该是有用的。” 如烟心里的火气瞬间放大了几倍,“苏一晨,你真的是气死我了,给本姑娘吃的东西,你居然告诉我,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看起来就恶心的东西,吃下去是有多不容易的……” “你别考虑那么多嘛?”苏一晨继续劝解道,“你应该相信我的,也要相信自己的运气嘛……” “你这是在劝我吗?告诉你,遇到你之后,我的运气就没有好过,你现在让我相信运气?”如烟几乎要哭出来了。 苏一晨问道,“什么叫没有好过啊?刚刚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你不是昏倒以后,就遇到了我?” “然后呢?”如烟继续说道。 “然后……我就把你带过来了……”苏一晨回道。 “那不就是啊……你一个大男人的,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威胁恐吓的,好不容易相信你一次吧,你还告诉我说,药都不一定能管用?真是气死我了……” 如烟显然是真的动气了,在一边低声啜泣着。 苏一晨可是没有见识过女子在自己面前这样的情况啊,而且,还是自己给招惹到了的…… 苏一晨很是纠结啊,自己到底是说话,还是不说话? “好了,你就别生气了,我是坏蛋,是一个大坏蛋,把你惹哭了,是我不好,对不起,你能不能别这样啊……我还真的是挺愧疚的了。”苏一晨只能祈求道。 “你现在知道自己过分了,刚刚干什么去了,真是烦人啊……”如烟还是气呼呼地说道。 “刚刚我是真的没有考虑那么多,你就不要介意了,再说了,我可是真的是想为你好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情况,要是不吃药的话,你什么时候能好啊?” “可是你刚刚还说,吃了这个,也是不一定会好的,不是吗?”如烟问道。 “我说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罢了……这样吧,如果,你吃了没有用的话,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任凭你打,绝对不会还手的,怎么样?”苏一晨许诺道。 如烟撇撇嘴巴,“你觉得谁乐意打你啊,打你,我还嫌手疼呢……” “那你这是不生气了吗?”苏一晨探过头去问道。 “谁说我不生气的,我生气啊,气死我了,苏一晨,你给我记住了,我这次可是记住了,不会忘记的!要是以后给我抓到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如烟假装很是凶恶地说道。 “好好好……请你记住,以后一定要来找我报仇啊……我等着还不行?到时候,你也不用看在我给你拿药的份上,对我心慈手软的。”苏一晨点点头,既然她这样说了,就说明白了她应该是不生气了。 “好了,你既然已经吃过药了,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我去找点别的药材过来。”苏一晨说着,就又起身离开了。 其实,如烟心里,还是挺感激他的,毕竟自己那么任性,而他,还是可以包容自己的。 王府。 秦灏天已经忙了许久了,一有时间,便就去找楚月了。 楚月依旧是那么清闲,看到秦灏天来了,才把他招呼过去,“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你难道不想我吗?”秦灏天笑道。 “谁会想你?”楚月故意冷着脸说道,“我可是不会想任何人的。” “你还说呢,我可是一点都不相信……我刚刚啊,就是莫名其妙的就听到有人在念叨我,我这才过来的。”秦灏天扯谎道。 “你胡说什么啊,就你厉害?”楚月嗤笑道。 “那可不是吗?别人我是不知道,可是你啊……我可是了如指掌的,你就是在想我,是不是?” “王爷这个可就是猜对了,刚刚王妃可是一直在念叨着王爷呢,王爷终于是来了,否则,奴婢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秦灏天在一边逗楚月,苏荷也在一边帮腔。 “你是什么情况啊,苏荷你什么时候都已经不听我的管教啊了?”楚月假装生气得说道,“上次我是怎么说的来着,你要是再和王爷合起伙来挤兑我,我就给你挑个人,把你嫁出去,好好让别人管管你。” 苏荷赶紧求饶道,“王爷王爷……奴婢可是为了王爷才这样的,王爷救我啊?” “你看看,苏荷现在是多知道王爷才是一个靠山啊,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竟然都不求我,而是去求王爷……”楚月笑了笑道。 秦灏天也是被两个人的说说笑笑,逗得乐不可支。 “好了,你就不要这样说人家了,苏荷只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嘛,你干嘛这样认真……”秦灏天帮着苏荷说道。 “天啊,”楚月不由得感叹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苏荷竟然都不听我的了,转而相信王爷,我这个主子,到底是有多悲哀啊……” “你就不要这样了,好不好?”秦灏天摇头笑道,“苏荷是你的丫头啊,干嘛说这种话。” “奴婢知道王妃是在开玩笑,王爷就不用说什么了。”苏荷在一边吭吭的笑道。 “你看看,到底还是你的丫头吧?都是向着你说话的。”秦灏天苦笑道。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怎么没有看到如烟啊?她去哪里了?”以前她总是会跟着秦灏天一起出现的,现在突然没有了踪迹,楚月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了。 “怎么了,还想起她来了?”秦灏天笑着反问道。 虽然说是之前她帮了自己,可是呢,有一种东西,叫做嫌隙,楚月自己能保证的,就也是不计较她什么,却也是没有办法像是对苏荷那样对她。 “哪有啊,我就是以前常常看到她,最近却没有看到,有些疑问罢了,怎么了,不方便说吗?”楚月说道。 “哪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是这样的,如烟说,她想回家看看了,我就让她离开了。”秦灏天解释道。 “怪不得呢,那么久都没有见过,原来是走了,她是哪天离开的?”楚月问道。 “就是她好像过来找你的那一天。”秦灏天说道,“我也是没有想到,她那么着急,非要离开。” 原来是这样啊,楚月倒是明白了,可是她离开那么快干什么啊?难道是……因为知道之后自己和秦灏天和好,就不想再在这里静静的看着吗? “哦,这样啊……你没有派人送一下吗,一个女孩子赶路的话,很是危险的。”楚月又问道。 “不用啊,如烟的功夫还是挺厉害的。”秦灏天笑着回答道。 “你怎么这样放心啊。毕竟是女子,遇到了危险,她还是比较麻烦的,”楚月继续说道,竟然还有了点要批评秦灏天的意思。 秦灏天只好解释道,“楚月啊楚月,你觉得我那种不管不问的人啊?其实呢,我不是不想管着她,可是啊,她并不会领情的,就像是她来的时候的那个样子,她根本就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的,人太多了,她反而会觉得受到了一种阻碍……我就是再怎么担心她,也是不能违反人家的习惯吧。” 楚月点点头,喃喃得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啊……” “谁知道呢,兴许就是她觉得有人跟着,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就是监视吧,她是很喜欢到处玩的,时不时的再回家,可是半路上,就有可能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真的是……好奇怪啊,她这个人,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楚月微笑着说道。 “是啊……不过,楚月,之前的时候,她可能因为种种的原因,对你不怎么友好,你可不要记恨她啊。” “放心吧,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宽容大度的,不会计较这些的。”楚月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到。 可是楚月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如烟答应秦灏天好好的表演是真的,可是对于秦灏天的感情也是真的,所以,才会对自己说出那么自然流畅的话出来。 “你怎么了。”秦灏天见不得楚月发呆。 “没事啊,”楚月摇摇头,随即说道,“你是不是也想孩子了,我这就去把孩子抱过来。” 秦灏天点头称是,楚月便去把秦恒抱了过来,秦灏天一看见孩子,就热切得抱了过来。 “孩子似乎是长大了一些。”秦灏天笑着说道,“他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成长。” “那是自然的,孩子现在还小,每一天,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楚月也回答道。 “真的是啊。”秦灏天万分得感叹,“我可是不能放过他成长的每一个时段,否则我就是太不负责了。” “你知道就好啊,你可知道,孩子都已经会叫娘了,可是怎么也不知道怎么叫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常常不在身边的原因。”楚月趁机地说道。 “什么?”秦灏天可是十分吃醋了,“都会叫娘了,怎么不会叫爹啊?” 楚月哈哈大笑起来,“好了,慢慢来吧,也不能怪孩子吧,你总是不在的话,自然就会忘记有你这个人。” “不行不行……”秦灏天很是着急的说道,“以后我也要好好的陪着他,否则以后可怎么办?” “那自然是好的,我向往的,就是这种生活啊,白天的时候,你忙着自己的事情,晚上的时候,你带着一身的疲惫回来,这里是你栖息的地方,我和孩子都在这里等着你,所以啊,为了我的愿望,你就答应我吧,以后尽量的,都要过来看看,我会想你,孩子也是的。”楚月说道。 秦灏天大受感动,随即拉着楚月的手说道,“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听你的。” “这就好了。”楚月点点头,眼中透漏出幸福的光芒,“我们一家人,之后都要在一起。” 苏一晨再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几近墨黑了。 如烟看不到苏一晨回来,便起身把火点了起来,火焰照在如烟的脸上,让如烟原本很是苍白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怎么还不回来啊?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如烟很是担心地自言自语。 如烟心里十分担心,可是如烟不能去找他,毕竟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再说了,要是自己正好和他错过了,那就更不好了。 如烟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苏一晨终于是回来了。 如烟激动之下,便赶紧走了过去,开口便问道,“你是怎么回事啊?那么久都没有回来,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是担心你的。” 苏一晨低着头,很是愧疚,随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一个比较有效果的药,但是比较难找,所以在这上面花了很多的时间,对不起啊……” 如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苏一晨拉着如烟走回去,并且嘱咐道,“你怎么就起来了,你还没有好呢,随便走动的话,很容易让病情更严重的,你还想不想赶紧离开我这个扫把星了?” 如烟轻笑道,“好了,我没事,都没有走几步呢。” 苏一晨把药材放在一边,本来是想去拿旁边的柴火的,但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如烟听到他的声音,便又起身问道。 433章 “没事没事……”苏一晨赶紧把自己的伤口藏起来,伪装起来。 “什么没事,拿给我看看。”如烟明显得是感觉到了里面有些不对劲。 “我都说没事了。”苏一晨还是藏着自己的手,苏一晨可是不想让如烟担心什么。 “快点,别让我一直这样。”如烟接着说道。 “好吧……”苏一晨虽然无奈,但是如烟已经几乎是用一种命令的语气了。 如烟拿着苏一晨的手,立刻就明白了,苏一晨的手掌一大半都是血迹,还有很深的伤口,不成纹理,这是说明,苏一晨这是在什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了, “说吧,什么情况?”如烟盯着苏一晨问道。 苏一晨虽然有心隐瞒,但是伤口实在是太明显了,便也不再隐瞒了,“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来了……但是你放心吧,这个伤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很疼的。” 如烟轻轻地抚摸了他的伤口一下,苏一晨又打了一个战栗。 “你又骗我,你说过,不疼的。”如烟看着苏一晨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慌张。 “没什么啊……这点伤口,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你就不要这样了,否则我都有些自责了,白白的让你担心,你现在还是一个病人呢。”苏一晨低着头说道。 如烟淡淡的问道,“你就是这么想的?” “是啊。”苏一晨回道。 “那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如烟忍住了自己特别想哭的心情,但是自己的声音,不由得有些低沉,“你对我很好,你今天是因为我受伤的,我真的特别感激你……可你现在甚至连这个伤口都不愿意告诉我,我觉得你太不尊重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的,”苏一晨下意识得解释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想着,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都是一样的……” “谁说的?”如烟立刻反驳道,“这是不一样的,我生病了,是你在照顾我,而现在,你受伤了,那我自然也是要好好的照顾你的,不是吗?” 如烟还是第一次在这么久的对话中,都是对自己那么温柔,苏一晨一时间,还真是特别的不习惯。 “你……”苏一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了。”如烟摇摇头,接着拿出自己的手帕,沾水给苏一晨去掉了手心里的脏东西。 苏一晨虽然已经努力的克制了,可是一次一次的,还是忍不住打哆嗦。 “疼就直接告诉我,别忍着,知道了吗?”如烟总是这样像是主子一样的说话。 苏一晨点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了……哎呦,疼啊……” 如烟无奈的说道,“你要逢场作戏的话,是不是应该好好的看清楚?我都还没有触碰到你的手呢。” 苏一晨抓抓自己的脑袋,十分尴尬的说道,“是吗……看来我是太没有什么经验了,竟然每次都被你识破了。” “不会说谎的话,你就不要说好了,干嘛这样啊。”如烟都忍不住笑了几声。 “以后再也不说了,每次都不成功的话,实在是太丢人了。”苏一晨保证道。 “是吗?”如烟看着他说道,“不过也是,凭着你的脑子啊,还是不说的好,否则弄巧成拙的话,实在是让人笑话。” 苏一晨连连点头称是,“我啊,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 “好了,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要是实在严重的话,就要去看大夫了。”如烟说道。 苏一晨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如烟的话,好像不那么让人讨厌了。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苏一晨收回自己的手,随即扯开了话题说道,“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药效如何啊?” “我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应该就是药效不错吧。”如烟回答道。 “那就好。”苏一晨点点头,接着便把身边的药递给她,“虽然样子是一样的难看,但是请你忍一忍,也好快点好起来。” 如烟这次也没有什么痛苦抱怨的前缀,直接就接过来了,“好,我吃。” 如烟吃过了药,就渐渐得睡着了。 可是苏一晨不想睡,这样的地方,还是经常有野兽的,火也是不能熄灭的,苏一晨就在如烟休息地时候,一直守着。 “你怎么了?还不睡觉?”半夜里,如烟突然醒过来了。 “没事,你睡你的。”苏一晨轻声回答道,“我得在这里看着,火把要是熄灭了,就不好了。” “你干什么啊,你都已经那么累了,为什么还不睡觉?”如烟的语气十分的激动,“你快点休息,快点。” 如烟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那么的凶悍,竟然会下命令似的,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不用的。”苏一晨解释道,“其实我不是很困……” “行了。”苏一晨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话,就已经被如烟给打断了,“你应该知道的,我刚刚才和你说过,你不适合说谎,因为你实在是不会,等你学会说谎还不被人发现的时候,再来尝试吧。” 苏一晨尴尬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你太聪明了,还是我太愚笨了,怎么就是不能骗过你呢……” “你应该知道答案的,当然是我太聪明了,你太傻了。”如烟淡淡得说道。 “喂,”苏一晨点点头微笑,“你就不能说的委婉一点吧,哪有这样刺激人的。” “那又怎么样?”如烟得意的笑道,“在我这里,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快点去休息吧,你的眼睛都已经红彤彤的了,我来看一会,不会有问题的。” 苏一晨点点头,“好吧……那你累了就叫我,好不好?” “好啊。”如烟点头,接着示意苏一晨到一边休息。 苏一晨到底是累了,刚刚过了一会的功夫,就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了。 “你真的是一个傻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如烟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的脸庞,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已经成为了自己身边一个很重要的人了,从今天开始,如烟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如烟已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苏一晨早就已经起来了。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如烟扬声问道。 “不知道啊。”苏一晨转头回答道,“我早就睡着了,可是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睡在那里了。” 苏一晨走过来,带过来的,是今天的早餐,“吃吧,刚刚摘的野果子。” 如烟接过来,“你又到处的跑了。” “没有到处跑啊,只在那里就有,很好摘的。”苏一晨随手一指说道。 “你就胡说,像是这种野果子,只有在那种山腰上的最好的,我尝着很甜的,说明就是在那样类似的地方,我说的对吗?”对于苏一晨的谎言,如烟觉得实在是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是吗?”苏一晨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接着说道,“其实啊……我没有跑多远的……” “好了,别解释了,”如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但是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一定要好好的修炼一下再出来说谎,否则显得你特别的低级,知道了?” 苏一晨啃了一口果子,继续说道,“好好好……我以后啊,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有一天,能骗过你。” “那你要好好努力了,因为啊……我实在是太厉害……”如烟轻声笑道。 “算了,”苏一晨点点头,“我都被你说的没有什么信心了。” “你可别啊。”如烟淡淡得说道,“我这么说啊,其实是为了激励你的,你想想看啊,要是我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都能被你骗了的话,还有什么人,是你骗不到的?” “不着痕迹的夸奖了自己一下,很好啊。”苏一晨只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烟继续笑道,“好了,别追捧我了,我会骄傲的。” “你可是有骄傲的资本啊,骄傲一点,其实也并不为过的。”苏一晨也回应道。 “好了,我们说点正事吧,”如烟随即切断了刚刚的话题,然后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别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苏一晨看了看如烟的样子,问道,“你可以吗?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呢。” “没有啊,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不然我也不会就这样让你带我离开吧。”如烟解释道。 “可是……”苏一晨还是有所顾忌的。 “别可是了,”如烟依旧是那么的强势,“我们现在就离开吧,我们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客栈,住下来再说吧。” “既然如此,”苏一晨点点头,“那好吧,我知道前面不远有一个客栈,但是我们需要走快一些,否则晚上是到不了的。” 如烟听着,就立刻起来了,“那你还磨蹭什么呢,赶紧过去吧,我们可不能再风餐露宿的了。” “你这话倒是说的不错,但是你才刚刚恢复一点,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苏一晨赶紧跟上去,劝解道。 很显然,如烟可是一点都不领情的,如烟立刻转头,差点吓了苏一晨一跳,大声对苏一晨说道,“苏一晨,你这个人……还真的是够墨迹的,真的,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很是让人讨厌吗?” “不知道啊。”苏一晨还真的是认真的回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如烟算是彻底放弃这个不开窍的家伙了,“也是难怪你了,笨呢,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你就……继续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说的什么啊。”苏一晨抓抓自己的耳边,不知所措。 “你就省省自己的脑子吧……对于你来说,理解起来实在是为难你了。”如烟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的往前走。 “你就会嘲讽人……”苏一晨在后面,很是无奈的说道。 “你那里来的那么多话?还不快点跟上来?”如烟在前面,竟然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可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你是把我当做你的奴婢了吗?你看看你态度。”苏一晨颇有一副想要讲理的样子。 可是如烟,一点都不在乎苏一晨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直接淡淡的说道,“谁让你自己的脑子那么笨呢,就算是你要给我当奴婢的话,我呢,也是要考虑一下的,知道了?现在这样对你就不错了。” 如烟就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本来苏一晨就已经被如烟给严重的鄙视了,如今呢,可就更加的严重了。 “真的是奇怪了,你怎么就那么强势呢。”苏一晨只能是在一边感叹自己的命运不济,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呢。 可是想起之前如烟对自己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啊,自己的手上,还有她给自己绑上的手帕呢,不是应该挺温柔的一个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算了,女子的心思总是难以捉摸的,苏一晨也不在继续抱怨什么,继续跟着如烟往前走。 王府。 楚月醒过来之后,就闻到一阵的饭香,本来苏荷都是等着自己醒过来,才会让人把饭菜带过来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在楚月的心里满是疑问的时候,秦灏天进来了,一看见楚月,便说道,“你还是一样,那么能睡,就像是一头小猪。” 楚月白了他一眼,随即笑着说道,“本来呢,早晨起来,我是不想动手的,可是现在是你自己来招我的,你就不要怪我了……” 楚月刚刚说完,就立刻跑过去,秦灏天可就只能是惊慌失措了,“算了吧,我错了,看在我今天是在为你准备早饭的份上,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楚月放下自己捏着秦灏天的手,转头看着满桌子的饭菜,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吗?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做饭了?” “你难道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秦灏天故作神秘的说道。 “什么日子?”楚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却还是一样的迷惑,“你就直接说吧,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啊……”秦灏天竟然颇有感叹的意味,“你真的是太忙了,竟然都已经把自己的生日给忘记了。’ “我的生日?”楚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虽然是穿越了,可是自己的脑子又没有坏掉,怎么会记不得自己的生日? 今天根本就不是啊……或许,秦灏天说的,就是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吧? 楚月沉默了一会,秦灏天可是着急了,“楚月,你是怎么了,干嘛在这里发呆啊?难道说,你不喜欢吗?” “没有啊……”楚月只能是掩饰着,自己的身份,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啊……我只是,觉得很是感动……我们快点吃饭吧,我是真的饿了。”楚月随即说道。 “好。”秦灏天和楚月一起坐下,两个人就一起吃饭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灏天就是发现,楚月有些不太对劲,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礼物不好,还是关于其他的什么情况。 秦灏天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没有继续陪着楚月,楚月倒是也觉得没有什么,毕竟今天本来就不是自己的生日啊。 可是楚月总是会觉得自己的心理,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虽然这里没有人知道,自己到底是来自于哪里,但是自己不是这个大家熟知的人,这是事实。 自己心里的秘密,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受着,一时间,楚月竟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万分的憋屈。 “苏荷,你去给我找点火纸过来。”楚月随即吩咐道。 “王妃要这个干什么?”苏荷很是奇怪的问道。 “我就是觉得,自己的生日这一天,应该祭奠一个人。”楚月回道。 苏荷也不再多问,便去给楚月准备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占据了这个身体,就应该很是感激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毕竟在原来的世界,自己早就已经被人害死了。 要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和自己很有缘分的话,自己和秦灏天就不会有这样的姻缘了,所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楚月觉得自己应该祭奠她一下。 楚月给她烧纸之后,便又继续说道,“苏荷,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寺庙?我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就是觉得自己的心里,很是烦乱。” 苏荷想了想之后,才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不过啊,只是路途太远了,我们要不要告诉王爷之后再去?” 楚月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快去快回就好了,我们你不要打扰他,他今天应该会很忙的,不要给他平白增加什么麻烦。” 苏荷应道,“还是王妃知道体恤王爷……好,奴婢这就去准备了。” 楚月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好好的为她念念经,超度她的。 苏荷准备好了东西,楚月就和她一起,到了那个苏荷口中说的那个寺庙。 寺庙里面格外的干净,而周围的环境,也是格外的宁静。 楚月还是比较相信佛祖的,所以到了里面,楚月就一直虔诚的为她念经。 到了快要离开的时候,寺庙的一个老和尚似乎是在摆签。 既然来了,楚月觉得让他来看看自己的命数,也是不错的。 “大师。”楚月上前十分恭敬得说道,“今天我过来,想要大师给我看看,我的命格是什么样的。” 老和尚看了看楚月,什么话都没有说,便伸手示意楚月坐下去。 “请施主把手伸出来吧。”老和尚语气很是深沉得说道。 楚月伸出手,他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随即就说道,“施主……恕我直言,你的命数,实在是奇怪了。” “什么?”楚月突然心头一惊,自己的秘密,不会就这样看出来了吧?这样的话,自己还真的是没事找事了。 “我是说,施主很是奇怪,似乎是应该两年前就有一场灾难的,可是施主,如今却安然无恙,真的是奇怪……”老和尚如此说道。 楚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楚月不得不说,这个和尚,还真是有些真本事的,自己可不就是那个时候来到了这里? 只不过,就是自己换的只是灵魂,没有身体,他看出来的,也只会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主人,而不是楚月了。 这么一想,楚月觉得自己还真的是吃饱了撑的,看了也是白看啊。 但是楚月为了不让他失望,毕竟人家也是给楚月算出来了的,只不过楚月的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好推测啊,甚至都是有些奇怪的故事一样。 “大师,你不用这样的,你说的没有错,当初我是遇到了……几乎让我丢了性命的事情,但是万事之中,都有自己的命数,就在那么一刻,我没有死,出现了转机而已。”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楚月只能是尽快得给他解释道。 “是吗?”老和尚竟然还有些疑惑,“可是……我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大师又何必沮丧呢,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而且大师不是也已经推算出来了,又何必纠结于这一点呢。”楚月继续说道,这个人一看就是一个死脑筋,要是不说清楚了,他还可能继续追问的。 “是啊……”老和尚终于是舒心了一点的样子,“但是我曾经说过的……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出现了失误的话,那我就不会再给别人看了,如今看来,现在已经是到了这个时候了,我已经老了,已经有了会走眼的时候了。” 什么?本来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事情,就因为这个,他就不愿意再继续了?他可知道他的能力,真的是很厉害的。 楚月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一个真正的大师,因为自己的特殊情况,就自暴自弃了。 “大师,这只不过就是一次很小的失误罢了,你又何必纠结在这个方面呢。大师的能力,还是很厉害的。”楚月继续劝道,“大师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还会觉得……是我的过错呢,这岂不是我得罪过吗?” “不必了,施主,劝我是没有用的,我当初已经在佛祖面前说过了,就不会改变的。”老和尚可是十分的坚定的,“至于施主说的什么罪过,可谓是莫须有,一切都是命格如此,不必强求。” 楚月算是彻底的无奈了,自己的情况,就是那么的特殊,他什么都不知道,算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啊…… 难道他真的就这么放弃了?算了,楚月也是觉得自己是劝不住他了,便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 “苏荷。”楚月回头示意苏荷,苏荷紧接着就拿出一半的银子交给了他。 可是,老和尚还是不肯收。 “我都没有看准,自然不能收施主的钱财,施主就收回去吧。”老和尚如此说道。 真是罪孽啊,楚月本来就觉得自己让人家从此就收手,就已经很是愧疚了,想着给他多一点的钱财,让自己的愧疚,怎么样也要少一点也好啊,可是,人家还是不肯听楚月的。 “大师,你就收下吧,好不好?”楚月几乎是恳求着如此说着。 楚月也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极了,哪有给人家钱的时候,还要低眉顺眼,还有苦苦祈求的? 然而,楚月的恳求,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施主,你就不用说了,我是不会收的,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就先离开了,施主保重。”和尚说着就收起自己的东西,一步一步,慢吞吞地离开了。 苏荷也是同样的惊讶了,“你说,这个和尚是不是很奇怪啊,给他钱,他都不要,他就那么较真啊?” “真的是太罪孽了,”楚月叹气道,“他可是什么都没有说错的。” “什么?”苏荷倒是突然来了兴趣,“那就是说王妃之前真的是经历过,很是惊险的事情?还差点丢了性命了?” 楚月点点头,也不隐瞒,“是啊……不过就是机缘巧合之下,我又活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荷点点头,随即说道,“那看来王妃真的是一个有福之人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楚月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希望。让自己有多少的后福,楚月就只是希望,自己在乎的每个人,都好好的活着,没有什么灾难。 “或许吧。”楚月点点头,微微笑道。 “那个和尚实在是太不知道转弯了,怎么就是那样的死脑筋呢,要知道,这个世间的事情,哪里还能是被他一个人参透的?要是自己一直纠结下去,还要怎么过下去?”苏荷如此说道。 楚月倒是奇怪了,“苏荷,你今天,倒是突然有了不少的感叹啊,那么有内涵的话,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苏荷红了脸颊,随即说道,“王妃就不要嘲笑我了,我就是自己想着什么就说什么,哪里有什么道理。” “不过啊,你说的倒是真的很有道理的。”楚月笑了笑说道,“这个世间的事情,有太多的事情都是没有办法解释的,我们不能太纠结在某个方面,要不然,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苏荷点点头,十分开心得说道,“得到了王妃的赞赏啊,我倒是觉得很开心,毕竟以前王妃,总是会说我太笨了。” “我说的一直是没错啊,今天真的是意外,你才会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吧。”楚月笑道。 “王妃,你好不容易夸奖我一次,就不能好好地夸,还说什么是意外?”苏荷一脸委屈的模样。 “好了,你要是不聪明,我还能留你在我身边吗?”楚月回答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真的。” 得到了楚月的认可,苏荷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晴朗了,“还是王妃好,奴婢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夸奖呢。” “本来就是啊,不用谢我……好了,时间已经很久了,我们该回去了。”楚月随即笑了笑,便走在了前面。 “王妃等等我啊。”苏荷偷偷乐了一会之后,便也赶紧跟了上去。 等楚月回到了王府,便已经到了傍晚,在很远的地方,楚月就看到有一个人影,走近了才知道,那可不就是秦灏天吗。 苏荷在一边笑道,“王妃为了不让王爷太担心了,所以才走那么快回来的,可是呢,王爷却还是那么的担心呢。” “你还不快闭嘴?小心我打你。”楚月笑斥一句。 苏荷赶紧退到了一边,不再多说什么了,可是嘴上的笑意,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秦灏天见楚月过来了,就赶紧跑过去了,“小末,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去寺庙祈福去了。”楚月轻轻挽着秦灏天的胳膊说道,“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我可是急死了。”秦灏天继续说道。 “你有你的事情要处理,我干嘛什么事情都麻烦你啊,太矫情了。”楚月解释道。 “以后你就让苏荷告诉管家吧,我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干着急。”秦灏天道。 “我知道了。”楚月点点头,便和秦灏天天一起到了屋里。 “不过,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坐定之后,秦灏天又开口问道。 楚月给自己倒了杯茶,回道,“我们去了城外那个挺远的寺庙,所以待的时间并不是那么的长,都耽误在了路上了。” “这样啊,”秦灏天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但是那样偏僻的地方,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的,以后要是想去,就多带几个人一起,别让我觉得牵挂,知道吗?” 楚月呵呵笑道“你来来回回的都吩咐了多少遍了,我又不是一个小孩子,还能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知道就好啊……”秦灏天也是微笑道,“我就是怕你这个小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好了,别再说这个了,你现在已经都忙完了吗?”楚月问道。 “嗯,我是处理完了事情,才想过来的,可是到了这里,却没有看到你,这才着急的。”秦灏天回答道。 楚月轻轻颔首,说道,“你处理完了就好啊,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是有意思的事情,我还想和你说一说呢。” 楚月这么一说,秦灏天也有兴趣了,“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其实说起来呢,我也是不好意思的……”楚月又有些犹豫了,毕竟事情都是自己挑出来的。 秦灏天哈哈笑道,“是不是事情都和你有关系,你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嘲笑你的……说吧说吧。” 楚月随即就把事情的来来回回都讲给秦灏天听了,可是秦灏天听到之后,就开始大笑了。 “你不是说好了,不会嘲笑我的吗?”楚月撇撇嘴巴,说道,“你就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不理你了。” 秦灏天赶忙说道,“谁说我在嘲笑你了……我是在说那个和尚,就只是因为这样的小事情,就放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的事情,真的是太懦弱了。” 楚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老和尚不好吧,但是事情毕竟是和自己有关系的,说起来,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呢。 如果楚月不是事情的相关者,或许楚月也会像秦灏天一样,嘲笑那个和尚的可笑行迹。 可是现在,楚月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还能有什么理由笑别人,毕竟他并没有什么错。 “好了,笑笑就差不多了,我告诉你这个啊,就只不过是告诉你,我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人家也没有说错什么啊。”楚月沉沉得说道。 “好了,”秦灏天终于是收住了自己的笑意,而后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他就是坚持自己的判断,不可以有错误,那就让他坚持好了,我们怎么可以干涉啊?” “话是这么说。”楚月低着头,“可是我总是会觉得,很不舒服……” “别担心了。”秦灏天劝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他未来经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或许他以后会过得更好,也是不一定啊。” “唉,我一出去,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是的……我怎么就知道到处给别人惹麻烦呢?”楚月不由得感叹道。 “你还知道啊?”秦灏天嘲笑道,“你之前就是不肯承认这个,现在清楚了,你就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吧,不要到处乱跑了。”秦灏天说道。 “得了吧,”楚月可是不会答应的,“我啊,就是一个不能安生的人,要是一直在你的身边啊,我会憋死的。” 秦灏天赶紧转口道,“那还是算了吧,要是让你在我身边憋死了,那我岂不是太罪孽了?” “你知道就好。”楚月笑了笑说道,“我们吃饭吧,” 苏荷把饭菜都端上来,楚月就乐呵呵地吃着了,虽然事情是和自己有关,但是秦灏天倒是说的也不错,谁知道,他未来会遇到什么呢? 434章 如烟和苏一晨匆忙的赶路,终于是在天黑的时候,到达了苏一晨说的那个客栈,并且向掌柜要了两间上房。 如烟到了自己的房间,就直接倒了下去,辛辛苦苦的忍受了那么久,终于是结束了。 苏一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便直接去找如烟了,如烟正在床上沉醉着,完全没有想到,苏一晨这个时候不睡觉,会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你来干什么啊?”如烟看见了苏一晨之后,就立刻说道。 “我来看看你啊……你的身体觉得怎么样?”苏一晨问道,“我们如今已经到了客栈,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去找大夫,你可千万不要硬撑着啊?” 苏一晨这真的是关心自己啊,如烟都有点不太相信了,自己一路上可是没有少给他发脾气啊,看起来,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 如烟也立刻就温和了许多,“我感觉好多了,你就不用担心了,回去睡觉吧。” “你不吃饭了?肚子不饿吗?”苏一晨又继续问道。 “我……”如烟摸摸自己的肚子,虽然刚刚实在是太兴奋了,才暂时忘记了,但是毕竟自己还是很饿的…… “我还真的是有点饿了,那就麻烦你去找点吃的吧?”如烟如实说道。 “好,你等着我。”苏一晨说完,就关上门,去准备了。 如烟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身边,原来有这么一个人,是这样好。 如烟很是劳累,但是苏一晨不知道是去哪里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如烟既觉得困又是觉得很饿,就又一次睡着了。 “如烟?”苏一晨准备好了东西回来,却发现如烟似乎是睡着了。 “嗯?” 如烟睁开眼睛,随后揉揉自己的眼眶,“你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要被饿死了……” 面对如烟的指责,苏一晨就只是笑了笑,“你别生气啊,我保证,你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我不是说过了,一定会给你做好吃的,你快起来尝尝吧,一定很好吃的。” 如烟将信将疑的看看苏一个晨,接着就撇撇嘴,很是不相信的说道,“你能做出什么来?不会是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折磨我的胃吧?” “你看看你这人,心理怎么如此阴暗啊?我好心好意给你做点吃的,你干嘛这么抗拒?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一定会满足你之前的愿望,现在有机会了,那我当然是应该要好好把握了?”苏一晨手舞足蹈的说道,当然,里面还带着一丝丝的哀怨在里面,对于如烟这种对自己的付出绝对蔑视的深恶痛绝。 如烟对于苏一晨的态度,如烟自然是可以体会到里面的点点情绪了,便也不再继续口中带刺,只是起身期待得说道,“这个倒是没错,但是你可是要想清楚了,千万别再折磨我的胃了,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苏一晨举手发誓,做诚恳状,“哪里啊,我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再招惹你这个大小姐的,您就放心的享用一下,行不行?” 如烟唇边绽开一个淡淡的微笑,随着苏一晨的牵引,到了桌子旁边,缓缓坐下,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卖相倒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是什么样的。” “尝尝看啊?”苏一晨也是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要比如烟还要期待的模样。 如烟点点头,“好阿,那我就姑且尝一尝。” 如烟拿起筷子,先是捻了一点点,虽然苏一晨已经是如此指天发誓了,可是如烟不得不说自己的心里,还真的是放心不下这个小子的。 在如烟把自己的辛苦成果放在嘴里的时候,苏一晨可是万分紧张的,所以目不转睛的盯着如烟。 如烟在吃到嘴里的那么一刻就觉得自己是上当了,心里当然是已经怒火中烧。 如果苏一晨呈上来的东西都能算好吃的话,那么如烟觉得乞丐碗里的东西都能算的上是山珍海味了。 凭着如烟的脾气,若是在平时的话,你这个小子,是不是找死呢?居然给老娘吃这种东西?这是人吃的? 在经过对苏一晨进行百般的语言蹂躏之后,如烟还会对他进行肢体上的教育,告诉他,本姑娘的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谁给破坏的。 可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很是奇怪啊,当如烟看到苏一晨的眼神的时候,如烟就已经没有什么火气了,因为苏一晨的眼神十分的诚恳,好像是万分期待的等待着如烟说,自己做的东西,可是十分好吃的。 如烟突然就犹豫起来了,或许,苏一晨不是故意过来挑衅自己的,或许是他就是觉得自己做的东西,就是特别合自己的胃口呢? 如烟想了想,瞥了他一眼,然后口不对心的说道,“你还真是说的没错……挺……好吃的。” 苏一晨展颜大笑起来,好像得到了如烟的认可,自己就能收到什么奖赏一样,“真是不错啊?我太高兴了!” 如烟只是怪自己的嘴巴太善良了,怎么就是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呢? 苏一晨可是一点都没有觉得如烟实在敷衍自己,便兴高采烈的说道,“如烟,既然你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吧。” 如烟刚刚还在飘忽不定的眼睛,听到苏一晨的话之后,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毕竟自己的肚子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塞进去的…… 如烟转了转脑筋之后,便说道,“不用了不用了,好的东西,我尝尝也就够了,你应该也饿了吧,你也快点吃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一晨一把拉住了想要逃跑的如烟,如烟只是觉得自己的命苦,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 “不行啊,都说了,这顿饭就是给你做的,你怎么还能如此推辞呢?”苏一晨坚定得说道。 如烟只是自己恨死自己了,自己干嘛没事找事,充什么好人啊?这下可是好了,自己要怎么摆脱这样的境况? “别啊?你应该也饿了,就赶紧吃吧,现在我还是有点头疼呢,就不陪你了。”如烟说完,就准备开溜,可是…… 苏一晨哪里肯放过她,生生的捉住了她的胳膊,又把她拉了回来,十分感动得说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既然你喜欢吃,就赶紧吃吧,我刚刚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如烟瞪着眼睛。 “嗯。”苏一晨回答得诚诚恳恳,一点作假的痕迹都没有。 可是如烟就是哑巴吃黄连了,如烟其实特别想说,自己可是没有一点点想要同情他的意思,其实她就是特别想离开这里,特别不想吃那个让自己浑身打哆嗦的东西,简直就是在折磨人啊…… “快点回来吃啊?”苏一晨一再坚持,要让她回去继续吃,“你在想什么啊?” “我头疼啊……”如烟叫苦不迭。 “那你捂着肚子干什么?”苏一晨一头雾水。 如烟尴尬得笑笑,然后转而扶着自己的头,楚楚可怜得说道,“对不起啊……我是真的不舒服啊……” 如烟已经把戏份做足了,剩下的事情,当然就是开溜了,可是,苏一晨还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你去哪里啊?” “我?”如烟回头尴尬的说道,“我当然就是去睡觉了,我真的是不舒服啊,你能谅解我一下吗?” “你……不会是因为不想承我的恩情吧?”苏一晨居然有了另外的想法。 “哪里啊?”如烟虽然是实在不想让自己受苦,可是也没有想到,在苏一晨那里,自己人的行为,居然还可以被曲解成这个样子,所以,如烟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傻傻得摇头摆手的,连连解释道,“不是不是啊……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我就是……单纯的想要休息,如此而已?” 苏一晨就只是摇摇头,然后说道,“你就不要骗我了,你那么骄傲的女子,恐怕是不想承了我的恩情吧,你其实也不用考虑那么多的,我又不会因为这个,来威胁你什么的……” 如烟是彻底的无语了,自己的行为,有那么奇怪吗?居然就被人给想成这个样子? 其实如烟特别想要直接告诉他,大哥,我为了不受你的恩情,而装作这个模样,实在是没有必要,实际上,是你做的东西,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的缘故。 可是刚刚如烟没有说,现在怎么还好意思说?那得多打击人的信心啊……再说了,自己的想法,又得被这个家伙猜测一番。 如烟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转身回去,诚恳得说道,“苏一晨,我发誓,我是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啊……天地良心……” 听到如烟这样的话,苏一晨当然开心了,过去拉着如烟坐下,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吃吧,我好不容易准备的,我想看着你吃饭。” “你这是什么癖好啊?”如烟冒了一头的冷汗,而苏一晨呢,则是不自知的沉醉在如烟的谎言里。 “那好吧……”事到如今,如烟就只能说,自己的善良,简直就是要把自己逼死了,所以,在这么一刻,如烟就已经决定了,自己以后即使是不做坏人,那么也坚决不要去做一个什么好人了,因为每次做的一件好事,能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如烟永远是猜测不到的。 就像是今天的事情,如烟发誓就是想要小小的维护一下,这个努力的男子的一个自尊心,可是呢……结果就是自己要受苦了。 别的也就算了,还偏偏是自己最是挑剔的食物? 苏一晨又是一根筋的想让自己好好的品尝,然后呢……自己就无路可退了。 对于如烟来说,没有任何一次吃饭,能像这一次让自己更加心情沉重了。 如烟觉得自己的手,简直就是被压了千斤重的东西一样,然后就是手指哆嗦得拿起了筷子。 如烟觉得自己要是把东西吃下去了,自己一定会死的,如烟不想死,所以,如烟是坚决不会吃的。 如烟灵机一动,然后对苏一晨微微一笑道,“苏一晨,你能不能去给我倒点水过来?我有点渴了。” 苏一晨左手颠颠自己面前的茶壶,“这里还有水啊……” 苏一晨非要离开不可,如烟就继续说道,“我不要喝太凉的水,你去给我倒点热水吧?” 苏一晨倒是也一点不介意,然后点点头,提着水壶,就下楼去了。 如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一边,等苏一晨回来的时候,盘子已经是干干净净的了。 看得苏一晨是十分诧异,“你……不是特别渴吗?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吃啊?你也不怕噎到自己?” 如烟哈哈笑道,“没事没事……是你的菜太好吃了,所以,我就直接吃了,你就别再怪我了?” “没有怪你的意思,只不过,你就是应该多注意一下啊,那样狼吞虎咽的,总是不好的。”苏一晨笑着给如烟倒了杯水,然后递过去,“来,喝点水吧?” “谢谢。”如烟也是一点不客气,直接接过去了,“今天我真的是很开心,你能为我做那么好吃的东西。” 苏一晨有点不好意思得说道,“你就不要这样说了,我就是小小的牺牲了一点时间而已,一点都没有什么辛苦的,你喜欢就好啊,明天……我要不要给你再做一点?” 苏一晨此话一出,如烟心里立刻就警惕起来了,还要继续做?那如烟跑了初一,还要躲十五? 如烟立刻十分激动得说道,“不用了,不用了……” 苏一晨哪里也是十分疑惑了,“为什么?” 如烟冷静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们既然是来住客栈的,那么点的事情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我对于吃的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挑剔的,你明白吗?” 苏一晨抓抓自己的耳朵,然后说道,“你不是对吃的东西很是挑剔吗?怎么还突然变了?” 废话!自己的要求,什么时候变低过?如烟愤愤得自己腹诽到,可是现在呢,情况是什么样的了?自己吃点可以吃的东西,即使是不太好吃,可是至少不会再自己吃下去的时候,来折磨自己挑剔的胃吧? 苏一晨还真是没有这点意识,所以一直缠着如烟在喋喋不休的。 如烟只好含混得说道,“你这个就说错了,这个呢……都是我以前的行径,现在的我啊,可是不一样了,毕竟在这种地方,还那么挑剔的话,那就是我太懂事了。” 苏一晨挠挠头,然后怔怔得说道“是吗?你是认的真的?不要我来……” 如烟立刻就坚定得说道,“苏一晨,你就放心吧,饭菜而已,我没关系的。” 如烟说完这样的话出来,就觉得自己是傻了,或许就是疯了,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和自己的原则可是极为相左的。 可是看到苏一晨点点头,表示同意的时候,如烟就觉得,自己牺牲一下自己的口头话,也是十分值得的。 苏一晨随机说道,“好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去休息吧,你刚刚还说自己头疼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经过苏一晨这么一提醒,如烟才又想起自己刚刚随口说的谎话来,便赶紧捂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开始表演痛苦万分的模样,“真是好疼啊……好了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若是如烟知道自己的话,会给自己接下来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那么如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的,可是……如烟已经没办法后悔了。 苏一晨深切的望着如烟,然后轻轻得扶着如烟,说道,“看看你的样子,实在是不能让我放心,还是让我扶着你过去吧。” 如烟的眼睛,瞬间就放大了几倍大,然后拦住苏一晨的脚步,“不用的不用的……我觉得自己可以的,你去休息吧。” 要是平常的话,有人扶着自己的话,那肯定是会如烟兴高采烈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能让如烟高兴起来啊,因为好巧不巧的,刚刚自己手忙脚乱的情况下,就直接把苏一晨给自己做的东西,都倒在帘子后面了,在这个角度,自然是看不到的,可是到了帘子后面呢? 情况就异常的清楚了,所以,如烟不管用什么办法,就是不能让苏一晨走过去。 “怎么了?”苏一晨淡淡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干嘛这么防着我?” 如烟滑稽得摆摆手,紧张的说道,“我又没有说你是坏人,我的意思就是……我自己可以的,你干嘛在这里和我纠缠啊?” “真是奇怪了。”苏一晨狐疑得看看如烟,然后说道,“你啊……太奇怪了,难不成,里面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一晨一语中的,差点没有把如烟吓出病来,如烟声音哆嗦着,尽力得解释道,“没有没有啊……你别胡思乱想了,你快点走啊……” 苏一晨盯着如烟的眼睛,一动不动,“不对……我得进去看看?” 如烟上前拦着苏一晨,假装生气得说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怎么这么烦人呢。” 可是刚刚说完这句话,如烟就又一次得后悔了,自己这样说话……怎么看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果不其然,苏一晨这个精明的人,一听如烟的话,就更加笃定,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苏一晨的好奇心一被勾起来了,还有什么是他顾及的? 苏一晨把如烟把胳膊放在一边,自己大跨步的就径直走了过去,当然,期间还夹杂着如烟强烈的阻拦声音,“苏一晨,你给我站住!” 可惜啊,如烟如今的话,都没有什么权威性了,所以,苏一晨不听,便直接进去了,进去之后,苏一晨就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当然不难发现,里面的地上,正是躺着自己细心做出来的东西,自己以为如烟还是很喜欢吃的东西,自己还想着要给他再做一遍的东西。 苏一晨看到那些东西的那么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冻结了,然后背影僵直得停留了一刻,然后才转身对如烟说道,“这是什么情况,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苏一晨的手,指着自己刚刚倒东西的地方,如烟虽然是做贼心虚,但是同时也是释然了。 “对不起啊。”如烟慢吞吞得走过去,时不时得投过去以抱歉的眼神,自然是想在自己极具感染力的表情下,苏一晨能原谅自己了,“我实在是……吃不下啊……” “吃不下?”苏一晨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说……” 如烟的眼神飘忽不定的,然后坚定得回答道,“刚刚,我是不想让你觉得失望罢了,可是我让你开心了是不假,你却要我吃下去……你知道的,这个对我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你……”苏一晨气结,“你觉得不好吃,干嘛不告诉我啊,干嘛对我说谎?真的是……” “真是对不起啊。”如烟只能是继续郑重的道歉了,毕竟事情都是自己惹出来的,即使自己的出发点,是一个极其善良的,“我真的没有蔑视你成果的意思,就是……太难吃了,如此而已。” 苏一晨看看自己被倒在地上的成果,然后看看如烟满是愧疚的模样,温和得说道,“好了,也不怪你……看来我的厨艺,还真的是不怎么好,你既然知道,就应该直接告诉我的,让你为难了,我应该道歉的。” 如烟摇摇头,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也是好心给我做饭吃嘛……你以后多加练习,应该就会好很多的……” 苏一晨非常的不好意思,然后就直接越过如烟,想要离开,可是刚刚走到一半,苏一晨就又一次得转回来了,认真得问道,“如烟,有那么……难吃吗?” 如烟被他问傻了,在如烟还在反应的时候,苏一晨突然苦笑几声,淡淡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苏一晨离开之后,如烟就开始了自我反省,自己的同情心时不时就会泛滥,原本是应该拿出来津津乐道的,可是最后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能让自己吐血三升。 在总结了各中的缘由之后,如烟就可以笃定的说,这个年头,实在是好人难当啊……否则自己的好心,怎么就是没有一点点的回报,还会让自己每次都会有一种做贼的慌乱之感? 苏一晨离开如烟的房间之后,一种很是强大的挫败感就席卷而来了,实际上,苏一晨可是真心想要给如烟做点好吃的,但是呢……结果就是这样的了。 算了,看来自己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天赋,以后再来好好研究一下吧。 这天,楚月和苏荷一起出门去,楚月的首选地方,当然就是自己最喜欢的药房了。 “王妃,你怎么还是没有一点戒备心啊?王妃难不成是忘记之前的事情了?那么凶险……”苏荷一出门,就又开始心有余悸了。 楚月倒是理解,毕竟是一个小丫头,哪里能和自己相比,楚月这么想,倒不是说自己比她大,或者是一种轻视。 只不过,楚月是已经经历过很多相似的情况了,要是还是像苏荷一样的惊慌失措的话,也就枉费那么次的经历了。 楚月就只是回头,淡然一笑,“你就不要害怕了,毕竟这次是白天啊,哪里会有那么凶险的事情发生?我看啊,你就是经历过上次的事情,有后遗症了,是不是?” 苏荷并不否认,自己还是挺害怕的,就连平时晚上出门,苏荷都不太敢一个人了。 “好了,王妃就不要嘲笑我了,我啊……就那么点胆量,经过上次的事情,都基本上给我吓没了,哪里能像是王妃一样,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苏荷只得无奈得承认道。 “好了,没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楚月宽慰道,“我们快点走吧,快些忙完了,我们就回去,也省的到了黑天,你又开始害怕了?” 苏荷连连得点头,刚刚慢悠悠的步伐,自然也已经加快了不少。 楚月和苏荷刚刚走过了一半的路程,就遇到了一个人,看起来,他是一个乞丐的模样,更是一个得了病的乞丐。 楚月虽然觉得他十分可怜,可是楚月还有事情要忙,也就没有停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乞丐突然就跑了过来,而且目标很是明确,就是冲着楚月来的。 被他这么一吓唬,楚月顿时失去了心神的样子,在一边的苏荷见到了如此情况,就赶紧挡在楚月的前面了,苏荷都已经做好了此时死亡的准备了,可是……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疼痛感,苏荷渐渐地睁开了眼睛,发现那个人靠得自己很近。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苏荷一时生气,就一把把那个乞丐模样的人,给推开了。 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跑开了。 “这人干什么啊。”楚月缓和过了心神之后,便也觉得十分奇怪。 “是啊,真是像一个神经病啊。”苏荷愤愤得下了论断。 “你没事吧?”楚月边打量着苏荷都一边道。 “我没事的。”苏荷回道。 楚月点点头,放了心,可是刚刚那个人的模样和动作,总是不能让楚月安心。 苏荷觉得那个人是神经病,可是楚月并不是那么觉得的,那个人的行为举止,都一点不像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可以做出来的。 在某种情况下,楚月倒是觉得,那个人是有意为之,但是那么一个行为,到底是想干什么? 楚月摇摇头,“真是匪夷所思……” 苏荷接着说道,“王妃,你就不要和这样的疯子一般见识了,我们快点走吧……” 楚月点点头,便也把自己的思维转道自己的药房去了。 可是刚刚到了那里不久,楚月就发现了一个很是严重的情况,苏荷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苏荷,你的脸上,怎么多了一些红点?刚刚就有的吗?”楚月狐疑的问道。 “没有啊,什么红点?”苏荷觉得奇怪,之前自己的脸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楚月指指旁边的镜子,“你自己看看。” 苏荷走过去一看,便是非常奇怪得说道,“我这是怎么了……刚刚……刚刚出门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啊……王妃……” 苏荷的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了。 楚月赶紧上前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啊,我来看看……” 苏荷稳定了心神,可是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她极其不安的心绪。 很是奇怪,楚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楚月耐心得看了看,到底也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王妃?”苏荷见到楚月愁眉苦脸的,心里自然也就没法冷静了。 “苏荷,你今天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楚月问道,毕竟很多人的体质不同,或许是吃了什么别的东西,过敏了呢? “没有啊……”苏荷慌张的说道,眼睛里自然而然的滑落了几颗眼泪。 “好了……苏荷,你别着急,我会把你治好的……”楚月如此说着,自然也就开始回想了今天的事情,毕竟苏荷和自己,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呢? 楚月想来想去,终究是有了一个怀疑的方向,如果说有那么一个奇怪点的话,那就是——那个乞丐模样的人。 楚月仔细想来,更是觉得就是那个原因了,那个人的脸上,不也是有同样的红点?只不过或许就是因为太久了,大部分的红点都已经连成了一大片,比苏荷的,自然是要严重得多。 而那个人,看起来就是冲着楚月来的,而苏荷又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所以,苏荷现在的境况,本来是应该属于自己的。 楚月很是难过,自己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看到苏荷情绪低落,楚月更加难过。 “苏荷,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你治好的。”楚月保证道。 苏荷看了看楚月,随即还是重重得点了点头,“我相信王妃……” 楚月既然已经答应了苏荷,自然就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楚月立刻就带着苏荷回到了王府。 秦灏天见楚月回来了,自然就觉得很是奇怪,以前楚月要出门的话,一定是到了傍晚十分才会回来的,况且,楚月今天要去的地方,还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药房。 “楚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是太想我了?”秦灏天笑眯眯的问到。 楚月可是没有什么兴趣开玩笑了,“你啊,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了。” 秦灏天这个时候,自然也已经看到了楚月身后的苏荷了,苏荷的脸用东西遮住,“苏荷,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还没脸见人了?” 秦灏天半开玩笑的模样,在了解情况的楚月那里,就是十分欠揍,楚月一点不含糊的直接上手,轻轻打了秦灏天一巴掌,“你给我闭嘴吧你。” 秦灏天自然是无心的,可是在苏荷那里,自己现在的情况,好像也的的确确是这样的,自己这个样子,的确是没有办法见人。 “怎么了。”秦灏天装作吃痛的样子捂着自己被楚月打的地方,“我说错什么吗?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啊,苏荷,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楚月见苏荷低着头,十分的失落,楚月就更加恼火了,“秦灏天,你不说话会有人把你当哑巴吗?” 秦灏天无奈的叹气,“我就是开了个玩笑而已啊……” 苏荷见情况如此,便讪讪得说道,“王妃,王爷,我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楚月还能说什么呢,便只能是点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苏荷离开以后,楚月又给秦灏天的脑袋上打了一下,“你这个人,就是那么奇怪,让你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让你说的时候,你就偏偏要喋喋不休的,真是让人没办法。” 秦灏天觉得情况不对,可是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秦灏天也是不清楚,只能压着自己脑袋上的疼痛问道,“楚月,怎么了?不至于的吧?我就是问了一下,你就那么激动?苏荷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啊?” “你知道什么啊?”楚月语气沉沉地说道,“刚才她的脸上,起了很多的红色小点……脸庞对女子是有多重要的,你还在那里胡说八道的,她能开心了?” 秦灏天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看起来,我还真的是有些不地道……但是,她怎么会突然这样啊?” “说起来,真的是让我难过,其实她也是替我遭了罪……”楚月说着,便又把刚刚那个乞丐的事情,告诉了秦灏天。 435章 秦灏天听着,就开始不淡定了,“这个该死的,居然敢过来谋害你,看我不去灭了他!” 楚月赶紧拉住激动得秦灏天,“你去干什么啊?既然是一个乞丐,现在还不一定是在哪里呢,你就不要着急了,好不好?先给苏荷把脸治好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况且……” “况且什么?”秦灏天冷静了一下,发觉了楚月的欲言又止。 “你没有发现吗?”楚月担心得说道,“这个情况,只不过就是一会的时间,就已经让苏荷的脸,变成了那个样子,京城里的人,那么的密集,我真的害怕……” “你是害怕,我们京城,会被这种病况传染?”秦灏天接着楚月的话说道。 “你难道不觉得是这样吗?就像是那次的瘟疫一样的……”楚月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秦灏天听楚月这么说起来,好像也的的确确是有那个势头了,“楚月,但是你不是一个大夫吗?还有那么厉害的医术……你没有办法?” 楚月摇摇头,“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很有办法吗?我要是真的有办法,还用这么担心?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现在就连是什么症状,还一点都不清楚,更别说,是要把她治好了。” 楚月都这么说了,秦灏天也就开始着急了,楚月那么厉害的医术,都说没有什么办法了,那么其他的人,也应该就没有什么好的对策了。 “楚月,你也先不要着急了,我们等着看看吧,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差呢?”事到如今,秦灏天只能好好的宽慰楚月那颗一点都无法安定下的心了。 “或许吧。”楚月叹气道,“我虽然是答应了苏荷,但是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真的是觉得惭愧……要是真的治不好她的话,那我……” 秦灏天拉着楚月的手,“你看看你,干嘛给自己制造那么多的困难?或许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的,你就好好的冷静下来,好不好?” “可是……”楚月阴沉的心情,实在是没有办法稳定,“我就是没法让自己静下来,你能理解吗?” 秦灏天点点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的考虑,我都知道,但是楚月,我是真的相信你,你难道是忘记了,之前你是多么厉害,救了那么多人的命,到了现在,你难道不应该更加相信自己吗?” 以前自己还是很自信的,当初在瘟疫期的时候,楚月面对着各处的压力,楚月还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现在呢?自己的好朋友在受苦,楚月就更加不应该放弃了? 楚月已经决定了,自己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一定要坚持下去! 楚月抬头深情得望着秦灏天,“秦灏天,幸亏你还是在我身边的,否则,我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冷静的。” “感谢我吧?”秦灏天面带戏谑得笑。 “你就是这么不谦虚?”楚月嗤笑道。 “是啊。”秦灏天大言不惭得说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干嘛夸我啊,你不知道我会骄傲的吗?” 楚月摇摇头,“真的是拿你没办法……以后绝对不要夸你了。” 秦灏天摇头笑道,“拿可不行啊,那我表现的好,你凭什么不夸我?” “好了,你就给我闭嘴吧,我要回去看看苏荷的情况了。”楚月嗔笑着,便离开了。 秦灏天招招手,便也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楚月回到房间的时候,苏荷正在一边掉眼泪,见楚月回来了,便也不好意思的,赶紧把自己的眼泪擦掉了。 楚月走过去轻声说道,“苏荷,你还好吗?” “王妃?”或许是因为苏荷伤心的太投入,就连楚月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苏荷都是没有什么感觉,等苏荷反应过来之后,便赶紧胡乱擦擦自己的眼泪,然后强撑着笑道,“我…挺好的……” 楚月一只手轻轻得抚摸着她的脸庞,眼睛里说不出的伤心,毕竟如果不是苏荷的话,可能现在这样痛苦的,就是自己了。 “苏荷,我保证,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楚月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能让她放宽心,只能给她一个笃定的承诺了。 “王妃……”苏荷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得有了起伏的情绪,刚刚的隐忍,完全已经没有了。 “好了,你就放心吧,不要这样,我看到了,也会伤心的,知道了?”楚月恳切得说道。 苏荷一言不发,只是慢慢得抬起头,然后重重的点点头。 或许是楚月太过自信了,情况远远要比楚月想的还要复杂,因为楚月刚刚又一次的看过了,但是楚月什么也看不出来,而且,不过片刻的功夫,苏荷的脸庞,就已经更加严重了,她的脸上红彤彤的一片,鲜艳无比,好像她的脸皮,只不过就是薄薄的一层,轻轻得一碰,就会有鲜血流出来。 楚月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也就是自己一言不发的模样,给了苏荷一种特别的暗示。 苏荷也是闷闷的低头,不说话。 楚月离开了房间之后,才哭了出来,自己这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吗?不,楚月擦掉了眼泪就又一次的回到了药房,查阅资料。 事情还没有结束,楚月正在埋头苦读的时候,秦灏天突然过来了,神情十分得急迫。 “楚月……你快点跟我过去看看吧,那个苏荷……”秦灏天急急的,只想尽快得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可是没有等秦灏天说清楚,楚月一听说和苏荷有关系,就赶紧放下了书,飞奔了回去。 楚月回去的时候,王府的几个家丁,正在用力押着苏荷。 而苏荷呢,更加像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一样用力挣扎着,一点理智都没有的样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楚月指着旁边的情况,问着秦灏天,显然她有这种症状,楚月也是不能理解。 “你别激动啊,这个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啊……苏荷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老是对着自己的身上又抓又挠的,血都流出来了,还是不肯放手,这样下去,她还没有好呢,自己身上就已经被她抓烂了。”秦灏天无奈得解释。 说着,楚月和秦灏天又转头看看苏荷,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也发现了,苏荷的一边脖子上,已经也开始有了血迹。 楚月又走近了一些,然后就看到了她的脖子上,蜿蜒而下的血水。 楚月看了不住的心疼,“苏荷,你这是怎么了。” 楚月这么一问,苏荷就万分痛苦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的身上,也已经开始起了红点,而且还非常痒……我忍不住……” 说着,苏荷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抓,楚月看到了,就喝止道,“苏荷,你不能这样……你的皮肤会被你抓烂的,到时候,可是很难恢复的?” 楚月这么一说,苏荷挣扎的姿势,果然是渐渐地放下了不少,可是苏荷十分痛苦,楚月看得出来。 楚月狠狠心,对旁边的一个家丁说道,“把她打晕吧。” 而家丁们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自然早就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得到了楚月的吩咐,他们当然迫不及待得就直接重重得打到了苏荷的脖颈处。 然后,苏荷就昏了过去。 楚月看着众人把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楚月看着,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真的是……让人无可奈何……””楚月感叹道。 “怎么了,还没有找到什么办法吗?”秦灏天在一边看着楚月为难,心里也是不好受。 “当然了。”楚月苦笑,“我要是找到了一点点的方法,能让她不那么难受,我也就不会这个模样了。” “好了,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自己压抑的话,往往是很难有什么成果的。”秦灏天安慰道,说着轻轻得扶着楚月的肩膀,“你只要知道,你是楚月,你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楚月淡淡得说道,“你不知道……这个事情,本来是应该发生在我身上的,可是如今,只能让苏荷代我痛苦,我真的……很难过。” 秦灏天点点头,“我知道的,可是你现在所有负面的情绪,对于事情来说,不都是没有什么用处吗?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就直接冷静一下,好好的去找办法。” 楚月抽了抽鼻子,叹气以后,才对秦灏天说道,“好了……我会尽力的让自己冷静的,不过既然事情这么麻烦,我觉得事情就一定会延续下去的,你记不记得,上次怎么让你去防患于未然的?” 秦灏天拍拍胸脯,“你放心,事情就都交给我吧,不就是用醋来着?” 楚月点点头,“嗯,那你尽快去吧,还有……我们府上的人,还是很多的,你要好好的吩咐他们,最近一段时间,能不出门的,就不要出去了,我怕……” “嗯,我知道了。”秦灏天淡定得应道,“你就好好去研究你的东西就好了,不要考虑那么多,知道了吗?” 楚月嫣然一笑,“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力的,就像是以前一样。” 其实秦灏天说的话,不仅仅是为了让楚月放宽心,更多的,是秦灏天真的相信,毕竟楚月以前的功绩,秦灏天都是看在眼里的,秦灏天相信,楚月这次也一定是可以的。 两个人说完了话,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楚月认真的不放过每一个地方查阅着,可依旧是没有什么结果。 等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团,楚月沉沉的叹息之后,便慢腾腾的回去休息了。 楚月其实是不想回去的,因为面对苏荷的情况,楚月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她,自己还没有任何的成果。 楚月推开门的时候,苏荷正在被五花大绑着。 楚月一看就激动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来了什么强盗,便四处张望着问道,“苏荷,你这是什么情况?来毛贼了?” 苏荷淡淡得摇摇头,然后平静的回答道,“没有啊,是我自己要求这样的……” “你……”楚月放心的同时,心理升起丝丝的不忍。 “我没事?”苏荷都苦笑道,“我就是实在不能控制自己,正如王妃说的,要是把我放那下去的话,我肯定是会把自己抓烂的,所以,我就只能想到这样拙劣的办法了,王妃不用自责的,我感觉没有什么所谓的,现在这样,我还不能去干活了,倒是一个偷懒的好机会。” 楚月听了苏荷的一个冷笑话,轻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道,“看你说的,好像是我以前怎么让你忙碌了是的。” 苏荷摇摇头,“王妃一直对我很好,我知道的,就算是这次真的没命活了,那我也是不后悔的。” 楚月突然就变得十分严肃了,“你能不能不要说这样的话啊?我不是说过了,我是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把你治好的,你记住了?” 苏荷点点头,十分抱歉地说道,“对不起,王妃……刚刚我失言了。” 楚月眼眶里,不由自主得就装了些许眼泪,可是楚月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楚月不想让她再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好了,休息吧,我出去了。”楚月接着说道。 苏荷点点头,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楚月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掉泪了,楚月就是讨厌这种感觉,在别人生病痛苦的时候,自己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身边人呢? 这一天晚上,楚月是含着泪睡着的,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楚月的眼睛还是红肿的。 为了了解具体的情况,楚月决定自己一定要出去看看。 秦灏天生生拦着楚月说道,“楚月,你别激动,你要是非要这样的话,你也是有可能被传染的,” 楚月坚定得说道,“好了,你就不用劝我了,你是劝不动我的,我是一定要去的。” 秦灏天无奈的说道,“好,既然你要去的话,那就让我一起陪你吧。” “你去干什么?”楚月反驳。 “我不管了,只要你想去,我也要去,你知道,你也是劝不动我的。”秦灏天比楚月更加坚定得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楚月点点头,十分慰藉,然后拿出一个手帕说道。“那这个,你要收下,捂住自己的口鼻,我在上面浸泡了草药,多少会有点作用的。” 秦灏天欣欣然收下,便拉着楚月的手,一起出门去了。 事情和楚月想的倒是差不多,病情发生的迅速,而且传播的也非常的迅速,和上次的瘟疫相比的话,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月和秦灏天特意的,来到了附近的小村落里,里面的情况,是更加的严重,可惜,很多人或者是不以为意,或者是已经很严重,不肯在挣扎什么,所以药房里,还没有接受过许多的病人。 “这里的情况,果然是已经很严重了。”楚月感叹着说道,“可是……现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的是让人着急。” 秦灏天拉着楚月的手,继续往前走着,一边低声说道,“这里的情况比京城内部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只不过,就是因为太贫穷了,没有办法去看病,遇到这样的境况,他们想到的,恐怕也就是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楚月点点头,声音沉沉的,“真的是这样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为什么”?秦灏天问。 “我想看看,附近的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的,这个是第一,至于第二啊……我想看看那些情况严重的人,之前到底是接触了什么样的人,才会生病的,毕竟,找到了源头,才是根本啊。”楚月如实得解释道。 “这个倒是不错。”听楚月这么一解释,秦灏天觉得倒是也非常的有道理,便也连连点头,“好,既然我们已经来了,就好好的调查一番吧。” 楚月和秦灏天相互握紧了手,然后一起去找那些严重的病人了。 楚月随手指指路边的一个老汉,对秦灏天说道,“你看看这个人……” 秦灏天停下来,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觉得这个人很合适……” 然后楚月和秦灏天就一起凑了过去,或许是太久没有人愿意接触他了,楚月和秦灏天走过去的时候,老汉看起来十分的戒备。 楚月先是问道,“老大爷,你还好吗?看起来,你病得很严重啊。” “当然了,”老汉很是无奈得说道,“我都已经快死的人了,还能好到哪里去?” “老大爷,你先别这么说,你为什么不去看病啊?”秦灏天接着楚月的话问道。 “哪里还有什么钱啊?像我们这样的穷人,没有病还好,有病的话,可不就是只能等死吗?”老汉看起来对当下的情况,已经是放弃了。 “您先不要这么说。”楚月宽慰道,“既然是有病况,那自然是会有药可医的,我其实就是一个大夫,这次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些具体真实的情况的,老大爷,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老汉扫了楚月一眼,淡淡得说道,“什么都无所谓了,你问就是了。” 楚月得到了他得准许,自然就放松了许多,当下的许多病人,都是十分的神经兮兮,能得到一个毕竟温和的,还真的是不容易了。 “我想知道,您的情况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楚月首先问道。 老汉考虑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就是脸上,脖子上,都会起很多的红色小点,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也就没有注意,可是不久之后,就开始红成一片,再后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们也看到了……” 看起来,情况倒是和苏荷的差不多,这个人,说的也是实话,楚月点点头,然后就默默的记住了。 “那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月又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痛苦了太久,老汉回想起来,都是有些困难的,片刻之后,才回答道,“是五六天之前吧,那个时候,我刚刚送货回来,然后就开始这个样子了。” 那就是说,病情恶化的时间,只不过就是这么几天,楚月莫名的就感觉到了丝丝的压力。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是见过什么人吗?”楚月问到了一个很是关键的问题。 “我想想……”老汉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然后说道,“我去的时候,没有见过什么别的人啊,还是以前的那个胡人……” 虽然他得话,十分得平常,可是楚月却听出来一些不对的地方,胡人?好像那天突然冲撞了苏荷的人,就是一个胡人啊。 楚月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似的,愣了片刻,才对那个老汉说道,“老大爷,谢谢你啊……这些钱,你自己拿着,去看病吧。” 楚月把钱交给他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极其潮湿了,毕竟是能让自己活下去的钱啊。 楚月拉着秦灏天,转身就离开了,楚月沉默的样子,让秦灏天有些不安。 “楚月,你是什么情况啊?”秦灏天心理是憋不住话的,便直接问道,“你听出什么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楚月点点头,悠悠得说道,“我觉得,事情,和胡人是一定脱不了关系的。” “何以见得?”秦灏天也是在旁边,就没有听出什么来“难不成,就因为,刚刚那个人说了之前接触到了胡人?这个可是一点都不算是什么依据啊?” 楚月摇摇头,对秦灏天说道,“我可不是空穴来风的,你可能不知道,之前好像是故意撞我的那个人,看起来……也是胡人,两个人都是这样的遭遇,你觉得事情还是一个巧合吗?虽然我们已经和平相处很久了,但是我们之间的隔阂还是有的,来到这里的人,更多的就是一些商人而已,可是现在,来到京城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那么你觉得,事情还是一些巧合吗?” 秦灏天摇摇头,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你这么一说啊,我也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难不成,是因为他们那里出现了这种情况,故意把得病的人,送过来,然后,我们的京城,就会像他们那里一样了?” “我觉得是这样的。”自从刚刚听到了这样的事情,楚月基本上就已经可以下结论了。 秦灏天摇摇头,“可是,我们还是不能确定啊。” 楚月轻声笑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是这样的了,我们就是臆想太多,也是没有什么意思,既然要证明,那还不简单?我们就直接去再问问别的人,如果都是一样的说法……那我们也能基本确定了,你觉得呢?” 事情毕竟和大家的生死有关系,秦灏天也不敢含糊,便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证明一下。” 秦灏天和楚月接着又到了其他的地方,询问了许多和那个老汉情况差不多的人,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之前,都是接触过了胡人,秦灏天得到了结果的时候,秦灏天恨恨地说道,“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我们已经对他们够容忍的了,他们居然……用这样的手段来残害我们的平民百姓!” 楚月安抚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了,那么我们就可以下手了,你需要做的,就是让我们的平民赶紧回来,然后让皇上下令,不能再让胡人进京了。” 秦灏天点点头,“好,我会去通知父皇的,事情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凶险,可是后果,一定会很严重的。” 楚月回答道,“秦灏天,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你去告诉皇上,我也要回去好好的研制解药了。” 秦灏天点点头,紧紧拉着楚月的手,“好,我们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楚月微微笑道,“我知道,好了……你快点去吧。” 秦灏天离开不久,楚月也就回到了王府,沉浸在自己的药房里,什么人都不肯理会。 一直到了天黑的时候,秦灏天才回来了,并且一回来,就要找楚月。 “怎么样了?”楚月问道,毕竟是关系到那么多人的性命,楚月也是不敢含糊的,“皇上答应了吗?” “是答应了,”秦灏天淡淡地说道,“可是我觉得,父皇好像并没有那么的重视,只不过是觉得我太啰嗦,才答应了我的请求。” 楚月垂下眼帘说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皇上既然答应了,那就好多了,能把皇上烦成这个样子,倒也是你的能耐啊。” 楚月这么一说,秦灏天就觉得安慰了很多,笑了笑道,“事情是你吩咐的,那我就是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是一定要做到啊。” 楚月轻轻靠在秦灏天的身上,笑道,“你真好……” “现在才意识到啊?”秦灏天轻轻握着楚月的肩膀,“你是不是反应过来的太迟了。” 楚月猛地抬头,“你看看你……就是那么不知道谦虚,算了,我要继续忙我的事情了,你也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秦灏天摇摇头,“这有什么好累的?我不累啊……我还想在这里好好陪陪你呢,对了,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楚月一提到这个问题就十分的泄气,“哪有什么成果啊……还是没什么头绪……” “怎么了,这么快就没有信心了?”秦灏天反其道而行之。 楚月挠挠脖颈,“我可不是没有什么信心的问题,而是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你觉得,我的速度要是慢下来了,后果得有多严重啊?” 秦灏天点点头,楚月说的倒是没错,虽然秦灏天并不是那么了解医术,但是听过了那些的陈述之后,秦灏天不用想也是知道,这次的事情,可是非常棘手的,传染的迅速程度,好像一点也不亚于上次的瘟疫。 上次瘟疫的事情,就已经够让楚月焦头烂额了,可是如今的情况,更加严重了,也是难怪楚月这样忧心。 事情本来和楚月是没有太大的关系的,有了这样的天灾,往往都是皇宫里的人来应付,楚月就是太心软了,总是受不了别人忍受病痛,秦灏天是知道的。 “你放心吧,我已经告诉父皇了,既然事情已经明确了,那父皇也是会派人来查看的,到了那时候,会有人来专门研制解药的。”秦灏天只好如此安慰道。 即使是秦灏天这样说,楚月也是非常不放心的,真的不是自己自高自大,看不起那些人的手段,实在是情况太过恶劣,自己还不能胜任的事情,他们可能真的只是徒劳了。 “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些希望,真是希望事情能赶紧过去了。”楚月只能由衷得感叹道。 这个时候,王府的一个小丫头跑过来,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楚月身边,气喘吁吁得说道,“王妃,不好了,刚刚苏荷姐姐昏倒了。” “你说什么?”楚月呀然一惊,随即转头对秦灏天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就去好好休息吧,苏荷昏倒了,我得过去看看。” 没等秦灏天回复,楚月就直接转身随那个小婢女离开了。 到了那里之后,楚月才看到了苏荷,正在病恹恹的躺在地上,模样惨然,让楚月不由得就伤心不已。 楚月缓和了好一会,才给苏荷诊治,苏荷醒过来之后,便看看楚月,柔声说道,“王妃,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你的情况,我怎么能知道?你这个丫头,怎么成了这样也不派人去告诉我?还是别人看不下去了才找我的。”楚月一边嗔怪着,一边很是心疼,毕竟,她现在经历的每一分痛苦,其实都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其实从自己病情恶化开始,苏荷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一点点的变化,一直是感觉不到饿,吃点东西,也是照样吐出来。 本来就是一个病体,再加上什么都吃不下的样子,苏荷自然就只能越来越虚弱了。 可是楚月的性格,苏荷那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要是自己这样通知她了,她一定会担心伤心的。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虚弱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是被楚月知道了。 苏荷沉默了好一会,才弱弱得说道,“王妃,你有自己的事情就去忙好了,我没事的。” “你这个丫头,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担心你是不是?”楚月语气更加焦急了,“你都已经昏倒了,这还能叫没什么事啊?真的不让我省心……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抓点药过来。” 苏荷心有愧疚,便要起身,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奴婢而已,楚月亲自去给自己抓药,莫名就有点受宠若惊。 楚月见她如此,便扶住她的双肩,轻轻按了回去,安慰道,“你现在生病了,能不考虑的事情,就不要考虑那么多,能不说的话,就不要说,我一会就回来。” 苏荷张张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实际上,楚月也是没有给她什么机会,便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过来了?”楚月刚刚出了院子,便撞见正在朝这边走过来的秦灏天。 “我还不是不放心你嘛,过来帮忙的,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秦灏天探探脑袋问道。 秦灏天突然这样殷勤,楚月一时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了,随即抿唇笑了笑道,“好了,你就别着急了,没什么事,我给她抓点药就好了,毕竟是一个十分凶险的病种,她一时吃不下什么东西,倒是也很正常的。” 秦灏天点点头,随即说道,“那既然苏荷已经有了这样的症状,那么别人……会不会也一样的?” 436章 楚月只是一直着急苏荷的事情,还真是忘记考虑别人了,秦灏天那么一提醒,楚月也一拍脑袋,恍然道,“对对对……幸亏你提醒我了,苏荷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其他人的情况,也一定是这样的……那好,既然你过来了,就和我一起去吧,我开了方子,你去让他们都分发给百姓们才好,否则还没有被病痛折磨死,他们估计就已经饿死了。” 秦灏天点点头,便牵着楚月的手一起去了药房,楚月认真地写好了方子,便交给了秦灏天。 自己这边,毕竟是资源有限的,让皇上出点物资,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秦灏天接到了姜的吩咐,便直接进宫去了。 楚月接着忙忙活活的把药给苏荷熬好了,才回到了院子。 苏荷此时已经睡过去了,楚月端着药,轻声唤她,“苏荷,你醒一下,我给你熬药了,你起来喝完了再睡吧。” 苏荷睁开眼睛,几乎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王妃?你怎能给我熬药?这个可是奴婢们该做的事情……” 楚月摇摇头,嗔怪道,“苏荷,你一定要和我这样见外吗?你应该知道的,你虽然是这个身份,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把你当成是什么低贱的人,你和我是一样的,你这次真的是在替我受苦,我心理有数,给你熬点药,其实也只不过就是让我自己心理好受一点罢了,比起你给我的,这个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的。” 苏荷张口就想说什么,楚月接着阻止道,“好了,话呢,你就不要多说了,你就好好喝药,我的时间不多,你也不想我浪费太多时间吧?” 楚月不但是身怀医术,还有一刻救死扶伤的心,这个苏荷也是知道的,楚月不过就是那么一说,苏荷就有些过意不去了,因为自己耽误了时间,那可就不好了。 苏荷连忙端起碗,接着就把药喝下去了,苏荷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王妃,刚刚是我太浪费时间了,耽误了你太多时间了吧?你快点去继续研究解药吧,这里还有那么多人陪着我呢?” 如今的楚月,的确是应该争分夺秒的去争取时间,楚月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点点头,看她躺下之后,便出门去了。 楚月想了想,还是要出门到药房去看一看,毕竟现在的病人实在太多,楚月还真是怕他们招呼不过来。 另外,药房那里的药材也倒是很齐全,楚月在那里也是可以继续自己的研究。 楚月这么想着便直接出了门,也没有告诉秦灏天,秦灏天现在的情况也是焦头烂额,许多重任都交付在他身上。 楚月觉得他们两个都应该好好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并不想去打扰他。 楚月走在路上,便看到有很多的病人无家可归,直接瘫倒在路边,楚月看了十分的揪心,但是自己的力量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楚月没有办法帮助他们,便加快了步伐,只想快点到达药房继续自己的研究。 可是楚月还没有到药房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自己很是熟悉的身影。 楚月刚刚向朝药房的方向去,就看到了自己已经久违的一个身影,楚月三步并着两步直接过去拍了他一下。 楚月笑了笑对他说,“苏一晨,你怎么回来了。” 苏一晨转头回来的时候是十分的惊愕,显然是没有想到楚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毕竟现在的情况谁都看得出来。 那么多的变化,而且传染性那么的强,楚月实在不应该出来的。 可是苏一晨转头一想,楚月这个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而且现在的情况这么的恶劣,楚月一直觉得自己有一身的医术就应该救死扶伤,想必见到此番的情景,更是应该热血澎湃,一刻也停不下来的。 虽然苏一晨了解楚月的用心,但是,苏一晨还是直接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你难道没有看到现在的情况吗?你要是被传染了怎么办,还不快点回去?” 楚月无奈地挠头,回道,“苏一晨,你怎么回事啊?我是一个大夫,自然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你刚刚回来就在街上溜达什么。” 苏一晨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楚月的,便语重心长地说,“你就别管我了,你没别的事情,就快点回去吧,平时你可以任性,但是这次可是一点都不一样了,大家的生命都已经受到了威胁,我不希望这个时候你再出什么事情,你能理解吗?” 楚月点点点头说道,“苏一晨,你的心思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若是让我对这种情况袖手旁观,我是一定做不到的。” 苏一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即盯着楚月说道,“别人我都有办法,但是对于你,我总是觉得,什么办法都没有,你真是一个难缠的小姑娘。” 楚月微微笑了笑,然后回道,“苏一晨你是现在才知道我吗?我这个人一直都没怎么变过。” 虽然楚月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但是苏一晨还是察觉到,楚月有一些不太对劲。 苏一晨便直接问道,“楚月,你这是怎么啦?怎么感觉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你是没有休息好吗?” 楚月叹气说道,“就是没睡好呗?是我的一个小婢女,她因为我的关系才染上了这种疾病,然而她在受苦的时候,我却无计可施,你说我心里能好受吗?不过你说晚上没有休息好,这个倒是真的。他们的情况,现在这样的恶劣,你让我怎么睡得着啊?偏偏这次我也是遇到了一件这么棘手的事情,我好像根本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是为了他们,我又不得不让自己更加努力一点,如此焦虑的情况下,晚上我自然就睡不着了。” 苏一晨刚刚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楚月的脸庞,但是苏一晨突然想到自己对于楚月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好朋友而已,自己的行为还是要有一定的收敛,所以苏一晨接着就把自己刚刚微微伸出的手,又缩回去了,紧紧的攥成拳头,缩在袖子里。 苏一晨无奈,便只能对姜沫说道,“楚月,你应该知道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那个小婢女守在你身边,自然就是要保护你的安全。再说了,那个姑娘也是想让你平安才愿意替你受苦的。你要是再这样焦虑不安。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吗?” 楚月定定的看着苏一晨,觉得苏一晨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因为苏依晨并不是一个冷心肠的人,楚月知道的,可是这时候却说出这些话。 楚月疑惑地问道,“苏一晨,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你应该知道我的,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些主仆规矩,她今天救了我的命,她就是我的好朋友,是我很重视的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说她这样是一种咎由自取的行为,你明白吗?” 楚月的性格就是这样,苏一晨刚刚太在乎楚月了,竟然有些忘了。 苏一晨见楚月有些生气,便赶紧道歉的说道,“对不起,楚月,我刚刚太激动了,我只不过是想让你的心里好受一些……如果你觉得我刚刚的话太冒犯你的那个小婢女,那我给你道歉你不要生气,好吗?” 在这种情况下,楚月也实在气不起来了,便摆摆手说道,“苏一晨,你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我觉得你一直是比较了解我的,这次你说了什么就算了,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否则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苏一晨突然觉得心头有些疼痛感,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深情地望了望楚月的眼睛,随即说道,“你放心吧。” 楚月这个人,最是重视朋友之间的情谊,楚月觉得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有个知心的朋友并不容易,所以楚月在对待每一个朋友的事情上都是十分谨慎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让他们觉得反感。 所以苏一晨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楚月觉得他对自己来说真的非常重要,所以楚月一般都不愿意当着他的面说什么重话。 楚月突然就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失礼了,毕竟苏一晨说的话,其实都是为了楚月的安全考虑,至于说那个小婢女的什么话,其实也都是为了自己而已。 苏一晨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便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样楚月反而觉得是自己太过份了,便有些羞愧地说道,“苏一晨,我刚刚情绪不稳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你的,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一直这样愧疚着过下去,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死心眼,爱钻牛角尖,你的几句话并不能让我释怀的。” 苏一晨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楚月你说的没错,我是影响不了你,否则你就不是楚月了。” 楚月尴尬地笑了一笑,然后说道,“苏一晨,你不要把我说的那么不识好歹好不好……” 苏一晨坚定的摇摇头,然后对楚月说道,“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毛病啊?楚月你能一直守住自己的本性,我觉得,这个很重要,我也觉得,这是你的特点,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这样一直下去,不要发生什么改变才好。” 苏一晨的话,有些没头没尾的,楚月也实在是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说什么?便狐疑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苏一晨坚定地摇头说道,“楚月,你看你这个女人的心思就是喜欢乱猜,给你一句忠告的话而已,你就竟然能猜出多重的意思。” 苏一晨这么一说,楚月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或许苏一晨真的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自己竟然这么较真。 真是让人无奈,楚月接着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最近可能太累了,神经都有些混乱,你多谅解一下吧?” 苏一晨随即问道,“楚月,什么叫神经?” 楚月嘿嘿一笑,原来自己随口一说,又把这里当成自己现代的世界了,苏一晨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楚月随口说道,“就是说你的脑袋很不清楚的意思,没有什么它意,你就不要再计较这个啦。” 苏一晨随即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是明白楚月说的意思没有。 苏一晨突然想到楚月已经这样了,不知道她到底研究的成果是什么样的?便接着问道,“楚月,你愁苦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说到这里楚月就有些泄气了,毕竟自己确实是什么成果都没有,光是知道了它的来源,实在是没什么用。没有新的成果出来,拿什么来解救那些生病的人。 楚月接着语气沉沉地说道,“真是愧疚,这么久了,我就算是废寝忘食,也是没有得到什么好的对策出来,现在我也只能是暂时多给他们缓解一些痛苦罢了,实在说不上是什么重大的贡献。” 苏一晨安静的拍拍她的胳膊说道,“楚月,我知道你这个人心地善良,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这样纠结于这件事情,尽人事,听天命,你应该知道的,就算到最后事情没办法解决,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觉得自己心里愧疚。要不然的话,你让我这个朋友,该怎么说你呢。” 楚月摇摇头,“苏一晨,你是不明白我这种心情的,你知道吗?苏荷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婢女,她更是陪伴了我很久的一个亲人,我不能失去她,因为她是在替我承受那些痛苦的,我觉得我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我如果研究不到解药的话,她就会一直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或许就会死的,你明白吗?” 苏一晨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道,“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基本上都已经很明确了,许许多多的人都因为得了这个病,而并没有什么解药可以解救他们,便会慢慢的死去了,但是楚月你要知道,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可能也做不到。我希望你能在努力的同时好好保护自己,尽量不要让自己暴露在这样的地方了,好不好。” 楚月摇摇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一方面要好好的守着苏荷,另一方面,我还要继续研究我的解药。接触那些病人查看病况,那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不接触他们,否则我无法了解他们的真实情况,很可能就一直得不到解药,你是不会了解的。” 苏一晨是彻底放弃了,楚月就是这样一直和自己执拗着,自己认定的事情就是不会放弃。 苏一晨接着说道,“你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就不能好好的听我一回吗?” 楚月呵呵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听你的,那是不可能了,因为我已经去过了。” 苏一晨突然就紧张起来了,要知道那些人身上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病?楚月居然敢去接触,她实在是太胆大了。 苏一晨立刻十分紧张地说道,“楚月,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呀?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危险的,你要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办呀。” 苏一晨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的情绪实在有些激动,便随机缓和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解药的事情就更没有什么着落了,你为了那些病人,也不应该这样冒险的。” 楚月胸有成竹笑了笑,说道,“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又怎么会以身犯险呢,你看这是什么?” 苏一晨抬头看到楚月手中有一块正方的手帕,上面有一种淡淡的药味。 苏一晨一脸认真的盯着楚月,然后问道,“楚月,这是什么东西?上面好像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味。” 楚月呵呵笑了一笑,然后认真地回答道,“这个当然是我制作的一种遮脸布!我有了这个东西,就不会害怕他们会传染我了,你就放心吧,再说了,当时还有秦灏天一直在跟着我呢,我是不会有事的,苏一晨突然听到了秦灏天的名字,精神就突然有些恍惚了。 是啊,秦灏天才是楚月的丈夫,而自己只不过就是楚月的一个朋友而已,而且,秦灏天对于楚月来说,却永远是她那个独特的唯一。 就算是自己做的再多,楚月也不一定就是会放在心里,秦灏天却永永远远是他心里最好的。 苏一晨沉默了一会,楚月感觉苏一晨有些不对劲,便问道,“苏一晨,你这是怎么了?” 苏一晨突然被楚月叫回了心神,然后冷冷的说道,“没事,没事。我刚刚只不过在想你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竟然有这样的功效,真是太好了。” 楚月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我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会出去的,既然要继续研究下去,当然就要好好的做好准备工作了,我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苏一晨,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我是不会有事的,你就好好的,忙你的事情就可以了,不用来管我。” 苏一晨伸手拍了楚月的脑袋一下,随即说道,“楚月,你这个人实在是没心没肺,你以为我愿意多管闲事吗?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丫头是我母亲的恩人,我母亲一直告诫我,要好好地报答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母亲都不会放过我的。” 楚月哈哈笑了笑,“苏一晨,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放心不下我就算了,还要拿你母亲当借口,你就直说好了,我又不会笑话你。” 苏一晨直接继续说道,“楚月,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也变得如此直白了,说出这样的话出来,竟然也不知道脸红,到底是谁教你的?” 楚月处之泰然,继续回答道,“人家都说,和什么样的朋友在一起,自然就会有什么样的品行,你说我楚月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自从跟你认识之后,就变成了这样,你说这是谁的缘故呢?” 楚月突然和自己旁若无人地开玩笑,苏一晨倒是真的觉得,自己和楚月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个时候,她和秦灏天还没有成亲,自己还可以天天去找楚月。 自己和楚月一起说说笑笑的好不开心,可是那也只是以前罢了,如今的楚月,能和自己这样说话,就已经很是稀罕了。 “你难不成是忘记了,你现在可是秦灏天的妻子,要教的话也是他时时常常的教你,可不是我的过错。”苏一晨也是一样的理直气壮得说道。 楚月拍拍手,随即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做什么,秦灏天是个呆子,自然不会教我这些,只不过是时间久了,我自己也觉得以前的性格实在是有些乏味,变成了这样,你觉得不好吗?” 苏一晨摇摇头说道,“我没感觉什么不好?就是觉得有些陌生罢了,或许以后慢慢熟悉就好了。” 楚月点点头,接着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好了,苏一晨,你今天应该是刚刚回来吧,既然刚刚回来就赶紧回去休息,好好照顾你的母亲,告诉他不要随便的外出,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你就快点离开吧。” 苏一晨一把抓住即将离开的楚月,接着说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楚月的身体微微停顿,随即转身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刚刚不是说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更何况现在研制解药的事情,还没有结果,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和你闲聊了。你若是有时间就去多多帮助那些人,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你虽然做的准备还算是充足,但是我觉得,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我还是很难扛下去。”苏一晨依旧是不放心。 楚月嘿嘿一笑,“所以……苏一晨,你这个意思是想和我一起去?如果你愿意牺牲你的休息时间和我一起去帮忙的话,那我倒是也一点都不会介意的,你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想不想去呀?” 苏一晨莫名的流下了一把冷汗,楚月就是这样,爱开这样的玩笑,自己来到这里,自然是也是有自己的事情的,毕竟武当派在这里的弟子众多。 身为武当派的大弟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们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武当派,就一定会受到重创的。 苏一晨也并没有多解释什么,直接回绝道,“我就不去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月悻悻地撇撇嘴,然后说道,“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你直接去忙你的吧,干嘛这么磨蹭啊?” 苏一晨接着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小玉瓶,直接拿给了楚月,然后说道,“楚月,这个是我们武当派的独门灵药,如果你能吃下它的话,几乎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所以我把它交给你,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你要是平安了,或许还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希望。” 楚月有些迟疑了,虽然苏一晨说的很是轻巧,但是楚月知道,他们武当派里的规矩是很多的。 如果真的是他们武当派里的独门灵药的话。他们就一定不会想要拿出来,给一个外人使用的。 楚月思考了片刻,接着拒绝道,“苏一晨,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你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还心存什么顾虑。我说了,我是楚月,所以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身边的人担心,这个解药你就自己拿着吧。”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刚刚拒绝的样子,深深的让苏一晨伤心了,楚月好像也看出了一些什么似的,便缩着脖子在一边等候苏一晨下面的话。 楚月刚刚说出的一番话的确是让苏一晨伤心了,苏一晨觉得自己为楚月做什么,都是自己愿意的,但是楚月这样拒绝自己的好心,倒是让苏一晨觉得自己和楚月之间的距离,无疑是多了一些。 所以苏一晨直接回绝道,“楚月,我既然把东西送给了你,你要怎么处置便是你的事情,但是你一定不要把它还给我。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你这样做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楚月左右为难,看到苏一晨阴沉的脸,就知道苏一晨这次是真的不开心了,楚月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伸手就拿过苏一晨手里的小玉瓶,然后感谢道,“苏一晨,真的谢谢你,我身边没有多少好朋友,只有你是真心的对我好。” 苏一晨也是觉得十分感叹,“楚月,你别这样说,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自然要对你好,比起你对我的恩情,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 苏一晨沉默了好久,都没有再说下去,楚月便继续的问道,“什么?” 苏一晨便接着说道,“楚月,其实在你眼里,我算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苏一晨说的这些话,实在是莫名其妙,楚月接着就问道,“怎么不是呢,你和我不是一样的人吗?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冷心肠的人,见到这些病痛中的人,自然也会有悲悯的心,你难道不是这样吗?” 苏一晨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抬头说道,“我不是说的这个。” 楚月随着苏一晨的话想了想,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就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楚月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一晨沉默了好一会儿,但是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在楚月的心中,或许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苏一晨心里是知道的,虽然在楚月那里自己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但是那也只是对于楚月来说的,自己身上的污秽实在是太多,如果是细细算过来的话,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了。 或许是楚月太过相信苏一晨了,所以,楚月才会对苏以晨这样毫无保留的好。 但是在一边的秦灏天就不是这么想的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灏天混迹江湖那么长的时间,自然也是能够明白里面的几分缘由的。 或许这也是秦灏天为什么一直都不太喜欢苏一晨的原因吧。 苏一晨根本就不算是一个好人,但是苏一晨可以对自己发誓,自己对于楚月的心思从来没有一丝丝的改变? 自从楚月把自己救起来的那么一刻,苏一晨就已经决定了自己要永远远对楚月好。 不管自己会伤害谁,不管自己会牺牲什么,都不一定不会让楚月受到一点点的伤害,虽然楚月的心理就只有秦灏天一个人而已。 苏一晨已经喜欢楚月喜欢了太久,也因为楚月和秦灏天的关系,受伤了太久。 所以因为太久,苏一晨都已经慢慢的习惯了,在此时此刻,苏一晨也只是想一直守在楚月的身边,默默的守护着她,虽然自己和她并没有什么可能,但是现在的苏一晨已经不是那么的奢求了。 苏一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默默的抬起头对姜沫说道,“楚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这个朋友做了什么错事,一定要原谅他,因为他就算是失去全世界,也是不想失去你这一个朋友的,你能明白吗?” 楚月此时此刻心里充斥着各种情绪,实在不知道苏一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让自己觉得奇怪呢? 楚月想了想,反而觉得苏一晨,这是在开玩笑,便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苏一晨,你这样是干什么呀?你是我的好朋友,自然永远远远都不会改变的。” 得到了楚月的这句话,苏一晨才觉得心头无比的欣慰,然后便说道,“楚月,有你这句话,我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了。” 苏一晨接着说道,“楚月,这些药,你就好好拿着吧,对于你来说,我现在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你就当是一个朋友对你细心的保护好了,好了,你的时间不多,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苏一晨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把楚月留在那里,带着有些错愕的脸。 楚月的手里紧紧的攥着苏一晨给的那个小玉瓶,心头五味杂陈。 毕竟自己是接受了别人的恩情,楚月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太好意思。 楚月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苏一晨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楚月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便继续往自己的药房去了,楚月一路上心情都十分忐忑。 楚月其实是害怕见到药房里的那些病人的,他们身体上的创伤,往往会给楚月带来巨大的打击。 楚月虽然是一个大夫,但是在血腥的病痛面前,楚月既无力,也觉得心疼,又觉得无奈,特别是面对这样一个无妄之灾,自己都束手无策的病痛面前。 楚月到了那里,里面的人的确是已经堆积的很多了,但是药房里的大夫实在是不多。 很多人就只能在一边排队了,楚月到了那里便也开出了一个地方,给他们诊治。 面对他们有些无奈又有些绝望的眼神,楚月觉得十分心疼,面对着大家的询问,楚月却只能绝望地告诉他们,自己现在也是无计可施。 在他们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中,楚月现在还扮演不了任何的角色。 楚月只在想如果自己的步伐再慢一些,他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可能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一个个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是楚月十分痛恨的一种事情,自己面对他们的眼神,却无力拯救他们。 楚月当初选择当大夫的时候,就是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拯救许许多多在病痛中饱受折磨的人,但是到了现在,自己的医术还是没有到达一定的境界,所以在这场灾难中,楚月是什么也做不了,这让楚月自己都觉得羞愧至极。 楚月呆坐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对自己的属下吩咐了一下说,大家都要把预防病痛的药材交给他们,并且要告诫他们,不要再进行大范围或长时间的外出。 可是实际楚月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药房里的药,的确是交给他们了,但是后面的话,他们却一概不听。 毕竟大家都是有孩子有家庭的人,他们自然想去看看他们的孩子或者朋友。 他们有的已经在默默地掉了眼泪,有的情绪十分的不稳定,在楚月的药房里就已经开始吵吵闹闹的,楚月对这种现象,也只能是默默地叹气,自己没有给他们希望,他们自然就无法听从楚月的吩咐。 正在楚月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蓝轩突然闯了进来,还带着几个人,随随便便的便打发了在那里聚众闹事的几个病人。 楚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来阻止蓝轩的行为,蓝轩本来就是一个习武之人,见到这样的情况,自然就有些看不下去了,但是他针对的毕竟是一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但是从楚月的角度来说,这些闹事的人即使是这样做了,倒是也无可厚非,毕竟大家一直沉闷的情绪,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好不容易到了楚月这里,却要被残酷的告知自己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他们怎么可能还忍得住呢? 楚月缓缓的从后面走出来,问道,“蓝轩,你怎么过来了?” 蓝轩并没有直接回答楚月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地回答道,“你是怎么回事啊,在这里看病就罢了,还被这些病人欺负,是不是太软弱了。” 楚月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蓝轩,我又不是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啊,我还能怎么办?再说了,我可是一个大夫,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437章 蓝轩无奈地说道,“你就是这样,要不然灏天也就不可能让我过来了,灏天就是怕你性格这样善良,怕你被人欺负,才让我过来的,怎么样,我来的正是时候吧。” 楚月微微笑了笑,说,“原来是秦灏天让你过来的。” 蓝轩向来都是心直口快的,便随即说道,“怎么了?我刚刚可是解救了你这里的一场灾难,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楚月摇摇头,蓝轩就是这个样子做了什么好事都不肯谦虚,非要别人感谢他。 楚月也不再和他多开玩笑,毕竟刚刚经历那样的事情,确实没什么心情,便直接说道,“好啦,谢谢你,真的,今天要不是你,我这里可能还真的会出大乱。我本来又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对病人们,我还真没有那个心肠来做这样的事情。” 蓝轩点点头,别有深意的笑着,但是片刻之后,蓝轩就感觉楚月的话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等蓝轩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楚月,嘿嘿的在一边笑着。 蓝轩接着就说道,“楚月,你现在到底是跟谁学的?竟然还这样欺负你的恩人。你等着吧!我回去就要和灏天打报告,说你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楚月摇摇头说道,“蓝轩,你现在还真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怎么还是那么任性,实在是让人无语呢?” 蓝轩倒是觉得楚月比较让人无语,“行了吧你,比较让人无语的我看是你好么?我现在是好心好意来给你帮忙的,你不感谢我就罢了,竟然还要这样讽刺我,我比较硬心肠,我比较能对你的那些病人下手是吗?” 蓝轩说着声音就提高了好几个度,楚月随即便说道,“好啦,不过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开玩笑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较真呢?” 蓝轩耸肩说道,“楚月,你这也能算是笑话?我可是一点都没觉得好笑呢。” 楚月自顾自地笑道,“你没觉得就算了,反正我觉得很好笑就可以了。” 蓝轩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楚月,我发现你和灏天现在是越来越自私自利自以为是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把别人放在心上呢。” 楚月摆摆手说道,“你可不要这样说,我的心上可是只放着秦灏天一个人的,我要是把你也放了上去,说不定他还真会吃醋呢。” 蓝轩笑了笑,色眯眯的说道,“要不然你就试一试吧?我倒是想看看灏天吃醋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楚月摇摇头,坚定的说道,“我可不要,我和秦灏天的感情现在这样坚固,怎么可能容得下你一个外人呢。” 蓝轩觉得自己是受到了双重的伤害,便随即高声说道,“楚月,你这话啥意思?难不成在你们夫妻俩眼中,我竟然就是一个外人而已嘛。” 楚月嘿嘿笑了笑,说道,“对于我们夫妻而言,你可不就是一个外人吗?刚刚还说让我把你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吗?” 蓝轩撇了撇嘴,随即说道,“好了原谅你了,你们这两个人啊,就是只知道欺负我,整天的使唤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对我,总有一天我也要找一个好的妻子,让你们也好好的,羡慕。” 楚月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你找个妻子,自然是要和你一起过生活的,怎么能拿来和我们攀比呢?” 蓝轩继续说道,“妻子娶过来过生活倒是没错,但是我们也是要和你们比一比的,至少我觉得她应该会比你漂亮。” 楚月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蓝轩,你越说越离谱了,你的妻子现在都还没有呢?你就来跟我挑衅来了?等你有了再说吧。” 蓝轩也是觉得楚月说的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蓝轩突然脸色也严肃了很多,接着对楚月说道,“其实今天过来我还有另一个消息,是灏天让我告诉你的,他说皇上已经答应把更多的药材分发给百姓们,这样你的压力也可以小一点了。” 楚月点点头说道,“太好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只能由皇上来坐镇了,我们的能力,终究还是太小了。” 蓝轩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命苦,一路奔波过来,给人捎口信,可是旁人却一点都不在意,一声谢谢都没有不说,还要自己倒水喝。” 楚月嘿嘿地笑了笑,点点头说道,“谢谢你,蓝轩公子。” 不知道为什么,蓝轩现在觉得和楚月耍嘴皮子,特别有意思,特别是到了现在,楚月和自己说一声谢谢,都能让蓝轩高兴很久。 蓝轩听到了楚月的一声谢谢,便欣然地说道,“终于是等到你这句话了,要不然,我还真的觉得你们夫妻俩就是一对很般配的白眼狼了。” 楚月摇摇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不过就是对你说了一句谢谢而已,你就笑的如此的得意,还这样张狂,倒是让我觉得你好像还是有什么阴谋似的。” 蓝轩立刻举手表示无辜,随即对楚月说道,“楚月,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就是小小的开心一下,你怎么还能把我说成是那种奸诈的小人呢?” 楚月又笑了一笑,说道,“我又是在开玩笑呢,你听不出来吗?” 蓝轩是彻底的无奈了,说道,“你的笑话还真是让人笑不起来。” 楚月一脸的无所谓,说道,“那我也没有办法了,看来,我对笑话一类的,还真是没有什么天赋,至少还没能让你蓝轩公子笑起来,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蓝轩哈哈笑了笑,然后说道,“好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秦灏天刚刚已经告诉我了,现在的局面,你现在是没办法控制住的。你现在和我先回去吧,灏天现在应该也从皇宫里出来了。我们现在应该好好的商量一下,下面该怎么做了。” 楚月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自己在这里也的确确起不了什么作用,该吩咐的,楚月已经吩咐了。 倒不如现在就回去问问秦灏天,皇上那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月回头简单的吩咐了一下伙计们,便转头和蓝轩一起回去了。 蓝轩和楚月一起回王府的时候,秦灏天也刚刚回来不久,见楚月回来了,秦灏天就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秦灏天的行为,倒是让蓝轩觉得很是伤心,很是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样?好歹我也是算是你们的恩人了,你们就这样对我吗?” 蓝轩任性起来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好笑,秦灏天无奈地说道,“蓝轩,你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你就连楚月的醋也要跟我吃一次吗?” 蓝轩立刻觉得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月在一边哈哈笑了笑,说道,“秦灏天,你就不要为难他了,刚刚他在我那里已经受了太多的刺激,他现在要是在你这里再吃了什么哑巴亏,估计呀,今天是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秦灏天觉得好笑极了,“蓝轩大公子,居然能在你那里受什么刺激?小末,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楚月随即哈哈笑了笑说道,“秦灏天,你就不要再夸我了,否则这位蓝轩大公子估计又要受伤了。” 楚月和秦灏天同时转头看了看蓝轩的表情,蓝轩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憋着嘴巴,瞪着眼睛,实在是可爱极了,楚月还真是没有想到堂堂的蓝轩大公子。生起气来居然是这样的可爱。 蓝轩忍了半天的气,才说道,“秦灏天,楚月,你们两个真是狼狈为奸,天生的一对啊,都是一样的白眼狼,这样对我不好,我以后可是不打算再帮你们了。你们以后有什么事情,可是千万不要再找我了,我拒绝帮你们的忙。” 秦灏天一听蓝轩是真的生了气,便笑嘻嘻的说道,“蓝轩,你别生气了,我们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的。” 蓝轩看着楚月和秦灏天说道,“你们两个不会开玩笑就不要开玩笑,就和真的是的,一点都没有意思。” 秦灏天立刻就举手表示投降,说道,“蓝轩,你就不要生气了,我们两个给你道歉还不行吗?我们两个错了,不拿你开玩笑了。” 秦灏天说着,就跑到蓝轩的身边,一手搭在蓝轩的胳膊上,蓝轩立刻就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立刻就推着秦浩天说道,“你赶紧离我远一点。” 两个大男人这样搂搂抱抱的,实在是让人看笑话,楚月在一边笑的肚子都疼了。 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好兄弟,不打不相识不说,竟然平时的生活还能吵架吵得如此有趣。 秦灏天被蓝轩这样一推,便也放开了手说道,“好啦,好啦,我放手就是了,我们进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呢。” 蓝轩一脸嫌弃的看着秦浩天说道,“你还知道有事情要商量啊,这么磨蹭,真不知道你这个王爷是怎么当的。” 秦灏天知道今天蓝轩受了太多的刺激,自己也是理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直陪着笑脸说道,“是我这个王爷当的太不称职了,正是因为我太不称职了,才把你蓝轩大公子请过来给我们帮忙吗?” 得到了秦昊天的认同,蓝轩可是一脸的得意。 接着说道,“这还差不多,我觉得我蓝轩,也是比你这个王爷优秀太多了,至少我做的事情就比你多得多。” 说着三个人就一起进了大堂,三个人坐下之后气氛莫名的就开始严肃了。 秦灏天刚刚从皇宫里出来,带来的消息自然是最紧要的。 特别是楚月,是特别的想知道皇上对于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家可都是在等着皇上的一句话,毕竟是那么多的人命,楚月可是不想再推迟了。 楚月首先问道,“秦灏天,你来告诉我皇上那里是怎么说的?” 秦灏天犹豫了一下,自己今天进宫的事情,的确确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那么顺利。 皇上听到自己的陈述之后,依旧是一脸的淡定,一点都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严重,而且秦灏南在一边,一直是冷嘲热讽的说自己,一直都是在夸大事实,所以皇上就更加气愤秦灏天的行为了。 可是秦灏天不能放弃,最后在秦灏天的再三恳求下,皇上才下令按照楚月的方法,给百姓们分发药材,但是秦灏天可是能看出来,皇上对于自己的态度,产生了很大的转变。 如果仅仅是让皇上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变化的话,那么,秦灏天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毕竟长久以来,皇上对于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没有一丝丝像是对秦灏南那样。 事情远远比秦灏天想的要严重的多,毕竟秦灏南就是习惯了和自己作对。 秦灏天一提出来要好好的给他们治疗之后,皇上就有些生气了,再加上秦灏南在一边添油加醋的,皇上对自己的态度就更加的不好啊,秦灏天百口莫辩,也只能在一边默默地听着。 最后经过了秦灏南的一番劝解,皇上竟然决定要把那些病入膏肓的人都聚在一起,直接烧死,以绝后患。 秦灏天当然就不肯答应了,毕竟那些都是一些无辜的百姓。 楚月那里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是秦灏天还是相信楚月的,楚月一定会想出办法,救他们的,就像上次的瘟疫一样。 秦灏天对楚月充满了期待,但是如果皇上的命令一旦下达,那事情就肯定不受控制了。 秦灏天从小就知道,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民心,如果皇上坚决要这样做的话。很可能他们天蓝国就会招致毁灭性的灾难。 而这样的灾难,远远是比这场突如其来的传染病传播的更加迅速。秦灏天苦苦的哀求着皇上,皇上才姑且答应要给几天的时间。 楚月看到秦灏天半天不说话,心里边也慢慢没有了什么底,便问道,“秦灏天,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秦灏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楚月,我实在是对不起你,我没有什么能力说服父皇。他虽然已经决定把药材分发给那些百姓,但是同时他也已经决定要把那些病的比较严重的人,收押在一起活活的烧死。” 楚月顿时就着急了,起身说道,“这怎么能行?他们可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把他们放在那种绝望的境地呢?” 秦灏天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楚月,你别着急,虽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但是我相信我们会有一定的转机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皇上为什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决定?”蓝轩也问。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你们应该知道的,皇兄他一直都喜欢跟我作对,只要是我提出的意见,他就一定会坚决的否定。更何况这次父皇的确是不想理会这件事情的。当然父皇是没有意识到事情到底是有多严重。一方面皇兄也在父皇面前边阻拦着,不让皇上知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另外其他的官员自然也不想多费口舌,便也悄悄的,和秦灏南一样偷偷的给瞒下来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朝堂上和父皇说这件事,孤立无援下,父皇自然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 秦灏天这样一说,楚月大概也能理解,秦灏天刚刚说的情况了。 秦灏南就是这样一个卑鄙的小人,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只要自己开心,只要能对付秦灏天,他都会乐意去做的。 皇上能答应分发药材,楚月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楚月甚至是可以想象到,秦灏天是遭遇了多少的眼色和批评才得到了这样的准许。 楚月也不想再打击秦灏天了,便安慰道,“秦灏天,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知道在皇上那里,并不是你的错。我们再想想办法吧,你不要自己太内疚了。” 楚月在一边安慰着秦灏天,蓝轩突然就坐不住了,一拍桌子起身大声的说道,“什么狗屁太子,竟然就会使这种下做的手段,看我不去教训他。” 楚月赶紧去拉住蓝轩说道,“蓝轩,这个事,你就不要再去添乱了,你教训他有什么用,虽然事情是他在一边搅合的,但是下决定的,还是皇上本人,你教训他,只能是给我们王府增加更多的无妄之灾,你能明白吗?如果事后秦灏南太子到皇上那里去告状的话,那受连累的还是秦灏天,你能明白吗?” 蓝轩其实实在是气不过,冲动了起来,楚月说的蓝轩又怎么会不知道,可是秦灏南的行为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大家的性命都在受到威胁了,可是他呢?居然还在那挡着拯救他们的人,就是不肯让开。 楚月渐渐的也缓和了下来,便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再好好商量一下对策,我相信我们不会没有希望的。” 楚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蓝轩又拉回了桌子旁边,秦灏天也只是在一边默默地叹气。 楚月说道,“好啦,你们两个就不要这样了。你们如果都这样的话,那我一个弱女子,是不是要埋头天哭泣了呢?” 秦灏天听到这样的话,便紧紧的握着楚月的手,说道,“楚月,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保护你的,不管是谁要出什么鬼注意,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你。” 遭遇到这样的事情,楚月知道秦灏天的心里比自己要较难受的多。那是他的亲兄弟,到了这样的地步,居然还在自己的背后捅刀子,秦灏天的心里是何等的悲凉。 楚月和秦灏天正在深情的对视着,蓝轩就看不下去了,边擦眼,边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样了,就不知道还有个旁人吗?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楚月看了看他,苦笑道,“你这个人真是无趣,也是,难怪你现在都没有人看得上你。” 蓝轩也同样苦笑着说道。“楚月,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不是别人看不上我。是我蓝轩看不上别人罢了,否则我现在能娶的女人多的都能排到皇宫了。” 刚刚的一番调和,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蓝轩已经可以微微地笑了一笑了,但是秦灏天在一边,依旧是冷冷的,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月嘲笑道,“蓝轩,你就不要这样了,夸下了海口,要是到时候,你一个人都没有娶到,反而还你孤独终老了,可是很打脸的一件事情。” 蓝轩信誓旦旦的说道,“什么?就算到时候你人老珠黄了,我也还是能娶到像花一样娇艳的女子,你信不信。 楚月无奈说道,“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啊,你老了的时候就不能消停一点?可别祸害人家黄花大闺女了。” 蓝轩不以为意得说道,“楚月,我现在是争不过,但是你到了老的时候,我怎么能放弃好好嘲笑你的机会啊?” “合着你让一朵鲜花插在那什么上,就是为了对付我一个人阿?”楚月立刻反问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蓝轩真的是被自己的臆想给高兴坏了,听到楚月来了一个反问,便立刻点点头,忙不迭得说道,“是啊……” 可是片刻之后,蓝轩就后悔了,自己的嘴巴怎么就是那么快呢! 自己又不是那个什么东西,干嘛应得那么爽快? 这下,就连一边一直是沉默不语的秦灏天都开始发笑了,“蓝轩,你如今的脑子,可是越来越不好使啊……” 蓝轩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们两个人,就知道狼狈为奸,真的不愧为一对啊……” “是你自己的脑袋太笨,还要来怪我们俩?你还真的是不知道羞耻。”楚月讽刺道。 蓝轩登时站起来,好让气势强大一些,“好,楚月,今天我就好好地和你说下了,等你人老珠黄的时候,我一定要拉着我娇媚的女人来看你。” 楚月拍拍手,一点不以为意,“好啊好啊,你那么有执念的话,那我不答应的,也实在是让我觉得对不起你,那我也就答应你,等你有了那么一个,那你就尽管带过来好了。” 蓝轩高兴的不得了,嘿嘿笑道,“楚月,你就等着吧。到时候看我怎么嘲笑你。” 蓝轩笑起来十分得意,甚至都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能看到楚月,到了那个时候羡慕的眼神了。 楚月拉拉旁边的秦灏天说道,“你看看你的好朋友,真是一个满脑子坏主意的人,我还没老呢,他就想到我老了以后的事情,让我情何以堪,” 秦灏天这个时候也突然说话了,说道,“蓝轩你不许再欺负楚月了,真是,一个大男人干嘛和女子过不去。” 蓝轩大感冤枉说道,“秦灏天,你是不是太护短了,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明明是你们两个,一直从头到尾都是在欺负我,你们两个倒好,现在狼狈为奸了,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我只不过是过口头瘾罢了,你就受不了了?” 秦灏天无语的,摇摇头说道,“我看你真是没事吃饱了撑得,说这些干什么。” 楚月在秦浩天的一边轻声说道,“好啦,既然现在他是斗不过我们两个的,那么让他好好的臆想一下,开心一下也是未尝不可的,秦灏天,你就不要给他当头一棒,泼他冷水了,他说他的,我又不会少一块肉,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楚月和蓝轩大发雷霆,那么蓝轩还会因为楚月的生气而倍感高兴,但是如今貌似很大度的表情让人心里隐隐约约憋着一口气,实在是难受,上不来下不去的,发泄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便愤愤地对楚月说道,“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的发泄一下吗?真是没意思。” 姜沫摇摇头无辜地说道,“我不是让你说了吗?你还没发泄完?” 蓝轩呼天抢地看看他们两个,便直接走出去了,走出门外的时候还不忘了回头说道,“你们两个真是天生的一对,不在一起的话,真是太可惜了。” 楚月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说道,“蓝轩,你这句话说的太对了,我也那么觉得。” 蓝轩冷哼了一声,便愤愤地离开了。留下楚月和秦昊天在原地哈哈大笑。 楚月指着蓝轩离开的方向说道,“秦灏天,你这个朋友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还是这样,小家子气。”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谁知道他呢?到了现在也不肯成家立业的,也没人管着他,自然就是自由散漫了。” 楚月点点头说道,“是啊,他啊,就是少那么一个人管教着他,看看你就知道,要是没有我,估计你和他,还真是差不多的。” 秦灏天立刻拱拱手说道,“是是是……要是没有楚月的细心引导,那我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 得到了秦灏天的认可,楚月一时间开心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两个人嬉笑了片刻,楚月才说道,“好了,我该回去了,你应该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吧?” 秦灏天点头,“是啊,今天的事情,还真的是多得让人心烦意乱的。” 楚月微微一笑,“好了我相信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不要垂头丧气了。” 秦灏天也顺着楚月的话说道,“嗯,我也相信……你放心吧,我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了,就会去看你的。” “真是没心没肺的,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呢……”楚月笑着戳戳他得脑袋。 秦灏天立刻点头笑道,“是……我罪该万死,居然把我最亲爱的孩子给忘记了,那好,我重新说一遍好了……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去看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楚月哈哈直笑,“好啊……” 楚月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就立刻去看望苏荷了,旁边还放着一只碗,里面还有一些没有吃完的食物。 楚月有些担心得问道,“苏荷,你感觉怎么样?” 苏荷迷迷糊糊的抬头,“王妃……我感觉已经好多了,本来一点都吃不下东西的,吃了王妃的药,至少可以吃点东西了,谢谢王妃。” 楚月摇头,“你啊,就没必要和我说什么谢不谢的了,要是说谢谢,也是我来说,要不是我的话,你怎么可能躺在这里啊。” “奴婢没有感觉怎么痛苦……”苏荷嘴里还念念有词。 楚月故意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不应该对我说谎的吗?” 苏荷静静地看着楚月,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许,苏荷这是对楚月的话,一时间有点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楚月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楚月只不过是希望苏荷能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自己,楚月更多的意思,其实是希望她,不要老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自己身边的婢女。 其实楚月在被她救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她当成自己身边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了,但是苏荷显然还不是那么认为的。 或许是在别人的眼中,苏荷已经渐渐地失去了信心,所以在楚月这里,苏荷好像一直也没有打开心扉过。 楚月看着苏荷有些黯然失色的脸,楚月就立刻解释道,“苏荷你不要这样,我刚刚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了,所以,不管怎么说,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 苏荷好像是没有听懂楚月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月,又重复着楚月刚刚说过的话,“朋友?” 楚月点点头,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说道,“是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你以后不要再老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婢女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荷的眼眶中突然就包含了许多的泪水,楚月以为自己说话说得太重了,便连忙解释道,“苏荷你怎么了,我刚刚说错了什么话吗?” 苏荷摇摇头有些哽咽地说道,“王妃,你什么话都没有说错,我刚刚听到王妃说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感动,所以才会想要哭的,王妃不要误会。” 苏荷接着说道,“我生来就是一个婢女,还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是什么好朋友,更何况王妃的身份又不同寻常。” 楚月听到苏荷这样解释之后,才渐渐地放下了心。 楚月笑了笑,对苏荷说道,“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了,我希望你以后对我能够就像对你的家人一样,就像在家人面前那样毫无拘束的,否则我还真的以为你是不想和我这个王妃做朋友呢。” 苏荷擦干了自己的泪水,然后对楚月说道,“王妃你说这样的话,可就是折煞我了!王妃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我怎么可能那样想呢?” 楚月掏出自己的手帕,又给苏荷擦了擦眼泪,同时在楚月的袖子里,摸出的是苏一晨给自己的一个小玉瓶。 楚月突然就想起苏依晨说过的话了,苏依晨说吃了这个东西,几乎就可以百毒不侵,那么对于沾染了这种病痛的人来说,是不是也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呢? 楚月犹豫了一会,不管怎么说,苏荷现在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好了,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楚月也是会为苏荷够尝试一下的。 楚月直接就从小玉瓶里倒出了一粒药丸,上面的颜色都是灰黑色的。 楚月拿在鼻子旁边闻了一闻,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便直接给了苏荷。 苏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丸,问楚月,“王妃,这是什么东西?” 其实说起来,楚月也是不太清楚,里面到底是包含了什么东西?但是只要是苏一晨说的,楚月还是比较相信的。 反正这样的东西吃了,并没有什么坏处。就算是治不好现在的病,但是至少应该是有点作用的。 楚月接着对苏荷说道,“苏荷你不要担心这个,只不过是用来给你滋补身体的,你快把它吃了吧。” 苏荷一向是十分听从楚月的话,楚月的话,无疑是给苏荷吃了一颗定心丸,苏荷接着也就不再怀疑什么,便直接吞了下去。 楚月安静的看着苏荷,苏荷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似的。 楚月突然就有点伤感了,对苏荷说道,“真是对不起你,虽然我已经尽力,但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尽快的好起来,还让你在这里受尽苦楚,我心里真是难受极了。” 苏荷总是不希望看到楚月在这里自怨自艾的,便嘿嘿笑了笑说道,“王妃如今怎么这样的多愁善感,这个可一点都不像是王妃的性格啊。” 438章 苏荷现在真是难得和自己开起了玩笑,楚月突然也就开心了很多。 楚月说道,“苏荷,不管怎么说,我都会与你共进退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一定都会保住你的。” 苏荷坚定的点点头说道,“王妃,我相信你。” 楚月在这里待着,实在是怕自己又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自己的情绪波动,自然而然的就会影响到苏荷的情绪,楚月还真是怕苏荷会出什么心理问题。 楚月接着便对苏荷说道,“苏荷,我现在要回去继续研究我的解药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门外的人就好了,知道了吗?” 苏荷点点头说道,“王妃你就放心吧,我在这里很好。什么事情也不用做,自然是觉得悠闲的厉害。王妃就安心的去研究解药吧,我在这里等王妃的解药来救我。” 楚月感到十分的愧疚,因为到现在而言,楚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没有把握,有没有一丁点的希望能把大家解救出来。 但是楚月不得不在所有的人面前,让大家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楚月接着笑了笑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楚月接着就走出了苏荷的房间,但是楚月刚刚忍住的泪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且还是替楚月受苦的生命,楚月不可能一点感触都没有。 遭遇到让自己都束手无策的事情,楚月觉得十分的无奈。毕竟大家的生命,现在都像是悬在一根绳子上,楚月眼睁睁的看到他们即将坠落,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算了吧!楚月心里想到,不管怎么说,就算自己的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也要尽自己的努力去研究。让大家好好的活下去,不管结果到底是什么样的,自己都没有什么好去遗憾的。 楚月回到了自己的药房。就开始自己研究解药了。 虽然楚月还是担心苏荷现在的情况,但是楚月觉得现在还是要好好研究解药比较重要。 至少把苏荷从苦难之中解救出来,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可是,事实上楚月实在不知道,苏荷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为什么,楚月看到苏荷的眼神,总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苏荷最近的情绪起伏,实在是太大了。 楚月想到这里,不由得就停下来,然后看看外面,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了,可是楚月呢,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楚月其实现在已经不想再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了,因为自己,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大夫应该有的态度,可是楚月同时还是一个弱女子,楚月已经受不了大家的质问,已经受不了很多人在看自己的时候,那种已经绝望了的眼神。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楚月摇摇头,觉得纠结又痛苦。 秦灏天看到楚月这样,就不由得要摇摇头,在远处说道,“不是说好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怎么又闷闷不乐的了?” 楚月刚刚想的太出神了,竟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什么时候就多了那么一个人,楚月摇摇头,苦笑道,“秦灏天,你怎么过来了?过来也不知道叫我一声?害的让我吓了一跳。” 秦灏天觉得冤枉,便无奈的说道,“我是没有通知你一声,也没有叫你,可是我觉得,我的动静,可是一点都不小的,你应该是可以感觉到我的到来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就这样一直发呆,宁可看着外面漆黑一片,也不愿意看看我,” 楚月被秦灏天逗笑了,“你看你,就是喜欢说这个……没意思。” 秦灏天一点都不在乎楚月的态度,上前看看楚月说道,“楚月,你啊……就是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所以才会那么的不开心,虽然吧,以前觉得什么听从天命什么的,就是特别该死,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可以好好的努力,去完成任何的事情,可是楚月,自从这件事之后,我突然觉得,这样的话,其实也是没有什么错的,至少,他能让我们愧疚的内心,没有那么的失望了,你难道不那么觉得吗?” 楚月点点头,“是啊,很多的话,都给我们提供了各种的借口,我们就可以让自己的心理,好受一点,可是……根深蒂固的东西,自己是不能欺骗自己的,你不觉得吗?” 秦灏天点点头,手轻轻得扶着楚月的肩膀,“我知道的,你不是一个狠心的人,那样的事情,你是不会做的,但是,我也只要求你一件事,那就是好好的让自己放松一下吧,不要让自己太紧张啊,什么事情,都还有它自己定数,你不能太过纠结。” 楚月轻轻靠在秦灏天的身上,自己心理的复杂程度,真是没办法说出来。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楚月过了片刻之后,才轻声的对秦灏天说道。 “这才好啊。”秦灏天觉得很好,楚月终于可能安静一会了,至少,她的心理,不会再那么的波涛汹涌了。 楚月随之而来得,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 秦灏天说道,“楚月,你还没有吃东西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所有的事情,不是都应该在你有力气的时候做吗?你看看你的样子,都已经快虚脱了。” 楚月渐渐把头抬起来,“好啊,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出来,我还真觉得,饿得不行了。” 秦灏天拉着楚月,刚刚到了门口,就碰到了楚月院子里的婢女。 “你怎么跑过来了?”楚月认出来,自己可是吩咐她,让她好好守着苏荷的,她这么一跑过来,楚月似乎也已经能意识到,里面肯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你快说啊,出什么事了?” 那个婢女一激动,还偏偏特别结巴,楚月着急之下,就直接和秦灏天匆忙过去了。 到了那里之后,楚月终于是知道,那个小婢女为什么就这样激动了。 因为,苏荷自杀了。 因为被人发现的及时,她才没有出什么大事,只不过,她的脖子上,还有很深的勒痕。 楚月上前给她诊治了一番,别的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但是其中有一点,楚月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苏荷的病情,好像已经好了很多的样子。 楚月一方面得惊讶,可是。回头一想,苏荷也并没有吃什么其他的药,除了苏一晨给的东西…… 楚月的心里,大约就已经有数了,应该就是苏一晨给的东西,才会有这样的效果的,否则就是活见鬼了。 不管怎么样,楚月觉得,这都是一个好消息。 秦灏天刚刚过来的时候,还见到楚月因为着急而扭曲的脸,怎么现在,突然就笑了起来? 秦灏天还以为楚月是受了太多的刺激,同时也把脑子给弄坏了呢,便细心得问道,“楚月?你……没什么事吧?” 楚月转头给秦灏天回了一个笑容,“我没什么事啊?告诉你,不仅仅是我没事,苏荷的病,也没事了。” 秦灏天有些惊讶,“没事了?” 楚月点点头,“是啊……我也是没有想到,这样就好了。” 秦灏天可是有些奇怪了,“你不是说,并没有找到什么有效果的办法吗?那她是怎么好起来的?” 楚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秦灏天,关于苏一晨的事情。 秦灏天听完以后,就开始有些吃醋了,“什么啊……原来东西是给你的,他可是没有想到,你一转手,就给这个丫头吃了。” “不管了,能救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楚月哈哈大笑,“我一定要好好求求苏一晨了,” 秦灏天眉头一皱,“你去求他干什么啊?” 楚月解释道,“你难不成是忘了?这个东西,可是人家的独门秘药,就算它是有天大的效果,我要是想要用的话,是不是应该征求人家的同意啊?” 楚月这样一说,秦灏天倒是也觉得是那么回事,毕竟东西,不是属于楚月的,是应该去找他说清楚的,可是一想到楚月又要去找他,秦灏天就又不高兴了,毕竟之前和他的事情,都已经那样了,如果可以,秦灏天倒是想,一辈子都不要让楚月和他见面了。 楚月现在可是没有什么心情察言观色的,便随即说道,“秦灏天,你还有自己的事情,就不用在这里陪我了,我还要去照顾苏荷,你在这里也有点不太方便。” 秦灏天已经被楚月变相的下了逐客令,秦灏天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可是秦灏天就是不开心啊,毕竟平时的楚月,总是那么聪明,可是自己现在这样不情不愿的,楚月怎么就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样子呢? 说楚月不知道,楚月还真的不知道,把秦灏天给打发走了后,楚月就转头回去了。 秦灏天呆呆得看了看楚月,叹息道,“楚月啊楚月……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能让我一瞬间就那么开心,一瞬间就这样不开心了……” 秦灏天在一边自言自语的,当然,楚月是听不到的,楚月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苏荷的房间。 旁边的婢女看到秦灏天嘴里念念有词的,便上前问道,“王爷,您是还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把王妃叫出来?” 秦灏天摇摇头,“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还有……” 婢女刚刚想要离开的时候,被秦灏天给叫住了,“什么?” “王妃最近真的很是辛苦,你能多帮忙的,就多多帮忙吧,不要让她一个人,太辛苦了。”秦灏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楚月离开的方向。 婢女一定是觉得秦灏天说这个话,说的实在是奇怪,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奴婢罢了,一定会好好尽心尽力的,怎么还要来王爷亲自吩咐一遍呢? 那个奴婢看起来就是自己想多了,其实秦灏天就是想要让楚月身边的人,能多多的给她分担一下而已。 “奴婢可是一直都没有偷懒过啊……王爷怎么突然告诉奴婢这个……”那个奴婢突然就有些害怕了,连忙跪下说道。 秦灏天也是无奈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让你更加谨慎的跟着王妃,不要让她太辛苦了,明白了?我并没有教训你的意思,你快点起来吧。” 那个婢女听到秦灏天这样说,才又站起来了,“王爷就放心吧,这个本来就是奴婢的职责所在,自然是不会疏忽的,。” 秦灏天点头,“那就好……” 小婢女这时抬头看着秦灏天说道,“王爷对王妃可真是好啊……” 秦灏天欣然一笑,“那是自然的……” 秦灏天笑着转身,便离开了。 楚月到了苏荷的房间之后,就开始照顾她,给她擦擦脸,不久之后,苏荷才转醒过来。 “我这是死了吗?”苏荷这时候的思维还有点模糊。 楚月上前说道,“你这个丫头,我在这里呢,你觉得你是死了吗?” 苏荷这才渐渐的恢复了意识,然后才说道,“原来是王妃…对不起啊,王妃,我刚才实在是痛苦不已,你会怪我吗?…” 楚月摇摇头,实际上,如今的苏荷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楚月都是不会觉得奇怪的。 毕竟病痛不在楚月的身上,楚月自然是体会不到,苏荷所受到的痛苦。 所以,即使是苏荷都没有遵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楚月也是不觉得怎么奇怪的,楚月只不过就是觉得太幸运了,因为苏荷都不仅仅是得救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痛苦了。 楚月笑了笑,对苏荷都说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这样不让我省心……” 苏荷苦笑不已,“王妃,真的对不起,我就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实在是太痛苦了,另一方面来说,只要我在这里,王妃好像就一直是有些太牵挂的,我实在是不忍心让王妃太劳累了。” 楚月拍拍她的脑袋,“你这个丫头,不忍心让我劳累,你就忍心让我伤心吗?你可知道,你刚刚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真的是没办法原谅自己了,这辈子,都没办法释怀的。” 苏荷都听到这里,突然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做法,实在是太冲动了。 “王妃,我错了,真的对不起……”苏荷激动之下,终于还是流泪了。 楚月却一直在微笑,楚月接着就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好了,要是你刚刚死去了,可真的就是白死了。” 苏荷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王妃,你刚刚说什么!我已经好了?” 楚月点点头,“当然了,否则你觉得,我能这么开心?” “王妃不会是骗我的吧?”苏荷竟然还是没有办法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痛苦,到了现在,居然是可以结束了吗? 在苏荷的眼里,自己的情况,就只能一直等着死亡的到来的。 楚月突然这样说,当然现在的苏荷是没有办法相信的了。 “我能骗你吗!”楚月笑道,“傻丫头,你可是真的好了呢,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你的身上,已经慢慢地没有那么痒了吧?” 楚月不说,苏荷还没有感觉到,等到苏荷感觉到的时候,楚月确实说的不错,自己的身上,是真的没有太多的痛痒的感觉了。 苏荷喜极而泣,“王妃,太好了,这样好起来了,以后就又能陪着王妃了……” 楚月点点头,“可不是啊……你之后可是不能再寻死觅活的了,知道了?” 苏荷连连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王妃,我一定会好好坚持下去的。” 看着苏荷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久违的笑容,楚月的心里,也是同样的开心,毕竟那是一个生命。 在摇摇欲坠的时候,楚月终于是把她救了回来。 或许,更多的人,都应该可以得到这样的解救,可是现在楚月担心的事情,就只有一点,在苏一晨那里,自己要怎么说出来才好呢? 再怎么纠结,楚月觉得自己也应该去尝试一下,毕竟那个药,在当下来说,还是唯一的希望,可是对于苏一晨来说呢,如果他不答应,好像就是让他陷入了一种很是不道义的境地。 楚月不知道该怎么做,便在一边苦苦的思索着,事情就是这样,楚月找不到任何的办法,能让大家不那么为难。 第二天。 楚月就去找他了,苏一晨见到楚月的时候,一脸的惊讶,“楚月,你怎么会过来的?” 毕竟是有求于人,楚月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道,“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今天我过来,其实是有视频了,要和你商量的。” 苏一晨微微一笑,淡然得说道,“哦?你有事情要和我商量,这个可真的是不多见啊……那就说来听听吧。” 楚月鼓足了勇气,然后对苏一晨说道,“苏一晨,你还记得,上次你给我的药吗?” 苏一晨点头,“记得啊。” “上次我误打误撞把它给苏荷吃了,她竟然很是神奇的好了起来……”楚月淡淡说道。可是楚月难免有些心虚,竟然都不敢去看苏一晨的眼神。 苏一晨实际上,也是的确觉得楚月的做法有点让自己生气,毕竟自己是为了楚月,才不得不把自己的独门秘药送给她的,可是楚月,竟然转头就给别人了。 不过,苏一晨也是知道,这就是楚月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苏一晨忍住了自己眼神中的一丝丝不快,然后问道,“这样啊……然后呢?” “你可能也不知道吧?”既然已经开口了,楚月就要解释清楚了,“苏荷病到了那样的地步,吃了之后竟然,奇迹般的好起来了。” 苏一晨听到了这里,也慢慢的理解了楚月的意思,只是,苏一晨并不想这样的话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便故作不解得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楚月双手搅在一起,十分纠结,慢吞吞得说道,“我想……既然如果这个东西能救治这个病,那我能不能……大量的炼制?” 苏一晨定定得看着楚月,其实,楚月只要祈求自己的话,苏一晨也是不会拒绝的,可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自己给楚月这个东西,就已经是不合规矩的了,要是让楚月再研制了这样的解药,那么自己可就真的是闯祸了。 苏一晨迟疑纠结的模样,也让楚月觉得非常尴尬,毕竟那是别人的秘密,自己这样要求的话,说实话,本来就是在强人所难。 所以,在苏一晨还在纠结的时候,楚月就直接说道,“你……如果觉得实在是为难的话,那你就不用考虑了,我也就是过来问问而已,我知道,你很为难的,我不会怪你的。” 不管什么情况,苏一晨都会坚定的站在楚月那一边的,这是苏一晨对自己的承诺。所以,苏一晨觉得自己即使是到了这样的境况,苏一晨觉得自己也是不应该把楚月抛在一边的。 “楚月,真的不用……我答应你就是了。”苏一晨坚定的说道,全然没有了刚刚的迟疑不决。 楚月眼睛突然就晶亮了,“苏一晨,你确定吗?” 苏一晨点点头,“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楚月,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么多的百姓请求我的,说的冷血一点,其实事情,本来就和你就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你愿意过来,就说明你是心里是有百姓的,所以,我也不能那么迂腐啊,我答应你,这个药既然有效果的话,那你就尽快的去研制吧。” 楚月点点头,同时很是感激得说道,“苏一晨,我真的……替百姓们谢谢你。” 苏一晨摇摇头,脸庞带着点点的笑意,“你说什么呢,你不是大夫吗,谢我干什么啊,你放心的去吧,我可是支持你的,我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帮你了,剩下的事情,就只能你自己去努力了,研究里面的成分,对你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吧?” 楚月点点头,“当然了,不过……你回去之后,可以交代吗?用不用我……” 楚月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话,就已经被苏一晨生硬得打断了。 “楚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又不是我们门派里的,干嘛去交代什么?再说了,你到了那里能说什么,我是大弟子,他们不会怎么对我的。” 楚月轻轻颔首,“好吧,你觉得可以就好。” 苏一晨也是同样回以微笑,“放心吧,这点事情,我自己还是可以处理的。” 楚月点点头,下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现在的情况下,楚月实在是觉得,自己除了说谢谢他,就没有别的什么话可以说了,可是楚月又觉得,自己如果老是说的话,又显得两个人太过生分了,可是……不说的话,两个人还能说什么呢? 苏一晨从来就不会为难楚月,让楚月无奈,尴尬,都不是苏一晨想看到的,所以,在两个人更加尴尬之前,苏一晨率先开口了,“楚月,你还要回去研究里面的东西吧?快点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楚月点点头,“嗯……我知道。” 苏一晨也点点头,表示回应,但是却没有说任何的话,就直接离开了。 “喂,苏一晨?”楚月突然又急忙把她叫住了。 苏一晨转头看她,“怎么了?” “我想说……真的谢谢你,替大家谢谢你,不要觉得我是生分,我是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楚月尽她所能得解释着。 苏一晨站在那里微微笑着,说道,“我都知道的,快点回去吧。” 楚月这下是真的觉得放心了,便脚步轻盈得离开了。 但是不得不说,楚月的心里,没来由的就会很难受,苏一晨刚刚说,他是可以应付的,但是楚月其实是不相信的,毕竟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 他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答应楚月这个外人,那么他回去之后,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突然,楚月觉得脑袋又开始非常混乱了…… 楚月神情有点呆滞的回到王府的时候,秦灏天正在着急的走来走去,见到楚月之后,才舒缓了紧张的神色走过去问道,“楚月,你这是去哪里了?” 楚月如实得回答道,“我去找苏一晨了,他已经答应了。” “答应什么?”秦灏天一脸的疑惑。 楚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这样着急,竟然就连苏荷已经好起来的消息,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更别说是因为那个苏一晨给药的事情了。 “你还不知道吧?苏荷已经好起来了。”楚月对秦灏天解释道。 “真的吗?”秦灏天显然也是很高兴,但是凭借着楚月刚才的话,秦灏天也大约可以猜测出来,事情应该和苏一晨有点什么关系吧? “是啊。”楚月点点头,“是吃了苏一晨给我的药,她就好起来了。” 秦灏天默默得点头,自己的猜测,果真是没有错。 秦灏天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语气平常的问道,“那你去找他的意思,是不是想要他的药方?” 楚月点点头,“也就算是这样吧,真的是……我楚月还真的是没有做过这样让自己同时也让别人为难的事情呢……” 秦灏天也大约的了解情况了,“我知道的,你是为了大家……你得到了一定的成果了,就不要这样不开心了。” 楚月勉强笑道,“这个也不算是我的什么成果啊,要是苏一晨不答应,我还是束手无策的。” 秦灏天摇摇头,“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是好的,你就不要自己给自己制造那么多的苦恼了,可以吗?” 楚月点点头,重重地叹气,“好啊……我们回去吧,我还要去看看苏荷现在的恢复情况呢。” 秦灏天和楚月到了苏荷那里的时候,看到苏荷竟然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可是苏荷心里还是有些在意别人的眼光,所以,也就不想出来的太远了。 “看来你的情况已经大好了,这么快就可以走动了。”楚月不由得觉得开心。 “是啊,”苏荷转头一笑,“我也没有想到啊,这个病来的快,去的也是非常快,今天的我,觉得特别有力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又能服侍王妃了。” 楚月微微一笑,打趣道,“苏荷,你就快点好起来吧,你都不知道,你该做的事情太多了,都等着你呢。” 苏荷哈哈笑道,“王妃说的是……” “这个丫头,和你开玩笑的,都听不出来。”楚月摇摇头,倍感无奈。 苏荷也欣然说道,“王妃还真的是一点没变,那么喜欢开玩笑。” “当然了,之前都是因为这个病况,我是一点没有办法笑出来啊……现在好了,终于是有了应对的办法。”楚月想到这里,终于是长舒一口气了。 “我就知道,王妃那么厉害的医术,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果不其然啊,王妃,你可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啊。”苏荷不禁赞叹道。 楚月一听到这的夸奖,突然就感觉不起舒服了,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功劳啊…… 楚月刚刚还十分开心的模样,突然就变的十分冷淡了,苏荷见到楚月这个样子就有些纳闷了。 王妃子刚刚还开开心心的样子,现在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了,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吗? 苏荷心里有些不太淡定,就直接询问楚月,“王妃,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我刚刚说错了什么话吗?” 楚月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苏荷这么一打搅才回过神来,听到苏荷的话,楚月才明白,自己刚刚的举动让苏荷误会了。 “你自己不要瞎猜了,和你没有关系,我只不过是有点不太放心罢了……”楚月说着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地方,而楚月的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担心起了苏一晨的状况。 苏荷一直都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楚月突然说了这样的话,苏荷当然就有些听不懂了。 “王妃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解药?为什么王妃还是有所担心呢?”苏荷十分不解地问道。 楚月摇了摇头,本来这件事情就不是自己的功劳,自己也不能隐瞒事实的真相,楚月接着回答道,“苏荷,我告诉你吧,其实这个解药并不是我研究出来的。” 苏荷的眼睛突然就放大了几倍的样子,苏荷一直都觉得这样神奇的药方,只有楚月才能办得到,怎么会想到,解药居然不是楚月研制出来的? “王妃不是在开玩笑吧?”苏荷?还是将信将疑地问道。,“我实在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比王妃的医术还要厉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人比我的医术还要厉害,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楚月淡然说到,“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并不知道,那个药可以救你的性命,我只不过,是想尝试一下……” 看楚月的样子,还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苏荷也就知道了,这个药,还真的不是楚月研制出来的。 “王妃既然说这个药并不是出自王妃的手,这个药,到底是怎么来的?”苏荷不禁好奇得问道。 楚月没有迟疑,坦然说道,“还记得那个苏一晨吧?就是他给我的。” 苏荷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苏公子啊……” 楚月低不可闻得叹了一口气,又引来苏荷的疑问,“王妃,如今的情况,都已经稳定了,你怎么还要这样闷闷不乐的?” 楚月强笑几声,“算了,不和你说这个了……你感觉自己身上得伤口怎么样?好了吗?” 之前苏荷虽然是一直在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是确也有许多时候,抓伤了自己。 “我感觉已经好多了。”苏荷高兴回答,嘴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那就好,让我看看吧。”楚月过去,替她查看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 的确,基本上都已经结痂了,原本红肿的地方,也已经消失了。 439章 楚月看到苏荷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才彻底放了心。 “看来这个药的确是很管用。”楚月轻轻的帮苏荷把衣服整理好,欣然说道。 苏荷自从从鬼门关回来之后,就觉得自己是获得了新生,楚月再次确定后,最后苏荷也非常高兴的对姜某说,“真是太感谢苏公子了,这次还真是要多谢他救了我,当然,也要感谢他救了大家。” 楚月不知道在想什么,苏荷在说话的时候,楚月就一直微微低着头。 楚月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自己带着那么多人的期许去找苏一晨,其实对他来说,自己的要求反而是一种压力,他是一个好人,不会不答应的,只不过,楚月不知道他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楚月回过神来,轻轻的叹了口气,对苏荷说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苏荷连忙说道,“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楚月回答道,“虽然现在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但是我想这个病况传播的速度还是很快,还是要采取一些其他的措施才好,我得去药房再开些其他药出来。” 苏荷点点头,王妃就是这样,喜欢把事情都考虑的周到。 虽然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但是楚月依旧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七天下来,楚月还是一直忙忙碌碌的,没有停下过。 苏荷恢复差不多了,她看到楚月这样没日没夜的不停的忙碌,自然就有些看不下去了,苏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去找楚月了。 楚月见到苏荷过来,显然是有些惊讶地问,“你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你过来干什么?” 苏荷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然后说道,“王妃,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帮你干点体力活,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听苏荷这样说,楚月却依旧不肯放心,拉着苏荷就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苏荷,你就是这样不听话,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了,你要是再出什么状况我可不管你了。” 苏荷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走来走去,表示自己已经恢复得非常好。 “王妃,你看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了,你就不要这样战战兢兢的了,好不好,我本来也不是一个娇弱的身子,你现在这样让我休息,我反而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 楚月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就说道,“好了,既然你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不过你可一定要多注意,不要太劳累知道了吗?” 苏荷看到楚月终于松口了,就连忙的点点头说道,“王妃,你放心好了。” 说着,两个人就到了药房,一起忙碌起来了,一直到了晚上,楚月和苏荷才想到该回王府了? 苏荷给自己敲敲胳膊敲敲腿,一边说,“王妃也真是能吃苦,这样的地方忙碌起来,还真是让人受不了,王妃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楚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我本来也不是一个什么身娇体贵的人,这些事情我还是能忙的起来的,再说你本来就没有恢复好,非要来凑热闹,你看看,现在觉得很累了吧?明天就不要过来了,听我的,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过来帮忙也不迟” 苏荷只不过是抱怨了几句,楚月就要这样赶她走,苏荷断然就不同意了,坚决地摇头说道,“王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不过是觉得这里的事情太多,怕把王妃累到了,我可是没有想离开的意思,我也没有太辛苦啊。” 楚月看了她,笑了笑说道,“你看,你就逞强,不能继续就直说啊。” 苏荷在一边微笑,说道,“王妃可知道,一直待在屋里的,我在屋里都感觉要发霉了,在这里呢,跟王妃一起说话,我感觉很开心,比我在床上躺着一直休息,还要开心。” 苏荷这样坚定的和自己说,楚月也不好再继续多说什么了,就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说道,“既然你这样要求,那就随你好了,不过,你自己好好把握分寸,不要太累。” 苏荷连连点头说道,“王妃,你放心吧!” 两个人走在回王府路上的时候,路面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因为之前的经历,楚月和苏荷,还是有点害怕的,这样没有行人的路上,有什么东西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反倒是更加让人觉得莫名害怕。 可是事实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楚月和苏荷正在害怕中,突然两个人的面前就突然出现几个人。 楚月和苏荷然后就想转身赶紧跑开,可是那些人武功高强,还没有等楚月和苏荷跑出几步。他们的人就把他们两个人的回路给堵死了。 楚月这时候强制着自己保持冷静,然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面对这样一群黑衣人,楚月实在是猜不透他们的来意。 那些人看了看楚月,又看了看苏荷,直接说,“你们看起来似乎是大户人家,绑起来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楚月听到他们这样说,心里似乎就已经有了答案,原来她们就是想要当肉票来换钱的。 楚月这个时候上前说道,“原来你们就只是想要钱,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跟我回去,我把钱交给你们,可以吗?” 黑衣人笑了笑,说,“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跟你回去。难不成还要等你把官府的人找过来,把我们都抓起来吗?” 楚月摇摇头说道,“花钱消灾,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既然你们都看出来我的身份不一般,那就和我一起回去取钱好了,省的你们来回的折腾时间。 黑衣人直接上前说道,“行了,看起来你这个人还真是鬼主意挺多的,我们干这行业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被你这样的几句话,随随便便就忽悠过去。” 他们看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楚月说了几句话,他们就这么警惕,看来楚月和苏荷就不得不和他们走一趟了。 楚月想了想,最后还是要想办法把苏荷送回去,不管怎么说,苏荷大病初愈,苏荷要是被他们抓起来,折腾几天的话,身体还不一定削弱成什么样子呢,苏荷,可是不再出任何的差错了。 楚月说,“看来你是非常的不相信我了?那好,那我就和你们走一趟。” 苏荷听到这里,就知道楚月想要干什么了,便轻轻拉着楚月的胳膊,狠狠地摇头,“王妃,你别这样。” 楚月轻轻的拍了拍苏荷的手,算是给她的一个安慰,然后继续对那些黑衣人说道,“想让我跟你们离开,我的要求很简单,想要我和你们走,那就先把我的婢女放了,她没什么用,跟着我也是个累赘,你们有了我这个人,自然就会得到钱的,再说了,你们把她放了,正好可以让她回去告诉我的家人,要不然的话,你们再派人去通知来来回回的多麻烦呀。” 楚月的话,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黑衣人的警惕性还是很高,楚月这个人看起来就非常的精明,他们还真的害怕,不知道哪一步走错,就落入了楚月的圈套。 所以在楚月说完话很久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几个交头接耳的在讨论着,楚月对于自己的建议很是有信心,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有益无害。 楚月看起来自己的把握已经很大了,就转头对苏荷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等一下回去,你赶紧去告诉王爷,让他来救我就好,我有把握让他们在路上不对我下手。” 苏荷看到这里,情绪就有些激动了,“王妃,你不要老是这样,你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很危险的,要是你有什么事情,我要怎么和王爷交代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婢女,王妃不用这样维护我的。” 楚月安抚的说道,”他们想要的是我,是想把我作为换钱的筹码,你留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罢了。” 苏荷听到这里,觉得楚月的话的确是有几分道理,自己在这里也确实是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还会拖累楚月也不一定啊。 可是,苏荷还是不放心将楚月一个人放在这里,看着他们几个那么凶神恶煞,苏荷内心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找个机会救楚月呢? 那些黑衣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好像是有了些结果,他们向两个人靠近,然后对楚月说道,“既然你愿意和我们走,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我们可以让这个小丫头回去。” 楚月听到这里,便点点头,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了,然后就转头对苏荷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 楚月刚刚说完这句话,他们就散开了一条道,然后就让苏荷走过去,然而苏荷刚刚迈出去几步,那些黑衣人就把楚月给打晕了。 苏荷觉得这个时候正是一个时机,他们以为苏荷只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女子,根本不会对他们构成什么危险,所以说,趁他们没有防备,就直接上前。 事实上,那些黑衣人的确是没有想到,原来苏荷的功夫还这么厉害。 几番交手之后,苏荷明显的占了上风,那些黑衣人被打倒在地,不能动弹,苏荷趁着这个时机,就带着楚月回了王府。 楚月和苏荷回到王府,秦灏天一听说楚月受伤了,就匆忙跑过来了。 楚月睡了很久才醒过来,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现在正在王府,楚月打量了一下,在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秦灏天也走了进来。 楚月抓着秦灏天,问道,“我怎么回来了?苏荷现在在哪里?” 秦灏天轻轻的拍拍她的脑袋说道,“傻瓜,你现在当然是在王府了,苏荷现在也很好,在外面给你做饭呢。” 楚月突然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自己刚刚明明是在那些人的手里,怎么突然回到了王府呢? 楚月继续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秦灏天说道,“当然是人家苏荷,把你给架回来的,你还好意思说。” 楚月回想了一下,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和苏荷逃脱虎口的。 楚月接着晃晃自己的脑袋,确定自己没有失忆之后,接着问道,“你有没有问过苏荷,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秦灏天听楚月问起这个,就顿时有些生气了,“我哪还好意思问这个,我真不是说你,我每次让你多带几个人和你一起,你就是不答应,这下可好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还是有人路过那里把你们救下来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会发生什么事。” 楚月有些疑问,“你是说我们在街上的时候,是有人路过,然后把我们救下来了吗?” 秦灏天点点头,说道,“苏荷是这样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楚月摇摇头,没有说什么,然而楚月的心里却始终是有些觉得奇怪,刚刚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了, 可是苏荷说的会是假的吗? 楚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刚刚有些太过荒唐的想法,自己这是在想什么?难道是在怀疑苏荷有什么不对吗? 楚月讨厌这样的自己,苏荷对自己不是忠心耿耿的吗?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再说了这次如果她真有什么心思,自然也就不会让自己活着回来。 楚月觉得这样怀疑别人,实在是有些太过卑鄙。就直接斩断了自己的这些荒谬想法。 在秦灏天看来,楚月就像是一个没睡醒的孩子一样,时不时得摇头晃脑,实在是可笑。 “你还是不舒服吗?不舒服就继续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楚月的确是太累了,这几天一直是忙上忙下的,没有停下来过。这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有时觉得心惊肉跳的,好好休息一下未尝不可,楚月也没有推辞就点点头,又躺下了休息。 秦灏天在一边轻轻抚摸楚月的脸颊,对她说道,“这几天你还真是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在你身边守着。” 楚月要好好休息,但是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这样,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杆,楚月才刚刚醒过来。 楚月刚刚醒过来就看到苏荷,一脸开心的样子,对她说道,“王妃,你终于醒了,我准备好了饭菜,一直等到你现在。” 楚月掀起被子,穿好了衣裳,走过去说道,“真是辛苦你了,昨天你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吧。” 苏荷眼睛突然就凝滞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掩饰掉了,可是苏荷这样反常的现象,让楚月不由得救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自己的怀疑。 苏荷好半天才回答道,“王妃,我没什么事,我从小就流浪惯了的,这样的事情,还吓不到我。” 楚月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坐在一边,想要开始吃饭,楚月接着挥挥手说道,“你也坐下来吧,看起来你也没有吃饭?” 苏荷和楚月在一起吃饭,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苏荷也不和楚月客气,也就坐在楚月的旁边吃饭。 楚月差不多吃完之后,转头对苏荷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说道,“苏荷,我听王爷说,昨天是有人路过救了我们。” 听到楚月问起来这个,苏荷突然就有些紧张了,但是昨天的说辞也没有什么好更改的余地,就点点头,说道,“是的,王妃。” 楚月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问问人家的名字和住处,昨天的情况那样危急,人家都肯出手相助,我们也应该上门去感谢一下的。” 听到这里,苏荷更加紧张了,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说道,“王妃,昨天那位大侠,来去匆匆,把我们救下之后他就离开了,并没有留下什么讯息,我当时也真的是吓傻了。所以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就直接带着王妃回来了。” 楚月点点头说道,“是这样啊……那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办法感谢他了,真是一个遗憾。” 苏荷这个时候,小声地问道,“王妃,你是不是在怪我?” 楚月轻轻的笑了一声说道,“当时的情况的确容不得你多考虑什么,我有什么好怪你的,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想问一下罢了,没有别的意思。人家救了我们的性命,难道我们还不该去感谢一下吗?如今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算了吧。” 楚月终于有终止这个话题的意思了,苏荷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说苏荷已经给自己解释过了,楚月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楚月是真的把苏荷当成自己身边的人才那样,其他都没有什么,但是昨天苏荷的做法和行为,却暴露了她一些不太合逻辑的事。 楚月开始有些魂不守舍,在一边坐着的秦灏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楚月,你是怎么了?是昨天惊吓过度?今天还有些魂不守舍的。” 楚月回过神来,然后怔怔地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秦灏天可是在楚月的身边,她心里在想什么,秦灏天可是清清楚楚地,楚月的样子,明明白白的就是有什么顾忌。 秦灏天盯着楚月的脸,说道,“楚月,你没说实话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困扰,你就没必要瞒着我了,跟我说说,或许,我还能帮你。” 秦灏这样问,楚月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了,就坐在一边说道,“秦灏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有些觉得疑惑。” 秦灏天反问,“你在疑惑什么?” 楚月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昨天苏荷说是有人救了我们,可是我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今天早上我问她的时候,她的表现也告诉我,事情好像并不是她说的那样。” 秦灏天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昨天晚上是在说谎吗?” 楚月轻轻的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秦灏天想了想,然后说道,“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好处啊,她是你的身边人,照顾你那么久了,你对她也是颇有感情的,我看她,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啊。” 楚月点点头说道,“我也知道啊,可是这样的顾虑,就是让我很难受,心里有些不舒服。” 秦灏天拍拍手说道,“好了,你不要再考虑了,你在这里想破脑袋不也是没有什么用吗?既然你那么有顾虑的话,那我就帮帮你的忙好了。” “你有什么办法?” 秦灏天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你忘了,蓝轩可是非常有办法的,他的手下那么多,一定能查出里面的一点情况的,如果苏荷真的有问题,蓝轩会察觉到。” 楚月点点头,也没有拒绝,说道,“那事情就这样交给你了。” 秦灏天接着就去找蓝轩了,蓝轩一听说秦灏天和楚月,又给自己交代了这样的差事,可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你们两个人真是把我当下人使了,你个小丫鬟也要我来调查。 秦灏天无奈地说道,“可别小看这个小丫头,这可是楚月身边的人,她可是不能有任何问题的,要不然我可怎么放心。” 蓝轩却不以为意的说道,“秦灏天,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楚月有什么情况,关我什么事?真是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脾气,一直被你们吩咐过来吩咐过去的,还一点好处都没有。” 蓝轩就是这样爱耍嘴皮子,实际上每次他交代的事情,蓝轩没有一次是跟他敷衍应付的,“好了,你就不要生气了,等事情过去之后,我会好好请你吃一顿的,到时候让楚月亲自下厨给你做怎么样?” 蓝轩一听秦灏天这样说,表情愉快的多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说道,“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你看你,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秦灏天说自己的不是,蓝轩就干瞪眼,“你看,你就是喜欢说我的不是,你到底还要不要我帮忙了,你再说下去我可就撒手不管。” 秦灏天最怕蓝轩这样了,就连忙说道,“好了,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嘛。” 蓝轩摇摇头,说道,“秦灏天我可告诉你,你以后得对我好点,否则别说调查一个小丫头,就是你吩咐我做任何事情,我都不再帮忙了,到时候你就自己奔波去吧。” 秦灏天这个时候可是求人的时候,就连忙点头说道,“好了,一切都听你的,以后绝对对你好。” 蓝轩开心地说道,“这还差不多,我去查查看看,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秦灏天也摆摆手说道,“去吧。” 传染病的事情终于是告一段落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疾病,已经得到了控制,楚月的药,也已经越来越多地传到病人们手中,大家对于这个疾病的恐慌,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事实上,楚月一直以来的恐惧已经完全不在这个上面了,当然在蓝轩调查的结果上。 从蓝轩调查的结果上,楚月的确是听到了苏荷不太正常的事情。 秦灏天在一边听完玩蓝轩的叙述之后,便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是说这个丫头身上还有功夫。” 蓝轩一边在自顾自个的喝茶,一边回答道,“是啊,我调查的结果就是这样。” 楚月更加意外,有些惊讶地说道,“怎么会呀,她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可是比我还要害怕。” 蓝轩十分无奈的说道,“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楚月我告诉你,人的恐惧,可是能表演出来的。” 楚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蓝轩说的对,什么东西都可以表演出来,实际上,这样的结果,也是可以解释那天晚上的事情的,如果不是苏荷身上有功夫,那么她们怎么会逃出来。 蓝轩看到楚月和秦灏天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就更加不开心了,白了他们两眼之后说道,“你看看你们两个,拜托我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你们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好像我在冤枉你们身边的小丫头一样。” 楚月这个时候也已经清醒过来了,连忙说道,“蓝轩,我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苏荷已经在我们身边呆了很久了,我实在是觉得太惊讶,太让我震惊了,我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能接受。” “得了,你们两个什么心思,我可不乱猜了。” 秦灏天在一边双手环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了片刻,最后蓝轩却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巴掌,然后把秦灏天和楚月都惊醒过来了。 秦灏天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你这个人说话就说话,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有话直说。” 蓝轩这次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然后对秦灏天和楚月说道,“我就是忘记告诉你们了,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楚月倒是心头一惊,听说苏荷会功夫这件事就已经让楚月觉得很是惊讶了,难不成还有个让他们更加难以相信的事情了。 楚月问,“是什么?” 蓝轩接着神秘兮兮地说道,“告诉你们啊……其实你们身边的这个小丫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楚月显然惊讶万分,瞪着眼睛问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什么意思?” 蓝轩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楚月,“你是不是傻子呀……我说她不是这里的人,我的意思是说,她就是胡人?” “胡人?”楚月脑海里突然显现出之前遇到胡人的情景。 胡人在楚月这里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他们凶暴又残忍,又不人道,往往就是很多事情的始作俑者。 秦灏天听到这里,显然也有些惊讶,拉着楚月说道,“幸好她还没有对你有什么动作,我们就已经发现了。否则,事情还不一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楚月有些害怕说道,“苏荷……她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吧?……” 秦灏天一听说,有什么人可以威胁楚月的安危,就一点都不含糊地说道,“楚月,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往往把事情想的很简单,但是我告诉你,虽然她一直都没有对你下手,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对你是有什么好心,胡人明明就是诡计多端,万一他们就是想要安插一个内线在你这里,等到他们合适的时机再行动,那时候我们可就是防不胜防了。” 秦灏天一通话说出来,楚月脑子已经嗡嗡乱想了,秦灏天这么一分析,楚月更加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能正常的运转了。苏荷?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到底是像秦灏天说的那样,她是抱有一定的目的过来的,还是说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只不过是怕自己误会,所以才一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功夫呢。 楚月摇摇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抬头对秦灏天说道,“秦灏天,我感觉现在自己的脑袋好乱啊……我该怎么办呢?” 蓝轩一拍桌子说道,“楚月,你这个时候考虑什么呀,有什么好考虑的,你直接派人把她抓起来不就好了,反正胡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月虽然现在对苏荷有很多的疑问,但是楚月,还真不想,这样就把人抓起来。 楚月立刻就否决蓝轩,我们不能那样,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很多的事实,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来到这里真的是无意的,那我们岂不是冤枉了一个好人吗? 秦灏天听见楚月这样说,觉得也十分有道理,毕竟他和楚月都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给别人扣帽子的人。 秦灏天接着也附和说道,“是啊!事情到了这里,还没有彻底的查清楚,我们不能这样就随便抓人。” 蓝轩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有顾虑,那我就给你们出个主意好了。如果她真的是无辜的,那她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楚月和秦灏天看到蓝轩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有了验证的办法,便凑过去问道,“蓝轩,你有什么办法,就直接说吧。” 蓝轩的办法其实很简单,蓝轩只要过去亲自去试试她的身手,只要蓝轩的招式,她还能撑得住,她就不会有躲避的时机。 等到蓝轩的招式出来之后,她当然就避无可避的出手,如果说她只不过是有些功夫那也没有什么,但是当她看到楚月在一边观察她的时候。 她下面的做法就很重要了,如果说,她看到楚月在一边发现了她,立刻就逃跑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她在这里的身份和藏着的功力已经被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所以才会逃跑,如果说她看到楚月发现了她,她依旧留在这里的话,那就说明她心里并没有什么鬼。 秦灏天和楚月听完蓝轩的办法之后,都表示赞同这个办法,的确是立竿见影的。 楚月只是在这个时候,觉得心里有些难过。苏荷实在是不应该瞒着自己的,就算她是胡人,就算她会功夫,楚月也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可是她却隐瞒了这么久。 楚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相信她,现在唯一让自己放心,让秦浩天放心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了,楚月还是很害怕,害怕结果一出来,就会让自己失望。 虽然事情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但是楚月的心情真的是十分忐忑,十分的不安,楚月真的是希望自己冤枉了她。 楚月身边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了,楚月好不容易觉得这个女子十分可以信任,但是现在竟然也出了这种状况…… 很快秦灏天他们就走到了苏荷所在的地方,她正在院子里采摘花朵,蓝轩就悄悄的过去,然后很快的就发出了自己的招式。 出其不意,往往就会激发人内在的潜能,苏荷突然面对这样的招式,也立刻就出现了反击。 蓝轩笑了笑,果不其然,真的是会功夫的,看来自己的调查结果,这次是板上钉钉,一点都没有错了。下面自己要验证的,就是她到底会不会逃跑了。 苏荷的功夫实在是厉害,看的楚月眼花缭乱,更让楚月吃惊的是,在苏荷的招式下,蓝轩竟然也一点优势都占不上,两个人一直打斗着,一直纠缠着。 楚月看的差不多了,就往旁边移了半步,正好是在打斗的过程中,是一定可以看到楚月的位置。 片刻之后,蓝轩给她移了一个位置,苏荷就看到楚月正在认真凝视着她,突然,苏荷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 苏荷没有考虑太多,就立刻飞身离开了。 蓝轩验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不会追上去了。看着苏荷离开,楚月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难过,事情果然像秦灏天说的那样,苏荷就是一个有着其她目的的女子,接近自己不知道怀有什么样的目的。 楚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秦灏天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太幼稚了,把事情想的这样简单,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被她骗多久,真是让我太惊讶了,我怎么也是不会想到,她竟然是别人安排在我身边的奸细啊。” 秦灏天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已经无处遁形,我们也就不用太害怕什么了,不过幸好发现的还算是比较及时的,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440章 蓝轩和苏荷打斗了半天,还真是有些累了,一回头就看到,楚月和秦灏天在那里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心里自然就有一些不痛快了,就直接跑过去说道,“你看看你们两个,真是太没有良心了,我在那里苦苦打斗了半天,可是累的要死,你们竟然都不知道关心一下我,你们难道眼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楚月刚刚还在沉重的心情,突然就被蓝轩的这句话给逗笑了,拍拍蓝轩的肩膀,说道,“蓝轩,对于你来说,刚刚的功夫,只不过是热热身而已,你要是这样就被累得不轻,那只能说你功夫还真是不济…………还有啊,我们两个人可是夫妻啊,说几句话怎么了,你还要这么大的意见。” 蓝轩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人真是太没良心了,不跟你说了。” 秦灏天拦住蓝轩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斗气了,我们现在要好好研究一下,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蓝轩苦着脸说道,“剩下的事情你们两个解决不就好了吗?干嘛还要扯上我,难不成还有事情要麻烦我?” 秦灏天接着就立刻点点头说道,“蓝轩,你还真的猜对了,我还真的有事情要你继续要帮我。” 蓝轩无语说道,“秦灏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真是把我当你下人了吗?还用什么事情啊,现在人都已经赶跑了,她肯定不会回来了。毕竟身份都已经暴露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秦灏天摇摇头,解释道,“可是毕竟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赶走了一个,说不定里面还有其她的人在里边的。你能不能再继续帮我们调查一下?” 蓝轩可是彻底无奈了,这两个人真是喜欢把自己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还让自己调查王府的所有人?这里可是王府,里面的人可是有多少?难不成都要自己一个个去调查一下。 蓝轩立刻就说道,“秦灏天,这次你可别想让我帮你了,我才不要帮你,你自己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王府里面有多少人,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还让我帮你去调查?这调查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一定帮你全部调查清楚啊。”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蓝轩,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让你把这里的人所有都调查一遍呢,我会抽取一些可疑的人交给你,你帮我去调查那些人就行了。另外,我会放出一些风出去,让这里的人都以为我要彻底的调查王府的人,只要里面还有其她的人,他们如果听到了这样的风声,就一定待不住,想要出府,那时候就正合了我的意。” 蓝轩虽然是喜欢啰嗦几句,但是楚月和秦灏天都知道,蓝轩就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就是这么热心,能够帮助他们解决任何困难。 一天的功夫下来,王府里的排查也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秦灏天终于可以放心了。 可是这几天,楚月一直都在挂念苏一晨现在的情况,正好,如今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楚月还真想过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楚月这么想着,就直接去找苏一晨了,但是到了那里才知道,苏一晨没有在这里,早在几天以前他就已经离开了。 苏一晨在离开的路上,还是很挂念楚月的,但是话说回来,苏一晨本来是想去看看楚月再离开的,但是又怕影响她的工作,就没有去打扰,但是到了现在,苏一晨不得不说,自己没有去见楚月,还真是有些后悔。 苏一晨想要打开自己的包裹,想要吃点干粮,可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批人,手里拿着弯刀,凶神恶煞的模样,穿的服饰也和他一点都不一样,苏一晨判断,他们一定是传说中的胡人吧。 苏一晨气定神闲的把刚刚拿出的干粮,又放了回去,然后,瞟了他们几眼淡定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人看了看苏一晨,好像也并没有恶意,就只是说,“苏公子!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一晨可是没有那么容易屈服的,要说起来,自己的功夫也不算是很差,这么几个人对付起来,应该也不在话下。 苏一晨起身拍拍自己手上的灰尘,然后说道,“你们几个是不是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我堂堂武当山的大弟子,难不成就会这样对你们束手就擒不成?” 那些人看看苏一晨,好像一脸坚定的样子,便也有些为难。 但是片刻之后,他们其中的一人好像是有了主意,对着苏一晨冷笑说道,“苏公子,我们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让你跟我们走一趟,苏公子离开这几天应该也十分想念你的母亲吧,你放心,我们已经替你把他接过来了,你现在想要见她的话,最好就跟我们一起走。” 苏一晨眼光突然就变得凌厉起来,大声说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居然还敢绑架我的母亲?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些胡人根本就对苏一晨的话毫不在意,刚刚那个人又继续说道,“苏公子,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恶意。你只要乖乖跟我们离开的话,我们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苏一晨要是凭真功夫,还真不一定能被他们降服,但是苏一晨现在已经有了软肋被他们捏在手里,苏一晨可以不顾及自己的生命,但是不得不顾及自己母亲的生命。 所以成只能恨恨地说道,“好,我跟你们去,我倒想看看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一晨和他们一起离开,到了一个很是荒凉的院子里,里面十分的简陋。 苏一晨打量了一下,自然是在寻找他的母亲,那些胡人,自然也知道他的心思,左手一抬说道,“苏公子你想见你母亲吗?这边请吧。” 苏一晨看了他两眼,然后就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苏一晨忙不迭地推开门,他的母亲果然就坐在里面,但是他们好像也并没有挟持的意思,或者说是他的母亲,现在已经太过年迈,他们根本不相信她有逃出去的能力。 苏一晨跑过去,紧紧握着他母亲的手说道,“对不起,母亲。” 但是苏一晨觉得奇怪的是,他的母亲好像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是一脸柔和的看着他,拍拍他的手。 那个胡人在后面说道,“你现在相信我们了吧,我们只不过是想请你们来做客的,并没有什么恶意,老夫人现在在这里过的也很好。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我们可是一点都没有亏待过她老人家。” 苏一晨看了母亲两眼,然后说道,“母亲,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苏一晨的母亲摇摇头说道,“孩子,我没事。” 苏一晨这才放了心,然后转头对他们说道,“你们就有话直说吧,我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你们也不用再继续遮遮掩掩的了,你们说明白了,大家都好过。” 那人笑了,笑对苏一晨说道,“好,既然苏公子这样爽快,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 苏一晨朗朗的说道,“愿闻其详。” 那个人随便拖了一个椅子,坐在苏一晨和他母亲的对面,然后说道,“苏公子,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问题刚刚提出,苏一晨的母亲就有些紧张,眉头一直紧紧锁着,好像是有什么秘密一样。 苏一晨直接回答道,“我现在的身份,我是武当派的大弟子,怎么了?” 那人笑了笑,好像苏一晨在说什么笑话一样,然后摇摇头说道,“苏公子,我不是说你现在是哪里的人,我的意思是说,你认为你现在和他们汉人是一样的吗?” 他问出这样的问题,让苏一晨觉得匪夷所思,随即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个人笑了笑说道,“苏公子,实不相瞒,你的身份其实和我们是一样的,都是胡人,并不是汉人。” 苏一晨瞬间就激动了,大声说道,“你这个人,胡说八道什么,我在那里生活了这么久,我是哪里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人面对苏一晨突如其来的指责,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定定的对苏一晨说,“苏公子,我知道你现在一听我这样说,还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我告诉你的就是事实。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大可问问你的母亲。这也是我为什么把你的母亲接过来的原因,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总该相信你母亲说的话吧。” 苏一晨转头认真盯着她的母亲,然后问道,“母亲,你告诉我,他是在胡说八道是不是?” 但是苏依晨紧张又害怕的表情,并没有换来他母亲摇头否认,他的母亲点点头说道,“孩子,他说的没错,你并不是汉人。” 苏一晨母亲的声音一字一句传进他的耳朵里,但是苏一晨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自己的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苏一晨先是愣了半刻,然后紧紧拉着他母亲的手问道,“母亲,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他们在要挟你才这样说的,你告诉啊,是不是。” 他的母亲眼中含着泪水,对苏一晨说道,“孩子,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其实你真的不是汉人啊,你和他们一样,是胡人。” 苏一晨刚刚心中的希望又一次被他的母亲破灭,看来自己的身份是无可置疑的了。 苏一晨冷静了片刻,紧紧闭着眼睛,又过了片刻,才睁开眼睛说道,“就算我是湖人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不是汉人,我也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你们这些人,手段有些太卑鄙,我才不屑和你们为伍。” 那个胡人呵呵笑了笑,然后说道,“苏公子,我说过,凡事你都不要说的太肯定,而且你说的话也不是那么正确,你好像对于我们,有很多的误解啊,你说我们手段卑鄙,那么我告诉你,他们汉人的手段比我们还要卑鄙,只不过他们不敢拿到明面上,让大家讨论罢了,你如果不想和我们合作的话,那我也不会强求你干什么,但是我请你听听你母亲是怎么说的,如果之后你还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让你们离开。” 苏一晨的母亲沉默了片刻之后,便开口说道,“孩子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你基本已经了解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跟随他们一起,去好好的为我们胡人战斗。” 苏一晨简直不敢相信,她的母亲居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在他的眼中,他的母亲一直是一个温和的妇人,一直都不会和旁人争辩什么,怎么到了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苏一晨瞬间就有些受不了了,转身对他的母亲说道,“母亲,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会和他们一起,去对付汉人的……” 他的母亲也有些情绪的波动,然后起身站在苏一晨的面前,苦口婆心的劝诫道,“一晨,我告诉你现,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你了,你的身份就注定你必须要继承你父亲的遗愿,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他说的没有错,那些汉人再怎么样,也并不比我们高尚多少,你为什么会替他们说话呢,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真不知道把你放在汉人那里去培养,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到了现在居然如此执迷不悟。” 苏一晨转头看向他的母亲,然后说道,“母亲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父亲的遗愿又是什么东西?” 苏一晨的母亲闭了闭眼睛,然后平和的说道,“一晨,我告诉你吧,你的父亲就是死在那些汉人的手里。” 苏一晨更加吃惊了,认真的盯着他的母亲问道,“母亲,你是不是在骗我?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你一定是在骗我。” 面对苏一晨的疑问,苏一晨的母亲并没有作出否定的回答,而是继续解释道,“一晨,你听我说,当初你的父亲就和这些汉人作战,然后中了他们的诡计,就把你的父亲害死了。当初我肚子里还怀着你,我只能跑到汉人那里去,忍辱偷生。现在你长大了,我把事情都告诉你,我希望你能继承你父亲的遗志。与他们汉人好好的争斗一番,继续把你父亲没完成的事业继续完成,好不好?” 苏一晨觉得自己脑子混乱一片,然后就是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发抖。 他不敢相信现在的经历是真的,也不敢相信他们嘴里的故事是真的,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苏一晨的脑海里混乱一片。 苏一晨瞬间瘫倒在地,嘴里只不过一直在喃喃的说道,“这不是真的………” 他的母亲蹲下身去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孩子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现在才让你这么纠结,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你不可更改,我希望你能听母亲的话,不要再任性下去了,好不好?” 苏一晨还是摇着头说道,“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一天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秘密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如果从来都不想告诉我,就永远不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让我这么纠结,让我这样痛苦。” 苏一晨的母亲看起来也是十分的为难,然后说道,“一晨,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你不是看不出来,当初我们胡人是怎样的耀武扬威?怎样的风光?现在我们胡人已经被汉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了,只不过,你还不愿帮忙的话,那我们胡人可能以后真的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苏一晨紧攥着自己的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母亲,就因为自己是胡人,就因为母亲说的那一段惨痛的经历,自己的人生从此就要反转了吗?自己和汉人从此就只能兵戎相见了吗? 那个胡人在一边看着苏一晨的反应,显然是有些不太满意,然后上前劝解说道,“苏公子,你现在已经清楚现在的情况了,你应该知道我们没有太多的耐心,我们之所以把你找过来也只不过是看重你的武力而已,现在你有你父亲一样绝世的武功,一定可以带领我们一起打破汉人的压制的。” 苏一晨缓缓的抬头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非要兵戎相见,难道我们就不能好好的相处吗?大家都安居乐业都安安稳稳的,这样难道不行吗?” 那个胡人听到苏一晨说出如此懦弱不堪的话,就有些恼火,然后对苏一晨说道,“苏公子,你是不是太过软弱了,我们胡人,什么时候对人低三下四过?如今他们汉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把我们逼到了绝境。你要相信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苏一晨看起来痛苦不堪,在原地坐了很久,也考虑了很久,终于,苏一晨还是想通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不能去违背母亲的意思,现在他和母亲的生命都在这群人的手里,他们就算是对于同族人,也不一定就会手软,苏一晨为了他和母亲的安全,终于还是妥协了。 这一天,楚月正在和秦灏天在一边喝茶聊天,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下人告诉秦灏天说,他们发现了苏荷的踪迹,秦灏天和楚月突然就有些惊讶了,如果苏荷离开了王府,就应该马上撤离的,不应该还会待在这里的吧? 楚月的情绪自然是最明显的,立刻就不淡定了,然后就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发现她的?” 那个下人说道,“我们刚才在外面采购的时候,正巧看到她经过,她在外面好像还受了伤,不知道王爷要怎么处置她。” 楚月和秦灏天相互看了看,楚月起身说,“你们先别动,带我们快点过去看看。” 楚月和秦灏天一起去往发现苏荷的地方,楚月和秦灏天到达那里的时候,苏荷已经被他们给围住了。 苏荷正趴在地上,好像是受了伤。 虽然苏荷的身份被揭穿,让楚月很是伤心,毕竟自己已经拿她成当一个真正的朋友。 而她的举动是在是让楚月失望透顶,但是看到苏荷这副模样的趴在地上,楚月还是有些不太忍心,楚月先是上前想要扶住她。但是秦灏天这个时候轻轻拦住了楚月说道,“你不要靠近她,她的功夫很厉害,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楚月这个时候也只能听秦灏天的,秦灏天走在她的前面,说道,“苏荷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也是准备放你一马的,如今你倒是自投罗网了。” 苏荷好像已经伤的很重,抬头看了看秦灏天,又转头看看楚月,然后回答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我现在也已经受到惩罚了,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想要杀人灭口,我好不容易才跑到这里来的,现在落到你们手里,你们如果想要处置我,那就随便你们,反正我也没有继续反抗的能力了。”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说道,“楚月,你看她这个样子。我们需要怎么处置她呢?” 楚月没有回答秦灏天的话,还是上前走了几步。 然后十分痛心的看着苏荷说道,“你明知道我已经把你当做自己的好朋友,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欺骗我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真的很伤心。” 如果楚月对苏荷又打又骂的话,那么苏荷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但是楚月这样对自己,说出这样让自己伤心的话,苏荷就有些受不了了。 苏荷沉默了半刻才说道,“王妃,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我知道你已经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而不仅仅一个下人,但是我是他们派过来的,就必须听命于他们,我没有选择,我是一个胡人,我就一定要为他们卖命的。” 楚月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诚吗?你是有胡人的血统,但是你就一定要跟他们一起为所欲为吗?你看看你现在的下场是什么?为了帮他们,现在他们都抛弃了你,还要杀人灭口,你却还要维护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吗?这就是你们胡人的行事作风吗?真是让人看不起。” 楚月的话一针见血,可是实际上苏荷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的确,他们的确是见利忘义。没有人能影响他们,让他们能有一点点的人性,就算苏荷为了他们都已经留在了楚月和秦灏天的身边,他们也是毫不留情的把她抛弃了。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苏荷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对楚月说道,“王妃,我知道我非常对不起你,所以我现在也不打算怎么求你了,你就处置我吧,我不会多说半个字的。” 楚月闭了闭眼睛,心里实在是疼痛难忍,楚月的脑海里突然就闪现出,苏荷那些时间对于自己的照顾。 楚月知道,那些日子里的相处,并不都是假的,苏一逐渐地也已经接受了自己这个朋友,只不过她胡任的身份,一直压着她,一直让她没有办法继续和自己做朋友而已。 更何况上次的事情,也是苏荷替自己挡下来的,如果不是苏荷,或许一直在病痛中的人就是自己了。 楚月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伸手去扶苏荷,然后说道,“你今天的悔改是真心的吗?” 苏荷泪眼汪汪的看着楚月,说道,“我真的是觉得自己错了,王妃,我对不起你啊………” 楚月点点头,然后对苏荷说道,“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或许真的是上天对于你的惩罚,既然上天都已经惩罚过你了,那我也就不再计较什么了,我会让你离开的,你离开之后,就好好去寻求自己的生活吧,不要再和这样污秽的事情掺杂在一起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适合你,你还这么年轻,实在是不应该这样的。” 秦灏天听见楚月这样说,就知道楚月又开始善良的心泛滥了,然后把楚月拉到一边,对她说到,“楚月,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明知道她是一个奸细,你这样把她放走了,万一将来回来再对付我们怎么办?这些人的心思,实在是太不好猜测了,你知不知道?” 楚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苏荷,然后对秦灏天说道,“秦灏天,你不要太紧张了,她现在都已经被抛弃了,你觉得,她说的话胡人还会相信吗?就算苏荷再回去的话,胡人也不会在任用她了,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她潇洒的离开好了,也不用在我们身边,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秦灏天看到楚月固执的模样,十分为难地说道,“楚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她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的话,我们真的就很危险了,你知不知道。” 面对秦灏天的疑问,楚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内心,楚月相信苏荷那些日子对于自己的照顾,还有生命相救的情意,那些都不是假的,或许有的时候,人就是身不由主的,比如说,苏荷是一个胡人,就必须听从他们的指挥。 就算她是一个奸细,但是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事情,现在她已经受了重伤,楚月真的不想再赶尽杀绝了。 楚月坚定地对秦灏天说道,“秦灏天,你就不用再多劝我了,我都已经决定了,你就让她离开吧,好不好?” 秦灏天只能摇头叹气说道,“楚月,你就是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善良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走吧。” 秦灏天转头对苏荷说道,“今天是王妃给你求情,我才让你离开的,你以后要知道好歹,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否则下一次我可不会再轻易这么放过你。” 可是苏荷还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一边流泪,一边盯着楚月看。 过了许久,苏荷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王妃,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把我留在身边,我真的对你心有愧疚,我还想像以前一样继续服侍你,我还可以保护你。” 楚月这下可是真的为难了,秦灏天那边只不过是答应要放了她,可是她却还想回来。 秦灏天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苏荷刚刚说出这样的话,秦灏天就有些生气了,指着苏荷说道,“你这个奸细,真是胆大妄为,不知道进退,还想得寸进尺,我都已经想要放过你了,你居然还想回来,你回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把我们的情况,汇报给你们那些胡人嘛?真是痴心妄想。” 苏荷一边掉眼泪,一边委屈看着秦灏天,瞬间就跪倒在地,“王妃我求求你了,你就把我留下来吧!我真的,真的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和他们有半点联系了。” 楚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理实在是为难,秦灏天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苏荷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假的,这样……一时间楚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荷看到楚月为难,就转而向秦灏天说道,“王爷,你就让我留在王妃的身边吧,我服侍王妃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出过差错,我还希望继续服侍王妃下去,王爷的担心我是知道的,但是王爷想想看,这么久了,我哪里出卖过王爷和王妃?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心思,那么我也不会留到现在,其实说起来我也是被王妃感动了,我只不过是一个丫鬟的身份,可是王妃一直都拿我当成自己身边的好姐妹对待,我之所以一直没有下手也是这个原因,每次他们向我求取情报的时候,我也都是含混的糊弄过去,我是真的没想要伤害王爷和王妃的,这一点请王爷和王妃一定要相信我。” 楚月看了看苏荷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苏荷即使是一个胡人,但是她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所以楚月还是有些心软了,便转头劝秦灏天,说道,“秦灏天,要不然我们就让他留下来吧,他说的没有错啊,他如果真的想下手的话,有很多的机会,但是她一直没有,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对我们还是有些感情的。” 比起楚月的多愁善感,秦灏天相比之下要冷静得多,看着楚月如此被她蛊惑,秦灏天就有些生气了,对楚月说道,“楚月,你看你总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她掉几滴眼泪你就相信了吗?你忘记她是如何欺骗你的了吗?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目的?打的什么主意?如果她是有更重要的目的,所以一直都没有下手。但是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呢?她会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 楚月叹了一口气,转而对苏荷说道,“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没法证明自己的情况,你还是走吧,不要留在我身边了。” 苏荷实在是觉得有些伤心,抱着秦灏天的大腿就不肯放开了,求饶道,“王爷,你就让我留在王妃的身边吧,我是真心想要悔过的,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会在那样了。” 楚月最是不忍心看到人家痛哭的模样,看到这里,秦灏天其实也有些心软了。 秦灏天弯腰把苏荷捏着自己的手轻轻推开,然后说道,“你说话就说话,干嘛这样拉拉扯扯的。” 楚月又再次对秦灏天说道,“秦灏天,你看她这样,能不能就算给我一个面子,就把她留下来吧,我会好好看住她,不会让他出什么乱子的,好不好?” 秦灏天才犹豫地回答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反正她是你的丫头,你好好看管就是。 秦灏天一松口,苏荷就开始破涕为笑了,连连磕头,“谢谢王爷,谢谢王爷给我这个机会,我以后一定更加好好的服侍王爷和王妃。” 楚月叹了一口气,然后上前把苏荷扶起来说道,“好了,你身上还有伤,就不要老是跪在地上了,跟我回去吧,我给你疗伤。” 楚月扶着苏荷离开了,这时候,蓝轩也跑了过来。 看到秦灏天有些担心的模样,就上前说道,“秦灏天,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啊?怜香惜玉可不是你的风格,如今看到一个女子对你哭哭啼啼的,你就这样让她带回来了?你还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灏天分无奈的说道,“怜香惜玉的确不是我的风格,但是这可是楚月的风格啊,楚月是受不得别人对她掉眼泪,别人掉几滴眼泪,她就一定会当真,真是拿他没办法……” 蓝轩接着说道,“你明明知道,她现在的嫌疑还没有解除,如果她想对你们不利的话,那可怎么办?” 秦灏天转头对蓝轩说道,“这不还是得靠你吗?告诉你,你今天就要派人死死把苏荷这个丫头给我盯住了,一定不能让她有机会对楚月做出不利的事情。” 441章 蓝轩听到这里,一脸无奈的说道,“说来说去,还是得麻烦我呀,真是命苦,你们每做一件事情,都得拖上我,真不知是道哪辈子欠了你们的,竟然天天被你们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 秦灏天拍拍蓝轩的肩膀说道,“这不是好朋友嘛,干嘛计较的那么清楚。” 蓝轩一把打掉了秦灏天的手,然后说道,“谁跟你是朋友?朋友是这样做的吗?朋友就是用来当下人的吗?” 秦灏天一看蓝轩生气,就嘿嘿的笑了笑说道,“蓝轩,我知道你得心肠还是好的,不会跟我计较那么多的。” 蓝轩只能叹气的说道,“我的软肋都被你们抓在手里了,你们就好好利用吧,没良心的家伙们………” 楚月带着苏荷回到王府之后,就开始给她诊治她的伤口,在真真实实看到苏荷的伤口。楚月才更加的胆战心惊,原来那些胡人的心思真的这样狠毒。居然就连自己的同族人都下这么狠的手,苏荷恐怕再过一会真的就没命了。 楚月给苏荷诊治过后,便扶她上床休息了,这时候,苏荷紧紧拉着楚月的手就是不肯松开了。 楚月知道她想说什么,“好了,你就好休息,什么都不用多说了,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苏荷摇摇头说道,“我知道,王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我要活下去,好好报答你的。” 楚月摇摇头说道,“我救你并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虽然咱们不是同族,但是我们都不是什么坏人,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反倒是你们那些族人,总是给这里的人招惹灾祸,你也不是没有看到,我希望从此之后你能认清立场,不要再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否则,我真的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苏荷点点头应到道,“王妃,你放心吧,我以后绝对对你言听计从,绝对不再做坏事了。” 楚月算是回应他了,然后就出门去了,楚月本来是想去找秦灏天,看看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办?但是遇到蓝轩之后,楚月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秦灏天的影子。 “蓝轩,你看到秦灏天去哪里了吗?”楚月有些疑惑地问道,毕竟刚刚秦灏天可是没有说要去哪里啊。 蓝轩直接回答道,“你在找秦灏天啊,你不早点说……秦灏天,我刚刚听他说要进宫去,你找他有什么事情么?” 楚月回答道,“这不是事情才刚刚告一段落吗?我想找他聊一聊。既然现在他入宫了那就算了吧………” 蓝轩刚刚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楚月呢,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说到,“你知不知道,秦灏天进宫是要干嘛?” 楚月摇摇头,一脸的疑问,“我怎么会知道,我连他进宫的事情都不清楚呢?怎么会知道皇上叫他去干嘛?” 看着蓝轩的样子,楚月倒是突然就有些疑惑了,难不成里面是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吗,楚月紧紧盯着蓝轩的眼睛,继续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们可不要瞒着我。” 楚月的威力,蓝轩还是体会过的,楚月这样急迫的样子,要是被她知道了,还不一定把自己怎么样呢? 事情是关于秦灏天的,蓝轩也不愿意多嘴,蓝轩接着就含混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他进宫干什么?我只不过就是问一句,你看你。女子就是喜欢多心,不要瞎猜了好不好?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秦灏天还能不告诉你不成,好了,你先回去吧,秦灏天回来之后,我就告诉他一声,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真的吗?”楚月倒是有些不太相信蓝轩的话,他的样子真的就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样。 蓝轩点点头应道,“楚月,你还不相信我吗?再说了,秦灏天的事情我怎么会提前知道,你要是真的有疑问,等他回来自己去问他好了,不要在这里为难我啊,哦……对了,秦灏天走的时候还给我吩咐了不少的事情,我还要继续给你们卖命去啊,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回去休息一下。” 蓝轩说完就直接离开了,楚月倒是有些心慌意乱的,不知道秦灏天和蓝轩在搞什么鬼?怎么都这么神秘秘的? 不过话说回来,楚月折腾了这么久,还真是有些累了,楚月估计秦灏天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秦灏天去的时候,蓝轩就已经告诉过他了,所以,秦灏天的心里,还是有些准备的。 秦灏南就是喜欢给自己出各种鬼主意,今天他一出现在这里,秦灏天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秦灏南在皇上面前,极力推荐,让秦灏天娶一户人家的小姐,当然,她们家里的实力,还是有的。 “父皇,灏天如今只有一个正妃,唯一的侧妃也已经过世了,那我们要不要再给灏天多加一门亲事啊?”秦灏南正在这样说着,还时不时的看看秦灏天的反应。 还没有等皇上说什么?秦灏天就直接否决道,“父皇,儿臣有一个正妃,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父皇在为我多操心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可是皇上听到秦灏南的话好像还觉得挺有道理的,毕竟秦灏天现在还年轻,刚刚给他娶了两门亲事,如今就只变成一个人了,终究是有些太冷清了。 皇上觉得再给秦灏天娶一门亲事,也未尝不可。再说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情,秦灏天竟然如此拒绝,实在是让皇上有些不太高兴。 皇上接下就直接说,“灏天,你皇兄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现在你的几个兄弟,哪里像你一样,只有一个正妃?还只有一个孩子?我看你皇兄就说的不错,那个姑娘我也是见过的。看起来温婉贤淑,实在是很适合你的,要不然你就把她娶了吧。” “父皇,真的不用了,儿臣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最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再娶亲,父皇就不要强求了,好不好?”秦灏天连连拒绝道。 秦灏天恨不得过去打爆秦灏南的头,他就是这么喜欢挑拨离间,这次还拿楚月和他的关系。来做文章,实在是太可恶了。 秦灏天这样违背皇上的意思,就正是秦灏南的目的。 “二弟,你看看你,不过就是让你娶一个姑娘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秦灏天在皇上面前又不能说出里面的缘由,实在是憋屈的厉害,只能是一直祈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兄,这样的事情还劳你费心,实在是让我心有愧疚,不过,皇兄管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事情就不劳你再继续操心下去了,我会看着办的。” 秦灏天冷冰冰的话,无疑是给秦灏南一个警告,但是秦灏南可不会这样就罢休,还笑嘻嘻的转头对皇上,说道,“父皇,你看看灏天就是这个脾气,我可是好心好意想给他介绍一门侧妃的,他就对我这个态度,我看还是父皇做主比较好,我这个皇兄在他那里,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 秦灏南这么一说,皇上也觉得秦灏天的反应是在是太过激烈了,明明就不是什么大事,他干嘛就要这样认死理,就要这样据理力争呢?实在是让人不痛快。 皇上刚刚笑眯眯的脸,也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对秦灏天说道,“灏天,你皇兄这不也是为了你考虑吗?你干嘛对你皇兄这个态度?实在是太不尊重兄长,我看那家的小姐和你很是般配,这样吧,今天父皇就给你们做主。过几日,你就把她娶回家吧。” 秦灏天一听,立刻就更加激动的说道,“父皇,真的不用了……” 秦灏天刚刚说出这句话,皇上的脸色就立刻就变得铁青起来。灏天你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你皇兄的话你不肯听,难道现在就连你父皇的话,你现在也要忤逆了吗?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秦灏天立刻就低下了头,说到,“父皇,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现在实在是不能去娶亲啊……我现在的事情还比较多,刚刚结束的事情也需要我重新规划,我也忙不过来,实在是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事情了。” 皇上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接着说道,“灏天,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件事我都已经决定了,不要再跟我争执下去了。” 皇上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就剩下秦灏天独自黯然伤神和秦灏南得意洋洋的笑容。 秦灏南一步走到秦灏天的身边,然后笑嘻嘻的说道,“灏天,你看皇兄对你多好,还专门给你提了一门亲事,成亲的时候你可要请我吃喜酒啊。” 秦灏天抬头狠狠地盯着秦灏南说道,“皇兄,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秦灏南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说道,“灏天,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可是好心好意给你娶了一门亲事,你现在反而要来怪我,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你就去找父皇好了,也不用和皇兄在这里发牢骚。” 秦灏天十分气愤地说道,“你明明知道父皇不喜欢我忤逆他,我现在去找他,可不就是火上浇油,正合了你的心意嘛?” 秦灏南捏着自己的下巴点点头说道,“灏天,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笨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把她娶了吧,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看起来你和楚月,两个人十分的和睦。不知道楚月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想的,我可是很期待楚月对这件事的反应了。” 秦灏天十分懊恼,到底还是着了秦灏南的道,他说的没错,楚月却对这样的事情很在意,回去之后,要怎么跟楚月交代呢?秦灏天真的犯了难。 当下皇上那里,秦灏天是一定不能过去的,秦灏南正是想看到自己左右为难的样子。现在无计可施,实在是让人痛苦。 秦灏天就在外面晃悠了半天,才回到王府,刚刚回到王府,蓝轩就冲过来连连问道,“怎么样了?皇上是怎么说的?” 秦灏天十分疲累的坐在椅子上,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还能怎么样?父皇在秦灏南的挑拨下,都已经给我许了亲事,我要是不娶她,就是在忤逆他。” 蓝轩一拍手说道,“这下可就坏了,楚月那里,你要怎么去说。” 秦灏天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真是犯难了……楚月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她的爆脾气,还是这样的事情,要是被她知道了,我肯定,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秦灏天这样说起来,蓝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笑极了。秦灏天当初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被一个女子弄的犯了难,蓝轩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还扶着自己的下巴,左看右看的。 这样的事情,楚月会怎么处理。 秦灏天一看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想上去揍他两拳,“你可真是不仗义,看到我这样处境为难,还有心情在这里笑。你也不知道给我多出出主意。” ”哎……”蓝轩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想想看,你是她的丈夫,你都没有办法,我又怎么会有办法。” 蓝轩接着想了想,说道,“那你是听皇上的意思,是让你几天把她娶进门?” 秦灏天说道,“那是自然的,都怪那个秦灏南,在那里挑拨离间,没事找事,非要给我惹这样的麻烦,我连那个姑娘的面都没有见过,凭什么要娶她呀。” 秦灏天这样一说,蓝轩就偷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看看人家漂不漂亮?” 秦灏天推了蓝轩一把,说道,“去你的吧!我这一辈子觉得有楚月一个就够了。” 蓝轩还是一副玩味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想娶呀,还是不敢娶呀。是不是有贼心没贼胆,你是不是害怕楚月?说吧说吧,这里可是没有别人,你说实话也没有关系的……” 蓝轩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秦灏天也是实在无奈,“你胡说什么呀,我和楚月是真心相爱的,是容不下第三个人进来的,你别说是楚月,会对这样的事情介意,我也是介意的,可是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能怎么办,父皇那里又不肯松口。秦灏南那里又求追猛打,这个人,我看我是非娶不可了……” 蓝轩在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回答道,“既然你知道事情都无可挽回了,那你就直接把她娶了呗,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家里多了一个人吗?这也没有什么好为难的,你就到楚月那里好好认错就好啦。” 秦灏天摇头说道,“你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楚月要是那么容易消气的话,我还用在这里担心的要死吗?” 蓝轩摇摇头说道,“楚月又不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了解,我就是给你提供个办法。不愿意就算了,反正道歉你是必须的,能不能原谅你,那可就说不准了。” 秦灏天瑶头叹气地说道,“别说说不准,我是可以确定,楚月是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蓝轩偷笑几声,考虑了片刻,才对他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个主意,你说楚月能身边的那个小丫头被她这样重视,还什么话都和她说,你如果对那个小丫头解释一番,让她在楚月身边劝一劝,你说效果会不会好一些。” 秦灏天考虑了片刻说道,“这个办法倒是很好,我得去试一试。” 这个时候,楚月突然出现,远远的就听到他们两个叽叽呱呱的在说什么,“试一试?”楚月就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呀?试什么? 秦灏天一看到楚月,突然就心头一跳,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刚刚在随便聊天呢。” 楚月看了看他们两个,然后说道,“原来是在聊天啊。” 秦灏天忙不迭的点点头说道,“是啊,是啊……楚月你不好好休息过来干什么?” 楚月说道,“我就是听说你今天进宫了,我想过来看看,皇上对你说什么了吗?有什么事情?” 秦灏天这个时候的心可是提到了嗓子眼儿,然后摇摇头说道,“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说了一些家常话。” 这个倒是奇怪了,秦灏天入宫的时候,都不会是平平常常的说些家里话,这次是怎么回事?不过楚月也没有多想什么。 “就只是说了一些平常的话吗?”楚月问道。 秦灏天坚定的点点头说道,“是啊,楚月,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没事的。” 蓝轩在一边,像是看笑话一样,嘿嘿地笑。 楚月转头对蓝轩说道,“你在这里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难不成你们两个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吗?” 秦灏天突然就有些害怕了,跑到蓝轩的身边踩了他一脚,然后说道,“楚月,你看你就是喜欢胡乱猜忌,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呀,没有没有,你就不要多心了。” 蓝轩被秦灏天踩了一脚,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脚踝说道,“秦灏天,你干什么?我就笑……笑一下还有错吗?” 楚月笑了笑说道,“不该笑的时候就不要笑,惹人怀疑,真是。” 楚月此话一出,秦灏天也连连附和,“是啊,你看这人真是的,没事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楚月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快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很累了。” 楚月随随便便给自己敲打了两下胳膊,然后说道,“睡什么呀,今天都休息了半天了,一直在等你,现在你才回来,我想陪你吃点东西。” 秦灏天有些慌张地说道,“好啊!” 吃饭的时候,秦灏天心不在焉,秦灏天这下可是知道。什么叫做贼心虚了,反倒是蓝轩在一边大口的吃东西,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蓝轩在一边吃着,秦灏天在一边愣愣地发呆,楚月倒是看出来他有些不太对劲了。 “秦灏天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样心不在焉的,难不成你真的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吗?”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楚月,你不要想多了,我只不过是觉得今天有些不太舒服,不太想吃饭,你吃你的就好了,不用管我的。” “不舒服吗?”秦灏天这么一说,楚月还有些担心了,楚月直接放下了碗筷,走到秦灏天的旁边,说道,“怎么了?我看看。” 秦灏天吓出了一脸的虚汗,楚月可是一个大夫,自己刚刚这么说?还真不一定能瞒过她。 楚月接着给秦灏天看了看,然后说道,“看起来你真的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倒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呀。” 秦灏天心头一惊,然后说道,“楚月我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或许过一会就好了,并不是什么大情况?当然是看不出来的,你去吃你的吧,不用管我的。” 楚月哦了一声,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吃饭了。 秦灏天还是像刚刚一样,心不在焉,呆呆的看着一边,就是不敢多看楚月,生怕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就这样被楚月无情的看穿了。 楚月的确是觉得秦灏天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不知道秦灏天到底在隐瞒什么。 楚月也不再多考虑什么,就继续吃自己的饭,吃完之后楚月就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楚月前脚刚走,蓝轩也就吃的差不多了。蓝轩擦擦嘴,然后满足地说道。今天吃的真是太饱了,感觉真不错呀。 秦灏天一生气一脚踢过去,“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蓝轩觉得很无辜,说道,“秦灏天,你自己心情不好,干嘛来怪我呀,我刚刚那是没有忍住,你们两个在那打哑谜,只有我知道,我能不笑吗?再说了,我今天可是帮了你不少的忙,我都快要饿死了,吃点饭怎么了,你自己吃不下,难不成还不让我吃啊。” 秦灏天真是觉得无奈,楚月那里自己不敢去说。蓝轩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看来自己就只能按照蓝轩说的那个办法,去找找楚月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或许她还能帮上自己。 想到这里,秦灏天还真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自己刚刚还在怀疑那个人是不是一个奸细,现在自己竟然要去求她去劝楚月了…… 秦灏天找到苏荷的时候,苏荷一脸的警惕,还以为秦灏天这是又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所以想过来审查。 秦灏天毕竟是有求于人,即使是一个婢女。 她现在派的上用场,秦灏天也不得不好声好气地对她说,“苏荷,我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苏荷地盯着秦灏天看了看,然后说道,“王爷,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吩咐好了,奴婢一定尽力去做。” 秦灏天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招呼她走近了一些,可是苏荷还是有些戒心,走了几步就不肯再往前了。 秦灏天也不再为难她,就在那里小声的对她说道,“王妃最近还好吗?情绪还算稳定吗?” 苏荷点点头说道,“王妃最近挺开心的,时不时的就抱着小公子在院子里玩,情绪很不错,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秦灏天摇摇头,算是放了心,然后对苏荷说道,“我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想随便问一问……” 秦灏天的话在嘴边憋了很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就是说不出口。 对着一个小婢女,秦灏天还真是不好意思说出那样的话。 苏荷还以为秦灏天就是因为楚月的事情,过来问自己的,接着说道,“王爷来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个吗?那既然王爷已经问完了,那奴婢就回去了,王妃那里还需要奴婢伺候呢。” 苏荷刚刚想要离开,秦灏天就立刻上前拦住了,对她说道,“苏荷,你别先离开,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呢?” 苏荷停住了脚步,然后问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秦灏天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说道,“我有一些事情,自己不好意思和王妃说,你能不能。替我告诉她?” “王爷有事情干嘛不亲自去告诉王妃?我来说的话不会有问题吗?”苏荷说的意思当然是秦灏天一直都不肯相信自己。 秦灏天摇摇头说,“这件事情,旁人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我现在就只有让你去了,你回头就把我的话告诉王妃,如果王妃的情绪有些波动,你就好生的劝着,千万不要让王妃生气,知道了吗?” 听秦灏天这样说,苏荷不再拒绝了,说道,“王爷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吩咐,奴婢一定去转告王妃,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秦灏天悄悄地对苏荷说,“进宫的时候父皇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秦灏天这句话一说出来,苏荷就立刻惊讶的捂着嘴巴,瞪着眼睛看向他,说到“王爷,怎么?会是这样……” 秦灏天无奈的摇摇头,大多数的人听到这样的事情,都是这样的表情。 可是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是那个局中人,自己又没有办法逃脱,就只能委屈楚月了。 秦灏天虚了一声说道,“你先不要说话,你先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父皇那里,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啊,现在我没办法面对面的告诉王妃,就只能委托你了。”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太合适第三个人插手的,苏荷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间的事情,但是也是觉得其中有些不太妥当,便直接对秦灏天说道,“王爷,这样的事情还是你亲自去告诉王妃吧,我怕我过去说的话传达的不是很准确。”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苏荷,我是考虑了很久才来找你的,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楚月那么相信你,那么把你当作贴心人,你就不要拒绝我了,难不成你真的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苏荷左右为难,“王爷,我真的不是不想帮这个忙,我觉得这样的事情,真的不合适我出面的,若是王妃真的生起气来,我怕我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王爷还是亲自和王妃说吧,好好跟王妃道歉,或许王妃还能原谅王爷呢,我是最了解王妃的,王妃虽然是刀子嘴,但却是豆腐心,王爷只要好好跟王妃道歉的话,应该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的。” 秦灏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的话,好像很是熟悉,仔细一想才知道。 原来蓝轩也是说过这样的话,说来说去还是废话,自己还是没办法得到楚月的原谅,秦灏天便接着说道,“苏荷,你就不要再多说废话了好不好,现在我不是在祈求你,我是在以王爷的身份命令你,一定要亲自去跟楚月说,而且要好好的劝住楚月,一定不要让她太生气,知道了吗?” 秦灏天这么冷冷的样子,他是王爷,苏荷当然要按照他的吩咐办事,虽然这件事情是那么的让人难堪。 苏荷接着点点头说道,“既然王爷非要我去的话,那王爷就告诉我吧,我该怎么说。” 秦灏天十分欣喜的说道,“苏荷,你果然还是比较懂事的。” 苏荷和听秦灏天吩咐之后。就回到了院子,但是一直慢吞吞的,一直都不想回去,苏荷虽然已经听秦灏天说过大体的流程了,但是苏荷还真不知道,楚月会不会真的原谅她,会不会对自己动气。 反正该面对的一定是逃脱不了的,苏荷刚刚走进去,楚月就从屋里出来了。 当面问道,“苏荷,你的身体还没有好,怎么就跑出去了?” 苏荷笑了笑说道,“王妃,我觉得在屋里实在是太闷了,就随便出去走了走,小公子已经睡着了吗?” 楚月点头说道,“嗯,刚刚已经睡着了。不过苏荷,屋里虽然闷了一些,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夜晚不要出去吹风,你的伤口真的会加重的,知不知道。” 苏荷点头应道,“多谢王妃对我费心了,我以后一定多听王妃的教诲。” 苏荷虽然在那里说话,但是却不肯靠近楚月,楚月看了看她,说道,“你怎么不过来呀?快去睡觉呀?” 苏荷迟疑了片刻,却还是一动不动的楚月,就觉得她实在是奇怪了,“苏荷,你是怎么回事?是伤口有些疼吗?” 苏荷一听楚月误会了,就连连摇头说道,“王妃,我真的没有事情,嗯……我就是有些事情,想要告诉王妃,不知道王妃现在有没有时间?” 楚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你这个丫头,可是把我吓死了,你过来坐吧,有什么事情我们边喝茶边说吧,别客气。” 苏荷慢吞吞的走过去,然后给楚月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王妃,我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楚月嘿嘿笑了笑说道,“难不成你是看上了哪家的郎君吗?怎么这样?还欲语还羞的。” 苏荷羞红了脸,说道,“王妃,你竟拿我开玩笑。” 楚月摇摇头说道,“你看,你还是这么经不起开玩笑,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呀。” 苏荷还是迟疑了片刻,然后,小声小气的说道,“王妃,王爷他……他好像准备要再娶亲的。” 楚月放在手里的茶杯突然就撒出去了,“你说什么?” 苏荷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着楚月是这个反应,苏荷就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了,“王妃,你先别生气啊,这个事情好像是皇上决定的,王爷好像也没有更改的余地,其实王爷的心里,也是同样不好受的,只不过,王爷不知道该怎么和王妃说,所以才让我过来先通知王妃的。” 楚月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立刻就把杯子摔到地上说道,“这是什么鬼,这是凭什么?秦灏天呢,他自己怎么不过来跟我说?要派你过来。” 苏荷连忙劝道,“王妃,你先别生气,王爷他就是怕你这样生气,他不敢过来的,生怕你越看到他越是生气。” 楚月连连摇头说道,“真是气死我了,他找你来有什么用,难道我就能不生气了吗?他秦灏天要是敢娶别人,看我怎么收拾他。” 看到楚月这样,苏荷似乎是可以理解,秦灏天为什么不敢过来了,就楚月这样的势头,秦灏天要是在这里,一定是勉不了皮肉之苦的。 楚月扶着自己的额头站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晕的厉害,便说道,“苏荷,你过来扶我一下,我感觉自己的头好晕呀。” 苏荷听到楚月说头晕,于是赶紧过去问道,“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楚月晃晃自己的脑袋说道,“还不是被那个家伙气过头了吗?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晕死了。” 苏荷一听说楚月出了状况,就立刻着急了,说道,“王妃,你坐着别动,我去找王爷吧,你现在这样可是不行。” 楚月一把拉住苏荷说道,“不用他管,他尽管去娶他的小娇妻好了,我才不要让他管我,你回去告诉他,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了,秦灏天他要是敢过来,我就用棍子把他打出去。” 苏荷一边给楚月揉脑袋,一边说道,“王妃,我真不是在替王爷说话,其实王爷也挺不容易的,那毕竟是皇上的意思,王爷能怎么办?王爷只能接受啊……况且王爷还说了,他已经和皇上争辩过了,但是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皇上还是要他娶那个姑娘……” 其实,说实话,里面的缘由,楚月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只不过,楚月一听说这样的消息,短时间内,一点都没办法接受,但是火气又不知道该朝谁发,就只能都通通推在秦灏天的身上了。 楚月嘟着嘴巴在一边说道,”我又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妻子,我干嘛要为他考虑那么多?我不管,他就是不能娶那姑娘,他要敢娶她,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442章 苏荷听到这里,只能接着说道,“王妃,你就不要再计较这些啦,毕竟王爷的心里也不是没有你,他能叫我过来,也就说明他还是很在乎你的,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罢了,你这样的话,王爷其实也很难办的。” 苏荷这么一说,楚月腾的一声就站起来了,大声的说道,“我才不要管他那些什么大道理呢,我就是一个霸道的悍妇,我就是不允许秦灏天娶别的女子,他若是敢把她娶进门,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秦灏天这样做的确是让楚月十分的伤心,当初说好的不会再娶别人的,现在怎么又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荷在一边说道,“是皇上的意思,王爷也没办法呀。王妃,你还是想开一些比较好,只不过是娶一个女子回来,王爷并不喜欢她,就当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不好吗?” 楚月瞪着眼睛,转头对苏荷说道,“你这个小丫头,你到底是哪一边的?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人?你有没有搞错呀,那可是我的情敌,她要是过来,我们今后的日子还能平静的了吗?” 想起之前和殷素素的过往,楚月就气不打一处来,楚月现在已经基本不太相信,两个女子共侍一夫还能生出什么真诚的感情出来。 楚月更加生气了,直冲冲的就要出门去,苏荷连忙跟上去说道,“王妃你要去哪里呀?” 楚月一手卡着自己的腰,一边说道,“我当然是要去找那个秦灏天算账了,我倒要看看,自己当缩头乌龟,让你来传话,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荷拽着楚月的胳膊,“王妃,你就不要再让我难看了,王爷也是好心啊,你既然这样的话让我也很为难的,我若都没有劝住王妃,岂不是辜负了王爷的一番嘱托。” 楚月点点苏荷的脑袋说道,“我看你现在已经成了秦灏天的边的奸细了,怎么老是替秦灏天说话呀!” 苏荷弱弱地回答道,“王妃,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 楚月不依不饶的说道,“我才不要管那么多,我现在就去找他,你不要跟着我了,真是烦人。” 楚月挣脱了苏荷的手,气冲冲的往秦灏天那边去了,苏荷算是彻底放弃了,自己也没有办法拦住楚月,如今王爷心里的算盘这是彻底底的打错了。 楚月气势凶凶的,闯到了秦灏天的书房,秦灏天正在里面,目光呆滞地看着一边,楚月一下就把门推开了,声音巨大。 楚月一进来的动静着实是有些大了,把秦灏天吓了一跳,秦灏天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顺利了…… 楚月一手指着秦灏天,一边大声问道,“秦灏天,你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让苏荷告诉我,你又要成亲了,你自己不会告诉我吗?你真的要娶那个姑娘是吧。” 秦灏天低了低头,然后对楚月说道,“楚月,这真的不是我的意思,都是那个秦灏南,一直在父皇面前说三道四,而父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风就是雨的,非要给我安排一个亲事,我当时就拒绝了,但是父皇一直说我忤逆他,对他不敬,我要是再说下去,他恐怕会更加生气的。” 楚月感觉委屈极了,一边红着眼圈,一边说道,“好你个秦灏天,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把我们之间的诺言都已经忘了,你不是说过,你以后不会再娶别人了,现在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你又要让我忍受那种生活吗?” 秦灏天十分为难地说道,“楚月,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好,但是你要相信我,我能用的办法都已经用过了,父皇那里就是不松口,秦灏南那里,我也是无计可施,你让我怎么办呢?我实在是也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怎么才能把你的伤害降到最低,楚月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那你就打我吧,打到你出气为止,我不会还手的。” 楚月听秦灏天这样说,心里突然也柔软下来了。但是楚月心里的委屈实在是无处排解,楚月只能在一边默默地掉眼泪,嘟囔着说道,“秦灏天,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已经答应我了,不会再去娶别人,现在又要娶一个黄花大闺女回来。” 秦灏天走过去紧紧握着楚月的手,承诺道,“楚月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办法去挽救这一切,只能委屈你了,但是楚月,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就算她嫁进王府,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她对于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楚月红着眼圈,抬头望着秦灏天说道,“秦灏天,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到时候看见人家比我年轻,比我还漂亮的,你会不会就变心了?” 秦灏天举手发誓,说道,“楚月,我发誓,我这一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楚月在一边假装生气地说道,“真是让人彻底无奈了……为什么我的命运是这样的坎坷……” 秦灏天紧紧拉着楚月的手说道,“楚月,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一切的。” 楚月点点头,然后说,“秦灏天,你应该知道我的,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分享你,我甚至可以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很大度的女子。所以请你也体谅我一下,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解决下面的事情,好不好?” 秦灏天点头说道,“楚月,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楚月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是在下一刻,楚月突然感到头脑眩晕,楚月抬头看秦灏天的时候,觉得秦灏天的脸都已经变成了一圈圈的光晕,实在是看不清楚,等到楚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重重地倒在地上了。 秦灏天在一边扶着自己的身体,可是楚月却渐渐的越来越没有意识。渐渐地,也听不到秦灏天的声音。 楚月的突然晕倒,可是把秦灏天吓了一跳,秦灏天自然就把事情都归咎到自己的头上,一定是刚才自己告诉楚月这件事情,把楚月气的不轻,所以她才晕倒的。 秦灏天在一边走来走去的,实在是心里无法安定,直到太医出来了,秦灏天上前问道,“太医,楚月这是怎么了?” 太医并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反而恭喜道,“王爷,你和王妃这是又有孩子了。” 秦灏天楞了一愣,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盯着他一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太医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最近几日,王妃好像又十分劳累,今天好像情绪又有些波动,所以今天才会晕倒的,以后王爷只要好好安抚王妃的情绪,不要让王妃再这样激动,那自然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秦灏天满心欢喜,楚月和他终于又有孩子了…… 太医离开之后,秦灏天就赶忙跑到楚月的身边,顺便拉着楚月的手说道,“楚月,你知道吗?我们又有孩子了……” 楚月,过了许久才缓缓的睁开眼睛说道,“秦灏天我就是……怎么了……” 秦灏天十分欢喜地说道,“楚月,我们这是又有孩子了……” 别说是秦灏天十分的惊讶,就连楚月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十分不敢相信的问道,“秦灏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灏天点点头说道,“刚刚太医已经确诊过了,你这是真的有孩子了,只不过今天你的情绪,实在太过激动,所以才会突然昏倒的,都是我不好,楚月你都有孩子了,我还让你这样生气……” 楚月十分激动的说道,“好啦……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剩下的事情,我也没法再管下去了,你就好好忙你的去吧……” 秦灏天牵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想松开,“楚月,你知道吗?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我现在就只想好好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 楚月这个时候轻声笑了几声,“秦灏天,你幼稚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幼稚。” 秦灏天本来就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没有什么感情,不过就是一个形式罢了,秦灏天并不想多上心,更何况,如今楚月又有孩子了,秦灏天当然更想这样陪在楚月的身边。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秦灏天一直陪着楚月,一刻也不肯离开,本来秦灏天是要去娶那个姑娘的,但是这件事情,秦灏天好像真的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一直围绕在楚月的身边,关于娶亲的任何事情,秦灏天也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好像娶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到了成亲当天的时候,楚月眼神突然就有些恍惚了,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楚月还是对秦灏天说道,“今天是你娶亲的日子,你不得不去了。”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说道,“如果可以,我真的是想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对不起,楚月。” 楚月虽然心里难受,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楚月不得不就这样隐忍下来了,“好了,你去吧。” 秦灏天离开之后,楚月就坐回了自己的床上,楚月什么都不肯做,就想这样安静的躺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说是十分的吵闹,吵得楚月,心里乱糟糟的。 一直到了快晌午的时候,外面的声音,终于是停下来了,楚月对苏荷说道,“他们都已经拜堂了吧?” 苏荷点点头,为难地说道,“嗯,估计这个时候……差不多了。” 楚月叹了一口气说道,“苏荷,你看我过的多失败呀……自己的丈夫都护不住,自己的丈夫要在自己的面前娶别的女人。” 对于这里的情况,苏荷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男子三妻四妾不是一向很正常的吗?王妃这是在伤感些什么? “王妃,我觉得王爷真的已经算是很专情的了,王妃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 楚月这时候才突然想到,自己和苏荷接受的观念,可并不是一种。 或许对于苏荷来说,男子娶别的人,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一种很痛苦的折磨,但是这对楚月来说,就是非常不能接受。 楚月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喃喃道,“孩子,你可真是命苦……你如今刚刚来到我的身边,你的父亲现在就要去娶别的人了。” 楚月正在黯然伤神的时候,外面传出一串笑声,来人气定神闲的走进来。 蓝轩看了看楚月说道,“真是不多见呀……楚月,如今你也有今天?居然因为一个男子,这样黯然伤神的?” 蓝轩不正经的样子,着实让姜某有些生气,“你倒是没事人一样的,在这里说风凉话,那可是我的丈夫,他现在在娶别的女人,你说我心里能好受了吗?而且我现在还怀有身孕,真不知道我的好脾气是从哪里来的?” 蓝轩摇摇头,说道,“楚月,你现在还能怎么办呀,秦灏天现在就在娶别的女人,而你呢,也只能在这里默默掉眼泪,一点办法都没有,是不是啊?” 楚月彻底被蓝轩的话给激怒了,楚月起身说道,“蓝轩,你说什么呢?你信不信现在,我现在就去把他们的婚礼,给你闹翻天?” 楚月的脾气,蓝轩也是多多少少有点了解的,要是真的被自己刺激到了,楚月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呀,况且楚月刚说完这句话,就想要跑出去。 蓝轩还能怎么办,只能赶紧上前把楚月给拦住,“姑奶奶呀,你就不要再折腾了,你现在不是怀有身孕吗?干嘛还这样冲动啊。” 楚月又生气又恼火地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在这里刺激我,真是让人心烦。” 蓝轩只能摇头叹息地说道,“真是奇了怪了,我到哪里都嫌人烦,刚刚在秦灏天那里就受气,到了你这里还要被你骂,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你那么认真干什么,你们不是很喜欢开玩笑的吗?如今我开你一个玩笑。你就受不起了?” 楚月扭头坐在一边说道,“你这是什么破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真是让我生气!” 蓝轩见楚月真的恼火了,也只能低头认错,“楚月,你就别生气了,我刚刚真的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就是害怕你今天情绪不好,想要过来跟你说话的,你这样我还怎么继续说下去?” 楚月转头回来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在这里听着呢”。 蓝轩摇摇头,说道,“楚月,你可真是一个烈性女子,这样的事情,安在你身上的确是对你有些残忍,但是呢,你也要多考虑秦灏天的处境啊,如今那太子对他虎视眈眈,迫不及待的就想要从他的身边人入手,而今呢,你和他又是油盐不进的,他当然就着急了,所以想要安排一个人在秦灏天的身边罢了,秦灏天现在是无路可退才会娶她的,你不用多担心什么,秦灏天这个人啊,他就是一个死心眼,喜欢上了你,就一定不会再去喜欢别人的,这个我是可以打保票的。” 楚月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又是来给他当说客的,真是烦死了,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觉得是我不可理喻是吗?是我不体会他的感受吗?蓝轩你又不是女人,你怎么知道那种感受。” 今天蓝轩和楚月是彻底没办法交流了,蓝轩只能说道,“楚月,你就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来刺激你的,我只不过是过来说一个事实罢了,你又不愿听,那我就不说了。你呢,就继续你的黯然伤神,我去喝我的喜酒。” “该死的蓝轩,你说够了没有?”楚月一生气就又是一拍桌子。 蓝轩在一边嘿嘿的笑,对楚月说道,“好了好了,不在这里逗你了,秦灏天那里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帮忙,他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我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走吧……”姜某挥挥手,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反正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反正不管做什么你们都有你们的道理,到头来还是我这个女子不懂规矩,阻碍你们的道路一样,真是让人心烦。 苏荷也觉得十分好笑,“王妃,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吃醋啊?”楚月这次一点都不隐藏,直接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那可是我丈夫,现在正在和别人成亲你说我不吃醋,我还是个女人吗?” 楚月这样大的火气,苏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附和着说道,“是是是……王妃说的都对。” 楚月在一边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沉不住气,想要出去看看。 苏荷跟上去说道,“王妃,你这是要去哪里呀?”楚月说道,“我还是去看看吧……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我只要去看看秦灏天娶的那个妻子是不是比我漂亮?” 苏荷可是生怕楚月一出去就要出状况,就连忙劝道,“王妃,你就不要出去了,今天的人特别多,我怕你出去会遇到什么事情的,就算了罢,现在不为自己考虑,要为孩子考虑吧,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不要出去,不要太劳累了,好不好?” 楚月叹了口气,觉得苏荷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就转身对她说道,“你这个小丫头,这个时候倒是考虑得非常周到,算了,我不去了。” 楚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坐着,呆呆的坐了许久,没办法休息,只是觉得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不知道秦灏天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特别的难过呢? 秦灏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应付完了之后,就想转身离开,蓝轩一把抓住他,说道,“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秦灏天觉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我当然是要去看楚月了,还能去哪里呀。” 蓝轩扶着自己的额头,万般无奈地说道,“秦灏天,你有没有搞明白,你现在可是这里的新郎官,你怎么能走啊。” 秦灏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连那个姑娘的面,现在都没见到,我们两个能有什么感情,我不去了,你要去你去吧,我要去看看楚月怎么样?我真的是不放心她……” “你给我站住了。”蓝轩拉住他,“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成亲的是你又不是,我干嘛让我去啊,我告诉你,现在是皇上赐婚,你最好还是把基本的礼节做到了,否则,事情传到皇上那里你也不好交代,清楚不清楚啊你,不过呢,我也就是给你提建议罢了,听不听的还是随便你。” 秦灏天这么一想,的确是像蓝轩说的那样,但是,秦灏天还是在担心楚月现在的情绪。 蓝轩还是比较了解,秦灏天的心思的,见秦灏天如此纠结,就安慰道,“你放心吧,刚刚我都已经替你去看过了,楚月现在好着呢,骂我都还有力气,你就乖乖的去把你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好了,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什么问题了。” 秦灏天听到了蓝轩这么说,心里也总算是放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多谢你了,兄弟,楚月那里,你就多替我照看一下吧,我一定尽快脱身出来。” 蓝轩说道,“放心吧。” 秦灏天后来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了自己的婚房。 秦灏天总是觉得别别扭扭的,秦灏天多么希望这样的情景,是她和楚月呀,但是却是眼前这个十分陌生的女子。 秦灏什么也不说,直接上前把她呢红盖头衔掉了,然后转身离开,没有看她一眼。 里面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秦灏天并没有什么兴趣看她。 “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那个叫做小小的姑娘如此对秦灏天说道? 秦灏天对她不闻不问,坐在一边自己喝起了闷酒。 那个叫小小的姑娘轻盈地走到秦灏天的旁边,然后坐下说道,“王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能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你应该叫上我的。” 秦灏天这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姑娘,你我到现在才是第一次见面,说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是被逼无奈才会娶你的,我想你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嫁给我的吧,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尊重你的,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就会放你走。让你自由,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小小被秦浩天这一番话弄得一头雾水,没想到自己过来的第一天,自己的丈夫就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王爷,以后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是会伤心的。” 小小如此说着,还轻轻地拉着秦灏天的手,十分温柔的看着他,可是秦灏天突然就感觉自己身上特别的不舒服,便抽开自己的手说道,“小小姑娘,我刚刚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心里只有一个人,我之所以娶你,实在是迫于无奈,我这样说的确是有些不太负责任。但是我没有办法,父皇把你赐给我,我没办法拒绝。” 小小轻笑了几声,并没有因为秦灏天刚刚十分没有道理的话而生气,而是十分温和的说道,“王爷果然是直白的人啊……就连我们新婚的第一天你都不肯放过?非要说的这么明白吗?” 秦浩天点点头说道,“我当然要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你,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 小小继续笑了笑说道,“我早就听说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十分坚固,别人就是想插也是插不进去的,我以前还是不太相信,这世间怎么会有不喜新厌旧的男子……今天看来,倒是我错了。” 秦灏天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秦灏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答。 小小看到秦灏天为难就更加肆意地笑了几声说道,“王爷,到底还是一个腼腆的男子,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王爷就这样害羞了吗?” 秦灏天恢复了神色,然后说道,“既然小小姑娘,知道我和王妃之间的感情,就应当理解我们,我想之后的生活,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你放心你的一切供应,我都会让下人安排好的,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只要好好在这里生活,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会把你送出去的。” “送出去?小小疑惑的看着秦灏天说道,“我为什么要出去?今天我嫁到这里来,当然,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秦灏天摇摇头,十分无奈地说道,“你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这么执迷不悟。” 小小轻声笑了笑,说道,“王爷,我刚刚只不过是说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异常的坚固,但是我并没有说我想要放弃呀……王爷,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特点,就是特别的执着,越是别人说做不到的事情,我就越想尝试一下,王爷,你说这么好的一个挑战,我怎么可能放弃。” 秦灏天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十分的难缠,“小小姑娘,我刚刚说的都是对于你的劝告,你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们还是各自安心比较好,否则我们都不好过……” 小小继续哼哼笑了几声,说道,“王爷既然这么肯定,那就让我尝试一下又有什么关系?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感情,如果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坚固的话,就让我这个小小的女子来尝试一下。那也未尝不可啊……我对于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我就不相信在王爷那里,我这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还不如王妃。” 秦灏天看了她两眼,然后起身说道,“事已至此,你非要这样的话,那我也就没有办法了,既然我们谈不拢,那就算了,小小姑娘,刚刚我说的都是对你的忠告,你要是听不进去,那我也没有办法,再见。” 秦灏天说着,就要推门离开,小小跑到他的面前,拦住她说道,“王爷,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这是要去哪里?” 秦灏天淡定地说道,“小小姑娘,我刚刚说过了,我的心里只有王妃,她最近不舒服,我现在要去看看她。” “王爷难道真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只是一个晚上而已,这都不肯分给我吗?” 秦灏天摇头,“我走了。” 小小轻声笑了几声,说道,“看来王爷,果然是对王妃情有独钟,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王爷想要出去的话,那就走吧。” 秦灏天轻轻推开她的手,让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小小坐回了刚刚的位置,然而却没有一丝丝的伤心,反而是笑出了声音,外面的绿荷看到王爷离开之后,就推门进来了。 “小姐,这个王爷实在是太过分了,今天可是你们两个人的新婚之夜,他居然就这样离开了,实在是太不把小姐放在眼里了,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让老爷好好的在皇上面前说说他不可,不要仗着自己是皇上的儿子,就不把我们家族的实力放在眼里。” 小小摇摇头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只不过是十分看重他的王妃而已,你这样做的话,倒是显的我比较小气了……” “小姐,我只不过是替你抱不平罢了,你怎么还来批评我呢。” “你懂什么,太子依然对秦灏天这么忌惮,就是想让我在他的身边找到一些把柄,找到他的软肋。如今我能到王府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当然不能节外生枝,让太子殿下那里出什么状况了。” 绿荷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小小的用意,但是对于秦灏天的做法,却依旧是觉得恼火。 “小姐,你为了太子殿下,做的这些,我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王爷对你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淡了,我真是担心小姐在这里什么都得不到,白白浪费了时间……” 小小冷哼一声,说道,“有什么事情是我小小做不到的?自小我就是清高孤傲,我想要的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就凭他?秦灏天,我就不相信他对楚月的感情能有多深?还能经得住我的诱惑。” 绿荷点点头说道,“小姐说的也是,小姐如今貌美如花,那个已经年老色衰的楚月,又怎么能和小姐相提并论呢,小姐只要勾勾手指头,说不定那个王爷,肯定就会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到时候想要得到什么,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绿荷的一番话,说的小小心花怒放,她看了她两眼,说道,“那是自然的,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他们两个人个关系,从此出现裂痕,我想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我想得到的人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秦灏天来到楚月院子的时候,楚月屋里的灯还在亮着,楚月想必是睡不着的,秦灏天就不带任何声响的走进了楚月的房间。 秦灏天突然过来,楚月真的是有些吃惊的,“秦灏天?今天不是你得新婚之夜吗?你不去陪新娘子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秦灏天假装嗅了嗅周围的空气说道,“这里的醋味好浓啊,楚月,你是不是把这里的醋坛子给打翻了。” 楚月当然明白秦灏天的意思,“秦灏天你不要自作多情了!谁吃醋了,我可没有。” 秦灏天嘿嘿笑了笑,然后走到楚月的旁边,在床沿坐下说道,“楚月,你的性格我还能不清楚吗?你看你现在睡不着是不是?是在想我的事情吧?” 楚月否认道,“秦灏天,你少自作多情了,谁乐意想你呀,我刚刚只不过是有点口渴,起来喝了点水,所以才睡不着了,跟你可没有一点关系。” ”哦,是吗?”秦灏天挑眉看着她,“看来真是我自作多情了,那我就走了。” 楚月赶紧拉住他,说道,“你去哪里?” 秦灏天笑了笑说道,“我本来还以为这里有人需要我,我才回来的,如今看来没有人需要我,那我就离开好了,还在这里干嘛呀?” 楚月撇撇嘴,说道,“谁让你离开了?既然来了,那就在这里呆着吧。” 秦灏天转头回来抚摸着楚月的头发,“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舍不得我,我也知道,今天我和她在一起,你一定不开心,所以啊,我就过来了,什么都不管不顾。” 楚月说道,“今天可是你们两个人的新婚之夜,你一个人跑过来,就不怕她生气呀?” 秦灏天一脸淡定地说道,“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放心吧,我都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跟她说,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看起来她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她会理解我们的。” 443章 秦灏天新婚之夜跑到自己这里来,楚月就已经很是吃惊了,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秦灏天做的更绝,居然在第一天就和新娘子划清了界限。 楚月叹了口气说道,“秦灏天,你现在还真是胆大妄为了你,难道就不怕她到你父皇面前告你的状呀,新婚之夜,居然都没有在那里?” 秦灏灏天摇摇头,说道,“那个有什么好害怕的啊,我真的什么都不怕,我就是怕你生气,怕你伤心,她如果愿意到父皇那里告状的话,那就去吧,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楚月胸口被一团暖流围住了,秦灏天真的是对自己真心真意,楚月不是感受不到,楚月自然而然的,就笑了笑, 秦灏天看到楚月笑了,自己也自然而然地笑了笑,说道,“看,你今天都已经对我笑了,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原谅我了。” 楚月一听到这里就立刻别过头说道,“谁原谅你了,我可没有,是你自己先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可不能怪我。” 秦灏天拽着姜木的手说,“我刚刚明明看到你笑了,还说没有。” 楚月固执的说道,“没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个人真是太烦人了。” 秦灏天突然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对楚月说道,“楚月,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幸福吗?我有你还有一个孩子在我身边,一个孩子即将出世,我觉得上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这么多,那么贵重的礼物都送给了我。” 楚月也同样点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是……秦灏天。你能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开心。特别是今天,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娶别的女子,却什么也做不了,你今天晚上能过来就说明你的心里都是我,我不会在在埋怨你什么了,真的。” 秦灏天一听到楚月这样说,就十分的感动,轻轻抱着楚月就不肯松开了,“楚月,真的谢谢你,一直以来,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秦灏天轻轻抚摸着楚月的肚子,楚月拍他一下,“你小点力气,碰到你孩子了。” 楚月这么一说,秦灏天就立刻松手,然后。十分温柔地抚摸着楚月的肚子说道,“我都忘记了……你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小家伙,你要快快长大,在你母亲的肚子里,不要太调皮了,一定要乖一点,不要让你母亲那么难受,知道不知道?” 楚月看着给灏天如此幼稚的一面,觉得十分好笑,“秦灏天,你在这里说话,他当然是听不到。” 秦灏天轻轻地抚摸着楚月的额头说道,“好了,今天你应该也很累了,你快点躺下休息,我想在这里陪你,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 楚月点点头,就听从秦灏天的话,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楚月觉得任何时候,都没有秦灏天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让自己更加安静了。” 秦灏天在楚月睡着之后,也轻轻的躺在了楚月的身边。 让楚月和秦灏天没想到的是,刚刚到了第二天一早,小小就亲自找上了他们两个。 秦灏天原本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小小看起来也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不够聪明的女子,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早就跑过来找他们。 小小一看见他们两个就笑盈盈地对楚月说道,“王妃,我昨天刚刚过门,并没有看到你,听说你身体不适。今天我就来拜见你了。” 楚月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幸好秦灏天在旁边,秦灏天就接过话说,“小小,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不用过来的。” 小小摇头说道,“我知道,王爷不想让我多麻烦,想让我多休息,是不是?我都知道的,但是规矩在那里,我既然嫁到了王府,自然是应该来拜见王妃的。” 这个女子果然是有些不太简单,楚月突然对他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觉得这个姑娘伶牙俐齿的,一定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既然她想演戏的话,楚月也就不妨陪她演一下,女子之间的博弈,楚月也不是经历第一次了。 楚月着笑说道,“既然你过来了,那我也就算是受了你的礼……早就听说小小姑娘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看来我们王爷,也到底是娶了一个好侧妃,那就坐下吧,我们一起吃饭吧。” 小小一听楚月如此说,也并没有打算和楚月客气的样子,直接坐在秦灏天的旁边,这样一来,楚月在秦灏天的左边,而小小就坐在秦灏天的右边,两个人把秦灏天夹在中间,尴尬极了。 秦灏天看了看小小,也并不打算怎么搭理她,就对楚月说道,“你今天还呕吐的厉害吗?” 楚月摇摇头说道,“我感觉并没有那么厉害了……” 秦灏天这才放心地说道,“那就好,你的身体很弱,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会吩咐厨房去做的………” 楚月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秦灏天就在一边认真的给楚月夹菜,嘘寒问暖的。 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倒是把小小放了一边,不闻不问的,但是小小好像也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只是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们两个。 即使这样,小小都能在他们两个身边待下去,这下楚月倒是相信了,这个姑娘果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要是对付她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楚月还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那个小小倒是先开了口,“我早就听说王妃已经生了一个孩子,却没有想到如今王妃已经怀了第二个孩子。” 楚月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第二个孩子。” 秦灏天很是警惕地看着小小,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小小接着说道,“既然王妃现在已经又怀有身孕,我也嫁进了王府,那我以后就经常来看王妃吧,正好我们姐妹两个也能说话,做做伴,正好打发时间啊……” 小小突然对自己献殷勤,楚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楚月正在犹豫要怎么回答她的时候,秦灏天说话了,“你不用过来了,楚月这里有我照顾,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只要好好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秦灏天对她冷淡的态度,实在是对她一种极大的羞辱,但是她现在还不能发作,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来日方长,所以,小小强力地忍住了。 楚月对秦灏天说道,“秦灏天,你别这样,小小她也是好心要过来陪我,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啊?平时也没见你对谁这么厉害啊……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楚月好不容易扮演一回好人的角色,自然是不会放过了,楚月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那个姑娘的脸色,青一片白一片的,十分不好看。 不过她隐忍的功夫倒是不错啊,都已经被欺压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能面带微笑,虽然是强颜欢笑。 虽然楚月看得出来,她的耐力很好,但是楚月就不相信,她真的能忍住,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从小应该一直都是被惯着的,来到这里第一天晚上就独守空房,到了这里,秦灏天又不愿意好好的跟她说话。 秦灏天听到楚月这样说,还有些不太高兴,“楚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一个人在这里照顾你就足够了,不需要别人来掺和什么,再说了,小小姑娘她毕竟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屈尊来照顾你呢,我觉得这样的事情麻烦她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以后要是被别人听去了,还以为小小姑娘在我这里,就是来做苦力的呢。” 小小憋着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十分的难受,过了片刻,小小才抬头说道,“王爷,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但是你也不用这样说……” 秦灏天摇摇头说道,“小小,你实在是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让你清楚一点我和楚月的生活,是不允许别人来打扰的,虽然你进了王府,但是我昨天晚上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各过各的,并不想掺合在一起,你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是没有办法,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无视你,如果那样的话,你我之间就肯定非常尴尬,所以,姑娘你还是不要这样做了,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觉得呢。” “我知道,如今王妃怀了王爷的孩子,王妃的身份十分的尊贵,但是王爷也不能就一直在王妃这里吧?我也是皇上赐婚给王爷的,王爷难道就打算一直这么跟我过下去吗?” 秦灏天头也不抬,一直盯着楚月,冷冷的回答道,“小小,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就是打算这样一直下去,我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小冷笑了几声,说道,“王爷,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点,我是皇上亲自赐给王爷的,王爷就算不给我面子,是不是也应该给皇上面子?王爷难道就真的不害怕我到皇上那里去告状吗?” 秦灏天淡淡地说道,“姑娘,你要是愿意到父皇那里告状的话,那就去吧,我无所谓。反正这件事你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我的家里事,父皇就是再怎么为你打抱不平,也只能跟我吩咐两句,只怕到时候父皇那里还没有降罪到我这里,你在王府失宠的事情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那样对你对我就更加不好了,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秦昊天的嘴上功夫还真是厉害,小小经过他那么一说,顿时就鸦雀无声了。 她忍了好一会儿。才又对秦灏天说道,“王爷,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我一个黄花姑娘嫁到你王府,你竟然就对我这种态度。想我的家族也是实力雄厚的,你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秦灏天继续回答道,“小小姑娘,你刚刚用父皇的事情来威胁我,就说明你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女子,我想凭我的本事,我还欺负不了你,所以你也不用在我这里装可怜,我们之间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如果你愿意采纳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条件,那我还可以对你相敬如宾,如果你非要这样纠缠,说话犀利的话,那我也不会对你那么客气了。” 楚月看着他们两个唇枪舌剑,实在是觉得太精彩了。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秦灏天还有这个本事呢? 楚月轻声咳嗽了几声,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不就是一件小事吗,干嘛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小小在这时候哼笑了两声,说道,“王妃果然是大气量呀,看到我和王爷吵架,这么久了,才知道出来说几句?” “大家都说,以和为贵,我当然是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的,你既然嫁到了王府,就应该遵守这里的规矩。这里的主人是王爷,并不是皇上,也并不是你家族的人,我希望你对王爷还是尊重一些比较好。至于我,我的身体我自己了解,王爷每天来陪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希望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不要过来打扰我。” 小小强笑了两声说道,“看来对于这件事情,王爷和王妃都已经达成一致了,那我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既然如此,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也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处,那我就放弃好了,算我没说。” 楚月点点头,微笑说道,“小小姑娘,你能想通,那是自然最好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是王府的人,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刚才的事情,我们只是就事论事,我希望你还不要往心里去。” 小小依旧是保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对楚月说道,“王妃,真是说笑了,王妃刚刚不是还说什么事情都要以王爷为重吗?王爷刚刚只不过是跟我说了几个事实,我如果因为这样的事情就生气的话,显得我是不是气量太小了一点?王妃不用担心的,我并没有生气,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的。” 楚月点点头说道,“小小姑娘,你能这么想那自然是最好的,我和王爷在这里就谢谢你了。” 楚月对她说完这番话,就继续开始吃饭了,秦灏天接着就是旁若无人的给楚月夹菜,嘘寒问暖的,把小小放在一边不管不问。 小小从楚月那里离开之后,就一直生着闷气,真是岂有此理!自己家大业大,在家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没想到来到了王府,竟然要受她这般羞辱。 绿荷在一边跟着她,说道,“小姐,你看王爷对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还有那个王妃,在那里耀武扬威的给谁看啊,我们家族的势力并不比她的差,她凭什么对小姐指手画脚的。” 不说还不来气,绿荷这么一说。小小又想到楚月,刚刚对她的语气,实在是让人觉得愤怒。 小小一拍桌子说道,”真是气死我了!当初太子殿下告诉我说那个楚月很是难对付,我还不相信,今天看来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绿荷连连附和道,“小姐说的是,我刚刚在旁边看着都看不下去了,小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能任由旁人来打压呢?小姐,你不能再这么忍气吞声了,皇上是如此地喜欢小姐,你还是去和皇上说一声吧……王爷要是一直这样对你的话,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小小远远比绿荷要冷静得多,虽然听到绿荷这样抱怨,但是小小依旧没有要去告诉皇上的意思 “这个你就不懂了,既然太子殿下把我安排到他的身边,就一定是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如果事情闹大了,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对于这件事,我只能说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一直这么占上风。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我也不是好惹的。” 小小离开之后,楚月和秦灏天就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秦灏天,真是没有想到啊,原来你的嘴巴这样损,我以为那样的话,只有我才能说出来呢。原来你的嘴巴也是这样的不干净,不过你刚刚的表现还真是不错,我觉得十分满意,真是太棒了!”楚月兴奋的说道。 秦灏天只不过是淡淡的看了楚月一眼,“楚月,你不会以为我刚刚是在故意打压她的吧?” 楚月很是不理解的问道,“难道不是吗?” 秦灏天摇摇头,“楚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可没有故意要打压她的意思,只不过是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反复无常了,所以我才把这些话说了出来,毕竟她嫁到王府来,我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给她的,可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反复无常,昨天是一个态度,今天又是一个态度,我实在拿捏不准,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路数,那我只有把所有的事实都摆在她的面前,让她认清楚状况喽。” “原来是这样啊!”楚月点点头,算是明白过来了,“我看你刚刚对她唇枪舌剑的,我还以为你是怎么回事呢?不过秦灏天你对她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吗?我看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 秦灏天无奈的摇摇头,“楚月,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中毒了,怎么老是反复问我这个问题呀?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的眼里和心里都觉得楚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虽然不知道你这些话是不是真的,但是我听起来还真是好听。”楚月眉开眼笑,“你如果以前也会这么说好听的话,那我也就不用生那么多的气了。” “以前我怎么了?我觉得我一直挺好的呀。”秦灏天大言不惭得说道。 楚月哈哈笑了笑,“秦灏天,你还真是不知道羞愧,以前因为你的嘴巴太过分了,我都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 秦灏天抓脑袋,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可是却并没有想到以前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楚月,“你怎么记得这样清楚?我都想不起来了……” “你想不起来,这就对了。”楚月哈哈道,“这不正是在说明,女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斤斤计较的一种人?你放心吧,秦灏天,你以前做的坏事我都给你记着呢,如果将来你对我不好的话,我就统统给你抖出去,看你怎么办。” 秦灏天立刻就举双手投降,“楚月,我真的是怕了你了,你放心吧,我都有这么多的把柄在你手上了,我怎么敢不对你好呀……” “知道就好啊!”楚月十分得意地对秦灏天说道。 秦灏天对着楚月笑了笑,十分温和,然后对楚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觉得小小这个姑娘,怎么样?你可不要误会啊,我就是让你客观的评价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楚月嬉笑道,“我量你也不敢……你如果问我的话,我觉得这个姑娘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十分清纯的姑娘,但是我总是觉得她的心地,和她的模样,好像根本就匹配不起来。” 秦灏天点点头,“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楚月,我告诉你吧,其实我这么反感这个姑娘的原因之一,也正是因为他就是皇兄安排过来的人,皇兄这个人,你多多少少应该也有所了解了,他可是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如果他单纯是想给我制造麻烦的话,应该不会这样大费周章,但是这一次他居然跑到了父皇那里,让父皇下旨,非要我娶这个姑娘,所以,我总是觉得这个姑娘应该和秦灏南,有着很密切的联系,秦灏南既然敢把她放在我的身边,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个姑娘心思,绝对不像她看上去那么简单。” 楚月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是太子殿下派到我们王府的奸细吗?” “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我觉得,也有那么七八分了,因为我的心理有些摇摆不定,这才过来问问你呀。”秦灏天回答道。 “你如果过来问我的话,那我的回答,可能就比你要感性的多了,我可是没有那么多理性的分析。首先,这个姑娘,嫁到了王府,那自然就成为了我的情敌,那么,我对她一定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而且我们两个以后还可能会打起来……”楚月夸张得说道,“所以,在我极其感性的直觉下,你还愿意听听我的意见吗?” “那是当然的,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当然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秦灏天理所当然道。 “那好啊。”楚月十分开心地说道,“在我的感觉里,我觉得这个姑娘,确实有些阴森森的,看起来当然是没有我生动活泼的……但是呢,我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来路,我都特别希望你能和那个姑娘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你也要照顾我的感受不是吗?这不是刚刚好吗?你对他也有一定的疑惑,正好我也不想你和那个姑娘走的太近,你就成全了我们两个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好不好?” “好啊,”秦灏天十分笃定地说道,“这个有什么难的,她对我来说,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本来也没想娶她,都是父皇在那里乱点鸳鸯谱,害得我为难,也让你伤心……,我会好好陪着你的,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把孩子生下来。” 楚月的嘴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秦灏天,我发现你最近对我真是太好了!” “说的就好像我以前对你不怎么样似的。”秦灏天无奈道。 “以前的确是对我不怎么样啊……”楚月小声嘟囔道。 两个人正在这里嘻嘻哈哈说笑的时候,蓝轩跑了过来,楚月一看到他,立刻就板下了脸色。 “楚月,你不会这样记仇吧,我不就是昨天讽刺了你几句吗?你至于到了今天还给我摆脸色?”蓝轩一进门来,就看到楚月阴沉的脸色,不用说,肯定是给自己看的。 “蓝轩,你难道不知道你昨天说的话,到底有多伤人吗?我一个姑娘家,你跟我说那些话,我当时都要气死了,我当时要不是顾忌着我还有孩子,我非要跟你打一架不可。”楚月气哼哼的说道。 秦灏天问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 楚月回想了一下,自己只顾着生闷气了,还没有来得及把蓝轩的光荣事迹告诉他呢? 楚月一看到了时机,就立刻装出十分柔弱的样子,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秦灏天,你快点替我打他,昨天你去成亲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这里,正在难受呢,兰轩突然就跑过来了,他不但不知道安慰我,还在那里对我冷嘲热讽的,当时我差点就气疯了。” 秦灏天扭头看看蓝轩,“我昨天是让你来看看楚月的身体状况如何,真是没想到啊,蓝轩,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朋友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蓝轩算是彻底的无语了,这两夫妻一唱一和的,明摆着就是在欺负人啊。 “我说你们两个表演够了没有?”蓝轩很是无奈地说道,“你们两个就知道和伙火来欺负我,我昨天就是说了几句,楚月就受不了了,我怎么知道她的抗压能力这么弱,到底是女人心海底针,深不可测啊。” 楚月委屈巴巴地看着秦灏天,“秦灏天,你看看兰轩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悔过的觉悟。” “说你呢,蓝轩,还不赶紧给楚月道歉。”秦灏天催促道。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还有没有完了?”蓝轩高声抗议道,“你们两个欺负我的时候,都不知道给我道歉,我就说了几句话,刺激了她几句,你就让我给她道歉?你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我才不要道歉,我堂堂蓝轩公子,才不要跟一个女子道歉,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楚月对兰轩说道,“有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这样知错不改,可不是君子所为。” “既然当不成了君子,那就当个小人啊。”蓝轩对于楚月的刺激,那是照单全收的。 “行了吧你!”秦灏天终止了话题,“说吧,你今天过来是不是已经得到什么消息了?” 兰轩点点头说道,“这个你倒是猜的挺准的,我已经给你打听到了,昨天嫁进你王府的那个姑娘,的确是和太子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个姑娘果然是不简单。”楚月如此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个姑娘当然不简单了。都能和你一起一样嫁给秦灏天。”蓝轩嘻嘻哈哈的,又开始胡说道。 “真是那壶不开提哪壶,兰轩,你是不是找揍啊。”楚月挥挥自己的小胳膊,对兰轩恐吓道。 “本来就是……”蓝轩嘟囔道,“不过,秦灏天,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姑娘?她可是一直在你的王府,她如今真的和太子有着密切的联系,那么你的一举一动,就相当于都暴露在太子的眼中了。” “既然太子想把他安插在我的身边,那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失望呢。”秦灏天已经有了主意,“你们想想,如果太子殿下想要得到关于我的消息,这就必须通过这个姑娘,那如果这个姑娘给他的消息,完全是错误的呢?我们完全不必动用一兵一卒,就可以让秦灏南对她失去信任。” 蓝轩对于秦灏天的计划,表示非常赞同,“秦灏天,我发现你现在的鬼主意真是越来越多,比我还贼呢……如果我们对这个姑娘下手的话。这个姑娘就一定会到皇上那里告状的,那时候我们可就真的不好收场,但是如果是你这种办法的话,那我们就相当于不战而胜了。” 楚月也点点头,“果然啊,这个办法果然是好,秦灏天,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那是自然的。”秦灏天一点都不谦虚的说道。 “你们两个就不要光顾着打情骂俏了。”蓝轩在一边看不下去了,“我倒是很好奇啊,楚月你那么喜欢吃醋的一个人,和她相处起来,感觉怎么样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你是找不痛快,一点没有错。”楚月白了他一眼,“你管我呢。” 蓝轩一看情况不对,就说道,“好了好了,不该我问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省的到了最后,又不落什么好。” “你知道,还不赶紧闭嘴?”秦灏天也在一边说道。 蓝轩无奈,“好了,不耽误你们在这里恩爱了,我回去了。” 秦灏天笑道,“不送。” 蓝轩离开之后,秦灏天就和楚月一起出去散步去了,楚月感觉如今的身体状况没有之前那么好了,秦灏天体谅她,也就想要多陪着她。 小小在听到秦灏天和楚月的话之后,就一直很是沉默,而秦灏天呢,自然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说了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还真的就不过去了。 时间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小小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像是一个人被软禁起来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毕竟是心高气傲的人,小小忍耐了那么久,自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去把王爷给我请过来。”小小对绿荷吩咐道。 绿荷一听到小小这样吩咐,就知道,她是一定不会再沉默下去了。 “好,小姐,那我这就去。”绿荷点头应过了之后,就赶紧去了。 绿荷在见到秦灏天的时候,秦灏天正要去楚月那里。 “王爷,请留步。”绿荷都赶紧叫住了秦灏天。 “你有什么事?”秦灏天一看到是小小院子里的人,自然就有些态度冷淡。 “王爷,我们小姐让我过来,请王爷过去一趟。”绿荷对秦灏天说道。 “我不是跟她说清楚了吗?”秦灏天实在是觉得她不可理喻。 “王爷,你就去一趟吧,这是小姐给我的吩咐,王爷要是不去,奴婢恐怕是没有办法交差的。”绿荷都只能是如此说道。 这个女子,真的是让人没办法,怎么就那么难缠呢? 秦灏天考虑了一下,毕竟她身份不同寻常,况且自己的计划里,她在自己的身边,其实也是没有什么所谓的,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让她得逞一下,也是未尝不可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去一趟吧。”秦灏天淡淡说道。 秦灏天和绿荷一起到了小小的院子里,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了,屋里面已经点起了蜡烛。 秦灏天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是想说什么。 “王爷,你来了?”小小见到了秦灏天,格外开心的样子。 “是啊。”秦灏天点点头,“听说你要找我……我就过来了。” “王爷愿意给我这个面子,真是让我觉得荣幸啊。”小小依旧是十分欣喜得说道,“毕竟王爷,之前可是说,不想看到我的……” “你让我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的?”秦灏天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哪里会啊。”小小摇摇头,温和得笑道,“其实我知道,王爷之所以一直不喜欢我,就是因为,之前我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让王爷生气,让王妃为难了,所以,这些天来,我也是已经反思了,王爷,今天我是特地赔礼道歉的,这是我准备的饭菜,王爷如果不嫌弃的话,那就请坐下品尝一下吧。” 秦灏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布置的饭菜,样子倒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她又有什么用心。 秦灏天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让她觉得还是有胜算的,那么秦灏天就不能太不给她面子。 所以,秦灏天说道,“你做了这些,应该也是辛苦了,我要是拒绝了,是不是显得太不厚道了?你也坐下。” 秦灏天自顾自地坐下,“看起来不错啊,你应该费了不少的心思吧?” 444章 “只要王爷喜欢的,我费多少功夫都是值得的。”小小微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秦灏天开始吃了。 小小在一边保持着很是温婉的微笑,可是心理的阴暗,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改变,秦灏天,你不是就是喜欢楚月吗? 那么今天我就让你打破自己的选择,让你好好的羞愧一番。 “你怎么不吃啊。”秦灏天说道,“难不成,你就这么一直看着我吃?” 到底是秦灏天,终究还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吧,小小也不是没有准备,就说道,“王爷说笑了,我当然愿意陪着王爷一起吃的。” 小小说着,就拿起筷子,和秦灏天一起吃饭了。 “王爷,光吃饭没有什么意思啊,我这里,还有一点好酒,王爷如果不嫌弃,就和我一起喝一点吧。”小小看到了时机,就对秦灏天建议道。 “好啊。”秦灏天一点也不含糊,对她回答道。秦灏天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是想搞什么把戏。 “王爷,请吧。”小小亲自给秦灏天倒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秦灏天看了看那杯酒,好像是一点没有犹豫的样子,就直接喝下去了。 小小微笑,自己的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半。 小小为了让秦灏天更加神志不清,就继续给秦灏倒酒。 “王爷,今天是我给你赔罪的,你就多喝一点吧。”一看到秦灏天把酒喝了,小小就又说道。 “好啊,话说回来,我还真的是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喝酒了,今天就不醉不归了。”秦灏天也点头回应。 小小,你到底是想搞什么,如今我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就让你得逞一次吧,让你姑且认为,自己在我得眼底,还能用几招。 小小听到秦灏天如此说,就更加地开心,“王爷,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很开心,毕竟之前,我可是多有得罪,王爷,既然是美酒,那你就尽情喝吧,我这里还有很多。” 想灌我酒?秦灏天觉得她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笑了,自己是什么人?秦灏天可是千杯不醉的…… “好啊,既然你这样大方,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是不是?”秦灏天大笑几声。 秦灏天的反应实在是让小小觉得开心,对秦灏天说,“你如今的态度终于是发生变化了吗?难不成,之前说的话,都是在逢场作戏?” 不管你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如今你到了我这里,就一定跑不了。 秦灏天一杯一杯的喝着,小小在一边给他倒酒。 终于,秦灏天有些醉了的样子,于是趴在桌子上,没有什么反应了。 “王爷?”小小晃晃秦灏天的胳膊,“王爷,你喝醉了吗?” 秦灏天没有什么回应,只不过,已经发出了很是均匀的呼吸声。 “看起来,真的是喝醉了。”绿荷站在一边,小声得说道。 “还真的是啊。”小小看到秦灏天烂醉如泥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太可笑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如今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小小在一边冷笑着,秦灏天在心里默默地冷笑,小小,你说的倒是真的不错,我就是很厉害啊,不然,就我这样的伪装,怎么能骗过了你呢。 小小对秦灏天也不再温柔了,和绿荷一起,直接拖着秦灏天,把他放在了床上。 “小姐,你真的要这样做吗?”绿荷还有些迟疑。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扭扭捏捏的,我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改变过?”小小冷笑,“秦灏天,他之前对我那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恶了,你不是最喜欢那个楚月的吗?那我就让她知道一下,真正的报复,是什么感觉。” 小小说着,就给秦灏天脱下了衣服,而小小,也是开始脱了自己的衣服。 “小姐,你其实大可不必这样的,王爷对你没有意思,你这样做的话,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或许……王妃,也不一定就在意这个啊。”绿荷都在一边提醒道。 “你这个丫头,你知道什么,从我见到楚月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楚月绝对不是那么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子,她对任何的事情都那么斤斤计较的,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仅仅是她,还有秦灏天,明天看到这样的情况,一定是后悔莫及的。” “好吧。”绿荷见到自己家小姐这样坚定,也就不再坚持了,“小姐,那我就先出去了……” 秦灏天,过了今天晚上,你就是怎么赖,也是赖不掉的,你就认命吧,这辈子,你招惹到了我,真的是你不幸。 秦灏天在一边听着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那么差? 在我面前用这样的办法,实在是太弱智了。 秦灏天轻轻翻身过去,小小竟然还以为,秦灏天说只不过就是迷糊状态下,自然而然的表现而已,哪里会知道,秦灏天只不过,就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微笑的模样罢了。 既然她那么喜欢逢场作戏的话,秦灏天也没有理由不成全她啊…… 如今秦灏天唯一担心的,就只是楚月一个人而已,毕竟自己这么久以来,都是这个时候,要去楚月那里的,这次……没有办法过去了,也不知道,楚月会不会担心,或者胡思乱想。 秦灏天猜测的不错,楚月那里,的确是已经着急了。 楚月还算是比较淡定的,苏荷却比楚月还要着急,“王妃,你说,王爷今天这是怎么了,在干什么啊……怎么这样久了,还没有过来呢,王妃在这里都等了这么久了……” “他……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吧……””楚月猜测道。 楚月和苏荷继续等待着,可是过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秦灏天的到来。 “王妃,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苏荷说道,“还是让我过去看看吧,王爷要是有事不能来的话,我自己去看看,回来告诉王妃一声,王妃也就不用这样等着了。” 楚月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用了吧,既然他没有来,或许是真的有事,你就不要过去打扰他了……我们休息吧。” 楚月虽然如此说着,可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感。 “王妃,真的不用了吗?”苏荷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楚月说着,也就起身了。 苏荷都无奈,只能点头,“好吧,王妃也早点休息。” 这个时候,绿荷跑了过来。 苏荷一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出来,真的是,这个时候跑过来,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王妃。”绿荷行礼道。 “你怎么过来了?”楚月问道,“你的主子呢?没有过来?” “王妃,要是想要见见我家主子的话,那就可能要等明天了,因为我家小姐,现在正在服侍王爷呢,是不能来见王妃的,我过来的原因,也就是这个,王爷今天在我家小姐那里休息呢,王妃就不用等着王爷了……” 楚月莫名就生气了,这个秦灏天,不是说好了的……怎么就会在她那里? 这个丫头,明摆着就是过来炫耀的,楚月没有那么傻,什么情绪都流露给别人,“既然如此,那就替我谢谢你家小姐了。” “好,王妃的话,奴婢一定会告诉小姐的。”绿荷点点头,就低头退下了。 秦灏天,你给我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荷看了看楚月的脸色,“王妃,你……没什么事吧?” “你感觉呢?”楚月说道,“你看我像是没事的人吗?我都要气死了,这个秦灏天,真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竟然还敢去她那里过夜?白白让我等了那么久!” “王妃,你先别着急啊,”苏荷都赶紧劝说道,“或许……里面是有什么误会呢?王妃,你也不是没有看到,那个丫头,显然就是过来挑衅的,王妃可是不能这样啊,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可是一点都不值得。” “我怎么能不生气?”楚月愤愤道,“那个丫头,确实是过来挑衅的,可是,那也不是空穴来风不是吗?他秦灏天要是没有在那里,我能受这样的讽刺吗?真是气死我了。” “说的也是……不过,王妃,你还是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啊,其他的事情就等到王爷回来之后,你们再当面说清楚。”苏荷也是觉得秦灏天这次真的是有点过分了,毕竟楚月是那么相信他。 没有想到啊,这才刚刚过了多久啊,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被她当面这样羞辱,楚月生气不说,就连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秦灏天还敢过来?”楚月扬声说道,“秦灏天,你要是敢跑过来,我就打断他的腿,然后再把他扔出去,真的是气死我了。” 楚月就是喜欢这样逞一时口头之快,其实楚月哪里舍得呢? 苏荷都早就已经习惯了,“王妃,你就不要生气了,王妃就听我的吧,今天呢,就什么也不要多想了,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啊,否则你生气,就真的让她们得逞了。” 楚月点点头,“说的好?苏荷,你说的对,什么事情,我都能接受,不就是在别人那里过夜吗?哼,我不在乎!” 楚月如此说着,就跑到了自己的床上,认真的躺着。 其实楚月根本就是口是心非,苏荷知道的,但是只要能让楚月冷静一点,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荷见楚月冷静了不少,就悄悄地离开,然后把门关上了。 在苏荷离开之后,楚月就立刻睁开了眼睛,自己的眼睛里,瞬间就多了许多的泪水。 “秦灏天,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就这样对我……”楚月自言自语得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月终于还是抵挡不住疲惫,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楚月眼睛红肿的样子,就已经暴露了她昨天晚上可是没少掉眼泪。 苏荷也没有多说什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说出来的话,那就不好了。 “王妃,快点吃饭啊。”苏荷说道。 楚月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吃饭,一边的苏荷看着就只能连连叹气,真的是没有办法啊,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情,还是应该王爷亲自过来解决啊。 秦灏天昨天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当然,意识是相当清醒的,只不过,就是在一个很是陌生的女子旁边,睡了一觉而已。 “你怎么在这里?”秦灏天醒过来,装作很是惊讶的模样,既然大家都是逢场作戏的,秦灏天就不得不把戏作足了。 “王爷,你难道是不记得了吗?”小小这个时候也从秦灏天的旁边起来了,“王爷,昨天你喝多了,就在我这里了……是我服侍王爷的……” 秦灏天扶着自己的头,很是不清晰得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真是……看来昨天真的是喝多了,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小小欣然说着,“王爷……我给你更衣吧……” 秦灏天躲开了她的手,“小小,我自己来。” 秦灏天只不过就是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说道,“我先走了。” 小小连忙说道,“王爷,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吃的东西,王爷留在这里吃一点,好不好?” 秦灏天摇头,“不用了。” 秦灏天说着,就直接离开了。 “真是的,小姐这样费心,王爷居然一点情都不领情。”绿荷在一边抱怨道。 “无所谓了。”小小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我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我就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了……对了,昨天让你去告诉王妃的事情,你可是说了?” “是啊。”绿荷点头,不住的讥笑道,“小姐,你可是没有看到啊,昨天我去说这件事的时候,那个王妃的表情,可是十分难看呢。” 小小点头,表示十分满意,“这就对了啊,所有的痛苦,可是不能让我一个人承受,否则,也太不公平了一些。” “小姐,你放心吧,王妃那个人,一定会和王爷大吵大闹的……王爷从此以后,讨厌她也说不定啊。” “这个没有什么所谓的,我只要看到他们不开心,那么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小小阴沉得笑了笑。 秦灏天刚刚出来,就直接要去楚月那里,再去的路上,秦灏天就已经做好了被楚月打出去的准备了。 楚月正在里面吃饭呢,秦灏天就直接走进去,笑道,“楚月,昨天我没有过来,你有没有想我啊……” 楚月一看到是秦灏天进来了,于是便说道,“秦灏天,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 “真的生气了啊?”秦灏天摇头无奈得说道,“你是想我了,就直接说啊,非要这样……你看我,就比较诚实,我想你了,就是想你了。” “你少来了,昨天在人家那里过夜,到了现在才回来,看来你很是兴奋啊。”楚月酸溜溜得说道。 “看看看看……”秦灏天微笑,“楚月,你还真的是吃醋了,有那么严重吗?” “废话!”楚月一拍桌子,“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了。否则的话……你看我会不会对你下手。” 秦灏天只能赶紧说道,“楚月啊,真是难得你还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还以为,我今天一来就会被你直接打出去呢……” “废话少说,”楚月冷冷道,“你再给我说这些,我就真的把你打出去。” 秦灏天举手表示无奈,“楚月,你今天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说明你心里,对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在她那里,是不是。” 楚月不置可否,盯着秦灏天。 “楚月,其实呢,昨天她把我请过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戒心了,只不过呢,我就是想要看看她是想干什么,就一直在演戏罢了。”秦灏天微笑道,“你猜怎么样了?她也是真的非常低级,想要让我喝多了,然后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让我以为自己和她,从此是有什么关系了……” 原来都是安排好了的,怪不得啊,昨天那个绿荷跑过来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那也是你的错,你干嘛没事找事啊……”即使是听到了秦灏天的解释后,楚月依旧是不开心的说道。 “好了,对不起,我也是有原因的啊,不过她还真的是有心思,这样的手段都能用出来。”秦灏天讨好的笑着道。 “你别给我岔开话题,不管怎么说,你和人家睡在一张床上,这件事可是真的吧?”楚月喋喋不休道,“你真的是一点不顾及我的感受,昨天那个丫头过来讽刺我的时候,我的脑袋都要炸了……” 秦灏天摇摇头,“楚月,你别这样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让她有机会让你这样受委屈的……” “得了吧你,你哪里会有那么一点的愧疚……”楚月不住得抱怨道,“真的是气死人了……” 秦灏天安抚道,“好了好了,你要是真的那么生气,就打我吧,我一定不会还手的。” 楚月噗嗤一声笑了,“打你?打你有用吗?真是的……知道这样不对,以后就不要做这种事情了,真是没脑子。” “你说的都对,我之后一定都听你的。”秦灏天笑眯眯说道。 “希望你是说到做到啊。”楚月一本正经道,“否则……你看我会不会手软。” 秦灏天嘿嘿笑,“楚月,你当然是不会的了,我知道的。” 这件事,算是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楚月这边和秦灏天一直是风平浪静的,小小那里,可就是一点都没有办法冷静了。 楚月和秦灏天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吗?即使自己都这样挑拨了,他们居然还能这样安然得在一起,真的是奇怪了。 小小一直是非常困惑的,但是,小小由于也并不是很清楚,里面到底是有什么原因,自然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可是绿荷就是一点都不一样了,毕竟是见过楚月狼狈模样的人,楚月对她家小姐,又是那样的态度,那么久了,她自然就要嚣张一些了。 这一天,苏荷依旧是到了厨房去拿吃的,和平常不一样的就是,这一天,苏荷见到了小小的侍女绿荷,她在那里一直是冲着自己冷笑,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苏荷没有打算搭理她,就直接带着东西要离开,可是这个时候,绿荷跑过来,挡住了苏荷的去路。 真的是欺人太甚,苏荷本来就是不喜欢给楚月招惹是非得,可是这个丫头,看起来就是那么喜欢来没事找事,既然如此,苏荷也就并不打算和她客气什么了。 “你知道不知道,好狗不挡道的,你最好给我让开。”苏荷冷冷说道。 “你才是一条狗呢!”绿荷也是同样不甘示弱,“你今天最好别这样嚣张。” 苏荷摇摇头,“你这个人,真是傻得可怜,我是王妃身边的人,你跟我这样说话,就是一点也没有把王妃放在心上啊。” 绿荷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你说的不错啊,王妃……在我们那里,的确算不上是什么人物,毕竟不是什么大家出来的,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家小姐。” “你真的是胆大妄为!”苏荷听到她这样说楚月,就立刻受不了了,“王妃是你能胡乱编排的吗?看来,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是有什么的奴才啊,什么事情,都是那么没有规矩……” “随便你怎么说,但是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如今呢,王爷对楚月已经不怎么好了,不过呢,这个也是难免的,毕竟我们家小姐,可是年轻貌美的,你们主子,可是一点都比不上的。” “你再多说一句,你看我会不会打你。”苏荷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说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很是明显的事实嘛?你们还没有接受吗?”绿荷嘲笑道。 “看来,你是真的是想挨揍,那就让我来成全你吧!”苏荷一抬手,朝她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苏荷刚刚的话,绿荷可是一点都没有当真的,毕竟都是王府里的丫头,她完全没想到,苏荷竟然还真的敢动手打她。 下面的事情,绿荷都就更加吃亏了,苏荷身手不错,而且动作灵敏得很,而绿荷呢,来来回回的,就是抓不到苏荷的人,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苏荷看着差不多了,这才停手。 “看来,你的脸,不太经用,今天就放过你了。”苏荷大度一笑,然后就飞身离开了。 可是绿荷呢,在一边痛哭流涕的瞪着她,“你给我等着吧,你今天竟然敢动我,我们家小姐,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姐。”绿荷一回到院子里,就开始哭起来了。 “王妃,她实在是太可恶了,她欺负小姐不说,还让她的奴婢过来欺负我!”绿荷大声的哭诉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小小也是看到了她脸上的情况,就十分疑惑得说道,“王妃?” “是啊,小姐,我们可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们可是会被楚月给欺负死的,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小小听到这里,也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自己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沦落到自己的奴婢都能让人打骂的地步吧? “好啊,楚月,你可真的是厉害啊,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觉得自己很优越是吗?” 小小只不过就是听到了绿荷的一面之词,就开始生气愤怒,朝楚月那里去了。 “你来干什么?”秦灏天一看到她,就很是不开心,“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们都冷静一点,不好吗?” “王爷,就算是偏心的话,王爷也是不能这样吧?”小小这次真的是生气了,“王爷,你看看,我自己的奴婢,被别人打成这个样子,我如果再不管的话,别人恐怕还真的觉得,我是一个软柿子,该怎么捏,就随便别人怎么捏。” 小小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楚月倒是一点都看不懂了,之前她对自己那么不好过份的时候,楚月都没有找她算账,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她倒是觉得自己很委屈了呢?这个世界啊,真的太神奇了。 “小小,你知道的,我向来都是有事说事的,你要是真的觉得我有事情对不起你的话,那么你就直接告诉我好了,不用那么多的铺垫,没有意思。”楚月也是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没用的了,王妃,你看,我的奴婢,被你身边的这个丫头,打成了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楚月看了看,那个叫绿荷的姑娘,果真是一半脸,都是红肿的。 楚月转头看了看苏荷,“这是怎么回事?” 楚月可是真的没有听她说起过,当然也就不知道了,小小竟然是以为,这样的事情,会是自己来指挥的。 “对不起,王妃,是我太冲动了。”苏荷也不是觉得有些后悔了,“王妃,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啊。”楚月摇摇头。 “好啊,你们还真的是厉害,这样的事情,竟然就直接推到了一个奴婢的身上,楚月,要是没有你的授意,我就不相信,这个丫头,能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楚月摇摇头,“这样的事情,我还真不稀罕做,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心思的话,那么我也会光明正大的教训她这个一点都不识趣的人,而不是……去安排一个丫头,你明白吗?所以,这样的话,你还是想清楚了再说比较好,我这个人,别的都好说啊,就是受不了别人对自己的污蔑。” “楚月,你……”小小实在是生气,转头对秦灏天说道,“王爷,你看看啊,这样的情况,难不成,王爷依旧还是要包庇楚月吗?” 秦灏天摇摇头,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小小,我有没有说过,你要对楚月保持绝对的尊重?可是你今天的行为,真的是,让人失望啊。” 小小委屈道,“王爷,你在批评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公平一点?王妃她……” “王妃她什么都没有做。”秦灏天没有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就是这么相信她,只要是她说的,那么我就相信。” “王爷,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小小真是生气了,怎么就会遇到这样的人,为什么,秦灏天就是对自己这样不信任呢。 “王爷真的就这么相信王妃吗?”小小冷笑,“王爷既然这样说了,那我还能怎么办?不过王爷,公道这种东西,可不是王爷一句说信任,就能得到的吧?” 秦灏天侧头,“那么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当然很简单了,既然王妃已经说了,王妃和这件事情,是没有关系的,那么我也就姑且这么认为好了,但是这个丫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的意思呢?”楚月开口说道,“我倒是非常想要听一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很是简单,谁招惹了我的人,我就一定不会放过的,楚月,这是你的丫头,做出了这样的事,你难道就不应该让她出来接受惩罚吗?” “说吧,你想要怎么样?”秦灏天也说道。 “我要她比绿荷还要痛苦。”小小阴狠道,“不管怎么说,做错了事是需要接受惩罚的。” 楚月听完了之后,就开始笑了笑,然后说道,“小小,我真的是想奉劝你一句啊,什么事情,都不要太较真了,而且,最好不要那么冲动……” “我没有冲动啊。”小小继续说道,“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王妃是这里的女主人,这不错,但是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欺负人,不是吗?” “你说的不错,不过小小,你今天风风火火的过来,整件事情,你到底是搞清楚了没有啊?兴师问罪,也不能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不是吗?” “你少来这套了,楚月,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小小气势汹汹。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既然你今天这样喋喋不休,那我就让你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楚月转头对苏荷说道,“虽然你的行为是冲动了一些,但是我还是很相信你的,没有特别的理由,你也是不能随便打人的?是不是?现在,既然人家都过来讨说法了,那你就把刚刚的情况,真实的再说一遍吧,省的别人还真的觉得我是再欺负人。” 苏荷点头,然后上前说道,“我知道我自己的行为,是有些冲动国,但是我也请侧妃清楚一点,这件事情,和王妃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都是我自己……对于某人的行为举止,看不下去了,才会动手的。当时的事情是这样的,我还是按照往常的时间,去给王妃拿吃的,可是没有想到……在那里,突然就遇到了绿荷,本来都是一个王府的人,我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在离开的时候,这位姑娘,跑过来跟我说了一大的堆对王妃放肆的话,我当时已经很是忍耐了,可是这位姑娘,实在是太不知道收敛,变本加厉的来诋毁王妃,最后我就没有忍住,打了她。” “绿荷,你告诉我,事情,是不是这样的?”秦灏天冷眼看她。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绿荷,突然就有些偃旗息鼓了,毕竟事情,还是自己先挑起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小听到这里,居然也有点生气了,催促道,“绿荷,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好了,不用看谁的脸色。” 绿荷迟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得说道,“对不起……小姐,她,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小小听到这样的话顿时觉得有点心虚了,刚刚自己的确是太不冷静了,一听到自己身边得人受到一点点委屈,自己就把持不住了,如今,可是要怎么收场才好呢? “怎么了?”楚月轻声笑了笑,“我刚刚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吧,就不要随随便便乱说话,这样的话……让自己难堪,也让别人看了笑话……” 445章 小小这次可是真的要难堪死了,刚刚自己还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如今自己没有了面子,楚月就是再怎么羞辱自己,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反击了。 小小在一边不说话,楚月就知道,再怎么强势的女子,这个时候,也是傲气不起来了,毕竟是没有什么道理啊…… 不过楚月也并不打算同情她,刚刚不是没有提醒过她,是她自己咄咄逼人,把自己的退路断了,该怪谁? 秦灏天到了现在,也算是清楚了,“小小,刚刚的事情,如今都清楚了,楚月本来就没有想要和你计较的,是你自己一直在这里盛气凌人的,现在事情都已经清楚了,你呢……是不是应该给楚月道歉?” 怪自己太傻了,小小只能是这么想,如今是骑虎难下,小小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王妃,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就过来兴师问罪的,实在是不应该。都怪我这个丫头,太不知道收敛了,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的。” 楚月笑笑点头,到底是这个丫头太不懂事了呢,还是说,你这个主人,对我的意见太大了,才会突然这样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自己呢? 楚月真的觉得挺累的,所以,楚月真的不打算再计较下去了。然后就不经意得随口说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了,那就没有什么事了,今天我真的累了,你的下人,你就自己好好管教就好了。” 楚月这样平平淡淡的说完,小小就感觉到了极大的羞辱,可是偏偏理亏的是自己,小小也无话可说。 秦灏天看了看楚月,然后说道,“楚月,我有事情要忙,我就先离开了。” 楚月点点头,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好啊,你去吧。” 秦灏天和小小是一起出去的,楚月微微笑了笑,然后转头说道,“你怎么了?知道自己错了?” 苏荷反应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王妃,我知道,今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给王妃惹出了这样的麻烦,实在是我的过错,王妃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有什么怨言。” 楚月本来出没有要惩罚她的意思,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事情,并不是那么让楚月上心,况且那个小小,一直是对自己那么有意见。楚月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没有这件事,她也会找点别的事情来找茬的。 “算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楚月微笑,“你不是一个太容易冲动的人,若不是她太过分了,你也不会这样做的,对不对?” “多谢王妃理解我。”苏荷感激,“不过,那个绿荷,真的是太过分了,老是在说王妃的不是,我想了想,奴婢都敢这样说话,恐怕和她的主子是离不开关系的,如此一来,也算是给她们一个警告吧,让她们明白一下,王妃不是她们可以招惹的人。” “也是难得你能这样想,不过你说的对,给她们一个教训,也没有什么坏处,只不过啊……那个小小,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放手的人,今天的事情过去,她恐怕还会想出别的什么出来。” 苏荷叹气道,“王妃,你说的也是……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恶了,总是这样喜欢没事找事。” “好了,她既然愿意这样下去,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你也不用考虑太多了。”楚月淡然得说道。 楚月的淡定,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强大,而是楚月已经完全的相信秦灏天,楚月相信,秦灏天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秦灏天出了楚月的院子之后,就一直和小小走着,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什么话都不说。 小小知道,秦灏天出来是想干什么,所以,也是一直等着秦灏天说话,可是啊……秦灏天就是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秦灏天愿意这样下去,小小还不乐意呢,小小停住了脚步,一本正经得说道,“王爷,你今天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吧,王爷不用这样藏着掖着的,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王爷就算是想怎么惩罚我,我也是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秦灏天同样停下了脚步,盯着她看,“你还知道自己错了?” “当然,刚刚的情况,不是已经很是清楚吗?如果我再不知道好歹的话,那真的是没皮没脸了。”小小在一边苦笑道。 秦灏天点点头,微微笑道,“真的是难得啊……你还能认错,我真是没想到。没错啊……你今天,真的是让我很是失望,你今天的表现,明显的,就是长时间对楚月很是不满意的表现,刚刚的态度十分恶劣,不是短时间的情绪爆发,而是长期以来,你对楚月的各种怨气,我说的对不对?” 既然已经被秦灏天看穿了,小小倒是也不用再隐瞒了,毕竟自己的心思自己就是这样的。 “王爷,既然你已经这样清楚了,又何必过来问我呢?王爷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就是非常的讨厌楚月,我就是那么讨厌她,所以,刚刚我才得到了一点点的消息,就想去好好的报复她,我这样说,王爷满意吗?”小小冷冷说道。 “满意啊。”秦灏天竟然还认真得回答了,“你能这样直白的告诉我,我就觉得,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取之处。” 小小冷笑,“王爷,你是不是太虚伪了,你一点没有喜欢过我,又何必在这里虚伪应付呢?” “这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吧?这样一针见血,虽然说话很是让人不舒服,但是……没错,你这样说话,倒是让我非常放心,至少现在,我可以不用花什么心思去想,你的话里,到底是有什么意思。” 小小淡定微笑,“王爷,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秦灏天摇摇头,“没有啊,自己可以发誓,我这是在对你夸赞,我这个人,不经常说这样的话,你很聪明。” 小小不屑一顾,然后说道,“王爷,今天就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今天的小小可是明白了,秦灏天就是怎么样,也是不可能把楚月放在一边,不管不顾的,即使自己这样的讨好他,也无济于事。 今天的自己如此表现,小小还真的是不相信,秦灏天就是过来和自己说说这样无关痛痒的话的,毕竟大家都已经清楚彼此在彼此心中的位置是怎么样的。 小小真的觉得,这样说下去,真的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大家就把话都说清楚好了,省的自己自己憋屈,秦灏天也是忍耐得难受。 秦灏天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她,“好啊,如今的你,能这样直白,让我很是欣赏……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对于楚月,我是全心投入,不可能和别人分享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很珍惜楚月这个人,所以,我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对她这样没有规矩的。你一定不知道,你刚刚指着楚月,大声说话的时候,我有一种想要对你动手的冲动,但是我克制住了,因为我知道啊,你……小小,背后的实力,真的是不容小觑,我今天如果太冲动了,对于楚月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你或许就会破釜沉舟,就会去父皇那里去告状,那样会很麻烦……” 小小微笑,然后盯着秦灏天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王爷,你果真不是那么笨,你说的不错啊,如果王爷动手了,所有的事情,就都已经成了王爷的不是了。别人看来,也只能是王爷因为王妃的选择,对我一点都不好,还对我锱铢必的,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人,恐怕都会非常同情我的。” 秦灏天摇摇头,“是啊……所以,我并没有那么做,可是小小,你觉得你用这样的方法,就能威胁到了我了吗?我秦灏天,虽然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但是保护自己喜欢得女子,我还是要做到的,你,小小,每一次的行为,都是这样没有分寸,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你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一次两次可以让我忍下来,但是我不可能就这样一直忍耐下去的,你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你该在的地方,不要再出来招惹楚月和我了,否则的话,不用你来破釜沉舟,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鱼死网破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知道,这样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的。” 小小听着秦灏天的警告,突然就冷笑了几声,“王爷,你还真的对王妃死心塌地的……王爷难不成因为她,就连自己的父皇,都一点没有顾及吗?” “当然,如果必要的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小小,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应该是不会做这样的傻事,想要来检测一下的吧?” “王爷,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你的侧妃,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对我好一点呢?”小小突然很是生气,为什么秦灏天可以对楚月百依百顺的,对自己,就是什么都不管不问的样子? 小小在自己家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会把她放在手心里的,怎么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委屈啊。 小小来到秦灏天的身边,的确是有目的的,可是如今的小小,突然感觉自己的目的性,越来越弱了,小小也并不喜欢秦灏天,可是,就是觉得自己心里憋屈,楚月可以得到的人,自己为什么就是再处心积虑,也是没有办法得到呢? 凭什么?她楚月凭什么呢? 秦灏天轻声笑了笑,“哪里还有什么为什么啊……只不过就是因为,她是我秦灏天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就这样简单而已。” “那我呢。”小小难受起来。 “你实在是不应该来这里的,小小,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不应该嫁过来的,一个女孩子,终究还是要找到自己的幸福才好吧,可是你,居然因为一件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争斗,就卷了进来,我不知道,你是自愿呢,还是被逼无奈才过来的,我并不是那么愿意多想什么,所以,我姑且认为,你是被别人强迫过来的,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打算对你怎么样,毕竟你来到这里,也是你的不幸……可是到目前看来,倒是我错了,事情好像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你可是一点都没有被强迫的意思,就天天不知道什么叫做安静,整天就知道和楚月作对,你知不知道,每个人的耐心,都是很有限度的,而你现在的行为,就已经是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了,小小,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 “王爷,你原来,为我考虑的那么多,那我呢?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王爷啊?”小小苦笑,“可是,王爷,你要知道,不只是王爷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也是一样的,王爷可知道,我小小长这么大以来,向来都是被别人宠爱的,我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可是到了这里,王爷居然对我如此冷淡,王爷你说,你让我怎么甘心呢?王爷如果真的那么不喜欢我的话,那么哪怕虚伪的应付一下,那也是可以的,那我也就不用这样的嫉妒楚月了,可是王爷呢?真的是太刻薄了,不给我任何的余地,还想让我好好和王妃相处,王爷,你真的觉得……女子,有那么大度?” “世界上那么多的人,可是小小,我觉得,只有你最是莫名其妙的,你在别的人面前可能是宝贝,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要迎合你的需求的,我秦灏天,就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讨厌你,我越是讨厌你,你再王府的日子,可就会越是难过了,之后的日子,你该怎么过下去,你自己考虑清楚了。” 小小微笑,“王爷,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小小,今天真的是受教了……” 秦灏天,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可是你放心吧,我小小,是一定不会放手的,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害怕的…… “你如果真的能明白,那我也就放心了,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你就好自为之吧。”秦灏天淡然的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小小在后面看着秦灏天远去的背影,很受打击,为什么秦灏天就是这样狠心,自己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美玉,怎么在他的眼里,自己就和一个破瓦,没有什么区别呢。 小小很是不甘心,就算是听到了秦灏天的警告,小小也是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就算自己得不到秦灏天的认可,小小也是绝对不会忍受他们在自己面前如此恩爱的。 小小阴险得笑了笑,“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小姐……你还好吗?”绿荷回来之后,就看到自己家的小姐,在一边正在发愣呢,毕竟都是自己的错,才让小小被人这样批评指责的,她的心理,也是非常不好受。 “怎么了?”小小闻声转头,“你现在,终于是知道错了吗?” “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让小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小姐,你要是真的生气了,就打我吧。”绿荷说道。 小小冷笑了一下,就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一下,“你的脸,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忍心再打你?” 绿荷睁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小小,虽然是跟着她那么久了,可是她如今的意思,绿荷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小姐,你怎么了?”绿荷小心翼翼的问。 “没什么啊。”小小依旧是保持着微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个样子……觉得甘心吗?” “当然是不甘心了。”绿荷立刻回答,“可是小姐……如今的情况,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谁说我们不能怎么办?只要我们还在王府,楚月还在这里,我们就还有机会,我是什么人,从来都不允许有人那样跟我说话。”小小冷笑几声,“你跟着我那么久了,心思和我,倒是也越来越像了,既然你觉得自己有错,而且跟我一样,那么不甘心,那你就跟着我吧,我们一起,让楚月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小姐还愿意留着我,那我自然是愿意为小姐做任何事情的。”绿荷万分得感激,“小姐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啊。”小小笑起来,十分得和煦,“秦灏天不是最是爱护楚月肚子里的孩子吗?那么你就去把孩子给我用点手段,让她流产。” 小小吩咐的很是清楚,绿荷也是没有多考虑什么,毕竟自己答应小姐,也并不是都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奴婢,要听她的话,更多的,也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自己今天挨打了,可是最终呢,还是受到了那样的待遇,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绿荷点头,一点都不含糊,“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妥的。” 小小微笑,“事情如果成功了,你自己的仇,也算是报了,我的怨恨,也可以平息,就这么办吧。” “小姐放心,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事情也和小姐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来做的。”绿荷继续补充道。 “平时真是没有白白的对你好,”小小听到她的话,十分得欣慰,“好了,你快去上点药吧,脸肿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看。” 绿荷点头退下了,小小也终于放心了,这个丫头,虽然是不怎么聪明的,但是却也是忠心耿耿的,更何况,今天的事情,还让她的心里,有了对楚月的仇视,这样的心思,最是可以利用了。 小小不由得笑了笑,楚月,秦灏天,你们不用得意,你们不是看不上我吗?那么将来的我,就会让你们明白,你们一直不在乎的那些人,若是发怒起来,你们会不会感觉到疼痛。 秦灏和小小分开之后,就回楚月那里去了,楚月好像是已经知道秦灏天还要回来似的。 “你回来了。”楚月抬头看看他。 “嗯……我以为,她是足够聪明的,可是啊,今天她的表现,真的是,是我高估她了,我很生气,倒是你啊,楚月,你今天,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的模样啊?”秦灏天说道。 “怎么可能啊。”楚月摇头苦笑,“那你觉得,我在乎,又能是什么样的呢?我还能跟她怎么吵怎么闹?秦灏天,我真的觉得特别特别的累,所以,所有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参与,可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只要我在这里,小小好像就没有办法放心似的。” 秦灏天微笑,“你能这样想,当然也是不错的,毕竟啊……你现在还有孩子了,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生气多了,孩子当然也是会受影响的,对不对?”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楚月也回以笑容,“你既然知道……那我问问你,事情,你可是解决好了?” 秦灏天保证道,“楚月,你就放心吧,所有的事情,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我都已经把我的意思告诉她了。当初之所以对她那么尊重,是我觉得她刚来到这里,也可能是自己不情愿的,但是,现在看来,我是一点都不需要和她客气什么,只要我一松口,她就一定会对你不利,真是让我生气,我已经说明白了,没有下一次,她如果再这样的话,那我就一定会采取我自己的手段,来对付她了。” “那你能怎么办?”楚月问,“你难不成,还能休了她?” “有什么不可以的?”秦灏天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感情在里面,那样,反而是让我们所有人,都解脱了。” “皇上那里,你要怎么解释啊?”楚月担心道,“毕竟,她可是皇上赐给你的,要是你随随便便的就这样为所欲为的话,那事情,可就不那么好办了。” “你总是想要操心那么多,我是谁啊?我是秦灏天啊,所有的事情哪有可能难倒我?你就放宽心,好好养胎就好了,不许再考虑那么多了。” 楚月想了想,最终还是笑了,秦灏天说的可是一点都不错,事情都是他招惹出来的,自己在这里着急什么,还不如把事情都交给他处理算了。 楚月想到这里,就微微笑了笑,然后对秦灏天说道,“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那好,事情你就自己处理,可别让我再操心了。” 秦灏天煞有其事地点头应她,“好好好……” 秦灏天觉得自己最后的耐心,都已经直白的告诉小小了,她应该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是秦灏天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得举动,不但没有让小小的行为收敛一些,反而是更加激发了她更加疯狂的举动。 日子过得貌似是平淡了很多,秦灏天依旧是每天去看望楚月,然后去处理自己该做的事情。 就连楚月都以为,小小那里,秦灏天已经处理得很好了,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动静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正是长久的平静下面,隐藏着很多的诡计。 这一天,苏荷从厨房里拿来了一盘杏仁酥,说的是什么人,特地送过来的,苏荷也并没有多想什么,就拿走了。 “王妃,你不是说,最近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吗?厨房里说,让我端过来给王妃尝尝,王妃一定会喜欢的。”苏荷欣然说道。 楚月真的是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只是抬头看了看苏荷,就没有什么下文了。 “王妃,你就过来尝一尝吧?”苏荷不死心,依旧是苦苦缠着楚月,况且,楚月最近的胃口,的的确确是太不好了,就这几天,苏荷都觉得楚月都瘦了一圈了。 楚月这才过去,“真是没办法……我是真的没有什么胃口啊,怎么可能吃的下去……” 苏荷强行拉着楚月,让她老老实实得坐下,然后说道,“王妃,你就尝一尝吧,你每次都吃的那么少的话,饿到了怎么办?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吃点吧,听说很好吃的。” 楚月无可奈何,就拿了一块,放在嘴边,“这个东西能好吃吗?看着就很油腻啊……” 楚月放在鼻子旁边的时间越是长了,楚月却越是发现,里面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 楚月的样子,让苏荷同样莫名紧张起来了,“王妃,你这是怎么了……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楚月点点头,“里面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楚月把东西掰开了,然后仔仔细细得闻了闻,就可以确定了,“真是厉害啊,我要是吃下去的话,我的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楚月的话。让苏荷打了一个激灵,“王妃……怎么会这样呢……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楚月摇摇头,无奈得说道,“傻丫头,我哪里有怪你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说,送东西的这个人,心思真的是足够缜密的。” 苏荷听到楚月口气,并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总算是放心了,可是苏荷得心里,依旧是觉得有点愧疚,自己刚刚怎么就那么大意呢? 楚月叹了一口气,“我说她们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呢,原来还是想出其不意,给我一个惊喜啊。” 苏荷紧张得说道,“王妃,……我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可怕了,幸亏王妃足够机敏,要是……那后果,就真的太可怕了。”” “你刚刚说,东西是从厨房拿来的?”楚月开始追根溯源。 “是啊。”苏荷点点头,“还是刘大娘说东西好吃,才让我把东西送过来,给王妃尝一尝的。” 楚月点点头,“原来是借别人的手……去吧,把人给我叫过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一定要调查清楚了。” 苏荷坚定的说道,“王妃说的是,我这就去……”” 楚月虽然表面上从容镇定,但是楚月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后怕的,楚月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着实有些恐慌,她还是一个没有来到世界上的生命,为什么,她们就是不能容得下她呢。 楚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楚月可以容许她任何事情,就是不能允许,她们伤害自己的孩子。 “王妃,我已经把她带过来了。”苏荷说道。 楚月冷脸看看旁边的刘大娘,她貌似还不知道发生很什么事情,很是淡然。 “东西,是你送的?”楚月问。 “是啊,王妃,你吃的,还好吗?”刘大娘笑了笑,十分和煦。 “我要是吃了你送的东西,恐怕,现在我就不能站在你的面前了,刘大娘,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啊,在里面掺杂了堕胎药,是不是?”楚月继续冷言问。 “怎么可能啊。”一听楚月这话,刘大娘刚刚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王妃……我在王妃这里很久了,怎么可能对王妃不利呢……王妃,你可要明查啊……”” “你说我是在冤枉你,那你呢,是不是应该给我找出点理由出来?否则,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楚月继续追问道。 事到如今,刘大娘也是顾不上其他了,就直接说道,“王妃……其实这些东西,它并不是我的……我这样的卑微身份,到哪里去弄这样的好东西啊……” 楚月想了想,她说的倒是不错,她一个下人怎么能有这样的东西,她是没有能力拿出来的。 虽然楚月的心理已经有了大概的怀疑对象,但是楚月依旧是必须让她自己说出来,“刘大娘,你就直接说吧,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刘大娘忙不迭的说道,“是绿荷姑娘交给我的……说是王妃喜欢吃,说不定还能给我点什么赏赐,我当时也没有多想什么……现在看来,她的心思,真的是太可怕了,摆明了,就是要害王妃的孩子啊。” 楚月点点头,果然是你们啊,楚月接着说道,“好了,你起来吧,既然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可是你要知道,你是证人,就必须在这里指认她,你明白了?” 刘大娘点头应道,“王妃说的是……” 楚月微笑,淡然得对苏荷说道,“好了,你去告诉王爷吧,直接让王爷把人抓过来,我倒是想看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苏荷连忙点头,“是,王妃。” 不久之后,秦灏天就脸色铁青的带着小小和绿荷赶了过来。 楚月看了看她,小小还是一脸的淡定,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秦灏天一看到楚月,就跑过去,紧张得问道,“楚月,你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我又没有吃下去,自然是不会有事的,只是……有的人,应该是很失望了吧?”说着,楚月的目光,就已经转移到了一边的小小身上。 小小还是保持着微笑,没有任何慌张的感觉。 她的淡定,更加让楚月觉得可恶,秦灏天忍不住了,就冲到了小小的面前道,“小小,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不是警告了你,你不许再对楚月下手,你居然还敢这样做,你真的是觉得,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小小委屈的看了看秦灏天,然后说到,“王爷,你现在是发火吗?原因是什么啊?我只是知道,刚刚正在院子里游玩,就被王爷这样粗鲁的带过来,然后王爷对王妃细心慰问,现在……正在对我大呼小叫,王爷,你有什么事,是不是应该对我先说清楚了,再来责怪我什么?” 秦灏天点点头,一根手指指着小小,“好啊……好啊……你是觉得,自己赖得掉吗?” 秦灏天回头看了看一边的刘大娘,问道,“刘大娘,你就把事情再说一遍吧。” 刘大娘害怕自己受到什么牵连,就如实得把事情交代了,秦灏天越听越是生气。 “小小,你还有什么话说?”秦灏天愤怒道。 “王爷,听完了刘大娘的话,我也是没有感觉,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事情不都是我的婢女交代的吗?王爷为什么要来责问我?” “她是什么人?没有你的授意,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秦灏天怒气冲冲的说道。 小小淡定冷笑,“王爷,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你就这样对我发火,是不是对我有些不公平?先让我来问问绿荷怎么样?王爷?” 小小说着,就走过去,然后对绿荷说道,“你真是让我失望啊……我不是已经交代了你,不许再任意妄为的,你这次,竟然又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连累了你的主子,和你一起受骂。” 本来事情没有完成之前,绿荷就已经交代好了,就算是事情出现了什么变故,绿荷也是绝对不会去说这是小小安排自己做的。 绿荷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对不起……小姐,都怪我一时冲动做了错事,还连累小姐跟我一起受骂。” 绿荷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小小就放心了,只要她说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那么这件事情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这样的事情,我是没办法为你做主了,你还是和王爷解释吧。”小小说着,就示意她过去。 446章 “王爷,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错,是我之前因为自己被打得事情,一直对王妃的作为,怀恨在心,所以才会想要让王妃流产的,事情和小姐是没有关系的,王爷告诫了小姐之后,小姐也就一直告诉我,要我一定要谨言慎行的,不能再去冒犯王妃,如今我犯下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小姐的嘱咐……” 楚月这个时候,才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小怎么会如此淡定呢,原来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直接参与,就算是事情败露了,又能怎么样呢?充其量,也就是让自己身边得一个丫头,替自己受过罢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秦灏天咬牙切齿道,“我就不相信,没有你的安排,她能这样做……小小,你的心思,到底是有多可怕?” 小小无辜道,“王爷,我的婢女不是已经把话,都交代清楚了吗?为什么王爷,还是要这样对我呢,不过说来也是,王爷的心里也就只有王妃一个人而已,王妃说什么,王爷都会相信,我说什么,王爷都是一点不相信……真是可悲啊……不过王爷,既然你这样不相信我,那我们就去让皇上评判一下,怎么样?看看皇上那里,会不会相信,我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姐,会对王爷心爱的王妃下手呢?” 秦灏天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憋屈过,她之所以这样理直气壮,不过也就是因为皇上对于她的信任,她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这样的温文尔雅谁会相信,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到了皇上面前,又能怎么样呢?秦灏天知道,皇上肯定会觉得,自己太偏袒楚月了,所以才会这样怀疑她的。 秦灏在一边站着,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下面的事情,楚月也是看出来了,如今,是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楚月走近了一些,然后对小小说道,“小小,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子,自己交代的事情败露了,就让自己的婢女出来顶罪,你知道吗?如果事情交到了衙门那里,她可是会死的……” 楚月的话,竟然一点都感化不了这个铁石心肠的女子,小小回答道,“王妃,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为什么王妃和王爷一样,就是要苦苦追着我不放呢?这个婢女,实在是大逆不道,做出这样的事情,死不足惜,我也没有什么立场,能给她求情,王爷和王妃觉得怎么样才能出气,就怎么处理吧,我是一定不会拦着的。” 绿荷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一直是低着头,看到楚月和秦灏天的注意力,还是在小姐那里,就继续说道,“王妃……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们家小姐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是让我讨厌!我真的是痛恨自己,这次居然没有能得手,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让你,和这个孩子,一起上路!” 秦灏天听到这样恶毒的话,立刻就上前打了她一巴掌,“我从不打女人,因为你,我破例了。” 绿荷受着秦灏天的一巴掌,还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抬头看看楚月,“我就是不后悔!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楚月心想,她对自己到底是有多少怨气,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刚才听到这样的话,楚月就已经觉得背后的凉气,徐徐泛上了。 楚月冷静的说道,“绿荷,你真是可悲……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人格,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的话,那我就还给你主人的清白,只不过,你没有办法在继续留在这里了,你即将经历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王妃不用多说什么。”绿荷一脸的不屑,“什么事情都要承担后果,既然我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那我也就不得不承担一切的后果了,王妃,你并不是一个什么善人,就不用再这里假惺惺的了。” 得了,楚月算是彻底服气了,这个丫头,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就是要为那个无情无义的主人受过了。 楚月是真的替她觉得不值得,可是她自己不是也已经说了,什么样的行为,自然是要有什么样的后果,她说的一句话,更加让楚月觉得合适自己,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善人,所以,楚月给她机会之后,就不会再同情她了。 “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王爷,剩下的事情,请你处置吧。”楚月说完,就回到了一边,安静的坐着。 “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了,不管你是哪里的人,我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秦灏天说话,突然变得斩钉截铁。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秦灏天的话,摆明了就是用来针对小小的,这一点,楚月很是佩服,楚月已经没有什么心力去多说什么了,有秦灏天在,楚月很放心。 “王爷不用多说什么了。”绿荷视死如归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秦灏天。 秦灏天扬声道,“来人啊,把她给我带下去,交给衙门处置。” 小小从始至终,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一直是非常淡定的,楚月心想,单从这一点上,楚月就已经输给她了,她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可以不管不顾的放弃很多人的生命,而楚月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楚月摇摇头,无奈得叹气。 秦灏天处理好了绿荷的事情,就转头讽刺性的看了看小小,“既然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那你就回去吧。” 小小这次很听话,什么都没有多说,就离开了。 楚月真是想要追上去问一问,一个人为你那样的付出,你是否曾有那么一点不忍心呢。 楚月没有行动,就一直坐在一边,很是沉默。 秦灏天还以为楚月怎么了,手掌贴在楚月的脑门上试了试,“你还好吗?怎么感觉脸色不对呢?” 楚月摇摇头,眼睛一直是无神状态,“有点不舒服,但是不是身体上的……我是真的感觉心累啊。” “我知道,”秦灏天点点头,“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不在我的掌握之中,楚月,你觉得我的行为,是不是特别可笑?别人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对你下手了,可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她一马。” “你看你,怎么考虑的比我还多。”楚月笑了笑,“我只不过就是就觉得可惜啊,那个丫头,终于还是被当成了一个工具,最后……被舍弃掉了。” 秦灏天回答道,“东西是她交过来的,事情也是她嘱咐的,虽然说,比起她的主人,她是无辜了一点,可是这样对她,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真是可悲啊……”楚月感叹一句,“自己的性命,居然交给别人,拿来随随便便的玩弄……” 秦灏天的眼睛转了转,好像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秦灏天才说道,“楚月……你觉得,我们出去住,好不好?” 楚月突然就愣住了,“什么叫做,我们……出去?” “你看啊,如今呢,那个小小,那么可恨,而且更加可恨的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把她怎么样,我真的不想让你再受什么委屈和伤害了,所以,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想要带你去外面住的,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外面的世界吗?”秦灏天满是期待的等着楚月的回答。 “这个啊……”楚月有些迟疑得抓抓脑门,“你突然这样告诉我,我还真的有点犹豫,不过呢……我觉得这样也好啊,至少,我是不用再老是看着小小那张脸了,今天的事情过去之后,我恐怕见到她就会做噩梦的。” 秦灏天点点头,“好啊……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立刻去准备,我们离开这里,什么也不用管了,她喜欢这里,就自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秦灏天欣喜的模样,让楚月也同样觉得开心,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离开了这里,事情好像就能告一段落了,楚月真的是累了,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 秦灏天说到做到,立刻就去忙去了,楚月也算是可以安心了。 这个时候,苏荷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楚月问。 “王妃……刚刚那个绿荷在路上的时候,趁着我们不注意,撞墙死了。”苏荷语气沉沉的说道。 楚月也是有些意外的,可是遗憾过后,楚月就也并不觉得怎么惋惜了,“这样也好啊,免得受皮肉之苦了……” 苏荷点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 “刚刚王爷跟我说,想要带我去外面住,我已经答应了,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楚月转变了话题,问道。 和楚月刚刚的反应一样,刚刚听到这样的消息,多多少少,苏荷还是有点意外的,片刻之后,苏荷回答道,“王妃……这种事情,还用问我妈?当然是王妃在哪里,我会就去哪里的。” 楚月点点头,说道,“我还真怕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呢,问问你的意见,也是好的啊……既然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就收拾一下吧,王爷已经去准备了,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出发。” 秦灏天说起来很是容易,可是实际上,实施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首先,太子那里,秦灏天就很是不好应付,自己这个地方,一定是有他的人,秦灏天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事实证明,秦灏天的猜测是对的,秦灏天还没有准备好,秦灏南就已经过来了。 秦灏天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皇兄,你今天过来的正好,过段时间,你想找我的话,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秦灏南疑问道,“二弟……你不会,真的要出去住吧?” “怎么?”秦灏天呵呵笑了笑,“皇兄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居然真的是要出去住啊?”秦灏南觉得有点可笑,“你……怎么能?” 秦灏天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皇兄,你什么事情都可以管,我自己家里的事情,你不会也要来插手吧?” 秦灏南哑口无言,缓和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自己家里的事情,我确实是管不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才刚刚娶了亲,竟然就要搬出去住,而且还不带着小小,你知道吗?她家族的实力可是一点不容小看的,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 秦灏天不以为意,“皇兄,说起这件事情,我还真的是想要拜托皇兄呢,听说,皇兄和小小的关系十分好,皇兄应该不介意,去和她好好说一下吧?我相信,有皇兄出马的话,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原来秦灏天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秦灏南点点头,算是明白了,然后秦灏南说道,“二弟,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和她非常熟了,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的。” “是吗?”秦灏少轻声笑了笑,“看来,真的是我自己想多了,皇兄和她,应该是没有什么亲昵关系的……那好,既然皇兄已经这样说了,那我就不为难皇兄了,我会去自己说的。” “二弟,你真的是太冲动了。”秦灏南不住的提醒道。 秦灏天再也无法忍受了,“皇兄,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这件事是我的家事,皇兄为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的。我一直对皇兄都是十分恭敬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可以一直忍耐皇兄这样的行为,如果皇兄除了这样的事情就没有别的可以说了,那么就可以回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送你了。” 秦灏南张张嘴,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能是愤愤的离开了。 秦灏天应付好了秦灏南,就去找楚月了。 秦灏南来的消息,楚月也是知道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楚月也大约知道。 “他来阻止你了?”楚月平静的问道。 秦灏天点点头,坐在楚月的身边,“是啊,可是他一点不知道,如今的我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和他抗衡了,他没有办法阻止我的,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的。” “你准备好了?”楚月听到他得话,觉得十分的欣慰,“我们……确定要离开吗?” 秦灏天紧紧拉着楚月的手,“楚月……你别这样问,我说过了,我只要是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你应该知道我的。” 楚月感动,“是啊,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不应该再质问你的。” “王妃,我们也已经收拾好了。”苏荷在一边,也是十分开心得说道,“虽然这个地方,我们已经生活了许久,但是一想到就快要离开那个傲气的小姐了,我还是觉得开心,王妃呢?” “没有那么多的麻烦,我当然也是开心。”楚月一点也是不掩饰。 秦灏天摇摇头,笑道,“楚月,你看看,你的丫头,如今啊……是和你一样的口无遮拦了。” “你就变着法的来损我吧。”楚月斜了他一眼,“我怎么没有感觉呢……” 秦灏天摇摇头,“我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楚月比较关心这个。 “明天吧,今天天色有点晚了。”秦灏天回答道,“那个地方很是漂亮,楚月,你一定会喜欢的。” 楚月很是开心,“真的吗?我真想现在就过去看看啊……” “明天很快就会来的,不用这样着急……”秦灏天安抚道,不由得笑了笑。 秦灏天离开之后,楚月许久都沉迷在自己的幻想里,楚月不知道,秦灏天到底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实际上,楚月也是并没有那么的在乎,楚月心理知道,只要有秦灏天的地方,自己都是开心的。 秦灏天回到自己书房的时候,小小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秦灏天并没有怎么待见她,就只是冷冷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王爷,你是不是就要离开啊。”小小问道。 秦灏天点头,“是啊。” 小小的情绪,突然就很是激动了,“王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呢?王爷不觉得,这样对我很是不公平吗?” “你还知道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秦灏天冷笑,“你做过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你应该很高兴吧?如今我和楚月,都会离开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人,能阻拦你了,你也应该高兴的,” 小小摇头,“王爷……不是这样的啊,我嫁到这里来,如果被人知道,在这里,居然是这样的待遇,王爷让我情何以堪啊。” “你的事情,我并不关心,你是什么样的感受,我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兴趣知道的,你只要知道,之后我们不会再和你有什么联系,这就够了。”秦灏天这次,是真的并不打算给她什么面子了。 “王爷,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小小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被抛弃了。 “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秦灏天坚定的说道,“你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你就离开吧,对了,我们明天就会离开这里的,你好自为之,我们就相互不要打扰了。” 小小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所有该来劝解的人,都已经来过了,应付完了所有的人,秦灏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秦灏天这是第一次这么决绝,所以,秦灏天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做到。 第二天一早,秦灏天已经准备妥当,就直接去找楚月了。 楚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真是有点感叹的感觉,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离开了。 “怎么了,还有点舍不得了?”秦灏天笑了笑说道。 楚月转头过去,“当然了,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怎么还能没有什么感情?” 秦灏天点点头,“也是啊……好了,看看就算了吧,我们该离开了。” 楚月回以笑容,“好。” 秦灏天说的地方确实是不错,他找到的地方,的的确确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很漂亮,楚月对它,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楚月在一边欢呼雀跃,秦灏天也算是放心,楚月还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就是回到了曾经的好时光,楚月和秦灏天在农庄的时候,谁都没有贪恋过什么富贵荣华,彼此考虑的,就只是平平常常的生活,和在身边的彼此。 楚月很是满足,秦灏天更加乐此不疲,什么事情,都想要为楚月去做。 平静得生活,似乎是要这么一直过下去的,可是事实上,旁人的心思,他们是永远无法猜透的。 秦灏天这一天,正在楚月身边,给楚月讲着虽然非常无聊,但是楚月却很喜欢听的事情。 这时王府派人来通知秦灏天,说王府里的侧妃,好像说有孩子了。 秦灏天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楚月倒是吓了一跳。 “秦灏天?”楚月点点秦灏天的脑袋,“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灏摇摇头,无所谓地说道,“什么怎么回事?”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楚月问道。 “这个你也相信?”秦灏天指着楚月,哈哈大笑起来,“恐怕又是她在故弄玄虚罢了,不用管她,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就好了。” 楚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既然你都那么不以为然,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得不说啊,你的这个侧妃,还真的是无趣透了,什么事情都敢胡说八道的。” 秦灏天也是觉得可笑啊,“那是自然的……不过我们现在出来了,至少我们不用老是看着她了,真是开心啊。” 楚月捂着嘴巴,嘿嘿直笑,“你啊……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一点吧,也就现在是在外面罢了,要是被人听去了,对你的名声还真是不好。” 秦灏天认真的点头,“是是是……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也开始注意这么多东西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什么都说,一点没有顾及的。” 楚月捏他的脸,“当初我那是还年轻呢,现在都已经见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怎么能是一样的?” 秦灏天吃痛惨叫一声,“楚月,你别的什么都有点变化,怎么这一点,从来没有一点变化呢?你不知道你这样捏人很疼的。” 楚月松手,无奈道,“谁让你老是口无遮拦,惹我出手啊。” 秦灏天只能认输,“好,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楚月煞有介事地点头,回道,“好啊好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秦灏天无奈,“你还真的什么都敢答应……” 小小那里听到秦灏天的回应之后,就不禁生气了,秦灏天就是再怎么讨厌她,至少他应该也不至于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的吧? 当然,小小一直到了现在,依旧是不知道,秦灏天那天根本就没有醉倒。 这样的话已经传出来了,那么小小就一定会把这个戏做足的。所以,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小小不得不找别人来帮忙了。 小小想到这里,就立刻进宫了,皇后见到了小小,显然还是很惊讶的。 “皇后娘娘。”小小行礼。 “起来吧。”皇后娘娘点头,笑了笑,也是没有想到她这个时候会过来。 小小做到了皇后娘娘旁边,皇后娘娘才笑了笑,才问道,“听说你有孩子了,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小小苦着脸,欲言又止,“皇后娘娘,今天我过来……其实是有事情要皇后娘娘帮忙的。” 皇后娘娘问道,“什么事啊?” “皇后娘娘,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自己没有能耐……我就算是怀了孩子,王爷也是不想回来看看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过来求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我平时真的没有什么的,只不过,这次是怀孩子,我真的希望,王爷能在我的身边陪我。”小小说起来,十分的委屈,几乎要掉下眼泪来了。 皇后娘娘虽然在宫里,但是关于秦灏天和楚月的事情,也是多多少少听过的,秦灏天好像是因为想让楚月安心养胎,这才搬出去住的。 其他的时候,就算是皇后娘娘,觉得也并没有什么,毕竟他们两个人是多么恩爱,皇后娘娘也是清楚的,但是现在的情况,的的确确是不太一样了,这边也是他的孩子,他要是一直这么不管不问的话,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你没有去告知王爷吗?”皇后娘娘依旧是有些顾虑。 “怎么没有呢?”小小更加委屈了,“我可是派了好多人去呢,可是王爷不但没有回来,还让人告诉我说,之后都不许我派人过去打扰他了,皇后娘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后娘娘这么一听,也是有些心软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秦灏天怎么可以这样呢? 皇后娘娘并没有多想什么,就直接对小小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去劝劝他的。” 小小一听皇后娘娘这是要帮忙了,就立刻欣喜说道,“那我就谢谢皇后娘娘了。” 其实说到底,事情到底是他们的家事,皇后娘娘也只能是过去劝解一下,要是秦灏天不愿意,那么皇后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皇后娘娘的到来,让秦灏天和楚月着实有些意外。 “皇后娘娘,你怎么来了?”秦灏天说道,“我这里很是简陋,娘娘实在是不应该过来的。” 皇后娘娘摇摇头,“灏天,你如今还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换了个地方,就不欢迎我了?” 秦灏天否认道,“怎么会呢?我们只不过就是觉得,这里实在是有些简陋,不知道该怎么招待皇后娘娘,娘娘如果不嫌弃的话,那我们依然是欢迎皇后娘娘的。” 皇后娘娘点点头,“那就好……楚月呢?” 秦灏天随手一指,说道,“楚月正在那个房间休息呢,皇后娘娘找她有事吗?” 皇后娘娘看了看秦灏天,不禁笑了出来,“怎么了?我只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哪里有什么原因?你干嘛这么紧张啊?” 秦灏天摇摇头,“没有啊……皇后娘娘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的。” 皇后娘娘微笑,随后继续往前走,“算了吧,你是什么心思,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你就不用在我面前掩饰了,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如果不是有事情,我也不会专门跑出来找你的。” “皇后娘娘就直接说吧,我们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秦灏天停下了脚步,直接问道。 “好啊,那我就直接说了。”皇后娘娘也是的确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你应该知道的,小小如今是有孩子了,……” 秦灏南一听是关于这件事的,就笑了笑,“皇后娘娘,原来是帮她来说服我的。” 皇后娘娘点点头,然后说道,“没有啊……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其实也是为你考虑了一部分,不只是因为小小……你应该知道的,你如今的行为,真的是太不正常啊,我知道,你和楚月,感情很深,可是呢,你是不是应该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你毕竟是王爷,就算真的是不喜欢小小的话,那你也是应该好好的对她的。可是你现在的行为呢?真的不像是一个王爷该做出来的事,居然直接就搬出来住了,灏天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灏天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微笑,然后对皇后解释道,“既然皇后娘娘那么理解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不应该问我这样的问题的,不过既然皇后娘娘要问我,那我就说清楚好了……我和楚月两个人的感情,是没有办法容下第三个人的,皇后娘娘,你应该可以明白的。” “我能理解,可是你就不可以做的让外人闭嘴吗?你没有必要招惹出那么多的是是非非的,你知道吗,外人都在说你的什么不是,”皇后娘娘试图把秦灏天说服了,“灏天,你就多听我一句劝,不可以吗。” 秦灏天摇摇头,“外人说什么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小小愿意安安分分的过日子,那我当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可是……皇后娘娘,你知道吗?她的确不是一个那么听话的女子,非要和楚月过不去,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对楚月不利,我就一定不会放过的。如今就只是这样,我觉得我自己已经给她很大的耐心了,如今她竟然又给我耍花招,还把皇后娘娘给拉进来了,真的是太过分了。” 听到秦灏天这样说,皇后娘娘显然很是意外,“灏天,你不是对她有什么偏见吧?我觉得,那个丫头挺好的啊,知书达理的……” 秦灏天摇摇头,“皇后娘娘,你难道不知道,很多东西,都是可以伪装的吗?没有什么事情,是能瞒住我的,因为我们朝夕相处,自然就能看明白,皇后和她只不过就是见过几次面而已,当然不知道她的可怕可恨的地方了。” “就算是这样的话,那她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皇后娘娘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你陪着她更重要了。” “我是不会去的。”秦灏天坚定的说道,“皇后娘娘,楚月现在也正是需要我陪的时候,我是不会放开楚月一个人离开这里的。” “灏天,”秦灏天的话,可是真的让皇后娘娘觉得非常失望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难不成,你就这么不喜欢她吗?就算是她之前做错了什么事情,看在孩子的面上,你是不是应该宽恕她几分呢?你这样不管不问的话,对她的的确确是有些不公平的的。” 秦灏天摇摇头,不以为意,“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呢?皇后娘娘,我还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吧,关于这件事情,十成是假的,所以,我觉得我是没有必要去的,皇后娘娘,你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想了想,“你是说,她有孩子这件事情也是假的吗?” 秦灏天微微笑,“那是自然的了,那个人,就是那么喜欢撒谎,什么事情都没有必要当真的。” 皇后娘娘听到了这里,显然是有些生气了,小小如果真的是没有怀孕,还让她过来找秦灏天的话,那事情,可就是真的太恶劣了。 秦灏天一向是不会说谎的,皇后娘娘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相信秦灏天的,既然到了这样的地步,皇后娘娘也是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把真实的情况搞清楚,再过来询问秦灏天的。 皇后点点头,也算是明白秦灏天的意思了,然后说道,“好啊……既然现在你已经打定了主意,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劝的了,至于你说的事情,我是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秦灏天点点头,然后悠悠叹了口气道,“好啊……皇后娘娘,这一次,竟然还要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了,她的谎话太多了,现在呢,我是没有什么闲心去搭理她的。” 皇后娘娘没有看到楚月,就直接离开了。皇后娘娘想要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小如果真的是在胡说八道,那她的行为,可就是太严重了。 447章 秦灏天刚刚送走了皇后,楚月就起来了,楚月看到秦灏天在院子里,一脸沉默的样子,就好奇的走了过去。 “秦灏天,刚刚有人过来了吗?”楚月隔着很远的距离就问道,并朝秦灏天走过去。 “是啊,刚刚皇后娘娘过来了。”秦灏天实话实说。 楚月目光有些迟疑,“皇后娘娘?她不是一直不喜欢出来的吗?这次来咱们这,恐怕是有什么事吧?” 秦灏天点点头,朝楚月走过去,“可不是呗,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啊,你说的没有错,皇后娘娘今天过来,其实呢,是想让我回去看看小小的。” “怎么了?小小这是去和皇后娘娘告状了吗?”楚月微笑着说道,其实楚月心理明白的,小小如今这样的办法都用上了,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心里,已经是脆弱不堪的了。 “当然了。”秦灏天笑的很是开心,“不过啊,她这次的算盘,可是打错了,她的谎话我都知道,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兴趣,去看她啦。而且,刚刚我也已经告诉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也是一定会去调查一下的,只要皇后娘娘知道她是撒谎的话,那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 楚月点点头,“这个小小姑娘真是有意思,有自己的生活,难道还不算是很好的事情吗?干嘛老是这样苦苦追寻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竟然也是一点都不觉得累。” “你啊,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只要我在这里,就一定让你过得安安稳稳的。不会让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再来打扰我们了,我们是两个幸福的人,要在这里过幸福的日子,绝不许别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楚月听到秦灏天的话,既觉得心安又觉得感动,自己以前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如今有秦灏天一直在身边陪伴着,楚月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好奢望的了。 但是如今的情况,楚月也是不得不考虑,如果真的仅仅是关于小小的事情,或许皇后娘娘也是不会过来说那么多的,真正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秦灏天的行为。让大家议论纷纷了,皇后娘娘也是替秦灏天考虑,才会过来看看的。 “秦灏天,要不我们过一段时间,就回去吧,”楚月实在是不忍心让秦灏天面对很多人的指责,“那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终究是要回去啊。” 秦灏天看着楚月,真的是有些吃惊,本来以为,楚月很是喜欢这里,就不会再想着回去的事情了,没想到,楚月终于还是这样说了。 秦灏天有些失望的说,“楚月,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啊?你知道吗?我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这里整理好的,我真的特别想要和你一个人生活在一起,我们在这里,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以好好做自己以前没我机会做的事情,你不是也是向往这样的生活吗?今天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注意?” 楚月叹气,摇头说道,“秦灏天,和你一起生活在这里,的确是我的梦想,你如果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那我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你不是不清楚的,你并不是一个平常的人啊,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的,你看看你今天的行为,就已经让很多人议论纷纷了,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让你这样被人说三道四的。今天皇后娘娘过来,恐怕也是已经告诉你这些了吧?所以啊,秦灏天,我们都要认命的,很多事情体会过了就好了,我们并不用像是今天一样,永远生活在这里的,我们可以好好把它记住了,那也是很珍贵的,不是吗?” 楚月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考虑,秦灏天有些感动,“楚月,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自私一点呢?什么事情都要为别人考虑,你知道吗?只要你说不让我离开,让我永远陪你在的身边,那我一定是不会顾及那么多的,可是你并没有,你总是这样会为我考虑,可是你自己的愿望呢,却没有办法实现了,楚月,你这样的话,会让我很是心疼的。” 楚月笑了笑,“什么叫做愿望啊?秦灏天,我可是要重新告诉你,自己的愿望没有什么其它的,就是想要和你一起好好的在一起,至于在什么地方,我是不怎么在乎的。这样的地方,很平静,但是这么久了,我的回忆已经足够多了。所以秦灏天,我并没有觉得我的愿望没有实现啊,我觉得自己很开心,自己所有的愿望,都已经被你实现了,我真的觉得挺开心的。” 秦灏天摇摇头,“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啊,什么时候,你这么乖巧了……楚月,你真的是认真的吗?我们如果真的回去了,我们之前躲避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再一次的出现的。” 楚月拉着秦灏天的手,“好了,你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我又不是一个小孩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知道,你主要担心的还是小小,担心她会来找我的麻烦,还有回去继续纠缠你,是不是?你不用担心的,我会好好应付她的,至于你啊,剩下的事情,就只能让你自己处理了,毕竟她真的是你的侧妃,这一点,我们是改变不了的。很多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就只能接受了。秦灏天,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秦灏天点点头,然后说道,“什么事情,都能让你说的那么无所谓……不过这样也好啊,楚月,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楚月点点头,“好啊……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听我解说,就不会那么不开心了。” 秦灏天和楚月,终于还是放心的想要回去了。 楚月虽然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但是为了秦灏天,楚月这样的行为,并不觉得是有什么好遗憾的。 回去就回去吧,楚月没有觉得怎么难受,只要秦灏天和她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皇后娘娘一路上,都在回忆秦灏天说过的话,秦灏天这样稳重的一个人,都已经这样说了,皇后娘娘真的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皇后娘娘不管其他的事情,小小到底是有没有怀孕,这是皇后娘娘决定要好好查一查真相的事情。 皇后娘娘回去之后,就直接去了王府,皇后娘娘还特意带着太医过去了。 小小看到皇后娘娘来了,气势就不太对,小小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小小微笑,只能硬着头皮过去,然后就说道,“皇后娘娘,您回来了?王爷呢?”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王爷?”皇后娘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然后说道,“怎么了?你自己在家里跟他们弄虚作假就算了,你现在居然还敢跟我来说谎了,你是不是真的太大胆了!” 小小有些害怕了,“皇后娘娘,你在说什么啊……我有点,听不懂了……” “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我已经把太医带过来了,既然你已经有了孩子,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吧。你如果真的没有骗人,那就让他看看,这样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小小真是心虚了,自己假怀孕得事情,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皇后娘娘看着小小,不言不语的样子,就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太医诊治之后,就可以确定了,小小根本就没有怀孕。 皇后娘娘发怒了,“你真是可以啊,现在都已经开始会骗我了,简直可恶!” 小小胆战心惊,立刻跪下去,“对不起对不起……皇后娘娘,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王爷他那么久了,就是不肯回来看看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啊……皇后娘娘,你就体谅我一下啊,不要生气,好不好?” “怎么可能!”皇后娘娘狠狠道,“你就是这样不堪,所以王爷才不喜欢你的,你真的是太可恶了,就是不知道好好收敛,这次居然谁都敢骗。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你还有没有一点尊重我的觉悟。” “对不起啊……皇后娘娘”小小立刻就大哭起来了,“皇后娘娘……求求你了,一定要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皇后娘娘摇摇头,觉得十分无奈,然后说道,“好了,你这个丫头,真的让我失望了,我没有权利怎么处罚你,你就在这里等着王爷回来吧,王爷早就知道你的阴谋了,你之后就不要再自作聪明了,好好在这里反思一下吧。” 皇后娘娘这样说,已经是对她很大的宽容了。小小也是知道,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无法改变的,就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受下了。 “好了,都回去吧。”皇后娘娘说完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小小回到自己的院子,只能独自伤悲了。 秦灏天和楚月决定回去之后,就又开始收拾东西了。 苏荷刚刚从外面回来,见到楚月这样,就问道,“怎么了,王妃,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楚月转头看了看她,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和王爷说好了,我们要回去了。” 苏荷比秦灏天都觉得惊讶,“王妃,这是怎么了?我们在这里,不是生活得很好吗?为什么突然又要回去了?” 楚月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对苏荷说道,“这里虽然很漂亮,但是我们的家,终究不是这里啊,再说了,秦灏天应该回去的,王府里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他的地方,我是不能太自私的,总是让秦灏天为我做出那么多的牺牲,你知道吗?现在外面有很多谣言,都是在说秦灏天的不是。秦灏天可以无视他们的存在,可是我不能啊,秦灏天不可以这样被他们污蔑的。” 苏荷听到楚月的话,就了解的差不多了,王妃还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就只是知道为王爷考虑。 苏荷无奈得说道,“这样啊……王妃就是太善解人意了,什么都要替王爷考虑。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收拾东西了。” “好了,别不情不愿的了。”楚月笑了笑,拉着她坐下,“我们回去之后,如果想要回来看看的话,还是有机会的,这里又不会跑。” 苏荷点点头,“王妃说的对……我们以后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楚月说道,“好了,我们收拾东西吧。” 苏荷接着问道,“我刚刚听说皇后娘娘来了,皇后娘娘来干什么啊?” 楚月摇摇头,“具体说了什么,其实我也是不清楚的。我只是知道肯定和我们王府有关系的,她应该是为了小小才过来的,秦灏天把小小的阴谋说给皇后听了,皇后听了后很是气愤。而且皇后也说外面有很多人说王爷的坏话,所以啊……我才劝王爷回去的?” 苏荷点点头,“王妃果然是理解王爷的意思啊……真的难得,可是王爷那么坚决,王妃是怎么把王爷说服的?” 楚月嘿嘿笑了笑,“怎么了?我要是想回去,王爷还能说什么?” “也是啊……”苏荷也是觉得有道理,“那我们快点收拾吧。” 楚月想到这里,还真的有点不舍的啊,这里毕竟是秦灏天亲自找的地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还真是有点不舍的。 “好了,”苏荷无奈说道,“我们还是好好的看看这里吧……虽然我们还能回来,但是毕竟也不是那么容易。” 楚月点点头,“好啊……” 楚月走出去了,好好看着周围,真是觉得有点失落。 秦灏天也在那里,打量着周围,楚月想着,秦灏天应该也是觉得有点不舍的吧? 楚月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呢?刚刚还痛痛快快答应着,现在又有点不开心了?” 秦灏天笑了笑,然后说道,“是啊……不管怎么样,这里也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地方,怎么也是不舍得的,楚月,你和我也是一样的吧?” 楚月点点头,“是啊……这是一样的啊,和你一起生活得地方,我总是觉得很留恋。” 秦灏天紧紧拉着楚月,然后说道,“好了,不管以后我们去哪里,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苏荷整理好了东西,就出门去了,只是没有想到,在路上居然碰到了苏一晨,他毕竟是楚月的朋友,而且楚月也是告诉过她,还是苏一晨的药救了她。所以在苏荷心里,其实还是很感激他得。 苏荷上前说道,“苏公子,你是来找王妃的吧?王妃正在家里,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可是苏一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于苏荷的话,一直是无动于衷的,眼神也不对劲,要不是这张熟悉的脸,苏荷都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苏一晨了。 苏一晨沉默了片刻,才对她说道,“我今天过来,不是找楚月的,我是来找你的。” 苏荷很是吃惊,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今天他却这样说,真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 苏荷不知所措得笑了笑,随即问道,“公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一晨点点头,“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应该是胡人吧?” 这件事情,本来也就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被他知道了,苏荷也并没有感觉到意外,“是啊……苏公子,你今天过来,就是因为这个?” 苏一晨轻声笑了,“苏荷,既然你是一个胡人,你就应该好好为他们做事,不是吗?” 苏荷难以置信得看了看他,“公子……我早就已经不再为他们做事了,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说这个?” 苏一晨也并不打算继续隐瞒着了,“我这么问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我可以告诉你原因,其实呢,我和你是一样的血统,所以啊,我今天才会过来找你的,很多事情,我想你还是帮得上忙的。” 苏一晨竟然和自己一样,都是胡人,苏荷很是惊讶。但是看着苏一晨的模样,他又不像是在撒谎,况且他也没必要对自己撒谎。 但是不管他是什么人,苏荷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了,楚月这次是对自己还有主仆情义,才会把自己留下来的,苏荷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服侍楚月,才能报答她的恩情,至于以前的那些事情,苏荷早就已经放弃了。 所以,苏荷立刻就回绝道,“苏公子,今天你和我说这个……我就当没有听到吧。你是胡人,你想为他们做什么,我没有办法左右你。但是你不能来干涉我啊,我觉得我这样就很好,我不会再为他们做事了,苏公子,你还是请回吧。” 苏一晨还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现在居然如此有主见,“苏荷,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分寸啊,你难道不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你就能改变的?比如说,你是胡人,这辈子就不可能和他们这里的人一样,不是吗?我今天过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就好好听话,否则的话,你真的……很危险的。” 苏荷听到这里,就有些生气了,“苏公子,你说这样的话,可就是不对了,我觉得王妃对我很好,并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而有任何的歧视,反而是你们,苏公子,你们一直是说话说的漂亮,可是实际上呢,当我暴露身份的时候,当你们忙着逃命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安危呢?到了最后,还是王妃救了我……想想这里,就让我觉得痛心,我觉得我人生的最大败笔,就是自己是一个胡人就……你们想干什么,我都不知道,现在我也并想知道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你们不要再过来打扰我了,我是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情的,忘恩负义的事情,我苏荷既然已经做过一次了,自然就不会做第二次。” “你如今,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跟我这样说话……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苏一晨的口气,似乎也已经有些动气了。 苏荷面对苏一晨的指责,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是更加大声得说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你以后都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我不会再听你多说这些废话了。” 没想到,如今的苏荷,竟然这样不听话了,苏一晨一时间也是没有办法,就只能狠狠得对她说道,“好啊……你今天说过的话,你好好记住,我们来日方长,我会找你算账的。” 苏荷什么都不肯回应他,就只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楚月正在苏荷的房间里帮忙,看到她一脸的沉闷,就问道,“苏荷,谁招惹你了,你怎么脸色这样难看啊?” 苏荷下意识得摸摸自己的脸,想了想,这样得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楚月比较好。 “没有啊,可能刚刚跑过来,有点累的。”苏荷解释道。 楚月点点头,然后说道,“好了,既然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回去吧,还有好多事情要你帮忙呢。” 苏荷点点头,就跟着楚月一起回去了。 楚月和秦灏天回府的消息,很快就被小小知道了,虽然事情来的突然,但是这样的消息,也已经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冲动的情绪了。 自从皇后娘娘离开之后,小小就一直被人看管着,自己在一个小院子里,什么乐趣也没有,当然,就算是秦灏天回来了,她也是没有什么机会离开这里的。 毕竟秦灏天对于自己的偏见,如今是比皇后娘娘还要深。 秦灏天回来,不好好惩治自己就已经算是好的了,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放出去? 楚月和苏荷回到房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回来也好啊。”苏荷不禁感叹道,“感觉真是不错。” 楚月坐下来,然后对苏荷说道,“好了,你去让他们过来收拾一下吧,看着还是挺脏的。” 苏荷连忙去了,楚月就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考虑什么。 楚月心里其实到了现在,还是很纠结,楚月不知道是不是回来就是一个错误。 否则,自己的内心,怎么会这样混乱呢? 所有的事情,到了现在,差不多都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几天下来,事情果真是像小小自己猜测的那样,秦灏天一直都在楚月那里,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这里得情况,仿佛她这个人,从来都是不存在的一样。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实际上,秦灏天也确是想要把小小这个人,彻底的遗忘,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 楚月和秦灏天在王府居住了几天以后,就差不多习惯了,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楚月依旧是悠闲的打发着时间,倒是苏荷,就是怕楚月实在是太无聊,就一直想着各种办法,想要楚月开心一点。 楚月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所以楚月也是不忍心去伤害她的好心,只要她帮自己带回来什么东西,楚月都会装作饶有兴致得多摆弄一会。 这天,楚月依旧是在院子里散步,只不过就是有一会没有见过苏荷了,楚月随口问道,“苏荷去哪里了?” “苏荷姐姐说,外面有很好玩的东西,想要替王妃带回来,让王妃不用担心的。”旁边的丫头,对楚月说道。 楚月摇摇头,“这个丫头,怎么这样没完没了得,真是不嫌累。” 说出来虽然是有些嗔怪的语气,但是楚月心里可是真的特别感激苏荷的。 可是楚月没有想到,这次出去,苏荷都就碰到了一点麻烦。 苏荷正在路上逛着,苏一晨又突然出现了,苏荷第一反应当然就是赶紧跑开了。 可是自己的四周,都已经出现了很多人,苏荷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苏荷被他们到了一个地方,很是僻静的地方,苏荷不禁有些害怕,便问到,“苏公子,我不是说的很是清楚了吗?我是不会帮你们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了,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苏一晨在一边冷笑,“苏荷,是什么样的人,就要有什么样的使命,我都没有办法逃脱这样的使命,你觉得,你可以吗?” 苏荷迟疑了几分,然后说道,“为什么?你们愿意接受的东西,我就一定要接受吗?” 苏一晨点点头,很是不客气的说道,“在我看来。的确是这样的。苏荷,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就乖乖的跟我回去,为我们做事,或许我还能原谅你以前的错误。” 苏荷摇摇头,“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 苏一晨愤怒地盯着苏荷,然后冷漠得说道,“苏荷,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很不开心……我没有多少耐心跟你消耗。” “我还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消耗呢。”苏荷也是同样说道,“你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我就要离开了。” 苏一晨看看她,的确是没有什么商量的必要啊,就直接挥手上旁边的人上前去。 “我希望你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我知道,你的功夫并不弱,所以,我这次也是找到了他们,我才过来的。”苏一晨看到她想要出手的样子,就小心提醒到。 苏荷没有办法,只能被他们带走了。 楚月在院子里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苏荷回来。 楚月有些着急了,“怎么回事啊,苏荷一般都不会跑出去这样久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灏天回来的时候,楚月就把事情告诉了秦灏天,秦灏天安慰道,“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你看啊,她又不是什么平常的人,功夫那么厉害呢,你就不要担心了,或许她就是跑得太远了。” 楚月听到秦灏天的解释,也渐渐觉得,兴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就渐渐得放了心。 又过了很久,天色都逐渐黑暗,楚月还是没有见过苏荷。 楚月这次是真的着急了,立刻就去找秦灏天了,“秦灏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荷到了现在,都没有回来。” 秦灏天看看外面,的确是已经天色不早了,“也是啊……苏荷怎么到了现在,还不回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楚月忧心得说道。 “你别着急。”秦灏天说道,“我去派人找找她。” 楚月点点头,自己也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了。 秦灏天立刻派人去找苏荷了,可是就是没有什么收获,一直到了第二天,楚月也是一直在着急着。 苏荷被带到了一个很是破旧的地方,周围散发着终年无人居住的霉味。 苏荷在这里待了很久,终于是等到了苏一晨,就立刻叫住他。 “苏公子,你就直接告诉我把,你到底是想干什么?”苏荷大声问道。 “这不是很清楚的事吗?”苏一晨淡淡看着她,很是平静,“我想让你再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我就不相信,没有人过来找你。” 苏荷听到这里,就更加着急了,“苏一晨,你是什么意思啊?你有什么事情,不能我们之间解决,凭什么拿我当诱饵?” “我不是没有和你好好谈过,可是看起来你那么坚决,就是不肯帮忙,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办法?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了?看起来,你在王府真的是很受重视啊,也是难怪啊,你一直不肯离开那里。” 苏荷恼火,拍打着木头门,“你给我把门打开!苏一晨,你不能这样啊,王妃是真的把你当成好朋友的,你怎么能利用我?我不回去的话,王妃一定很着急的,王妃现在还有孩子呢,不能没有人照顾的。” 提到楚月的时候,苏一晨的确是有些心软了,可是在下一刻,苏一晨又不得不回去,不管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自己没有办法改变,楚月也是没有办法。 苏一晨只是冷冷得回答道,“好了,你就给我闭嘴吧,你这样的招数,是奈何不了我的,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你放心,在我的目的达到之前,你一定是安全的,至于你的王妃,自然也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毕竟王府的人那么多,没有你,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苏一晨,你给我站住!”苏荷大声喊叫着,可就是没有能把苏一晨给叫回来。 苏一晨的冷漠,让苏荷非常失望,人怎么能变得那么快? 苏荷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看起来,苏一晨真的是想把自己困在这里了,怎么安排了这么多人在这里? 苏荷这次可是真的觉得不好解决了,自己就连门都出不去。 楚月在王府一直是非常着急,可是就是一直没有苏荷的消息。 秦灏天也出去找了很久,也是没有什么收获。 楚月着急万分,“还是没有消息吗?” 秦灏天只能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怎么就是感觉消失了一样?” 楚月摇摇头,很是害怕苏荷出什么事,“秦灏天,你说……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秦灏天到了现在,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楚月说的,秦灏天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不得不说,这样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楚月看到秦灏天的样子,就知道,苏荷真的是有点危险了。 楚月立刻就往外面走,“我不管了,秦灏天,我要出去找找她……” 秦灏天拉住楚月,“不行啊,楚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适合在外面走动吗?你就不要在多添麻烦了,我去看看就是了,不管怎么说,她应该还在城里……” 楚月看看自己鼓起的肚子,摇头无奈,秦灏天说的对,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在多添麻烦了,楚月就紧紧的拉着秦灏天说道,“秦灏天……那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完完整整的,把她带回来,好不好?” 秦灏天拉着楚月的手,把她带进屋子里,“楚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着急了,你这样的话,我是会心疼的。” 448章 楚月点点头,“好,我会的,你快去吧。” 秦灏天抚摸着楚月的头发,然后转身离开了。 秦灏天去了很久以后,都没有回来,楚月在门口张望着,心理着急万分。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突然传过来一个纸团。 楚月捡起来,打开看了看,上面说,让自己到西处老庙附近…… 楚月一看到事情和苏荷有关,就立刻不能平静了,可是偏偏现在秦灏天又不在这里。 楚月不知道该和谁商量,不管怎么说,只要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楚月就一定要去的。 楚月只是简单吩咐了一下,就立刻向纸上说的地点赶去。 楚月走了很久,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了。 “我过来了,不是要谈判吗?出来吧?楚月对着空旷的街道,试探的问道。” 可是附近好像并没有什么人,一直都是非常安静的。 楚月继续往前走着,楚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 楚月想了想,真的是太奇怪了,说好了要谈判,怎么现在一个人都见不到呢? 楚月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回去的时候,自己的身后突然就有了动静,楚月回头一看,身后果然是站着四个人,全都是男子,他们虽然都是蒙得严严实实的,楚月还是看得出来。 “你们就说吧,想要多少钱?你们只要把苏荷放了,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楚月率先说道。 “你觉得,我们是来和你要钱的?”其中的一个人说道。 “难道不是吗?那你们想要什么?”楚月问道。 “我们想要你,王妃,和我们走一趟。”另一个人说道。 “你们……”楚月感觉情况不太对劲,“你们是想要我跟你们回去?为什么?” “你别跟我说那么多没用的,今天你是在劫难逃了。”刚刚那个人冷冷说道。 楚月想要逃跑,可是自己的行动,真的不是那么方便,没有走出几步,就已经被拦下来了。 楚月无可奈何,只能说道,“你们这群人,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敢绑架我,王爷不会饶了你们的。” 楚月的话,真的是刺激到了他们中的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刚生气想要打楚月的时候,另一人拦住了他。 “主人不是说了,不能对她动手的。” “算你走运,但是你最好给我闭嘴。”旁边的那个人,非常不情愿的放手了。 楚月就这样被他们带走了。他们把楚月带到了地方,楚月就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楚月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苏荷也是被关到了这里。 楚月既欣喜又担心得问道,“苏荷,你在这里……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苏荷摇摇头,同时觉得很愧疚,自己没有用,终于还是被他们得手了,“王妃,对不起……他们一定是威胁你过来的,是不是?” 楚月无可奈何得说道,“好了,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你先告诉我,这里的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提到这个,苏荷更加迟疑了,“王妃……这里……都是胡人啊,我不答应为他们做事,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了。” 楚月点点头,“我刚刚就想到了……苏荷,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苏荷摇摇头,眼中含泪,“王妃……可是自己还是对不起你了。” 楚月安慰道,“你别这样了……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活着吗?别哭了,好不好。” 苏荷擦掉了眼泪,然后说道,“好,我不哭了,对了,王妃……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苏一晨?” 楚月很是吃惊,“苏一晨?他也被关进来了?” 苏荷摇摇头,楚月的反应告诉她,楚月应该是不知道,如今的苏一晨,已经和他们成了敌人了。 “王妃,看起来,你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其实,我就是被苏公子被抓过来的,”苏荷觉得自己还是把实际情况,告诉楚月比较好,“王妃……” 楚月惊讶万分,定定得看着苏荷,“苏荷,你不是在骗我吧?苏一晨……他怎么可能……” “王妃,你别这样……”苏荷劝解道,“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原来苏一晨,也是我们胡人……就是他找到了我,让我继续为他做事,我没有答应,他就想到了这样的主意……” 楚月目光呆滞,实在是不敢相信,苏一晨怎么可能那样做呢?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啊……”楚月有些难以置信。 “王妃,没有办法啊……”苏荷只能很无奈得说道,“苏公子,如今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月深深吐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都这样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楚月摇摇头,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一直到了门终于被打开的时候,楚月也抬头了。 苏一晨就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楚月起身走过去,然后安静地问道,“你告诉我,这些事情,都是你安排的?” 苏一晨点头,“是。” 楚月万分失望,“苏一晨,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啊,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很让我讨厌?” 苏一晨不敢看楚月的眼睛,“我知道这样你会很讨厌我,可是你知道吗,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自己能掌握的……楚月,你可以讨厌我恨我,我会慢慢习惯的。” 楚月对于他,是真的失望了,“好,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天我就告诉你,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苏一晨依旧面不改色,“随便你。” 楚月转头回去,便安静的坐在那里。 苏一晨尴尬的站了一会,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也就出去了。 苏一晨出去之后,就告诉属下,让他再去给秦灏天送一封信,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如果秦灏天知道楚月在胡人这里,就一定会集结庞大的军队,到了那个时候,就应该是太子上场的时候了。 秦灏天回到了王府,可是没有找到楚月,一问才知道,楚月已经出去了,听说是收到了一封信。 秦灏天着急之下,头顶落下一支箭,秦灏天飞身接过来,打开一看才知道,楚月已经落在胡人的手里了。 秦灏天立刻就集结了所有的人,然后让人传令,把能调用的军队,全部集合起来,秦灏天做起事情,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要能让楚月平安。 秦灏天片刻不停,就朝信上指定的地方去了。 这个时候,太子已经到了皇上那里,去说秦灏天已经打算造反了。 皇上自然是有些不相信的,可是当皇上派人去查看之后,才知道,原来秦灏天真的已经集结了很多军队。 皇上发怒,立刻就让人去把秦灏天镇压下来。 秦灏天这个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一个圈套里。 苏一晨已经得到了消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进屋说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楚月和苏荷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好心了? 楚月被苏荷扶起来,楚月没有多看他一眼。 楚月刚刚出去不久,就看到浩浩荡荡的军队,楚月认出,带领着他们的,是秦灏天。 楚月挥手喊道,“秦灏天。” 秦灏天快马加鞭地过去,在靠近楚月的地方,跳下马,“楚月,你还好吗?” 楚月点点头,然后解释道,“刚刚我被人绑架了,可是现在突然又放了我们,我想里面兴许是有什么猫腻,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秦灏天点点头,“好好好……你没事就好。” 秦灏天和楚月刚刚离开不久,身后就跟上来一群人,带头的,是太子。 “二弟,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会做这样的事。”太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秦灏天已经习惯了他的口气。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应该造反的。”秦灏南冷冷道,然后说道,“今天……父皇很是生气啊,所以,特别让我来抓你回去的。” 秦灏天这个时候,也已经意识到了点什么,知道自己已经落进了别人的圈套。 “都是你安排的吧?”秦灏天冷笑道,“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秦灏南一点都不在意,“二弟……你真的是想太多了,你也不要怪我啊,这是父皇的旨意。” “皇兄就不用谦虚了,皇兄在里面,应该也是出了不少的力气吧。” 秦灏天冷笑几声,转头对楚月说道,“楚月,这里得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回去,好好的休息。” 楚月摇摇头,“不行啊……造反是什么罪名啊,我不能让他诬陷你啊。” 楚月说着,就上前对秦灏南说道,“太子殿下,你不要血口喷人了,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我要去见皇上。” 秦灏南摇头道,“楚月,你的话,没人想听,你就省点力气吧,而且父皇今天,找的也只是灏天一个人而已,你就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了。” 楚月坚定得说道,“你这个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不好意思,我也只是奉旨办事,楚月,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否则我把你一起抓起来了,你可就回不去了。”秦灏南威胁道。 楚月挡在前面,就是不肯让开,楚月不能让秦灏南把秦灏天带走,秦灏南诡计多端,楚月真是害怕他会出什么诡计。 秦灏天走过来,对楚月说道,“楚月,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会好好跟父皇解释的,你要相信我,你听话,回去好好休息。” 秦灏天的话,让楚月一点都没有安全感,“灏天,你就不要这样逞强了好不好?这样的事情,你要怎么解释?他真的是要害死你的。” 秦灏天拉着楚月的手,和楚月说道,“楚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我会没事,就一定没事的,你只要好好保重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 楚月摇摇头,“不行啊……秦灏天,你别去好不好?” 秦灏南在一边哈哈大笑了几声,“楚月,你真的是太可笑了……这次是父皇让我过来的,你觉得你能阻止得了吗?” “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不是真的,”楚月悲哀得觉得,自己特别无力,“太子,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秦灏南依旧是十分冷漠,“楚月,这件事,是父皇的意思,我们都没有权利改变什么,你就好好养你的胎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和你无关。” 秦灏天把楚月推到了一边,“行了,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们走吧。” 秦灏天被带走了,楚月却无能为力。 苏荷拉拉楚月,“王妃,你就听王爷的吧,不要去了。” 楚月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放心啊,我要进宫。” “王妃,您就是去了,也是没有什么作用的。”苏荷劝道。 “可是……”楚月依旧是担心的不行,“秦灏天一个人在那里,我怎么可能放心呢……你就不要劝我了,我是一定要去的,我要去见皇后,皇后娘娘对我们一直很好的,她应该会帮我们的。” 秦灏天来到了皇宫,可是皇上不知道去哪里了,秦灏天就一直在大殿上等着。 楚月这个时候,也已经来到了皇后那里。 “皇后娘娘,你要帮帮王爷啊,”楚月激动得上前说道,“王爷他真的是冤枉的啊,皇后娘娘,您不是最了解王爷的吗?王爷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皇后娘娘也是非常的纠结,这样的事情,皇后娘娘已经听到了风声。 可是……皇后娘娘也是没有办法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皇后娘娘也是十分的为难,“你应该知道的,皇上最是讨厌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听到了这样的事情,激动是难免的,我想……以后皇上会调查清楚的,你就放心吧,好不好?” 楚月摇摇头,“不行啊……这次的事情,真是不一样的……太子这次真的是想置他于死地的,皇后娘娘,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 皇后娘娘也是非常为难,“可是,楚月,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后宫里的人,是不能干政的……” 楚月紧紧拉着皇后娘娘说道,“皇后娘娘……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楚月突然感觉肚子疼,皇后娘娘着急得说道,“楚月……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楚月点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荷赶紧去让人找太医过来,皇后宫里,顿时非常混乱了。 与此同时,皇上终于还是出来见秦灏天了,秦灏天面不改色,毕竟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皇上看起来,却是非常的憔悴。 “灏天,有人看到你的言行,说你要造反,这件事,是真的?”皇上问道。 “不是。”秦灏天否决道。 “二弟,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你就乖乖承认了吧,干嘛还这样啊。”秦灏南在一边煽风点火。 “若是我做过的事情,那我自然会承认,同样,如果是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秦灏天冷眼相待。 “你……”秦灏南指着秦灏天,很是愤怒,“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即使是到了今天,你也还是这样不知道悔改!” “皇兄说错了,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自然就没有什么悔改的地方。”秦灏天回答道。 此时此刻,皇上倒是非常冷静,“灏天,你说你什么都没有做,那你……有什么证据?” “想要证据吗?我这里有。” 远处来了一个人,是蓝轩。 秦灏天就知道,他是一定会来的。 秦灏天点头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会帮我的。” “你是什么人?”皇上问道。 “我是王爷的朋友,”蓝轩回复道,“我手里,有一份关于造反的证据,只不过,不是关于王爷的,而是关于……太子的。” “太子?”皇上有些奇怪。 “是啊。”蓝轩点头说道,“这些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证据,皇上如果有兴趣的话,就看看吧。” 秦灏南在一边直冒冷汗,这个蓝轩,真的掌握了什么东西? 皇上接过去看过之后,就立刻发火了,“秦灏南,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背着我,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秦灏南只能立刻跪下去,“父皇……别生气啊,我知道错了。” 皇上摇摇头,“你真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畜牲啊……罢了,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资格当太子了。” 秦灏南一听,就立刻着急了,上前紧紧抱着皇上的腿,哭泣道,“父皇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父皇开恩……” 皇上一脚把他踢开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给我滚!来人啊,把他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 太子就这样被几个人,生生的拖下去了。 皇上的脸色也是不好,眼神晃晃悠悠的,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昏倒了。 “父皇,你怎么样?”秦灏天关切得问道。 “灏天,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皇上心里,已经有了接下来的打算,“我已经不行了……剩下的事情,我恐怕要交给你了。” 秦灏天摇摇头,“父皇……你会没事的。” 皇上坚定的摇头,就直接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圣旨,“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所以,这个圣旨,我早就已经写好了,没人会怀疑什么的,你以后,就好好当一个君王……不要像你皇兄一样……” 秦灏天接过了圣旨,觉得沉甸甸的,皇上就在秦灏天的旁边,安详地离世了。 这个时候,皇后宫里也已经派人过来了,秦灏天立刻就跑了过去。 秦灏天过去的时候,里面就传出一阵阵的婴儿啼哭声。 秦灏天会心一笑,快步走进去,跑到楚月的旁边,抱着孩子,“楚月,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也平安的出生了。” 楚月只是疲惫得问道,“事情都结束了?” 秦灏天点点头,“是啊,结束了……楚月,你以后,就是我的皇后。” 楚月虚弱得看着秦灏天,觉得此时此刻,幸福无比。 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之后的生活,就十分得平淡了。秦灏天虽然身为皇上,却一个妃子都不肯纳进来,什么事情都要和自己的皇后商量,就像是平常的夫妻一般。 楚月曾经联想过很多最后的结果,可是都没有这样好,上天对她不薄,让她身边有爱她的丈夫,还有两个自己最最爱护的孩子。 如此结局,夫复何求? 楚月悠闲的休息着,秦灏天就在旁边。 楚月睁开眼睛,眉眼含笑,“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秦灏天对楚月说道,“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没有把你叫醒,刚刚看你笑的这么开心,是梦到什么了吗?” 楚月随着秦灏天的搀扶坐起来,盈盈笑道,“当然了……现在你们都在我的身边,我可是做梦都会笑醒的。” 秦灏天摇摇头,微微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已经过了几天了,其实说起来,楚月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忧心的,说起来,还是和苏一晨有关系的。 可是楚月一直都没有过问,就是怕秦灏天不开心,毕竟他得罪名,真的是太大了,自己不应该替他求情的。 楚月想到这里,不由得深深感叹了几分,当初的好朋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楚月的表情总是藏不住什么心思,秦灏天看的出来,“楚月,你有什么心事?干嘛突然这样沉默了?” 楚月抬头看看秦灏天,打消了自己的迟疑。才鼓起勇气问道,“秦灏天,我想问问,关于苏一晨的事情……你现在想怎么处置他?” 秦灏天摇摇头,“你看你,现在还是考虑那么多……” 楚月拉拉秦灏天的袖子,“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想到这里,其实秦灏天也是不那么确定的,“这件事……罪名不是那么小,但是一直到了现在,我也是没有下决定啊。” “那你的意思呢?”楚月追问。 “不知道啊。”秦灏天也是同样的迟疑,“这件事……我知道,你很是关心的,说到底,你还是有些不忍心的吧?” 楚月渐渐地低下头,点头叹气道,“是啊……你也知道我的,我没有什么好朋友,只有苏一晨,这么久以来,一直帮助我。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如今……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在大家眼里,他当然是应该重重地惩罚,可是在我这里,就不一样了,他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说,我也是不那么忍心,秦灏天,你能明白我吗?” 秦灏天点点头,“我明白的……既然如此,那就饶了他的死罪吧,虽然这件事情,他是主犯,但毕竟也是无奈之举。” 楚月听到这里,点点头,秦灏天肯松口,也是一部分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的,楚月明白,“秦灏天,真的谢谢你。” 秦灏天去点楚月的鼻子,“你和我之间的,还用说什么谢谢?” 楚月轻轻躺在秦灏天的怀里,“好了……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秦灏天招呼旁边的侍女过来,把孩子抱给楚月,“楚月,其实今天自己过来呢,可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的,你说我们的女儿要起什么名字?” 楚月轻轻抱着孩子,她的眉眼很是像秦灏天,楚月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来说说吧,儿子的名字是我起的,女儿的名字,你来好好想。” 秦灏天皱眉想了想,“这个还真是为难我了……” 楚月无奈,“真是的……算了,还是我来好好考虑考虑吧。” 秦灏天连连回应,“好好好……还是你来想比较好。” 楚月低头沉默了一会,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不如就叫秦岚好不好?” 秦,便觉得名字好听,点头说道灏天在嘴里念叨了几番,“好听好听……就叫这个名字吧。” 两个人商量过了事情,秦灏天就陪楚月说话,不一会,秦灏天就问道,“是不是该吃饭了?” 楚月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明明还没有到正午,“哪有那么快……再说了,你不是应该去处理事情吗?干嘛老是在我这里待着?” 如今的大局刚刚稳定,楚月不是不清楚,秦灏天应该是非常忙碌的,之所以在这里消耗了那么多的时间,也只不过就是放心不下自己而已。 但是楚月也并不想让他这样,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他不是从前可以散漫自如的王爷,如今,所有人的生活都和他息息相关。 “怎么了?”秦灏天笑吟吟道,“这样不想看到我啊?” 楚月轻轻摇头,“哪里是不想看到你啊,我只不过就是不想被人平白安上什么罪名罢了,你若是一直这样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大臣们还不得说我是红颜祸水?” 秦灏天摇摇头,“谁敢胡说八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想来看看悄,那便直接来了,还要考虑那么多干什么?还有啊,楚月,你这样说,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你的脾气,怎么现在畏畏缩缩的,顾及的事情那么多了。” 楚月无奈叹气,秦灏天真的就是一个死脑筋,即使是到了现在,秦灏天也是一点都不开窍。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行为举止,怎么还能那么没有约束啊?现在可是有很多人在盯着你呢,你觉得自己还能这样下去?”楚月解释道,“若是说起来,那我当然是想让你无时无刻不在我们的身边的,可是事实啊……没可能,我希望你能当一个好皇帝。” 秦灏天悠悠点了点头,笑道,“楚月啊楚月……你如今,还真是有一种皇后贤德的模样,和以前的冒冒失失,一点都不同啊。” “那是自然的,否则我还怎么在你身边啊,总不能一直那么行为冒失,让你难做吧?”楚月得意洋洋的说道。 “嗯……”秦灏天深以为意得附和道,“楚月,你现在什么事情都为我考虑,我真是……觉得很开心啊,不过呢,我的皇后,在我这里是不能受委屈的,朝堂那里,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你不需要担心那么多,我以前就保证过了,总有那么一天,你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如今,就是我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楚月……” “好了好了……”楚月有些羞涩得白他两眼,“什么时候都会说这么多废话了,都听你的就是了,你只要别再出什么变故,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或许就是因为经历过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事情,楚月的内心,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把事情都想得周到,生怕一点疏忽,就给他们两个带来什么麻烦。 平平淡淡地,一个月过去了,楚月此时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长久困于床上,让人觉得无比难受,时间终于到了,楚月感觉无比轻快的走来走去。 苏荷进来,只能无奈说道,“皇后娘娘,你现在真的是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虽然已经过去一个月,那也应该多休息一下啊。” 苏荷总是这样啰嗦,楚月转头轻拍她的脑袋,“真是奇怪啊,我现在都已经变了不少,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就是一点都没有变呢?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这里的事情还不够你管的?” 苏荷吃痛得捂着自己的脑袋,“皇后娘娘……我这不也是为你考虑吗。” 楚月摇摇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就不要啰嗦了。” 苏荷替楚月收拾着东西,可是心里一直在纠结,这样的消息,要不要告诉楚月。 楚月坐定之后,只见苏荷一直盯着自己看,楚月可是有一双“火眼金睛”的,她有什么心思,楚月可是看的出来。 楚月慢悠悠得喝水,过了半天才问道,“你心里憋着事情,不觉得难受吗?” 苏荷心头一惊,“王妃,还是什么事情都能被你看出来……好吧,我本来是不想告诉王妃的,王妃既然问,那我就告诉你把。” 楚月坐正身体,“说吧,什么事?” 苏荷都朝楚月哪里走近了几步,才说道,“王妃……今天,苏公子就要被流放了。” 那么久了,楚月还没有去见过他,实际上,楚月更多的是害怕,楚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见他,该用什么样的身份。 秦灏天这样的决定,楚月真的是不那么意外的。事到如今,或许让他离开这里,才能让大家觉得放心。 楚月歪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苏荷在一边停滞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王妃,要不……你就去看看吧,苏公子,他虽然做错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我相信王妃和他的情义,还是有的。” 楚月点点头,“是啊……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朋友,如果不是到了这样的地步,我又怎么可能这样呢……” “那王妃,要不要去看看?这个时候,苏公子估计已经被带出大牢了……”苏荷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月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觉得不忍心,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之间,其实没有必要继续这样下去的。 楚月轻轻叹气,然后对苏荷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应该去看看他的,不管怎么样,我不相信,他以前对我的朋友之情,都是假的。” 苏荷点点头,“好,那我这就去准备一下。” 苏荷替楚月准备好了马车,楚月就前往苏一晨的离开之地了。 楚月下了车,远远的就看到了苏一晨,兴许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吧,他看起来,也是在等着什么人。 楚月深呼吸了几次,楚月继续往前走,直到两个人相差几步的距离,楚月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怎么了?”苏一晨见到楚月过来,便微微笑了笑,“我们现在是敌人了吗?为什么不过来,怕我对你不利吗?” 楚月淡定得摇头,“不是啊……我没有觉得你是我的敌人,可是,你应该知道的,之前我们说过的,应该算不上是什么朋友了。” 苏一晨苦笑,“是……我知道的,你今天肯过来看看我,我就应该感谢你了。” 楚月万分无奈,“做什么事情,都是会有后果的,当初你选择那样做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的,我们不可能再像是以前那样了。” “楚月,如果说,我这样做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的话,也全都是因为你……我不想对任何人说对不起,就只想对你说这句话,楚月,你能原谅我吗?” 449章 楚月轻轻笑了,“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没有意义……今天我过来,也并不是想要听你跟你道歉的,苏一晨,我只不过就是想要你知道,我曾经,是真心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过来送你的,但是如果以后我们再见的话,就不会是这样了。” 苏一晨眼神黯然,“楚月……你还是很在乎这个,因为我伤害的人,是秦灏天,对不对?” 楚月不回复他的问题,就只是平静得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楚月才说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对错都没有什么意思,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你之后就把这里的事情都忘记吧,每个人都是需要过自己的生活,你以后不要再考虑这里的事情,也不要再回来,你只要知道,你是苏一晨,你是一个即将重获新生的人,就可以了。天下那么大,我相信,你是可以过得很好的,秦灏天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他不会为难你的。” 苏一晨如鲠在喉,哽咽半天,才说道,“楚月……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让我再回来了吗?” 楚月定定得看着他,“是……你应该也是清楚的,这样对谁都是有好处的。” 苏一晨长吐一口气,“好,楚月,既然你这样跟我说,那我也就答应你,以后我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好。”楚月简洁地回答道。 苏一晨知道,这个时候,两个人该说的什么话,都已经说过了,所以苏一晨就提前同楚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上路了,楚月……你自己,多多保重。” 楚月点点头,“好,你也是。” 苏一晨慢悠悠得转头离开了,楚月就那么一直看着他,一直在远处消失的时候,楚月还是那个样子,可是苏一晨,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楚月心里特别难过,自己终于还是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原本那么要好的朋友,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皇后娘娘,我们回去吧,”苏荷上前说道,“外面开始起风了,小心着凉。” 楚月和苏荷回去之后,就看到了秦灏天,秦灏天似乎已经知道了楚月的事情。 楚月上前说道,“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秦灏天笑眯眯的说道,“那还用问?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你,我不仅仅要当一个好丈夫,我还要当一个好皇帝。” 楚月赞许得说道,“那就好……” 秦灏天话锋一转,然后问道,“你去见他了?” 楚月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就说道,“是啊……他今天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去送送他的。” 秦灏天点点头,“如果他不是做了这样的事情,或许,他会成为一个栋梁之才,只是可惜了……他走错了路,就算我愿意放了他,朝堂的人,也是不肯的,楚月……你觉得,我这样做,对不对?” “很好啊,”楚月不假思索,“苏一晨本来出喜欢到处游历,其实说起来,这样不是对他的一种惩罚,而是一种宽恕,秦灏天,刚刚我看到了,你安排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些凶悍的官兵,就说明,你也是有心放他一马的,是不是?”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秦灏天微微一笑,“没错,只要他走远了,我的那些人,自然就会自己消失的,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会阻拦他的。” 楚月轻轻点头,“秦灏天,谢谢你……你不仅仅照顾了我,还没有忘记照顾我的朋友。” 秦灏天只能无奈的回复道,“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啊,我的皇后,就是天生的菩萨心肠,若是我不这样做,我的皇后,还不得一辈子愧疚在心?” 楚月盈盈笑着,“是啊……还是你了解我。” 秦灏天陪楚月吃了饭,就又离开了,秦灏天的事情,还是很多,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肯委屈楚月。 楚月本来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的,可是无奈太后召见,楚月也不得不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前去看看了。 楚月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楚月干脆就不想了,到了太后那里,自然就知道了。 楚月刚刚到了太后那里,太后就上前拉着楚月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先礼后兵吗?楚月心理暗暗疑惑。 太后寒暄之后,就问道,“楚月,你知道的,在我眼里,你可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孩子……” 楚月心理默默想着,我可真不是那么一个孩子,霸道强悍着呢。 皇后娘娘没有等楚月说什么,就来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的,如今呢……皇帝的孩子并不那么多,身为皇室中的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繁衍子嗣,人丁兴旺才好,你说呢?” 好什么好啊?楚月不禁暗暗叹气,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太后脸上挂着很是灿烂的笑容,继续问楚月,“楚月……你觉得,皇帝是不是应该多多的充实后宫了呢?你身为后宫之主,这样的事情,我就算是要做,也是应该过来问问你的意思的。” 这都是走个过场了,问我还有什么意义吗?楚月不禁捏着一把汗,若是自己答应了,自己心里不舒服,若是自己不答应的话,那么自己可能就会平白无故的,被人戳脊梁骨,不识大体的罪名,自己是一定跑不了了,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太后亲自和自己商量的。 断然拒绝的话,那可就是太不给太后面子了。 这是要怎么回答啊……楚月只能是暗暗叫苦,这样的情况,楚月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那个时候,秦灏天坚定的保证了,不会让别人进来的。 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挺开心的,开心来源于秦灏天坚定的承诺,可是千算万算,楚月终于是把太后的地位给忘记了…… 在楚月面前摆着一个全新的问题,楚月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兴许是看到楚月的样子,太后也不得不和楚月苦口婆心起来,“楚月啊……你和皇帝的感情,我是非常理解的,所以当初你们做什么事情,我都是不那么在意的……可是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灏天他,已经贵为天子了,做出任何的决定,都不能太任性了,灏天的性格比较倔强,我没法去说,楚月……你能理解我的用心吗?” 难不成,在太后那里,自己就不是一个倔强的人吗? 其实楚月特别想要告诉她,她要是倔强起来,比秦灏天严重得多。 秦灏天?楚月突然灵机一动,然后兴奋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太后娘娘,我还是要回去和皇上询问一下的,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我还是先和皇上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好不好?” 楚月都已经如此回答了,太后也就无话可说了。 虽然楚月暂时把事情推到了秦灏天的身上,但是楚月还是挺激动的,秦灏天的决定,可是关系着,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啊…… 楚月想想,一群女子,和苍蝇一样缠在秦灏天的身边,楚月就浑身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臆想中的场景恶心到了,楚月浑身发冷。 楚月决定先去看看秦灏天的口风如何,可是到了秦灏天过来的时候,楚月还是不由自主的被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 楚月苦着脸,秦灏天一看情况就不对劲,自然就警惕了几分,“楚月,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谁招惹你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楚月随手一指,“还不都是因为你啊。” 秦灏天难以置信,“我?我怎么了,我觉得自己最近表现都很好啊。” 楚月撇撇嘴巴,很是委屈得说道,“什么啊,你少在这里充好人了……你就是个大坏蛋,真是的……” 秦灏天被楚月的话整得一头雾水,“楚月,你这是怎么了啊……过来过来,跟我说说,自己这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了,让你这么生气,我要是真有错,就一定好好跟你道歉,好不好?” 其实楚月又怎么会不清楚,这样的事情,本来就和秦灏天没有什么关系,对他这样发火,真是没有什么道理的。 但是楚月就是觉得憋屈,但是火气什么的,又不知道该朝哪里发,最后,也就只能都发泄到了秦灏天的身上。 而秦灏天,好像也并没有因为楚月的无理取闹而有什么情绪,一直笑嘻嘻的看着楚月。 楚月随着秦灏天的牵引,到了他的身边坐下,楚月直勾勾得看着他,凶神恶煞。 “说吧,”秦灏天假装严肃的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啊……能让你这么激动?” “秦灏天,你知道吗?太后找到我了,让我主持,给你挑选妃子,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楚月试探得问道。 楚月这么一说,秦灏天恍然大悟,怪不得楚月这样生气啊……原来是这件事。 秦灏天嘿嘿笑着,“愿意啊……多点人当然是好的,怎么不愿意……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秦灏天这话一说出来,楚月就立刻忍不住了。 楚月抬起自己的黑手,在秦灏天身上又打又锤的,“秦灏天,你真是一个大骗子啊……当初是谁说的,不会娶别人的,还人许多越好?你再说试试?” 秦灏天赶紧逃开,“楚月……你别生气啊,开个玩笑都不行啊……” 秦灏天跑来跑去,最后楚月也打累了,就气馁的坐在一边,愤愤道,“你到底就是一个骗子,我当初真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话……男人啊,到底都是一样的,全部都是喜新厌旧的。” 楚月在一边咕咕唧唧的抱怨,秦灏天只是觉得好笑,“楚月……你现在是成了一个深闺怨妇了吗?怎么这样说话?不是和你说了,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罢了,谁还会真的那么做?” 楚月白了他两眼,“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啊,烦死了。” 秦灏天摇摇头,表情平静之后,才对楚月说道,“好了,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我不过就是开玩笑的,我既然当初都已经答应了你,我又怎么可能娶别的什么人过来?” 楚月噗嗤一声笑了,同时朝秦灏天不轻不重得打了一下,“真是烦死了……你干嘛在这里逗我啊,好玩吗。” 秦灏天点点头,“好玩啊……” 楚月一听,反手就又要打他,可是这次却被秦灏天紧紧握住了,“楚月啊……你就放心吧,我呢,是一定不会那样做的。” 楚月在一边,还是嘟嘟囔囔得说道,“你这里倒是说的轻轻松松的,你可知道,太后那里,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办法交代的,你若是不同意,太后兴许就要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秦灏天举手保证,“好了,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把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好的,不会让你操一点心,怎么样?” 楚月这个时候才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秦灏天,我真是害怕啊,不过幸好,你还算是信守承诺的人。”” 秦灏天信誓旦旦,“那是自然的了……” 秦灏天第二天一早,就直接到了太后那里,太后见到秦灏天,还以为这是楚月说服过后,秦灏天才过来的,脸上竟然就带着笑容。 可是没有想到,秦灏天刚刚坐下,就开门见山,“太后娘娘……我不想多纳什么妃子,之后这种事情,就不用操办了。” 太后脸色一凝,“皇帝,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九五之尊,怎么能只有皇后一人?再说了,这件事,皇后不是也已经同意了?你还在计较什么?” 秦灏天依旧是坚定地回答道,“楚月答应了,那是楚月的事情,我不同意,这是我的事情了,太后娘娘,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可以处理好的。还有,这件事,和楚月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太后娘娘,您就不用再去找楚月干什么了,否则楚月……也是很为难的。” “皇帝,你怎么能这样?”太后娘娘也是很着急了,“你应该知道的,皇室里,繁衍子嗣是必要的……历朝历代的,哪有后宫只有皇后一个人的?” 秦灏天微微一笑,“从我开始,就已经有了,太后娘娘。” 太后被秦灏天气的不轻,“皇帝……你如今不是曾经的王爷了,你怎么还能这样任性呢?我知道,你和楚月的情感深厚,可是你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太后娘娘似乎也是已经看出自己和秦灏天争辩这个问题,已经是没有什么效果了,就转而语气和软的劝解道。 秦灏天慢悠悠的回答道,“什么时候,我秦灏天,都是秦灏天,我给楚月的承诺,都是永远有效的,旁人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在乎,所以……太后娘娘,您就不要操心了。” 太后娘娘哑口无言,十分无奈的看了看秦灏天,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秦灏天再去见楚月的时候,已经是一身轻松。 “你……都说完了?”楚月见到秦灏天的第一句话,就问道。 “都说了,”秦灏天温和一笑,“说了啊,早就告诉你了,事情没有那么复杂,相信我,以后太后娘娘不会再为难你了。” 楚月点点头,微笑道,“谢谢你啊……” “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说谢谢的?”秦灏天依旧嘴角含笑。 楚月重重的点头,秦灏天的承诺,总是认认真真地去完成。 秦灏天离开之后,苏荷都一番感叹,“皇后娘娘啊……皇上对你可真是好啊,皇上不纳妃子,这可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事情。” 楚月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他对我,是真的很好……所以啊,我这一辈子。都要好好在他的身边。” 苏荷盈盈笑了笑,“皇后娘娘如今……好像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楚月回想来时路,真的是挺让人感慨的。 西处的太阳即将隐没,楚月却感觉,他们的生活,好像才刚刚开始。 时间悠长,楚月在宫里得日子,难免也就渐渐觉得无聊而没有意思,每天的生活貌似已经固定。 楚月本来就不是一个闲的下来的人,整天圈在一个地方,怎么也是不舒服。 楚月一天比一天没有精神,眼神也是靡靡的,秦灏天一天两天的看过来,心里怎么也是有个大概了。 身份的不同,随之而来的,就是长久的无聊,可是楚月也不想和秦灏天多说什么,毕竟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明目张胆的破坏宫里的规矩。 秦灏天可是不想楚月如此索然寡味地生活着,就准备和楚月好好商谈一番。 楚月正在一边无聊得数着花瓣玩,秦灏天突然出现,楚月也只是抬眼看了看,又继续自己无聊得动作了。 “怎么就无聊成了这个样子?”秦灏天一边说着,一边挨着楚月坐下。 楚月头也不抬,“真的是……以前只是知道这里让人憋屈,却没有想到这样憋屈……” 秦灏天摇摇头,冲她笑道,“有这么无聊吗?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还要我来给你机会?” 楚月眼神一亮,殷切看着秦灏天,“什么机会?” 秦灏天长长叹一声,无奈又甘愿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你在这里这样煎熬,那我也是同样不好受,是不是,既然如此,放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能随便出去?”楚月晶亮地眼睛眨了眨,等着秦灏天的回答的同时,楚月的眼神就又突然暗淡下去了,“怎么可能啊……就是你同意了,别人也是会说什么闲话的吧……” 秦灏天捏捏楚月的脸蛋,宠溺的说道,“怎么了,以前不是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变得这样迟钝?这个身份不好出去,你就不能换个身份?你以前不是做得轻车熟路?” 楚月眼神重新闪亮起来,双手合在一起,“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可以偷偷溜出去,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秦灏天,是不是?” 秦灏天摇摇头,“看吧,你还是迟钝了不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不过呢,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能放松,你不能像之前那样了。” 楚月噘着嘴,“怎么了?你不会想要变卦吧?” 秦灏天无辜道,“我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我只不过就是想要告诉你,你现在不能这样不管不顾的到处乱跑了,不仅仅如此,我还要派人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那还有什么意思?”楚月大声抗议,“一群人跟着,多烦人啊,不行,我不同意。” 秦灏天坚决地说道,“什么不同意?那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今天算我没说。” 楚月死缠烂打,拉着秦灏天就不松开了,“什么啊……哪有这样的,你刚刚还答应了我,怎么现在又不同意了。” 秦灏天盯着楚月看,半晌就突然笑起来,“我答应你的前提,是你要好好听我的话……那你现在,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楚月愤愤地,思索了片刻,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楚月当然还是觉得出去比较重要了,就非常不甘愿地说道,“好了好了……真是输给你了,我答应你好了,跟着就跟着吧。” 秦灏天嘿嘿笑了笑,一副得逞的样子,然后对楚月说道,“你就这样生气啊……好了,我是这么打算的,他们呢,跟着你没错,但是他们不会靠近你的,只是保护你的安全而已,你就不要担心了,不会耽误你什么的。” 楚月这才缓和了脸色,然而,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回道,“什么啊,有苏荷陪着我不就好了?干嘛多此一举。” 秦灏天作势要走,“那算了……你就在这里好好闷着吧。” 楚月一把把秦灏天拽回来,“行了……答应你答应你,都听你的,可以了?” 秦灏天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啊……你放心吧,你就好好打扮自己好了,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安排。” 楚月摆摆手,“去吧去吧……” 秦灏天离开不久,楚月就赶紧去找苏荷了,苏荷正忙的热火朝天的,就被楚月拉了回来。 “什么事啊?”苏荷被楚月抓回来后,才探头探脑的问道,楚月鬼鬼祟祟的样子,让苏荷也是同样的谨慎,不敢大声说话。 楚月揪着苏荷,然后说道,“你听好了,现在,马上去换衣服,男子的衣服。” 苏荷缩缩脖子,有些震惊,“皇后娘娘,你怎么这样啊……现在都在皇宫了,可是要收敛一点啊,这……又是要干什么?” 楚月点点她的脑袋,“什么啊……你觉得我像是一个只会做坏事的人吗?” 苏荷依旧不情不愿的说道,“我怎么那么不相信……” 楚月也不管她的回答,然后说道,“好了……我只不过就是想出去一趟……不,准确得说起来,我以后应该会出去好多次,你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吧,不用干什么了。” 苏荷吃惊,“这个……不好吧,现在出去,也太招人目光了,皇上同意了?” “你看看你,这么扭扭捏捏的,”楚月不禁要翻白眼,“当然是秦灏天同意了的……” 苏荷拍拍自己的胸脯,“这还好……那好吧,我这就去准备。” 苏荷前脚刚刚走,楚月就跑到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男装。 这可是楚月压箱底得宝贝,楚月穿着左右打量着,还真是不错,只不过是好久没有穿过,看起来还真是不太合身了。 两个人收拾好了,就开始大踏步地往外面去了。 楚月刚刚跑出来,就狠狠地吸纳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大声感叹道,“还是外面好啊……真是舒服,我要好好地游玩一番,不晚不归!” 苏荷这个时候,轻轻扯扯楚月的衣服,“皇后……收敛一点啊,你后面……” 楚月听后转头看看,还真是,刚刚太欢脱,楚月都差点忘记了,秦灏天都已经说了,会派人过来,还真是速度。 楚月轻声咳嗽了几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腰杆,就和苏荷一起离开了。 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事物,楚月在街道穿梭着,游刃有余。 既然出来了,楚月当然要去自己的药铺看看了,楚月进去的时候,大家都睁大了眼睛。 楚月赶紧使劲挥手,使眼色,然后才把大家震惊地嘴巴合上。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要是被他们给戳穿了,楚月还怎么再出来啊? 大家心照不宣地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苏荷还陪着楚月。 楚月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地盘,“真是不错啊……这里的事情,还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啊,不错不错……”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抬进来一个面色灰白的人,楚月一看就觉得惊恐,多半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楚月不顾苏荷的拉扯,就直接过去了,楚月过去一把脉,就差不多知道了,这人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生还的余地了。 可是楚月看着他的家人,殷切期待,楚月又不忍心去告诉他们这样的事实。 楚月就转头对苏荷说道,“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我去去就来。” 苏荷不知楚月干什么,但也点点头,替楚月照看着。 楚月跑到里面的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楚月如今想要救下来那个人,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楚月已经很久没有到达另一个空间了,里面药水的神奇效果,楚月相信应该也是可以救救这个人的,楚月在自己手上扎了一下,轻轻点在上面。 可是……楚月眼睛闭上,又睁开,却还是在这个地方。 楚月难以置信,难道是血太少了? 楚月又挤出几滴在上面,可是上面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就是进不去了?楚月干着急,可是没有办法,这个方法好像就是不行了。 楚月尝试过了几次之后,就彻底放弃了,真的没有作用了…… 楚月有些失望地走出去,就只能告诉他们,如此事实了…… 苏荷看着楚月脸色失落,便问道,“皇后娘娘……刚刚还好好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楚月摇摇头,无奈地说道,“真是奇怪了……我怎么救不了他了?” “他啊?”苏荷看看旁边的人,“这有什么办法,生老病死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皇后娘娘不用这样想的,如果要这样想起来,皇后娘娘要救的人,也太多了些……” 楚月就只是叹气,什么也没有说。 楚月回去之后,就只是沉默,秦灏天来了,楚月就还是干坐着。 “怎么了?”秦灏天看看楚月的样子,“看起来不高兴?” 楚月抬头看他,“秦灏天啊……我的戒指没有用了。” 由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楚月的戒指了,秦灏天有些都记不起来了,反应了好一会,秦灏天才想起来,以前楚月,的确是有一个很是神奇的戒指,自己的性命,还是在那里救下来的。 秦灏天微微点头,“没用就没用啊……怎么了,那么在意它干什么?” “怎么能不在意?”楚月较真,“我觉得它很有用的……可是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很多人命在我面前,我现在都束手无策了,你说,我怎么能不在意?” “你就因为这个不开心?”秦灏天摇摇头,“我说,楚月……你现在可是不能这样,你是大夫,经历过很多人的生生死死的,这些事情,应该都能看轻的,这个可是一点都不像你了,所谓生死有命,你应该知道,我们不能强行干预的,或许这就是它突然没有用的原因,你就是太纠结于这个了,所以才会这么愁眉不展的。” 楚月张张嘴巴,可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秦灏天又继续说,“我们都是平平凡凡的人,也是一样会生老病死的,你要想明白了,不要纠结于这个了,知道了?” 楚月听到秦灏天的话,就一直盯着他看,好久才说道,“秦灏天……你说的……也对,我就是一个大夫而已,又不是神仙,大多数的时候,我也是一样只能听天由命的。” 秦灏天点点头,冲着楚月笑道,“这就对了……别这么不开心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楚月被秦灏天拉起来,楚月一边随他离开,一边问,“去哪里啊……” 秦灏天就只是微笑,却什么也没有多透露。 楚月随着他一起到了一个修葺一新的地方,秦灏天指指它,“好不好看?” 楚月点点头,问道,“你怎么装饰得这么古色古香的,这是要住什么人?” 秦灏天点点头,轻轻拉着楚月说道,“你啊你,怎么就知道顾着自己的事情,不知道关心一下你儿子的事情了?你难不成是忘记了,我们的儿子,可是要有自己的地方了,读书识字的,当然是应该有一个安静的地方了。” 楚月点点头,看了看周围,“嗯……还真是不错啊,安静,适合孩子读书……不过他还这么小,能读什么书?” 秦灏天哈哈一笑,“什么啊,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儿子,虽然他才三岁多……可是我觉得他完全遗传了我的聪明才智,他都能背出几句诗词来了。” 楚月难以置信,“真的吗?他竟然学的这么快,我都不知道……” 秦灏天十分得意,便叫人把秦恒带过来了。 楚月温柔得看着他,“恒儿,你父皇说,你都已经会背诗词了,是不是啊?你可不要骗母后。” 秦恒傲气,装作大人样,“我怎么会骗母后?我是真的会背了很多,父皇说,我就是一个天才一般的孩子,完全与父皇一样聪明,所以我就觉得,不应该给父皇丢人。” 楚月笑出来了,抬头看看秦灏天,“你这个人,真是不知道收敛,怎么还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秦灏天夸张得仰着脸,“我就是说一个事实罢了……” 楚月还没有说什么呢,旁边的秦恒就一本正经地说道,“母后,你以后不要欺负父皇了,父皇总是被你欺负……” 楚月摇摇头,“你们两个……如今是合起伙来了……” 秦灏天笑盈盈的,“所以啊……以后对我们好一点……” 楚月要对秦灏天伸黑手,秦灏天反应快,就立刻逃之夭夭了,楚月就上去追秦灏天,“你这个人……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可爱的秦恒在两个人后面追着,“母后,都告诉你了,不要欺负父皇了……” ………… 他们的嬉笑打闹声,回旋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一个充满幸福的地方。 秦灏天睡了,楚带着前几世的记忆,楚月想起了全部。 “你准备好了么?我们要开始下一段旅程了。”系统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楚月点点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好么?” “好的,我的主人,开始你新的旅程吧。” 450章 深夜,乌云遮月,万籁俱寂。 空荡荡的监牢里莫名的刮来了一阵阵阴冷的风,忽见被绑在铁链上原本奄奄一息的女子猛的眉头抽动了几下,微微抬眸,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了周围一眼。 她手轻轻一抬,绑在手上的铁链便已解开,迅速的取下耳坠插进了门锁上,只听咔嚓一声,门锁打开,娇小的身影便已溜出了大牢之中。 区区地牢岂能困得住她,虽说不知这里为何处,但是作为华夏第一特工岂如此轻易被人困住,到了一处城墙前,她轻轻一跃便已经爬上了一旁的大槐树,刚上墙头便被外头的景象着实吓到。 如此深宫大院,灯火通明,墙外竟是另一个世界。 “不好,那丫头跑了。” 身后远远的传来狱卒的喊叫声,她眉头一紧,跳了下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宫墙之内气势恢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如此景象怕是世间少有,女子身轻如燕在楼阁之间穿梭,兜兜转转居然在这大院中迷了路,却见一路官兵朝着这边过来,她便藏身与大殿外的箱子内。 感觉箱子被人抬去了某处,只听耳边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皇上,二殿下差人送来了贺礼。” “退回去。”声音此起彼伏,楚月眸色渐深。 皇上,何来皇上,放眼整个华夏大地,还没人敢自称为王,脑中猛的一震,这才想起自己因为被黑警陷害,尸沉大海,没想到天不绝她让她重生于此。 “这……怕是不妥,二皇子近日因捉拿叛党上官父子有功,太后对其颇为赞许,若是在这个时候皇上与二皇子闹得不合,只怕。” 男子拳头一紧。 “叛党?刑部还未查明之前,岂能随便定罪,上官将军父子为我朝征战沙场多年,怎能凭二皇子与秦国公一席话就给定罪。” 若不是因为年少,他怎能甘心此事交由太后与秦国公一手操办。 见皇上如此动怒,男子神色渐深缓缓上前。 “皇上,此事急不得,在皇上未拿到朝政大权之前切不可表露出您的心思。” 男子狠狠一拍桌子怒喝道,“齐彦,孤当真就要听命与他们吗?” 齐彦不语,只是委身行了礼,宁宸清楚自己的现状,现在与太后斗只怕是以卵击楚月石。 靠在里头,不由得轻笑一声,原来是个傀儡皇帝。 “皇上早些休息,明日是你的弱冠之礼,过了明日,一切才能有所转机。” 齐彦退下,独留宁宸坐在殿上,他起身走到了箱子前又停了下来,却突然神色一紧,手中长剑抽出,带出一阵风声。 “出来。” 楚月淡眉轻蹙,这傀儡皇帝警觉性挺好,竟然才靠近几分便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宁宸掀开了箱子见到是一穿着破烂,浑身是伤的女子,他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你便是二弟给孤送来的贺礼?”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几分鄙夷,“就你这姿色,这身段,想来色诱孤就不觉得自不量力?” 他猛的上前一把掐住了楚月的脖子,嘴角阴冷的牵扯了两下,楚月刚欲开口,便被他一把揽住了腰肢,身子猛的一紧,便已经紧贴在他的身上,“不过,竟然是二弟如此千辛万苦送上来的,孤岂有不收之理,今夜孤若不做出点什么来,怕是要遭人笑话了。” 他身子一挺,楚月便被他从箱子中拖了出来,将其压在了大床之上。 她眸色一拧,一把抓住了宁宸的胳膊用力一抓,将其反压在了龙床之上,宁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抓刺客,赶紧护驾。”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楚月面色一紧,身体瞬身落在了地上朝着窗户外飞身而出。 宁宸追至窗前,此女那双眸子,让他为之一振,她根本不像是风无邪给他送来色诱他得女子。 下了龙床追至窗前,脚下踩上了一块玉佩,将其捡起,只见玉佩上头刻有上官二字,宁宸的神色渐深。 “末将护驾来迟,恳请皇上恕罪。” 宁宸抬眸,看着眼前跪着的男子,手轻抬。“齐彦,派人去查一下,今日二皇子给孤送来的是什么贺礼。” 齐彦有些惊异,何时皇上对二皇子的贺礼感兴趣了,他行礼欲退下,却见宁宸将其唤住。 “去刑部调查一下,上官将军可有一女,还有,若是抓到了人,不可伸张,前来与我汇报便是。” “诺。” 众人离去,圣殿内恢复了原有的寂静,宁宸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方才那名女子,可是上官正月的女儿,此次她前来,可是为了她父兄之事。 手中的玉佩更是紧了几分,他深呼一口气,抬眸看着寂寥的天际。 逃离圣殿的楚月,一时之间在这皇宫之中竟找不到任何藏身之所,那张精致的眸子不由的露出些许焦虑。 刚才追出来的那人身手不凡,远超于她所擅长的格斗,深知以她现在的能力与这里的人的实力悬殊,唯一能做的便是逃命,若是被他给抓了必然非死不可,她刚从地牢出来,可不想再这么被关进去。 扫了一眼宫内的院落,她脚下轻轻一腾,便已经跳上了屋顶朝着灯光较暗的方向躲去。 忽闻一声厉喝,楚月着实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刚欲起身,便见一男子追了上来,楚月说时迟那时快爬起身便闪去了屋内,顿时屋内引起了一阵恐慌,女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男子追了进来,见着这般景象慌忙转身回避。 “怎么回事。”寻声赶来的老嬷嬷见着里面一团乱连忙质问道,见到站在门口的男子微微一愣。“齐彦大人,您怎么在这里,此处乃是新送去宫中的宫娥们的净身之处……” 齐彦羞的满脸通红,“吾乃捉拿刺客追入到此,并无冒犯之意,有劳嬷嬷进去清点一下人数,让这些宫女换好衣服到院里来。” 他说完匆匆退了出去,浴场内一时乱成一团。 楚月暗藏在人群中,深呼一口气,随手抓过了挂在旁边屏风上的衣物穿了上身,这是一件宫女的衣服,跟随着那些宫女一块出了浴场。 看着眼前整齐排列的宫女,齐彦眉头紧锁。 “齐大人,这宫娥已经都在这里了,您过目。”老嬷嬷上前说道。齐彦扫了一眼,抬眸目光落在了几人身上。 “嬷嬷,这人数都能对上吗?新进来的宫娥可有花名册在?” 这倒是让嬷嬷为难了,说也怪了原本这二十三名宫娥,不知怎的就离奇死了几名,他们也不敢上报上去,想要将此事给隐瞒了,没想到齐彦这回竟然跑来查花名册,委实的让嬷嬷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齐大人,这新来的宫娥也是刚到,花名册也都还未……还有这人数嘛,我方才点过了,也都是对的……” 齐彦紧锁着眉头,扫了一眼站在院中的诸位宫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嘴角牵扯两下,转身。 “打扰嬷嬷了,你们忙吧。”言毕,便朝着院外走去,见齐彦离开,嬷嬷松了一口气,看着下面站着的宫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齐彦出了浴场转身赶去来了圣殿,听闻此消息,宁宸嘴角轻轻一扬。 “皇上,此女需要将她带来吗?” 宁宸淡淡一笑,“不必了,孤自有办法让她乖乖在孤的面前禀明身份” 跟随这批宫娥回了住处,她早早便躺下了,想着明日一早便找个法子脱身,根据这身体主人的记忆,对这里的情况大概的了解了一遍。 此乃风云大陆,浩瀚无边,玉龙雪山绵延不绝,它将风行王朝与凌行王朝一分为二,大陆上男尊女卑,女子的命运不堪入目,成为换取粮食的商品亦或者沦为女奴供那些达官贵人挑选作为生殖的工具都再平常不过,唯一改变命运的方法只有两个。 其一,进入宫中成为宫娥,或者有幸被王爷皇子选中,提高点位份,生存下去,这是女子最寻常的法子,只是这条路满是艰辛。 其二,与那些男儿为伍,付出比男人多上百甚至上千倍的艰苦去修行,已得到灵师的称号。 只是整个风行王朝,达到了灵师的女子少之又少,历史中有过记载的也仅仅一位罢了。 如今,她落入了深宫,只能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出现在皇宫的目的是想要救出被奸人所害的父兄二人,劫狱显然不成,只能想别的法子,想着想着,便睡了。 翌日天明,晴空万里。 楚月本打算趁着第二天人多从这批选宫娥中脱身,怎料一大早,众人便被喊到了秀场。 众宫娥皆不知出了何事居然如此兴师动众。 “皇上驾到。” 只听到院外一声呼喊,院内立马鸦雀无声,众人慌忙跪地。 谁能想象的道,皇上怎么会突然到这清修观来了,能在宫中见到皇上,那是这些身份地位低下的宫娥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大伙的心里不禁沾沾自喜,日后还能在这宫里扬眉吐气也说不定。 “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嬷嬷吓的一阵哆嗦,即便是跪着的,两腿也不听使唤的哆嗦着,她看管这清修观大半辈子了,送出去的宫娥一批又一批,却从未有幸见到过皇上,今日如此突然,他能不胆战心惊吗? 宁宸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很快便定格在了楚月的身上,他缓缓走了过去停在了她的面前。 楚月尽可能的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日孤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为了不牢太后费心,孤将在这群宫娥之中来挑选一位作为侍寝宫娥。” 此话一出,众宫娥吓傻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侍奉皇上,她们是这宫中最低等的,命运也根本由不得自己选择,但是如果能被皇上选中,想必她们的命运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月咽了咽口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她算是阴沟里翻了船。 楚月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小皇帝盯上了她想必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宁宸见跪在眼前的楚月一直低着头不由的轻笑一声,这可不像昨夜那个张牙舞爪将他压在身下的女人。 “你,把头抬起来。” 只听到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声音透着一种不可反抗的威力。 楚月缓缓抬头,此人高高在上,阳光照在他的身后格外的刺眼,她不由的眯着眼睛,那种压迫感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宁宸嘴角牵扯了两下,眸子里闪过一道别样的光来,他手指轻点淡然开口道,“就她了,以后,你便是孤的侍寝宫娥。” 楚月眉心一紧,对上宁宸的眸子,分明从他眼中看出一抹算计,她尽可能的静下心来准备扣头谢恩,怎料宁宸一把将其拉起拖了过去。 “孤还有很多要事要办,谢恩的话就等回去了慢慢再说,起驾回宫。”松开了楚月的胳膊,他优雅的转身,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齐彦走到了有面前,恭敬的行了礼低声道,“姑娘,请吧。” 虽不知这二人搞什么鬼,以楚月在江湖那么多年经验推测,事情来的这么突然,必然有诈。 入了圣殿,楚月薄唇轻勾,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前面的宁宸,只见宁宸抬了抬手,齐彦便命守在圣殿内的宫人们全部退下,独留他们二人。 宁宸缓缓坐到了一边的藤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低垂的眸子让那长长的睫毛更具魅惑,鬼斧神工的面庞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楚月身形紧了些,不知这小皇帝要拿她如何处置。 “你千方百计混去宫中目的为何?替你父兄翻案,还是要来杀了孤替他们报仇?”他阴冷的语调让整个圣殿都显得冷的刺骨。 楚月倒吸一口凉气,按这宫里的规矩,此刻她应该跪地装无辜才是。 她匆忙跪地,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来,“皇上,奴婢不知皇上此话是什么意思。” 宁宸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那张脸上露出邪魅一笑,开口道,“你不知道?大胆逆贼,胆敢夜闯皇宫,该当何罪。” 楚月吓的浑身一抖,这说翻脸就翻脸的个性着实让让她吓了一跳,越是见她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宁宸的眸色便越是可怕,突然手掌下滑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掐住了她的脖子,嘴角轻勾出一抹阴冷的弧度,“上官楚月,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你的身份孤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救你的父兄吗?别痴人说梦了。” 楚月紧咬着唇,盯着他的眸子通红,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修长的指骨泛白深深的掐进了肉里,那双冷艳的眸子让宁宸为之一振。 却见她突然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低喝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昏君替我父兄报仇?” 她的冷傲让宁宸不禁一笑,突然一把勾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猛的拖起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呵,你要是有那个能力杀死孤,昨晚你便下手了。” 确实,昨夜虽然她占了上风,实则是宁宸让了她,要不然她也没那么好运气能逃走。 宁宸脸上的戏弄太过明显,楚月握紧了拳头。 她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无法从他紧锁的双臂中挣脱,两眼直直的盯着他那双深邃而悠远的黑瞳,这小皇帝并不是一个贪念女色之人,所以断不会想要了她而选择她作为侍寝宫娥,除非他的目的就是想要嘲讽她,就像他有眼无珠,将一心为了朝廷卖命的上官父子打入监牢那般的折磨她。 宁宸嘴角噙着阴冷的笑就像是要将她吃干抹净,楚月手心一紧,眸中闪过一抹冷幽之色,轻声嗤道,“你到底想怎样?你想将我也关起来吗?” 宁宸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微愣之余便笑了起来,“关你,孤为何要关你,你是来替你父兄洗冤的不是吗?孤倒是很想看看,仅凭你一介女流,能如何替他们洗脱冤屈。” 楚月冷冷应道,“皇上不敢做的事情不代表奴婢不敢,奴婢如今唯一的亲人就在牢里,我可以豁出性命的找到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 她的眼神让宁宸心头一震,搂住了她的腰的手不由的抖了一下,这让楚月一时之间有些错愕,他与身俱来的王者之气让她有些惶恐。 “孤倒是要瞧瞧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能做出什么来。" 这毫无温度也无感情的话让幽灵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冷凌,宁宸松开了手,她跌坐在了椅子上,抬眸看着他的脸,呼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阴冷了下来,踱步到了一侧。 “上官正月的案子虽然疑点重重,但是所有的证据全都对他不利,如果不能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恐怕即便是孤出面,也救不了他,所以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免得连你的命都保不住。” 楚月心里咯噔一下,面色阴鹜。 “既然皇上找不到证据,那就让奴婢去办,只要皇上能给奴婢一些时间,奴婢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父兄是清白的。” 她回答的坚定的让宁宸不禁嗤笑了起来。 “哈哈哈,上官楚月,你的口气倒是不小,就凭你一人之力?别做梦了,既然你一心想要替你父兄翻案,好,孤成全你,孤且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上官正月父子的案子还在刑部审理,如果你能找到直接的证据,孤愿意替你出面去刑部调解此事。” 有了宁宸这个承诺,楚月心中大喜,赶紧谢恩。 “多谢皇上恩典,奴婢一定竭尽所能替我父兄翻案。” 见她迟迟跪在地上不动,宁宸深呼一口气开口道,“你先起来吧,去替孤整理好床。”楚月愣神,他无语的瞥了她一眼,“你现在是孤的侍寝宫娥,这些事理当由你来办。” 听此,楚月起身行了礼匆匆前去替他铺好床褥,刚直起身,便被宁宸一把抱住藏进了被子里,楚月挣脱着想要起身,却被他捂住了嘴,她瞪直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宁宸。 “别乱动……”他轻声喝道。 楚月闭了嘴,静静的缩在他的怀里。 直到一股压迫感消失,宁宸才将她松开,楚月起身坐到了一侧看着神色有些低落的小皇帝。 “真没想到,皇上作为一国之君,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宁宸有些惊愕的看着她,区区小宫娥又能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说罢欲起身。 却听见楚月低呵了一声。 “皇上你看似是一国之主,其实你手中的兵权根本就少之又少不是吗?如今还落得被人监视的地步……” 宁宸反手一转将她压在了身下,“你这番话便是死罪。” 楚月没有丝毫的恐惧,宁宸会如此,正是因为她说到了他的痛处。 “皇上若想杀了我,现在就可以下令将我处死,杀死我再容易不过了,但是,即便将我杀了,又如何?作为一国之君,却连衷心与你的臣子都护不住,你……” “放肆……” 楚月愣神,却见他的眸光轻闪,他缓缓起身下了床,“你说的没错,孤就是一个傀儡皇帝,但是终有一日,孤一定会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休息吧,明日孤会封你为答应,这样你在宫中寻找证据也能方便一些。” 楚月愣愣的坐在那,不知道宁宸要去哪里,他那背影显得有些悲伤。 等到宁宸离开了圣殿,楚月才缓缓起身,出了院子,到了院子外头,却发现出了守门的侍卫之外,圣殿果真是安静的可怕,没有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娥,也没有那些后宫的嫔妃们过来打扰。 住在这里倒也清静。 “姑娘,给你准备的寝宫已经安排好了,请随奴才来吧。”这时候一小太监过来,脸上噙着笑,他便是时常跟在宁宸身边的小太监。 楚月点点头,随着他前去,她被安排在了距离圣殿不多远的一处楼阁中,楼阁旁边便是荷塘,这个时期,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艳,抬眸看去,雅荷轩,倒是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名字。 “姑娘就是这里了,若没有别的事,小的便先退下了。” “有劳公公了。” 送走小太监,楚月独自上了雅荷轩,上了二楼推开窗眼前便是满湖美景。 这院子还并未收拾,即便如此,楚月已经心满意足,宁宸特地给他挑选的这处院子,很合她的意。 挽起袖子去河边打来了水,将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焕然一新的雅荷轩让人感觉格外舒服。 圣殿的屋顶上,宁宸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雅荷轩的方向,此女子分外动人。 皇帝从不愿意挑选嫔妃,就连太后曾多次请他前去储秀宫他都借着各种理由拒绝,然而这次的居然主动挑选了侍寝宫娥,而且还传言要封为答应,这等爆炸性的消息很快便在宫中传开了。 听闻了此事,身处雨月宫的丽妃娘娘气的浑身发抖。 枉费她千方百计的讨好皇上,可皇上连正眼都不愿意瞧她一下,现在倒好,皇上居然选了一个宫娥侍寝,这让被人背地里如何的耻笑她呢。 如今她看谁都不顺眼,见着那群宫娥在背后议论都感觉是再看她的笑话。 上前便是狠狠赏了将那满脸笑意的宫娥一巴掌。 见此,宫娥们纷纷跪地求饶。 丽妃紧了紧拳头,两眼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那群丫头,“日后谁再敢闲言闲语,本宫要她好看。” 那群宫娥们浑身发抖不敢做声,丽妃惩罚起人来向来心狠手辣,她们哪敢得罪。 被打的宫娥只能捂着脸,委屈的直掉眼泪。 丽妃扭曲的表情很是吓人,心里根本咽不下这口气,虽是封住了雨月宫那些奴婢的口,可宫中固然人多口杂,关于楚月的事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丽妃委实难忍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前去圣殿找宁宸讨个说法,刚入院子,便见到楚月正在院中修剪花枝。 楚月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自觉的抬眸对上了丽妃眸子。 丽妃见着楚月那一瞬,面容阴冷,但很快便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轻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大胆,见了丽妃娘娘还不赶紧行下跪问安?”丽妃身后一嬷嬷厉声喝道。 丽妃?还真没想到那小皇帝还有妃子的,看他们这来势汹汹的模样,楚月自然之道自己是没啥好果子吃的。 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楚月上前,眸慌一闪轻声呵道,“零儿给丽妃娘娘请安。”楚月作揖。 丽妃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分明对楚月不对她下跪很是不满。 “你胆子不小,竟然拿不对本宫跪安?” 楚月直起身,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丽妃娘娘,零儿如今的身份为答应,并不算是奴婢,这跪安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没想到,楚月竟敢拿位份来说辞,这气的她牙痒痒的,就是因为这答应的身份,让她连打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要以为你是答应就了不起了,归根究底,你都只好一个低贱的宫娥而已。” 幽灵回眸望去,正对上了丽妃那双阴沉脸。她蹙眉道,“论贵贱大家有什么分别,不要自认位高人一等,有句话叫,风水轮流转,日后谁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娘娘,你说是不是?” 楚月如此大的口气气的丽妃一事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手气的发抖。 “你……你好大的胆子,今日若本宫不教训一下你,你便不知这宫中的规矩。”丽妃上前举起手欲给楚月一个大嘴巴,怎料手臂一紧被一股力量带了过去,她被推了出去,险些跌倒。 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她心头一震,立马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来。 “皇上,你要给丽儿主持公道啊,这小答应对丽儿不尊重,还口出狂言讽刺丽儿,而且她……她还想动手打我。” 楚月听他这番说辞,不由的心里一阵恶寒,果然深宫之中满是算计,这种白莲花一般的女人实在让人觉得恶心。 傻子都能看出来刚才才分明就是丽妃动手想要打她的。 “跪下。”宁宸一声厉喝,楚月沾沾自喜,倒要看看这丽妃如何下得了台。 然而却没料到,宁宸转身盯着她的脸,一脸肃然。 楚月有些傻眼,他没有搞错吧,刚才宁宸所说的跪下正是冲着她喊的,再看看宁宸身后的丽妃,那一副小人得志的优越感让她分分钟想动手抽她的脸。 “你有没有搞错,明明是她想要动手打我,凭什么要我跪下?”楚月反驳道。 宁宸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渗人。“孤让你跪下你便跪下,是要孤请人过来将你押下吗?” 楚月眸色一深,强忍着心底的怒火,跪了下来。 见到楚月老老实实的跪下,丽妃的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向丽妃赔罪。”宁宸的话不容质疑,楚月乖乖的额头认错。 “奴婢治罪,恳请丽妃娘娘恕罪。” 丽妃怎会这么便宜了她,朝着她走了过来,却见宁宸陈一步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她已经给你赔罪了,丽妃就且消了气,孤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丽妃还是请回吧,零儿,送丽妃出去。” 丽妃一脸愕然,没想到她刚见皇上,宁宸这就要遣她回去了,虽不甘心却又不敢忤逆了皇上,只能咬着唇不甘心的转身,楚月匆忙起身佯装跟在身后,送着他们离开。 送走了丽妃,楚月脸色很不好看,刚转身却猛地撞了个满怀,不知何时宁宸竟然站在了身后。 楚月懒得理会他,给他行了礼绕道便走。 “站住,孤没有让你走,你岂能走。” 楚月站在原地,眸中掠过一抹幽冷之色,冷冷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奴婢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竟然还有女人敢人如此的对他视而不见,宁宸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面前正对着自己。 “为何你不敢直视孤的眼睛?” “奴婢身份低微,没有资格与皇上对视。” 宁宸愣了一下,抓着手腕的手不由的松开,“你在生孤的气?” “奴婢不敢?” 她这模样分明就是在生气,宁宸居然呵笑了起来,走到了她的旁边。 “你根本没有资格生孤的气,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站在任何人的面前,无论你是对还是错,你都是错。” 楚月握着拳头的手更加紧了一些,她自然能体会的到,在这个地方,身份地位有多重要,你的身份没有别人高,就注定被人踩在脚下。 她眸子危险一眯,黑色的瞳孔透着锐利的光泽。 “不甘心是吗?既然不甘心,那就让自己变强,让自己的地位变得比别人高,让自己有资格站坐在别人的头上。” 楚月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宁宸的脸,今日的小皇帝有些不同,这番话是对她说的,但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你放心会有那一天的。”幽灵冷冷开口。 见她如此,宁宸笑的更欢了踱步到她的面前,凑到了她的眼前,这个举动让楚月心中不由的一紧,踉跄的倒退了几步,他手顺势一抬,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要想在这个皇宫站住脚,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孤的身边。” 楚月虽有惊愕,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冷呵一声,“是吗?如今皇上不是自身难保了吗?投靠皇上,不见得能飞黄腾达吧。” 宁宸的脸都白了,这女人胆子可真够大的,不爽快的松开了手,楚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要以为孤真的不敢杀了你?”他阴冷的喝道。 楚月缓缓起身淡淡一笑,“皇上要杀便杀,杀了我,你便是不折不扣的昏君。” 刷…… 长剑带出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宁宸的双眸冷的如同冰窟浑身透着一股寒气,冰冷的剑直直的指着她的眉心。 楚月那不避不闪的眼神更是让他多了几分不痛快,手一挥,长剑飞了出去,她垂落在耳边的秀发被削断了一段散落在地上。 “滚……” 楚月委身行了礼,退下。 待她离开,宁宸拳头紧握,仰天大喝,他心地压抑的情绪又能找什么让人倾诉呢?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却没料到,一次次的被这个女人揭穿。 离开的楚月吓的半死,宁宸被气成那个样子,搞不好真的下旨斩了她也说不定。 坐在院中盯着荷塘里的鱼有些心神不宁,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出于本能的反应,猛然起身,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直直的将其扔进了荷塘里。 等到回过神时,她俨然已经傻了眼,宁宸陈浑身湿淋淋的站在荷塘中怒视着她。 “皇……皇上,你怎么……怎么到这里来了?”楚月没想法到居然将宁宸给摔了,赶紧前去将他从荷塘里拖了出来。 451章 宁宸想了许久,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本打算来找楚月对今天委屈了他的事情道歉,却没想到,她居然敢直接对他下手。 他坐在屋内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楚月不安的跪在了旁边,这回她是真的死定了。 “你抬头看着孤。”他喊道,楚月迟迟不敢抬头,宁宸放下了毛巾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楚月的心情有些忐忑。 只见一双修长的腿停在了她的面前,她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你在害怕孤?”突然他伸出手挑起了她的下巴逼迫着她对上他的眸子,“你是第一个敢对孤动手的女人,你就不怕孤杀了你?” 楚月强装镇定,虽然小皇帝是傀儡,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气场有着十足的压迫感,即便见识过很多大场面的楚月都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你若想杀就杀了我好了,反正在你们的眼中,我们的命如同蝼蚁一般,随时都可以将我们处死,只不过不要忘了,压迫只能控制住我的肉体,却控制不住我的思想,你杀了我,将来会有千千万万的人会出来反抗。” 果然多读了点鲁迅名言这样的话信手拈来。 反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反抗一词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从古至今,女人的命运即便再过不堪,她们都只能逆来顺受,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个命运都不在自己手上的女人,谈何反抗。 “这是孤听过最可笑的事情了,上官楚月,你拿什么来反抗?” “拿命。”她坚定的语调让宁宸为之一震,这个女人与他所见过的完全不同。 “呵,命,你的命能值什么,你很有觉悟,没错,你的命就如同那蝼蚁,孤随便一个理由便可要了你的命,那你知道,股为何会一而再则而三的容忍你对孤的忤逆吗?” 宁宸眉梢轻扬,对上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正是这双坚定且对命运的反抗的眼神让她对这个女人另眼相待。 “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孤累了,今夜孤便留宿你这里了。” 楚月依然一脸懵的跪在那有些惊愕的看着宁宸。 他说她今晚要留宿这里?回过神来,楚月慌忙匆匆地上起身将准备进入卧房的宁宸拦下。 “不……不可以,你不能住在这里。”楚月惊呼,这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想要了他不成?“皇上您还是回圣殿吧,奴婢这里刚收拾好,也不太干净,皇上若是在这里只怕……” “莫非你这雅荷轩比外面的荷塘还要脏不成?去准备热水,孤要沐浴……” 浑身湿淋淋,并且散发着一股淤泥的臭味,宁宸可不能忍受这般回去圣殿,更何况,若是这般回去肯定会被人起疑,这样只会给幽灵带来麻烦而已。 楚月认命的前去准备热水给宁宸沐浴,隔着屏障,她浑身不自在。 “你过来。”屏障那头,宁宸唤道。 “皇上有何吩咐,不妨就这么说吧。” “孤需要有人替孤擦擦背。” 擦背?楚月一身虚汗,这小皇帝事还真多,真是享福的命。 “孤命你过来?还是说你不敢?就你这点胆量想要救你父兄,孤劝你还是放弃吧。” 楚月一咬牙,闯了进来,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干脆,两眼瞪直的看着眼前直直盯着自己的楚月。 楚月连眼睛都不眨的杵在他的眼前,这让宁宸也顿时有些羞涩起来,脸色逐渐的变红,目光移到了一边,“你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擦背。” 楚月毫不反驳的到了他的身后拿起毛巾替他擦背,如此不吭声,反倒让他心里暗暗不爽,或许真如她之前所言,为了他的父兄他什么都可以做,哪怕连命都可以不要。 宁宸想到如此,心里头有些不太痛快。 “你是不是为了你父兄什么都可以做?”宁宸突然开口道。 楚月身子一紧,拿着毛巾的手僵在了空中,许久她才应声,“是。” 这样的回答让宁宸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讽刺,他扶着浴桶的手紧了些,突然起身,赤裸裸到站在楚月的面前,楚月见此,慌忙转身避开视线。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宁宸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你不是说为了你父兄什么都可以做吗?那孤如果想临幸你呢?你也愿意?” 楚月的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一时之间就像失了魂一般,不知如何作答,见她不语,宁宸一把扯下了屏风上的衣物套在了身上。 “更衣……” 送走了宁宸,楚月让如释重负一般的瘫软在一边,看着正逐渐变凉的水温,才让她清醒的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些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 第二日一早,楚月本想前去圣殿给宁宸说明她的事情,她答应做他的侍寝宫娥,并且做了这个答应,并不代表她要才成为他的女人,她只不过是想要找到证据证明他父亲和兄长的清白,这原本就是她与小皇帝之间的约定。 岂料刚入圣殿,便被外头前来的太监的等人拦了下来。 “零答应能否随奴才走一趟,太后有请你上一趟清宁宫。” 太后有请?楚月想不到她这么一个答应能与太后牵扯什么关系,以她的位份,也根本入不了太后的眼。 楚月依了依身子,“有劳公公带路了。” 跟随着李公公前去了清宁宫,却忽见丽妃坐在了一侧,见着丽妃,楚月便知情况人如何。 上前跪下给太后和丽妃问安,太后颇有一种女强人的气势,这也难怪小皇帝会成为为她手上的傀儡。 “你叫零儿?” “回太后,是的。”楚月如实作答,不敢多说一句,在这深宫,说多错多。 “此名听说是皇上替你取的?”太后的语调多了几分不悦,似乎是对宁宸给她赐名感到不爽。 “承蒙皇上恩典,赐了此名给奴婢。” “皇上恩典……皇上尚且年幼,岂能恩典,哀家见你还算机灵,有些事情自己要知道分寸,这皇宫可不比外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至少有个数。” 楚月瞥了丽妃一眼,她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看着十分的丑陋。 “零儿谨记。” 此时却见领着她前来的太监走到了太后的面前低喃了几句,太后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犀利。 “把这个奴婢抓起来,拖出去掌嘴二十次。”突然太后厉声喝道,楚月微愣,只见外面几名侍卫进来将他抓住。 丽妃也不知是何故,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原本他来太后面前说楚月的不是想让太后教训一下她,却没想到,太后竟会如此动怒,还要掌嘴二十,这二十下去,整张脸估计都要肿了。 “太后,零儿不知所犯何罪,为何要掌嘴零儿?”楚月不甘心的问道。 太后愤怒的起身,“何罪?昨日你将皇上推进荷塘,你以为皇上包庇你你就能逍遥法外吗?行刺皇上那是死罪,哀家赏你二十嘴巴算是轻的了。” 丽妃震惊,这奴婢居然敢对皇上动手,看来是自己找死。 楚月被强行拖到了院子里,将她按在了地上跪下,看着那行刑的太监手中的戒尺有些触目惊心。 “太后,零儿冤枉。” “掌嘴。” 楚月紧闭着眼睛,却忽闻耳边擦传来一声厉喝,那声音在院中回荡。 “住手,孤看谁敢动手。” 宁宸的出现就如同一个救命稻草。 睁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那种难以言表的气势让让在场之人无不赶到惊愕。 “母后何必为难一个小丫头呢?” “皇上,你是打算维护她到什么时候,她能如此不将你放在眼里,敢对你动手,若哀家不教训一下她,那日后岂不是要翻天了?” “母后此话严重了,昨日孩儿确实跌入荷塘,那只不过是孩儿自己失足罢了,零儿当时出手将孩儿从荷塘救出,却被某些人利用,母后向来心善,若是因为有些谗言而对一个孩子动手,岂不是有违母后多年来对和善的信念。” 宁宸句句都在维护楚月,丽妃眼中涌现出几分怨恨,显然,皇上的这番话让让太后动摇了,维护形象和教训一个小奴婢,这二者之间她自然选择前者。 “罢了,既然皇上都来澄清了,若哀家执意处罚她那哀家还落了个不仁义,你们都退下吧,哀家乏了。” 太后摆摆手,转身,李公公前去将她搀扶住回了清宁宫。 “孩儿现行告退。” 宁宸领着楚月与丽妃出了清宁宫,见宁宸欲带楚月离开,丽妃不甘心,匆匆追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皇上,今日你这般包庇妹妹是不是有些偏颇?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皇上能保她一时,保不了她一世。”丽妃紧咬着唇。 楚月抬眸看着她的侧脸,薄唇轻勾。 今日宁宸势必会如同昨日那般让她跪下给丽妃赔罪,却没料到宁宸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 “孤想要保的人,岂止一世,哪怕是三生三世,孤都会确保她的安全,丽妃莫非是想要挑战孤的底线?” 这种结果让楚月的脸上多了几分错愕,看着宁宸离开,她赶紧跟了前去。 回了圣殿,宁宸依然一脸高冷,楚月紧跟在身后。 “有事?”他突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问道。 楚月愣了一下摇摇头。许久她才低声开口,“今日多谢皇上救命之恩。” “你就是为了说下谢恩才跟来的?这几日,除了圣殿与雅荷轩哪里都不要去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宁宸这是打算禁她的足,虽然不甘心,却还是认了,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现在他被丽妃和太后盯上,还是少惹是非的好,楚月行了礼退下,却有些话还是想说出口,毕竟昨天发生的事一直在心里让她难受。 “那个,还有昨天的事,奴婢向皇上道歉,奴婢进宫就是为了救出父兄,希望皇上能够理解,皇上应允奴婢一个月时间的约定,奴婢希望皇上能够信守承诺。” 宁宸冷笑一声,简直是个该死的女人,“你担心孤出尔反尔?简直可笑至极,孤说过的话就绝不会反悔,你有心思想想这些,倒不如好好寻找证据,一个月的时间,可没空让你浪费。”丢下这句话,宁宸拂袖离开,独留楚月呆站在院中。 离开了圣殿准备回雅荷轩,却是不偏不倚的碰到了丽妃坐在她回去的必经之路上赏荷花。 风格落尘让她尽量回避没必要的麻烦,如今她这是连避都没机会避了。 “哎呦,这不是妹妹吗?刚从圣殿回来呢?” 丽妃摆出一副巧合的模样,楚月满是无奈,这外头日头正烈,她竟还有心情赏荷花,还真是稀奇,她说是巧合倒不如说她是故意等在这里想要和她来一场偶遇。 楚月淡淡一笑丝毫不失儒雅。 “丽妃娘娘可真有雅兴。” 此时丽妃心里头气的紧,却强装着无所谓,一副祥和的画面让人浑身不自在。 “姐姐见这荷塘的荷花开得正艳便想来看看,听闻皇上还将荷塘那头的雅荷轩赏赐给了妹妹,我这当姐姐的都没准备贺礼实在不妥,所以特地带了些珠宝首饰来送给妹妹,还请妹妹笑纳。” 这一口一句妹妹的叫的楚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就多谢丽妃娘娘了。” 接过了跟在丽妃身后的婢女手中的锦盒,本以为她们会离开,没想到丽妃倒是与她攀谈了起来,还提议前去她的雅荷轩坐坐。 到了雅荷轩,丽妃瞧着里面的陈设如此质朴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妹妹你这院里未免也太质朴了些,明日姐姐就去皇上那禀明,虽然你只是封为答应,但是这里也理当添置一些东西才是,还有……怎么连一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 见都没有伺候的婢女,丽妃不满的开口道。 “丽妃娘娘客气了,我本就是一个小答应,这样就很好了,不必在劳烦丽妃娘娘了。” “那哪成啊,我这就去皇上那,妹妹现在是答应,也是这雅荷轩的主人,若是连个奴婢都没有,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了。” 说完便起身打算去圣殿找宁宸,丽妃会突然如此好心,难免让人起疑。 果不其然,不过多久就有人来传召她前去圣殿,到了圣殿瞧见里头的情景,楚月的神色不由的紧了些。 “呦,答应您来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太后她体恤您生为答应一个人伺候皇上实在劳苦,特地在众多宫娥中挑选了几位出来,与您一同伺候皇上的衣食起居。” 楚月扫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几名丫头,个顶个的聪明伶俐,其中还有两看的格外眼熟,如果没记错,还是太后召见那次在清宁宫见到的,太后可真舍得,将自己院里的丫头都舍得送到这圣殿来,将自己的心腹送到这里什么目的自然不用多说。 恐怕给她选丫头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在宁宸的身边安插眼线罢了。 楚月淡淡一笑,给李公公行了礼退到了宁宸的一侧。 “齐彦大人,这人都已经齐了。”李公公转向齐彦说道。 齐彦一脸严肃,没想到太后还真的送来了宫娥。 “好了,有劳李公公了,人就放在这里吧,你大可回太后那里复命。” 李公公似笑非笑的转身离开,齐彦走到了她们面前,将她们众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从今以后,你们便是这圣殿的宫娥,这院子里的卫生就由你们几人负责,至于伺候皇上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四人应道。 楚月瞥了一眼宁宸,,宁宸不傻,太后的有意为之他必是清楚,只是不明白为何他还会欣然接受。 “没什么事就下去了,一会儿会有人来领你们去你们住的地方的。” 他们四人有些惊愕,它们住的地方居然并不在这院里,刚欲退下,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等一下。” 众人微微抬眸,见到眼前的男子,他们浑身一震,慌忙跪地。 “零儿,既然是太后赏赐给你的丫头,不如你从这几人之中挑选一位作为你的贴身丫鬟吧。” “哈?”楚月错愕的看向宁宸。 宁宸上前,一脸宠溺的将她拥入怀中。 “你即将封为答应了,身边理当有一个伺候的宫娥,挑选一个吧。” 他这分明就是笑里藏刀,宁宸明知这四人之中有太后的耳目,还让她挑选。这表面上的好意不得不领,楚月佯装着一脸笑,走上前。 “皇上的好意奴婢心领了,既然皇上如此宠幸奴婢,若是奴婢再三推脱怕是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那奴婢便选她好了。” 楚月手指指向了其中一名格外高傲的女子,女子浑身一震,不敢相信楚月居然胆敢让她去伺候她,分明早上在清宁宫与她之间有过些许不愉快。 女子紧咬着唇一脸不甘愿。 楚月走到了她了面前,扬起一抹笑,幽幽开口,“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叫做净月是吗?” 净月紧咬着的唇发抖着,鲜血从唇瓣上溢出,一股血腥味让她的眉头不由的皱了皱,还真是个有骨气的丫头。 幽灵轻笑了一声,她嘴唇蠕动了几下,“皇上,你可愿将这名宫娥赏赐给奴婢?” 看楚月那眼神,宁宸大概明白了,眸子微微一闪,嘴角浮上一抹笑。 “你若是喜欢,自然可以拿去,只是……孤倒是觉得,这丫头更加适合你……”他指了指净月旁边的丫头,见此,净月松了一口气。 楚月无语,感情这小皇帝是在和他唱双簧,算计着到底这四人之中谁才是太后派来的耳目吗? “罢了,竟是皇上选择的人,就她好了,多谢皇上赏赐。”楚月行了谢礼,宁宸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他摆摆手。 齐彦点点头。“你们先下去吧。” 她们退了下去,齐彦却前去将幽灵拦住。 “零答应,你作为侍寝的宫娥,是不能离开的……” 楚月回眸扫了一眼宁宸,此人正在那得意洋洋的笑着,她撇撇嘴转身重新回到了宁宸的面前。 “孤该用晚膳了,你去给孤准备一下。” 吃饭,她肚子还饿着了,就连午饭他都没能来得及吃上,早上都只是草草吃了几口,现在竟然还要她伺候着吃晚饭。 虽不甘愿,却还是挪着步子前去帮着那些小太监给皇上准备晚膳。 看着一道道精美的食物她吞咽着口水。 桌前,她的肚子竟然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宁宸回眸看了她一眼,眉头紧了些。 “齐彦,从今日起就让零儿负责试菜。” 齐彦听罢,上前将手中的银筷子递到了楚月的手中,如此多的美味,她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管它有没有毒,吃了再说。 放入口中的美味,实在让人回味无穷,看着她吃的这么开心,宁宸淡淡一笑,然而一旁的齐彦却冷着一张脸。 “咳咳,零答应……这试菜只需要每样菜都尝一口,而不是把它们全都吃完……” 楚月愣了一下,慌忙收了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杰作,有些尴尬了,“呵……抱歉,奴婢一时没注意,就……” 偷偷看了一眼小皇帝,那眼神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罢了,这盘就赏给她好了。” 齐彦有些惊愕,宁宸是极少会如此体恤一个下人的,哪怕是在太后面前逢场作戏也不曾体恤过丽妃或者颜妃两位娘娘。 楚月受宠若惊,老老实实的端着自己盘子躲去了身后,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 齐彦看着楚月如此无奈的摇头,然而,分明见着宁宸的眼中满是宠溺。 伺候完小皇帝吃完晚膳,本以为可以离开,跟随着那些收拾碗筷的奴婢下去,却见宁宸起身,手中折扇挡在了眼前。 “去哪?” “自然是回去?难不成皇上还要奴婢帮您暖床?”楚月脱口而出,宁宸眉头微皱,思量着什么。 随即收回了折扇,“孤倒是觉得,确实缺了一个暖床的,既然零儿提议,那便有劳了。” …… 楚月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这小皇帝摆明了就是要逗她的,枉她江湖经验丰富,了解过的俊男鲜肉比比皆是,这回居然掉进了自己的坑里。 她干干的笑了笑,扭过头看向宁宸,“皇上,这大热天的,何须暖床呢?奴婢还是去准备消暑的东西来给您降降火。” 她瞅了瞅齐彦,宁宸不发话,齐彦也不动手,那边表示应允,她赶紧开溜,逃出了圣殿,楚月拍了拍胸脯,面对宁宸,着实把持不住,这小皇帝长了张鬼斧神工的脸便罢了,挑逗人起来还一本正紧,地痞流氓见多了,可唯独招架不了他这种的,她只想能躲多远躲多远。 见到楚月逃出来,在院外收拾卫生的宫娥偷偷的打量着她,这些人还真是用功,刚上线就开始工作了,只是这盯梢的技术有待加强。 楚月一眼便瞧见了先前宁宸点给她的小宫娥,四人之中,唯独她勤勤恳恳的在那里扫地。 她走上前干咳了两声,四人赶紧放下笤帚跪在她的面前。 “奴婢给答应请安。” 楚月抬手,目光落在那小宫娥的身上,她的手臂上有淤青,再看她红肿的眼睛,分明是哭过的。 “你们都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她走上前看着那低着头的女孩问道。 “奴……奴婢名唤紫依。” 紫依?这名字还挺好听的,楚月凑上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小脸精致,皮肤细腻,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一看便是好人家出身的姑娘,只是这世道女子命运不堪,才会沦为宫娥。 “紫依,皇上的意思你可听明白了?以后你便随了我,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做了,我们回去吧。” 紫依听着有些错愕,虽是如此,她也没那个胆量,论贵贱她怎么也比不上另外三位从太后那和丽妃娘娘那里挑选来的姐姐,如今这些最低等的工作不用她来做,让她隐隐不安。 楚月看着这气氛,呵笑一声。 “莫非你是不愿随我,还是觉得我这个主子让你跌份?” 紫依吓的笑脸惨白,匆忙跪地,“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起来吧,时候不早,该走了。” 紫依看了其余三人一眼匆匆起身跟在楚月的身后,到了雅荷轩,楚月点了一间屋子给紫依,紫依吓得半死,哪有宫娥能和主子住一块的。 “答应,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名宫娥,齐彦大人安排了下人房,奴婢理当住在那里。” 楚月听不来这些规矩,眉头皱的紧,“你既然是来雅荷轩伺候我的,住在这雅荷轩理所当然,日后我的生活起居还需要你来照料,如若你住到了别处离这甚远,需要你的时候,你便不在,你觉得这合理?” 紫依不敢说话,楚月走上前,挽起袖子撇着四周,“这雅荷轩只有你我二人,这里我说的算,我说让你住,你便住就是了,皇上那我会去说,好了,不早了,晚饭还没吃呢,这个时辰也不知御膳房还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楚月摸了摸肚子,虽在宁宸那蹭了一碗小菜,想吃饱是不太可能的。 “答应可是肚子饿了?奴婢会炒几道小菜,若是答应不嫌弃……” 听到紫依会做饭,楚月两眼直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这举动把那丫头吓的不轻,浑身抖了一阵。 楚月见过于激动了,尴尬的笑了笑,“你若是会做饭,那是甚好,这雅荷轩刚好有一处厨房,那就麻烦你了。” 楚月以前做梦都希望有个肯给自己做饭的小伙伴,吃腻了每天外卖的日子了,可是做她这行的,必须独来独往,别说做饭的小伙伴,就连小伙伴都没有一个,没想到到了这处还能捡了这便宜。 紫依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主子,她不知是福还是祸,她自打入宫便一波三折,爹爹千方百计的送她入宫当了宫娥是想给他某个好出路,入宫伺候人也总比在外边随便被人点了去当媳妇来得强。 这个世道,即便家里有点钱,女孩子都做不了自己的主,更别提是模样生得好看还懂事乖巧的女孩,到了成婚的年纪,各式各样的人都会前来提亲,父亲得罪不了那些高官贵族,却又怕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好歹宫里的生活还能由自己做主,如若混的好,还能混个掌事嬷嬷,这次前去圣殿伺候的机会是爹爹倾尽了半生家财才换来的,她知恩,自是不敢辜负了爹爹对她的疼爱。 本以为能留在圣殿伺候皇上,或许哪日被皇上看中也说不定,可谁知会被被皇室赐给了答应,心里多了几分委屈,可是回头来想想,宫娥中的尔虞我诈多了,她吃过的苦更是不计其数,到了这雅荷轩也不见得是坏事。 一边做着点心心里头想着这些烦心事,完全没了料到楚月会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的她魂都险些掉了。 “抱歉,吓着你了吧!我是闻着香味过来的,做了什么好吃的,真的太香了,实在忍不住,我可不可以先吃一口?”楚月馋的很,也忍耐不到紫依将点心端上去,自觉的被诱惑进了厨房。 紫依惊魂未定,匆忙前去将蒸好的糕点端出,因为太匆忙,被那缭绕的雾气烫到,手一阵哆嗦缩了回来,楚月赶紧将她拉了过来,看着那白白嫩嫩的小手被雾气烫出了水泡,她心里有点自责。 “别乱动,这样很痛吧,我这有药膏,赶紧涂上。”楚月匆忙前去取来了药膏,小心翼翼的帮她涂上,紫依惊得不敢说话。“这药膏很管用,我的必备良药,保准你明天便好了,这盒就送给你了。”将药膏收好,递到了她的手中。 紫依握着药膏,心里头不只是什么滋味,却见幽灵已经扑到了点心面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紫依有些惊愕的看着楚月,没有哪个主子对她如此的善良过,她们除了每日被呼来唤去之外,从来没有被人关心过,楚月的所作所为让她心里激起一阵暖流。 她突然跪在了楚月的面前,给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答应,从今往后,奴婢将一心一意的跟随着你,永无二心。”紫依坚定的说道。 楚月愣了一下,这丫头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如此严肃,将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你先起来吧,这皇宫,我还不知有多少命走到哪一步,也许哪一天便死在了某些人的手上,你还愿意跟随我吗?” 紫依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这皇宫里的日子都不好过,楚月虽然现在得宠,却也只是个答应,上头能欺她的人多着呢?但是紫依却毫不在意,楚月待她的好让她心甘情愿的跟随她。 “奴婢甘愿。” 听到这话,楚月的神色严肃了下来,坐到了一边的长椅上。 “紫依,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圣殿,但是皇上和我选择了你是因为我们感觉的到你与他们的不同,你若真心跟随我,可否告知,这次入圣殿,你可是太后亦或者丽妃安排的?” 楚月如此挑明无非就是炸一炸她,没想到把这孩子吓傻了。 “奴……奴婢不知答应这是什么意思,奴婢是真心愿意跟随您的,至于圣殿,奴婢确实是托了关系,但并非太后和丽妃而是李公公,因为这次来圣殿对于我们这群宫娥而言是极好的机会,至少可以摆脱以往的困苦,奴婢深知这样该死,恳请答应饶了奴婢这一次。” 楚月托腮,这也难怪了,确实这四人各有各的心思,宁宸看人还是极准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坐这边,你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紫依被楚月拉起身,手腕上的淤青极其明显,她低着头不敢言语。 “是……是被一些宫娥和太监们打的,奴婢地位卑微,随便哪个院里的宫娥都会仗着自己主子的面子使唤我们这些低人一等的宫娥,如若我们不依,便会……” 楚月脸都气白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只怕这种事是宫里常见的也不会有谁去在意,如宁宸所言,不想被人踩在脚底下,那就努力爬上去,踩在别人的头上。 “那你跟着我就不后悔?我的位份在宫里并不高,而且正处于最危难的时候,丽妃随时会借着各种理由来找我的麻烦,你跟着我也讨不到好果子吃,这样你也甘愿?” “奴婢甘愿,答应你与其他人不同,哪怕是给答应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楚月心里一震,她从未想过要谁做牛做马,身边有个衷心的人比什么都可贵。 “我不需要你给我做牛做马,既然你真心待我如主,那我便待你如亲,以后你不必在害怕被人欺负,我替你出头。” 452章 紫依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一夜过后,楚月一早便被紫依唤醒,分明天才刚亮,向来宁宸也没让他一早便去伺候的。 “答应,太后那边差人来了。” 听到太后二字,楚月一个激灵起身,瞬间睡意全无,匆匆穿好衣服,紫依替她收拾了一番。 “太后这么早差人来找我有什么是吗?”她低喃着,莫非又有人在背后嚼了耳根要收拾她了。 收拾完毕,楚月的神色紧拧,看向身后的紫依,“紫依,你留在雅荷轩等我,我自己去便可。” 楚月怕有事,还是不带紫依一块去比较好,紫依心里不忍,却又不敢忤逆了她。 跟随着来人一同去了清宁宫,不见太后的人,只见平日里伺候在太后身边的老嬷嬷站在院中,院中的桌子上摆放着许多样东西,瞧着这些让她费解。 “零答应,您来了,是太后吩咐,是要检测一下您的能力。” 楚月费解,当个答应还要检测能力? 老嬷嬷见他一脸懵走着中规中矩的步子到了桌前,“答应,这桌上分别有琴棋书画各方面的工具,您挑选一样吧。” 琴棋书画?楚月惊的张大嘴巴,居然要考核她这些,自小就是孤儿,学得最多的便是开锁偷盗的本事,哪会什么琴棋书画。 见她不懂,嬷嬷的脸上分明多了些讥讽,“答应,这宫中的女子,必然会这些东西,哪怕不全懂也知这其中一二,您贵为答应,理当……” 楚月越听越火,分明是瞧不起她不懂这些毫无用处的本事。 她上千拿起桌上的笔墨便开始在铺好的白纸上作画,不就是画画吗,谁不会?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 果真是不会,看着笔下,猫不像猫虎不像虎的玩意,让周围伺候的宫娥太监们憋出内伤,老嬷嬷的脸都绿了。 “不如答应您换别的吧,这作画,还是算了……” 换别的也成,下棋,下棋谁不会,落子下去,楚月很快便占了上风,“我赢了。” 她沾沾自喜的收了棋子,嬷嬷的手僵住了,看不明白楚月这下的什么棋。 “嬷嬷,你不会吗?五子棋啊,我已经赢了,五子连成线,我告诉你吧,其实你刚才应该落子在这里,这样你就把我堵死了,是吧,可你偏偏下这里,这不是脑子秀逗了吗?” …… 折腾了一上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嬷嬷被她气的来会踱着步子。 许久不见楚月回去,紫依着急的紧,赶紧去了圣殿让宁宸身边的小太监转达一声,宁宸得之楚月竟又被太后请了去,匆忙过去救人,当看到眼前之景哭笑不得。 “皇上,你还笑得出来,这就是你挑选的答应,你看看她这画的都是什么东西?”太后将手里出资楚月之手的丹青递到了宁宸的眼前,看着这画作,险些没笑得肝疼,这难道真的是上官家的大小姐的实力? 瞧见楚月那委屈的小模样,他愣是憋了回去。 “母后,这琴棋书画不会便不会吧,只要他会给咱们风行王朝诞下子嗣便是了。” 太后听着这话竟无言以对,皇室至今没有子嗣确实是心头之痛,宁宸有有两位娘娘,丽妃和颜妃,只是这二人跟了宁宸三年,均未怀上龙子,如今皇上有心思花在这小宫娥身上,却又不敢一盆水浇灭了他的兴致,若不然又与之前那般,不近女色。 “但是……这……这也不能……你瞧瞧这……哪户人家的女子琴棋书画不会一些的,如若她当真怀了龙种,这样的女子,能担得起未来太子的母妃的重任吗?” “母后莫气,这些东西并非谁生来便会,等回去了让零儿好生修行便是了,母后,这天干燥热,母后还是消消气,早些歇息吧,儿臣将零儿带回去好生教育,就不在这里给你怄气了。”宁宸起身请辞,出门瞥了一眼院中折腾的一身脏的楚月。 楚月不语低着头站在一侧,见宁宸走过来,心里隐隐不安,惹得太后不高兴并非她本意。 “走吧……” 楚月随着他出去,一直跟在她身后,到了无人之处,宁宸转身冷眸看向她,“你身为上官将军之女,为何琴棋书画一无所知?” 楚月心头一震,眸色渐冷,“莫非将军之女就一定要会琴棋书画吗?这是谁规定的?难道奴婢不会这些就不配做爹爹的女儿了?” 这小嘴利的,无论他说哪一句,总能被她回一句。 “天下有才德的女子必然会这些……” “那只是皇上这么想罢了,皇上可听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一行都有他的佼佼者,琴棋书画只是其一罢了,莫非那些打铁的,建楼的,掌厨的就不算本事了?” 咳咳…… “那你的本事是什么?你的本事就是伶牙俐齿是吗?” “这也算一门本事不是?” 宁宸哑口无言,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多歪理,不予理会朝着圣殿走去,楚月撇撇嘴,无奈的耸耸肩。 回到圣殿,忽见一人,宁宸立改先前的不羁变得严谨了起来,退去了所有的宫人,他走了过去。 “皇上。”男子给他行了礼,宁宸将其扶起。 “殇胤大人不必多礼。” 殇胤瞥见站在宁宸身后的楚月眸色紧了些,“这孩子便是皇上所言之人?” 宁宸点点头。 殇胤靠近,楚月不由的紧张起来,此人仙风道骨,颇为冷峻,就连宁宸都敬他几分的男人,她自是不敢得罪。 “你便是上官楚月?” 殇胤手一挥,一股寒气扫过,楚月浑身感觉一阵不适,往后踉跄了几步捂住了胸口,双眸之中透着一抹炙热的光芒。 见她如此模样殇胤的手微微一颤收了回来。 “这宫里想要活命就得变强,答应可有什么本事能让你在这宫中立足?”他开口,退出的力量让她松了一口气。 “零儿并无什么过人之处,无非只能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苟延残喘罢了,只要找到解救父兄的证据,零儿可以拼尽所能。” 既然此人将她看穿,她也不必隐瞒。 果然殇胤如同宁宸一般冷冷一笑,在他们看来她的想法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你可知苟延残喘的最终结果是死?” 楚月不语,殇胤径直的走向宁宸,“皇上,只怕这孩子如今的天分留在这里不安全……” 楚月轻咬唇瓣,好不容易和宁宸做了笔交易,她还没开始行动,岂能被这老头一席话给打回原形了。 “殇胤,你的意思是要想护她周全,必须将她送离此处?” 楚月岂能甘愿就这么走了,上前道,“皇上与奴婢先前约定可还作数?一个月期限未到,零儿是不会离开的,若是必须会点什么才能在这宫中立足,那零儿也并非什么都不会。” 楚月坚定的言论让正商讨结果的二人呆愣了一下。 “零儿略懂一些武学,不知这算不是本事?” 在这风云大陆,习武修行乃是男人的职业,一个女人岂能学习这些,但是殇胤方才试探了一下她的能力,确实感受到了一丝特殊的力量。 “皇上,奴婢生于将门世家,自小便跟随父兄学了些傍身的本事,奴婢想要修行,如若奴婢成为了灵师,在这深宫便能自保,再不济……” “再不济如何?”宁宸冷眼喝道…… 楚月有些心虚,撇撇嘴,“再不济我还可以逃……” 宁宸无奈扶额,真不知道她是胆子大还是太天真,若真落入某些有心人的手中,她岂能有逃脱的可能。 他的眸色沉了几分突然抬眸,“零儿,从明日起,每日四更到这圣殿来。” 四更?这天都还没亮呢?他这是不打算让她休息的,楚月一脸哀怨,却被宁宸和殇胤那眼神怼了回去不敢多言。 “你先下去吧。” 楚月退了下去,苦等在外头的紫依见她出来松了一口气,冲忙过来递上了手帕。 “答应,没事吧” 楚月笑着要摇头,随着紫依回雅荷轩。 屋内,殇胤眉头紧蹙,看向宁宸。 “皇上,你所言不假,零答应确实与众不同,她的体内竟然流淌这灵力,若是被挖掘出来,必然不可限量,整个风行王朝放眼望去,女子修行少之又少,能够拥有如此纯净灵力的更是难得,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只可惜他生不逢时,更不该是上官正月的女儿。” 宁宸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幽,缓缓站起身,“殇胤,你也是如此看待上官将军这件事的吗?” 殇胤不言,是与不是并非他能多言的。 “零儿坚信上官将军是被人冤枉的,她只是一名女子,却能不惜一切的去追寻真相,可我们呢……”他紧了紧拳头,心里头不甘,若不是他这个皇帝当得无能,又会如此。 “罢了,随她吧,孤答应给她一个月的时间,便一定会做到,明日上官父子在刑部受审,孤要亲自过审。” 宁宸的想法让上殇胤心头一震,“皇上切莫打草惊蛇。” “孤知晓。” 商谈完,殇胤赶回药膳阁。 翌日四更,楚月早早起来前去圣殿寻宁宸,早起对于她而言并非难事,本以为小皇帝还在睡梦中,却没料到,院中一个身影正在练剑。 楚月呆呆的站在那,看着他在月色中起舞,明明是练剑,每一个动作却比跳舞还要美,她看着都险些入迷,这男人生的可真好看。 “咳……呆愣在那做什么,还不快些换衣服。” 宁宸瞥见了站在那处的楚月开口喝道,换衣服?这好端端的换什么衣服,自认为自己这身装扮还算得体。 “答应。”齐彦忽现身后吓了她一跳此人真是神出鬼没。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衣物,她深呼一口气。 “给我准备的?” “废话,从今日起,每日四更你都得到这里来同孤一块修行,能练出出个什么德行那看你自身造化,学点本事总比被人杀了强。”言毕,他手中的长剑便朝着她扔了过来,她伸手接住。 剑是好剑,可这人,未必是好人。 宁宸让她练剑,想必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敢多想,至少现在他给了她第二条路选。 楚月拿这衣服进了宁宸的寝宫,宁宸坐到一边的座位上歇息,他剑眉紧拧,一月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希望她能活下去,只是不知,仅一个月的时间,她的能力能达到什么地步。 待楚月从里面出来,宁宸与齐彦的微愣了一下,眼前的女子换上一身男儿装,少了先前的婀娜,对了几分英气,头发高高竖起,嫣然是一个娇小俊秀的男儿。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装,樱红小口,眸若星辰。 “可以开始了吗?”楚月上前问道,见二人没反应,她挥了挥手,“皇上……我已经准备好了,该怎么做?” 再次发声,宁宸才回过神,眸色立马避开,“从最基本的开始,修行并非一朝一夕,你想成为武修,就必须有能感受到你体内灵的悟性,去那边吸取月色的精华,将你体内的灵力激发出来,成为武修你要闭合差那个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如果你没那个决心,孤奉劝你趁早放弃。” 楚月亚更没听他的后话,全是被他所言的灵力吸引,灵力为何物?楚月握了握手掌,身体里真的有灵力吗?作为特工,平时的训练多是体力与近身格斗,或者枪械之类的训练,这风云大陆果真有如此玄乎的东西。 见她一脸不解,宁宸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一挥,她便踉跄的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看清楚了?这便是灵力,自行感受吧!” 刚才宁宸的那个动作,确实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假,这更让她多了几分好奇,吸取月亮的精华,她踱步到了空旷的庭院中间,静下心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屋内,齐彦将手帕递到了宁宸的面前,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换了身衣服。 “齐彦,你在这盯着她,差不多练习两个时辰便让她歇息吧,刚开始不可操之过急。” 感受灵力这个过程因人而异,有的人十天半个月都没办法感受到,宁宸有慧根,仅两个时辰便成了,至于楚月…… 宁宸前去早朝,独留楚月在圣殿继续修行,忽然感觉身体里涌动着一股奇怪的力量,五脏六腑就像在灼烧。 轰…… 忽闻一声巨响,齐彦心头一怔匆忙赶来,却见幽灵瘫坐在地上两眼瞪直,圣殿的院墙砸出了一个洞…… “这是……”齐彦惊呼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楚月浑身一颤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他手中力道加重,某种力量窜入了她的身体里,一股力量将其反噬回来,他匆忙收回了灵力,背起楚月脚下一腾,连同她一块跃上了院墙,很快便到了一处竹林,宫中居然还有如此地方。 竹林处有几处院落,上面写有药膳阁三字,此时里头的宫人早早便起来,正在忙这准备各种药材。 齐彦如此匆忙到此,而且还扛着一名少年,这让他们有些奇怪。 “将军……” “殇胤大人在里面吗?” “师父在药房配药。” 齐彦扶着楚月直逼药房,刚入药房,门砰的关上,他将楚月平躺在了床上。“大人,你且看看是出了何故?” 殇胤将配好的药装好递到了齐彦的手中,“不碍事,老夫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快,这孩子的无论命格还是体质都很特殊,突破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四更的时候。” 殇胤有些惊愕的盯着楚月的脸,“居然还不到一个时辰,这孩子超出了老夫的预料范围。” 他喃喃着上前将一粒药丸放入了楚月的口中,楚月瞬即感觉嗓子里一股甘甜,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逐渐消失。 “一会她便会醒了,皇上再过不久该下早朝了吧,劳烦将军前去将皇上请来。” 齐彦退了下去前去等宁宸下了早朝,听闻楚月出了事,宁宸匆匆赶到了药膳阁。 赶到此处,楚月已经醒了,正不解的盯着自己的手掌看着,刚才那股力量从身体里窜出,院前便破了一个洞,这股力量真的太可怕了,莫非那便是宁宸所言的灵力。 “零儿,你如何了?”宁宸上前问道,楚月仰起头从床上下来给他作揖。 “回皇上,奴婢无碍,方才大人已经给奴婢诊断过了。” 宁宸抬眸看向殇胤,殇胤走上前,看着这二人,“皇上不必这样看我,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皇上不是想让她突破吗?如今她已经突破了第一层,皇上理当高兴才是……” “突破了第一层?零儿你已经激发出灵力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居然不到一个时辰便机发出了灵力,竟胜过了他。 “奴婢就说我还是有本事的。”楚月沾沾自喜,瞧小皇帝那惊讶的表情实在畅快,先前还敢对她一脸鄙夷,现在可好,打脸了吧。 “零儿,听清楚了,不可让其他人知晓你会灵力,只有在自保的时候才能使用这股力量明白了吗?” 不知为何,他那双坚定的眼神让她得意不起来了,不自觉的点头。 “好了,今天就练到这了,换身衣服,随孤去刑部一趟。” 听到刑部,楚月两眼发直,莫非是上官父子的案子有进展了,她慌忙准备跪地,却被他一把拉起,“不必谢孤,到现在为止,孤还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模样让她心里一抖。 回了圣殿换回了女儿装,跟随着宁宸前去刑部听审,当上官正月父子,楚月心里一抖,紧咬着唇,两眼瞪直。 上官正月一身正气,即便身处牢狱吃尽了苦头,也未让他变得颓废,但当他看到宁宸身边的有楚月时,眼中满是担忧。 上官瑾见着妹妹心里的不甘与怨恨涌起,台上大人所念的罪名让他觉得讽刺。 “上官正月,这些罪名,你们承不承认?” “皇上圣明,末将一心为王朝效力,自认问心无愧,歹人想要害我父子,我父子二人绝不妥协。” “大胆……”刑部大人厉喝一声,忽然惊了一下,意识到宁宸在场,便不敢太过嚣张,态度软了下来,“上官正月,所有证据皆指向你,你还有什么反驳的?即便今日你不认罪,真相必有大白的一天。” 上官父子的强硬态度让案情无法进行下去,最终只能押后再审,宁宸领着楚月前去地牢探望上官父子,刚入地牢,楚月迫不及待的拥上前,宁宸一把将她拉住,看了齐彦一眼,齐彦将众人退了下去。 楚月见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慌忙跑了进去,宁宸留在了外头。 “爹爹,哥哥,你们怎么样了?”面对楚月,他们二人异常冷漠,就像是根本不认识她似的。“爹爹,我是零儿啊,爹爹,零儿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的。” “姑娘,老夫不认识你,你也不是老夫的女儿,莫在唤老夫爹爹了。” 上官正月背过身不去看她,楚月不解,为何他们不认她了,想要问个究竟,被宁宸拦住。 “上官将军。”宁宸的声音响起,上官正月惊了一下,没想到宁宸会来此处,莫非是楚月带过来的。 “臣,叩见皇上。”二人赶紧跪地,“皇上,臣与此女子并不相识,请皇上明察。” 宁宸眉头皱了皱,“你当真不认识这女子?他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女儿。“ “不……不是的,臣的女儿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爹爹……” 宁宸瞥了一眼跪在那的楚月眸若冰霜,“既然不是,那便回去吧,零儿,回宫。” 楚月紧紧抓着地牢的门,她不甘,救不出父兄,她如何能走。 见此,宁宸手一挥,将她拖到了眼前拉着便走。 离开刑部上了马车,楚月闭口不语,双眸通红。 “上官将军不认你那是为了你好,以他们现在的情况,相认只会拖累你罢了。” 宁宸的话让她的拳头攥的更紧。 “父兄是被冤枉的。” “呵,冤枉,那你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任谁都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楚月不在说下去,即便在21世纪,万事也要讲求证据,没有证据又岂能翻案。 见过上官正月一面之后,楚月更加迫切的想要将他们救出来,宁宸看出她的心思,只怕她会因为救父心切过于莽撞。 “零儿,在这宫中切莫提起上官正月父子。”轿中,宁宸严肃的叮嘱道。楚月沉着面不做声,“孤答应了母后要让你好生学习琴棋书画,明日你便跟着储秀宫的那些秀女们一道学习。” “皇上要送我去储秀宫?”楚月错愕抬眸看着他,“皇上,奴婢还要调查父兄的事情,恐怕……” 宁宸邪魅一笑,撩起垂帘看了眼窗外,“储秀宫可是个好地方,只要你有本事,你想知道的事情都能知道,既然你想查案子,那便冒险替孤去那里好生查查……” …… 翌日,零答应因不学无术为由被皇上赶入储秀宫学习的消息整个皇宫传的沸沸扬扬。 丽妃心情大好,去了趟清宁宫探个究竟,果真不假,那个下贱胚子终于被皇上给轰出去了,几日以来的心头之患终于除掉了,从太后那请辞,心血来潮想去御花园逛逛,不巧刚出清宁宫不远,正见一位如同花丛中走出的佳人朝着这边走来,模样约莫十七八岁的,面容更是生的惊艳。 她身着一身白衣,如同花园中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乌亮的发丝盘成了一束发髻,清新且俏皮。 丽妃见着此人,脸色更是由白到黑,先前的好心情立马变了。 女子瞧见了丽妃,温婉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欲叮嘱身旁的宫娥绕道走,却被丽妃抢先上前拦住了去路。 “这不是颜妃娘娘吗?今日怎么还有这雅兴盯着如此大的烈日来这园子里赏花?” 丽妃分明便是来找茬的,秦夕颜眸色一沉,让旁边的宫娥退下。 “颜儿给姐姐请安。”秦夕颜作揖给她问安,丽妃却一副毫不领情的模样。 丽妃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冷冷道,“别,咱两差不多大,这位份也一样,若是你叫我一声姐姐,被外人听着了,岂不是说我欺负人吗?” 秦夕颜支起身子看着丽妃淡淡的笑了笑,“虽说你我二人均为嫔妃,但是毕竟还是有个长幼有序吧,颜儿不能乱了规矩,姐姐先我入宫,而且还长我几日,叫声姐姐,并无什么过错,又岂会有人说些不中听的话呢?” 丽妃呵笑一声,打量了秦夕颜一番,她看上去心情似乎并未受到影响,这让丽妃怀疑,是不是她装出来了。 平日秦夕颜对皇上并不是很积极,但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小答应来抢她们的地位了,就不相信她还能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那我就称你为妹妹好了,妹妹今日出了雨月宫可是去母后那处?我刚从母后那回来,此时母后已经午休了,妹妹还是回去吧。” 秦夕颜确实是准备去太后那处,听丽妃这般说,看来还真得返回去了。 见她紧蹙的眉,丽妃笑了起来。 “妹妹啊,我说吧,咱们作为姐姐的,理当大度一些不是,皇上只是封了个答应而已,就不便因为此事去打扰母后了,况且那小答应也不成气候,如今去了储秀宫学习,还不知何日才能出头呢?” 秦夕颜虽有耳闻关于那小宫娥被册封的事情,但是却并不是为了此事去找太后的,现在丽妃在她面前这么说,岂不是此地无疑三百两了,瞧她一副前辈的模样教育人,明摆着就是自己心里不舒坦了,小答应遭了罪,她是最高兴的那个了。 “怕是姐姐有什么误会了,颜儿并非是因为那位答应的事去母后那的,姐姐如此在意,莫非是心里吃了那小答应的醋了?” 秦夕颜如此一说,丽妃的两眼都直了,没想到秦夕颜竟然拿如此狡辩,难道他心里就没有半点不痛快吗? 她脸色一沉,狠狠咬了下唇,“这怎么可能,我与皇上有三年的结发之情,岂会与一个答应计较,妹妹想多了吧,既然妹妹要急着去找母后,那我便不打扰了。” 目送着丽妃离开,秦夕颜神色渐深,身后的小丫头心里有些窝火,平日里秦夕颜都尽可能不去招惹这丽妃,可没想到,丽妃却处处与主子作对。 “娘娘,您为何处处忍着这丽妃娘娘呢?分明她每次都……” “别说了,我们回去吧,丽妃她存在与否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 小丫头只能不语乖乖的跟着她回雨月宫。 刚入雨月宫,便见一翩翩男子坐于楼阁之上,她心中大喜,撇下身后的丫头,匆匆上了楼。 她整日苦等,终于将他等来了。 “无邪……”她脸上满是笑意,欲扑上前,却见男子起身避她三舍之外。 “颜妃娘娘。” 秦夕颜的眸色瞬变,眼神黯淡了下来,对啊,她现在是颜妃娘娘,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秦夕颜。 “不知二皇子来这雨月宫有何时?莫非只是探望老朋友那么简单。” 风无邪分明听出了这话中满满的怒意,脸上立马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缓缓上前。 “颜儿可是在生我的气?气我多日不来看你?” 秦夕颜坐回了座位上,不去看他。 “二殿下日理万机,哪有空来看我这个闲人。” 果真是生气了,他手一挥,一束花出现在了手中,秦夕颜的脸上满是惊喜,匆忙起身将花捧在了怀中。 “颜儿莫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了得,你看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你现在身为颜妃,我兄长的嫔妃,如若与你走的太近,只怕……” 她的眸子低垂了下来,他分明知晓这一点,却还是执意将她送给了自己的哥哥,咬咬唇,心里的委屈又有谁心疼呢? 风无邪上前将她涌入怀中,秦夕颜愣住了,想要挣脱开,”二殿下不可,若是被人看到……” 453章 “本王才不在意,我看哪个不怕死的赶出去胡说八道。” 风无邪的霸道让她心里一暖投入了他的怀里。 “颜儿今日在皇兄那可有听闻那名小答应的事?”他将她抱入怀中问道。 秦夕颜对宁宸向来提不起热情,若不是为了风无邪和父亲,她也不会答应嫁给宁宸,宁宸对她更是冷若冰霜,成婚两年只在雨月宫留宿过几次,平日里根本不会来,她也不像丽妃那般阳奉阴违,想着各种法子黏过去。 她有些懊恼的从他怀里起身嘟着小嘴不悦道,“二殿下对那小答应怎比对颜儿还要上心?” 秦夕颜佯装生气的不在搭理他,风无邪邪魅一下,抬手挑逗着她的下巴,她娇羞的避开。 “这不是恐那小答应成为咱们的绊脚石吗?皇兄那人素来不禁女色,可近来偏偏对一个小宫娥上了心,而且还特地册封她为答应,这岂不是很蹊跷,还有近日以来,秦国公与我安安插的宫娥与秀女中的眼线莫名的消失,我们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如若能从这小答应那得知些什么,便好。” “爹爹也在查这件事?”秦夕颜的淡眉轻蹙,严肃的问道。 “可不是吗?颜儿,让你留在皇兄身边确实委屈你了,但是不会太久了,很快这天下都将是我们的,到了那时候,本殿下立你为后。” 秦夕颜等着他这个承诺等了两年,如今已经是最关键的时期,她理当为了她赴汤蹈火。 “我知道了,无邪,你放心,颜儿会替你除掉所有对你不利的人。” 宁宸俊逸的面庞牵扯出一抹笑,挑起他的下巴深情的吻了上去。 送入储秀宫的楚月日子可不好过,这小皇帝分明就是个大尾巴狼,说的好听让她来此处找证据,实则是替他找出二殿下安插在储秀宫的内线。 每日被储秀宫的嬷嬷管教的腰的伸不直,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女性具备的技能居然如此的多。 楚月拿枪的机会远比拿针线的机会多得多,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被渣的满手血洞。 “呦,这不是前阵子在皇上面前得宠的零答应吗?怎么上这储秀宫来了?” 听着声音酸的不行,楚月抬眸,正对上此人的眸子,她阴冷一笑,放下手中的针线。 这丫头嚣张的不得了,果真如紫依所言,这宫里,奴才都仗着主子的面子耀武扬威。 “你们几个去里头通知这画像中的几位秀女,今夜皇上要召见她们。”净月满脸得意,故意在她面前得瑟,只是楚月奇怪,皇上的事轮得到她来通知? 楚月不以为意,换了一个颜色的线,净月见此,发出一声冷哼。 “答应,你看看你一入这储秀宫,皇上便寻了别的女子,这宫中就是如此,没有谁总是如日中天,风水轮流转你说是不?” 净越的手压在了楚月的绣布上,楚月冷眸一抬,毫不留情的一针扎了上去,净月痛的大叫一声将绣布推翻在地,针线滚落去了四处。 “大胆奴才,见了本答应非但不行礼还敢推翻本答应的绣品,该当何罪?“ 净月一怔,都被赶到储秀宫来了,还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她咬咬唇,不予理会。 楚月上前便是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净月捂着脸惊愕的看着她。 “看什么看,打你算是轻的了,你这种奴才,不打不知道谁是主子,还不跪下。”她厉喝一声,净月吓的腿一软慌忙跪在地上,楚月盯着她的脸,这脸涨得倒是标志,只可惜心肠太恶毒了。 “答应可知奴婢是哪里的人,如若答应动了我,不见得能脱身。” 怎的?拿主子来压她了不成,她冷哼一声,“管你是谁的人,我是主子你是奴婢,奴婢犯错,打你合情合理,你还有话说吗?” 净月脸色阴沉,满是不甘,紧咬唇,狠狠瞪着这个落魄答应,总有一日她要将她踩在脚底下。 瞧她这表情楚月不禁冷笑了起来,“不服气?若是不服气去太后那告发我啊?”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二人抬眸,一青衣女子从外头进来,见这种情形眉头紧蹙,净月见到此人,立马露出一副委屈状,捂着脸抽泣了起来。 “答应,奴婢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再打了。” 这演技还真不赖,怕是此人是了不得的主,若不然她也不会折腾这么一出。 果然听着净月这番话,女子走了进来,看着楚月的眼神格外冰凉。 “奴婢给颜妃娘娘问安。”净月跪在地上磕头喊道。 楚月身形一晃,这女子便是颜妃?宁宸的另外以为妃子,此人模样端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贵气,弯弯的柳叶眉因为这种恼人的事有些微微皱起。 “净月?你怎么上着储秀宫来了,这是闹得哪出?” “回颜妃娘娘,奴婢是奉太后之命过来送上选中的秀女名单的,不小心弄翻了答应的绣品,惹怒了她……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答应她……” 颜妃看着情况也大概清楚走上前瞥了地上的净月一眼,“答应如何你了?瞧你这红肿的脸,是打你耳光了?” 净月低着头不语,她是太后身边的红人,颜妃自然回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护她,却没料到,颜妃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打的好,奴才就是奴才,做错了事若是不打可能记住教训,答应是你的主子,莫非你觉得打不得?” 楚月偷偷看着这颜妃,没想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居然管起了这事,她就不怕得罪了太后。 “奴婢知罪,奴婢并未此意,奴婢该打,奴婢该打。”她一边喊着一边不断的抽打着自己。 打了一阵小脸分明肿了一圈,秦夕颜这才喊罢了,“妹妹,你看这奴才也知道错了,打了这么多嘴巴算是赔罪了,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且饶了她这次。” 楚月作罢,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只是见不得她那阳奉阴违的嘴脸罢了。 “罢了,你走吧。” 净月匆忙起身出去。 楚月见颜妃并没要走的意思便径直走上前,能让颜妃上这储秀宫,莫非颜妃也担心这储秀宫哪位秀女入了小皇帝的眼夺了她的宠不成,不过放眼整个后宫,宁宸似乎对女子还真没那个兴趣。 “零儿给颜妃娘娘问安。”楚月客气的上前作揖,颜妃见此匆忙将她扶起。 “妹妹不必如此客气。”说话之余,储秀宫的掌事嬷嬷得知颜妃来此匆匆赶来。 颜妃瞥了掌事嬷嬷一眼。 “嬷嬷,零答应自打入了储秀宫可是与那些秀女一般无二?”嬷嬷支支吾吾不敢作答,她的眸色逐渐愣了下来,“嬷嬷,有些事不需他人多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 经过颜妃这一提醒,嬷嬷赶紧点头称是…… “奴婢清楚,奴婢定会好好照应零答应的。” “那样甚好,你且下去吧,本宫还想同零答应谈谈心。”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颜妃走上前握住了楚月的手,她不好拒绝,只由她握着。 “妹妹,姐姐入宫三年了,深知在这深宫生存不易,既然皇上封了你为答应了,那便表示他对你是有心思的,所以你不必沮丧,过些日子他便会招你回去的,只是这眼前便有件是拦着,明日母后会亲自过审储秀宫这些秀女的厨艺,妹妹既然入了这储秀宫,怕是避免不了,虽不知妹妹厨艺如何,既然你有了位份,理当不能输了这次的比试,姐姐给你提个醒,母妃她口味偏辣,稍微一点辣味正入她的口,妹妹不妨一试。” 楚月正愁明日的厨艺比拼做什么菜,颜妃这一提醒倒是给了她些点子,与她寒暄了几句,颜妃便回去了,楚月连夜列好了所需的材料交了上去。 第二日,储秀宫厨艺比拼甚是热闹,瞧这储秀宫的上下,各个都是能手,每个人手上端着的银盘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各位小主依次将你们的菜品端上前,若是太后喜欢变回给你们通关令牌。”嬷嬷将规则说了一边,众人依次端了上去,轮到楚月上前,当银盘揭开瞬间太后的神色骤变,阴冷的眸子狠狠的盯着楚月的脸。 众人面露惶恐,匆忙跪地。 “来人,将这答应给哀家抓起来。”太后厉喝一声,周围的侍卫纷纷上前将幽抓住,“零答应,你胆子不小,竟敢谋害哀家。”太后气的发抖,脸色发青。 楚月不解,她只是端上一盘菜,何来谋害之说。 “零儿不知犯了何罪?”楚月挣扎着想要脱身,抬眸看向太后询问道。 “哼,你不知何罪?这宫中谁不知哀家入不得半点辣味,甚至闻不得,你将这红彤彤的东西搬上来,不是想要谋害哀家吗?” 楚月眉头一拧,心中冷哼,这颜妃可真是玩的一手好牌,看着面善,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若不是事先潜入御膳房探了下口风,可能真栽在她手上了。 “太后,请容零儿道来,零儿所作的这道菜并无任何辣味。” “休得胡言乱语,你那上头分明便是心头辣。”太后身边的嬷嬷盯着那盘菜喝道。 “嬷嬷不妨走近看清楚些,那只不过是一些野百合,并非心头辣,如果当真放了辣味,为何众人闻不出来?” 太后疑惑嗅了嗅,当真闻不出半点辣味,她也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她给嬷嬷使了使脸色,嬷嬷走上前仔细辨认了一番,果真如楚月所言,只是普通的野百合,并非心头辣。 太后定了定神,干咳了两声化解尴尬,“零儿,你且道来,你做这道菜用意如何?你明知哀家吃不得辣,还做这等菜色来吓哀家?” 侍卫松开了她的膀子,她走上前,面色淡然。 “回太后,正因零儿知晓太后不喜辣,甚至闻不得,见不得,所以才做了这道菜,众所周知,辣这一味能调节人的味蕾,往往辣更合口味,然而太后生来吃不得辣,这一直都是太后心底的遗憾。” 众人摒气不语,听她继续说下去。 “零儿查过些许医书,其中有过记载,太后见不得鲜红色的缘由是因为心中的惧,只需要适当的接受,便能彻底根治,因此,零儿才大胆做出了这道菜,其实这道菜味道酸甜,并无任何辣味,太后,您大可尝尝看。” 如若真想楚月所言,可以克服掉多年以来心中的恐惧,她倒是想尝试看看,抬了抬手,嬷嬷赶紧上前将银盘端了上去。 凑近几分,太后的表情便多了几分恐惧,眼神也不自觉的避开。 撇过头夹起一丁点狠下心放进嘴里,她的表情微变,不解的扭过头盯着楚月。 “这味道……” 这个味道她从未吃过,看似鲜红无比,却一点尝不出辣味,而且还如此好下口,酸甜的味道让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吃了几大口,她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的筷子。 “零儿,你且说说这道菜到底是什么?为何味道如此香甜?哀家甚是喜欢,而且哀家见着这红也并无不适了?” 楚月见此笑了笑,上前作揖。 “回太后,这道菜是零儿的家乡菜,零儿的族人叫他鱼香肉丝,味道酸甜十分爽口,色泽上也给人很好的食欲。” 楚月也没想到一盘鱼香肉丝能让太后对她另眼相看,甚至于成为了她寻找证据最有利的契机。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脸上扬着笑。 “零答应,你做的这道菜哀家甚是喜欢,日后你将这道菜的法子交给御膳房的厨子。”太后言毕,招了招手,嬷嬷上前,她低喃了几句,嬷嬷点点头退了下去,不多久从轿子里取出一块令牌。“这块令牌,哀家赏赐给你,日后你若有所求可拿着令牌来寻哀家,哀家定当满足你一个愿望。“ 太后起身,身旁的小太监高喊一声太后回宫,众人恭敬的跪拜。 楚月拿着令牌心满意足的回自己的寝殿,顿感背后有些异动,瞬身躲了过去,手中灵力挥出,来人眸色一沉,闪了过去。 “大胆,竟连孤都敢动手。” 听闻这低喝声,楚月惊了一下,匆忙跪地,雅荷轩不比圣殿,被人盯梢的可能性极大,况且她这刚得了太后赏赐的令牌,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着她露出把柄。 “皇上恕罪,奴婢不知皇上驾到,无意冒犯……” “起来……” 楚月哪敢,低着头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孤命你起来,怎么,从太后那得了道免死金牌,孤的话你都敢违抗了不成?” …… 见四下除了宁宸并无他人,就连时常跟着他的齐彦都不在,楚月这才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她这等动作让宁宸看直了眼,怕是这宫中也只有此女子能在他面前如此随意。 “皇上怎么有心思来这处?若是要奴婢伺候让人传唤一声便是了。”楚月低喃道,她心里还在生宁宸将她扔去储秀宫的气呢,她在储秀宫这几日没少吃苦头,宁宸倒好,连瞧都不见去瞧上一眼。 这话里分明便有些许气话在里头,宁宸无奈的笑了笑坐去了椅子上。 “这几日莫不是苦了你了?孤这不是让你回来了吗?” 楚月白了脸,今日的厨艺比拼之后,宁宸便以太后对她的赏识免了她的罪,她这才能得以回到雅荷轩,楚月眉头微挑,带着一抹不悦。 得知主子回来的消息,紫依匆匆赶来,瞧见皇上竟也在里头,顿时吓得不轻,险些连手里的食盘都掉落在地上,索性楚月手快,上前将其扶住。 “紫依,下去端壶茶来。” 紫依匆匆下去,楚月这才端着食盘过来放在了宁宸的面前,随手将一张纸递到了他的手中。 看着她嘴角扬起蔑笑宁宸便知这次她收获不小。 摊开纸上的名单,他的眉头骤拧,没想到这储秀宫竟然藏匿了这么多方势力的人手。 “皇上莫非是被这名单给吓着了?”楚月语调中带着些许笑,做了特工这么多年,尔虞我诈,碟中谍的事她早就看透了,小皇帝毕竟是年轻,看似高枕无忧,多少人想着法子要折腾他他都毫无所知,然而这纸上的名单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宁宸紧握着名单,手中释放出淡蓝色的灵力,随即名单便化为了灰烬,他的神色也随着消逝掉的名单缓和了下来。 “零儿这次功不可没,你想要什么赏赐不妨说说,孤若能满足你的必当满足于你。”楚月眉梢一扬,眼中满是期许,宁宸瞥了她一眼,幽幽道,“若是关乎你父兄的事你还是死了心吧,形势你也瞧见了,不是孤不愿帮你,只是他们的事并非孤一句话便能解决。” 宁宸倒是直接,就怕楚月又嚷着要他放了上官正月父子。 楚月虽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救出父兄岂能如此容易,也并没有想要让他放了他们的想法,佯装不瞒的坐在一旁轻敲了几声桌子。“没想到皇上还是个怕事的,你可真当奴婢是个小无赖仗着这点事就让您放了父兄,父兄的冤奴婢定会查出真相还他们清白,若皇上当真想赏赐奴婢些什么,倒不如许奴婢出宫一趟。” 宁宸俊眉皱起,不曾想她竟然请求出宫,她一介女流对宫外又有何挂念的,他回眸看向楚月,“出宫作何?上官府已被查封,你能去何处?” 楚月并无隐瞒之意如实告知,“奴婢想回天景山一趟,自幼奴婢便与师父在天景山上生活,若不是得知父兄遭奸人所害,奴婢也不会入了这宫中,奴婢出来已有些时日,师父并不知奴婢去向,因此……” “你想回去报个平安?” 她点点头。 楚月除了想要回去看看之外,还想彻底的了解一下上官楚月生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的能力又如何,只是凭借记忆知道她自幼跟随师父在天景山上学艺,而且资质一般,这次惨死牢狱也不知是必然还是偶然,有些事终究是要弄清楚的。 “你想出宫也并非不行,只是你一女子怕是……不如你打扮成警卫军跟着齐彦出宫,齐彦的兵马在城外安营扎寨,你办完了事直接去军营寻他便可,他会带你回宫。” 宁宸竟有此安排,楚月定是感激不尽,忙跪地谢恩。 翌日,楚月在宁宸那特训完之后,便换上了齐彦特地为她准备的铠甲,见她这身装扮,宁宸假装不以为意,瞥过头调侃。 “瞧你这小身板,警卫服都不合你的身,你且要多吃些……” “奴婢倒是觉得挺合身的。”楚月对这身装扮很满意,细细打量着,这身铠甲若是在改良一番防御效果想必会更佳。 齐彦瞧这二人无奈的摇摇头,如不加以阻止恐怕又会斗起嘴来。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该早朝了,臣先行带答应出宫,城门关闭之前定将答应安然送回。” 宁宸摆摆手,楚月便跟随着齐彦一道出宫。 这是楚月第一次出皇城,风行王朝对于皇城的军防做的还不错,里里外外共三层城墙,每过一道门景象都不一样,贫穷富贵,繁华贫瘠过度的很明显,最外层的基本住着一些穷人,他们依着护城河而居。 护城河另外一头有一片浓密森林被称之为荒莽之地,那里草寇横行,荒莽之地环境恶劣,也被称之为风行王朝的天然监狱,整个莽荒被困在护城河内,成为了监狱的最佳防御墙,进去了莽荒之地想要出来了没那么容易。风行王朝通常将一些罪名不是很重的犯人直接放逐到那边,齐彦的军营便是负责护城河以外治安的,以防那些罪人偷渡过河伤了人,只要这些人不做过于犯罪的事情,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在那里生存。 荒莽之地的另一头不远便是分割风云大陆两大国家的玉龙雪山,玉龙雪山环境恶劣,因而两国之间才能百年没有战争,和平共处,传言玉龙雪山之中有玉龙飞狐,乃是提升修为的顶级药材,因此,那里便成为了各路门派中人想要探险之地。 楚月随师父修行的天景山位于护城河畔,因此在护城河前她便与齐彦分开,独自前去天景山寻师父,约好日落前赶去军营与他汇合。 前往天景山的路楚月依稀记得,只是她这身装扮让过往的行人有些惊愕,见了她都匆匆的低头躲了去,生怕添了什么乱。 楚月上了山,刚入山脚下,便是一片竹林,生活在一片竹海里倒也生的惬意。 天景山,云雾缭绕,崇山峻岭连绵不绝,此处位于皇城之北,甚少有人来往。 忽闻竹林深处传来打斗声,楚月匆忙靠近,一男一女正在林间练剑,见他们一来二去,眉目传情,她便宽了心,怎知她刚准备出来,周围的竹叶竟成了一道道暗器朝着她飞了过来,她瞬身躲闪掉这些暗器,刚欲反击便被二人的剑架住了脖子。 “什么人,竟敢擅闯天景山?”女子喝到,楚月回眸,女子便灵力一出好在躲闪及时只是掀了头盔,瞧见楚月的脸,二人皆是一愣。 “小师妹?当真是小师妹?”男子认出了楚月满是欣喜,女子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悦,抬手将欲上前的男子拦住。 “二师兄,你莫中了恶人的计,她怎么可能是师妹,师妹的本事你我心知肚明,刚才我使出了漫天飞雪她怎么可能躲得过去,况且,她背着师傅偷偷下山闯宫门想要救她父兄定是凶多吉少,就连大师兄都被他害的生死不明,她还有脸回来吗?”女子似乎对她颇为不爽。 楚月看向二人,大致了解了二人的信息,师傅应该有四个徒弟,她排行第四,因此被唤作小师妹,而眼前二人便是二师兄和师姐了,似乎师姐对于大师兄为救她下山音讯全无很不痛快,平日里对她也是满是敌意,至于她自己,估摸着是个废材,若不然怎么会被师姐说连那小伎俩的漫天飞雪都躲不过。 以女子的话说她便是无脑又无能,仗着师傅的宠爱和家境的殷实在这里作威作福。 “二师兄,师姐,我是零儿,我大难不死,特地回来寻师傅报平安。”楚月开腔让女子愣住了,她惊愕的盯着她的脸,手里的剑抖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被抓了吗?如果你没事,那大师兄呢?他……他怎么没有回来?” 女子咬着唇不解的看着她,忽然手中灵力骤起挥向楚月,楚月眉心一拧,一跃而起闪躲了去。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我确实是楚月不假,大师兄去了何处我也并不知情,我从牢里逃了出来,后面发生太多事等我见了师傅便会告知,还请师兄师姐领我去见师傅。” 男子见楚月话中并无欺瞒制止住了女子。“红莲,别闹了,零儿没死那是好事,我们先回去了再说。” 女子这才悻悻的收了手,不甘愿的随着一块上了山,山上有处竹苑,分别有几处住所,红莲单独回去,二师兄领着楚月去见师傅。 得知楚月回来,打坐的老者神色异动,收回了内力抬眸看向楚月,这气场让她身形一怔不由得抖了一下。 老者的眼神满是惊愕,眼前之人确实是楚月不假,一模一样的脸,这天下再厉害的易容术都难逃他的眼,想要用易容骗过他显然不可能,可是他分明替楚月算了一卦,楚月是必死之象,他的卦象向来是不会错的,可是却又难以解释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月跪地给老者磕头,“师父,恕徒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给你赔罪,徒儿不听您的劝阻执意下山,理当受到惩罚,今日徒儿回来,一来是向您报个平安,二来是想告知师父徒儿已经找到了救父兄的法子请师父放心。” 老者瞬身上前一把抓住了楚月的手臂,触碰一瞬,他手僵住了,“难怪了……” 他喃喃自语松开了手,“竟然你已经找到了法子,那就按你所想的做,既然你能改命,为师便也相信你当真有那个能力救出你的父兄。你走吧,这里也留不得你了,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眼前这老人气场不凡,甚至于可以将她看透,楚月只是默默磕了三个响头。 老者转过身慢悠悠的往屋内走,站在楚月身旁的师兄有些不安,不知这到底为何,分明师父最疼的便是小师妹,就算生再大的气,也不至于要将她逐出师门。 “师父,小师妹固然有错,但是……” “送她下山。”老者的声音浑厚有力。 “等一下,师父,你为何如此偏心?她是活着回来了,可是大师兄呢?若不是他,大师兄也不会生死未卜,她凭什么可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上山又如此随意的离开?若是她不替大师兄偿命,红莲第一个不服,莫卿师兄你来评评理。” 红莲冲上前挡住了楚月的路。 莫卿面有难色,老者眸色一沉,“人各有命,让她走。” 红莲不甘的站在那紧握着拳头,楚月随莫卿下了山。 “多谢二师兄相送,今日在此,后会无期了。” 既然被逐出师门,想要再见并非易事,楚月这番话让莫卿心里头有些难受,眼神中透着一丝悲凉。 “师妹保重,师父只是气话,他那么疼你,等他气消了,你回来赔个不是便是了,别说这种伤人心的话,我便不送你了,你回去小心些。” 别了莫卿却被红莲堵了路,楚月有些无奈,和她之间的恩怨似乎真的要清一清才行,红莲的眼神里冒着火,一副不收拾她誓不罢休的模样。 “上官楚月,你就是个废物,你凭什么能让大师兄为了你赴汤蹈火?仗着你爹是将军吗?也不看看你爹现在的样子,他是阶下囚,迟早要死的人,倒是你,居然还有脸活下去,不是该陪着他们一块死的吗?” 这女人竟然越骂越有劲,楚月眼神中透着一股寒气,冷冷开口,“师姐这话当真恶毒?你那般想我死不就是因为你得不到师父的认可和二位师兄的宠爱吗?” “你放屁,我要替大师兄报仇……” 红莲像一只惹恼了的狼扑了过来,招招下狠手,楚月这几日跟着宁宸特训可不是白练的,再加上原本就有近身格斗的技巧,加上对灵力的掌控,使用起来也算游刃有余。 454章 虽打不过红莲,但是也吃不了什么亏。 面对楚月的见招拆招,红莲有些乱了阵脚,就连平时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这太不现实了,平日里废材的楚月竟然进步的如此神速,她恨得牙痒痒。 “师姐,你气息不稳,若在强行打下去,对你并无好处,我看你还是作罢吧。”楚月闪躲到一侧。 红莲强撑着身子,没想到被楚月看穿,被她气的就连气息都开始乱了,见她不再在出手,楚月收回了灵力转身离开,红莲却拔剑而起偷袭过来,周围竹林倒下竹叶飞舞。 红莲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漫天飞雪! 楚月竟用了她的招数制了她。 楚月下了山赶去了护城河,却被看守护城河的官爷堵住了门,无论如何都不让她过河,即便她告知是齐彦将军的亲信也没有半点机会过去。 “没有通关令牌就算你是当今圣上也不能过去。” 看守城门的官兵那嚣张的气焰叫人不爽,见楚月迟迟不肯离开,他轻蔑的喝道,“你那么想过去也有别的法子,前面一里地的位置瞧见没有?有本事打过去,但凡你过去了,我们也管不着。” 楚月不知那里是何处,只是寻了过去,似乎一些被堵在这里的人都会去那个地方碰碰运气,但绝大部分是无功而返的。 楚月前去,这才知晓那官爷所谓的打过去是什么意思。 那是草莽们设下的关卡,官兵对他们这种半路拦道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言之他们无非是共生关系,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倒也保持了这一带的太平。 “看到没有,想过去掏钱,给了钱你就过,不给钱你也可以打,打赢了你也可以过。”拦在斗场的壮汉喝道,声势大的周围的尘土飞扬。 想从这过的不是穷人就是想另谋生路的人,河这边规矩多却安生,河那边无拘无束却处处危机,走投无路的人便抱着冒死的心思想过去搏一搏。 打过去不太现实,此人看上去能力不弱,花钱,她也没什么钱。 “你是官爷?今儿个真稀奇了,居然有官爷打从咱这里过,咱还是头一回见,只是瞧官爷这模样……啧啧。”他摆摆头,一脸的看不起。 楚月眸光危险一眯,欲上斗场,怎料腰间被人一搂,身子便腾了起来落在了桥头。 来人嘴角扬着笑,扔出了一块原石。 “两个人。” 大汉接住了原石眼冒金光,原石可是宝贝,楚月被他拖着径直走过了石桥,过了石桥她欲推开,却被他拽的更紧。 “你想和他斗,是不打算要小命了?你可知他是谁?” “谁?” 楚月回头看了看河对岸,斗场上的大汉,高大威猛。 宁宸这才松开了搂着她的腰的手,甩了一把手中的扇子,“他是斗魁,是风行王朝被誉为战神的人。” 楚月脑中嗡嗡作响,回想起幼时听父亲提起过这个斗魁,他本是风行王朝的将军,他所领的军队从未吃过败仗,然而再一次战役中,斗魁杀红了眼失了魂入了魔,不光杀光了敌军就连自己人也都杀的一个不剩,因此他自感罪孽深重,引咎离朝请愿发配到了荒莽之地,可是不知他在荒莽之地遭遇了什么,几年后他便在护城河上占起了桥,建起了斗场。 得知此人,楚月顿感后脊梁发寒,好在她没去打,斗魁占道设立斗场对普通人只是意思一下,但是对于那些灵师却从未手软,死在他手上的灵师全都扔进护城河了,若她在他面前漏了灵力,下场估摸着是护城河里多了一具白骨。 “皇上怎会突然来了这里?”楚月静了下来问道。 宁宸轻笑一声,“自然是来视察工作的,传言护城河设卡的官兵工作不认真,特地过来看看。” 这话当真?楚月可不觉得看管护城河的官爷不认真,他那句没有通关令牌皇上来了也过不去够说明一切了,搞不好那也是宁宸花钱从斗魁那过的原因。 “发什么愣,赶紧走啊,再晚军营都进不去了。” 楚月加快了步子跟上。 去了军营,宁宸扬言视察工作,到了这里却命齐彦隐瞒了身份,和楚月一般换上了寻常的盔甲。 “瞧瞧,孤……我这身是不是威风凛凛?” …… “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齐彦将军不是说再晚些城门就该关了吗?”面对还在那嘚瑟这身装扮的宁宸楚月有些无奈,走上前推了推慢悠悠的宁宸。 “那边两个,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过帮忙搬东西。”校场那一个声音喝道,他们二人望了过去,是齐彦的副将,平日里这里都由他负责。 宁宸刚要出面开口,他们却被拽了出去让他们跟着那些士兵一块搬运粮草。 就算楚月体力再好,五六十斤的草垛搬十几趟还算正常,可是逼着来回几十趟楚月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 宁宸自幼修行,虽然身居华贵之所,倒也没有荒废自己,搬这点粮草还算轻松,见楚月面露吃力之色,他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草垛背了去。 楚月有些惊,没想到这小皇帝如此仗义,他与她想象中的养尊处优的帝王截然不同。 “觉得自己特仗义是吗?这里是军营,要的事规矩,仗义能当饭吃?你要仗义是吗?我就给你仗义,所有人原地休息,你继续,那边的粮草搬不完就别休息。”发现宁宸替楚月搬运粮草,副将一番训斥,本以为宁宸会愤然而起说出自己的身份,然而他却什么都没说默默去搬粮草了。 直到入了夜,齐彦久久没等到他们去护城河岸寻他,这才赶回军营,瞧见宁宸被罚搬粮草吓的半死,副将得知是皇上,匆忙跪地。 “起来吧,你并没有错,你说的没错,是孤的做法不对,风行王朝有你们这样的将军乃是大幸。” 楚月看着明明腿抖得厉害还强装镇定的宁宸竟有些佩服。 上了马车他便怂了,无力的靠在那两腿动不得,楚月见此一把抬起他的腿,宁宸惊了一下想要缩回去却显无力。 “别乱动,你的腿若是不放松一下明日便动不得了。”她说着帮着揉了起来,特有的按摩方式让他舒服了许多。“皇上这次前来并非只是视察工作吧?”楚月的问话让他不由的抬眸看向她,她就算不说明心里也清楚,他是特地为她来的。 回了宫,楚月将宁宸送回圣殿便打算离开,却被宁宸一道灵力拽回,他那幽怨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给吃了。 “你当真就这么走了?孤可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你有责任照顾孤的起居吧?” 楚月勾唇浅笑,回眸望去,宁宸见此扬起一抹笑。 “皇上您的腿只是有些酸痛罢了,方才齐彦将军已经差人去请殇胤大人了,奴婢留在这里并不合适,况且已经入夜了……” 宁宸眸色渐深,不顾脚上的酸痛起身将她擒住。 “你原本便是孤的侍寝宫娥,这入了夜岂不是更该留下。”言毕一把抱起楚月扔上了龙床。 小皇帝欺身而上,楚月见状手心一紧,宁宸瞬即制住了她欲释放灵力的手将其压在床上,却丝毫没有注意身下的女人根本不考虑后果,狠命抬腿,他的某处位置传来一阵刺骨的痛。 宁宸痛的面部有些扭曲,好看的脸也因为痛抽搐了几下。 “该死的女人,你……你是想断了风行王朝的后吗?”他起身坐在床上面色惨白。 楚月瞬即起身跑下床跪了下来,刚才情急之下下手确实重了些,也不知道宁宸的命根子经不经的住她那一踹。 殇胤随齐彦进来,瞧见这情景,面有尴尬之色。 “大人,皇上伤了筋骨,你且去瞧瞧。” 殇胤瞥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楚月再看看难忍痛楚的宁宸眉心紧拧,怕是皇上这次并非伤了筋骨这么简单。 “还请麻烦将军与答应先退下去吧。”殇胤低喃道,宁宸默认的点点头,楚月忙起身跟着齐彦出去。 刚出房间,齐彦费解的看向楚月,这二人方才的表情太微妙了。 “答应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吧,末将会替您转告皇上的。” 楚月谢过逃回了雅荷轩,草草收拾了一下便睡了,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宁宸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平日里看着严谨没想到也有如此时候。 “答应,已经四更了,您还不睡吗?”外头传来紫依的声音,紫依是瞧见这屋里灯火还亮着便寻思着楚月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睡不着了。 楚月坐起身,没想到一晃眼便四更了,今日也不知要不要去宁宸那特训,他都已经那副模样了,还被她踢中了要害,去了会不会被他拖出去砍了。 思量着她还是起身去了圣殿,岂料刚到圣殿,便见月光之下一白衣少年持剑起舞,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美的惊心动魄,淡蓝色的光芒包裹着他的全身,随着他使出的招数带起一阵阵清风。 见他无恙,楚月便安心了,吐了一口浊气,走了过去。 宁宸见到楚月收回了剑,轻挑眉。 “你还有胆来。”他轻呵一声不以为意的换了个招式练了起来。 宁宸的刻苦她亲眼所见,天底下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天才,正因为他付出了努力才换得了今天的成就,十七岁便坐上了王位,只是这朝政大权迟迟未落入他的手中,太后与秦国公独揽大权,他花了三年的时间在朝廷之中培养自己的亲信,刚行了弱冠之礼,朝野上下便传出让太后交出政权的呼声,可见他付出了多少又隐忍了多少。 “奴婢确实不敢前来,只是曾答应了皇上每日四更前来圣殿便不得食言,所以即便知晓有杀头的危险,奴婢也斗胆来了。” 宁宸手中的剑骤停,拧嘴一笑,“好一个斗胆来了,罚你伤了龙体之罪,今日你的训练加倍。” …… 宁宸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每日的特训量已经够多的了,今日加倍,摆明就是为了报那险些灭根之仇。 她咬咬牙,倒也认了,乖乖的过去开始练习。 瞧见她难得如此乖巧听话,宁宸心满意足,陪着她练到了五更,宁宸便去准备上早朝了。 今日训练加倍,楚月倒是练得久了些,到了天大亮也都没能结束,估摸着宁宸下了早朝她都练不完。 果真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楚月嘟囔着嘴,倒也没停下的意思,就等着他回来对她奚落一番,可是却迟迟不见人进这院子,这让她多了些许警惕。 匆忙收回灵力速速出去,只见一个人影从转角逃了去,追到那里,除了一直断枝的花束别无其他,楚月心里隐隐不安,是她大意了,若是被宫里人瞧见她是灵师,不知道又会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果不其然,没等回宁宸,竟把太后等人招来了。 “零答应,你这身打扮在这里做什么?” 楚月无从辩解,若她说自己是灵师只怕会被人笑死,风行王朝还真未曾见过有哪个女灵师的,活着的就更少见了。 “母后,瞧零儿妹妹这身打扮,莫不是想学男人修行了不成?”丽妃跟在太后的身后嗤笑的说道。 顿时身后那些宫人们都在低头耳语,太后脸色煞白,难得她对楚月的看法好了些,以为她终于明白了当一个女人该有的本分,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零儿,丽妃说的可是真的?你一女子怎能与那些男人为伍?枉费哀家看中你有一手好厨艺,你竟是生生荒废掉,学起男人的这些事情来,你真是太令哀家失望了。” “母后,零儿并得非做什么男儿之事,是孤命她这身打扮的,因为她昨日犯了错,孤惩戒她收拾这院子,这身装扮比较方便而已。” 身后传来宁宸的声音,楚月深呼一口气,他回来的真是时候。 宁宸这番话无疑是在给楚月开脱,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来,丽妃心里气的紧,可又不敢多言一句,宁宸是铁了心要护楚月,哪怕得罪了太后他也在所不惜。 太后面色铁青,瞧着宁宸一脸肃色,想说的话便咽了回去。 “皇上,对待这后宫还是雨露均沾的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身旁的小太监扶着太后走到进了院里,院中的石桌落满尘土,丝毫不像刚打扫过的,她瞥了一眼满是厌恶的挪开了步子。“皇上若是管不好这后宫,倒不如交给旁人来管,哀家看这丽妃就不错,皇上未曾立后,后宫缺个管事的人,不如就让丽妃代为管理好了。” 丽妃大喜,平日里和太后走得近果真是有好处,若后宫有她来管,将来立后的事也将十有八九了,未等她沾沾自喜完,宁宸上前,嘴角噙着戏谑的笑。 “母后,莫非连孩儿房中之事你也想插手了不成?孩儿也就两个妃子一个答应,这后宫清闲的很,何须大费周章,若母后想让孩儿宠爱的人长点记性不妨直说,无需拐弯抹角。” 这番话一出太后气的发抖,丽妃吓的脸色惨白,楚月也有些惊愕,没想到宁宸竟当着众人面与太后较劲起来。 “皇帝,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这后宫哀家管不得了是不是?” “母后若要管孩儿拦不了,你想管管便是了,但是孩儿身边的人,还请母后手下留情,孩儿还有政事要办,先退下了,零儿,随孤前去同心殿。” 楚月微愣,宁宸的表情不像儿戏,她告退了太后和丽妃随着齐彦一同跟随宁宸前去同心殿。 入了同心殿,宁宸便将自己关在了里面,任谁都不肯见,楚月与齐彦守在宫殿外眉头紧拧。 “今日皇上这是……”楚月弱弱的问道,齐彦深呼一口气,皱起的眉头松了些许。 “今日二皇子在殿上请命前去荒莽之地镇压流寇。”二皇子竟有如此兴致倒也奇怪,传闻中的二皇子风无邪城府深的很,朝廷上的党羽倒也勾结了不少,他突然请命镇压流寇目的何在? “那荒莽之地不是将军负责的吗?为何突然要换人镇守了?”楚月不解。 “二皇子联同秦国公提议,皇上很难不从……” 原来小皇帝是在朝堂上被秦国公和二皇子联手欺负了,难怪会生如此大的气,楚月嘴角扯了几下,直接跑到门前推门而入,就连齐彦都料想不到楚月竟会硬闯。 宁宸瞧见闯进来的楚月,脸色难看的很。 “被人欺负了就一个人躲在里面生气?”楚月问道,似乎丝毫不在乎会被他一气之下拖出去砍了。 宁宸气急,却是忍住了怒火不语。 “不就是这点事吗?用得着如此制气?人家二皇子想邀功皇上何不顺了他的意思。” 宁宸抬眸,错愕的盯着她的脸,“你说的轻巧,随了他,荒莽之地乃是要地,若是被他占了去,日后必将麻烦不断。” 楚月扬起一抹淡笑,这笑让宁宸不解了,“皇上,您还真看得起这二皇子,你当真以为二皇子去了荒莽之地便能在那称王称霸?荒莽之地为何地您比奴婢要清楚的多吧,他能成功占领那的几率有几成?齐彦将军在那屯兵三年都不曾敢说能让荒莽之地太平,单凭一个不学无术的二皇子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瞧这女人红唇勾起一抹清洌的弧度,宁宸倒有一种释然的感觉,今日朝堂上被风无邪和秦国公压了一头的怨气居然给消了。 “皇上,答应说的不无道理,据臣看守荒莽之地这些年的经验来看,二皇子此番征讨不见得能讨到什么便宜。” 楚月一脸淡定的看向宁宸,他原本黯淡的神色逐渐的亮了起来。 “齐彦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过去?那好,明日你便过去将你的军队撤离荒莽之地但是不要离开,在几里外等候,若是二皇子那边有何异动,你们赶紧过去镇压住,护城河的边界不能被破。” “臣领命。” “你先去办吧,零儿,你留下。”楚月留在殿上,待门被关上,宁宸眸色一沉,闪过一道寒光,“就凭你方才对孤的冒犯,孤就可以治你死罪。”他上前掐住她的下巴冷声说道。 楚月不动声色满是淡然,宁宸微微一怔,她的骨子里竟然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抵抗的强势。 “皇上您是不会杀了奴婢的,若当真治罪与奴婢,皇上就不会不惜与太后起争执将奴婢救出。” 宁宸冷呵一声松开了他转身回了座位上,“你可真看得起你,孤只是不想你会灵力的事传出去罢了,孤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及江山社稷。” 与太后明斗分明就是不明智的,可是今天他偏偏这么做了。 “无论皇上是什么心思,总之奴婢还是要多谢皇上的救命之恩,皇上,上次奴婢给你的名单之中牵扯的背后势力可有查出根系来?奴婢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父兄的冤屈的突破口可能就在那里。” 宁宸摆摆手,楚月原本期望的神色黯淡了下来,难道她的推测是错的不成? “孤查过了,并非你说想的那样,虽然牵扯的关系很多,但是不至于联系到上官将军那边。” 楚月不甘,怎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呢?牵扯到那么多人,总有些蛛丝马迹吧,见宁宸没有继续聊这件事的意思,楚月心中想起另外一事,上前作揖。 “皇上,奴婢还有一事想拜托皇上代为调查,奴婢曾记得刚入宫那次奴婢被抓进牢中,那时闯宫门的并非奴婢一人,奴婢想知道跟随奴婢一同进来的男子现在身在何处?” 楚月提起此人让宁宸颇为震惊,那日闯宫门事件他不曾参与,负责那件事的是风无邪,关押他们的也是风无邪的人,虽有耳闻上官正月的独女试图闯入地牢被制服的事,却也不曾见到上官楚月的面,更别提与他一同进来的男子了。 从宁宸的神色看来,那日她独闯宫门一事似乎被刻意的遮掩住了,宫中也不曾有人提起过,就好像根本就没有上官楚月这号人,她是生是死都毫无所谓。 “莫非皇上不知?”见宁宸迟迟不开口,楚月有些怀疑忙追问。 宁宸眉头轻皱低喃,“孤当日得知上官将军的之女闯入宫门,便让齐彦前去查看,但是得回的消息是人已经死了,当日便抬出了宫埋了。” 那晚楚月闯入圣殿并且遗落了代表她身份的玉佩,宁宸便很是惊愕,分明死了的上官楚月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个如此特别的女人,所以他才会命齐彦将她捉回,想要彻底的查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皇上怕是被二皇子给骗了,我依稀记得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关了好些日子,受了多少侮辱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们想我死,怕的就是我会找到父兄被冤枉的证据。”楚月的神色中满是愤怒,手指握着咯咯作响。 宁宸愣了一下,这是楚月第一次在他面前没有自称奴婢,之前她总是卑躬屈膝,无非是想靠他帮忙救出上官父子,然而那样的上官楚月完全就是假装的,而眼前的女人才算是那晚将他反压龙床的女人,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气势。 “你先回去休息吧,孤答应你会替你把这件事查清楚的,你想找的人,孤也会让齐彦去打听一下,这几日就不用特训了,以免太后他们起疑。” 楚月没有多言,行了礼便退下了,宁宸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楚月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分明她想求,想要知道更多,可是她在他的面前偏偏什么都不愿说,她不想依靠他,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痛快,他只想终有一日,一定要让上官楚月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依靠他,仗着他。 回了雅荷轩的楚月满是心事,就连紫依送上来的点心她都提不起兴趣,紫依有些担心,平日里遇到天大的事都无所谓的答应,今日却如此奇怪。 “答应,这两日你是不是有心事?若是您信得过奴婢,不如说说,说出来或许能好受些。” 楚月深呼一口气,淡淡一笑,轻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会觉得胸口有些不舒服,却又想不起为何会难受。” “可是儿女之事?”紫依的话让楚月为之一怔,紫依见状慌了神,忙跪了下来,“奴婢该死,是奴婢多嘴了。” 与楚月越发在一起,她竟然会逐渐的放松了这宫里的规矩。作为奴才又岂能斗胆过问主子的事呢。 楚月见她这般将她扶了起来,“你快些起来,别动不动就该死,你不过是关心我罢了,紫依,你入宫有些年头了吧,宫里的事应该比我清楚,你对二皇子有何了解?” 提到二皇子,紫依脸色变得惨白,似乎被吓着了,难不成二皇子还是个吃人的魔鬼? “怎么了?二皇子还是个提不得的人?” “不……不是,二皇子他,他在宫里很受欢迎,只是他与皇上的关系不太好,而且……而且……” 楚月见她吞吞吐吐,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的,有些急了,“在我面前就别顾虑那么多了,让你说你说了便是了。” 紫依垂着眸,两手抓弄这衣角。 “二皇子是一个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为人风趣,也不像皇上那般威严让人不敢靠近,平日里二皇子对待那些宫人都很好,当我们宫娥的大多都想入他的宫。” 从紫依的话中判断,风无邪是个撩妹的高手,若不然也不会让宫中的女人都为他倾倒,模样想必生得好看,女人无论在哪个朝代哪个时空,恐怕都是外貌协会的,但凡生得好看,还会哄女孩开心的男人都吃香,怕是紫依也同样中了这二皇子的情毒无法自拔。 “你仰慕二皇子?” 紫依心里一抖,哆嗦了一下,扑通跪下,“奴婢不敢,奴婢自知身份卑微,岂敢仰慕二皇子呢。” 楚月扶额,这个时代,身份当真这么重要,连喜欢一个人都没有权利,就连幻想一下都罪该万死。 楚月薄唇轻勾,“罢了,只是逗弄你一下就把你吓成这样,我倒是想会会这个二皇子,他是生得如此模样,就连你谈起他来都一副着了魔的样子。” 紫依咬了咬唇,女子的心思被人看穿,实在是羞的无地自容,她确实仰慕二皇子,但是那只能藏在心底而已,能远远看上一眼喜欢的人便好,她不敢奢望其他。 “答应你要去见二皇子吗?” “没错,见,现在就去,起来吧,咱们收拾一下,与他来个偶遇,如何?” 紫依不敢多想,她原本是忘忧宫的宫娥,忘忧宫离二皇子的寝宫风华宫离得近,每日她都能在忘忧宫的门口瞧见回去的二皇子,那个时候,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每日下早朝的时候了,远远的看上一眼,一整日的心情都美好了。 楚月由紫依领着路前去风华宫的必经之路上,站在忘忧宫前,楚月抬眸神色紧拧,这宫里竟还有这么一处宫殿,实在叫人惊讶,这里与别处不同, 朝里头看去,连个人影都没有,就如同荒废了一般。 “这忘忧宫是何处?为何不曾听人说起,是哪位王爷或者嫔妃住的寝宫?” 原本是为了风无邪来的,却被这么一处没有主人的院落吸引了。 还未等紫依告知,远远瞧见一顶轿子朝着这边过来,轿上之人正是她要偶遇的风无邪,二人心头一紧,退到了一侧。 楚月将逐渐靠近的风无邪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如紫依所言,果真是一个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少年黑袍加身,金丝滚边,头戴琉璃冠,腰缠蓝边软玉带,浑身气息华贵逼人,那模样更是鬼斧神工,他与宁宸为亲兄弟,模样生得像,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他的眸子与宁宸比起来,多了丝妩媚与勾魂。 455章 过来的风无邪似乎也瞧见了楚月主仆二人,平日里在这条道上故意逗留的宫娥多了,目的就是能瞧上他一眼,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今日倒是稀奇,竟让皇上身边的红人零答应也来了。 他抬抬手,让宫人停下,从轿子上下来。 风无邪见过的美人无数,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的更是比比皆是,可是眸子与楚月对上一瞬,他浑身惊了一下,步子也骤然停了下来。 “这……这不可能。” 瞧见二皇子面色煞白,身旁的小太监有些担心。“二殿下,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月见站在那的风无邪迟迟不过来有些纳闷,明明只有二十米的距离,看着他的面容,心里竟一阵阵的抽动着,这个模样,似曾相识,胸口传来的阵痛让她有些不好受。 “答应,您怎了么?”紫依见情况不对,忙搀扶著楚月,本以为风无邪会过来,却见他突然转身上了轿子,轿子从她们的身边经过,他连看都不曾看她们一眼。 目送着风无邪离开,楚月呼了一口气,为何她会突然变得如此她自己都不清楚。 “答应,不如我们进去歇会,这天气太燥热,莫不是中暑了。” 楚月点点头,此时她心慌意乱,确实需要静一静。 跟随着紫依进了忘忧宫,对这里紫依熟门熟路,领着她到了院中翠竹林休息。 楚月缓过神,环顾了一下四周,忘忧宫清静的很,这片竹林更是别致,倒是与天景山下的竹林有些许相似。 “紫依,这忘忧宫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楚月的疑问紫依一一将她解释清楚。 “忘忧宫虽然处在这个显眼的位置,其实多半是空置的,平时也不会有人来,奴婢之前便是这里的宫娥,这里是郑亲王所住的宫殿,平日王爷也并不在宫中居住,奴婢在这里也只是做做卫生罢了。” 这宫中居然还藏匿着一个王爷,这倒是让楚月来了兴致,兴许这个从未在人前露面的王爷藏着什么猫腻也说不定。 她拉着紫依让其坐到了一边,一脸兴奋的看着她道,“这个郑亲王为何不住宫中却还有一处宫苑呢?他到底是什么人?” “王爷他是先帝与一个婢女所生的孩子,当年先帝十分喜欢那个婢女,但是先帝却没有办法给她位份,便让其住在了忘忧宫,是希望她能够无忧的过一辈子,然而却还是躲不过命运,她生下了王爷之后便病逝了,王爷便在忘忧宫长大,算起来王爷其实还是先帝的第一个皇子,只因其母位份底下,所以才……” 紫依没有继续说下去楚月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这也便能理解为何那个王爷即便宫中有宫苑也不愿住在宫中了,以楚月所知的那些八卦消息推算,这个王爷想必不简单,要么是真的心无天下只愿做一个逍遥王爷,要么就是心存远大抱负,终有一日要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见楚月不语呆呆的坐在那里出神,紫依起身退到了一侧。 “答应,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楚月点点头,不知道何时有幸能见见这个王爷,若是有那个王爷的相助,那她在宫中搜寻线索会不会更加容易一些?好歹她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说动那个王爷帮她的忙。 想到此,楚月便匆匆起身打算将这忘忧宫探个究竟。 “紫依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紫依看了一眼,向来楚月做事都是独来独往不需要她伺候,她也习惯了便告退离开。 楚月偷偷摸摸的晃入了其中一处宫殿中,这里冷清的很,连个鬼影都没有,也无需她如此小心谨慎,干脆放宽了心大摇大摆的闯着每一个院落。 整个宫殿虽只有四五处院落倒是看上去十分雅致,可见当初先帝是真的对小王爷的母亲动了真情了,所以才将这么一处宫殿赏赐给了他们母子。 “啧啧……还真一个人都没有。”楚月不由的嘀咕道,也不知哪一天这小王爷突然回来了,院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会是个什么心情,果然是情敌,太后终究对这忘忧宫心有芥蒂,所以将这院里仅有的几名宫娥都给调走了。 她拍拍手准备打道回府,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阴风,她瞬身躲闪了过去,却不巧来人武功太高强,一把便擒住了她的手臂,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接将她的脑袋按在树干上。 “你是什么人?岂敢擅闯忘忧宫?” 这声音十分阴冷,楚月不自觉的浑身一紧,如此大的气场,莫非是这院里的主人回来了,这也太倒霉了点。 “我……我……我是皇上新封的答应,因为对宫中不熟悉,所以误闯了进来,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听到楚月自报家门,身后男子也并没有松手的意思,脸贴在树上被他按着实在是硌得慌。 “你就是皇上挑选的那个侍寝小宫娥?什么时候皇上的眼光变得如此了,不光模样一般,就连品行也一般。” 这话让楚月来气了,这人谁啊,都不认识更别说互相了解了,就开始评断别人品行一般,咬咬牙,趁他不备,一转身躲过了男子的束缚,眼前之人模样奇怪,光天化日居然带着一张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一看此人就不像个好人,枉她先前还误以为是这忘忧宫的主人回来了。 “你是何人,瞧你这样就不是什么好人,莫非你是潜入宫里的刺客?”楚月退后了几步,她并不是此人的对手,还是赶紧溜出去喊人比较靠谱。 这还没开跑,便被男子识破了小算盘,将她逮住就想拧小鸡一般的将她抓到了屋内。 “你放开我,我喊人了啊,我可是答应,你要是敢伤了我,皇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却见男子竟发出几声冷笑 ,楚月立马怂了,他看上去没有丁点怕的意思。“说吧,你到这里来做什么?看你这模样,机灵的很,可不像是那种会迷路的人。” 这都能被看出来,楚月干咳了两声,整了整衣服瞥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凭什么要告诉你,谁丑谁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的眉头不由的拧成一团,这女人竟然敢说他丑,强忍着不爆发,坐到了一边。 “可不见得到底谁丑,你瞧瞧你额间的痣,好意思说别人丑?” 楚月眸色一深,上前狠狠瞪着此人,“我额间有痣怎么了,好歹我敢露出来,可不像某人,脸都不敢露,若不是丑的不能见人了,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这话让男子无言以对,此时只见经过的宫娥匆匆前来,听着院里有人争吵,他们还以为闹鬼了,壮着胆子进来,却见这屋内有两人在里头斗嘴,瞧见了坐在那处的男子,宫娥们赶紧跪下。 “王爷,您回来了。” 楚月愣了一下,虽然怀疑这人有来头,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王爷,脸上的迷之笑容立马僵住了。 王爷缓缓起身,眼睛半眯着一脸挑衅的凑到了楚月的面前。 “现在不必本王自报家门了吧,答应?” 呵……呵呵 楚月此时尴尬的想哭。 “王爷,你把刚才的事全都忘了吧,是我胡说八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给你赔礼道歉,你看……成不?” 那两宫娥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皇上新封的答应怎么会突然在这忘忧宫冒出来了,而且还和从不与人打交道的郑亲王凑到了一块。 只见王爷勾唇浅笑,迎了上前,楚月慌忙退了几步,被他直接怼到了门框上,撞得一声重响。 “答应如此有意思,你说本王怎能就那么忘了呢?只因今日本王没空招呼答应,改日定请答应来这忘忧宫小坐,来人,好生护送答应回去,省得她又在别处迷了路。” 楚月被忘忧宫的人送回了雅荷轩,紫依见着是忘忧宫的人吓出一身冷汗,好在他们没有为难她 ,慌忙前去扶她回去。 “答应,这……这是怎么了啊?” 楚月都不好意思说她在逛忘忧宫的时候被王爷逮了正着被人遣送回来了。 “没事没事,就是刚巧碰上了。” 楚月这样可一点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紫依也不敢细问,楚月却一脸神秘的将她拉了过去。 “紫依,你见过那个王爷吗?他长啥样的?” “王爷?答应说的莫非是郑亲王?王爷他模样清秀,看上去温文尔雅,平日里喜好诗词歌赋。” 温文尔雅,诗词歌赋?她倒是觉得此人应该是个武林高手,可不像是那种文弱书生。 “那他平时喜欢带着面具吗?” 紫依惊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月。“答应是如何知道的?王爷确实平日里都会带着一张面具挡住自己的眼睛,那是因为他自小便患有眼疾,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取下来。” 一个患有眼疾的王爷,而且还深藏不漏,看来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答应您还有别的事吗?现在差不多该去圣殿了,皇上快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 楚月收拾了一番便前去圣殿伺候宁宸用晚膳,见楚月这次居然来晚了,宁宸的脸色不大好看。 “答应,今日怎么才来,皇上等了你好一会儿了。”站在外头的齐彦赶紧让楚月进去,楚月偷偷瞥了宁宸一眼。 “等我?为什么?莫非小皇帝没人给他试菜他连饭都不会吃了吗?若是没人替他做这些岂不是要饿死了。” 齐彦都不好说她什么,只能叮嘱她赶紧过去,到了宁宸的身边,陪着一脸笑。 “不许笑,孤让你笑了吗?”宁宸喝道,楚月忙止住了笑,“你不好生在雅荷轩呆着跑到哪里去了,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普通的小宫娥,你可知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这话意思是怪她在宫里到处乱跑了,楚月不解宁宸这是突然吃错了什么药,压了一肚子的火要冲她发,也没觉得哪里招惹他了。 “奴婢能够在宫中四处走动那可是皇上您的旨意。”她低声嘟囔着。 “孤的旨意?你休要胡说,孤可没下旨让你在宫中乱跑,偏偏还去了忘忧宫。”楚月居然还还嘴,宁宸冷着脸喝道。 楚月为之一振,这么快她被郑亲王送回去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了,还是说那个王爷不是善类,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来宁宸这告状了。 她垂眸不语,被人背后告状,说再多也无用。 “你还有何辩解?” “奴婢哪敢有什么辩解,是有些人心眼小,奴婢就是无意间路过那里,他便来您这告状了,大不了下次不去便是了。” …… 宁宸都不知道这女人嘟囔着什么,什么告状,难不成她还以为郑亲王会为了她这么个丫头片子来这里告状不成? 郑亲王向来逍遥自在不问世事,平日里也不和人打交道,今天他闯了去还无意间撞见了,也只是巧合中的巧合,他不高兴的是楚月竟会去了那处,风华宫就在附近,难不成她就不怕风无邪要了她的命? 现在见她好好的倒也没事,便作罢了,他干咳了两声抬抬手,示意她试菜。 “孤说话一言九鼎,许你调查你父兄的事,但是,这宫中险恶,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没人清楚,你自己还是多注意分寸,不要被人盯上了还不自知” 楚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给他作揖,“多谢皇上关心,皇上您乃明君。” “少在孤面前溜须拍马,记住了,你要是犯了错,孤照样罚你,对了,明日孤要同齐彦一同出宫,你可想跟着一块去?” 明日出宫,想来是为了荒莽之地的事,楚月可不想参合这事吗,摆摆手,更何况,她是当真不想见到风无邪,看到风无邪,他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去。” 回答的如此干脆,宁宸很无奈,只能由着她性子来。 伺候着宁宸用过了晚膳,他便去批阅奏折了,楚月闲来无事候在一边,竟然不知不觉犯困的蹲在那打起瞌睡来了。 巡逻了一圈回来的齐彦见到这状况,赶紧前去打算将她叫醒,却被宁宸制止了。 “不要叫醒她了,齐彦,时候不早了,你让院外那些人都退下去吧。” 他收了收桌上的批文起身走到了楚月的身边,蹲下身看着坐在台阶上打盹的楚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轻轻将她抱起转身入了寝殿。 齐彦见这情况起先有些发愣,回过神时倒也释然了。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楚月前所未有的满足,这被子好柔软,不自觉的蹭了蹭,还毫无遮拦的傻笑着。 瞧她那表情,就连坐在一旁打算继续批阅奏折的宁宸都有些坐不住。 “大师兄,别闹,再让我睡会。”她时而嘟囔几句,时而手舞足蹈,将原本盖好的被子一股脑的全都踢到了一边。 宁宸再也无心继续批阅奏折,起身走到了床前,将被踢开的被子重新的替她盖上,瞧见她那张精致的脸红扑扑的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不知觉的想要靠近,逐渐的凑了上去,特有的香味让他如同冲了血僵在那。 “大师兄……” 楚月的呓语如同泼了他一盆冷水,她竟然敢躺在他的龙床上唤着别的男人,气的他眉头一拧,狠狠的捏住了楚月的脸拉扯了几下。 “啊……” 楚月被痛醒,睁着大眼睛盯着眼前瞪着他的男人。 “起来,孤让你留在这里伺候,你倒是自己睡上了。”他不耐烦的将被子给掀了,楚月起身,无奈这小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没能忍住打着哈欠起来。 “皇上都已经这么晚了,您不想睡,别人还想睡呢。”她那个别人轻的如同蚊子嗡嗡。 宁宸凑上前,嘴角邪魅的勾起,盯着他的眼神让楚月有些怂。“你的意思还是孤的错了?” 宁宸的脸由白变绿,楚月哪敢这么胆大妄为,赶紧认怂。“奴婢不敢,奴婢该死,皇上你处罚奴婢吧……” 看着她跪在了面前,宁宸却没办法处罚她了,当真拿她没辙。 “罢了,算孤倒霉,碰到了你这么个女人。”此时的宁宸心情复杂,一向对事严谨且直接,可是碰到她就好像完全变了,他有点招架不住,真的是罚不得又宠不得。 “皇上,奴婢帮你磨墨。” …… “皇上,要不奴婢伺候你更衣吧?” …… “皇上……” “有功夫跪在那说话,你倒是动一下来帮忙啊。”宁宸都已经没那个气力和他争辩了。 楚月听此,赶紧过来替他更衣,好生伺候他躺了下去才松了一口气,伴君如伴虎,她只想赶紧将这事了了走人,这深宫她才不想呆。 守在一旁等着宁宸睡着,却没想到宁宸未睡她的瞌睡虫却无法阻挡,不出多久,她又开始犯困了,夜越深,困意越浓。 宁宸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撇过头便能看到伺候在床边打哈切的楚月。 “你要是困了,就过来睡觉吧,孤的床反正你也已经睡过了。” “哈?” “哈什么哈?莫非你害怕孤吃了你不成,就你那自保的架势,孤还怕后半生不保呢。” 想到那日险些葬送了命根子,宁宸可不敢冒然招惹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楚月倒也不客气,自觉的爬上了龙床缩到了角落里满足的睡了。 听着耳边很快便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宁宸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睡了。 半夜里,突然感觉胸口猛的一紧,宁宸被折腾醒,却看到楚月整个人像是一只树袋熊一般挂在了自己的身上,无论他怎么想要将她拉下去都没办法让她松手。 她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没料到她竟如此主动,然而当看清她的模样的时候,他心头一紧。 烛光下,怀里的女人满脸泪水,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浑身发抖,这是做了什么梦竟让她变得如此,哪怕他要砍了她的头她都没屈服一下,可现在分明是痛苦恐惧到让人心疼。 他抬手轻轻的将她搂住,就像小时候母妃哄她入睡时一般哄着她,楚月逐渐的平静下来,安然的睡去, 然而女人身体的柔软让他根本无法入睡,一整夜他都处在一种煎熬之中。 他干脆起身去了院里练剑,再怎么练也无法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翌日清晨,楚月从睡梦中醒来,不见宁宸,只看紫依待在门外,见楚月醒了紫依赶紧进来伺候她起床。 “紫依,你怎么在这里?”楚月不解的问道。 紫依帮着她整理发髻,“一早齐彦将军便托人去了雅荷轩让奴婢过来伺候答应,恭喜答应,今日是你第一次在皇上这留宿,这是个好的开始。” 这番话让楚月脸羞得通红,她都不知如何解释她和宁宸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楚月回雅荷轩了,宁宸才回了圣殿。齐彦见他这般浅笑道,“皇上不必担心,答应一早便回去了,你大可放心的回去。” 宁宸脸憋的通红…… “孤……孤才没有怕见那个女人,孤只是……罢了,赶紧准备一下,要出发了。” 齐彦应声退下,他分明就是搞不定楚月却死不承认,这样的宁宸与从前完全不同,以前的宁宸没有自己的生活,他心存天下,那样的他谈不上幸福,而现在,他也开始有所牵挂了。 楚月呆在雅荷轩没劲,便让紫依陪着她去后花园逛逛,岂料这一路让他尴尬的要死,沿路遇见的宫人都毕恭毕敬的站在一侧直呼“恭喜答应。”楚月可不觉得何喜之有。 终于找了个清净的凉亭歇息,忽见净月端着果盘过来,净月看到了楚月起先一愣,但很快的恢复了镇定。 “奴婢给答应请安。” “起来吧。”楚月以为她会离开,却没想到她竟站在那,“还有事?” “答应,真的很抱歉,这凉亭被丽妃娘娘定下了,所以……” 紫依听罢有些气恼,这是什么话,是要赶他们走不成?“净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我们家答应先过来的,怎么就被丽妃定下了,后花园那么多凉亭你们可以选别处去。” 净月两眼瞪着紫依,谁给了她的胆的,仗着一个小小答应就想翻身不成,她一脸娇笑,“丽妃娘娘早前便定下了,这次娘娘邀请那些大人家的女眷在这后花园赏花,答应在这里怕是有些不妥吧。” 听罢,楚月脸上浮出一抹笑意,其实内心竟是冷笑,丽妃邀请女眷赏花,偏偏没请她,可见是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虽不稀罕与他们那些人为伍,但是,她就是那种不嫌事大的,丽妃想要耀武扬威一下,她偏不依。 “哦?赏花吗?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紫依,你回去替我将皇上送我的玉钗拿来,那玉钗正适合赏花这种场合。” 紫依有些傻愣,反应过来嘴角牵扯一抹笑行了礼回去取玉钗。 楚月这般行为让净月诧异,天底下还有如此不识趣的人,人家都没请她,自己倒是赖上了,心中暗生不爽,却脸上保持着笑意。 “答应,您……您在这怕是不妥,这次娘娘是受太后之命邀请的宫中女眷,他们都是朝中大臣们的妻女,您在这的话……”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这般同我说话?”净月脸瞬间变白,早知这女人凶,却没想到如此不要脸。 远远的丽妃瞧见了这一出,倒也想看一出好戏,楚月死皮赖脸的要加入这赏花会来,何不就随了她的意,等到在那些不失教养的女人面前,她这种低贱出生怕是要丢脸丢死。 “确实是大胆,净月,你是怎么同零答应说话的。” 闻其声,楚月抬眸,正对上丽妃娇媚的脸庞,身后的宫娥一个撑着伞,一个拿着扇子忙不迭的伺候着,她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奴婢知罪,奴婢该死。” 丽妃瞥了一眼,“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楚月嘴角轻轻一扬,起身刚欲行礼,却被丽妃拦住,“妹妹这礼姐姐我可受不起,若是又被皇上知道了,还说本宫欺负你了。” 讽刺的味道浓的呛鼻。 “谁人敢说丽妃娘娘的不是,那不是要割了舌头吗?”楚月也不客气的干脆坐下幽幽说道。 丽妃表情瞬间变了,宫里谁不知丽妃最残忍的处罚方式便是割舌,因此没有哪个宫人敢在背后议论她的不是,楚月故意说这些,是想表达她的残忍无道。 她只能呵呵一笑,楚月如此得意还不是仗着皇上宠他,她总能找着机会好好的给她点教训,宫里头的软刀子多了去了,不急着这一次。 “瞧妹妹这话说的,今日本宫是受太后之命设下这赏花会的,本以为妹妹你忙着脱不开身,所以才没有请你来,竟然凑巧妹妹得了空,那就一块吧,妹妹从没见过宫中其他女眷,刚好借这这次机会好好的认认。” “那就多谢娘娘邀请了。” 宴会地点设在了湖心亭,而这后花园的亭子是担心那些女眷赏花累了要歇脚,所以丽妃才让净月等人去后花园的各处凉亭准备一下,没想到却遇见了楚月。 楚月随着丽妃前去湖心亭,到了那处,女眷们也都一一来了,看似热闹的很,放眼望去,最受瞩目的莫过于那一身青衣的女子,她看似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楚月轻呵,来的可真够全的,就连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秦夕颜都来了,太后这次安的什么心,趁着皇上和二皇子都不在让丽妃摆下了这场宴会,莫不是龙门阵。 楚月的出现让原本谈笑风生的众人有些惊愕,丽妃这一去怎么把她给带来了,虽然都传闻最近小皇帝被一个宫娥迷得神魂颠倒,处处护着,还将她封为了答应,但是宫娥毕竟是宫娥,又怎么能同他们这些出生高贵的人相比,更不想与这等低贱之人为伍。 “丽妃娘娘,你这是?”大家的脸上有些不悦。 “哦,忘了介绍了,这位妹妹便是皇上最得宠的答应,今日本宫设下宴请,怎么能少了她呢?大家说是不是?” 秦夕颜闻声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瞧见了楚月她心里头微颤,轻咬了一下薄唇。 楚月出现在这种场合,肯定会被这些人玩弄,心里对她有了几分同情,但是她深知不可感情用事,更何况二皇子的交代她铭记于心。 “这就是零答应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果真是貌美的很,还年轻有活力。”众人纷纷说了起来。 楚月缓缓上前与各位女眷们行了礼,丝毫不像传闻中那样没有半点规矩的模样,眼前的女人稳重的很,和传言中有所不同这让那些看热闹的女人们有些扫兴,很快便失了兴趣。 她们都不傻,不会平白无故去招惹这么个烫手山芋,丽妃是什么心思岂能猜不透,丽妃怕是恨透了这个小答应,想借着她们来羞辱她,不讨好的事情她们也不屑这么做。 丽妃见大家都没想着为难幽灵,忙走了过去挽住幽灵的胳膊。 “听闻妹妹可有本事了不是,你的厨艺了不得,就连太后都赞不绝口,更了不得的还是妹妹舞剑挥鞭的本事……” 舞剑挥鞭? 在场的顿时沸腾了,都有些惊讶的盯着楚月,舞剑挥鞭那都是男人做的事,她怎么能做那些,实在是不耻。 面对舆论,楚月面不改色,反倒是笑了起来,丽妃知道的这么清楚,想必那日在圣殿偷偷摸摸瞧见的人便是她的人了,今天她在大伙儿面前说起这事,就是想让她丢脸而已。 “丽妃娘娘可真是抬举我了,舞剑挥鞭那种粗事我怎么会做呢,平日里我确实在皇上面前献丑过几次,但也只是玩笑罢了。” 果真是有?大家更加躁动了,丽妃满是笑,虽然笑脸盈盈,可那笑意中满是鄙夷,瞥了一眼后头的宫娥,那宫娥立马转去取来了长鞭。 大伙见到长鞭,忙退到了一边,难不成楚月真的要在这里挥鞭子了。 楚月灿灿一笑,“那我就献丑了。” 她走了上前并未接过宫娥手中的长鞭,而是一把扯下了亭子上的绸缎在湖心亭上起舞起来。 456章 这哪里是什么舞剑挥鞭,分明便是一支舞,这跳舞的女人更是美的清新脱俗,就连那些自小便受着各种训练的女子都自愧不如。 丽妃万万没料到楚月竟然还有这一手,气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湖心亭外,一戴面具男子瞧见那湖心亭上跳舞的女子好生奇特,他嘴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浅笑,身旁的伺候的男子见主子这般有些惊讶,似乎主子对这位答应颇有好感,就连那日在忘忧宫抓了她都不曾为难她分毫还完好的将其送了回去。 “王爷,咱们该走了,与太后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听着男子的提醒,王爷收回了视线点点头。 “莫尘,若本王不去见太后你觉得后果会如何?”王爷低声询问,莫尘愣住了。 “王爷,使不得,就算您心里再怎么不愿还是去见见的好,毕竟以后您要在这宫中生存,太后是您最大的威胁。” “是最大的威胁吗?那你觉得我这次回来是对还是错?” …… 见他不回答,王爷轻笑了起来,他问这些分明便是为难了这个从小便辅佐在他身边的侍卫了。 “罢了,本王同你说句玩笑话而已,我们走吧。” 见他终于不再使性子,莫尘松了一口气,自幼与他一起长大,他的心思怎会不知,若不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他也不会选择回到这个卑躬屈膝的地方,王爷不说,他也不问。 王爷去了清宁宫,莫尘在外头候着,忽闻里头传来一阵呵斥,他眉头紧绷,不多久,王爷从里头出来,看眼神便知太后与他发了一通的气。 “我们回去吧!” “王爷,何故要与太后闹得这么僵,现在这种处境,与她僵持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 王爷沉默了些许喃喃道,“即便本王在她面前再怎么卑躬屈膝,她也不会给本王半点好处不是吗?”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对王爷母妃的事情已经释怀,没想到,这隔阂仍旧破不了。 回了忘忧宫,他妖冶的唇紧抿,没想到他在太后面前提起上官将军的事情,太后就勃然大怒,这让他更寻不到半点零儿的消息,想着如此心头的怨便更深了些,狠狠的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原本就存放太久的桌子瞬即碎了,他愤然起身,莫尘见此匆忙过来将他拦住。 “王爷,你要去何处,这件事急不得,切不可太鲁莽了,你要找的人我已经去打听了……” 王爷眼中满是怒意…… “打听了……能打听到什么?你们只会告诉我,她已经死了,那一日就已经死了不是吗?本王不信,她怎么可能会死,谁允许她死了,谁人敢杀了她?” 他愤怒的如同一头发了狂的狮子,他无法接受她的死。 “王爷,你冷静些,虽然消息说上官楚月在那日闯宫门的时候便死了,但是并未见着尸首,我查过那晚的出宫记录,也没见到有送出去埋了的人,所以你不要太着急了,如果她没有死,就一定还在这宫中,也许被关押在了某处也说不定。” 莫尘的话让他逐渐的冷静下来,他就像个孩子,一脸渴望的看着他,“当真……” 莫尘见他平静下来,松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肯定的点点头。 “我跟随了王爷二十年,难道王爷还不信我吗?” “本王信你……或许你说的对,莫尘你告诉我,那个与零儿长得像极了的答应会是她吗?” 果真,王爷是盯上了楚月,虽然楚月与零儿长得很是相似,但是他们之间的感觉太不一样。 “这点王爷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这天下叫零儿的人很多,模样生得相像的也很多,但是零答应的感觉与楚月太不一样了不是吗?她们完全就是两个人,你骗不了你自己。” 他虽不愿承认,但是莫尘却是对的,她们太不一样了,那日在这里抓住她第一眼见到,他以为那便是楚月,可是无论是气息还是命格甚至于她使出的招数与楚月都截然不同,又怎么可能是那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小师妹呢。 “王爷,这个答应貌似不简单,您与她还是少接触为妙,时候不早,你先歇着,我去命人准备些饭菜过来。” 王爷点点头,待莫尘下去,他摘下了面具,那张面庞优雅的如同女子,只是眸色中有几分悲凉。 “答应,咱们还是回去吧,快些走吧。” “嘘……小声些,可别叫人听见了。” 忽闻外头传来声音,王爷匆忙将面具戴上起身出来,正见两人从外面闯了进来,身后的宫娥慌慌张张的追着一女子,无论怎么拉都拉不住。 “答应……”紫依也没想到刚去了湖心亭接楚月便见她成了这样,出来还好好的,突然就失心疯了般。 刚喊出来,猛然见到站在院前的王爷,紫依吓的一哆嗦匆忙跪下,“王爷,奴婢不是有意闯入忘忧宫的,只是……只是我家答应她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变成这般了……” 王爷看向发疯了似的楚月,她面颊绯红,这模样分明是醉了无疑。 “你家主子喝了多少酒?” 喝酒?紫依并不清楚楚月在湖心亭发生了什么,猛然想起来,顿时慌了。 “遭了,我家主子根本不会饮酒,只要沾了一丁点就就会不可收拾,这……她怎么会喝酒呢?一定是丽妃那些人逼迫她喝的。” 发酒疯的楚月放任着这么不管一定会出事,更怕的是被某些人抓了把柄,那她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 “你先起来,醒酒茶会做吗?去厨房准备一下送来。”王爷说罢上前一把擒住了楚月。 楚月感觉到被人抓住,顿时反抗了起来,灵力直接挥出,王爷被撞飞了出去,吓的紫依一身冷汗,好在王爷无碍,他眉头皱起,“还不快点下去。” 紫依心里一抖,哪敢多留一步,答应竟会灵力已经吓傻了她了,匆忙跑了下去,见紫依离开,王爷灵力一出将她制服住。 “该死的女人,不会喝酒还发什么疯,贪杯该死不知吗?” 直接将楚月敲晕抱了回去,将她扔到了床上呼了一口气,他看似小巧的很,没想到如此的沉。 摘了面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莫尘从外头进来,忽见床上的人惊住了。 “王爷您这是……她怎么会在这里,您……您怎么可以这么胡闹,她可是皇上的人啊,您再怎么也不能……” “好了,你以为本王要对一只醉猫怎么样?这女人发了酒疯闯了进来,我才将她带进来的。” 莫尘听罢上前看了一眼,确实是喝醉酒的样子无疑,这才让丢了半个魂的莫尘冷静下来,还以为王爷是思念成疾不管不顾的将这答应给抓回来了。 “零答应方才不是好好的在湖心亭跳舞吗?怎么突然?”这倒是奇怪,莫尘想不明白。 王爷无奈一笑,转身坐到了椅子上,“人太傻,被人算计了,她这种缺根筋的能在这宫中生存下去真是奇迹,红颜命薄,怕是不出多久就会被人害死。” 他回头瞥了一眼,想起某些事让他心里头牵扯了几下。 “王爷,醒酒茶来了。”紫依准备好了醒酒茶回来,看到了露出真面目的王爷顿时愣住了,第一次看到王爷的模样,没想到竟是这般,王室的男人果真是各个不凡。 “放这边吧,你先回去,以免被人起疑,等你家主子醒了,自会将她安然无恙的送回去的。”莫尘开口,这忘忧宫人越多越会引起怀疑,他赶紧让紫依先回去。 紫依一听会被怀疑,怕给楚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赶紧放下了醒酒茶就匆匆的回去了。 刚回雅荷轩不久丽妃便大摇大摆的过来了,她当然知道丽妃安的什么心,酒是丽妃骗楚月喝的,一定是想看楚月出糗。 “奴婢给丽妃娘娘请安。” 丽妃都懒得瞧她径直的想要进屋,紫依慌忙前去拦住了去路。 “娘娘,答应已经歇息了,还请娘娘晚些再来。” “大胆,连本宫你都敢拦,拖下去掌嘴。” 身后的几名宫娥上前抓住了紫依要将她拉下去打,紫依拼命的反抗。 “娘娘,您不能进去,答应她喝了酒醉了已经睡下,真的不便见您,今日我家答应受娘娘邀约前去湖心亭,竟醉酒回来,若是这事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娘娘您也脱不了干系吧。” 丽妃脸都白了,这丫头竟然拿皇上威胁她,她转身上前狠狠一巴掌抽了上去,紫依咬着唇,嘴角鲜血直流。 看着这等贱骨头,丽妃捏了捏被打的发麻的手气不打一处来,“罢了,本宫也懒得见了,咱们走……” 丽妃还是怕的,如果日后楚月在皇上面前说是她给她灌了酒还百般刁难她怕是她日子也不好过。 丽妃等人离开,紫依瘫软在地上,好在丽妃被吓住了,若是真闯进去发现楚月不在就真的麻烦了。 傍晚,王爷仍旧未将楚月送回,紫依隐隐有些不安,怕她真的因为喝了太多酒身体出了问题,那该如何是好,要不要赶紧去药膳阁寻殇胤大人去看看。 思来想去刚准备动身,却看到二人朝着这边过来,她吓傻了眼,今日风水不好,该回的不回,不该来的全来了。 “奴婢叩见皇上。” “起来吧,答应呢?怎么不见她人?” 宁宸环顾四周,不见楚月有些奇怪,他从外头回来,本以为楚月会去寻他问清楚莽荒之地的事,可是却不见其人,按耐不住这才跑来了雅荷轩。 见紫依面有难色支支吾吾说不出,宁宸便知有问题,直接进入了雅荷轩,寻遍了也未见到楚月的人影。 “答应人呢?为何不在雅荷轩,莫不是又出去胡闹了?”齐彦拉起紫依低声询问着。 紫依慌得直摇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没照顾好答应,答应她今日参加丽妃娘娘的赏花会,不知怎么着喝了些酒就醉了……” 喝酒? 出来的宁宸听闻楚月竟喝了酒冲上前追问楚月去了何处,楚月上次无意饮酒出的事他历历在目,简直就是个疯子无疑,如果她那般在宫中乱跑出了事麻烦可就大了。 “她跑去哪里了?” “忘……忘忧宫。” 得知地方,宁宸直逼忘忧宫,齐彦匆忙跟上,怎么偏偏要是忘忧宫,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宁宸赶到忘忧宫,直接闯入,这将莫尘惊了一下,瞧见正在给楚月喂药的王爷,宁宸一步上前将其一把夺了回来。 “你干什么?风麒麟,孤的女人你也敢动……” 王爷起身看着宁宸,脸上毫无怒色,只是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了桌子上。 “皇上这是兴师问罪来了?若要问罪还是问问你得宠的答应好了,是她自己疯疯癫癫的闯入本王的寝宫的,皇上来的正好,这人你自己接回去吧。” 宁宸要说什么被齐彦拦住。 “皇上,此事不宜声张,我们还是速速回去吧。” 宁宸抱起楚月转身便走,齐彦行了礼退了出去跟着宁宸出去,好在此处幽静没什么人,也无人知晓楚月被宁宸抱着从郑亲王的寝宫里出来,倒是到了圣殿一处,被许多的宫人瞧见,都在议论纷纷。 宁宸未将楚月送回雅荷轩,而是直接带回了圣殿,狠狠将她扔在了床上,气的他脸发青。 “该死的女人,就知道往别的男人那里跑,让你跟孤出宫偏不愿意,现在倒好,醉成这样,瞧瞧你这模样,就是个醉鬼无疑。” 他生气的站在床前数落着,楚月醉的如同死猫,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干脆坐到了床前,将她拉起来。“怎么,孤同你说话呢,你竟敢没有反应,是觉得孤不会处罚你是吗?信不信孤现在就罚你……罚你……” 他纠结了半天,突然直接吻了上去,她的唇瓣柔软的如同棉花糖,就像要融了一般,宁宸也不知为何突然身体就不受控制了,她醉成这样去找别的男人让他恼的很,可是见她这模样又想好生疼她,所以便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唇瓣的触感让楚月逐渐有了知觉,突然睁眼,眼前之人竟将她抱住贪婪的亲吻着她的唇。 反感是第一个冲入脑子里的名词。 “拍……” 利落的一巴掌落在了宁宸的脸上,宁宸被打的有些懵,他还沉浸在与她的热吻中,却没料到便是火辣辣的巴掌。 月光下,宁宸略显惊愕的脸上镀上一层银芒。 “该死,你竟敢打孤……” 楚月咬着唇,明明是自己被侵犯了,他还凶什么凶,爬起身狠狠瞪着他。 “皇上这是做什么?是要趁我不备侵犯我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君王。” “这样的君王,孤怎么了,你是孤的答应,孤只是亲了一口就……就……该死……” 偷亲别人是没有理由的,小皇帝有些急躁了,正亲的得意的时候当事人醒了,这等尴尬的事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孤懒得理你,醉猫,以后你再喝酒就醉死在外头好了。”他喊着转身便出去了。 楚月愕然,她又喝醉了吗? 回想上一次因为无意间偷吃了酒酿酥饼之后发生的糗事她做梦都不想再回想起来,这次居然又喝醉出糗了。 敲了敲脑门,她怎么就这么没注意呢? 在湖心亭,丽妃故意将楚月的茶换成了果酒,果酒的味道清甜,她并未喝出来,一来二去便多喝了两杯,察觉不对劲她才借身体不适请辞,没想到才离开湖心亭就发疯了,好在被赶来的紫依瞧见想要带她回去,她却偏要闯去忘忧宫,紫依拦都拦不住。 按道理她应该在忘忧宫的,怎么会到了圣殿了,而且宁宸还做了那些事……想着头疼。 殿外,宁宸来回的踱着步子,真叫人心烦意乱,长这么大还从未为这种事烦心过。 “齐彦,难不成孤是真的动了情?这不可能,那样的女人孤怎么可能会对她……”他忙打消了自己的脑子里的念头。“孤要去殇胤那寻些药吃。”言毕便往殇胤那去。 齐彦很无奈,这么晚了还要去殇胤那,况且,殇胤那又怎么会有治这种单相思的药呢? 果然殇胤听闻皇上要寻药哭笑不得,二十岁才情窦初开,确实是晚了些。 “皇上你还是回去歇息着,你这病臣治不了,你歇息几日便没事了。” “治不了?殇胤,这天底下还有你治不了的病,孤不信,孤不舒服,你若是治不了,孤就在你这不走了。” 他不走是因为不敢回去,她怕见着了楚月不知如何面对。 “皇上若想呆在这那就留下吧,将军,麻烦你照顾了,我下去炼药。” 宁宸在殇胤那仍旧坐不住,一整晚都在那练剑,齐彦就这么陪着,这天底下最叫人捉摸不透的便是情这种总东西了。 忘忧宫内,郑亲王坐在院里看着头顶上的明月出神,莫尘上前将披风递了上去。 “夜里凉,王爷还是早些歇息吧。” “莫尘,你说皇上将那答应带回去会做什么呢?” 莫尘唇角牵扯了两下。 “王爷,这与我们无关,看的出皇上对那答应付了真心,您就不必担心了。” 王爷浅笑一声,付了真心吗?这天下的君王,又有几个可以付以真心,当年先王不是对他的母妃付了真心,可是结果呢? 楚月在圣殿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回宁宸,心里头挺愧疚的,小皇帝不好哄,当真惹急了以后也不好过,思来想去也睡不着,等到天亮了,才瞧见宁宸跟着齐彦回来,她赶紧厚着脸皮迎上去。 “皇上,您回来了,奴婢伺候你更衣吧。” 楚月如此热情倒是叫人不自在,宁宸更是反抗,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先回去吧,孤有人伺候。” “哦!”楚月的眼中有几分失落,挪着步子往外头走。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宁宸的声音,“你不用担心了,孤已经调查过,那日与你闯宫门的男子没什么事,他逃出宫去了。” 楚月满是惊喜的回头,得知大师兄没死,这让她心里满是惊喜,情不自禁的扑了上来将他抱住,这让宁宸一时愣了神,这女人疯了定是还没酒醒。 “太好了,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她呢喃着说着便转身溜了,只留下失了魂的宁宸。 “皇上,你没事吧,该准备上早朝了。”齐彦将他唤醒,宁宸恩了声转身回了房间换衣服。 今日早朝上,宁宸都没什么精神,满脑子都是楚月,就连大臣们觐见的事情他都无心打理,若不是齐彦三番两次提醒,恐怕这次他都要出糗了。 退了朝,他隐隐不安,这般下去他怕是要疯了。 “齐彦,孤是不是不是个好皇帝?” “皇上,你是风行王朝历来最年轻有为的皇上,你要相信你自己。” 虽然他们都这么说,可是如今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了,若是放在往日,他从未有过这种担忧,可是现在却由不得他自己了。 “不行,孤不能这样,齐彦,去雅荷轩告知零儿,让他从明日起再也不得靠近圣殿,不对,是从今往后没有孤的允许,再也不得出雅荷轩。” 这突如其来的谕旨让齐彦有些招架不住,这消息更让人招架不住的是楚月与紫依,好端端的竟被打入冷宫了。 楚月并未有多悲伤,只是不甘,怪自己太鲁莽,只是被亲了一口便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悔不该打了宁宸惹恼了他,现在出不了雅荷轩她要如何去调查上官正月的案子呢。 “答应,您也不要太伤心了,皇上他……他不会当真一辈子将您关在这里的。”紫依想哄楚月开心却又不知如何哄,毕竟这事搁谁头上都是不舒服的,最得宠的却一夜之间被打入了冷宫的滋味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楚月面无表情,这样子倒是把紫依给急哭了,“答应,您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没事的,奴婢会陪着您的。” 楚月淡淡的抬眸看着眼泪婆娑的紫依将手帕递给了她。 “我没事,别哭了,不就是关禁闭吗?” 楚月倒是说的轻巧,要知道在这宫中,打入冷宫意味着什么,搞不好这辈子就算完了,有的女人等了一辈子也没能等到出去的那天。 紫依心里替楚月着急,但是看楚月反而像什么事都没有似得。 “答应……要不奴婢花点银子托人想些法子?” 楚月摆摆手坐到了座位上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没事,你别担心了,他不让我从正门出去我有别的法子。” …… 入夜,楚月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偷偷摸摸的绕过了巡逻的侍卫到了墙角跟,跟着的紫依吓的一身冷汗,本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打算翻墙出去。 “紫依你回去吧,在雅荷轩守着,我办完了事就回来。”楚月对站在身后的紫依低声叮嘱着,瞧着楚月上了墙头,紫依心里如同小鹿乱窜。 “什么人?抓刺客。” 暗夜中,一声呵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楚月立马闪过了墙头,紫依匆匆躲去了不远的大树后面藏身,侍卫赶到,不见有人,只有一只不知从哪个宫中逃跑出来的猫坐在墙头喵喵的叫着。 “咳咳,只是一只猫而已,瞧你紧张的,走吧走吧,还得去别处巡逻呢。”侍卫嘟囔着离开。 楚月顺着墙那头的树跳了下去,怎见一人一脸吃惊的盯着他,楚月顿是僵在了那,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她翻墙这一幕被他丝毫不落的看在了眼里。 “咳咳……抱歉,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再会。”言毕匆忙准备开溜。 “将她拿下。”只听一个清冽的男声一声令下,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匆忙上前将楚月架住拖到了男人的面前。 灯笼的光照在楚月的脸上,男人惊了一下。 “这不是零答应吗?为何……” 认识的?楚月这才敢抬眸对上此人的脸,她顿时一脸黑线,撞见的人居然是风无邪,风无邪怎么会连夜回来?他不是在莽荒之地吗? “二殿下?零儿给二殿下问安。” “免了,看来这宫中有趣的事貌似变得多了,答应竟也学会了翻墙,敢问你这是作何?” 楚月刚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怎见那些听到声音的巡逻侍卫匆匆赶了过来,见此,她瞬即起身一下子窜到了风无邪的身边藏在他的身后…… 风无邪见她如此举动惊了一下,那些巡逻兵瞧见是风无邪的人马便不敢造次赶紧跪下问安。 “这大半夜的,你们吵吵闹闹做什么?”风无邪开口,那些官兵互相看看。 分明是听到了异动追来的,却没想到竟是二皇子回宫,如果他们说是将二皇子的人马当成了刺客岂不是杀头之罪。 “奴才是……是寻一只猫,不知是从哪处院子逃出来的。” “寻猫那就去别处寻去,莫非你们觉得本殿下会藏了你们的猫不成?” 他们听罢,吓的一哆嗦,赶紧爬起来行了礼退下。 待他们离开,楚月松了一口气,风无邪转身一脸有趣的打量着楚月,“答应你便是那只会翻墙的小野猫吧,本殿下也懒得知道你想干什么,只是这都入了夜,你这身打扮是打算去何处?” 风无邪是不能得罪的主,更可况,宁宸说当初抓了她的人便是风无邪,想必那个时候的事他一定知情,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暂时不能下决定,所以她绝对不能让他看出她的心思。 “不瞒二殿下,我想出宫……” 出宫?风无邪嘴角牵扯两下,一个女人大半夜想要从这守卫森严的皇宫溜出去,简直是无稽之谈。 “为何你想出宫?” “我被皇上打入了冷宫,反正留在宫里也没什么意思了,与其一辈子困在那雅荷轩倒不如出了宫自由自在。” 信息量太大,风无邪有些懵,前阵子还见宁宸将这小答应宠上了天,怎么一转眼便打入了冷宫了,瞧她这势如破竹的眼神,倒也有几分像真的。 “若你当真想要出宫,本殿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今夜太晚了,你先随我回去。” 楚月有些迟疑,跟他回去,莫不是要与他一块去风华宫? 风无邪率先上了轿子,见楚月还愣在那里他干咳了两声,“还站在那做什么,等着被那些侍卫当成刺客给抓了?” 楚月身子一紧,赶紧钻进了轿子里与他坐在一处。 一路上风无邪没有过问一句,这样的男人给人感觉不算讨厌,而且他生得好看,只是一路上心跳的有些快,那种砰砰的感觉让她脸颊也逐渐的通红。 到了风华宫,楚月随风无邪下了轿子跟在他的身后,心里直打鼓,感觉要完了,难不成真像紫依说的那般,这风无邪就是个妖孽,任谁都把持不住,与他呆在一处,连喘气都不敢了。 “答应这是不舒服?我已让人收拾了房间,你一会跟随宫娥过去吧,你放心,我交代过了,不会有人敢将你在我这里的事说出去,你大可放心的住在这里。” 楚月心里有些暖,难怪风无邪能讨女孩子欢心,实在是太暖了,不像那小皇帝,傲娇的很。 “那就多谢二殿下了。”楚月作揖谢过,却见风无邪的目光死死的落在她的身上。 气氛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实在冒昧,只是答应的模样与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十分相似。” 楚月听罢,神色一紧,莫不是被他认出她就是死而复生的上官楚月。 她尽可能的保持镇定,呵笑一声,“二皇子怕是说笑了,我乃宫娥出身,身份卑贱的很,又怎敢与二皇子有什么渊源呢?” 风无邪深呼一口气,淡淡一笑,嘴里喃喃了几句,“也对,你不可能是她,那就不打扰答应休息了,我先告辞了。” 风无邪离开,楚月松了一口气,不多久宫娥便前来领着她去了院里休息,睡了一晚,第二日风无邪迟迟没有出现,楚月闲的无聊,在院子里兜兜转转打发时间。 忽见风无邪回来了,刚想过去打听点事,却听到身旁的太监禀报。 457章 “殿下,颜妃娘娘托人带句话,想请您过去一趟。” 楚月紧盯着他们二人,颜妃找风无邪,这就有意思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颜妃,眼里竟容得下这二皇子,果然是二皇子比较吃香,没想到宁宸竟要被自己的弟弟带绿帽子了。 风无邪面色逐渐的深了起来,“你下去吧,就说本殿下今个没空。” 打发完了小太监,风无邪朝着这边过来,楚月赶紧退回了屋内,坐在那喝茶。 风无邪见她如此悠然自得不由的笑了起来。 “答应果真是好脾性,方才我去上了早朝,所以来晚了,果真如你所言,皇兄也太狠心了,竟当真将你打入了冷宫,你日后打算怎么办?” 楚月故作忧伤,“还能怎么办,出了宫再谋生路吧,总比困在那要好吧,如若二皇子能替我巡个出路,那实在感激不尽。” 风无邪眉头轻蹙,轻呵,“给你寻出路,要看你愿不愿意,出路有两个,第一,如你所想送你出宫,但是……若让皇兄知道丢了个答应,你觉得你在外头还能过的安稳?” 楚月不作答,他说的没错,宁宸要是知道她溜了肯定会派人抓她回来的。 “那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是,本殿下纳你为侍妾。” …… 楚月蹙紧了眉梢,这风无邪到底打了什么主意,她可是宁宸的女人,莫不是想要名正言顺的和宁宸宣战,皇位抢不到,就先从女人下手,现在想想,宁宸果真是憋屈的很。 “二……二殿下,你这是开玩笑的吧,我是皇上的女人,又怎么可以……” “本殿下说行,那便行,只看你愿不愿意。”他起身,魅惑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脸,楚月浑身一颤,身体像是着了魔,竟反抗不得,任由他将她搂住。 这简直就是个妖媚的男人,好在她收回了意识,避开了他的索吻。 “多谢二殿下的好意,那……那还是算了,自古一女只从一夫,我不可能背叛皇上,我生是皇上的人,死是他的鬼。” 风无邪听着这番话,好看的面庞瞬即冷到了极致,他给她甜头她竟然还不识好歹。 若不是要让宁宸难堪,他岂会想着要这个女人做他的侍妾。 “到了这里,你以为你还有的选择吗?” 楚月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紧紧盯着风无邪,软的不成,他打算来硬的了,见此,楚月先下手为强,转身端起桌上的茶朝着风无邪泼去,趁着他躲闪之际,匆忙朝着外头逃去。 风无邪躲避瞬间,也没察觉她是怎么开溜的,追出来之后,居然不见了她的踪影。 逃离了风华宫,楚月心有余悸,难怪宁宸不让他招惹风无邪,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躲躲闪闪的想要避开风华宫的追兵,猛然身子一紧,她便被拽了进去躲过了追捕上来的侍卫。 转身看向抓他之人,楚月眉头紧锁。 “王爷……” “本王很想知道,你这小命能禁得起你几次折腾,说吧,这次你又得罪了谁?”郑亲王放开了楚月冷漠的问道。 楚月瞥了外头一眼,见已无碍才转身,“多谢王爷相救。” “少与本王客气,你这种麻烦之人本王也不想扯上关系,莫尘,送答应去圣殿。” 听闻要去圣殿,楚月赶紧抬手打住…… “等……等一下,可不可以不去圣殿,回……回雅荷轩就成。” 郑亲王眉头一拧,不敢去圣殿,平日里这答应在宁宸面前吃香的很,进进出出根本没有任何规矩可言,怎就突然不敢去圣殿了,更可疑的是,方才追她之人所来的方向正是风华宫那边,她又如何与风无邪扯上干系的。 “那就送去雅荷轩。” 楚月没想到兜了一圈还是要回到雅荷轩,想要调查的事情一点调查的机会都没有,很不甘心,突然她一咬牙,挡在了准备走的郑亲王面前。 “等……等一下。” 郑亲王满是无奈的看着他,这女人事真多。 “又如何了?” “我有事相求。” 求他?稀奇的很,分明求皇帝更加容易些,他是一个这宫里可有可无的人,能求他什么事。 见他没说话,楚月跪了下来。 “我想求王爷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调查一件事。” “何事?” “上官正月父子案子的事?上官正月父子为人正直,他们父子二人对朝廷绝无二心,可是却被歹人陷害,如今身困牢狱之中,您身为王爷,一定有办法调查这件事,我无法进入刑部调查这件案子的卷宗,可否有劳……” “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可知上官正月犯得是什么罪?你想替他们开脱,就不怕死吗?” 郑亲王突然的呵斥让楚月愣了一下,她愣了好几秒,既然走到这一步,她决定豁出去了,况且事先多番调查过,这郑亲王虽不管事,但为人刚正不阿,她在他面前告冤,他不会放任不管。 “上官将军是清白的,竟是清白,又岂会怕死,如果朝廷上下都被猪油蒙了心,错杀了好人,那这个王朝就彻底的败了。” 莫尘警惕的盯着跪在王爷面前的女人,她如此坚定地相信上官正月是被冤枉的,她到底是什么人,真叫人开始怀疑,而王爷的眼神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你……你是谁?你和上官正月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爹,我叫上官楚月,我入了这深宫,为的便是查明真相,证明父兄二人是清白的。” 郑亲王吃惊的后退了几步,两眼紧盯着楚月,没想到她当真还活着。 “零儿,你果真是零儿,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郑亲王喃喃自语,楚月很费解,他从未见过这个王爷,可是分明从他的话语与喜极而泣中能感受的到他与上官楚月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郑亲王摘下了面具,到了楚月的面前蹲下身,眼神中满是疼爱与惊喜。 “零儿,你看看我,我是你大师兄白龙。” “大……师兄?” 那日得知大师兄追寻楚月到了皇宫试图闯了宫门,宁宸又说大师兄并没有死,逃了出去,没想到大师兄居然就是王爷。 “对,我是大师兄白龙,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楚月摇摇头,那日醒来,身处牢狱,重生在死掉的上官楚月身上,上官楚月许多的记忆已经消失了,依稀的记得她自幼跟随师父在天景山,以及根深蒂固的杀父之仇,甚至于她是如何被抓,如何被凌辱而死的都不知道。 楚月大概说明了那日她被抓之后以及她醒过来逃出来的事。 “是大师兄没用,让你受苦了,该死的,他到底如何折磨你的,竟让你变成这样?”白龙不甘心的狠狠握拳砸向地面,顿时地面上砸出一个坑,若不是受到了重创和折磨,她也不可能失忆了,竟然连他都忘了,分明他是最疼爱她的大师兄。 “没事了,零儿,有师兄在,再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了,我这就送你回师父那。”白龙起身将楚月拉了起来,他不放心让楚月留在宫里,这里对于她而言太危险了。 楚月拒绝,抽出了手,“师兄,我不想回天景山,我要留下来调查这件事,前几日我已经回了天景山告知了师父这件事,并且我与师父已经……从今以后,我便不再是玄真道人的徒弟了。” 这让白龙难以接受,师父怎么会让楚月脱离师门呢?更可况,她身困深宫,岂能说出去便出去的。 对于白龙的疑问,楚月并未打算隐瞒什么,“我是上官楚月的身份其实很久前就被皇上识破了。” 白龙两眼瞪大,惊异的看着她,“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楚月淡淡的摇摇头,“皇上对我很好,而且我与他之间有过约定,他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调查父亲的事情,我能感觉的到皇上心里也清楚父亲并没有背叛风行王朝,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现在所有的指证全都对父兄二人不利,我只能尽快找到有利的证据才行。” 楚月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找到证据,宫里的势力能找的她都找遍了,想到了这个王爷,不巧,王爷居然还是她的师兄,真是天都助她。 “不如我去找二皇子,皇上曾说,那天我们闯宫门,抓了我们的人是二皇子的人,他是负责这个案子的,那么他那里一定有是谁诬陷父亲的证据,只要找到那个指证的人这件事就好办了。” 那一夜上官家发生巨变,一夜之间整个上官府被抄了家,上官父子被捕关进了刑部受审,只是说他们二人背叛了朝廷勾结外党,到底是什么人提供的证据不得而知。 风无邪是经手人一定知晓什么。 见楚月打算去找风无邪,白龙大怒,一把将其抓回。“不许去,你找谁都行就是不可以去找风无邪。” 白龙的脸色骤变,这让楚月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去?现在二皇子是唯一的突破口了,只要找到他,一切就能清楚了。” 楚月不想放过任何找到证据的机会,然而,白龙冷若冰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她拽到了面前。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以后离风华宫远一点,你父兄的事我会替你去查,你回雅荷轩好好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白龙是担心她她很清楚,但是这是她的家事,她不能让白龙一个人冒险。 “不用劳烦大师兄费心了,这是我的家事,我不能放任不管。” “莫尘,将她给绑了,送她去皇上那。”白龙喝道,楚月两眼瞪直,她想要反抗,但是根本不是白龙与莫尘的对手,很快便被他们二人制服住,五花大绑送去了圣殿。 被绑回来的楚月推到宁宸的面前时,这让宁宸满是震惊,王爷亲自将她送回,这里头可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皇上,麻烦你的人以后看紧一些,不要再让她四处乱跑了,若再惹出什么乱子,本王可懒得再管。” 宁宸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楚月,五花大绑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惹怒了王爷了。 “孤的人孤会照看好,劳王爷费心了。” 白龙没有多言,告退了离开,楚月被塞着嘴巴,呜呜的叫着,宁宸走上前,将她解开。 “你又背着孤做了什么了?” “你为什么要关我紧闭?你明知道我要调查我父兄案子的事情的。”楚月才懒得管小皇帝心情好不好,分明是他答应在先,现在想反悔了不成,更可况,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如果她不抓紧时间,怕是案情对他们更为不利。 “你……罢了,你想查便去查,只是为何偏偏招惹上了郑亲王,难不成你还想求郑亲王帮你救你爹吗?” “没错,凡是能救我爹的人,我都可以去求他们。” 宁宸大怒,不识好歹的女人,就这么信不过他,所以才准备另寻高就了。 宁宸气的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东西碎的七零八落,楚月定了定神,只瞧见他脸色铁青。 “你就是少了些教训,齐彦,将她关入地牢。” 齐彦看着这气势,看来宁宸是真打算处置她了。 楚月咬紧牙,不哭不闹,任凭齐彦将她带下去关进了地牢里。 齐彦回来复命,宁宸紧锁眉头,怒气毫无消减之意。“皇上何故生这么大的气,答应她只是太过心急,毕竟那是他的父兄。“ 宁宸的拳头握的很近,越想越生气,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你说孤是不是特别不值得信任,所以她才会想着去求别人?” 他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去查这件事了,可是这件事似乎被裹着滴水不漏,想一下子找到办法救出他们根本不可能,他必须静下心来抽丝剥茧,可这女人偏偏沉不住气。 “皇上,是您太多虑了。” “她怎么样了?”宁宸逐渐的静下来,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楚月。 “没怎么样,不哭不闹,也不喊,只是安静的呆在那里,答应的性子倔,可能静下来想一想就能够理解皇上您了。” 幽暗的地牢内,周遭的一切静的可怕,楚月被单独关押在一处牢房内,四周除了头顶上那只有十几公分的小窗户透进来的一丁点阳光之外别无其他,扑在地面上的草堆也因为常年见不着阳光而变得潮湿发出一阵阵的霉味。 楚月坐在一边,面对这种环境她早就适应了,并无任何的不适。 忽闻监牢外头传来阵阵声响,她屏住了呼吸,有人下了台阶朝着这边过来,瞧见来人,她起身紧盯着站在门前的风无邪。 风无邪看着楚月现在的处境发出一声冷笑。 “答应果然还是混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他是来看她到底有多惨的不成? 楚月嘴角轻抽靠在一侧,“二殿下闲来无事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吗?您一定是在笑我无知和愚蠢对不对?” 风无邪呵笑道,“既然你知道那自是不必本殿下多言,皇兄本就是毫无良知之人,更是不近女色,你落到如此下场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本殿下来看你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活着的机会。” 楚月抿了抿唇,嘴角牵扯两下,转身坐到了草堆上,风无邪见此,大怒,果真是不识好歹,他抬手,狱卒慌忙打开了门上的铁链,他疾步走到楚月的面前,那双愤怒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突然他蹲下身发出一声阴冷的笑,手轻轻的划过了她的脸颊,楚月撇过头,风无邪的手顺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死死掐住。 楚月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此人的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随手便可将她给撕了,面对这样的风无邪,她的心里抽动了两下,某种钻心的痛让她的眉头不由的拧紧,浑身如同炸裂一般。 狂妄的女人终于知道服软了,风无邪阴邪的面容舒缓了不少,逐渐的松开了手,轻轻的触碰着她的脸颊。 “知道认命的女人才是可爱的,从了我,我能保你活命还能给你荣华富贵,你意下如何?” 楚月轻呵一声,抬手推开了他的手,“我还真不是个认命的女人,我已经说过了,二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倒是觉得,这地牢不错,清净,二殿下您还是请回吧。” 楚月站起身不再理会他。 “放肆,如今你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二殿下好心为你好你非但不领情还口出狂言。”跟在风无邪身边的宫娥火冒三丈叱喝道。 风无邪抬手将她拦住,喝出一声退下,她便灰溜溜的后退不敢再吱声。 “本殿下就喜欢这种有性格的女人,今日你不从,本王不逼你,再过两日只怕你会求着本王要了你。”风无邪甩袖转身看向站在那低着头的宫娥。“好好伺候伺候她,让她知道该如何做一个侍奉主子的女人。” 待风无邪离开,楚月紧盯着眼前的宫娥,宫娥就像是得了号令唯吾独尊的模样阴冷的笑着朝着她过来。 楚月不知道风无邪所说的伺候她是什么意思,给她上刑吗?让一个女人给她上刑,莫不是太小瞧她了。 “答应,奴婢是奉二殿下的命令,多有得罪了。”那宫娥咬着牙过来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按在了地上。 楚月见此一脚踢了过去,那宫娥便痛苦的趴在地上哇哇大叫。 没想到楚月本事不小,还敢动手,见此守在外面的侍卫过来赶紧将她制服住,宫娥痛苦的爬起身脸上满是愤怒。 楚月被两侍卫押着跪在地上,若不是不能用用灵力,她早就将这些人打飞了。 吃了亏的宫娥更是将所有的仇怨报复在她的身上,上前狠狠抽了她两巴掌,鲜血从嘴角溢出,嘴里瞬即涌出一股血腥味呛的她难受。 “贱货,要不是二殿下要你的人,现在就弄死你,你这种刁蛮的女子,就该松松皮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楚月眸中淬上一抹暗芒。 “你们运气不错,把这女人的衣服扒了。”两侍卫愣了一下,楚月乃是答应,皇上的女人,他们哪敢造次,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他们岂不是找死,宫娥见他们不敢动,满是讽刺,“这是二殿下的命令,莫非你们不怕脑袋搬家?” 这皇上惹不得,二殿下同样惹不得,他们只能听从命令试图扒了楚月的衣服,楚月狠命将他们推开想要逃出去,宫娥见状扑上前,手上一根针狠狠插进了她的手臂上。 不多久她便感觉浑身酥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你……你做了什么?” 宫娥笑的更欢心,小心翼翼的将银针包好放进了怀里。 “没什么,一点小东西而已,你好好休息一下,很快便好了,你们两个先下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侍卫退下,楚月无力的靠在墙上,宫娥满脸笑意的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你这女人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命差,竟有本事让皇上和二殿下同时瞧上你,只是你太不识好歹,做女人最基本的顺服都不会,若是不教教你,将来你要如何伺候二殿下,这其一嘛,听闻你被皇上临幸过,某处是不干净的,要好生的检查一下才行。” 检查什么?楚月看着她不知廉耻的直接要脱她的裤子,恨不得直接打爆了她的头,怎奈根本使不上力气,想要反抗都无能为力。 任凭着她解开了她的腰带。 “放开我,你若再敢动我一下,我让你不得好死。”楚月要紧牙吃力的喝道。 宫娥谄媚的笑,手中力道更是加重一把便褪去了外面的裤子,“呦,我倒是要看看你现在怎么让我不得好死,二殿下算是对你够仁慈的了,只是让奴婢伺候伺候你让你学点本事,而不是让那些男人们伺候你,你该知足了,若是那般,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宫娥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从布袋里取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手伸入了她的身体里,楚月浑身一沉,脑中如同晴天霹雳。 砰…… 身旁的宫娥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跌落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鲜血。 楚月只感觉身体被人一拽直接跌入了怀里,她被紧紧的抱住,能感觉到来人浑身发抖。 “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送去风华宫。” 言毕,宁宸抱起楚月一阵风般的离开了地牢。 宁宸听闻守地牢的侍卫通传,风无邪带着人去了地牢便知情况不妙匆匆赶到,没想到她还是晚来了一步,竟然让她受了如此凌辱,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楚月,宁宸恨不得冲去风华宫将风无邪揪出来暴打一顿。 “皇上,你现在去不得?二皇子这次有意为之便是为了激怒皇上,若是皇上去了,那便正中了二皇子的计谋。”殇胤这一席话根本不能打消他的怨气,“方才臣替答应诊治过了,她并无大碍,皇上大可放心,她现在的昏睡只是因为被下了迷药,等药效过了便能醒过来了,臣先行告退去给答应配几幅补身子的药。” 殇胤告辞,出了圣殿特别交代了齐彦盯紧宁宸,切不可让他去风华宫找风无邪算账。 屋内静的可怕,楚月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大颗的汗珠不断的溢出,身体里的某种怨念不断的涌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出来,她的身体被一双无形的手抓住,跌入了无尽的梦靥之中。 监牢里莫名的刮来了一阵阴冷的风,绑在铁链上的女人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满是伤痕显得奄奄一息,男子呼了一口气走上前,挑起她的下巴阴冷一笑,却见女子眉宇间皱了皱猛的睁眼,禁不住嘴角抽动了两下发出了一声冷笑。 显然这笑让对面的男人满是愤怒。 “上官楚月,你知道你到底有多愚蠢吗?你以为仅凭你一人之力便能救出你爹和你哥哥?真是笑死我了。” 上官楚月怒吼着挣扎着想要将身上的铁链扯开,然而即便她再怎么极力的想要扑上去撕了他,她就连碰他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风无邪,我是瞎了眼了,才会轻信了你。” “呵,你确实是瞎了眼了,这天底下已经没有比你还要蠢的女人了,你以为我喜欢你?真是可笑至极,你这样的女人,本殿下连瞧都不想多瞧一眼。” “呸……” 一口唾沫喷了出去,风无邪将脸上的唾沫擦干净,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简直找死。” 上官楚月两眼通红,面目狰狞的怒视着眼前这个畜生不如的男人,当年的山盟海誓都是放屁,他只不过是玩弄了她罢了,当年在天景山下,她就不该救了这个男人,若不是他,父兄也不会被人算计,如今的一切都是因她所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风无邪,念在我当初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放过我爹和我哥哥,哪怕你要我死都行,我求你,我认了,我求你行吗?” 风无邪听着她的话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即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回荡在这空荡荡的监牢中,这一声声的笑如同利剑,一下一下的刺中她的心脏。 她是傻了,竟然求他,一个一心想要他们死的人又怎么会救他们呢? “求我?晚了,上官楚月你不是很清高吗?当初本殿下要你的时候,你不是死活不愿意吗,现在求我,你倒是跪下来求啊,像那些女人一样,使出十八般武艺讨好我,或许我还可以考虑一下,让你爹死的有尊严点。” “风……无……邪,你不得好死。” 所有的罪孽也在这一刻看的清清楚楚,她若死了,风无邪便再无把柄威胁父兄,看清了人,也看清了事,上官楚月释怀了,面对风无邪狰狞的威逼,她不禁大笑了起来,紧盯着风无邪,她竟毫不畏惧了,反倒是越发的笑的猖狂。 原本阴冷的监牢随着楚月的笑更加的让人不寒而栗。 这女人突然发了狂的笑让风无邪心里不由的一抖,紧紧抓住她的衣领颤抖的怒吼,“闭嘴,别笑了,你都死到临头了还笑的出来。” “呵,还有何笑不出来?我只是觉得,活在你们这样的君王统治下的王朝,倒是生不如死,只是可惜了,我没能以我之力灭了你的王朝,若有来生,我定不会像今日这般死去,我会让风行王朝改朝换代。”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让人看着心生恐惧,怕是真的会被眼前这个女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风无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也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两眼发直的盯着笑的浑身颤抖的上官楚月,她就好像真的要化成魔鬼回来复仇了。 “别笑了,我让你别笑了,你这个疯女人,不要再痴人说梦了,风行王朝岂是能以你一人之力灭的,更何况你现在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能力来复仇?”他的话如此讽刺,如同一根根钉子扎进心脏一般,这种不甘和屈辱,她上官楚月又岂能忘掉。 楚月的脸赫然变得狰狞了起来,这让风无邪的心里也跟着瘆的慌,他这是怕了,怕她变成冤魂找他索命。 随着笑声结束…… 风无邪颤抖的手中一把短剑刺进了楚月的心脏。 这一瞬间让风无邪有些失神,看着紧握着剑的手上一股股的鲜血涌了出来,抬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竟挂着一抹让人猜不透的微笑。 风无邪踉跄的后退几步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死了,你死了,看你如何报仇,看你如何报仇……” 他呼喊着爬起身转身朝着地牢外跑去。 被绑铁链上的楚月嘴角噙着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可以解脱了,这些日子在这地牢内日日夜夜的折磨和凌辱彻底的结束了。 楚月目睹了这一切,也看清了记忆中上官楚月与风无邪之间的种种,那个带着伪善面具的男人,其实是一个如同地狱里来的魔鬼。 如今那种如同碎了心的痛她终于可以理解,被曾经爱过的男人伤成这般,如果还有下辈子,是不是应该将他碎尸万段剁了喂狗。 “零儿,醒醒,零儿,你还好吗?”宁宸轻声唤道。 楚月的状况让宁宸有些担心,看着她浑身滚烫,从她的身体里涌起阵阵热浪,整个屋子的温度也在不断的攀升,就好像烈火充斥了整间房间。 守在外头的齐彦感觉到里头的异动冲忙冲了进来,推门一瞬,被一股强烈的热浪退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 “不好,这是赤炎,怎么会有如此古怪的力量?”殇胤在看到圣殿上空涌现的赤炎匆匆赶来,果然如料想那样,楚月的体内的一股神秘力量被开启了,赶到现场,竟发现这股力量与他所想的赤炎却不尽相同,力量上更是强大了几分。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赤炎该不会是……”齐彦不敢想象,如若真与他猜测那般,那简直太可怕了。 “先进去,皇上在里面会很危险。” 齐彦听罢,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果真见着宁宸正在拼尽全力用自己的灵力试图让楚月恢复正常,齐彦匆忙将他拦下。 “皇上,你不能再给她输入灵力了,这样下去你会堕入魔道。” 宁宸哪还顾忌的了那么多推开齐彦,如果他不继续下去,楚月的体温会不受控制的升高,最后她必死无疑。 “皇上,你就听臣一句,快些出去吧,臣一定竭尽所能控制住答应的状况的。” 宁宸不能不信殇胤,虽然担心,却还是跟着齐彦出去,殇胤拿出了银针插入了楚月的几处穴位中,果然有效,楚月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渐的平息住,看着那股力量正在慢慢的减弱,宁宸松了一口气推门进来。 直到彻底的恢复正常,殇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殇胤,方才零儿身体释放出的力量该不会是……”宁宸眉头紧蹙。 “皇上你猜想的没错,那就是地狱之炎,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正的地狱之炎。” 458章 这地狱之炎的可怕程度真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在风云大陆上,灵师修行的是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五种形态是最基本的,如若想要变强,只能在自身的形态之后加以针对性的修炼使其逐渐递增,而楚月刚才释放的地狱之炎乃是火行的最高级别,她是如何拥有这股力量的不得而知,然而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楚月自身是不能控制这股力量的,只能日后在她的灵力达到一定水平之后才有可能掌控住这股力量。 “零儿是天生的灵师,只可惜她不是个男儿,皇上,依臣之见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她拥有这股可怕的力量为好,地狱之炎亦正亦邪,稍有不慎整个风云大陆都会引起巨变,江湖上记载的唯一拥有地狱之炎的灵师在一千年前掀起了大战,风云大陆上的灵师们联手才能将其制服……臣怕……” “你是怕零儿会是改变风云大陆的人?” “好在她只是名女子,皇上您也不必过于忧虑,臣与齐彦会想个法子将她身上的力量暂且在她的灵力未达到之前封印住。” 宁宸点点头,现如今也只能那么做了。 殇胤与齐彦下去想法子了,宁宸坐在了床边,看着楚月的眼神满是温柔。 “孤这么做只是想要保护你,你可知,与其让你修行灵力成为灵师孤更宁愿你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子。”他紧握着她的手喃喃道。 翌日,风无邪收到了宁宸差人送来的东西,一口大箱子摆放在大殿之上,不巧秦夕颜路过此处前来寻他,瞧见了摆在那的箱子很是奇怪。 “二殿下,这是?” “皇上命人送来的。”风无邪坐到了一边眉头紧锁,昨夜宁宸赶去了地牢带走了零儿的事他有所耳闻,而他身边的那个宫娥一整晚都没回来,那些侍卫也都不知她被宁宸关去了何处,这一大早,宁宸便差人送来了这箱子,实在叫人起疑。 秦夕颜将这箱子打量了一番,这兄弟两何时关系变得融洽了。 “殿下为何不打开?”她走上前试图将盖子掀开,风无邪见状大喝一声,吓的她手一抖,踉跄的退了几步,风无邪一把将其扶住。“怎……怎么了?” “没什么,我让人送你回去。”风无邪将她扶好冷冷说道,秦夕颜脸色瞬即变了,推开了风无邪踱步到了门边扶着门框。 “果然,在你心中根本就从未有过我的位置,我可全都听说了,你为了那个小答应……先前你说为了你和爹爹的计划让我替你调查那个答应是假,你喜欢她倒是真的吧。” 秦夕颜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平日里风无邪与那些宫娥卿卿我我她都认了,毕竟都是些被卑贱之人不足为惧,可是那个零儿却不是等闲之辈,她心里难免会不安。 “颜儿你这是怎么了,瞎担心什么,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女人呢?我与她在一处只不过是想要气一气皇兄罢了,好了,我与你赔个不是还不行吗?我送你回去,你贵为娘娘,来我这终有不便,日后有什么事你托人给我带个口信便是了。” 秦夕颜听多了他的甜蜜话倒是不信了,咬着唇不甘心。 “你总说托人带话,可是哪一次你有听进去了呢?我若不来你这,你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去我那了吧!无邪,我受够了,我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颜妃娘娘,我对你的心你当真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毫不在意?” 秦夕颜眉头皱的紧,见风无邪不说话她更是来气了,直接冲到了箱子面前,他越不让,她偏要打开。 掀开盖子的一瞬间秦夕颜惊恐的惨叫了起来,蜷缩在箱子里的女人面目惊悚,浑身猩红鲜血淋淋。 秦夕颜吓的不轻,脸色惨白,花容失色浑身抖的厉害,风无邪一步上前将她拽到了怀中捂住了她的眼睛。 “拖下去。”他厉声喝道,守在外头的侍卫匆忙进来将箱子抬下去。 秦夕颜惊魂未定,宁宸果真是狠,将这种东西送过来是想与他宣战吗?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秦夕颜痛苦的喊叫着,就像失了魂,整个人惊恐万分,无论风无邪如何的安慰都没用。 风无邪抱着她,心头的怨无法打消,这个仇,他势必会报。 第二日的天气一改往常下起了倾盆大雨,圣殿内更是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楚月缓缓的睁眼,看着这里的一切,发现已经不再地牢中了,她坐起身紧了紧拳头,那股将她坠入梦境中的力量好像还附着在她的体内。 那种伤真实的就好像再一次的发生在她的身上一般,她捂着胸口,那把匕首便是毫不留情的插进了这个地方,斩断了她与风无邪之间的所有一切。 天景山下的那半年,已被那鲜红的血浇的透彻。 她踉跄的起身,不顾外头的大雨朝着忘忧宫的方向跑去,雷雨之中她不断的拍打着宫门。 莫尘闻声赶来,开门一瞬,瞧见门前的楚月惊了一下,来不及多想,赶紧让她进去,扶着她到了屋内。 白龙见是楚月有些吃惊,这暴风雨的天气她怎么来了。 “零儿,你这是……” 楚月见到白龙的一瞬,心头所有的隐忍和倔强彻底的崩塌,她终究还是天景山上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经过了那般痛苦的事情,也只有在最亲的师兄面前她才能得以释放。 她突然扑到了他的怀里痛哭起来,她只想再最后一次痛痛快快的做一回上官楚月为死去的上官楚月祭奠。 “怎么了,零儿,你和师兄说说,可是皇上她对你做什么了?”白龙见他如此乱了阵脚,平日里师妹与他撒娇倒是习惯了,只是如此悲痛的模样他从未见过,即便是她得知父兄被陷害关进了刑部冲下山的时候也并未如此。 “师兄……你是不是都知道,我爹和哥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我而起?”白龙愣了神,轻抚她的背的手僵住了。“若不是我当初救下风无邪,也不会被利用,更不会被他耍的团团转都毫不知情,我该死,我应该去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白龙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你看着我,零儿,看着我的眼睛,你不可以冲动,更不可以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你听到了没有?” 风无邪是个卑鄙小人,他利用楚月对他的感情将一心辅佐宁宸的忠臣置于死地,而宁宸却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当初他追着楚月下山陪他闯宫门要找风无邪问个清楚,没料到风无邪如此不念旧情派出了警卫军将他们二人打成了重伤,若不是莫尘出现将他救出,可能他便死在了牢狱中了。 半月后他醒过来得知楚月被风无邪抓去,这次不顾一切的重返皇宫,除了查清楚月是死是活,还想替楚月调查上官正月的这起冤案。 “你都想起来了吗?既然你已经看清了风无邪那就不要再做傻事了,你现在毫无证据证明是风无邪陷害了你爹,又如何让高高在上的二皇子认罪?乖乖听我的话,忍一忍,狐狸总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你先回去,现在这个时候,不可让他的人抓到你的把柄。” “不好,王爷,二皇子的人来了。”莫尘匆忙进来通报,没想到风无邪竟会带人来这忘忧宫,白龙起身,将楚月扶起。 “你先去后头。” 楚月点点头藏身去了后面,只见风无邪闯了进来,扫视了四周,瞥见地上的一滩水迹冷冷一笑。 “向来安分的郑亲王如今也开始有所行动了啊,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宫里待下去,最好将人交出来。” 白龙发出一声冷哼,缓缓走向前。 “二殿下还是和以前一下喜欢到处乱吠,我这忘忧宫向来不碍着谁,也不得罪谁,你这平白无故闯进来管本王要人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骂他是乱吠的狗,他有什么资格,风无邪两眼瞪大,一把抓住了白龙的衣领,莫尘见此拔剑直逼风无邪,跟在风无邪身后的侍卫瞬即围了上来。 风无邪两眼瞪直的盯着眼前的白龙,老实的将他松开,白龙整了整衣服,这时几名侍卫过来在风无邪的耳边回禀,风无邪眸色大变脸上满是不甘,见此白龙抬了抬手,示意莫尘收回了剑。 “我们走。”风无邪心有不甘大喝一声转身离开,分明有人说看到楚月进了忘忧宫的,他追到这里招惹了郑亲王不说还毫无所获,气得他恨不得将他养的那些废物全都砍了。 “滚下去好好查查,郑亲王何故突然回宫,这几日他与圣殿走的频繁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若再敢报出这等乌龙事,你们全都得死。” 那群探子慌了,匆忙跪地,风无邪离开,他们仍旧跪在大雨之中不敢动弹。 好在楚月溜得快,要不然被风无邪抓了麻烦就大了,连累师兄不说可能自己还脱不了身。 想着师兄说得对,她现在要找证据,已经明确了风无邪是这件事的主谋,她就必须依仗宁宸求他助她一臂之力。 赶回圣殿,宁宸瞧见湿淋淋回来的楚月眸中冒着火,一把将其擒住拽去了屋内。 “你这女人当真不要命了是不是。” 宁宸还未将火发完,楚月便跪了下来,这让他不再继续说下去。 “皇上,我已经知道了谁是陷害我父兄的真凶,恳请皇上助我一臂之力惩戒恶人还我父兄一个公道。” 宁宸有些吃惊,她是何时查出来的。 “害我父兄的人正是当今二殿下,风无邪。” 听到这个名字他并不惊讶,只是风无邪在当朝势力比较大,他能一手遮天,就算他干了这档子事,若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拿他如何? “你有证据吗?” “奴婢还没有,但是……” “没有证据就全都是空谈。”楚月眸色一紧,握紧拳头。“带答应下去换身衣服以免着凉了。” 宫娥前来扶她,楚月一把推开站起身,眼中满是嘲讽的怒视着宁宸。 “你不就是要证据吗?就算他是二殿下又如何,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只希望到时候,皇上你不会再如现在这般窝囊,为顾忌二皇子的势力连衷心与自己的臣子都保不住。” 楚月一席话让在场的都惊住了,这种场合她竟敢说如此胡话,齐彦匆匆进来将那些宫娥退去,宁宸眸色阴冷的可怕,她的这番话戳进了他的心里。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他震怒,他手中灵力一起瞬即便将楚月给绑了,当真生气起来的宁宸竟让她感觉到胆怯。 “你当真觉得孤是怕了他了吗?” 楚月不敢说话,她以为刺激一下宁宸至少能让他去调查一下风无邪的事,没想到生起气来的小皇帝竟如此的吓人。 “孤只是希望天下太平,孤要做个明君,要让整个风行王朝五谷丰登没有战乱,内斗只会将风行王朝推向衰亡。” 仅仅二十岁,他便一心顾天下人,风无邪单凭这一点就远不如宁宸。 楚月咽了咽口水,说他窝囊确实话重了些。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孤知道你想什么,你是个聪明人,不要让怨恨充斥了你的脑子。” 宁宸的这席话让楚月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从得知了上官楚月如何惨死以及上官正月是如何身陷牢狱的,她便被仇怨冲昏了头脑,他与死去的上官楚月一般开始鲁莽行事。 她静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明白了,今日是奴婢冒犯了皇上,恳请皇上恕罪。” “罢了,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如你一般,这是人的本性,只怕孤若是站在你这个位子也难逃于此,快去换衣服吧,省得着凉。” 楚月点点头,回了里屋更换衣物。 齐彦见他们二人谈妥这才进来,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门眉头皱了皱。 “皇上,都安排妥了,那几名宫娥已经悄悄送出宫了,只是……若答应仍旧这般鲁莽,只怕她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宁宸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会的,零儿聪明的很,她还会变成你我初见她时的模样的。” 进了里屋的楚月一整天都未出来,直到第二日天气大好,经过昨日一整天的大雨洗礼,整个皇宫更是给人洁净清爽的感觉,夏日的燥热更是退去了不少。 楚月推门出来,一改往常换上了一身红衣,红的似火。 宁宸放下了手中的批文紧盯着眼前这个小女人。 “零儿这是?” “如何?我这身衣裳是特地让紫依找宫中最好的绣娘缝制的,花了我不少银两。” 这红色倒是好看,只是会不会太过妖艳了些,风行王朝的女人大多是不敢挑战这身红,怕被人说轻抚,宫中的女子更是不会这么穿,楚月这身打扮算是开了他的眼。 “好看倒是好看,只是为何突然……” “今日是太后挑选嫔妃陪同皇上微服私访的日子。” 宁宸听齐彦提过此事,只是他根本就不在意,谁会跟着去对他而言并不重要,这次他出宫是为了巡查民情,至于哪个女人跟着去他都不可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的,太后费尽心思这么做只怕他也不会领情。 “这与你何干?” “什么与我何干,虽然我不是嫔妃,但是好歹算是答应啊,也有资格参加竞选的,如若我赢过了丽妃和颜妃,那我便能与皇上一起出宫了,这一次据说二皇子也会去。”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莫非你还没有打消念头?” “皇上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误了您的天下大事的。” 果真那个上官楚月又回来了,机灵的比鬼还可怕,她那小算盘打的可精了,宁宸也想过这个问题,这次出宫,风无邪执意要一同前去,目的是为了与他一较高下,看谁更深得民心,自然朝中多方势力的文武百官会使出浑身解数辅佐自己的主子,到时候谁和谁是一边一目了然。 楚月想要跟着去,就是想找到与风无邪有干系的人,好从那些人着手调查上官正月的事。 “就你鬼主意多,说吧,你想赢怕是就这一身红衣也没那么容易?丽妃和颜妃出自名门,你自己几斤几两不必孤明说……” “你信不过我,罢了,那我就赢给你看。”楚月拂袖转身不予理会他,她还要赶去储秀宫好于丽妃他们一较高下呢。 宁宸见她还真去了,紧随着她出了圣殿。 到了储秀宫,排场可不小,听闻皇上的几位嫔妃要在太后面前献艺那是多么难得的事情,谁不巴望着能瞧上一眼。 妩媚风姿的丽妃,清新脱俗的颜妃,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零答应,这早就在这宫里传了个遍。 太后高高在上的坐着,她大费周章搞这一出再明显不过,无非是想皇上能早日替风行王朝开枝散叶,这次出宫换了个环境自然是难得的机会。 “皇上驾到。” 一声通传让储秀宫上下惊了神,皇上竟然来这储秀宫了,要知道往前太后千方百计的想要皇上来储秀宫挑选秀女,他都找各种理由给拒了,这次竟自己来了。 太后也很是惊愕,待宁宸走到他的面前给她问安,瞧着脸上还扬着笑,简直一改往常。 “母后,儿臣听闻这储秀宫今日热闹便来瞧瞧,不妨碍你们吧?” “皇上来的倒是时候,坐下来一块看看吧。” 宫人匆忙搬来了椅子,宁宸落座,竞选便开始了,宁宸倒期待楚月要玩什么把戏赢过丽妃和颜妃二位。 忘忧宫中,白龙坐在院中静若一块磐石,莫尘上前,“王爷,零答应一切安好,听闻今日她要与二位娘娘在储秀宫比试才艺,您要前去看看吗?” 白龙抬眸,楚月要与二位娘娘比试才艺,这就稀奇了,但是想想还是作罢,那种场合他也不便出面。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储秀宫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丽妃的舞惊艳四座,果真让人大饱眼福了。 秦夕颜的琴音更是听的人如痴如醉,这种余音绕梁叫人久久无法忘怀,场面更是安静的很,大家都屏住呼吸品味着这带给耳朵的盛宴。 都说秦夕颜是风行王朝第一美人,扶琴更是她的绝技,天底下没有哪个琴师能与她媲美,今日一听果真让人流连忘返。 楚月深感压力,古人的本事可真不容小觑,轮到楚月上场,她是个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草包,这点储秀宫的人都见识过了,她今日是打算上去丢人现眼的不成。 她那一身红衣已经让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太后眉头紧拧一声不吭。 “答应可有准备什么才艺?是献舞还是其他的?”主持这场竞赛的老嬷嬷一脸媚笑的问道。 抚琴她肯定赢不过秦夕颜,跳舞也不见得能比得过丽妃,可见胜负早已见了分晓。 楚月走到台中央拍了拍手,台下十几名宫娥走上台排排站好,大家都很好奇她这是做什么。 楚月抬起手,众宫娥准备完毕。 “颜妃娘娘,可否借你琴一用?”楚月走到秦夕颜的面前柔婉的开腔。 楚月要抚琴,这不是自讨没趣吗?和风行王朝第一的秦夕颜比琴。 秦夕颜也满是不屑,让伺候的宫娥将琴递了出去,楚月谢过坐去了中央,手指轻拨琴弦。 一曲水调歌头打开了他们新世界大门。 她刚开腔,场上的议论声骤停,楚月的歌喉哪怕连太后也震惊住了,宁宸目光落在台上那身红衣身上再也无法离开。 身后宫娥的和声更让整个曲子竟添完美,最后的独唱让人意犹未尽。 一曲结束,众人都未回过神来,储秀宫内静若无人。 “母后,你觉得此次比赛当谁胜出?” 太后难以定夺,虽看不上楚月,但是不得不说她的这首曲子让她折服了。 “这事还是皇帝自己拿主意吧,毕竟这一路陪着你的是她们。” 宁宸莞尔一笑。 “依我看,他们三各有特色,皇兄倒不如全都带上,这一路还能解解闷。”风无邪闻讯过来,刚到储秀宫,便见楚月在台上抚琴一幕,这女人还真是让她意外。 “全都去?”太后喃喃自语,看向宁宸的反应,他并未拒绝。 “那问问二位娘娘和答应的意见,你们三位,可愿一同服侍皇上出宫。” 听见太后的问话,他们三人匆忙上前作揖。 “孩儿听从皇上与母后的安排。” 见他们三一致没有意见,太后便应允了,让他们三人都陪同宁宸一道出宫。 秦夕颜看向风无邪,这一趟风无邪也会去,不知她突然开了这个口可是因她而起。 众人退去,秦夕颜打发了陪同的丫头紧跟着风无邪的脚步。 风无邪察觉到身后之人停了下来,刚入转角直接扑上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拽到了墙角根。 秦夕颜小脸憋得通红,心脏更是扑通一阵乱跳。 “二殿下,你这……”她都不敢去瞧风无邪的脸,低着头满是娇媚。 风无邪笑了起来,满是挑逗的味道,“娘娘这么跟过不就是想要如此吗?是本殿下让你等着急了,明日出了宫,我们一如往常。” 秦夕颜微微抬首,她终于等到了他对他她的应允,来不及反应,风无邪松开了手退了一步。 “娘娘请回吧。”言毕,他便告辞,秦夕颜呆呆的站在那,看着阳光下的白衣男子,宛若翩翩少年无时无刻不触动她的心弦。 雅荷轩内,紫依帮着楚月收拾行李,这几日因为养伤楚月一只住在圣殿,也没什么衣物在那,紫依边收拾边抱怨了几句,没想到被进来的齐彦给听了去。 紫依吓的脸发青,赶忙跪下。 “你家主子没有衣裳?” “不……不是……” 齐彦扫了一眼敞开的箱子,竟真空空如也。“你先别收拾了,去准备些吃食吧,一会儿皇上会随答应过来。” 皇上要来雅荷轩了,紫依自然不敢怠慢赶紧去厨房准备点心,楚月最爱吃她做的点心了,这次她要随皇上出宫,肯定是带不了她的,她想着多做些还能让她带着去外头吃。 齐彦随着紫依去厨房帮忙,看他忙前忙后准备那么多的食材有些吃惊。 “皇上又不是大胃王,你做这么多作何?” 紫依腼腆的笑了笑,“我家答应爱吃这个,我想若是出了宫她肯定就吃不上了,多做些她能带着些,想吃的时候能拿出来尝尝。” 齐彦不语,只是有些佩服这个上官楚月,谁不知这个皇宫内,尔虞我诈,谁算计谁都不知道,主子看不上奴才,奴才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能像紫依这般一心护着自家主子的自然少见。 “将军要不先尝尝看。”紫依递上来一块齐彦有些愣,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很好看,心灵手巧的让他那块石头做的心也起了点点波澜。 他忙避开头,转身,“不必了,我先去看看皇上他们回来了没有。” 紫依见齐彦出去,心里有些不安,是她有些无礼了,揉着面团也有些心不在焉。 楚月偷偷进来瞧见发呆的紫依扑上前吓了她一跳,她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想什么呢?莫非是想你的小情郎?” 楚月拿起旁边做好的点心咬了一口,紫依摸了摸脸羞得通红。 “答应您又开紫依玩笑了,快些出去吧,我还要做点心呢。” 还做?这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点心了,她当宁宸是猪不成。 “已经够多了,你这小妮子,平日里也没见你待我这般好,皇上这一来你就和开了挂一样。”楚月坐一旁吃起醋来。 “哪有,这些点心是准备让答应带出宫的,这次您随皇上出宫要好一阵子,奴婢怕……好啦好啦,您出去陪皇上吧,这边有我就行。” “咳咳……”门外宁宸干咳了两声,他站在外头好一阵子就瞧见这主仆二人“打情骂俏”了,还真是叫人嫉妒。“紫依,你不必做了,即便出了宫你家答应也少不了有点心吃。” 紫依没想到皇上居然进了厨房,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过去问安。 “你起来吧,给你家答应收拾一下,你瞧瞧她现在的模样。” 宁宸的视线始终未从楚月的身上移开。 此时楚月脸上沾满了面粉却还不顾形象的在那吃东西,只怪紫依做的点心太好吃,好多的口味都没吃过,所以她在后头偷偷摸摸的偷吃起来没在意手上沾了面粉全都抹在了脸上。 紫依回眸,被楚月这模样逗乐了。 “答应,你怎么把自己弄成小花猫了,快随我回去洗洗。” 楚月看着他们三还不知情,被紫依领走,宁宸无奈的摇摇头。 齐彦难得见宁宸露出这般笑,心里头倒是欣慰不少。 “皇上,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齐彦看了眼外头,“今日无意间听紫依说起,答应她似乎衣物缺少,还有这雅荷轩……” 不用齐彦多说宁宸也看的出来,让楚月住在这里确实是有些委屈了她,当初他安排她住进了雅荷轩是怕太后和丽妃等人说闲话,现在看来如此清贫的日子不太像一个答应的住所。 “你下去办吧,对了,这一次出宫把紫依也带上吧,零儿本就与宫中其他人说不上话,紫依若在她也不至于太闷。” “属下这就去安排。” 紫依给楚月打来了水清洗干净,拿出了衣裳让她换上,看着那些挑来挑去也只有几件的箱子,她满是不甘心。 “答应,您说说您,您都多久没添置新衣了?” “哪里没添置了,前几日不还置办了这身红衣吗?” “可是……这宫中有哪位娘娘是穿红衣的啊,您该添置些其他衣裳,这次您随皇上出宫去,丽妃与颜妃肯定要在皇上面前争芳斗艳,若是您没有……”紫依知道楚月不在乎这些,可就是想替她争取些东西。“我这还有些银子,要不去制衣坊看看,那里有现成的衣物,咱们买几件成吗?” 楚月虽然在宫中不愁吃不愁穿,但是每月并无月利这点紫依清楚,皇上偶尔赏赐的珠宝首饰她都送给了那些家里穷的宫娥了,自己啥都没剩,这身红衣是她花了不少银子做的,自已在雅荷轩不愁吃不愁穿,楚月待她也很好,每月的月利都攒下来了,这次楚月需要,她当然舍得拿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答应做的太穷了些?衣物这些都是身外物,不重要,再说了,皇上看中的是内在美,而不是外在的那些华贵的东西。” 紫依说不过她,也不知她哪来的一套套的说辞。 “零答应领赏。” 外头传来了太监总管的声音,楚月随紫依出去,看到太监总管带着一票宫娥站在院中,宁宸坐在一边凉亭摇着扇子惬意的很。 领赏什么?紫依瞥见身后宫娥手上端着的东西两眼发直, “念零答应今日在储秀宫才艺大赛表现不凡,皇上特地赏赐了这些锦衣首饰。” 楚月瞥了一眼宁宸,他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紫依偷偷的看向齐彦,莫不是齐彦说出去的,按理说皇上赏赐珠宝首饰没什么问题,但是根本不会赏现成的衣物的,齐彦瞧见了楚月没有什么衣物,所以皇上这次才故意将绸缎换成锦衣了。 这次的赏赐来的刚好,楚月也不会在推辞什么。 “零儿谢皇上赏赐。” 看着那些东西一一搬进了寝殿,宁宸心里得意的很,可算是找着了件楚月不会拒绝的赏赐了。 太监总管带着宫娥退下,楚月起身去了宁宸的身边。 “皇上还真是体贴,关心起人来更是无微不至,我正缺衣裳呢,只是就怕皇上您的眼光不行,选不中我喜欢的款式,还有我穿多大的尺寸,若是大了或是小了那就太浪费皇上的美意了。” 宁宸手中折扇一收,揽住她的腰肢往回一拉,楚月不偏不倚坐在了他的腿上。 459章 “你的身段孤清楚的很,想要挑一件合身的还不容易,紫依,带你家答应下去试试,若是不合身,孤便……” “便如何?”楚月仰起头问道。 “便……许你一个愿望,不过若是我猜对了,你便许我一个愿望,放心吧,你是不会赢的,去吧。”他手中灵力一起,楚月便轻飘飘的推到了紫依的身边。 屋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简直看花了眼,紫依都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衣服,选了一件楚月喜欢的素色递上前,“答应,你换上这件吧。” 楚月点点头,倒也奇怪了,居然真被宁宸猜中,衣服很合身就如同量身定做。 “哈哈,答应,这次你可是输了。” 楚月转身,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摆弄着头上的朱钗嘟囔着,“谁说我输了,我可没答应皇上什么。” 收拾完出来,宁宸抬眸看去,满意的点点头。 “没想到皇上眼光还不俗。” 宁宸看向齐彦让他不要提起这事,毕竟他也没那个功夫去制衣坊选衣服,齐彦干脆直接将那的衣服全都打包过来了,至于尺寸,宁宸不傻,找到了先前给楚月缝制红衣的绣娘打听了一番,刚好绣娘得知答应要做衣裳,私下里做了几件她的尺寸的衣服本打算送给楚月,平日里楚月对她们这些低等的宫娥照顾,她们便凑了银子准备了,没想到这次碰巧皇上来寻,而且皇上更是赏赐了她们高出这些衣服十倍的价钱买了去。 “你输了,那你便欠了孤一个愿望。” 楚月不依,“赌是皇上一人打的与我无关,我可没答应皇上输了要许您一个愿望的。” 宁宸吃瘪,齐彦在一旁憋笑,能让宁宸如此的女人也只有楚月了。 “你这女人……果真是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 翌日,天朗风清。 宁宸等人准备出发了,马车都准备完毕,丽妃与颜妃都带了贴身的宫娥伺候,只因楚月位份低,没法带上紫依,怎料刚准备上马车,便见紫依匆匆赶来。 “答应,奴婢扶您上去。”楚月惊愕的看向紫依,紫依点点头,她顿时眉开眼笑,没有紫依,这一路她一个人该有多苦闷。 上了马车,紫依便将齐彦去找过她的事告诉了楚月,本来楚月出宫她还在雅荷轩伤心死了,没想到皇上居然允许她陪着楚月一块出宫了。 队伍出发,一路出了王城,毕竟是微服出宫,他们便装成是准备南迁的旅人,楚月嫌麻烦,那些珠宝首饰和华贵的衣服都没带,只带了几件简单的衣服,这让紫依瞧见了又是对她一通说辞。 楚月都有些后悔了,生无可恋的靠在马车内,这一路是不闷了,只怕是会被紫依给念叨死。 “答应,你怎么偏偏……” “好啦,你说了一路了,口渴了不,来喝水。”楚月将水壶递了上去,紫依撇撇嘴便不说了。 行了半天的路,队伍在一处镇上停了下来,这里便是第一站,南山镇,距离皇城约二十公里的路程,他们女眷被安排到了一处破落的宅院。 “二位娘娘和答应,我们必须装成南下的旅人,所以要委屈各位一阵子了,还请各位换上朴素些的衣裳,以免被人起疑,还有,这一路我们便不行宫中之礼,而已夫人代称,末将作为这支队伍的大总管负责夫人们的安全,你们若有什么需求,可与我提出,能安排的会尽量给大家安排。” 齐彦差人送上了一些寻常家族夫人及小姐们的衣裳发给了伺候的丫头,拿到手上的衣裳明显让丽妃与颜妃接受不了。 “这……将军,这衣服我家娘娘怎么能穿呢?这种粗布衣裳我家娘娘哪里穿过。” 丽妃心里委屈的很,她从小便锦衣玉食,哪里穿过这种衣服,她细皮嫩肉也伤不起。 “现在处境不同还请丽妃忍耐一阵子,还有,这将军娘娘的称呼还劳烦诸位改改,你们可以叫我大总管。”齐彦叩谢。 丽妃脸色发青,他这意思是没得选了,咬紧牙狠狠从婢女手中接过衣服。 楚月倒是无所谓,粗布便粗布,欣然接受拿过了衣服便打算进去换上。 丽妃见她如此冷冰冰的讽刺着,“贱婢出身的果然就是贱婢出身,这种东西也就适合她那样的身份。”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紫依顿了一下,楚月装作没听到拉着紫依便走。 齐彦看向秦夕颜,秦夕颜的父亲是秦国公,从小腰缠万贯,穿的吃的都是最好的,面对这粗布衣服她一时也难以下手。 “夫人……”拿着衣裳的丫头弱弱的唤了一声。 秦夕颜抬手接了过去,丽妃气急,没想到连秦夕颜都接了。 “呦,这世道可是变了,颜妹妹居然也拉下这个脸了。”丽妃呵笑着,她倒想看看一向把自己装成圣洁仙女的女人换了这身衣裳是如何自觉的走下神坛的。 “丽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夫人是尊崇老爷的命令,不像丽夫人没了华贵的衣裳撑门面便什么都没有了。” 绿衣气的哆嗦,她家主子忍丽妃已经够多了,现在还来找茬。 “大胆贱婢,竟敢如此同本宫说话……” “还请丽夫人回去换上衣裳,老爷等人还在楼下等着诸位下去用午膳。” 丽妃憋了回去愤愤的进了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屋内,楚月与紫依对外头的争论听得清楚的很,这丽妃就是争个面子,这种时候不忍,怕是没啥好果子吃。 “还是答应,哦不,夫人有先见之明,知道出了宫便穿不得那身华贵衣衫了。”紫依替楚月整理着脸上噙着笑。 “这叫入乡随俗,你以为我们是出来争芳斗艳的,穿的那么华贵必然成为绿林劫匪的目标。”劫匪?听到劫匪可把这丫头吓的脸发青,楚月见此笑笑,“放心,就算有劫匪也不会有事的,齐大总管武功那么高强还有那些警卫军那些劫匪也不敢来,来了也讨不到好处。” 楚月这么说才让她安了心。 换好了衣服下了楼,宁宸和风无邪已经在大厅了,齐彦已经命人准备了吃食就等着她们过来吃饭。 出了宫便没了宫中的规矩,楚月直接在宁宸身旁落座。 宁宸瞧她这模样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女子,也明显能感觉到,离开了皇宫的束缚她轻松了不少,不用因为伪装将身份端着。 “老爷……您是我见过天底下最年轻貌美的老爷了。”楚月笑称,有如此年轻的老爷果真也有些奇怪。 宁宸脸上满是宠溺。 “这有何稀奇的,风行王朝放眼望去,凡是有能力的少年郎,均可另辟府邸,唤一声老爷在寻常不过。” “是这样吗?”楚月嘟嘴问道,天真的就像未出阁的女子,这模样更让宁宸心揪着,她本就是未出阁的女子,即便身为他的答应,他却并未能拥有她,哪怕期限一到她也不会成为他的女人。 “丽夫人和颜夫人下来了,老爷,可以用膳了。”齐彦说道,楚月回眸看了一眼门口,平日高高在上退下凤冠霞帔的二人会变得何种模样。 秦夕颜的惊艳即便没有那些装饰也掩盖不了,丽妃就稍逊色些。 “颜夫人还是那么好看,老爷,你艳福不浅。”楚月笑称,其实知道宁宸与秦夕颜之间没啥关系,偷偷看了眼另一桌上的风无邪,这二人之间倒是有些端倪,这会儿下来,秦夕颜的目光也偷偷的看向风无邪,反倒风无邪毫不在意。 丽妃走了过来,看着坐在宁宸身边的楚月顿时心中起了波澜。 “零妹妹是不是坐错了位置?”丽妃不甘的问道,楚月看了看周围,旁边不是还有位置吗?何故硬要与她争。 “丽夫人可以坐在旁边,这里都空着呢。”楚月故意假装不知道,丽妃气急。 “你……你为何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些规矩无需在意,丽夫人随便坐吧。”宁宸开口,夹了一块肉食放在楚月的碗里,楚月不顾众人的目光开心的吃起来。 小馋猫终究是馋猫,才不在意如何将丽妃与颜妃气死的,自顾自吃的香的很,宁宸的眼中更是除了她再容不下他人。 吃过了饭,有了宁宸的投食楚月吃的很满足,吃饱喝足她要去外头溜溜弯消消食。 宁宸下午要随齐彦去南山镇走一圈,楚月也没打算跟着,丽妃与颜妃刚出宫一路颠簸身子也有些不适便也不愿跟着了,决定留在宅院内。 “走了紫依。”楚月站在院里头冲着楼上喊着,紫依匆匆下来。 “夫人,你等等我,我给你带了些点心,一会儿肚子饿了吃。”紫依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担心她会饿着。 “好啦,不用了,放回去,刚才已经吃的很饱了,况且,我还有这个,老爷刚给我的,到了街上碰到好吃的咱们还能大饱口福。”楚月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钱袋。 紫依见此,傻笑着点点头把点心放了回去。 丽妃被婢女搀扶着上楼,瞧见院里头的楚月原本病态的脸立马怒了起来,推开婢女走了上前。 “零夫人,不要仗着老爷对你的宠就可以无法无天。” 楚月瞥了一眼,这女人还真是爱生气,一顿饭的事竟从落座到现在还气着,这肚量活该被气死。 “还真是不好意思,我还真就仗着老爷宠着了,如何?若是丽夫人也有这本事大可也让老爷对你这般宠着,紫依,我们走。” 紫依匆匆跟在楚月身后,真怕楚月这么不给丽妃面子,丽妃会在她背后下手。 追去了店外紫依拉住了楚月。 “夫人,你就不怕丽夫人对你……” “怕什么,还怕她杀了我不成,人善被人欺,狗善被人骑,她就是见我们太弱才一次次的欺负我们,走吧,那边有好玩的,我们过去。” 楚月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虽然让紫依担心,但是看她这样天真无邪无拘无束的模样却又释然了,至少她是开心的,不用因为那些尔虞我诈伤神,这样也总比整日为了应付那些背后放冷箭儿而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要好。 房间内,婢女扶着气的脸发青的丽妃,心里替丽妃气愤,“夫人,这零夫人太气人了,根本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要不要奴婢想个法子治治她们?” 丽妃将她推开,心里窝火的很,“怎么治,老爷把她捧在手心,如何治得了。” 婢女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夫人,这不比宫里,在宫中老爷可以把她护得周全,可是在外头就不一定了,这街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丽妃神色一定,眼珠子转悠了一圈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钗递到了她的手中,“这是赏赐给你的,这事你给办好了。” “是……” 婢女接过了玉钗跟了出去。 楚月与紫依在接上逛的开心,不得不说,这外头就是比宫里好玩,有趣的东西也多得多,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哎,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小姐,没见过啊。” 身后探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紫依的肩膀,紫依吓的浑身一抖,楚月见状一把从男子手中将紫依拉了回来,紫依吓的瑟瑟发抖躲在楚月的身后。 楚月抬眸怒视着前来的几人,街上的人匆忙避开,没人敢招惹他们,他们可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只能说这二位姑娘倒霉被他们给盯上了。 “你想干什么?”楚月怒喝道。 见到楚月这气势,为首的男子愣了一下,身旁的男子笑了起来,“大哥,这丫头很厉啊,有点意思,要不带回去玩玩。” 楚月扫视了他们一眼,从他们身上看到释放出了点点白色的光芒,他们是灵师。 紫依见此,虽然害怕却还是义无返顾冲出来挡在楚月的面前,“你们走开,不要过来,夫人,你快些走。” 楚月没想到这丫头会如此,分明自己已经吓破了胆还要出来护她。 “走,往哪走,被老子盯上的猎物还有走的份。”男子厉喝一声便使出了灵力朝着他们挥来,虽然灵力不强,对付他们两弱女子绰绰有余。 楚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使出灵力,只能任由他们给绑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似乎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南山镇最苦不堪言的便是这群这自称白虎帮的人,他们仗着县老爷的后台,就算报官县老爷也不会管,强抢去的民女被他们抓了去凌辱一番之后又会放回来,有的不堪忍受自杀死了,有的则举家搬离了这里,这也是南山镇一直富裕不起来的原因。 楚月与紫依被白虎帮的装进了马车里拖出了城,直到傍晚,宁宸回来未见楚月,只是得知楚月去街上就没回来并不知去向,齐彦在街上打听,今日有人见着有两位姑娘被白虎帮的人给绑了,模样描述的与楚月一般无二。 宁宸大怒,不顾齐彦阻拦追了出去。 白虎帮,他势必要给缴了,他与齐彦去调查民情,同样是这白虎帮让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没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连楚月都敢绑。 丽妃看着冲出去的宁宸,气的跺脚。 “夫人莫气,即便老爷对他再宠,带回来的是一个被凌辱过的女人老爷还会对她倾心吗?” 丽妃一想也对,点点头,“办的不错,等回去了重重赏你。” 秦夕颜瞥了他们一眼,怕是楚月遭遇此等不测正是丽妃所为,只是这档子事她不必参合,丽妃搅和的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看了一眼楼下品茶的风无邪,她缓步走了下去。 风无邪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听闻夫人身体不适,怎么不在房间休息?” “你还关心我?” 风无邪不语。 “老爷觉得这次零夫人凶吉如何?” 秦夕颜想探一探风无邪的口风,看看他对楚月到底有多少心思,她在意,在意风无邪看幽灵的眼光,在意他对她的笑和柔情,哪怕他说只不过是做戏罢了。 “凶吉都与我无关。” …… 城外,只见马车瞬间炸裂开,驱车的男子被炸飞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骑在马背上的几人顿时懵了,不知这到底何故。 楚月起身站在马车上,紫依蜷缩在一边不敢去看。 白虎帮的人盯着马车上的楚月脸上满是惊愕,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是个灵师,那他们做的这笔买卖有点亏了,若知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他肯定要价更高。 “大哥,这女人是灵师。”白虎帮的手下立马戒备了起来。 “有点意思,在这灵师多如狗的风云大陆,女人修行的真是少见,兄弟们,绑了她,今个儿咱们干了票大的,这女人值钱着呢。” 听了大哥这席话,下面的兄弟们立马亢奋了起来,纷纷冲了上前欲将楚月拿下。 紫依腿软动不得,楚月扫了他们一眼,拿下她没那么容易。 “呵,你们竟然连姑奶奶也敢绑,活腻了?” 楚月喝道,白虎帮的弟兄眼都瞪直了,被一个女人瞧不起太跌面子,他们一挥鞭子冲了过来。 吁…… 一阵马儿的嘶鸣,楚月嘴角扬起一抹笑。 “老爷来的正是时候。”楚月一跃从马车上下来,齐彦跟在一边,“大管家,紫依就麻烦你照顾了。” 齐彦一跃而起落在了马车上手轻轻揽住紫依的肩膀将其带了下去,楚月没了后顾之忧,直接窜入白虎帮众人之中,完美的近身格斗技巧就连宁宸都咋舌。 见此,宁宸迅速的加入了战斗中,白虎帮众人被打的四处逃窜。 “别追了,零儿,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宁宸呼道,楚月停了下来,点点头。 楚月上了宁宸的马背,齐彦带上紫依赶回宅院。 见楚月毫发无伤的回来,丽妃瞪直了眼睛,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命,就连南山镇最厉害的地痞都拿她没有办法。 “夫人……” “滚开,没用的东西。”丽妃推开了婢女进了房间。 宁宸将楚月抱回了房间,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他们可有伤着你?” 楚月摆摆手欲起身,却被他抓住动弹不得。 “老爷,我没事,就他们那点本事岂能奈何的了我。” 宁宸眼神立马严肃了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以至于她有些不适,试图抽出手,却见他那双眸子便不再动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了不得了就可以胡作非为,若是他们对你……”他未继续说下去,他怕他说的过多会暴露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缓缓松开了手起身,独留楚月坐在座位上。 看着宁宸的背影,幽灵呼了一口气。 宁宸担心她她是知道的,只是有时候,某种感情要撇的越干净越好,若不然离开的那天,就无法变得干脆。 “零儿多谢老爷的关心,零儿答应你以后不会这般了。” 从宁宸那出来,楚月的心情有些复杂,刚出院子便撞见了风无邪,她垂眸直接走了过去。 “零夫人近日来可好?” “多谢风二少爷关心,很好。” “是吗?你背着大哥与郑亲王私会感情是真的很好。” 楚月眸色一顿,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猛然间勾起一抹笑转身看向风无邪,她突然间的笑让风无邪浑身一惊,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这模样像极了那个女人,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风二少爷怕是有什么误会了?若是您执意要毁零儿的清白,那零儿无话可说,当然您也可以去老爷面前告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零儿问心无愧,零儿有些累了,先行告辞。” 这女人的气场令人可怕,她又怎么可能是那个女人呢。 风无邪回了房间,一个黑影落在了他的身边,“查清楚了吗?” 黑影道,“这个零答应没有任何的背景,那批新送进来的宫娥中有她的名字,至于他的父母就不得而知,而他的保荐人是殇胤。” 殇胤? 听到这个名字,风无邪手猛地一紧,怒视着黑影。 “你确定是殇胤,好你个宁宸,竟然下了这一手。” 现在便能解释为何那么多宫娥中他唯独选中了这个女人,而且还对她宠爱有佳,殇胤的人更是得罪不得。 “下去,继续查,调查一下她与上官正月有没有什么关系。” 黑影惊了一下,“殿下,莫非您怀疑……这不太可能,分明上官楚月亲眼死在了属下的面前,上官正月也确实只有上官楚月一个女儿。” 风无邪又岂会不知道,他插进去的匕首正中她的心脏,就算上官楚月命在好也不可能活,更何况,他与楚月朝夕相处半年,他对上官楚月了如指掌,就连她身上的味道都一清二楚,但是这个零答应与她完完全全不同,除了模样稍微相似之外再无其他相似之处,而她额间的印记是与身俱来的,那日与楚月同轿他就特别留意过。 “别说了,下去吧,这件事先放一下,找人盯着皇帝,还有,暗地里派人下去,将南山镇的难民全都赶出城。” “属下领命。” 风无邪冷冷坐在座位上,他倒要看看宁宸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想要当个好皇帝,他能从何做起。 楚月回了房间,紫依已经醒了,她呆在房间内坐立不安,见楚月回来,她忙迎上来。 “夫人,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是我太没用了,都不能护住你?” 楚月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我没事,倒是你,没关系吧,你自己都吓破了胆还逞强。” 紫依脸红扑扑的低下头,她确实是害怕的,可是楚月是她的主子而且待她如姐妹,这种情形下,她必须挺身而出。 “齐彦什么时候走的?”楚月倒了杯水问道。紫依身子一抖,不语。“怎么啦?你醒来没看到他?是齐彦救你回来的,他还一直照顾你。” 紫依当然知道是齐彦,醒来的时候齐彦正守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洗着脸上的泥土。 “将军很好,他刚走不久。” 楚月呵呵笑着,紫依这表情有意思了,将军很好,这是何意?难不成齐彦成了她心中的盖世英雄。 楚月不说破,抿着唇偷偷瞟着羞得无地自容的紫依。 “紫依,我想吃点心了,能做吗?” 瞧她又开始馋了,紫依点点头,“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做点心的食材。” 楚月看的出紫依的心思,分明她看齐彦与看风无邪的眼神完全不同,她对风无邪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的模样罢了,而对齐彦却是发自心底的崇拜与尊敬。 趁着紫依去做点心的空挡,楚月晃悠的出了房间,无意间看到紫依与齐彦居然碰上了,这气氛很是微妙,她偷偷躲去了树后想瞧瞧这二人搞什么鬼。 “今日多谢将军的救命之恩。”紫依低着头,手里来回戳弄着一个香囊,就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这模样可把楚月急死了,如此娇滴滴的怎么能抓住有情郎。 “紫依姑娘不必这么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情,如果姑娘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老爷那了。” 紫依点点头,看着齐彦离开,却心有不甘,欲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齐彦走远,楚月无奈的走了过来,看着这妮子一脸的失落前去抢过了他手中的香囊。 “味道可真好闻,你这是……打算送给齐彦的。” “夫人,你……你就别逗紫依了。” 楚月看他脸红成苹果般实在可爱,“既然是要送出去的谢礼,怎就不敢勇敢送出去呢?倒不如我替你转交给他。” 言毕,她便带着香囊溜了,紫依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溜去齐彦那处,齐彦正与宁宸商谈白虎帮的事情。 楚月站在门口盯着这二人,宁宸瞧见了她招了招手,她便老老实实的过去。 “不是说回去歇息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宁宸问道。 楚月不客气的坐到了宁宸的旁边,“我是来看齐大总管的。” 被楚月这一说,齐彦立马警惕了起来,楚月特地来看他,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你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楚月脸上扬着诡异的笑凑到齐彦的跟前,“还真有一个需要的,我需要齐大总管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么严肃,就连宁宸都好奇了起来。 “夫人请问。” “大人家中可有妻儿?” …… “并无妻儿。” “你若是有人对你倾心,大人可有娶妻之意?” “这……” 突然而来的询问让齐彦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招架,宁宸干咳了两声,楚月退了回来瞥了身后一眼。 “咳……零儿,齐彦的婚事还由不得你做主,你好端端的怎就做起媒来了。” 身旁的齐彦一句话都不说。 楚月嘟囔着坐下,“谁让大总管是个抢手货,我自然要先下手为强啦,皇上何不做了这个媒,我觉得大人与紫依郎才女貌登对的很。” 宁宸看向齐彦,齐彦眉头紧锁,楚月察觉情况不对,起身看向齐彦,“大总管,莫不是你看不上我家紫依,还是觉得她的身份配不上你?” 齐彦忙退了一步抬手作揖,“属下并无瞧不上紫依姑娘的意思,只是……只是属下一心只想辅佐老爷,并不想过早的谈论儿女私情。” 瞧这些人一套一套的楚月就懒得问,莫不是古人脸皮薄这些事不得拿到台面上来讲。 “算了算了,我只想说紫依是个好姑娘,你若是不珍惜那便没办法了,别等着被人抢走的时候后悔。” 宁宸无奈一笑摇摇头,“零儿,你就别为难齐彦了。” 楚月将香囊塞进了齐彦的手中,“我才懒得为难他,简直是块木头,这香囊是紫依送给你的谢礼,我回去了。” 她这本风风火火的来有风风火火的走看傻了他们二人,拿着香囊的齐彦更是不知这东西该往拿出放。 “看来有人比我还要有魅力,瞧瞧我,某些人可没那个心思送我香囊这般私密的东西。” 齐彦更加不自在了。 “老爷……” “好啦,逗你呢,既然是谢礼你便收了吧,方才零儿说的,若是你有心随时都可以与我提,我替你做主,若是没有那个心思就如实与人家姑娘说了,免得辜负人家姑娘的心。” “属下明白。” “明白便好,退下吧,白虎帮的事就按计划的办。” 齐彦退下,手里紧握着香囊,香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很好闻,正如紫依身上的味道,齐彦将其放进了怀里。 楚月回到房间,紫依两眼直溜溜的看着她。 “夫人,那香囊呢?”紫依扑上前,一脸担忧的询问着。 “送出去啦!”她脸上喜忧参半,楚月拉住她的手,“好了不管结果如何,你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他是如何选择的不重要,就算拒绝又如何,至少你已经正视了自己的心。” 紫依咬着唇点点头,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情。 “夫人,吃点心吧,都是你喜欢吃的。” 紫依端上来点心楚月满意的吃了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招了招手唤紫依过去。 “这个,你一会去后院吹这个笛子,便会有一只白鸽飞来,你把这信绑在白鸽的腿上放出去。” “夫人是要送信?” “恩,去办吧。” 紫依忙完了手头上的活便按照楚月的吩咐去了后院吹起了手中的笛子,果然不多久,只见一只白鸽飞了过来落在她的面前,她匆忙将其抓住将信塞进了白鸽腿上的竹筒内。 刚准备将白鸽放出去,却听见有人说话,匆匆躲去了假山后边。 只见一身穿白衣斗篷的女子藏身在假山下,不多久,另一白衣男子出现,女子见着男子匆忙上前将他抱住。 “无邪,你可来了。”女子带着哭腔低喃着。 紫依惊了一下往后靠了靠,深怕被他们二人发现,没想到二殿下竟与宫中女子有如此关系,随认不出那白衣斗篷女子是何人,单从举止来看必定是华贵之人。 “娘娘何事如此着急找我出来?” “无邪,你不是说出了宫我们一如往常吗?你可还记得我还未入宫的时候,你我二人活的事如何的惬意,我受够了现在的生活了,我想同你在一处,不想如现在这般躲躲藏藏。” 460章 风无邪眸色一顿,抬手将她拉了起来。 “娘娘,你不可意气用事,你要清楚我们现在的身份,我是二殿下,而你是皇兄的妃子……” “你不是说你根本不在意吗?你不在乎我是不是皇上的女人,只要能与你在一处,我也不在意,哪怕没有现在的生活,我也可以与你一起浪迹江湖。” 浪迹江湖,风无邪干笑了两声…… “江湖?你我二人这个模样入得了江湖吗?江湖的险恶,你这般从小衣食无忧的大小姐能受得住吗?别天真了,好好抓住现在的生活才是真的,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风无邪,你……你又打算骗我是不是……” 呼…… 紫依手中的白鸽因为女子突然的呼叫惊了一下飞了出去,他们二人惊住回眸看去。 风无邪紧追上前,假山后并无任何人,女子匆匆赶过来,见没有人恍惚的神色才稍有缓和。 “你先回去。” 女子也怕自己与风无邪的身份被人发现,慌慌张张的逃回自己的房间,风无邪准备离开,却见假山的一角有一块衣服的碎片,他抓了起来紧紧的握在手中。 楚月见紫依如此慌张的回来,手上还被擦伤赶紧过来将她拉进屋内关上房门。 “怎么了?出了何事?” 紫依吓的话都说不出,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才将她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楚月。 紫依所言的那个神秘女子不难猜测是秦夕颜,因为往日也见着秦夕颜与风无邪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她本以为秦夕颜与风无邪之间只是暗藏情愫,没想到竟到了这个份上,宁宸是被赤裸裸的扣了绿帽子。 只是秦夕颜与风无邪是一道的,这难免不让她怀疑秦夕颜背后的秦国公。 “你没被发现吧?” 紫依不敢确定,他趁着他们发现之前赶紧逃了。 “他们应该没有看到我吧。”紫依浑身发抖,看了不该看的,这后果会如何她也不敢想象。 “没事,你呆在房间哪里都别去,我去老爷那一趟。” 紫依点点头,坐在房间内哪都不敢去,楚月去寻宁宸,虽不会明说秦夕颜与风无邪的事,至少她要给宁宸留点面子,但不得不让宁宸注意一下风无邪与秦国公这二人,她更想去调查秦国公。 “皇上,你不让我调查二殿下我可以不查,但是这秦国公我总可以去调查一下了吧,我怀疑父兄的案子与秦国公之间一定脱不了关系。” 楚月这半夜突然来提起这事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你先别着急,改查的人孤会一个不落的给查了,这眼前就有一个该查的,明日就让你与齐彦一块去。” 楚月大喜,“是与父兄的案子有关吗?” 宁宸点点头,“算是吧,若是不是白虎帮一事,可能我都不会发现这南山镇的县令竟然就是当年朝中的一位元老,当年因为上官将军上奏书揭露了他的一些贪污罪行,孤便下旨将他给免了职,没想到他既然还爬上了这县令之位,而这次上官将军被关刑部,联名书上也有此人的名字,所以此人理当好好调查一下。” 这是一个很大的线索,楚月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好,明日我同齐彦一块去,那我先回去了。” 楚月心里头热血澎湃,这么多天过去了,父兄案子的事情终于有了些许眉目。 翌日,天刚亮,楚月便早早起来随齐彦出去,到了县衙门前,他们被县衙的衙役拦住,见他二人执意要见县老爷,二话不说拿起板子便要轰他们。 齐彦大怒,将其喝止住拿出大内令牌。 见到是朝廷的人,他们哪还敢嚣张赶紧客客气气的将他们请了进去。 南山镇的县老爷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子,叫做秦山岚。 “秦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呢。” 秦山岚见是齐彦有些惊愕,却还是笑吟吟的与他客气。 “没想到这南山镇这么个小地方能把齐彦齐将军给吹来了。老朽有失远迎了,老朽这就命人去准备饭菜给二位贵客接风洗尘。” 齐彦抬手让其打住。 “秦大人,不必客气了,此次我前来是有一事需要大人调查的,皇上体恤百姓命在下到这南山镇调查民情,经过走访得知南山镇的居民被那镇外的白虎帮弄的苦不堪言,不知大人可知此事?” 秦山岚眼珠子贼溜的转着,白虎帮可又惹事了,什么人不好惹偏偏在齐彦到这调查民情的时候惹事。 “这……这白虎帮,他就是一些地痞流氓瞎打的口号,就他们那样的算什么帮啊,这点将军大可放心,明日老朽就命人将他们抓来关着好好教育一番,只是这小地痞也没犯山么大事,不至于扰了民心吧!” 这秦山岚摆明了就是想要护白虎帮,真当别人是傻子了。 “若真如大人所言白虎帮只是小打小闹的小流氓倒也没什么,只是就怕并非如此吧,南山镇的居民越来越少,近阵子更是不少人人就算背井离乡也要离开此处,可见白虎帮带给他们的伤害不是一点点而已,还请大人明查,要对得起你头上挂着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秦山岚脸色一沉,齐彦是要与他杠上了,他在这南山镇吃好喝好,过着天高皇帝远的日子,突然来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将军,老朽是这南山镇的县令,体恤百姓的心情自是不比将军你少,百姓过的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朽不知你所听的那些谣言是从何而来,这明镜高悬四字老朽挂着坦荡,无需将军多言。” 楚月没忍住笑了起来,秦山岚看着身边跟着的小兵如此不懂规矩脸色铁青。 “希望秦大人心里是真的坦荡吧,就怕这太坦荡了哪日这牌匾掉下来直接将您老人家给砸死了。” “你……”秦山岚气的指着楚月吹胡子瞪眼的。 “送客……送……送客。” “老爷子多注意身体才是,要不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县令的位子都还没做热就让贤了。” 楚月的伶牙俐齿可不把他活活气死了。 秦山岚背后有靠山,齐彦不愿打草惊蛇便带着楚月先行告辞。 被衙役送出了衙门,二人走在街上,今日街上很是平静,就连一个乞丐都不见了,还真如秦山岚所言的那样太平的很。 楚月扫了一眼街面上,就连这几日总能看到的几个蛮横无理抢占地盘的乞丐都不见了踪迹。 “有些奇怪啊。”她停了下来看着周围小声嘀咕着。 齐彦见他如此迎了上前。 “怎么了?” “齐彦,你没发现今天这南山镇与昨日有些不同吗?不光是白虎帮的那些地痞流氓,就连乞丐难民都不见了。” 被楚月这么一说,他确实发现如此,“夫人你先回客栈,我去去就来。” 言毕,齐彦匆匆离开赶去了昨日与宁宸一同去视察的难民区,赶到了那里竟什么都没有了,破庙里头空空如也,就好像原本便是如此。 楚月坐在宁宸那等着齐彦回来,齐彦看到他二人,表情很严肃。 “老爷,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表面看上去的繁荣以外,昨日看到的一切都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楚月喝道,回眸看向宁宸,眉头紧蹙,“那么多的难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一定是被赶去了什么地方,秦山岚怕老爷彻查此事,所以就将那些人都处理了。” 宁宸紧锁着眉头,没想到他们行动会这么快,莫非他们微服私访到这里的事被人泄露出去了。 “齐彦,你去彻查此事,务必要找到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 “是。” 楚月腾地起身,“我也要去。” 宁宸一把将她拉住,“你留下,这件事交给齐彦办就可以了,这两天你就不要到处跑了。” 楚月不甘,“老爷先前还答应了我让我去查秦山岚的,这次摆明就是他搞的鬼,为什么不让我去调查?” 齐彦见他二人那副模样,在这样闹下去估摸这又要动手赶紧打圆场。“夫人,老爷是怕你有危险,这次秦山岚会这么做一定是背后有人,若不然就凭他一个县太爷怎么可能知道老爷到了这里,还请夫人留下吧,若是有关于令尊的线索,我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夫人的。” 齐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楚月便作罢了,退了回来坐在那沉默不语。 离开了宁宸那处,在后院发呆,忽见站在假山上的白鸽,她心生雀跃匆忙上去将各自抱在怀中取下了绑在脚上的信。 “大师兄已经在帮忙调查风无邪的事了,太好了。”看到信里的内容她松了一口气,有白龙帮忙去刑部查上官正月的审案记录应该会容易得多。 想到这次南山镇发生的事,他想着还是让白龙帮忙查一下的好,如果是宫里人与秦山岚勾结那白龙一定能查出些端倪来,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抓到一条大鱼。 赶回了房却不见紫依,或许又去厨房忙了,她拿起纸笔将信写好放了出去,这才寻着去厨房看看紫依在不在那里,去了厨房问遍了那里的人都没有瞧见紫依,楚月的心里猛然间有些许不安起来。 将客栈寻了个遍都没有看到紫依的人。 “齐彦回来了吗?”楚月赶去了齐彦的住所,那里的士兵见到楚月突然闯到这里来吓了一跳,看楚月脸上的慌张之色他们忙严肃了下来。 “夫人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将军他出去了还未曾回来,如果夫人需要帮忙,我们也可以代劳。”小龙见楚月如此慌张忙上前询问。 楚月想了片刻,“你们可有瞧见我的婢女紫依?” 他们互相看了看,摇摇头。 “夫人别太担心,我们几个去帮你找找看。” 楚月谢过只能先回去等,直到傍晚都未见紫依回来,帮忙出去寻找的士兵回来通报,街上也都找遍了都不曾见到紫依。 这下楚月是彻底坐不住了,该不会是紫依面子薄被齐彦拒绝之后想不开了。 赶去宁宸那碰巧齐彦在那,“齐彦,你有没有见过紫依?她没来寻你吗?” 被这一通询问齐彦莫名其妙,宁宸见楚月忽然如此上前将她拉了回来。 “零儿,紫依与齐彦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他们二人如何想的你我也没法插手。” 楚月才没有因为齐彦拒绝而必须逼着他与紫依在一处,“紫依她不见了。” “让人找了吗?” “都找过了,宅院里还有外头全都找过了,紫依她不会那么没有分寸,若不是出了事,一定不会就这么突然消失的。”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突然回眸盯着宁宸,“老爷,紫依她会不会……” 楚月瞬间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她没有去盯着紫依,她居然没把昨夜紫依撞见了风无邪和秦夕颜在一块的事情放在心上,如若当时风无邪发现了紫依,一定会对她…… 她心一颤,转身便跑,宁宸眸色一深看向齐彦,齐彦便匆忙拦在门前。 “夫人有事好好说,不要太冲动了。” 怎么好好说,若是再晚点,说不定紫依就真的出事了。 “你让开。”楚月试图推开齐彦,齐彦不让,她手中的灵力顿时燃了起来,宁宸见状,俊逸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手一挥,门砰的一声关上。 楚月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落在了宁宸的怀中,她试图挣脱开,他那双眸子里透射出来的寒光让她动弹不得。 “孤曾说过,不可在外随意使用灵力,你是根本没有听进去是吗?” 楚月撇过头不去看他。 “我要去救紫依。”救?何来的救,“昨夜,我让紫依帮我准备热水,紫依在后院假山无意间撞见了……”楚月顿了一下。 “撞见了什么?”宁宸语调冷的厉害。 楚月咽了咽口水,现在也不宜将风无邪与秦夕颜的事情给说了出去,毕竟秦夕颜的身份太特殊,若是他们的丑闻被揭穿风行王朝定会掀起很大的变故,她也不敢贸然去赌这个局。 楚月直起身道,“撞见了二殿下和一神秘女子在一块,虽然未看清那女子面容,但依稀能分辨此人是极其尊贵之人……“ 果然宁宸的拳头瞬间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从他身上散发的淡蓝色的力量若隐若现。 楚月不说破宁宸也清楚,在这宅子里位份尊贵的女子除了她的几个妃子并无他人,这绿帽子他戴定了。 “紫依跑回来,无意说起他好像被二殿下发现了,幸好逃得快,我不知道二殿下到底有没有发现紫依,如果真的发现了,那她凶多吉少,皇上,零儿求你,求求你救救紫依?” “你起来,随孤去二殿下那瞧瞧,紫依到底在不在那。” 齐彦见这势头,双眸大瞪,却也根本拦不住,更拦不得,只能紧跟着他们二人前去风无邪所住的院里。 宁宸这么来势汹汹让正在与手下洽谈事宜的风无邪愣了一下,抬抬手,站在他身旁的黑袍男子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连与宁宸问安都没有。 “不知大哥突然到访有何贵干?”风无邪起身笑着问道。 楚月扫了一眼屋内,除了风无邪以外再无他人。 “我就是来瞧瞧,二弟身边的谋士倒是不少啊。” 风无邪面容立马阴鹜了下来,笑称,“与大哥比起来我这算得了什么,不知大哥突然带着零夫人与齐彦上我这来是什么意思?” 齐彦见状走上前行礼,“二殿下,实不相瞒,是因为零夫人丢了样东西,四处找都找不见,这宅子里野猫比较多,怕是叼到了这处,夫人不好意思独自过来找,便拜托了皇上与臣过来帮忙看看。” 齐彦这番话不禁让风无邪笑了起来。 “找东西?有点意思,什么样的野猫这么没眼力见,连零答应的东西都敢叼了去,竟然你们认为是到了我这里,那不妨找找看。” 得到了应允,楚月去了院子四处搜寻着,任何能藏人的地方她都没有放过,但很显然,紫依并不在这处。 宁宸见楚月毫无所获的回来,神色更深了些。 “答应,你四处都看过了吗?不如本殿下的卧房你也去搜搜看。” 楚月抬眸看去,他脸上的笑满是讥讽,她欲上前,被宁宸抬手拦下。 “不必了,怕是那东西是不会落到二弟卧房的,零儿,我们去别处找找。” 风无邪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离开,不多久黑影闪到了他的身边,风无邪冷哼一声。 “处理干净了吗?” “殿下放心,再不出半个时辰,他们要找的便能找到了。” 他手挥了挥,黑影离开。 离开了风无邪那,楚月心里不爽,风无邪那张脸摆明有鬼。 “老爷……” “别说了,回去。” 楚月不再说下去,只是咬着唇跟在他的身后,这时正见小龙匆忙朝着这边过来,见到齐彦,他脸上满是慌张,刚准备给宁宸行礼。 “不必了,何事如此紧急?” “回老爷,紫依姑娘,找……找到了。” 楚月顿时来了精神冲上前。 “她人呢?”小龙不敢再说下去,楚月心头轰的一声,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不说话什么意思?我问你她人在哪里?” 小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紫依姑娘她……她已经断气了,我们几个帮忙四处寻找紫依姑娘,就在半柱香之前,我们瞧见西苑那个废弃的井里头传来一阵猫叫,就过去看了一眼,竟看到紫衣姑娘她躺在里面,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 楚月脑袋里嗡嗡作响,已经听不进任何的声音,跌跌撞撞的推开小龙朝着西苑的枯井方向跑去,宁宸慌忙跟在她的身后。 赶到西苑,只见几名士兵围在那,他们脚下躺着一具被白色的布盖着的尸体,单从鞋子看幽灵便认定了那就是紫依。 “夫人,你不要看。” 见到楚月闯进来试图揭开盖布,那几名士兵想要劝阻,楚月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她就是想看看,紫依临走前的最后一幕。 掀开了盖布,场面有些惨不忍睹,楚月的心一阵揪痛,她的脸竟都花了,说是被野猫给吃了,可是她又岂会相信呢。 “把夫人带下去。”见到如此场景,宁宸喝道,齐彦匆忙过去拦住楚月。 他们都知楚月与紫依的关系情同姐妹,如今紫依惨死,楚月又岂能守得住这般打击。 “放开我,齐彦,你放开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害死了紫依,你放开我,我求求你,让我过去。” 紫依的死对她的打击颇大,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刚想动手,背后却被一掌击下晕了过去,那群士兵一个个瞠目结舌,将军居然直接将夫人给打晕了。 “老爷……” 宁宸上前,一把将楚月抱起,“查清楚这件事,还有紫依的尸体好好保管。” 宁宸看了一眼楚月抱着他的手臂紧了些,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楚月从昏迷中惊坐起,“紫依……” 宁宸见到她醒了匆忙过来将她扶住,“没事了……” 被宁宸抱着,楚月感觉到讽刺,“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坏人得不到惩罚好人却全都该死呢?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有时候如此多的无可奈何又有谁能知道为什么呢? “是风无邪,我知道是他,一定是他害死了紫依,他怕他的事被人知道所以他杀了紫依灭口。”宁宸不语,楚月愣了一下,抬头不解的盯着他的脸,“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零儿我知道你与紫依感情深,但是……” 楚月摇摇头,真的很奇怪,分明她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为何宁宸还是不信。 “零儿,你先冷静一下。” “还有什么好冷静的,紫依已经死了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一点吗?你若不帮我查那我就自己去查。”楚月起身想要离开,宁宸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如何查?现在就跑到风无邪那指证他是他杀了紫依吗?你的证据呢?若你拿不出证据,谁会信你?” 楚月僵住了,证据?她没有……就因为找不到证据,紫依就该枉死,因为找不到证据,她的父兄如今还被困在牢狱之中饱受折磨? “对,我没有证据,就因为没有证据那些恶人就能逍遥法外吗?”楚月不甘心。 或许在以前她从不知道什么叫痛,因为她没有心,她只是fbi的一个侦查工具,没有感情,可如今来到了这里,她成了上官楚月,她有家人,也有依赖她信任他的人,可是她终究是保护不了他们。 楚月的脸上满是悲痛,原来感情的痛是那么的伤人,胸口处隐隐的撕裂般的痛让人难以承受。 宁宸被她这般神情深深刺痛了,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任由她哭,她挣扎。 楚月哭累了,便也看开了,只因为她不够强大,所以才能被人如此的欺负,她只有变得强大起来她才能将那些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第二日一早,宁宸想着楚月的心情是不是好些了,紫依的死对于楚月的打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到了楚月所住的院子,却不见其人,屋里找了一圈均不见她的身影,这让宁宸心里头隐隐不安,匆忙命齐彦等人四处找找。 齐彦守了紫依的尸体一整晚,得知楚月不见了,赶紧让手下的人四处寻找。 “将军要找零夫人吗?一早我见夫人出城去了。”小龙突然想起来一大早他去给马匹喂草见到楚月出门便打了声招呼,楚月告知要出城一趟,他也没在意,毕竟楚月也经常随齐彦一块四处办案。 “出城去了?她怎么会一个人出城。” 得知楚月出了城,宁宸与齐彦忙骑马赶去城外,城外范围那么广,想找个人岂能那么容易。 宁宸心头猛地一颤,这女人该不会跑去白虎帮了吧,那日与白虎帮的人在城外一战,白虎帮逃窜之后他将楚月拦住,如今楚月心头怨气没处发,或许去找白虎帮的撒气了。 “去白虎帮找找看。”宁宸便一蹬马肚子,马儿嘶鸣一声狂奔出去。 赶去了白虎帮的地盘,果真瞧见一人正在院中,她两眼透着寒光,手中的剑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楚月竟在此处练剑,看周围的一切,能被砍的全都砍了,看来他在这里已经不是一两个时辰那么简单了。 在白虎帮的地盘练剑,任谁都想不到。 齐彦环顾四周,白虎帮的人一个都没有,尸首也没见到一个。 楚月依旧一心练剑,即便体力透支她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只见她的身体一晃,宁宸脚下一蹬,一跃到了她的面前见她抱住。 “零儿,够了。” 楚月瘫软在他的怀里,怎么能够了,她还不够强大,如果不更加刻苦的练习又如何能打败那些人呢? “不行……我还可以……噗……”顿时感觉到胸口一震,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风落臣手中灵力一腾缓缓注入到楚月的体内,待楚月缓过来,匆忙抱起她一跃上马直奔回去。 见到宁宸带着楚月回来了,小龙等人松了一口气。 丽妃瞧见宁宸抱着晕过去的楚月进了屋,紧紧的拽着手中的丝帕。 “这女人可真够厉害的,死了个婢女都能让皇上对她如此。”丽妃咬牙切齿的说道,秦夕颜路过,顿了片刻,丽妃见他如此冷笑了起来。“颜妹妹还真是清心寡欲,你这种态度姐姐我还真学不来。” 秦夕颜素来对宁宸不会刻意的接近,但是丽妃就当真不信了,天下还真有女人可以如此清心寡欲,看着自己的相公与别的女人夜夜贪欢都可以毫不在意。 秦夕颜眉头蹙了蹙,斜目看了一眼便加快了步子走开,绿衣紧跟在身后。 回了房间绿衣见主子如此心神不宁有些忧心。 “夫人,你哪里不舒服吗?”绿衣怕秦夕颜是被丽妃给气着了,丽妃总是隔三差五的在秦夕颜面前酸,难免会让人生气。 “没事,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秦夕颜的心里不太舒服,她心里清楚,紫依的死一定与风无邪有关,若是风无邪杀死了紫依,那便极有可能紫依知道了她和风无邪之间的事情,紫依是楚月的婢女难免这事不会被楚月知道。 现如今楚月与宁宸如此亲密,就怕宁宸知道他们的事是指日可待了。 思来想去,心里头的不安愈演愈烈,她干脆起身,匆匆出去。 这个点风无邪正在院中品茶,见秦夕颜进来,他手轻抬命一旁伺候的几名婢女退下。 秦夕颜走上前。 “颜夫人怎么突然过来了,坐吧,当地的名茶要不要尝尝。”他随手倒了一杯推到秦夕颜的面前。 秦夕颜抿着唇,发生了这些事,他竟然像没事人一样。 秦夕颜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抖,茶谁溅了出来洒在了她的罗裙上。风无邪手一抬握住了他发抖的手,眸子轻抬看向她的脸,“喝茶吧,凉了便不好喝了,喝下这杯茶,放下心来,死人是不会将秘密说出去的。” 果真紫依是被他害死的,秦夕颜放下了茶杯不安的看向风无邪。 “如果楚月知道了该……” “还是那句话,死人是不会将秘密说出去的。” 秦夕颜浑身一抖,莫非他还想将楚月除掉?“你……你该不会是想……无邪,这不行,如果她出了事,皇上是不会……” “呵,皇上,他能耐我何?杀个人而已,岂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回去吧。” 风无邪重新躺回了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夜里,月色无边,突然听到阵阵呼喊声,睡梦中的人都被惊醒,只见宅院内窜起了熊熊大火。 齐彦心头一震,匆忙赶去了宁宸那处护驾。整个院内呼喊声嘶鸣生此起彼伏。 突然的大火来势汹汹,宁宸抱起楚月逃出了宅院。 “救命,快救救我,救救我。”丽妃趴在楼道上呼喊着,浓烟呛的他嗓子发疼。 “夫人,快,快些跳下去吧,火已经烧上来了。” 婢女见形势越来越紧迫,如今只有跳下去才能逃生了,面对这般的高度,丽妃哪敢跳下去,她站在走廊上,无论如何都跨不出这一步。 “不行,我做不到。” 丽妃已经吓得腿软,婢女无奈,只好匆匆回去房间内,将窗幔与床单抱了来绑在了柱子上。 丽妃见此一把抢过了床单匆匆爬下去,怎料床单并不结实,刚落地便断掉了,婢女不知如何是好,而丽妃对她竟不管不顾,任由她如何呼喊都不打算替她将断掉的床单接上。 齐彦等人都在忙着救人,楚月不见紫依的尸首,不顾大火闯入了院中,里面火势太大,想要从这里前去西苑带出紫依的尸体显然不可能。 忽见大火之中一人拼命地呼喊,她顾不得太多,脚下一腾一跃而一把抓住了此人从上头跳了下来。 此人浑身是火,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楚月见状扫了一眼周围抓起旁边的芭蕉叶拍打着她身上的火焰,待火扑灭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匆忙跑出去。 461章 大火持续到了下半夜才被扑灭,整个宅院成了一片废墟,紫依的尸首也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楚月呆呆的站在院中看中只剩下空壳的宅院,眼神也如同这片灰烬一般的黯淡无光。宁宸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楚月轻笑了起来,这笑更让人心痛。“人为何要多情?或许无情来的更自在不是吗?” “皇上,您没事吧?”齐彦赶过来,里面的人救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有些人没能从这场大火中幸免。 “孤无碍,去看看我们死伤有多少,今夜太晚了,先让人送女眷去附近的客栈歇息。” 秦夕颜瘫软在地上,这场火让她惊魂未定,回头看着站在那毫发无损的风无邪,她的心竟莫名的抽痛着,瞧她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莫非他连她的性命都可以不顾了吗? 女眷们基本上都已经哭倒一片了,能够捡回一条命是多么的不容易。 “皇上,我们回宫吧,皇上,这里太可怕了,宫外太危险,我们还是回宫吧。”丽妃惊魂未定扑到了宁宸的面前跪在他的脚下哭诉着。 宁宸看着众人如此眸色冷凌。 齐彦上前将丽妃扶住,“丽夫人,已经没事了,请随我先去客栈歇息。” 丽妃被齐彦搀扶起来跌跌撞撞的上了马车,清点了一下人数,将那些剩余的女眷领去了附近的客栈。 “零儿,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楚月看着成为废墟的宅院,安静的如同挂在枝头的那轮明月。 宁宸也不再劝她。 楚月独自靠在西苑的位置看着原本设好的简陋灵堂,如今这里连紫依最后的痕迹都没有了。 缓缓起身,拭掉眼角的泪,上了久等在院外的马车。 …… “皇上,零答应已经送去客栈了。”齐彦将楚月送去了客栈回到废墟,宁宸与那些士兵仍旧在处理这起突如其来大火的事情,得知楚月已安然送去了客栈松了一口气。 “那便好,派人盯着她,孤怕她会出什么事。” “是……” 齐彦抬手唤了一声,小龙放下手里的事忙过来。 “将军,有什么吩咐?” “你回客栈那边,暗地里看着零答应,务必不许任何然伤到她。” “是,将军。” 回到了客栈,楚月独自一人回房,刚入院子便听到丽妃一阵阵呵斥声,只见一婢女跪在她的面前,丽妃十分厌恶的将她往外踢。 “娘娘,是我,我是青衣,我是您的婢女青衣啊。”青衣不甘的拉住丽妃的裙摆哭诉道。 丽妃听着她的话一把抽回了裙摆一脚踢了过去,青衣倒在地上,遮在面上的白布落下露出了被烧伤的脸,丽妃瞧她那个吓人的模样更是厌恶万分。 “滚开,你这般丑陋的模样还敢回来,倒不如死在那里的好。” 瞧着他那样子,丽妃胃里便一阵作呕,这不是故意给她添堵吗?原本这场大火便让她惊魂未定,现在她还拿这半张脸来吓她。 青衣听着丽妃这番话,心如死水,枉她如此忠心与她,想尽一切办法帮她,到头来她只不过是她身边的一只狗,随时都会被一脚踢出去。 “还不滚,再不滚远点,本宫喊人了。” 青衣听罢,心中也有胆怯,丽妃待人素来心狠,若是她再这般纠缠下去怕是连小命都不保。只能含恨退下。 她捡起白布捂住自己的脸,跑了出去,刚出院子撞见了楚月,她心中揪痛了一下,低着头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等一下。”楚月转身唤道,青衣愣在了原地,她曾如此陷害楚月,可楚月还是从大火中将她出来,她还有何颜面见她呢。 楚月上前扫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瓶膏药递到了她的面前,“你先用这个涂在你的患处,你的伤若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 楚月如此待她让青衣难以面对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说不出任何话,只剩下了那一跪。 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涌出,大火中吸入了过多的粉尘,导致她的嗓音变得粗重而哽咽。 她这般样子让楚月的心也跟着牵扯了一下,紫依曾说过,宫里头的宫娥没有谁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她们就如同草芥,任由主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她蹲下神,用手帕轻轻替她将眼泪擦干。 “别哭了,或许这便是命吧,如今有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可想要?” 想想与其顶着这张被毁了的脸继续留在宫中也只会被人踩在脚底下,倒不如借着这次机会离开皇宫,自由高飞了去。 青衣抬眸看着楚月,如今她的处境怕是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了,丽妃是不可能再要她的了,即便皇上不会将她赶出宫,她再回到皇宫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答应,求求您帮帮奴婢,奴婢知晓罪孽深重,但是奴婢不想死,奴婢真的不想死。”她不断的给楚月磕头,楚月将她拉住。 “既然不想死,那就离开皇宫。”她是卖身给了宫里的,又岂能说离开便能离开的呢?“如果你愿意,我会替你去将军那说一声,将你的名字划掉,就当你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这是一次机会,剩下的你自己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 青衣踌躇了片刻,冷静下了,给楚月叩首。“多谢答应的救命之恩,青衣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奴婢选择离开。” 能够放下宫中的限制了自由衣食无忧的生活需要勇气,然而,放弃并不是最坏的选择。 “这些银两你拿着吧,找个小城稳定下来做点想做的事将宫里的那些事都忘了,重新开始。” 青衣接过,给楚月磕了个头,起身离开。 见她走远,楚月呼了一口气,刚欲转身,便察觉背后传来一阵杀气,她瞬身闪躲到了一边。 “反应挺快的。” 听到声音,楚月心中发紧,盯着来人,竟然是风无邪,她刚才大意,竟在风无邪的面前施展了功力。 “二殿下这是做什么?何故偷袭……” “偷袭?有点意思,你觉得本殿下若是偷袭你,你还有小命站在这里吗?只是零答应让我很意外啊,看不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身手倒是了得。” 楚月双眸通红,冷笑一声,“二殿下怕是太抬举我了,零儿只不过是平日里伺候皇上练剑时日久了耳濡目染罢了。” “好一个耳濡目染,不要以为本殿下不知你是何人……” 楚月眉头蹙起,眸色阴冷,莫非被风无邪发现了她便是上官楚月了吗? 风无邪冷笑了起来,举剑指向楚月,“不要以为你是殇胤派来的人,本殿下便不敢杀你,事到如今,皇兄也护不了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楚月后退几步,瞳孔放大,盯着风无邪的脸,真替上官楚月不值,曾经竟爱过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男人。 “我与二殿下无冤无仇,为何一定要取我性命。”楚月躲闪着风无邪的施展出来的剑气,仅凭格斗技术终究闪躲不住剑气的攻击,手臂上和背上均被剑气所伤,鲜血淋淋传来一阵阵刺痛。 她捂住伤口,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风无邪停了下来,冷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本殿下也给你一条活路,与其在宫里苟延残喘,倒不如现在就死在我的剑下。” 楚月双眸大瞪,风无邪是很早便到了,他听到了她与青衣的对话,果然紫依是被风无邪害死的,楚月心里的怒气再也掩藏不住,紧握着拳头,手中的灵力正逐渐的涌起,风无邪瞧她那双愤怒的双眸,冷笑声在耳边萦绕。 真是可笑,他想杀死这个女人易如反掌,莫非她还想反抗不成,手中的剑挥出,直逼楚月而去。 “啊……” 楚月瞪大了眼睛,还未等她释放灵力,一人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风无邪手中的剑直直的插进了此人的胸口。 风无邪的脸上也满是惊异,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该死的女人,拔出了剑欲朝着楚月砍去,却听到院外传来声响,风无邪瞬身逃离了此处。 小龙匆忙赶到,瞧见如此情景愣了一下,将军让他来盯着答应,果真是出事了。 楚月扶着身前欲倒下的青衣愣住了,她怎么又回来了,她不是怕死吗?为什么还要挡在她的面前。 “答……答应……这样一来,我……我就不欠你的了。” 楚月紧紧的拉住她的手。 “青衣,你忍这些,我去给你找药师。” 青衣淡淡的笑了笑,“不……不用了,答应能替青衣做这些……青衣真……真的很开心,能替答应死,青衣觉得很荣幸,况且……我……我的……”鲜血不断的从她的口中涌出,她瞳孔不断的放大。“我很荣幸……很……” 怀里的人不再有呼吸,楚月抱着她的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 “答应,她已经去了。”见楚月抱着青衣的尸体呆坐在那很久,小龙低声的唤道。 楚月的眸子动了一下,微微抬起手将青衣的眼睛合上,缓缓起身。 “小龙,麻烦你将青衣的尸体火葬了吧,就让她化为尘土。” 小龙微愣,不知楚月要做何事,刚起身,却惊讶的发现楚月凭空消失了,她匆忙抱起青衣的尸体追出院子,却寻不见了楚月,他只得抱着青衣的尸体去找齐彦。 见到小龙抱着个尸体过来,齐彦便知情况不妙,宁宸率先上前,垂眸看着地上的女人,拳头我的咯咯作响。 “答应人呢?” 小龙摇摇头,“答应就在一转眼之间不见了。” 宁宸脚下生风赶去客栈,齐彦扫了一眼青衣胸口的剑上,不难推断,这把剑的伤口天下独一无二,那便是风无邪的三菱剑。 楚月追去风无邪的房间,屋内只剩烛光随着风吹动摇曳着,瞥了一眼窗户,楚月爬到窗前,看着窗户上的痕迹,必然是有人追打过的,她一跃跳出了窗户追了过去。 沿着痕迹一路追到了一处树林,只闻林间传来一阵打斗声,楚月加快了步子赶到现场,月光下,一白衣蒙面男子正与风无邪打斗着,见到楚月到场,风无邪瞬身到了楚月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男子见状停了下来。 “别过来,若你再敢上前一步,她必死无疑。”风无邪看似受了重伤,他不是男子的对手,所以只能出此下策,男子果真不在上前,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们二人。 风无邪拖着楚月想要逃离这里,这个男人修为颇高,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男子未追,楚月被风无邪拽到了树林外,趁着风无邪不备,楚月手中灵力一腾,一掌朝着他劈去,风无邪口图鲜血退了几步,不可思议的盯着楚月。 这女人果然骗人,瞧她刚才出招那一瞬释放出的灵力,少说已经突破了初级灵师了。 被他所伤只能自认倒霉,风无邪重创,只能趁势逃跑。 宁宸瞧见林间的霞光匆匆赶到,正见楚月瘫倒在一颗大树下上前将她扶起,探了一下她的伤好在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并未伤到元神,匆忙将其抱起回了客栈。 齐彦见宁宸抱回了楚月忙退下了所有人。 屋外,众人焦虑的等待着,小龙更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将军将楚月交由他保护,可是他却未能将她保全,这都是他的责任。 “起来……” “我不起来,答应一日不醒,我便一日不起。”齐彦见他如此,转身离开,任由他在那跪着。 屋内,宁宸解开楚月的上衣,此次与风无邪一战,楚月虽然都只是外伤,但却伤的不轻,身上有多处剑伤,而这些伤口均是风无邪所为,她背上,胳膊上一道道血痕,他的心跟着一阵阵揪痛。 帮着她涂抹药膏得手也因为她微皱的眉头抖得厉害,上好了药将衣服替她穿上。宁宸起身出了房间,齐彦赶到,见他脸上的怒意,匆忙跪地。 “皇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那你告诉孤,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莫非还要让孤看着零儿死在孤的面前才算是时候吗?” “皇上……” “拿下风无邪。” 众士兵惊愕,齐彦眉头紧蹙,虽知不可冒然如此,却又不得违抗圣命。 “臣领命。” 齐彦带兵冲入风无邪的房间,风无邪靠在床上,看到齐彦领兵闯入,冷笑几声。 “看来皇兄是坐不住了,想要动手除掉我了吗,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杀了我他在这个皇位上还能坐多久。” 齐彦一挥手,士兵们围了上前将风无邪拿下。 宁宸将风无邪拿下的事情很快便传入了宫里,太后听闻如此觉得不可理喻。 “皇帝这是疯了吗,他怎么可以对他亲弟弟如此。”太后狠狠拍着凳扶手,一旁启奏的秦国公低着头,缓缓上前。 “太后,这次皇上做出如此事情来,实在是有违皇家道义,先皇最看中的便是兄弟情义,可皇上却……他无辜将二殿下扣押了,这分明……” 太后想想就来气,这两兄弟关系不好不是一两天了,只是没想到这次会闹成这般,兄弟残杀,是想让天下人看他们的笑话吗? 太后脸色阴沉,手一挥,“秦国公,速传哀家旨意,让皇上速速回宫。” “臣领命。”秦国公告退,刚出清宁宫,守在外头的几位大臣便匆匆围了上来,怎么都想不到这次皇上竟会出手这么快。 “国公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秦国公冷笑道,“如何是好?二殿下素来鲁莽,闯出这种事老夫一点都不意外,传话去南山镇,无论这次出了什么事都找人扛了。” 身后的大臣互相看了看便退下去赶紧把这事给办了,秦国公回了府上,这件事还得他亲自去一趟。 秦山岚一早便接到了消息,得知皇上住的宅子一夜之间毁于一场大火,火势大的将整个南山镇的上空照的亮堂,他刚赶到了现场,看这情况还真叫惨不忍睹。 齐彦见到带着衙役过来的秦山岚,眸子一顿,命手下的人将那些是尸首先抬下去。 “齐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夫一早听闻这宅子昨夜突发大火,找到原因了吗?不如这件事交由我们来办,定将放火之人捉拿归案。” 齐彦扫了他一眼,他如此笃定是有人放火,看来不简单,这事发生在南山镇,理当由秦山岚负责调查,齐彦也并未阻拦,倒要瞧瞧秦山岚所谓的放火之人到底是何人。 “那就有劳秦大人了。” 秦山岚客气的点点头,扫了周围一眼不见宁宸与风无邪,他试探的询问了一句,“将军,老夫斗胆问一句,这宅子本是一位旅人买下的,将人何故出现再次,难不成……” “大人还是不知道的好,这边就交给你们的人了。”齐彦挥手,将那些手下召回,这里的尸首能清理的几乎清理完毕,就等着秦山岚收场了。 秦山岚看着齐彦离开,笑了笑,这次是肯定了宁宸就在南山镇,随意吩咐了一番他便回了衙门,忽然接到了密报,他的脸色骤变?这件事他本能坐视不理,随便应付一下就能领功,没想到一封密保让这事硬是瘫在了他的头上。 “义父,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一少年进来见到秦山岚脸色惨白忧心的问道。 秦山岚手一紧将密函捏成一团塞进了袖内,走到了大厅坐下。 “秦虎,这几日辛苦你了,东西都已经装上船了吗?”秦山岚冷声问道。 秦虎满是得意,一屁股坐到了一边翘起一条腿,“义父,孩儿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仓库里的东西已经全都搬上船了,随时都能出发,只是义父,这次为何如此紧急?往年您都是每到中秋才将资产转移的,大暑将至,那些娘草恐怕在路上会出现变质的问题。” 秦虎想不明白这一次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秦山岚如此大动干戈,秦山岚素来爱钱,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若不是有些风吹草动,他也不会如此杞人忧天。 “义父,孩儿听说昨天夜里城东那边的一处宅子起了大火,场面十分浩大,那宅子住的何人?是不是个有钱的主?” 原本城东的宅子是个废宅,突然就被人给买下了,不出半个月,便有一批旅人拖家带口的住了进去,这才几天的功夫一场大火将那里烧的连灰都不剩,这摆明了就是被人盯上了,劫财之后一把火连人带宅子都给烧了,说不定那的宝贝多的拿到手软,秦山岚是南山镇的县太爷,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事,搞不好还是他在背后下的手,在这南山镇他一手遮天,为了钱放把火也不是不可能。 怎见秦山岚脸色骤变,秦虎便不敢继续问下去。 “休要再胡乱打听了,带着你的白虎帮赶紧滚出城去,这阵子都不要再回南山镇。”秦山岚冷冷喝道。 秦虎愣了神,他们白虎帮的这些年帮他做了多少事,偷鸡摸狗的事拿一次他没有分一杯羹,现在倒好,赚了大钱就将他们往外赶了。 明面上秦虎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头岂能甘心,听话的告退,领着折腾了一晚上帮忙搬货的兄弟们回老窝。 赶到白虎帮的老窝,发现那处已经被掀的连草皮都不剩,秦虎心中的怒火瞬间燃了。 “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不如投靠县令吧,您是他的义子他不可能不给咱这个面子,况且咱们还帮了他那么多,养咱们这十来个人应该没事……” “闭嘴……谁要他妈的养咱了,兄弟们,咱们不孬,从今往后,咱们单干。” 一想到被秦山岚剥削了那么多年,如今还落了这个下场,秦虎心里就不痛快,眼前有桩大生意,只要他抢了,日后还愁兄弟们的吃喝。 “兄弟们,咱们今晚干一票大的,干完这票,咱们就离开南山镇。” 秦虎突然这番话让兄弟几个有些不明白,但是他们跟着秦虎就一直受他照顾,这次他如此打算定时有他的原因。 “那就干,兄弟们几个会永远跟着大哥的。” 秦虎将计划说了一遍,兄弟几个很是吃惊,但是心里头却又莫名的亢奋,等着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兄弟几个分头行动速速前去准备。 夜里,秦虎领着弟兄们潜入了衙门,直接将装满货物的船给开走了,顺便还缴空了秦山岚的金库,秦山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这个叫了他五年义父的狼崽子给端了。 “追,给我追。”秦山岚气的吐血瘫坐在座位上,那可是他所有的财产,如今全被他抢走了。 忽然心中起了一个念想,与其让他们的人去捉,倒不如让白虎帮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去,速速前去莱宾客栈,将这个东西转交给齐彦将军,并告知他们白虎帮众人已连夜潜逃,老夫的兵马正在追捕,恳请将军派兵增援,捉拿要犯。” 信物很快便送到了齐彦的手中,看着这被烧焦了一半的令牌,齐彦眉头紧锁。 “将军,这是我们老爷在火场找到的,还让属下转达,白虎帮连夜逃了,我们的兵已经去追了,恳请将军派兵增援。” 齐彦派出手下的兵前去增员捉拿白虎帮,他带着令牌去宁宸那复命,宁宸拿着令牌狠狠砸砸在桌子上。 “好一只老狐狸,仅凭这个玩意将想将一切推的干净吗?” 宁宸不是傻子,白虎帮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放火烧了宅子,这分明是想包庇某些人。 楚月撑起身子想要起身,宁宸速上前将她扶住。 “你伤还未好,躺着吧。” 楚月摇头起身走到了桌前扫了一眼白虎帮的令牌,秦山岚拿白虎帮息事宁人未必不是好事,如今宁宸认定了这一切是风无邪所为,如果宁宸当真将风无邪给处决了,风行王朝必将大乱,更何况也并无证据证明风无邪就是放火之人。 “皇上,既然秦大人已经找到了放火之人,零儿恳请皇上下令捉拿,还那些死去的宫人们一个公道。” “零儿你怎么也……” “属下附议……” 宁宸双眸大瞪,这二人今日是铁了心的不让他去追究风无邪。 “齐彦,你前去将白虎帮的人活捉回来,一个都不能少。”宁宸眼神幽冷,待齐彦退下,楚月微微抬首。 宁宸心里是不甘愿的,风无邪所作的事他无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请皇上以大局为重,零儿知晓皇上不忍看零儿身负重伤,但是现在二皇子是关键人物,如若皇上现在就对他出手,那好不容易牵扯出来的线便断了,更何况,这次纵火不一定是二皇子所为,此次火势凶猛来的突然,二皇子同样险中求生,甚至于他连颜妃都未能顾忌的上,可见这其中还是有很多端倪的,皇上倒不如将二皇子给放了,以免朝中某些人会借此事说皇上不仁落下杀弟的骂名。” 宁宸错愕,本以为楚月会因报仇而对风无邪恨之入骨,却没料到,她竟能容忍到如此地步。 宁宸盯了她好一阵子,最终放松了下来,“零儿,你当真不在意了吗?” 楚月眸光冷峭,嘴角蠕动了几下,好似将一切全都看透,“并非不在意了,只是要将害我之人彻底的打败,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那抹冷就连宁宸都觉得有些渗人,这个女人远比他所认知的还要可怕。 被关一日的风无邪竟又被放了出来,这让秦国公费解,不知宁宸这是玩的什么把戏,秦国公已经暗地里赶到了南山镇,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只能让他暂且不做任何的行动。 得知秦国公到访,秦山岚哪敢有一丝的懈怠,匆忙赶去见他。 秦山岚脸上满是谄媚在秦国公面前点头哈腰就像一只哈巴狗一般,秦国公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国公大人远道而来,实在是有失远迎了。” “少废话,这件事你们是如何处理的?皇上为何突然将二皇子给放了?”秦万里百思不得其解。 秦山岚哪知道宁宸怎就突然变卦了,“可能皇上他已经找到了真凶,所以就把二皇子给放了吧。”秦国公不语,秦山岚继续道,“昨日在火宅现场找到了白虎帮的令牌,定是白虎帮那些人贪念钱财这才纵火的,小的已经命人去捉拿白虎帮了,并且皇上也派了齐彦将军一同前去捉拿。” 秦国公冷峻的面容让秦山岚不敢再多说一句,他紧了紧手中的玉扳指。 “放火的真凶是白虎帮的人,你们确定吗?” 秦山岚马忙走上前,毕恭毕敬,“小的确信,那被烧毁了一半的令牌确实是白虎帮的不假。” “一帮不要命的小子,这事你无比要处理好,下去吧!”秦国公招招手,秦山岚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出了房门,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守在外头的衙役紧跟在他的身后。 走出院子,他才停了下来,“将白虎帮的缴了,一个活口都别留。” …… 得知白虎帮的人被齐彦抓回,楚月随同宁宸过去问审,秦虎等人跪在大堂之上,即便浑身都是伤他们脸都都没有半点屈服。 秦虎瞧见了过来的楚月与宁宸,冷笑一声,果然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你们想杀便杀,别婆婆妈妈的,老子一点都不怕死。”秦虎喊道,齐彦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秦虎趴在地上缩成一团,面部扭曲的厉害。 “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站在你面前之人乃是当今圣上。” 秦虎愣住了,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当今圣上,可别是诓他的,但是看他身上释放出的王者气息让他不敢怀疑。 “秦虎,说,你为何要这么做?”冰冷的嗓音在大堂内回荡。 听闻白虎帮这么快便被齐彦的人给抓回来了,秦山岚有些吃惊,没想到齐彦的办事效率会如此之高,他都还未来得及将秦虎等人给除了,如今秦虎被活捉回来,若被他说漏了嘴怕是不止头上乌纱戴不住,就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他慌忙赶到县衙,果真见到秦虎正在里头受审,看到坐在堂上之人,他心头一颤,连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稳了,堂上之人正是风行王朝历代最年轻的君王,宁宸。 他到了大厅跪了下来给宁宸问安,宁宸眸子一愣,看向齐彦。 齐彦走上前低声道,“秦大人这么晚了怎了来了?” “听闻将军这么快便将罪犯捉拿归案,老臣特地前来帮忙审理此案。” 楚月扫了秦山岚一眼,是虚情还是假意他们心知肚明。 462章 “今日皇上在此就不劳秦大人费心了,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办就好,你退下吧。” 秦山岚忙跪地磕头,“皇上,请饶恕老臣办事不利,在臣的管辖范围内发生了这等事情,还险些让皇上遇险,臣罪该万死,若臣不能替皇上做些什么,臣心里头不安,臣也配不上这青天大老爷之名,这头上的乌纱也根本不配。” 楚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轻呵道,“既然你自知配不上这青天大老爷之名,干脆将这乌纱帽摘了便是了。” 这小女子口出狂言,秦山岚抖的厉害,好不容易得来的乌纱岂能说摘了便摘了。 “皇上,臣来迟了。”只听堂外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众人抬眸,秦国公大步流星的进来,楚月眉头蹙起,此人便是风行王朝权高位重的秦国公,秦万里,此时宁宸眉头拧成一团,看来秦国公甚是让小皇帝头疼。 秦国公山前,作揖行礼。 “皇上,太后他老人家担心皇上的安危,特让臣前来护驾,并传达太后的口谕,这宫外危机重重,请皇上早日回宫。” 秦国公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秦虎随即抬眸附议,“皇上,此次案情还是交由南山镇的县令处理为好,您身份尊贵,此等小事何须皇上您亲自来审。” 宁宸冷若冰霜的脸上掀起阵阵波澜,狠狠一拍桌子,堂下众人一阵心惊。 “秦国公,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此次纵火案死了多少人,包括你的女儿都险些丧命火海,你竟说这是小事。” 秦国公表情骤变,转身怒视秦山岚,他都不知秦夕颜也曾被困大火之中,秦山岚身体更加抖的厉害。很快他便恢复了神色,躬身道,“皇上息怒,臣并无此意,臣只是不想皇上过于操劳,今日为时已晚,不如皇上先回去歇息,若皇上不放心臣等二人,不如这事交由齐彦将军来审理,臣等没有任何异议。” 齐彦给宁宸使了使眼色,点点头,宁宸应允,毕竟确实却是已经晚了,而且他们布下的局秦山岚等人已经上钩,如今还还搭上了一个秦国公,这场好戏还真是叫人期待。 “既然国公大人对这件事也如此上心,交由你们来办孤也就放心了,零儿,咱们先回去。” 楚月浅笑上前。 秦山岚偷偷瞄了一眼这女子,她竟然就是宫里传出的那位了不得的零答应。 楚月跟随宁宸离开,轿子离开衙转过了街角楚月将其唤停,他们二人从上面下来,让轿夫直接抬着空轿子回去。 “零儿,你身上还有伤……” “我没事,皇上不必担心我,我们赶紧过去吧,这秦山岚果然与秦国公有关系,零儿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楚月作为特工直觉很灵,而且她还隐隐感觉秦虎今夜会很危险。 到了监牢的高墙外,幽灵眉头皱了皱,宁宸见此,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脚下一腾便稳稳的落在墙头上。 此时秦山岚正与那群衙役押送着白虎帮的人去监牢,身后不见齐彦跟着,果然如猜想那般,秦国公会想方设法的拖住齐彦。 “零儿,你在这处盯着。” 楚月一把将他拉住。 “还是皇上留在这里,这事由我去办,如若里面出了事,皇上还能以你的身份出现保我们性命。” 楚月的担忧也并无可能,既然秦国公与秦山岚联手有心要将白虎帮给除掉,那也不会在乎白虎帮里头多了一人,如果宁宸涉险进去,可能会被他们有意当成劫狱的刺客趁乱对他出手,若是楚月进去出了事,宁宸还能及时出现将他们打的措手不及。 不等宁宸开口,楚月一跃跳了下去匆匆跟去了地牢之中,宁宸守在外头等着楚月给他发信号。 潜入地牢的楚月没想到这南山镇的地牢如此的诡异,兜兜转转如同迷宫一般,忽闻尽头那处传来一阵惨叫,楚月加快了步子,他们果然开始动手了,赶去了现场,那帮衙役正对白虎帮众人大肆屠杀,秦虎即便胜负重伤却还在拼了命的反抗,秦山岚站在一侧阴冷的笑着。 “秦虎,枉费老子养了你这么些年,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吗?今日是你自己找死就别怪你爹我不念情分了。”秦山岚冷冷喝道。 秦虎用手中的铁链缠住砍过来的刀子。 “我呸,少他妈假惺惺了,今日若不是你陷我与不义,我等也不会走上这一步,如今你还将放火的屎盆子扣在我们的头上,即便今日我死了也会化成厉鬼,缠着你,让你永无安宁之日。” 秦山岚双眸大瞪高呼杀了他。 秦虎手脚被绑根本不是那帮衙役的对手,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他也如同困兽一般愤怒的嘶吼着。 秦山岚见到秦虎被团团困住,冲上前去抽出一把刀子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锵…… 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在地牢内回荡,秦山岚握着刀子的手不断颤抖着,手上传来一阵麻木感,衙役们纷纷退到后头,没想到有人敢擅闯地牢,而且修为不简单。 秦山岚捂着手腕躲到了衙役们的身后。 楚月黑布遮面从墙后出来怒视众人。 “拿下他,拿下他……”秦山岚惊恐的呼着,衙役们蜂拥而至,楚月手一挥,一道青烟充斥着整个地牢,等到烟雾散去,不见了来人的踪迹,就连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秦虎也一并消失了。 宁宸忽见地牢那处一道白光闪现,便知楚月得手,瞬身前去接应,二人离开了地牢将秦虎带回了客栈。 楚月退下了夜行衣,眉头紧蹙。 “果真如猜测的那般,秦山岚要灭口,而且这场大火也不是秦虎所为,他的伤太重了,我的三脚猫的医术能力有限……就怕他这伤势即便华佗在世都不见得能救他。”楚月擦了擦手上的血,无奈说道,宁宸上前用灵力试探了一下,他的伤基本都是外伤,单凭灵力是无法将他治愈的。 此时秦虎微微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二人惊住了,想不到救他的人竟然会是宁宸与楚月,当日他还想绑了楚月没想到…… “姑娘为何要救我?分明我曾对你……”秦虎捂着胸口吃力的问道。 楚月见他居然醒了有些惊奇,此人非同一般,匆忙从怀里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了他的口中,秦虎僵住了干呕着想要吐出来。 “别吐了,这是救心丸,我若是要害死你也不必煞费苦心将你从地牢救出来。” 她说的有理,秦虎便不再反抗了,将药丸咽了下去,药丸下肚,一股清凉涌遍全身,身上的疼痛感也消失了不少。 宁宸冷冷上前盯着躺在床上的秦虎,“说吧,秦山岚为何要杀你灭口,还有,你说纵火一事并非你们白虎帮所谓,为何秦山岚要将罪名推到你的头上?” 秦虎用灵力护了下心脉,待平静下来,这才从床上滑到了地上跪了下来。 “我白虎帮虽然作恶,但是杀人放火的事却从来不会做,纵火之事我的确不清楚,秦山岚本是我的义父,白虎帮这些年实则是在替他办事,但是他却从来都只是当我们是条狗,随意的便可将我们给驱赶了,甚至于这些年连镇里都不让我们住,这些我都可以忍,唯一忍不了的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攒下来的钱财他竟一个人私吞了去,还想将我们驱逐南山镇,所以我便一气之下将他搬运钱财的船给劫了。” 宁宸俊逸的面容微变,走上前,“你说的可有假话。” “我都成了这般模样还有什么好欺骗皇上的,秦山岚想杀我,我也没不必要护他,我抢了他的东西他想杀了情有可原,但是诬陷我杀人放火,我绝对不认。” 这秦虎果真是条硬汉,是他做的他绝不否认,不是他做的他也不会屈打成招。 “那你知道秦山岚多少秘密?还有他与秦国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楚月追问。 “这个我并不清楚,他的一些私事也从不让我过问,只是有过几次义父醉酒提过几次说他朝中有人撑腰,他不怕任何人,而且还说这天下很快就是他们的了,还记得今年春分,义父心情大好,还收到了王城那边送来的贺礼,那日他大摆宴席,我们白虎帮的也有幸参加,当时我还问起那盒子里的宝贝是什么,只听义父说,是无价之宝,只要天下大变,他手中这宝物便能让他调兵遣将。” 宁宸负手而立,好一个天下大变,这帮人是想造反了不成。 “你可知他的那个盒子现在在何处?”楚月欲上前,怎见一道冷箭从窗口射出,宁宸迅速的将楚月拽了回来,护在胸前。 屋外人影闪过,宁宸追出却不见踪迹,楚月前去将躺在地上的秦虎扶起,秦虎的胸口插着一枚飞镖,从伤口流出的血来推测飞镖上涂有剧毒。 秦虎翻着白眼,只是不甘心,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女……女侠,我……我怕是没命再活了,你……你想要的东西……藏……藏在了……白……白虎……”秦虎死在了她的面前,宁宸赶回,看到秦虎已经死了,一把将地上的楚月拉了起来抱进怀里。 “明日我们便回宫。”宁宸将她抱得很紧,如今他都后悔这次让楚月随他一块出宫。 “求皇上再给我一日的时间,秦虎不能白死,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南山镇的百姓怎么办?即便白虎帮没了可秦山岚还在,还会出现下一个白虎帮在这里为非作歹。” 宁宸松开了手扶住她的肩膀,“那你打算怎么办?秦山岚有秦国公护着,孤目前都拿他没有办法,等回了朝,孤在命人前来彻查此事。” 楚月垂下了手幽幽道,“皇上认为到了那个时候秦山岚还会留下证据让我们来查吗?” “好,你若想查,孤便陪你。” 楚月抬眸,轻点头。 翌日阴云密布下起了一场大雨,最终的案子在秦山岚与秦国公的联手下,以白虎帮众人试图畏罪潜逃,与牢中的衙役展开殊死搏斗,最终全部被剿杀干净。 秦山岚拿着这个结果递给宁宸,他瑟瑟发抖,心里头很是不安,如此草率的结案,宁宸肯收手吗? 没想到宁宸只是扫了一眼便让他退下结案。 离开宁宸那处,他悬着的一颗心算是彻底的放松下来了,嘴角上扬哼着小调回去,雨幕中,一男子紧随其后,秦山岚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前去了码头的一处仓库,他独自进入许久都不见出来, 忽然一群士兵冲了出来将看守在外头的衙役拿下,齐彦领兵进入仓库,此时秦山岚正在里头兴奋的清点着自己的那些战利品, 齐彦的出现让他失了魂。 …… 雨中,楚月与宁宸快马赶去城外,到了白虎帮,楚月一跃下马,在寨内四处搜寻着,秦虎临死前说东西就藏在白虎帮,那一定便在。 找了一遍又一遍,宁宸见她如此上前将她拦下。 “回里面去,我替你找。”宁宸直接扛起楚月将她扔进了棚内,自己闯入雨中在寨内四处翻找着。 楚月看着屋外的少年,他没有对她半点质疑,更不去问她为何如此执着那个盒子。她心里头隐隐的被什么东西牵扯住,回过神来,她慌忙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找到了,零儿,你看,孤找到了。”宁宸高举着盒子在雨中朝着她呼喊着。 楚月心中一紧,脸上不自然的扬起一抹笑,宁宸一脸兴奋的朝着这边跑来。 到了屋内,他将盒子递到了楚月手中,拂袖擦拭着头上的雨水。 “打开来看看到底是何物。” 楚月点点头,打开盒子一瞬,宁宸愣了一下一把夺过,眼神中瞬即燃起一团火焰。 这东西楚月有些面熟,宁宸手中的力道重了几分,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竟在此处。“皇上,这东西很是面熟,若是零儿没记错的话,曾经见过此物。” “你当然见过,此乃将军令,拥有他的人除了齐彦便只剩你父亲上官正月。”他的话如若一阵寒风,屋外顿时一阵电闪雷鸣。 楚月的瞳孔放大,上官正月的将军令为何会在此处,据秦虎所言,这东西说是王城某个人物送来给秦山岚的,王城何人敢如此大胆,竟将将军令藏匿于此。 “我父亲是冤枉的,他是不会将将军令交给秦山岚这种人的,这背后一定有人想要陷害他,皇上,零儿恳请皇上明察。” 当初上官正月被抓,他手中的将军令便不知所踪了,翻遍了上官府均未能找到,如若说上官正月刻意将将军令转移了也是有可能的。 楚月见宁宸没有反应,后退几步,“莫非皇上不相信我父亲?我这就去找秦山岚问个清楚。” 言毕楚月便冲入了雨中,在飘渺的雨雾中消失不见。 宁宸手中紧紧握着将军令。 赶回秦山岚的府上,秦山岚的家已经被齐彦给抄了,秦山岚被关入了地牢中,楚月的突然闯入让齐彦有些吃惊。 她一步上前,将绑在柱子上的秦山岚一把抓住,齐彦上前制止,楚月来势汹汹不知出了何事。 “答应,出了何事?” 楚月眸中如同炙热的火花四溅,秦山岚吓的有些发抖,“说,上官正月的将军令为何在你那你?” 秦山岚一颤,顿了片刻佯装冷静下来,“你们还是找到了,呵,是老夫无能,老夫愧对将军,将军被抄家之前托人将这将军令带出交由老夫保管,老夫相信,将军终有一日能东山再起。” “你放屁,上官将军为人正直,岂会与你这种小人勾结,你休要再诬陷与他。”楚月抓着他的衣领厉声喝道。 “零儿,住手。”身后传来一声喝令,楚月的手僵了一下,回眸正见宁宸面色阴冷的走了进来,她手中灵力一挥,一掌击中秦山岚的胸口,秦山岚口吐鲜血,宁宸见状,顺身上前,手一紧掐住了她的脖子,她那双阴鹜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宁宸,“孤让你住手你可听到?齐彦带答应下去,让人看着她,没有孤的命令,不得让她踏出房间一步。” 宁宸松开手,齐彦上前将楚月拦下,楚月自知现在并不是与他斗气的时候,只是站在原地瞥了宁宸一眼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地牢。 呆子房间内,楚月心有不安,将军令的出现让上官正月的处境更加严峻了几分,分明是秦山岚有意陷害,没想到宁宸竟如此有眼无珠信了他那小人的话。 “皇上下旨即刻回宫,这个也太突然了些,娘娘们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听到屋外婢女们的声音,楚月起身到了床前。 “出了这么多事,要是还不回宫都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了,丽妃娘娘因为这一次的刺激都吓傻了,颜妃也整日郁郁寡欢的,零答应是最可怜的,紫依姐姐就那么惨死了,哎……真是可惜了,姐姐和答应平日带我们那么好,结果……” 想到紫依,楚月便心有不甘,这个仇她终有一日会替她报了。 “好了,别说了,快些去收拾吧,紫依姐姐不在了,答应这边等娘娘那处理完了,过来帮着收拾一下吧。” “好……” 待她们走远,楚月走到了门前刚开门守在外头的二人将她拦下。 “答应,请您回去,将军有令,答应不得踏出房间一步。” 楚月有些郁闷,这宁宸就是脑子坏掉了,还以为小皇帝虽然没啥权力但好歹脑子还算好使吧,现在倒好,被人耍的团团转。 “你们不让我出去也行,叫你们将军过来见我。”二人不动,楚月被气炸了,却又奈何不得他们,“小龙,你去齐彦那传个话,就说我要见皇上,若是他不来即便豁出去性命我也会离开这里的。” 小龙不敢怠慢,毕竟楚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异常的严肃,隐隐感觉她是说的出做得到的,他看了身旁的弟兄一眼让他盯着便迅速的赶去寻找齐彦。 不多久,一袭紫衣少年面色冷峻的进入房间,楚月抬眸,对上他那双锐利的眸子。 “你来了,皇上可否告知奴婢,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楚月再一次自称奴婢让宁宸感觉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瞬即又回到了原点。他不甘,上前擒住楚月的手腕,楚月怒色欲将手抽回,他手中力道加重将她拽到了面前抵在了胸前。 “与孤说话就该看着孤的眼睛。” 楚月避开不去看他,宁宸眉头蹙起,抬起手将她的下巴捏住正对着自己。 “孤会亲自彻查此事,从头到尾一一调查。” 楚月心头一震,愣神的看着他,莫不是她错怪了他了,上官正月的案子一直是秦国公与刑部的人受理的,朝廷官官相护他心知肚明,若有人从中做点手脚即便是他都没办法抓住证据,此次他要亲自审理此案,可见一切是可以有转机的。 见楚月的眸色柔和了下来,宁宸松开手拂袖转身。 “孤会命几名婢女过来伺候你收拾一下,你早些休息。”没有过多的言语,他转身出去。 楚月心中五味杂陈,想不明白为何宁宸不直接明说了,他想借着秦山岚的案子重新调查上官正月的谋反案,回想起他那表情,楚月无奈的摇摇头。 呼了口气起身,不多久便来了两名宫娥替楚月收拾东西,楚月没什么事干,瞧见门口的人已经被宁宸给撤了,干脆出了院子,一跃上了屋顶坐在上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月色中一个白影飘过,楚月眉头一紧,起身瞬身追了去。 白影一路走街串巷,楚月紧追不舍,突然白影在巷尾停了下来,楚月跳了下去,站在他的身后。 “你是什么人?”楚月喝道。 从身形看,此人便是那日与风无邪在树林打斗之人,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此人缓缓转身,这面具颇为熟悉…… “大师兄。”瞧见他居然是白龙,楚月忙迎了上前,白龙脸上噙着一抹笑。“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有危险,你说说你,让你跟着皇上出来散心,你怎就查起案子来了,我还听说,紫依她……”白龙提起紫依,楚月的眸子便黯淡了下来,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白龙知道她心里难受便不再继续说下去。“好了,都过去了,今日我无意间听闻上官将军的将军令惊现再次可是真的。” 楚月点点头,无奈的呼了一口气,“当初害爹爹的人真可谓费劲了心思。” 楚月踱着步子向前,白龙紧跟其后。 “那皇上呢?他是持什么态度?” “皇上说要亲自彻查此事。” 白龙的脸上满是疑虑,彻查,是好事,只是皇帝亲自彻查真的会那么顺利吗?之前楚月飞鸽传书回去让他调查秦国公,他暗中查过,此人非同一般,刚入手查了一段便断了线索,并且还得知秦国公携太后口谕赶到了南山镇,他觉得事有蹊跷,便跟着过来了,刚到就撞见了风无邪对楚月下手,于是他才将风无邪诱出房间与他在林间对决。 “你信的过皇上吗?” 楚月不好回答这个问题,现在看来,也只有去相信了,希望宁宸可以还上官父子一个清白,她恩了一声,白龙便不再多说。 “明日我们便要回宫了,师兄要与我们一道回去吗?”楚月避开这个话题看向白龙。 白龙浅浅一笑,脸上的梨涡甚是好看。 “我先回天景山一趟给师傅报个平安。” “好。” 目送着白龙消失,楚月赶了回去,院里的两婢女瞧见焦急如焚的在院内来回踱着步子,瞧见她回来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会功夫,楚月就消失了,可把她两吓坏了。 “答应,您回来了,床已经给您铺好了,早些歇息吧。” “好,多谢。“ 楚月回了房间歇息,静等明日回了王城上官正月的案子水落石出的那天。 第二日,返程的队伍出发,齐彦押送秦山岚走在队伍后头,出了南山镇,一段山路并不好走,齐彦担心会有埋伏派了一些兵力到了前面保护宁宸众人。 风无邪坐在轿内掀起帘子瞥了一眼外头,形势发展的越来越有意思了,他都不知道还有将军令这一岔子事,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有些人胆子确实肥的很。 刚入林间,一大群黑衣人涌了出来,吓的那批女眷们惊叫连连,齐彦匆忙赶到欲击退这帮黑衣人,这帮人各个功力不弱,皆是中级灵师,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堪。 楚月与宁宸并肩作战,瞥见后方兵力因为护驾,所剩的兵力寥寥无几,楚月顿感大事不妙。 “不好,怕是中了调虎离山,皇上,赶紧命将军去后头护着秦山岚。”楚月躲过了攻击过来的灵师呼道,随机迅速抽身,朝着队伍后头赶去。 宁宸击退两名灵师紧追楚月身后,果然那头四名士兵被十几名黑衣人打的溃不成军,即便寡不敌众,小龙等人仍旧誓死守住囚车不让他们靠近。 “皇上……” 看到援军,小龙满是惊喜,宁宸与楚月加入了战斗,楚月出手看傻了他们四个,没想到答应竟是一名灵师。 “看什么看,杵在那等死啊?”楚月厉喝一声吓傻了他们四个,慌忙与那些黑衣人战斗。 对方实力不弱,楚月几个回合下来有些吃力,毕竟对方修为在她之上。 “带走囚车。”只听其中一名黑衣人喝道,那些手下便不再与他们纠缠跳上了马背赶着囚车直奔出去,见此,宁宸紧追而上,楚月咬紧牙跟了上去。 驱车的黑衣人没想到他们二人竟然这般难缠,一鞭子狠狠抽了出去,马嘶鸣的狂奔起来。 宁宸,脚下灵力腾起,窜入了林间,抄了近道敢在马车之前将其拦下。 身后楚月追了上来,二人夹击,黑衣人无处可去,只能停了下来,扫了他们二人一眼。 “你们不是要吗?那就拿去好了。”黑衣男子大喝一声,手中灵力释放一掌朝着囚车劈去,囚车炸的粉碎,秦山岚直接被击飞,楚月瞬身上前长鞭一挥缠住了秦山岚的腰拽了回来,下面便是悬崖,掉下去肯定没命。 楚月死死抓住鞭子,咬紧牙关,实在是太沉 ,身体原本虚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眼见着她就要随着秦山岚一块坠入悬崖,宁宸手中蓝光乍现,一招将那欲砍向楚月的黑衣人毙命。 “抓住。” 宁宸及时抓住了楚月的手腕,二人悬挂在崖壁上,仅凭宁宸一只手臂的力量缠住垂下来的藤蔓将他们拉住。 “楚月松开秦山岚,我快撑不住了。” 楚月要紧牙,怎么能松手,若是秦山岚死了,那将军令的事就死无对证了。 “快放手……” 眼见着抓着藤蔓的手正在下滑,宁宸拼尽最后的力气忽然一股力量传入他的体内,他借此力量手中灵力既出,将他们二人甩上了悬崖,他脚下一腾,纵身跳了上来。 悬崖上站着一名红衣女子,面上遮着一块红绸。 “零儿,你如何了?” 女子耳朵动了一下,愣了下神,本准备离开,却被这一声零儿唤了回来。 “上官楚月。”女子喝道。楚月缓缓抬眸,她内力消耗过大,已经无力再支撑了。 女子摘下了红绸,楚月心中一紧,怎么世间竟有如此不凑巧的事情,偏偏救他们的人是红莲。 红莲更是不痛快,救谁不好,偏偏救了一个冤家。 “姑娘认识零儿?” 红莲扫了眼前少年一眼,这少年零儿零儿叫的如此亲热,可见关系不一般,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不爽,大师兄为她拼命生死不明,她却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少套近乎,我与她这种人谈不上认识。” 宁宸扶着楚月起身,上前给红莲行了礼。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若姑娘不嫌弃,这块玉佩赠与姑娘,日后姑娘可拿这块玉佩道王城寻我。” 红莲接过了玉佩,这少年竟住在皇城,看他仪表不凡,身上之物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这块玉佩更是不菲,随手将一块玉送人,定是出生高贵,这女人可真是命好,害了大师兄之后,还遇见了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少年郎。 “这玉佩我收下了,但是你们最好期盼着不要再遇见我,因为在遇到不见得我是救你们而不是杀了你们。” 楚月抿唇,身体虚弱的很,她吃力的抬起眸子。 “师姐何故如此,你我本是同一师门,一定要弄得自相残杀吗?” 宁宸惊愕的看向楚月,眼前的女人竟然会是楚月的师姐,但是看着二人关系似乎并不太好,女子瞧见楚月丝毫不去刻意隐瞒那满满的杀气。 “呵,别说笑了,我可配不上你的那声师姐,再说了,你已经被师傅逐出师门了,你我早就已经不是同门,你害死了大师兄,这个仇我定会找你报,只是今日你已经落得如此,我若对你出手,江湖人会说我欺负弱小。” 事到如今红莲还不知白龙并没有死,看来这次白龙回天景山是与她错过了。 红莲转身,瞬身消失在眼前,宁宸速到楚月的身边将她扶起。 击退了黑衣人的齐彦等人四处寻找他们二人,追到此处,见到了他们无恙,赶紧命人讲楚月抬上了马车,检查了一下秦山岚,他命大,若不是黑衣人的那一掌击中了他胸前藏着的玉石,恐怕他已经一命呜呼。 “将他抬走。” 路上的行刺事件让齐彦更加的警惕了起来,这些人的目标并非宁宸而是秦山岚,可见这个秦山岚是上官正月那件案子的关键线索,有人想要将他斩草除根刻意想要隐瞒真相。 “皇上回朝了。”太监匆匆前去清宁宫通报,太后起身,由宫娥搀扶着去圣殿见宁宸。 赶去圣殿,却见宁宸毫无规矩的抱着那个女人入了寝宫,太后大怒紧跟其后闯了进去。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当着众人的面,你怎么可以……” 宁宸蹙起眉头,面色阴冷,小心翼翼将楚月放到了床上,这才转身看向太后,太后极少见宁宸如此吓人的模样,身子也不由的一紧,不敢再说下去。 “孩儿还想问问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463章 太后手抖得厉害,“皇帝,你是想气死哀家吗?哀家且不说你和这女人如何,你怎么能那般对无邪?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能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宁宸冷哼一声,“若母后不提,孩儿还忘了这件事,来人,前去将二殿下软禁在风华宫。” 没想到宁宸还变本加厉,太后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杵着地面,“你你你……你如此大逆不道是要遭报应的。” 太后一时气的呼吸不上来,整人抽了起来,宁宸踱步上前,凑了上来,嘴角牵扯一抹冷笑,阴冷邪魅的说道,“若是遭报应,老天早就应该开眼,有些人早就该遭了报应,孩儿累了,母后请回吧。” 太后无话可说,气愤的出去,刚回清宁宫便传召秦国公,秦国公匆匆赶到,得知皇帝性情大变将太后气成这样,神色紧了几分。 “太后,皇上这是翅膀真的硬了,他要开始像您宣誓主权了,估计过不了多时,他便会要求您与臣交出兵权。” “他敢,再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管哀家要兵权,他才多大,就以为自己能经得起大风大浪了。” “话说这么说,只是这次皇上抓回了一个人,而且还带回了一块将军令,所以皇上要亲自彻查上官正月的那件案子。”秦国公故意将这事透露给太后,太后勃然大怒,皇上这次是真的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重新调查上官正月这个案子,这事要和她挑衅了不成,上官正月这件是是她与秦国公二人协同处理的,如今他想翻案,是觉得她冤枉了上官正月不成。 “从新彻查,他是信不过哀家了,哀家处理的事情比他吃过的饭还多,去刑部将关于上官正月案子的卷宗全都拿到哀家这来,哀家倒要看看,她要从何查起。” “是,太后。” 秦国公暗笑,仅凭的宁宸那点本事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宁宸刚让楚月睡下,便命齐彦去刑部提取卷宗,可是齐彦却空手返回,这让他很费解,得知卷宗被太后的人给领了去,宁宸愤然而起,前去清宁宫讨个说法。 见到宁宸气势汹汹的过来,太后静下心将茶杯放下。 “母后,孩儿听闻母后今日去刑部调走了上官正月那件案子的卷宗。”宁宸开门见山。 太后也并无遮掩执意幽幽开口,“没错,哀家是命人去拿了卷宗,刑部审理上官正月这件案子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却没有半点进展,哀家想亲自受理,省得刑部那边偷懒误了正事。” 在他打算彻查这件事的时候,太后居然来了这一招,宁宸上前,阴冷的面容凑近了太后,太后不动声色。 “若母后执意要与孩儿对着干,那就休怪孩儿不念情分了。” “你敢……” “孤有何不敢,当年母后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来人,将清宁宫内碰过那份卷宗的人统统拿下打入地牢。” 太后脸色惨白,看着他毫无迟疑的话,心惊胆战,他是真的长大了,如秦国公所言,他翅膀硬了,想要夺权来了。 那些搬运卷宗的宫人做梦也想不到会如此倒霉被皇帝给抓了,通通打入了地牢。 秦国公去雨凌宫探望秦夕颜,听闻秦夕颜这趟出宫受了不小的惊吓秦国公的心里头也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从小当成宝一样的捧在手里。 听闻父亲来探望了,秦夕颜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慌慌张张从房中赶去大厅,瞧见坐在那秦国公,她赶忙上前。 秦国公见到了秦夕颜起身给他行礼。 “爹……”秦国公见秦夕颜瘦了一圈,脸色也很不好,心里头有些难受,秦夕颜趴在秦国公的怀里难受的哭了起来,“爹,女儿好想你,女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国公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让她缓和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绿衣,绿衣作揖退下,命服侍在院内的婢女们都先行退下去。 “傻孩子,别哭了,这不是都没事了吗?快些把眼泪擦擦,你是娘娘,这样子叫人看见了多不好。” 秦夕颜吸了吸鼻涕,就是不肯起来,“女儿才不在乎被人瞧了去,爹,女儿想回家,不想在这宫里了,女儿想娘亲了,我可不可以回去。” 秦夕颜说这些,秦国公的脸色立马变了,推开她一脸冷漠。 “娘娘,这些话切莫在说了,你贵为娘娘,岂能如此小孩子气,现如今的情况,你更加应该以大局为重,若你再如此只顾一己之私,那我便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秦夕颜咬咬唇,即便内心无比悲凉,脸上却强忍了下来,尽可能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早就该习惯了秦国公口中所言的大局为重。 自小她都在秦国公的大局为重下长大,大局与她貌似秦国公更在意他的局,为了局,他不惜将她当做一粒棋子。 “行了,莫在胡思乱想了,爹见你无碍便放心了,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秦国公刚来便要走,秦夕颜眸中满是失落,追上前将他唤住。 “爹爹,女儿自小就什么都听您的,无论替爹爹做什么女儿都甘愿,但是恳请爹爹记住您曾对女儿许下的承诺。” 秦国公站在原地神色紧了些。 “你放心,只要你好生呆在皇帝的身边,让他信赖你,终有一日你想要的爹都会给你。” 秦国公的这个任务她根本做不到,宁宸这人清心寡欲,更是不近女色,她花了两年的时间都不曾让他多看她一眼,更别提让宁宸信赖她了,她知道秦国公是嫌她进展太慢,她本就是他们安插在宁宸身边的棋子,可是这步棋却始终都近不了宁宸的身,如今他身边还多了个零答应,她的价值就更不值一提了。 “女儿知道了。”她细声说道,目送着秦国公离开,秦夕颜无力的后退几步撞到了门框上,绿衣回来见秦夕颜如此失魂落魄,赶紧放下东西前来将她搀扶住。 绿衣是自小便跟着秦夕颜的,他从国公府跟着秦夕颜嫁入了皇宫,这些年秦夕颜是如何过来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心疼她可是却无能为力。 “娘娘,你快些进去歇息吧,别再这般了,你这个样子奴婢看着心里头难受的紧。” 秦夕颜的眼泪忍不住的啪啪的流着。 “绿衣,你说我做的这些真的值得吗?我替他们做这些他们当真在意吗?” 绿衣哪里敢回答她这个问题,秦夕颜被他们利用他们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说破罢了,谁让他们身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命就是这般低贱,哪怕她出身贵族也难逃被利用的命。 “娘娘,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您该做的是守住您现在的位置,切莫再让人发现您与二殿下之间的关系了。” 秦夕颜日日都在担心她与风无邪之间的关系被人说漏了去,她在宫中这些年安分的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她从不与人交往过深,可这次却偏偏经受不住对风无邪的思念被人撞了正着,如何逃过这一关她真是没法子了。 “绿衣,你说我该怎么做?我现在好怕,好怕我与无邪之间的关系被世人皆知,若是如此我再无颜面活下去了。” 秦夕颜转身伏在了桌前,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就好像一阵风来便能将她吹倒。 绿衣眸子深了深,秦夕颜最近忧心这件事茶不思饭不想的,已经瘦了一圈了,若在这般下去难免身体会越发的不好。 “娘娘,你莫在胡思乱想了,那日夜那么深不见得会被认出来,况且这都过去了好几日了答应和皇上那边都没有什么反应,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往娘娘这边想,娘娘您在宫里这两年谁不知您性子冷清的很,从不与宫中任何人接触,更是不会怀疑到您的头上。” 绿衣的开解让秦夕颜的心里头好受了许多,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是总是抱着些许希望的。 “真的是这般吗?”她满是期待的看着绿衣,绿衣重重的点点头。 “那是当然,奴婢从未欺瞒过您,我已经四下打听过了,那日与我们一块出宫的宫人里头没有任何人谈及这件事,可见这是并未被说出去,所以娘娘不妨把心放宽了,若总是疑神疑鬼反倒是会被抓了把柄。” 秦夕颜点点头,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坐下身呼了一口气。 “我想去一趟风华宫……”这事她还是想要与风无邪商量一下。 绿衣听罢赶忙将她制止住,“娘娘,去不得,这个时候您怎么能去风华宫呢?二殿下刚被皇上下令禁足可见皇上还是怀疑二殿下的,只是把这事没落在您的头上,你若是去了就难逃干系了。” 秦夕颜觉得自己有些傻,这点她居然都没想到,幸好身边还有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娘娘,奴婢有个主意或许能帮上娘娘。” “你快些说说,” 绿衣走上前,在秦夕颜的耳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便,秦夕颜双眸冷然,点点头。 …… 宫墙内,丽妃整个人浑浑噩噩,最近几日夜夜被噩梦缠身,不是梦见自己身处一片火海,便是梦到青衣面目狰狞的来找她索命。 她脚步匆匆赶着去药膳阁寻殇胤求一副良药治治她这个病。 “奴婢给丽妃娘娘问安。” 丽妃扫了跪在眼前的丫头一眼脸上的立马冷了下来,这不是秦夕颜的丫头吗?怎么也会在此。 “你不是雨凌宫的吗?到这边来作何?” 绿衣垂着脑袋不敢抬起,丽妃不好惹她不想惹来麻烦,“我家娘娘这几日身体不适,奴婢刚去了药膳阁求了些药。” 秦夕颜既然也生病了,丽妃冷哼一声,巴不得她赶紧病死了。 “颜妹妹既然生病了,真是可怜,她本就弱不禁风,还是赶紧找药师瞧瞧去,千万别耽误了病情误了事。” “奴婢明白,那奴婢便先行告退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开口道,“娘娘您可是要去药膳阁?殇胤大人不在那里,药膳阁的宫人说大人去了忘忧宫给王爷诊治眼疾去了,您去那处或许能碰上他。” 丽妃想着与其白跑一样不如直接去忘忧宫那处等着殇胤,便摆驾前往忘忧宫。 绿衣见他们走远,这才缓缓起身。 赶到了忘忧宫外,久久不见殇胤出来,这问诊竟然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忽闻太后的宫娥从那边经过,丽妃一事紧张赶紧匆匆离开,朝着风华宫的方向跑去。 净月费解为何丽妃今日见了他如此神色慌张,瞧见他跑过去的方向竟然是风华宫,不免有些起疑,难不成方才听到的传言是真的,她加进了步子回去。 见净月等人走远了,丽妃才松了口气赶紧过来继续等,直到天色渐晚,她才不甘愿的摆驾回宫。 翌日一早,宫里头沸沸扬扬,被一整晚梦靥缠身的丽妃本就心情烦躁,瞧见那群宫人还在那下面窃窃私语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处罚了那些人,被痛打一顿的宫人心情差到极致。 “听闻雨月宫的宫人今日一早全都被丽妃娘娘痛打了一顿,果真是这般,丽妃知道事情败露了才会如此动怒,真没想到她竟做出这样的事情,二殿下固然优秀但是娘娘是皇上的妃子,她怎么能……” “听说是娘娘勾引二殿下还被二殿下给拒绝了,丽妃娘娘早就对二殿下许了芳心了,这也难免,皇上素来不近女色,哪怕他贵为皇妃那也与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净月见他们越说越起劲,干咳了几声。 “好了,都找死是不是,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还不赶紧去干活。” 那群宫人赶紧散了,净月心里紧了些,平日确实见过丽妃对二殿下眉目传情,但二殿下对他总是冷若冰霜,难道真和传言一样吗?昨天瞧见丽妃慌张去了风华宫…… 不敢想太多,赶紧去天后那伺候太后更衣。 太后见净月表情严肃,难免起疑。“净月,哀家将你从圣殿调回来你可是有怨言?” 净月慌了,赶紧跪下,“奴婢并无怨言,奴婢想要留在太后您的身边伺候着,能伺候太后您乃是奴婢的福分。” 这丫头嘴甜所以才深讨太后欢心,所以送去了圣殿,最后还是舍不得要了回来。 “既然这般为何你一脸的不悦?还有今日怎么外头吵吵闹闹,那些宫人又在私底下议论些什么?” 净月不敢隐瞒,如实将宫里那些传言告知了太后,太后听罢大怒,没想到还有如此丑闻,贵为娘娘竟然还如此不知检点。 “简直岂有此理,去娘丽妃给哀家叫过来,哀家要亲自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净月赶紧退下去传丽妃。 丽妃听闻太后传召兴奋的很,从回来到现在太后对她都避而不见,前去问安都被拒了,现在她想见了自然是好,赶紧打扮了一番前去清宁宫。 刚入清宁宫,便被几名侍卫押下,这让她很吃惊。“母后,母后,这是做什么?丽儿哪里做错了?为何要绑丽儿?” 净月搀扶着太后出来,太后的脸色很难看,丽妃被按在地上跪着。 “你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你背着皇上师徒勾引二殿下还不知罪?” 这样的罪名让丽妃有些懵,什么她勾引二殿下,她对风无邪并无任何心思,怎会去勾引他呢?更可况,她只想当皇后,讨好皇上都来不及又怎么有心思去找风无邪。 “丽儿并没有勾引二殿下,丽儿是被人冤枉的,母后,丽儿请求您给丽儿做主 ,查明真相。” “你要真相,好哀家就成全你,把丽妃送去刑部受审。” 丽妃慌了,送去刑部那她还有命活吗?太后这摆明就是要赐她死。 “母后,丽儿是被冤枉的,母后,丽儿是被冤枉的,丽儿冤枉啊。” 丽妃被拖了下去,出了这样的丑闻,太后心情糟糕透顶,原本宁宸与他对立偏要去查上官正与额的案子就让他十分焦心了,现在这后宫还鸡飞狗跳,这等乱伦的事情都发生了,实在叫人心烦意乱。 宁宸正垂眸查看上官正月的卷宗,齐彦突然来报丽妃被太后给抓去了刑部,这实在令他奇怪。 “太后与丽妃之间不是素来关系融洽吗?怎么突然……” 齐彦如实禀明,宁宸眉头蹙起,那日楚月所提起的尊贵之人竟然就是丽妃。 “皇上,这事需要插手吗?” “这是她咎由自取。”他继续翻找了一下卷宗,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齐彦,零儿最近如何了,还是如此吗?” 齐彦点头,“答应一直在等结果,皇上您交代她让她最近不要轻举妄动,她就整日一个人坐在雅荷轩,一坐便是一整天。” 宁宸的心揪了一下,一个人呆坐着,雅荷轩不复从前了,没有紫依陪她,她一个人该有多寂寞呢。 “齐彦,不如你送零儿去药膳阁小住一阵子,她身上的伤还未好,在那里殇胤能随时给她治疗,那里的人都是自己人去了那里又有人能与她说说话,或许能让她早日从悲痛中走出来。” “属下这就去办。” 得知皇上让她去药膳阁,楚月也没拒绝,去便去吧,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齐彦过去,路上齐彦什么都不说,也怕说多了触及到了楚月的痛处。 “答应,您节哀吧!”齐彦终是忍不住,也不忍心看着楚月一直这般悲伤下去,他还是比较欣赏那个张牙舞爪充满活力的上官楚月。 “恩。” 楚月只是轻恩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到了药膳阁,齐彦将缘由告知了殇胤,殇胤瞥了一眼站在院中的楚月,这人她本是不想收留的,但是看她这般居然也有些于心不忍。 “罢了,竟然是皇上要老夫留的人,老夫也不能赶了,人你留下吧。” “多谢大人。”齐彦交代完之后便回了圣殿协助宁宸调查。 楚月无聊蹲在院子里摆弄着种在院前的那片草药地,帮着拔了拔草,殇胤走上前,喃喃道,“今日的答应可真是特别,当真是那个老夫认识的零答应吗?” 楚月回眸看向殇胤,这话何意,她如假包换货真价实。 “大人此话何意?” “我所认识的小丫头,野蛮任性,鲁莽肆意妄为,一心想着替父兄报仇,只要逮着机会就一头转进去也不在乎闯多大的祸事……” 以前她有这般吗?被他这一说,楚月才发现她居然有这么多的缺点。 “今日如此安安静静老夫有些不习惯。” “大人说笑了,或许是以前我确实太鲁莽了,但是这一次我答应了皇上不会擅自插手,皇上自会还我一个真相。” 殇胤呵笑起来,“你有此等觉悟乃是大幸,起来吧,竟然你闲着无聊不如帮老夫一些忙。” 殇胤还需他帮忙,真是奇怪了,这宫里头谁不知,这药膳阁是三不管的地方,也是这宫中最逍遥自在的地方,这里与外界隔绝,出的去却不见得任何人都进的来。 随着殇胤去了制药的地方,那里头的宫人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宫中有太医院,但是老夫这的药却还是供不应求,宫里每个院里的但凡有点钱财的都不惜花费大价钱来这里买药。” 楚月呵呵一笑,这老头还是个财迷啊,想必在这是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你是皇上让老夫收留的,但是老夫这里的衣食住行都不是皇上给的,这里不养闲人,既然你要留下,好歹应该替老夫干点活就当抵消了你的吃的住的的钱,还有老夫亲自给你诊治的钱,这些可都不便宜。” …… “大人想让我替你做什么?我看你这院里宫人已经不少了,磨药切药的事应该也轮不到我来做吧。” “这些自然不劳答应动手,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做。” 殇胤指了指身后的大药柜,这药柜足有一层楼那么高,上头的箱子少说也有几千个,密密麻麻的,好在她没密集恐惧症。 “做这个?” “没错,你负责整个药膳阁的药材收藏,你眼前的药柜一共能存放三千种药材,你只需将他们磨好切好的药材归类放好就行,很简单吧?” 这之老狐狸,若是简单他倒是自己做啊,恐怕这是整个药膳阁最麻烦也最头疼的事情,不说光去分清三千种药材要花不少时间,每天爬梯子不都要爬的腿软。 “答应意下如何,当然,你替老夫做事,老夫也不能太抠门了,老夫包你食宿,还有替你医病,另外每日付你二十龙文。” 有钱赚?她在这宫里还没赚过钱了,反正没事干,做也无所谓就当打发时间。 “成交。” 楚月从宫人手中接过了记载药材的书籍,里头每一样药材的功效,色泽已经形状都记载的清清楚楚,她必须熟记了这些东西,一眼就要认出到底是何物才能以最快的时间将药材分类好,如若一个个比对,估计一整天也分不好几样药材。 “师父,你这不是为难人家答应吗?想要记住三千种药材哪有那么容易,况且她还是外行从头开始学就更花时间了。”一少年不瞒的说道,让一个外行人负责这项工作,那不是给他们添乱吗?如若外头积累了太多的药材没有归类,后面的工作就很难进行了。 “既然云儿这么担心这小答应,不如她就交给你了,你是男的的药理天才,相信你能很快便让外行的答应变成内行。” …… 师父这不是坑他吗?他才不甘愿,“师父……” “好了,快去吧,别耽误时间,如若你不能教会他,今日这药材就得你去分类好,做不完不许休息。” 殇胤丢下他两就这么走了,独留少年一脸哀怨,狠狠的瞪了楚月一眼,早就看不惯这女人了,每次来都只会惹麻烦,可是师父又对她极好,她又是皇上的红人,他说不得也不骂不得,只怕一会儿会被这女人气死。 他不爽的走到楚月的身边拿起一只树枝敲了敲桌子,正在专心看书的楚月抬眸瞥了他一眼便不理会他继续看书。 “喂,不要以为你是答应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在这药膳阁你就得按我们药膳阁的规矩来,师父把你交给我,那我就是你的先生,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最好不要连累我们。”少年满是不悦的说道, 楚月将书一合起身走到了堆放旁边的药材仔细的辨认了一番,他无语的摇摇头,装模作样的把戏搞得的好像她是个行家一样,刚准备上前去让他安分一点好好学习却没料到楚月突然转身嘴角扬着一抹笑。 “好了,凌云师兄,我们可以开始了。” …… 凌云被她这声师兄叫的憋红了脸,半天才结巴出几个字,”谁……谁是你师兄了。” 楚月浅笑,客气的上前与他行礼,“既然您是殇胤的徒弟,而殇胤要开始教我药理的知识,自然我便成了他的徒弟,唤你一声师兄没错吧……” 凌云被他说的无言以对,算来算去确实勉强算是师兄了。 “少讨点近乎,该学的还是要学,我会很严格的,毕竟这份工作在药膳阁尤为重要,一旦出错会出人命的,马虎不得。” “零儿谨记师兄的教诲,师兄,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这女人上道挺快,凌云便也不为难她了,将一部分的书搬到楚月的面前。 “在工作之前你要讲所有的药材分类记清楚,这是一个大工程,如果记不住后面的工作很艰难。” “不必了,我们可以直接开始了,药材是从外面搬进来吗?” …… 楚月不再多言直接去了外头将碾磨好的药材搬进来准备将其分类放入抽屉中,凌云气的半死,什么都不会就像开干觉得自己了不起吗? 然而看到楚月将药材放入了准确的位置他愣了一下,一般人可不能那么快的找到位置,但是她看似很轻松。 “肯定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他嘀咕着,却又期待着楚月接下来的表现, “师兄,帮帮忙,这梯子有点矮了……” 看着楚月努力的够着最上方的抽屉凌云僵住了,迅速上前将他从上面拽了下来。 “你胡闹什么?那个抽屉可是……”他垂眸看着楚月手上的药材惊了一下,这不可能啊……“这灵芝草乃是一品仙草,极其罕见,何时会有这个的?” 楚月见他脸上满是惊愕嘴角扬起一抹笑,将草药收入了抽屉里,脚下灵力腾气上了扶梯将抽屉放了上去。 “灵芝草确实比较少见,但是也没玄乎到仙草那一说,灵芝草生长在玉龙雪山脚下的千年古溶洞内,因为比较稀少而且很难采集所以市面上才会如此的贵,但是对于生活在那处靠采药为生的灵师们也没觉得有多稀罕,毕竟他的药用价值还不算顶尖的。” 楚月边说便继续整理其他的药材,凌云傻了眼,这女人到底什么人,为何她对这些稀有药材知道的如此清楚。 “等一下,师妹,你是不是见过灵芝草?”凌云不甘心拦住楚月追问道。 楚月一脸茫然,“没有啊,刚才在书上看到的。” 她指了指放在那处一本厚厚的典籍,那本书是师父的宝贝,什么时候被她给抱去了。 因为那本书实在太厚了,多少人望而生畏,殇胤给他看他都没那个勇气将它看完,里头记载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草药,当然绝大部分还是常见的那些,凌云是觉得知晓了最基本的那几千种草药也就足够了,没必要过于深究。 可是今日,被楚月这番发言让他察觉自己的不足,他竟比不上一个初学者。 他赶忙前去拿起书开始看了起来,楚月也没说什么,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几个时辰匆匆便过去了,凌云还意犹未尽,猛然想起来他还要帮楚月整理药材,若是弄不完晚上都别想休息了。 赶紧起身过去帮忙却见楚月惬意的靠在太师椅上吃着花生。 “你干完了吗?才几个时辰而已这就开始偷懒了。” “整理完了啊,师兄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检查一下。” 凌云脑子里轰的一声,转身不结案朝着药柜的方向跑去,依次开了柜子检查,果然全都是对的,都有些怀疑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就算他这种对柜子的排列顺序以及药材的了解,少说也得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完成任务,可是她是个初学者,却仅仅用了不到四个时辰就完成了。 “你是如何做到的?分明你对这里根本不了解?” 楚月坐起身眸子略微一眯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 “我只不过是照着规律来做的,只要搞清楚了这些抽屉的排列规律分类起来就很容易,师兄,有件事你必须引起注意,从上往下数第四排的第七个和第八个的抽屉位置被人换了,最好查一查怎么回事。” 竟然拿还有这样的事情,如若不早被发现,肯定有人大意拿错了药材,他前去查看,果然如楚月所说的抽屉位置换了。 这件事必须引起重视,凌云赶紧前去殇胤那里禀明此事,听闻如此,殇胤赶到了制药房扫了上头一眼,所有的药材全都归位了,确实有点低估了这小丫头。 “师父,是师妹发现当归与党参的位置错了。” 楚月没想到凌云竟然丝毫没有要邀功的意思,其实他完全可以说是他发现的,虽然有时候觉得他有些高傲,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答应,这当真都是你做的?” 楚月走上前,“师父安排的事情,零儿自然不敢懈怠。” 殇胤真的拿她没办法,“你这妮子攀关系的本事真够厉害的,老夫可没打算再收什么徒弟,更不会收女徒弟……“ 凌云心里有些紧张,毕竟他觉得楚月不简单,就算是女子又如何,可是女子不如男这个观念在风行王朝根深蒂固了,只能替楚月不值,也帮不上她什么。 “师父,您不是说药膳阁素来不管外头的规矩吗?既然不如此,师父为何还要在乎她是男是女。” 464章 殇胤有些惊讶的看向凌云,这小子向来不服谁,今个儿倒好,被这小丫头灌了什么迷幻药了竟开口替她说好话了。 凌云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师父,徒儿觉得零儿师妹虽然贵为答应却没有宫里人的那些架子,而且她聪明伶俐,还刻苦好学,单从今日师父你设下的这一难关便能看出她的能力,师父让她给这些药材分类不就是为了考验她的能力吗?既然她已经通过了,为何师父还不愿收她为徒。” 殇胤无奈呵笑一声,这小子从哪里看出他再给楚月设难题了,这都还没当他师妹就这般护着,日后还得了。 “师父……” “行了,为师一句都还没说你就说了这么一大通,你不就是想要个师妹吗?师父收了她便是了,零儿,你过来。” 楚月心中大喜,能让整个风云大陆最厉害的药师做自己的师父说出去都是一件很牛逼的事情。 她直接跪地给殇胤磕头,“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凌云端来了茶递到楚月的手中,楚月上道的递了出去。“师父,请喝茶。” 殇胤接过了茶,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喝了一口放在一边。 “既然老夫喝了你的茶便是收了你这个徒弟,做老夫的徒弟你必须记住三点,第一,脚踏实地,不可眼高手低,第二,不可生为药师而见死不救,第三,更不可拿你所学的本事害人。” “徒儿谨记。” 做了殇胤的徒弟这福利更是比作答应的时候还要好上好几倍,除了有月利之外,给宫里头的娘娘妃子们诊病送药都还能拿到赏钱,而且那些人还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如此福地楚月都后悔没有早些发现。 圣殿内传来宁宸的笑声,反倒是站在伏案下的殇胤一脸忧虑。 “零儿当真拜你为师了?”宁宸再次问道。 “是的。” “哈哈哈……殇胤,你也有今天啊,向来不近女色的你,哪怕你那药膳阁都不曾留一个宫娥,今天你却栽在了零儿的手上了。” 宁宸这般说殇胤就更是来气了,这人不还是他给送去的吗?皇命难为,更何况,与楚月扯上了关系,这后头的事可就跑不掉了。 “皇上你就别折煞老夫了,人是皇上硬要塞去我那的,而那丫头也是厉的很,也不知她怎就将云儿也勾结上的,他们二人联合说服我收她为徒,你说老夫如何拒绝?” 宁宸有些起劲了,楚月竟然能将凌云给说动了。 “凌世子竟然也会替外人说话了,真是难得,他来风行王朝已经十年有余,即便自幼在这里长大,却从未将这当做家乡更是除了你之外不信赖任何人,如今他肯相信零儿,可见这丫头确实不简单。” 殇胤的脸色逐渐严肃了下来,眉头也微微蹙起,心里不由的有些忧虑。 “虽是这般,老夫心中难免有些顾虑,若说他们二人都只是常人倒没什么,可偏偏一个是报仇心切的将军之女,另一个是凌行王朝的小殿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好,日后的麻烦便会越大。” 宁宸眸子动了动走到了殇胤的面前,他的手紧了一下,抬眸看向他,“你是担心上官将军这案子办不了?” “老夫只是有些担心,毕竟设计陷害将军之人想尽一切办法的想要将将军置于死地,便不会这般容易的让皇上查出真相,就怕夜长梦多,还未等皇上将案情查出,那边就出了事。” 宁宸的严眼中起一抹怒意,我的拳头更重了些,骨节发出咯咯声响。 “他们敢。” “老夫还是建议皇上速战速决,趁着现在还能掌控局势的时候找出最有利的证据,今日老夫与答应聊过几句,她对皇上还是信赖的,只怕这信赖越深一旦将军那边出事,她就会……” “孤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宁宸的眼神中满是坚定,殇胤退了下去,他无非是考虑了最坏的结果,当然他更加希望一切能顺利的进行。 宁宸独坐在圣殿内,他不相信自己给不了楚月一个答复,如今风无邪已经被他软禁在了风华宫,还有谁能阻拦他呢。 “齐彦……”他唤了一声,齐彦匆匆进来,“派人盯着秦国公与太后那边。” 齐彦领命,但他并未直接退下,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宁宸催他开口。 “皇上,今日一早刑部那边有消息传来,说丽妃娘娘在牢里悬梁自杀了。” 丽妃死了? 虽然丽妃的死并不会让他有多大的感伤,但毕竟丽妃是他的人,如此轻易的便被处死了,难免不让他心里不痛快,太后可以轻轻松松的将他身边的人置于死地,作为皇上的他又岂能容忍,这不免让他更为担忧楚月的安危。 “下去吧,加派些人手保护零儿的安危,切莫让人查到零儿的身份。” …… 楚月去药房送药,药膳阁的药房是药膳阁唯一与宫里有所联系的地方,宫中的人会前去药房购买他们所需的药,楚月看着那些宫人中也有不少熟面孔,没想到太后也会到这里来取药。 买药的人那么多,看来殇胤是赚大发了。 “王掌事,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些兰莲草,多少钱我都可以出。”一小宫娥慌慌张张的说道,王掌事微微抬眸瞥了她一眼,手头上继续给其他人取药。 “王掌事,我家夫人真的很需要兰莲草,拜托您了。” 楚月靠在一边笑了笑,这家的夫人还真是饥渴,兰莲草若放在现代来说是一种性药,她要那么多是想她相公累死不成?或许不是相公也说不定,宫中女人如此的多,偷个腥啥的再正常不过了。 听见小宫娥的话,一旁的宫人们偷笑了起来,更有胜者直接酸了起来。 “碧草,你家夫人不都已经呆在冷宫好一阵子了吗?要兰莲草就不怕无处可施?” 碧草憋红了脸,狠狠咬着唇。 “要你管……” 见拿不到更多的草药还在这里遭人闲话,碧草赶紧抱着包好的药离开。 楚月留在药房一阵,发现今日来买药的多位女性,而且买的较多的还真的就是兰莲草,这就奇怪了,什么时候宫里如此饥渴这个了。 凌云瞧见楚月站在那偷瞄上前拧住了她的衣领。 “站在这里干什么?偷懒吗?” 楚月捏动了下身子让他松开,转身将药放到了架子上。 “我才懒得偷懒,活都已经干完了,对了师兄,宫里头最近有消息吗?” 凌云耸耸肩,楚月每日惦记着什么他当然清楚,只是这事急不得,“你也别太着急了,师父现在也正帮着皇上调查你爹的案子,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来了药膳阁近一个星期,距离一个月的期限也只剩七天了,她只能完全的信赖宁宸呆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 “对了,师兄,最近有很多的王爷回宫了吗?” “师妹为何这么问?回了一两个吧,怎么了?” 楚月笑了笑,“没事,就是见今日买兰莲草的特别多,啥时候宫里的女人需求那么大了。” “你这女人别的不学好倒是这些都记住了……”凌云的脸都羞的通红,这女人真不害臊,宫中女人即便知晓这事却也不敢当着男人的面提及,哪怕连与这相关的药材或者事情都说的十分隐晦,她倒好,直接大白话的说了。 凌云羞归羞却还是如实的告知了楚月。 “听闻是今日一早丽妃在刑部的牢里悬梁了,现在宫中少了位娘娘,这位置总该有人替吧,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女人都难免胆怯,怕伺候不好自己的相公沦落到打入冷宫的下场,丽妃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那些女人就都开始慌了,想着法子抓住身边的男人。” …… 楚月有些无奈,女人到底算什么呢?丽妃就这么被冤死了,虽然丽妃平日里让人讨厌,但是被人算计致死还是有些替她不值。 见楚月脸上浮现忧虑之色,凌云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怎么?难不成你也担心这个?若是你需要,师兄替你……” 楚月抬眸那眼神让他立马不再继续说下去,想想她也不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她的心思全在上官将军的事情上,又岂会惦念儿女私情呢。 “我去送药了。”楚月丢下这句话便走了,凌云呆在原地深呼一口气,他心里头敬佩楚月,即便身为女子她都从未放弃过挣扎,她能勇敢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与他比起来,简直满是讽刺。 他贵为凌云王朝的小殿下,八岁便被送到了风行王朝做了质子,这一做便是十年,为了两国的和平相处,他忍受着离开亲人离开家乡的痛苦独自生活在这里,若不是宁宸不忍他在宫中过的艰苦将他送入了药膳阁恐怕他早就死了。 今日药膳阁比较忙,楚月便主动提出帮忙给之前定好药的宫苑送过去,将药各院送药,刚到了储秀宫便见到几人被抬了出去,这令她十分不解。 “这是怎么了?”楚月脸色冷了下来询问道?旁边的小宫娥们纷纷摇头,不敢去提及此事。 “不愿意说?好吧,那以后你们上药膳阁买药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言毕,楚月拿着药筐便打算离开,小宫娥和小太监们慌了,虽没认出一身太监打扮的楚月却还是不敢得罪了药膳阁的人,他们匆忙将她拉住。 “大人,你别生气,只是这件事上头下令不可宣扬,不过大人若是想知道,我们可以偷偷告诉你。” 说罢他们凑了过来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听到这事,楚月顿感五官不正,竟然还有这等事情。 “咳咳,就为了这种事几位小主就被……” 在这个王朝,女人的命还真是低贱,就因为这几位小主被送去了宁宸那,但是宁宸却并未临幸她们,所以便遭来了厄运。 楚月心事重重,毕竟死了人不是什么好事,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起来,刚出院子,便看到齐彦站在那,齐彦走上前看了她一眼。 楚月给他行了礼,毕竟现在身份不宜被识破,齐彦抬手将她拦下。 “答应,皇上听闻答应出了药膳阁特来接你回圣殿。” 楚月没有推脱跟着齐彦前去圣殿,刚好她也要见见宁宸,不光是想亲口问一问他案情的进展,还想知道为何会死了那么多人。 到了圣殿,宁宸见打扮成太监的楚月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今日零儿又图了什么新鲜,怎就换成了这般打扮?” 楚月可没有半点想和他开玩笑的意思,她跪下身给他行礼,这让宁宸有些不解,站在那表情也跟着冷了下来。 “皇上,奴婢现在的身份是药膳阁的小太监,负责给各院送药……” “你……罢了,小太监就小太监吧,你在药膳阁过的可好?殇胤可有为难你什么?”宁宸的话语中满是宠溺。 楚月避嫌的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师父待我很好,奴婢前来是想知道奴婢父兄的案子可有进展。” 宁宸心里有些不悦,他如此念她,好不容易见到了一面,她竟只关心他父兄,对他没有丝毫的感觉,紧了紧拳头拂袖转身背对着她。 “孤答应替你查便不会食言,你是信不过孤吗?” “奴婢不敢。” ……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楚月不说话,宁宸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怕又说了什么惹她不高兴,可又不想拉下面子哄她,好歹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怎能为一个女人拉下脸哄她。 许久楚月才开了口。 “皇上可知储秀宫死了几位小主。”宁宸没有反应,她继续道,“那几位小主正是前几日送入皇上寝宫的几位。” 宁宸眸色一深猛然转身盯着跪在眼前的女人,他并不知情储秀宫死了人的事,他也没心情去了解这些,可是楚月突然提起让他有些不自在。 “正因为皇上不愿,她们便被太后赐了毒。”楚月面无表情,宁宸却脸色一沉,眸中染上怒火。 宁宸的眸子危险一眯,俯下身死死盯着楚月的脸,这个时候竟有一种要将她收了的冲动。 “你这是在怪孤间接害死她们的吗?”宁宸冰冷的声音在楚月的耳边萦绕,楚月的身子紧了些,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感叹,女人的生命是如此的低廉,只要稍微一不如意死期便近在眼前。” “你不敢,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孤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当真希望孤临幸那些女人?回答孤,是不是?” 他的逼问楚月不予回答,宁宸脸上满是怒色,蹙起的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她说不敢,看她现在的模样岂是不敢,分明她就表现的不甘和怨恨。 “孤就确切的告诉你,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生命就是如此低廉,如若保护不好自己那便只有死的份,如若不是孤保着你,你觉得你在这宫中还能活多久?” 楚月抬眸冷冷看向宁宸,他最看不惯的便是她的这个眼神,她越是倔他便越想将她收服了。 不理会宁宸的反应,迅速的逃出了圣殿,她没有如此的急切的想要逃掉,宁宸的吻让她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有些不大对劲了,那一瞬间脑子里竟然闪过一丝幸福,简直是可笑,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与宁宸儿女情长呢。 圣殿内,宁宸呆呆的愣在那里,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唇,方才的那个吻似乎在脑海中定格了,原来她的味道竟是这般,软绵绵甜腻腻的。 “皇上……皇上……”齐彦在身后唤了几声宁宸毫无反应,他就像是着了魔失了魂。 楚月逃出圣殿,神色仍旧慌慌张张,她从未如此心乱过。 湖心亭旁,绿衣跟在秦夕颜的身后陪着她出来解解闷,这几日一直忧心那件事,直到丽妃的死传入了宫中,她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丽妃当了她的替死鬼倒也解了她这两年来的怨,忽见不远处匆匆跑掉的小太监,秦夕颜秀丽的面容阴沉了下来。 那小太监的容貌甚是面熟,从身形上看,根本不像是男子,反而更像女扮男装,瞧她跑过的方向便是圣殿,不难猜测,那扮成药膳阁太监模样的女子正是楚月。 “娘娘,你还好吗?” “恩,没事,我们回去吧。”秦夕颜盯着楚月的方向,直到她消失在了眼前这才回神过来。 绿衣忙举着伞跟在他的身后。 “绿衣,你可听说住在雅荷轩的那位答应现在如何了?” 绿衣昨日便去了一趟雅荷轩,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打听了一下才知楚月已经搬走了。 “娘娘,这答应从那日回宫之后便搬去了药膳阁,说是身体抱恙,皇上特地送她去了殇胤大人那养伤。” 秦夕颜淡淡一笑,说是养伤用意再明显不过了,“皇上待这个答应还真是不薄啊。” 听着秦夕颜如此感叹,绿衣眉头皱了皱,心里头替秦夕颜不值,这么多年她到底是图了什么呢? 绿衣心里头堵的很,“娘娘,其实您也可以拥有如此厚爱不是吗?有时候奴婢真的猜不透,为何您要如此执着那份等不到结果的感情?他们如此待您奴婢心里都替您感到不值。” 秦夕颜心头咯噔一下,被身边的人提及那种痛便更加明显了些,那日秦国公临走前留下的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他们要的只是结果罢了,可是她心中还抱着幻想。 “你不懂……” 秦夕颜迈着步子上前,前去御花园走走,忽问一阵欢笑声,不由的抬眸看去,只见几名女子在花丛间嬉笑,眼前忽见一男子眼中蒙着白布与她们嬉戏。 秦夕颜瞬即僵在了那里。 绿衣看到了此景气的牙痒痒的,秦夕颜不顾绿衣的阻拦执意的走了上前,那几名女子看到了秦夕颜都老实了下来不敢放肆大笑,男子扑了上前将她抱住。 “美人,可把你抓到了,那今晚就由你陪本殿下了。”风无邪满是笑意的说道,却突然感觉气氛不对,他扯掉了眼前的白布,看清了眼前的人呢,他赶紧松开后退了几步。 秦夕颜觉得好讽刺,尽可能的忍住心里头的波澜。 宁宸抬了抬手命所有人都退下。 “颜妃娘娘怎么有了兴致逛御花园了?” “怎么?难道只许殿下与美女在此嬉戏不许本宫逛园子了?”她冷冷的应道。 风无邪眉头皱起,拂袖转身。 “本殿下刚被解了禁图个乐子放松一下,你这是作何?又不是多大的事。” 秦夕颜这般对他臭着一张脸,实在是令人扫兴,他本就窝了一肚子气没出发泄,难不成还有哄着她这个大小姐吗? “对,不是多大的事,殿下与那个女人都与我无关,我与你之间只是有缘无分,与其日日念着倒不如断了这份念想……” 风无邪突然转身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怒喝道,“你这是何意?后悔与我在一起了吗?还是后悔曾经在我与皇兄之间选择了我?” 他这般的质问更是让她心凉,手腕被他捏着火辣辣的痛,她紧压着牙关强忍着也不愿反抗一句,绿衣在一旁急死了,匆忙上前跪在风无邪的面前。 “二殿下,求求你放开我家娘娘吧,您弄疼她了,殿下你有什么怨气冲奴婢发便是了。” 风无邪气的半死,一把将秦夕颜甩开,秦夕颜跌坐在凉亭的台阶上,风无邪满是怒气头也不回的离开,见风无邪走远,绿衣匆匆过去将秦夕颜扶起,看着手腕上一圈红印慌忙用手帕包上。 秦夕颜面无表情,宛若心死,任由着绿衣扶着她回了雨凌宫。 “娘娘,您这是何必呢?” 秦夕颜的脸上满是悲凉,哑然轻笑道,“是我太傻了,一心以为他的心里只有我,可是现在看来……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他们满意呢?难道真的要放弃我的底线吗?” 绿衣见她如此慌了,这般自甘堕落下去就怕再也回不了头了。 “娘娘,你可不要说傻话了,你如此优秀,为何要卑躬屈膝的活着,皇上平时待娘娘并不差,只是娘娘冷漠与他,所以他的心思才只在零答应的身上,若是……” 让秦夕颜放弃风无邪选择宁宸太难了,哪怕年少时的宁宸对她颇有好感,幼时对她还曾许下誓言,将来要娶她让她做他的皇后,只是时过境迁,秦夕颜出落得亭亭玉立,宁宸当上了君王,更是一心只有朝政,并无儿女之情,而秦夕颜早已倾心二殿下,如若不是秦国公一口咬着当年年少无知的誓言不放,宁宸也不会娶了秦夕颜。 命运便是如此弄人,谁也摆脱不掉。 “绿衣,你说的对,是我太傻,选错了路,你去一趟药膳阁,替我取些兰莲草来。” 娘娘要兰莲草,这让绿衣惊坏了,莫非她这是真的想通了吗?应了声便匆匆下去办了。 …… 楚月如此神色慌张的逃了回去,凌云见他神情恍恍惚惚,切着药材还一直走神被他这种危险举动吓得不轻,赶紧夺走了他手中的刀子。 “喂喂,你这是干什么?要是有心事就回去慢慢想,别再这里无精打采的,若是切到手了怎么办。” 楚月轻撇他一眼,淡淡一笑,“我没事,我去药房帮忙了。” 她这是故意让自己停不下来,一旦停下来了便会胡思乱想,凌云无奈的摇摇头,楚月跑去药房,刚巧见到绿衣从里头出来,绿衣撞见了楚月同样是愣在了那里,楚月无意间扫见了绿衣手中的药,眉头轻蹙。 绿衣匆匆行了礼赶紧离开。 待绿衣离开,楚月的心里有些堵,竟然会如此不安,看到秦夕颜也买兰莲草为什么会有些醋意呢?她要对谁用兰莲草?风无邪还是宁宸? 这个时候,秦夕颜有胆量在这风口浪尖上与风无邪苟合吗?想到如此她更是不安,一刻都坐不住了,匆忙往外头跑。 凌云瞧她风风火火像疯癫了似的,这刚回来又出去了,而且天色也晚了,现在入宫到底为了何事。 赶去了圣殿她藏身屋顶,看着院中凉亭宁宸正在独自喝酒,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叫人有些心疼。 楚月心中也一阵阵揪痛,是她让宁宸变得如此失魂落魄,他本该是一个睿智且机警的少年,不会因为情儿乱了心智,如今这模样分明便是被情给伤了。 “皇上,颜妃娘娘在外头求见。”小太监进来通传,宁宸抬眸,刚欲让人前去将她打发了,却突然收了手。 “让她进来吧。” 小太监忙去将秦夕颜迎了上来。 秦夕颜身后的绿衣提着食盒,秦夕颜接过提上前放在了宁宸的面前给他礼毕后,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端出。 “听闻跟皇上独自在院里喝闷酒,颜儿便做了几样小菜给皇上尝尝……” 宁宸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刚欲起身却听到秦夕颜开口,“皇上何故如此忧心,是为了零儿妹妹吗?妹妹身体不好再药膳阁静养,皇上定是思她心切了。” “你知道什么?孤才没有思她,孤为何要思一个整日无法无天的女人。” 这般口是心非的话谁又听不出来。 秦夕颜只是顿了一下,没有揭穿他,给他倒上了酒递上前。“思了也罢,不思也罢,这并不丢人,就如我日日在那雨凌宫思念皇上一般,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我与皇上喝一杯,就和小时候一样。” 秦夕颜给自己倒上了酒递到了宁宸的面前,宁宸狐疑的扫了她一眼,秦夕颜素来对他淡薄,虽然是秦国公的意思与她成了婚,但是秦夕颜从未对他表现出爱慕,今日她如此主动,莫不是当真将藏匿多年的感情表达了出来? 宁宸面色变了下,收敛了一下原有的怨气,与她喝起了酒,有人愿意倾听他的心事这让他逐渐的放松了下来。 直到夜深更深,宁宸也醉了差不多了,秦夕颜欲请辞,却被宁宸一把抱住,直接抱紧了寝宫,楚月心中一颤,轻咬着唇。 宁宸醉意愈发的深了,将秦夕颜按在了龙床上,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眸中波光潋滟,英俊的面容染上了一抹红晕,“零儿身上的味道真是好闻。” 宁宸喃喃自语,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楚月拳头紧了些,这样下去必当一发不可收拾,秦夕颜身上的味道是兰莲草,兰莲草具有催情的功效,她想前去阻止,可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他呢? 楚月脚下一跃消失在了屋顶上,站在院外的齐彦抬眸看着月色下划过的身影并未打算去追,他手中紧握着配剑环抱在胸前。 楚月逃回了药膳阁便将自己锁在了房间内,她不明白为何看到了宁宸与别的女人在一处她会如此心痛,这让她觉得白日里如此大义炳然的指责他为何不临幸那些小主害的她们被赐死的时候的模样是如此的讽刺。 她也只不过是嘴上说的大度,心里头却如此不甘他抱着的是别的女人,狠狠咬着唇,竟连唇瓣被咬破鲜血淋淋都毫无知觉。 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一阵阵红色的火焰笼罩着全身,屋内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凌云见屋内情况不对,刚触碰到门便被击飞出去,殇胤一把将他扶住退了回来。 “师父……零儿这是怎么了?” 殇胤的双眸危险一眯,迅速的使出灵力将屋子周围布上了结界叮嘱凌云不可让任何人靠近此处便匆匆破门而入。 凌云守在外头,看着里头火势凶猛这火焰也并非寻常的火,作为毫无修为可言的他来说只能望而却步。 许久不见殇胤出来,凌云有些心慌。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里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也待不住,匆匆赶去圣殿找齐彦,刚出药膳阁不多久便迎头撞上了一顶轿子,他佯装不动声色的让他们过去,可却见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敢问公子可是药膳阁的世子大人?”凌云抬眸对上此人那双深邃的眸子,他素来不与药膳阁以外的人打交道,除了齐彦与宁宸,极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而看眼前这轿子以及这前来问话的男子更是面生。 他正了正色,“没错,你们是何人?” “我们家主子是住在忘忧宫的郑亲王,王爷见世子如此匆忙怕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让属下过来问问。” 凌云扫了一眼轿子,隔着垂下来的帘子看到轿中人,他不认识什么郑亲王,倒是听师父提过此人,据悉前阵子郑亲王回了宫,师父还去了忘忧宫好几趟替他诊治眼疾。 他摸不清郑亲王的底细,自然不敢将零儿的事说破了出去。 “并无要事,只是师父命我去一趟圣殿,我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王爷了。” 言毕告辞要走,却听到一个满是磁性的声音从轿内传出。 “世子请留步。” 白龙从轿中出来走到了凌云的身边,第一次与白龙面对面,白龙的气场不弱,但凌云虽然年少却丝毫不失威严。 “世子,本王正打算前往圣殿请教殇胤大人几个问题……” 听闻白龙这个时候要去圣殿,凌云神色顿了一下,立马阻止,“王爷还是就此留步吧,这么晚了师父他已经歇息了,王爷还是不要前去打扰的好。” 白龙有些起疑,凌云越是阻拦这里头就越是奇怪,虽说这时候确实是晚了些,但是也才刚入夜,不至于那么早便睡下了,再看凌云的表情由原先的镇定变得焦灼,这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王爷,我真的没时间了,抱歉,我先走了。”不等白龙多言,他便匆忙朝着圣殿的方向跑,白龙看了一眼身旁的莫尘,莫尘点点头紧跟在凌云的身后。 瞧着他进了圣殿要见宁宸,却被太监挡在了圣殿外。 “不好意思世子大人,皇上他已经歇息了,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凌云有些不痛快,这才什么时候就睡下了,现在都人命关天了。“你快些让我进去,我有要事要找皇上,你快点让开,如若出了事你担待的起吗?” 小太监也慌了,可是现在让凌云进去了,这后果他也担待不起啊。 “世子,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465章 “罢了,你不让我进去也行,你家将军呢?为何今日他不在此处?” 小太监低垂着眸子不知对凌云该不该坦白,“那个……将军他有些事去办了,还没有回来。” 凌云气急,他是一刻都等不了了,“你家将军不在,你又不让我进去,若是你家答应出了何事你自己兜着……” 见凌云突然提起答应,小太监神色慌张,站在树上的莫尘眸子一紧瞬身消失在了那里。 夜色中,莫尘停在了白龙的面前将听闻的事告知了白龙,白龙顿时起身匆忙赶去圣殿,凌云大晚上赶去圣殿办救兵,定是楚月出了事。 不顾莫尘的反对他直接闯入药膳阁,果真瞧见一处庭院内的灵力波动十分怪异,周围都被结界封住一般人根本近不得身。 他灵力一起整个人融入了进去。刚入结界内一股热浪直逼而来,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让他眉头蹙起,匆忙赶去寻找楚月。 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果真见到楚月正盘腿坐在床上,那股烈焰便是从她的身上释放出来的,身后殇胤正在给他运功,但是从形势看,殇胤都无法控制她的这股狂暴状态的力量。 若在一直这般下去,殇胤都将深陷险境。 白龙迅速上前,直接将灵力输入殇胤的体内,本就垂死挣扎的殇胤顿时睁眼,还好等到了援军要不然他就要被困在楚月的幻海之中了。 虽不知身后的人到底是谁,现在最主要的便是将幻海内已经失控的楚月安抚住。 楚月的情绪很不稳定,她的狂躁导致了她体内被封印住的地狱之炎蠢蠢欲动出来造次了。 “零儿,清醒一些,你不能如此这般。” 殇胤施法想要唤醒楚月,楚月双眸通红虎视眈眈的盯着闯入幻海中的殇胤。 她对任何人都很抵触,手一挥,地狱之炎便如同一只发了狂的火龙朝着殇胤扑去,殇胤躲闪到了一边,靠劝说是没有用的了,只能靠武力将她制服住。 黄色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从他的体内释放,外头的白龙惊住了,竟然惊现了黄色灵火,殇胤果真是深藏不露,楚月竟逼着殇胤使出黄色灵火可见事情比他所想的要困难,将灵力更大一部分的传送入了殇胤的体内。 殇胤能感受到身后之人正在拼尽一切的帮他,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 金黄色的猛虎如同锋利的刀子直接劈开了楚月释放出的火龙,地狱之炎竟被劈碎,楚月受了重创击飞了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周围的炎火骤然消退,殇胤从楚月的幻海中出来,身后的白龙胸口猛的一震。 噗…… 口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十分呛鼻,他无力的倒在一边,殇胤见此匆忙将其扶去取出一粒药丸放入了他的口中。 白龙这是内力消耗过大所致,更没想到前来支援的会是郑亲王,郑亲王的功力如此深厚,这倒与平日表现出弱不禁风满是病态的模样截然不同。 “师父……” 赶回来的凌云瞧见屋内的炎火消失了匆忙闯了进来,身后宁宸紧跟而上,见到里头昏死过去的二人他瞬身到了楚月的面前将她扶住。 “这是怎么了,她为何突然如此?”宁宸眸露忧色惊慌问道。 殇胤起身摇摇头。 “原因老夫还不清楚,暂且先让他们二人休息一下,皇上我们出去再谈。” 宁宸不舍的将楚月放下跟随着殇胤出去,刚出房间便见齐彦从清透飞落到了院中。 听闻楚月出了事,他便匆忙赶回来了。 齐彦见里头气氛如此严肃,眸露谨慎走了进去与诸位行了礼。 “不必多礼了,殇胤,零儿这是突然怎么了?为何又发作了?” 凌云呆站在一边,看来楚月如此并非第一次。 “方才老夫入了她的幻海,发现她的情绪异常的狂躁而且还很悲伤,老夫也不知她是出了何事?莫非与他父兄有关?” 这其中原因唯有齐彦最清楚。楚月有心上官正月的事大家都清楚,但是最近她也放下了不少,突然反常有些奇怪。 “皇上,今夜答应她去过圣殿。”齐彦上前禀明。 宁宸的心中咯噔一下,手指紧紧的抓着座椅的把手,心里头燃起的怨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顿。 “她都看到了?”他呢喃着。 …… “这都是孤的错……” “皇上,这不是您的错,属下只是觉得,您对答应的感情有必要与她说清楚,若不然你们二人皆会因此而伤。”这些日子齐彦都看在眼里,宁宸是如何改变的,以及与零儿在一处他所表现出的宠溺与幸福全都写在脸上。 宁宸瞳孔幽深,他何尝不想,只是有一层关系他打不破,也害怕打破。 “孤当与她说吗?在她心里,她只是一心想要救出她的父兄罢了,一旦孤帮他将她父兄从牢中救出,她便会离开,她对孤说过,这里不属于她,孤喜欢她,却又不忍禁锢她。” 宁宸袒露的心声让众人都不再言语,直到门被推开,白龙扶着墙从里面出来。 宁宸眸光如如同闪电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爷为何突然来了此处?”他看了一眼,“王爷先坐下吧,你身子还未恢复。” “多谢皇上。”他前去一旁坐下。 凌云心里奇怪,他什么都没说,为何王爷就突然来了,本以为王爷听了他的话会直接回去的。 “本王只是路过,本打算来药膳阁与大人谈谈心,无意撞见世子匆匆赶去圣殿便察觉是不是药膳阁出了何事。” “幸好王爷及时赶到了,要不然老夫与零儿的性命恐怕难保,老夫还得感谢王爷及时出手相助……” 宁宸惊愕,何时郑亲王都可以对殇胤出手相助了,看来他对郑亲王是当真的不了解。 “大人言重了,本王出手那是分内之事,况且大人所救之人与本王之间的关系还并非一般。” 他的这句并非一般让宁宸瞬间炸了毛,请被这心中的怒火,莫非他对零儿动了歹念。 谈起楚月,白龙的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 “实不相瞒,其实零儿乃是本王的小师妹,本王此次回宫便是为了她。”这个消息太震撼,没想到宫中最神秘的郑亲王居然是玄真道人的弟子,他转身看向宁宸,抬起手抱拳,“这阵子多谢皇上对师妹的照顾。” 这番感谢让宁宸有些僵住了,他神色定了定开口道。“王爷与零儿一早便相认了吗?” 想到之前的种种宁宸的心中满是不悦,他们二人是如此关系他竟毫不知情,楚月也至始至终都在隐瞒他。 白龙见他面色阴冷淡笑道,“并不是,起初本王也并未认出小师妹,因为她与以前有些不同,其实小师妹因为之前闯宫门一事被抓受了重创很多事也便忘记了,他连本王是谁都不知道,若不是那日她满身是伤的出现在我面前求本王救他父兄,或许本王都不知道她便是我一直要找的师妹,算起来相认应该是在皇上这次出宫之前吧。” 宁宸顿时幡然醒悟,楚月之前拜托他要找的人便是郑亲王,若非不是这重身份,那日与她一块闯宫门的男子又岂能在兵力如此强大的阵容下逃出生天呢。 “今日本王敢在皇上与大人和将军面前禀明身份那是因为零儿信得过你们,她相信你们,所以本王也信你们,此番我们出现在这里,无非都是因为上官将军的案子而起,竟然我们都为了同一个目标,不如我们一起合作。” 齐彦有些疑虑,他不清楚宁宸的选择,若说他们没有任何的私欲是根本不可能的,王爷为了楚月可以不惜同她一块闯宫门可见这感情不浅。 “好,孤与你合作。” 齐彦眸色幽幽一深呼了一口气,待一切解决,众人便散了,药膳阁也不是一个适合聚集的地方。 一路上,月色无边,宁宸这一路走得格外的慢,他竟有些害怕回圣殿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齐彦,你说孤是不是做错了?” 齐彦跟在身后,“属下不知皇上何意?” “你不知?别说笑了,莫非你还要孤明说吗?孤若是与郑亲王合作救出了上官正月,到时候零儿一定会跟着王爷离开孤的身边的吧!” 想到如此,心居然会痛,竟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若救不出上官正月又如何?楚月是不是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呢? “皇上……恕属下直言,今日若不是答应受了刺激也不会变的如此,可见在她心中您的位置丝毫不比王爷差,所以依属下所见,最后答应的选择会是谁还说不准。” 宁宸的眸中闪过一抹光泽,欣喜只有片刻便又冷漠了下来,他又如何能让楚月对他已经与颜妃交合释怀呢? “皇上,夜深了,您该回去了。” 宁宸看了一眼圣殿的方向摆摆手,直接朝着雅荷轩的方向走去,不如今夜便在雅荷轩住一晚好了。 齐彦没有阻拦任由他睡下了,他独自守在雅荷轩外,坐在了荷塘边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紫色的荷包,回眸看了一眼厨房眸中满是忧思。 有些事已经回不去了。 风无邪听闻秦夕颜昨夜留宿圣殿勃然大怒,伺候的宫人纷纷跪在地上生怕有点做错了便会脑袋搬家。 “滚,统统给我滚。”他怒喝着,那些宫人赶紧滚下去。 他扶住桌子满是怒气,秦夕颜既然与他来这一招,如今是在和他叫板存心要让他丢脸吗? 平日里总是颜妃叫着,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今日她当真成了货真价实的颜妃了,心里头竟如此不痛快。 “摆驾。”风无邪狠狠一拍桌子喝道。 雨凌宫里头一片火红,绿衣满面春风的让宫娥们将宫中里里外外的装扮一新。 “手脚利索点,都打扫干净了。” 风无邪走入了院中瞧这大红大紫的,心头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拽住了红绸撤了下来踩在脚底下。 绿衣见到风无邪匆忙跪在了地上。 “二……二殿下什么时候来的?奴婢……奴婢这就前去通知娘娘。” “不必了,本殿下亲自过去。” 绿衣见此有些慌了赶紧跪着到了他的跟前将他拦下,“二殿下,您亲自进去实在是不方便,毕竟那是我家娘娘的闺房,还是避避嫌比较好。” 风无邪气的半死,现在还与他谈避嫌了,怎么上了宁宸的床就开始变了是吗? “不是要避嫌吗?你们全都滚下去。” 绿衣吓的哆嗦一下,只能赶紧领着那些宫娥下去,风无邪满面狰狞直接闯入了寝宫,秦夕颜正在镜子前着妆,瞧见镜中人愣了神,手中的朱砂掉落在了地上撒了一地。 她惊恐的起身转身看着风无邪。 “二殿下,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风无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猛地上前搂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轻抚她的面颊,“怎么,本殿下来不得?还是说娘娘如今已是皇兄的女人了便瞧不上本殿下了?” 秦夕颜没想到这事这么快便传入了他的耳朵里了,她紧咬着唇,风无邪手中的力道加重腰间火辣辣的。 “你倒是说啊,他的床你睡得很舒服是不是?” “不……不是的,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越是挣扎和反抗,风无邪的怨气便越浓,她的女人即便不要也不能给了宁宸,这便是他的占有欲。 “你放开我,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你们谁在乎过我,我上了他的床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你们恨不得皇上夜夜贪念女色无心朝政,你们恨不得他就是个昏君,如今我圆了你们的心愿,我何错之有?” 风无邪瞧见怀里的女人的控诉心头紧了一下,抓着他腰的手不自觉的温柔了几分。 “无邪,你真的爱过我吗?还是说你和爹爹一样,只是为了自己的大计,逼着我与皇上成婚,你们想要的我一点都不稀罕,我想要的只有你而已,为了你我什么都做了,现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还剩下什么?你告诉我,我还剩下什么?”她痛哭了起来。 风无邪心软了,女人的眼泪总是如此的让男人招架不住,他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秦夕颜楚楚可怜的抬眸。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脏,与宁宸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便感觉自己已经配不上风无邪了。 “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答应过你,绝不负你,这一次你得手了吗?” 秦夕颜僵了一下,脸上满是愕然…… “昨夜他竟已经临幸了你,那我便没有顾忌了,我答应能给你的都会满足你。”风无邪将她抱起放上了床。 秦夕颜惊了魂,他想要做什么?莫非这个时候要与她做那种事情吗? “不行……不可以,无邪,你住手,我们不可以这样……” 秦夕颜呼喊着打断了他的兴致,他的脸上满是不悦,坐起身盯着身下的女人,她如今竟不愿让他碰她了。 “罢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所有的兴致都被搅了,他也没心情继续留在这里,秦夕颜呆愣的坐在床上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心头撕裂的痛如此的明显。 以前她在他面前献媚求欢却一次次的被拒绝,看来他只是怕当她有朝一日被宁宸临幸之时发现她并非女儿身坏了他的计划罢了,这一次被他主动压上床,竟然拿觉得如此的讽刺。 “娘娘,娘娘,你怎么样了?”绿衣见风无邪已经走了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床上衣衫不整的秦夕颜脑子里轰了一声,赶紧过去将她抱住。“没事了娘娘,总会好起来的,二殿下他对你……” “他什么都没做……” 绿衣有些吃惊,都到这份上了,风无邪当真会放过她吗? “绿衣,你说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居然会拒绝他,是不是很可笑,以前我那么努力的想要讨好他,可是他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可是现在……” 她心痛到无法呼吸。 心痛之人并非一人,楚月从昏睡中醒来,整个人浑浑噩噩你,药膳阁的事情也无心做了,只是一整日呆坐在屋顶上,即便烈日炎炎她都没有半点感觉。 白龙脚下轻点上了屋顶坐在了她的旁边。 “怎么了?” 楚月轻轻摇头露出一抹苦笑。“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想不开。” “既然想不开那就不要再想了。” 楚月有些错愕的看向白龙,不想?真的可以吗?她越是不愿去想,可昨晚那一幕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中回放,谁想看他们的活春宫,只是每每想起都会痛。 “师兄那有能治心痛的药吗?” 白龙面色顿时阴冷了下来,她竟是被宁宸给伤了心。 他抬起了手臂将她揽入了怀中,楚月也并未拒绝,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 “傻瓜,这天底下伤了哪里都有的治,唯独伤了心无药可解,唯一能让你舒服些的便是将他给忘了。” “可是零儿忘不掉……忘不掉他的脸,他对零儿说过的话,这些统统忘不掉,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想如此……”她咬着唇,眸露悲伤。 白龙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只要救出了上官父子他便带她远走高飞,那一切就都会好的。 风华宫内,风无邪满是怒气,他无法接受秦夕颜拒绝他,此时外头的小太监胆战心惊的前来通传。 “殿下,秦国公求见。” 宁宸眸色一沉,秦国公?他刚在他女儿那受了气,现在他跑来做什么?平时秦国公总是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处处指挥他本就看不惯,现在更不想见了。 “不见。” “殿下,臣看您不得不见。”秦国公直接进来,风无邪臭着脸拂袖转身便走,“殿下当真不问问臣此番找你来为了何事?” 他停了下来,心里头紧了一阵,若不是还要靠着秦国公他早就翻脸了。 “不知秦国公刚下早朝便赶来找本殿下所为何事?” 秦国公脸上满是不悦,不知风无邪吃错了什么药现在这时候了还敢在他面前摆臭脸,他看了周围一眼命伺候在一旁的宫人全都退下去,风无邪顿时变了脸厉喝一声。 “我倒要看看谁敢下去,秦国公,你搞清楚了,这里是我的宫殿,不是你的国公府。”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眸底露出狠光。 秦国公走上前嘴角扯出一抹笑,“二殿下当真要如此吗?若殿下执意如此,那老夫若继续留在您的身边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日后陛下如何都与老夫无关。”他愤愤转身便打算走。 风无邪气的发抖,秦国公这是在威胁他,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又少不了秦国公的辅助。 “国公大人留步,你们都退下去吧。” 那些宫人赶紧退下,秦国公心里头也气不打一处来,风无邪拉不下脸道歉,秦国公转身见他脸上不痛快的神情给他作揖。 “殿下,现在并非意气用事的时候,老夫也听闻了颜妃的事情,殿下理当将儿女情长放在一边,颜儿为了殿下走出了第一步,你我更应该支持她帮助她才行,若是颜儿能掌管住整个后宫,与你我二人里应外合,咱们的大计还会远吗?” 风无邪紧了紧拳头,瞧着他那张嘴脸冷哼了一声,秦国公比他还要贪恋权势,“你就这般不惜颜妃将她视为棋子?不要忘了她可是你的女儿。” 风无邪如此妇人之仁让秦国公不由的发出几声讥讽的笑。 “殿下何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了?颜儿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为了殿下你,无论她做出什么事她都是老夫最宝贝的女儿,只是不知殿下心中是如何想的,莫不是你因颜儿伺候过皇上便打算负了她?” 秦国公是吃定了风无邪,即便秦夕颜如今与宁宸在一处了将来风无邪有幸登上帝位他也要将秦夕颜推上后位不给风无邪任何反驳的余地,风行王朝的天下总有一天将由他们秦家来掌管。 风无邪神色恍了一下,“我与颜儿情投意合又岂会负了她,只要我能坐上王位定不会亏待颜儿分毫。” “好,老夫相信殿下对颜儿乃是真心,今日老夫来并非为了颜儿的事情,而是关于上官正月的。” 提起上官正月,风无邪真个人警惕了起来,脸色骤变,浑身肌肉都在紧绷着。 “上官正月如何了?莫非皇兄当真查出了什么?你不是说处理的很干净找不出任何破绽吗?” 他如此相信秦国公,可别到了最后被他摆了一道,秦国公若出卖了他那他便无处可逃了。 “殿下不必慌张,即便皇上再有本事也查不出什么来,上官正月这次是死定了,只是老夫就怕夜长梦多,这次皇上是铁了心的要查,秦山岚已经被抓回了刑部,而且上官正月的将军令已经落入了皇上的手中。” 早知道将军令会被宁宸找回去风无邪就不甘心。 “我早就说过了,当初若是将将军令交给我也不会出这么多事。”风无邪一心想拿将军令可秦国公怎么都不肯给他,最终还送去了他那远方亲戚秦山岚那,没想到秦山岚那么倒霉偏偏宁宸下去视察到了南山镇直接给一锅端了。 …… 秦国公面对风无邪的质问心有不爽却隐忍了下去…… “殿下,这将军令不可在你的手中。”风无邪急了两眼瞪直紧盯着秦国公,他这是何意?莫非觉得他掌管不得兵权?秦国公缓缓道来,“太后与皇上一只都在寻那块消失不见的将军令,如若发现在殿下手中殿下还能托的了干系吗?殿下想要将军令不可急在一时,想象日后,您想要多少块将军令那都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这说的等风无邪的心里倒是好受了些,紧蹙的眉头才逐渐的放松了下来。 “秦山岚倒是有点小聪明,一口咬定将军令是上官正月给他的,这让上官正月的罪名更是加重了一分,然而即便如此皇上还是不死心,老夫现在唯一怕的是秦山岚绷不住严刑拷问最后松了口。” “那还不简单,杀了他不就好了。”风无邪十分随意的说道,反正秦山岚都是要死的,早点死还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秦国公只感觉风无邪就是头脑简单,这个时候杀了秦山岚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明眼人也瞧得出这是要杀人灭口。 他叹了口气,“殿下这人杀不得,与其杀了秦山岚露了马脚不如早日解决了上官正月解了这桩麻烦事。” 上官正月是朝廷命官,他的功勋整个风行王朝无人能比,先帝对他都格外敬重,怎能说杀便杀了,何况上官正月对这事丝毫不松口,该用的邢全用遍了,也没能让他认罪,所以想要解决了他并非易事。 “国公大人可是想到法子解决他了?”风无邪追问。 “那得请殿下去太后那一趟了。”秦国公阴冷的笑了笑。 …… 外头烈日炎炎烤的让人心烦意燥,太后近来烦心事重更是受不得这酷暑,即便身边几个宫娥帮着扇扇子都没感觉到半点凉意。 “就不能使点劲吗?”太后喝道,嬷嬷赶紧让宫娥们加大力气些。 只闻屋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母后怎么生如此大的气?” 太后抬眸望去,正见风无邪从外头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紫檀木做的锦盒。 “无邪怎么有兴致上哀家这来了?平日哀家让人请你来你都不愿来。” 风无邪自小就嘴巴甜讨人喜欢,太后对他与对宁宸比起来要和善的多了。 “母后,你又不是不知孩儿最近被秦国公管束的可严了,若不是母后给孩儿请了这么一个先生孩儿至于这般吗?来看母后的时间全都被他给占去了。” 太后无奈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平日就知道玩不学些东西哀家至于这么费心思说动了秦国公做你的老师?你看看你,你如果有你皇兄一般好学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风无邪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将手中的锦盒放在了桌子上。 “在母后心中孩儿就比不上皇兄分毫,那孩儿还有什么好说的,算了,我回去了,孩儿好意给母后送宝贝来了还要在你这处受委屈。” 这孩子就是说不得,太后无奈摇摇头。 “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了,哀家也就随口一说,听秦国公说你最近已经用功很多了,而且本事也学了不少,这次出宫也做了不少的事,让哀家瞧瞧你带了什么宝贝?” 风无邪这才重新露出笑脸,看着他这笑,太后的心情也瞬即好了许多。 “这可是宝贝,瞧瞧,咱们风行王朝仅此一块。” 盒子刚打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顿时那股燥热消散了许多,周围的宫娥们心头顿时畅快了。 “好舒服?这是什么东西?竟如此的凉爽,哀家感觉这夏日也没那么难熬了。” 风无邪得意一笑,“这是当然,这宝贝叫寒冰石,它乃千年寒冰,最具降温效果,若是将这寒冰石放在这屋内,保证母后整个夏日都不必为酷热苦恼了。” 太后大喜,这东西来的真是时候,“无邪你有心了,母后正不知这往后日子如何熬呢?” 风无邪将盒子放到了一侧盯着太后的眼眸,痞痞的问道,“母后如此心烦意乱可不见得是因为这天气的原因,你是因为皇兄吧?” 太后不语,端正坐好,自然是因为宁宸,她险些被宁宸气的吐血,整个人哪哪都不畅快。 “母后你也不必如此动怒,皇兄这不是刚行了弱冠之礼吗?他若不做出些事情来将来怎能让众臣信服与他,所以他才如此急功近利连正邪都不分了,这次我与皇兄一块南下,去了趟南山镇,抓回了上官正月以往的挚交,您猜猜看我们在那找到了什么?” 太后摇摇头满是兴致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找到了上官正月的将军令了。” 太后眸子一顿狠狠一拍桌子,“将军令?那将军令现在在何处?” 风无邪耸耸肩,“那秦山岚都说了将军令是上官正月在被抓之前托人转交给他保管的,说是等到他出狱一日定能号召三军让我们风行王朝与付出血的代价……” “简直岂有此理。”太后青筋暴起,呼吸瞬间不顺畅了,捂着胸口翻着白眼,“气……气死哀家了,这个上官正月,就是个叛党。”她撑着桌子,心里不甘,若是不除了他风行王朝岂能由他们风家坐稳天下。 “母后,您消消气,消消气。” “如何消气,先帝在的时候,这上官正月就一次次功高盖主,仗着先帝对他的敬重在朝中春风得意,他手中集结了如此多的兵力,如若当真想要造反,你们兄弟二人又岂能是他的对手,好不容易将这人给关进了大牢你皇兄却偏偏要……” 风无邪沉默不语,太后想着都替风行王朝忧心,风行王朝能有今日不容易,全是靠先帝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可不能在他们第二世便没了。 “母后,既然皇兄对这事如此犹豫不决母后何不直接替他做主判了这个案子呢?这事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谁也不知道上官正月还有多少亲信四散在各处,如若他们集结在一块……” 太后的手抖了一下,风无邪的话不无道理,她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传哀家的旨意将上官正月父子从刑部地牢转入审监处,三日后处决。” “是,母后……”风无邪心中大喜,带着太后谕旨前去刑部通传,刑部也没想到事情突然起了这么大的转变,还以为这次上官正月算是守的云开见月明了没想到竟落得这一出。 当日下午上官正月父子便被装进了囚车运往审监处。 审监处是死牢,关进那里的罪犯全都是死囚犯,到了那里便再无翻案的机会了。 “放开我,放我出去,枉我父子二人如此忠肝义胆却抵不过你们的算计,宁宸,你给我出来,即便你杀了我们,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上官瑾呼喊着,坐在囚车内的上官正月一言不发。 是他错了,错不该进了朝廷,如若不是他为了名与利抛下妻女带着儿子闯沙场妻子也不会早逝,不得已将女儿送去山上,等他有了这身名利又如何,还不是被小人算计,被君王冤枉。 “瑾儿,别说了,咱们父子的死期也就到这了,为父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妹妹了,为父这辈子最亏欠的人便是她,如若你我二人的死能保全了她,为父便知足了。” 药膳阁内楚月听闻了上官正月被要送去了审监处便再也静不下来了,她信了他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这般,这让她又如何能接受。 466章 上官瑾哪里甘心,分明他们衷心耿耿,为还是落得如此下场,他不服。 “爹,我们所做的那些到底图了什么,你总对孩儿说,咱们带着兄弟们拼死沙场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风行王朝的百年太平,可是他们太平了那我们呢?我们没过上一日好日子,没睡过一次好觉,如今还要被他们推出去砍了头,孩儿不甘心。” 上官正月听着上官瑾这番话心里头痛苦万分,亏欠他们的又如何还的完,若是有来世,还是不要做父子的好,或许没有他这样的父亲他们也不必如此痛苦。 …… 药膳阁内楚月听闻了上官正月被要送去了审监处便再也静不下来了,她信了他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这般,这让她又如何能接受。 “零儿,你先不要冲动,将军他们是三日后才会行刑。” 楚月冷言道,“三日后与现在有何区别到最后不还得死吗?” 凌云哑口无言,她说的对,这件事已经无力回天,他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如此了,这几日师父与皇上为了这件案子费劲了心思不至于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还突然将他们处死了。 没等他看住了楚月,便发现楚月已经消失在了药膳阁了,如果楚月又莽撞行事了那该如何是好,他赶紧跑出去四处寻她。 楚月离开了药膳阁直逼圣殿,她要找宁宸问清楚这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没把人放出来还直接死刑了,这样的结果叫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一股清风拂过,楚月便被绑入了一处院中。 “小师妹,不可鲁莽。”楚月蹙起眉头,瞧见身后的白龙尽可能沉住气,“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刚去了圣殿,这件事皇上他也是刚知情。” 楚月回眸费解看向白龙,“不是皇上下的旨意?” 白龙摇摇头,“是太后的旨意,太后听闻了秦山岚的证词,便认定了将军想要谋反,所以一怒之下便下令三日后斩杀他们。” 楚月拳头握的咯咯作响,仅凭一席话就要置人于死地,风行王朝还真是可怕,如此昏庸无道,这王朝还能撑得过几世。 “走吧,皇上忧心你会鲁莽行事,特让我来接你过去。” 楚月跟着白龙前去圣殿。 圣殿内宁宸俊脸铁青,心里越想越来气,狠狠一拍桌子,桌子便碎成几片。 “皇上,王爷与答应来了。” 宁宸抬眸正对上楚月的脸,他脸上满是愧疚,楚月怨他更是不愿见他,如今却以这种形式再见,他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零儿,孤……” 他眸子不由的垂了下来…… “皇上不必如此,零儿已经听师兄说过了,这是太后的旨意与你无关。” 宁宸的眸中闪了一下,楚月不怨他这然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零儿,孤一定会想法子救他们的。” 救,他要如何救,总是讲求证据的他能想到办法救他们吗?她总不能逼着他去和她一块劫狱吧。 “那零儿在此多谢皇上。”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宁宸心里头咯噔一下,她的冷漠让他心一阵阵刺痛。楚月转身看向白龙,“师兄,我们走吧。” “零儿……”宁宸唤了一声却终究没留住楚月。 楚月出了院子停了下来,“师兄,你能帮我出宫吗?” “你想干什么?”白龙惊愕的问道,莫非她又打算去劫狱了,难道她忘记了之前的惨痛教训了吗?“零儿,你先不要冲动可以吗?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再想想也不迟,劫狱并非是最好的法子,听师兄的,忍一忍。” 楚月紧咬着唇,忍,她如何忍的下去,三天,这三天她要受多大的煎熬。 “我等不了三天,师兄,零儿不求你帮我别的,这一次零儿也不想师兄同我去冒险,你只需帮我出宫便好,剩下的我会自己想办法。” 白龙神色一紧,一把擒住了她,眸子里满是怒意,“你当我是什么?我能看着你独自涉嫌儿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吗?师兄不是怕死之人,既然之前能同你一块出生入死,那这一次也不会有半点退缩,你若想劫狱,师兄陪你。” 楚月心中满是感动,虽然这是很冲动的行为,但是至少白龙甘愿与她同生共死,而宁宸却做不到。 楚月去了药膳阁做了些准备,只字不提要劫狱的事情,凌云心里不安,一刻都不让她再从他的视线内消失了。 楚月走到哪他便跟到哪。 “师兄,你别这样了,我没事……”楚月停下来满是无奈的说道。 凌云才不信摇摇头,“我不信你,你这样一定是有事,无论怎样我都要盯着你直到师父回来,你先别冲动,等师父回来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楚月坐到了一旁不语,她坐多久,凌云便盯他多久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凌云刚十八岁,放在现代也就才成年,但是这小子却如此大义,这让楚月心里有些庆幸,至少他遇见的人都是一群值得信赖的人。 “好了,我不动了总可以了吧,你坐吧。”与白龙约好今晚上行动,现在还早有的是时间让凌云对她放松警惕。 凌云坐到了一边目光还是丝毫不打算移开。 “零儿明日是你十六岁的生辰吧?我给你准备了贺礼,你就乖乖留在药膳阁好吗?” 楚月浅浅一笑,生辰,现在还重要吗?想想上官幽灵还真可怜,还不到十六岁便死了,如今父兄也要在她十六岁生辰之后的一天处死,这命运可真够悲惨的。 若是放在其他人家的她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才是,十六岁是风行王朝少女们的成年之日,年满十六的少女便可嫁为人妇,想想上官楚月也一定想过她十六岁那日,父亲是不是也正愁着眉感叹这女儿长大了要是嫁了人该如何是好,是不是也会开始找各处媒婆寻思着哪家的公子一表人才满腹锦纶,又或者身怀绝技正与她登对。 可是这一切已经不复存在了。 “零儿,你在听我说话吗?” “恩……” …… 明日她能不能好活过十六岁还不知道。 夜里,楚月早早的便说累了回了房间歇息,凌云见他进了屋,便搬来了椅子放在了门前坐在那守着,楚月深呼一口气,取出了准备好的草药点燃从门缝塞了出去,很快凌云便昏睡了过去,她匆匆从窗户逃了出去。 赶去了与白龙约好的地方汇合,莫尘已经在那接应了。 “答应,快些上马车吧。” 楚月点点头上去,马车一路朝着宫外走去,宫门前却见一个身影将他们拦下。 “这是王爷的马车,你们胆敢阻拦。”莫尘厉喝道。 “奴才再此等的便是王爷,王爷请随奴才走吧,皇上正在外头等着了。” 莫尘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太监,半信半疑的驾车跟着他出了宫门。 小太监带着他们到了一处杨树下,那里停着一辆马车,楚月从窗户望了去,那马车确实是宁宸的,因为马车上有挂着她送给宁宸的风铃。 只因他为风,她为零,这风铃变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信物。 楚月从马车上下来径直的走了过去。 看了站在马车一侧的齐彦她推开车门,只见宁宸端正的坐在里头,楚月没有犹豫直接上去,待楚月上了车,齐彦一跃而上驾车离开。 “皇上怎么出来了?”车厢内沉默了许久,楚月率先打破了平静。 “若是孤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与郑亲王一同去劫狱?” 楚月眸色瞬间冷了起来,扫向宁宸,“皇上将王爷如何了?劫狱是我一人的主意与王爷无关。” 今日未见白龙楚月心中便不安了,宁宸识破了她的打算,自然让她担心白龙是不是被宁宸给抓去了。 宁宸面色一顿,身子突然向前一倾楚月直接撞到了车上,他那虎视眈眈的眼神让她心有不安。 “你便是如此看待孤的吗?”他冷冽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楚月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难道她误会他了吗? 显然宁宸的表情是被楚月伤到了,他后退一步重新坐了回去。 “孤只是没料到郑亲王竟会与你一块鲁莽,你们可知审监处的森严,去了那的都是死囚,想要劫狱比登天还难。” 楚月缓了下气息坐起身,“难又如何,即便登天,我也要去试一试。” “试?”宁宸的嘴角勾起一抹鄙夷,拿命去试吗?这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孤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可以去试。” 马车停了下来,齐彦打开了车门看了他们一眼,宁宸点点头。 “皇上,已经准备好了。”楚月看了眼齐彦有些奇怪,转过头扫了宁宸一眼,他们准备了什么。 随着宁宸下车进了家酒楼,这么晚酒楼竟然还开着。 酒楼老板将他们迎了进去便匆匆将门锁上。 “皇上,他们已经在楼上了。”店老板毕恭毕敬,宁宸朝着他点点头,楚月扫了眼四周,这里只是一般的酒楼而已并无任何区别,但是看这酒楼老板与宁宸的关系看来这里是宁宸在宫外头设下的落脚点。 推门进去,只见里头背对着他们坐着二人,见到宁宸进来,二人匆忙起身转身过来拜见,楚月瞧见二人的模样愣是惊的呆愣在那里。 宁宸瞥了他一眼,将其拉到了身边。 “二位将士不必多礼,此次你们知道结果吧。” “属下清楚。” 楚月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二人分明便是他的父亲与哥哥。他们二人见了楚月给她行了礼。 “爹爹……” 宁宸将她拉住,“零儿,他们不是你的父兄。” 楚月有些惊愕,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上官正月,然而正见上官正月走上前,“属下拜见答应,属下二人都乃是上官将军以前的部下。” 瞧这二人,楚月瞬间明白了什么,满是错愕的转身盯着宁宸,莫非他想偷梁换柱,拿这二人去将牢中的上官父子救出来。 楚月紧了紧拳头,对这样的做法她心里头有些反抗,“不可,岂能拿他们二人的性命去换我父兄的性命?即便我能答应爹爹也不会答应的。” 楚月摇摇头,上官正月正直了一辈子,他岂会答应他的手下为了他牺牲。 “零儿,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事情平安的过去。”宁宸一脸严肃的表述。 “答应,我们二人都曾经受过将军的恩惠,今日能够以我们的性命换回将军与少将军的性命我们无憾。” “答应,请您让我们去把,我的命本来便是将军给的,替他死有何足惜,更何况我二人上无父母,下无妻儿没有任何的牵挂,就让我们去吧,风行王朝相对于我们更需要将军。” 楚月不知如何抉择,一边是父兄的性命,一边又是这二位忠肝义胆的勇士的性命,看着他们二人满是期许的眼神,楚月妥协了,他后退一步直接跪在了二人的面前。 二人惊住了,匆忙跪下。 “二位将军,请受零儿一拜,你们的恩情零儿会永生铭记。” “答应……” 他们二人没有料到眼前这名小女子竟如此有情有义,这次伪装成上官正月与上官瑾结果便是死,但是他们没有丝毫的恐惧,他们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装扮成如此模样若非道行极高的灵师根本不会将他们识破,只要借皇上之力将他们带入审监处便可。 四人计划了一下,决定明日便行动。 这一夜,大家全都辗转反侧,白龙事先便被宁宸拦下,宁宸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白龙便决定给他们做后应,早早的准备好了马车,只要将上官父子救出便直接带上他的腰牌将他们二人送出城去。 夜色中,白龙坐在树上,看着王城那处灯火阑珊,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王城了,他决定救出了他们父子之后便带着楚月远走高飞,远离王朝的喧嚣与纷争,寻一处世外桃源安心过一辈子。 客栈内,楚月独坐亭台前看着那道弯月出神。 “为何还不睡?”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少年。 “睡不着,皇上也睡不着吗?” 楚月如此静下心来与他说话这让宁宸心里微微一颤,他走到了她的身旁坐了下来,气氛一度变得沉默了,因为他与秦夕颜一事,他在她面前竟不敢再开口。 “皇上……” “零儿……” …… “皇上的恩情零儿会永远记在心里。” 宁宸心中闪过一抹悲凉,“当真只是记在心里吗?”楚月不语静静的看着。“明日……一旦救出了你的父兄,你是不是就打算离开孤的身边了?” 楚月刚欲开口便被宁宸抬手挡住,他怕听到最后的答复,也没勇气去听,“罢了,这本就是定数,孤乏了,先回去了。” 他起身离开,楚月心中隐隐刺痛,转角处宁宸停了下来。 宁宸的脚步重的抬不起来,每走一步他都感觉到脚下有着钻心般的痛。 他终是留不住她。 …… 马车驶向了审监处,楚月打扮成侍从跟在宁宸身边,她的心就像绷紧了弦的宫,一旦进去就再也不能回头了,看了眼马车外打扮成小太监驱车的二人,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衣服。 “什么人?”审监处大牢外看守的侍卫呵斥道将他们拦下,宁宸推门出来,脸上满是威严,齐彦一步上前掏出了令牌,瞧见令牌,守门的侍卫吓的赶紧跪在地上。 没料到皇上会到此处来。 “把门打开,皇上要来见上官正月父子最后一面。”齐彦呵斥。 那侍卫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去将门推开带他们进去,其中一人神色有些紧张,匆匆前去转角出一吹口哨一只鸽子飞了下来他匆匆将信塞了进去。 有宁宸在他们进入地牢畅通无阻,离父兄越近,楚月的心情便越是迫切。 刚到地牢,宁宸下了马车楚月紧跟其后,那二位将士跟随齐彦一同进入了地牢。 楚月不敢四处张望,里头的守卫确实如宁宸所言无比森严,她若真的硬闯,确实插翅难逃,现在想想自己先前的做法有多鲁莽。 入了关押上官正月父子的监牢,齐彦前去与看守的侍卫唠嗑,准备了酒菜犒赏他们。 皇上第一次来此处还有如此赏赐让他们受宠若惊,便不客气的放松了戒备都过去喝酒尽兴了。 楚月端着餐食进了牢房。 “将军,吃饭吧,这是最后一顿了,吃好了也该上路了。”上官正月轻抬眸子,没想到来这最后一顿饭来的这般的快。 “瑾儿,来,吃饭,皇上待我们父子不薄,你看有酒有菜,咱们父子好好喝一杯。”他将酒倒上递到了上官瑾的面前。 他们二人不悲不喜就这样互相喝起酒来,就好像死根本没有什么,楚月咬着唇,眼眶通红。 “你们进去吧。”宁宸发话,二位将士点点头进了牢里。 听到声音,上官正月惊了一下,这声音他岂能听不出来,手中的酒在慌神中洒了一地。 “皇……皇上……” “将军快快起来,时间并不充裕,你们赶紧将衣服换上吧。” 宁宸这番话让上官正月不解,当看到二位将士的时候愣住了,瞬间明白了过来。 “爹爹,哥,我是零儿啊,皇上来救你们了,你们快些与这二位将军把衣服换一下,我们带你们出去。” 上官瑾认出了妹妹满是惊喜,更没想到皇上会亲自来救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让他吃惊。 来不及问那么多,匆匆将衣服换好,然而上官正月却一动不动这可急坏了楚月,就知道上官正月是个死脑筋不会接受这种偷梁换柱的法子的。 “爹,算零儿求您了,赶紧把衣服换上吧。” 上官正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将军,您快些与属下换了吧。” “我岂能拿你的性命换自己的命?”上官正月感叹道。却见那将士直接跪了下来,这让上官正月受不起赶紧去将他拉起来。“你快些起来。” “上官正月,此次有人无论如何想要你的性命,即便孤想尽一切办法要救就你们,但是却被某些人捷足先登,用这种法子救你是不得已之举,一旦你们活着出去了日后孤定当替你们洗刷冤屈。” 上官正月转身看着宁宸,他身上的那种大义一览无余。 “臣叩谢皇上,有皇上这番话,臣死不足惜,臣这一辈子为了风行王朝征战沙场,为的便是风行王朝的安宁,臣不求荣华与富贵,要的只是一个正气,如若臣今日这般走出了审监处,这辈子都将扣上叛贼的骂名,即便是临死之前,臣都要捍卫我上官家的尊严。” “爹……” 楚月不解,捍卫什么狗屁的尊严,人死了尊严又算什么?更何况,即便是他一身正气的死了,终究还是要扣上判国的罪名,只是在这个时候又如何能说得通呢。 一阵风扫过,齐彦匆匆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面露惊慌,“皇上,不好了,秦国公来了。” 宁宸眸色一顿,两眼瞪直,秦国公怎么会突然上这里来。 “时间来不及了,你们赶紧都退下去。” 楚月拉着哥哥退到了一边,打扮成上官瑾的将士走进了牢里。 秦国公走了进来眸露狠光扫了众人一眼假惺惺的上前给宁宸行礼。 “臣叩见皇上,皇上怎么上这审监处来了?”秦国公缓缓起身,见到上官正月还在狱中他松了一口气。 “孤还想问问秦国公为何会到此呢?”宁宸浅笑回应。 “臣与上官将军同朝为官数十载,这交情理当在他最后一程前来送送。” 宁宸看了齐彦一眼,齐彦便吩咐着楚月等人暂且先出去。 “没想到秦国公还如此念旧情,上官正月,你有这样的挚友可真是你的福分,临死前也不算太寂寞了,孤好心念在你与先父征战沙场的份上前来劝你认罪,你不认那也没办法了,原本等你死后还能给你留个好的名声,现在孤也帮不了你,齐彦,我们走吧。” 秦国公冷冷笑了笑,“臣恭送皇上。” 楚月一路路领着上官瑾朝着审监处外头赶,只要出了大门便好,虽然救不出上官正月,好歹能救出一人也比两个全都死在里头的好。 刚准备出关,便见一大群士兵朝着他们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把他们统统拿下。” 楚月立马警惕了起来将他们二人护在身后。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奴才,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拦我们?”楚月手握剑柄怒视众人。 “本殿下给的胆子。” 楚月浑身紧绷。 只见一人从后头走出,那群侍卫纷纷让出一条路,风无邪噙着笑走到了楚月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的脸,笑的更是欢了些。 “什么时候皇兄身边的小答应喜好这身打扮了,有点意思啊。”风无邪捏住她的下巴轻笑道。 楚月撇开了头,没想到她的身份会被风无邪识破。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风无邪与秦国公来的太突然了。 “二殿下你这是作何?我喜欢这身打扮与你何干,二殿下自然不懂,培养感情的法子多着了,偶尔换个造型更有情趣不是吗?倒是二殿下瞧你气血不正该是身边的女人丢了心中难耐了。” 楚月暗指他与秦夕颜的事情,果然风无邪气的发抖,擒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到了一侧。 “给我好生查查这几人,莫让朝廷罪犯混入其中逃了去。”风无邪紧紧抓着楚月不让她反抗,那群士兵将上官瑾二人围住要调查他们的身份。 楚月试图甩开风无邪,却被他扣得死死的,风无邪嘴角扬起一抹媚笑掐住她的脖子拉到了胸前。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是灵师吧,何不现在施展你的灵力救出他们?” 那日楚月用灵力将风无邪打伤,风无邪便盯上她了,她不是寻常女子,她出现在宁宸身边必定是宁宸设下的阴谋,但凡她敢在众人面前使用灵力,他便能将她拿下至她于死地。 楚月自然不敢莽撞,却没来料到风无邪变本加厉,各种挑衅与轻薄为的便是逼她现出原形。 “皇兄如此喜欢你,若是知道你与本殿下调情,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凤无邪一把扛起了楚月便走,宁宸抢了他的女人,他岂能不报,再加上楚月这股狠劲竟让他难以收手,她所言的变装游戏倒是惹的他心中难耐。 上官瑾见楚月被风无邪抓走勃然大怒,再也不甘被他们摆布,手中灵力腾起一把抽出了其中一名侍卫腰间的剑砍了去,杀出了一条血路直逼风无邪。 风无邪愣了下,见这太监有如此威力便知果然有事情,扔了楚月躲闪到了一边。 上官瑾拉住了楚月将她护在身后。 “快点走,这个畜生就交给我了。”上官瑾如同愤怒的狮子两眼猩红盯着风无邪。 风无邪被这气势吓到,赶紧拔剑与他对峙。 楚月退到一边,很快上官瑾便被那帮侍卫围住,一场混战开始,将士见少将军寡不敌众匆匆前去支援,但终究势力悬殊,他们二人被侍卫控制住按在了地上。 风无邪被上官瑾刺伤,他紧握着剑朝着他走了过去。 “想死本殿下成全你,答应,这二人你是救还是不救?”风无邪抬眸满是挑衅的看向楚月,楚月紧了紧拳头强忍住,她若动手他们众人必将死罪。 风无邪见她不动双眸危险一眯,蹲下神揪住了上官瑾的头发,呲的一声,剑深深的插入了上官瑾的心脏。 楚月两眼瞪直,盯着跪在地上鲜血淋淋的上官瑾,她紧握的拳头腾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轰…… 周围的一切全都被炸开,围在楚月身边的侍卫全部击飞了出去,风无邪愣住了,刚欲起身,却感觉腹部受到一计重击五脏六腑就好像被击碎了一般。 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口吐鲜血,两眼翻白。 “住手……” 身后传来一声呵斥,齐彦瞬身到了楚月的面前拔剑将她拦下,楚月眼眸通红,事到如今她如何能住手,亲眼看着哥哥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岂能饶他一条狗命。 “零儿,快些住手。”宁宸上前试图将她拉住让她平静下来,楚月一把推开了他后退了几步。 她转身逃出了关口,宁宸紧追而上,却寻不见楚月的踪迹。 楚月逃出了审监处,体力不支倒在了一处破庙前,直到过了晌午她才醒了过来,她打算想着法子去打听一下审监处的情况,刚走到街上便见到街上满是士兵,他们四处张贴告示,画像之人正是上官正月,上官正月竟在审监处被处决了,原因是试图逃狱。 楚月看着这通告示瞬间如晴天霹雳,身形不稳的后退了几步,她藏身去了破庙内一直熬到了夜里才敢出面,她要回宫里找宁宸问清楚,刚到街上,王城内平白无故的多了许多了巡逻兵,她尽可能的避开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刚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一声呵斥,她呆站在原地。 “什么人……” 楚月刚欲开口,却见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 “各位官爷,小女刚入王城,不知道……”女子在身后招招手楚月移步到了转角藏在了一堆草垛里。 侍卫扫了一眼女子见只不过是个女人便嚷嚷了几句让走了,见侍卫走远,女子才小心谨慎的去了草堆旁敲了敲墙壁。 这信号是师门的,楚月赶紧从面出来,眼前的女人竟是红莲。 “红莲……你,为何要救我?” “救你自然是有理由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楚月匆匆起身跟着红莲去了一户农家。 屋内楚月眉头紧拧,红莲与她关系并不好,不会那么好意救她的,“说吧,你要我替你做什么?” 红莲冷笑了起来,“你也不瞧瞧你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替我做什么,我看还是算了,不过我还真有有样东西管你要。”见楚月没话说,她继续道,“你身上有一块太后赐给你的腰牌是不是?把那东西给我。” “你要那个作何?” “我要入宫。” 红莲并无遮掩,楚月眸色渐深,好端端的她为何要入宫。 “大师兄其实就是郑亲王是不是?我要见大师兄,你想办法送我入宫,就当这次我救你的恩情。” 现在就算楚月不愿也不可能了。 “好,我答应你,只是入了宫你要做什么?” 她起身背对着她,“这你就不用管了,管好你自己就行,走吧,趁着夜比较容易,外头我都已经打点好了。” 楚月带着红莲到了宫门前,她们二人打扮成宫娥,凭借这太后的令牌进入了宫。 楚月不顾周围有多少巡逻兵直闯圣殿红莲见她如此吓得一身冷汗,她真当皇宫是他家的,如此莽撞。 好在与几位巡逻兵打斗之时引来了齐彦,齐彦见是楚月连忙斩杀了那几名巡逻兵将她二人带去了圣殿。 “答应,皇上一直在等你。”齐彦说道,楚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红莲本以为跟着楚月能直接进了圣殿,却没料到刚到门口就被齐彦拦了下来。 “姑娘还是在外头等比较好。” 楚月入了圣殿,此时宁宸正满面愁容的坐在桌前,他两眼猩红,眉头紧紧蹙着。 467章 “皇上……” 抬眸一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泽,匆匆起身要去扶她,楚月警惕的退了几步,宁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零儿,你……”宁宸不知楚月是否已经知晓上官正月已经死在了牢狱中了,看她眼神如一汪池水般平静,他的心中更是波澜不惊。 楚月嘴唇微抿呼了一口气,今日她来便是要问清楚,风无邪如今是死是活,如果不能让风无邪偿命,她岂能让父兄二人安息。 “敢问皇上,风无邪如今可还活着?”她尽可能的逼着自己强忍住心里头如同熔岩般翻滚的愤怒。 宁宸眸色渐深,前去将她抱住。 “零儿,听孤的话,暂且放下仇恨……” 放下,事到如今她如何能放的下?她任由他抱着只是面无表情淡而平缓的追问,“皇上可能告诉我,风无邪他现在是生是死?” “他还活着。”听到这个回答,楚月拳头略紧,灵力逐渐的涌出,宁宸见此匆忙将她制住。“零儿,你不要这样,你现在杀不了他。” 一股力量逼出,宁宸退了一步,灵力将他推开,楚月眸子通红,嘴上的笑满是讥讽,上官父子以死,他凭什么还活着。 楚月退了一步转身便朝着殿外闪去,宁宸见此,眸色深沉,紧追而出。 殿外的红莲见从眼前闪过的白影愣了一下,这力量真叫诡异。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直逼风华宫的方向,殇胤盘腿坐在药膳阁,瞧见空中异象内力一收,凌云匆匆进来。 “师父,不好了,刚听人说师妹回来了。” 殇胤瞬即站起,“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一阵风闪过,殇胤便消失在了眼前,凌云心里不安,楚月的事他都知道了,这次未能救出上官父子,风无邪的出现让上官正月与上官瑾惨死牢狱之中,楚月顿时暴走,打伤了风无邪逃走,这一切自然是被宁宸给掩盖过去了,如今楚月回来,必然是为了风无邪回来的。 风无邪做梦也想不到杀光了上官家的人还是有人要将他置于死地。 一团烈火出现在风华宫的上空,他手中的剑如同一道火舌 “有刺客,抓住他。” 风华宫里里外外安插了不少警卫军,楚月胆敢擅闯,那是自投罗网,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 她一跃而下,眸光幽冷扫向那些扑面而来的警卫军,她抬起手中的剑,指向众人,那群警卫军见如此阵势愣了片刻。 “将他拿下。” 只听一声喝令,警卫军挥刀而上,楚月嘴角轻弯大喝一声。 那团火在人群中跳跃,她的眸令人丧胆,站在后面的黑影满是惊愕,虽然眼前之人修为并不算高,但是这股戾气却让人招架不住。 场面异常的混乱,黑影鬼魅的朝着她飘了过去,却见一白影落在了楚月的面前,黑影身形紧了一下慌忙退了一步。 眼前之人脸上带着面具,这股气息不简单。 藏身在墙头静观其变的红莲心头一怔,手中的剑紧了紧,那人不正是她日日思念的大师兄吗?即便带着面具她都能认得出来。 不在顾忌要不要救楚月,她灵力一腾跃了下去与他并肩而战。 一时之间楚月竟多出了这么多帮手,黑影手一挥,几名黑袍灵师闪现眼前。 “无论他们什么身份,除掉他们。” 风无邪的隐藏势力终于是行动了,宁宸见如此,欲出面协助,齐彦一步上前, “皇上你不可出面。” 宁宸咬紧牙,不出面莫非看着他们送死吗? 楚月在他们二人的协助下杀出了一条血路直逼风华宫的寝宫,门被撞开,她飞身而入,手中的剑直逼床上的风无邪,怎见被子猛地掀开,一道灵力而出直接击中楚月的胸口,楚月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 “师妹……”白龙见状飞身而去将其扶住护在身后。 床上之人竟不是风无邪,那风无邪去了何处,这分明便是一个圈套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院外一大群的警卫军涌了进来,他们被团团包围,现在的处境如同瓮中之鳖。 红莲退了一步与白龙站在一处。 “师兄,我们中了埋伏,我来断后你们快些走。” 白龙满是惊愕的看向红莲,没想到危难之际红莲竟舍身而出,趁着红莲拖住那群黑袍灵师,白龙将警卫军击退试图将楚月带出去,然而对方兵力太强,仅凭她之力根本无法杀出一条活路。 宁宸紧了紧拳头,“孤不能坐视不管,” 齐彦眸色渐深,想要将他拦下,却见宁宸已经两眼猩红,一股腥红色的灵力包裹全身。 齐彦闪身去了一边,空中涌现一团乌云如同震天蔽日一般,宫中四处一道道暗影纷纷集结很快便聚集在风华宫周围,外头的警卫军在不经意间被一一击杀。 白龙与红莲身负重伤,恐怕都要命丧于此了,然而身子却被一道黑衣拖住,如同一阵风消失在了风华宫院内。 三人被暗影的力量送去忘忧宫,楚月捂着胸口,看着躺在院中的二人,他们二人伤的竟比她还重,若她留在此处只会拖累了他们,她强撑着身子一步步的朝着忘忧宫外头逃去。 宁宸匆忙赶往忘忧宫,只感觉一股熟悉的力量逐渐的从眼前消失,他如同失了魂,慌忙转身追了去。 因为兵力都被那股力量引去了风华宫,楚月这一路还算畅通无阻,强撑着伤势逃到了宫门前。 宁宸追至此,只见那个娇小的身影一跃墙头消失在了眼前。 “莫在追了,随她去吧。”殇胤落在了他的面前,宁宸停了下来,“你竟然支配了暗夜的力量,你可知一旦你启动了暗夜便不可再回头了。” 宁宸眸光幽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与暗夜的契约,就此生效。 风华宫一日之间血流成河,风无邪惊了,到底是什么力量竟能将他养了几年的兵力一夕之间杀的干干净净,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如同鬼魅一旦出现便可夺人性命。 “皇上驾到。” 一声通传,风无邪定了神,被人搀扶着退到了一侧,宁宸走入风华宫扫了一眼庭院内,此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众多尸首中竟找不出一名刺客。 “此处发生何事?二弟为何动用如此多的兵力?”宁宸眉头紧蹙,这般的质问让风无邪一时无法解释。 擅自屯兵乃是重罪,他区区一个殿下竟私下屯兵,莫不是想造反了不成。 风无邪一怔,面露慌忙之色,“皇兄,你听我解释。” “孤还真应当听你好好解释?你好大的胆子,莫不是想篡位了不成?来人,将二皇子拿下。”风无邪大喝一声,齐彦领兵前来欲将风无邪拿下。 怎听一声通传,太后随秦国公前来,太后见宁宸要将风无邪拿下,满是怒色。 “我看谁敢将二皇子拿下?” 众人不敢动手,太后走到了宁宸的面前,气的发抖。 “皇上你这是作何?” “作何?莫非母后还看不清楚?”宁宸冷厉的声音在宫殿上空盘旋,“若母后执意要包庇他,那就休怪孩儿不客气。” 太后狠狠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顿,眸露狠光。 “你不客气试试,皇上是翅膀硬了,哀家也管不得你了是吧,那哀家手中的先王令牌可还管用。” 太后竟然拿先王令牌来制他,宁宸一股怨气无处可发,只能跪下,见令牌乃见先王,众人纷纷跪地。 “皇上,这下你该听哀家的了吧,这院中警卫军是哀家调给无邪的,上官正月以死,他手下叛党贼心不死,哀家派兵保护二皇子有何不妥,皇上若非还要怪罪与他?” “孩儿不敢。” “竟然不敢,还不让你手下的人退下。” 宁宸抬手命齐彦将人退下,警卫军退了出去,风无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若不是太后及时赶到他这回死定了。 太后将风无邪带走,宁宸回了圣殿,刚入圣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面色铁青。殇胤匆忙上前将他扶住。 “皇上,莫在心积怨气了。” 宁宸这是急火攻心,殇胤给他施了针,宁宸坐在座位上紧紧握着拳头,眉头紧拧,他竟如此的没用,都到这个份上还无法将风无邪拿下。 “你们都下去吧。”宁宸将里头的宫人全都退下,殇胤收了针叹了一口气。“孤并无大碍,大人也请回吧。” 殇胤告退,寝殿内独剩宁宸,只听一道鬼魅的笑声环绕在周围,他眉头紧拧,他来了。 “出来吧。”沉住气呼了一声。 一黑袍男子带着面具稳稳落在他的面前。 “宁宸,好久不见呢,我曾说过,终有一日你还是要需要我的力量。“ 宁宸不语,他走到了他的身边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嘴角噙着笑,“这是不甘心?没办法,这是天命,你是摆脱不了我的,好了,既然契约已经生效,那就请皇上以计划行事,当然,你不必担心,我是与你站在一边的,无时无刻与你同在,哈哈哈哈哈……”随着他的笑声响起,暗夜修罗消失在了殿内。 他的笑令人惊恐,宁宸狠狠一拍桌子,他除不掉他更摆脱不掉他。 圣殿外,齐彦眉头紧蹙,看着圣殿上空被一团黑色的力量包裹着,心头一阵阵的不安。 待宁宸休息了,齐彦赶去了药膳阁,殇胤早已煮好了酒等候多时。 齐彦上前坐在了旁边,殇胤倒上了酒。 “你不必自责,毕竟你守皇上十几年已经算尽责了,只是这是宿命,你我都改变不了,当年你师父将暗夜修罗从他的体内剥离出去便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今日,所以这与你无关。” 齐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人,你可有除了暗夜修罗的办法?” 殇胤摇摇头,他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暗夜修罗乃是宁宸的邪念幻化而成,岂能轻易除掉。 齐彦紧握着拳头,师父当年将宁宸交付与他便是让他尽可能的不要与暗夜修罗扯上关系,如今却无法改变。 “事已至此,那就顺其自然,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一千年前,暗夜也曾因一人收了手,只希望皇上也能遇见那个人。” 殇胤曾说过,一千年前有一位灵师曾将风云大陆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人其实就是暗夜修罗,暗夜修罗并未被彻底除掉,他的魂在飘渺之间活了足足一千年,最终附着在了刚降生的小婴儿身上,那个孩子便是风行王朝的太子宁宸。 在宁宸四岁的时候便已经天人異稟,一股危险的力量呼之欲出,他杀光了身边所有的宫人,先王大惊,寻来了天下第一人隐邈,宁宸随隐邈上了山呆了半年回来之后便如同变了一个人,自那之日起,齐彦便跟随在了宁宸的身边。 当年隐邈用自己的力量将暗夜修罗的恶念从宁宸的身上分离,本想着只要宁宸刻苦修行便可将暗夜修罗永远禁锢住,却在宁宸十七岁登基那日,暗夜修罗作祟,欲操控宁宸灭了风行王朝,殇胤这才入了宫开始做他的谋臣,遂于暗夜修罗达成了契约,只要宁宸不借用暗夜修罗的暗夜之力,他便不可胡作非为,如若宁宸毁了约定,宁宸便将成为暗夜修称霸风云大陆的工具。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誓死守在皇上身边的。” 殇胤淡淡一笑,缓缓道出,“听天由命吧。” 殇胤心中倒是有些许期盼,或许楚月的出现并非偶然,那个暗夜修罗等待千年的人会是她吗? 楚月跌跌撞撞逃出了王城,隐隐感觉有人紧跟在她的身后,停下来环顾四周不见任何踪迹,她脸色惨白,靠在了一处歇息。 这一趟便昏睡了过去。 夜色中闪过一个黑影站在她的面前露出一抹冷笑,手中一股黑色的灵力涌现注入了楚月的体内,她身上的伤逐渐的愈合。 黑影蹲下身亲扶她的面颊,薄唇轻轻蠕动几下便消失在了那处。 第二日的阳光无比刺眼,幽灵睁眼,奇怪的是昨日所受的伤就好像一夜之间痊愈,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紧了紧拳头,体内的力量反倒是比先前还要强大了几分。 楚月走在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她竟感觉自己如此的格格不入,想起昨日发生的种种,若不是因为她执意要去风华宫报仇,白龙与红莲也不会因她而伤。 报仇,想着是多么的可笑,以她现在能力谈什么报仇,无端的想要报仇只会让身边的人受到牵连罢了。 转身看着王城内的繁华,多少人想要进入里面,可是她却再也没有勇气踏足进去。 一大波警卫军突然从城内涌了出来,楚月见此,匆忙躲去了一边,看着他们手拿画像将众人拦下一一比对,楚月便知此处再也留不得了,她决定离开这里四处游历,等到学成之日再来报那杀父之仇。 …… 宁宸坐在朝堂之上,那浑身散发的气势让堂下文武百官连气都不敢喘一下,今日的皇上似乎与往日不同,那眼神都透着一股杀意。 早朝才刚开始,他遍一口下令将风无邪手中的兵力全都缴了,甚至于太后手中的将军令他都欲夺了去,朝中有些官员斗胆觐见。 “皇上三思,借皇上的洪泽,我们风行王朝近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正是大好盛世,若是在这个时候拓展领土,只怕会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就是啊,皇上,臣也附议,万万不可好斗,国家要的是和平,大战只会让百姓受苦而已。” 宁宸眸露狠光,这些人一个个贪生怕死只求苟且,“孤想要的霸业是统领整个风云大陆,放眼风行王朝的疆土,你们这些人还好意思说安居乐业?各位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们所说的太平只是一部分人的,多少人还生活在贫穷与水深火热之中,多少人还在忍受着那些如同豺狼一般偷偷啃食着我们的贼寇?那帮贼寇不除,如何谈得上太平盛世?”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何时宁宸竟有如此霸道的想法了,以前的宁宸一心为民,只想让百姓过上太平的日子,可如今的他却身上散发的斗气挡都挡不住。 齐彦站在一侧不语,他会变成现在这般和暗夜修罗脱不了干系,暗夜修罗已经开始行动了。 退了早朝,齐彦紧随宁宸的身后,宁宸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盯着齐彦的,这让齐彦愣了下神。 “齐彦,你是不是也觉得孤不仁不义,过于好斗?” “属下不敢。” 宁宸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孤被暗夜修罗控制了?站在你眼前的是杀人毫不手软的暗夜修罗。” 齐彦错愕的抬眸看向宁宸,他轻笑的转身,“孤还是那个宁宸,只是孤想明白了,孤以前的想法有多可笑,以为一味的求全便能保天下太平,但现在看来,只有强者才能有说话的权利,如若孤如零儿所言那般不再这般懦弱,或许上官正月父子也不会惨死狱中,她也不会含恨离开,你们以为暗夜修罗很恶毒,实则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他想要的一统天下看似违逆了天地道义,但是那是整个大陆发展的趋势。” 宁宸的话不无道理,师父也曾说过,风云大陆迟早是会变的,它不可能一成不变。 “摆驾去忘忧宫。” 刚下早朝宁宸竟直接去了忘忧宫,莫尘见到前来的宁宸微愣,给他行了礼领着他进了殿内。 白龙与红莲伤的很重,他特地命殇胤来给他二人医治,凌云跟在殇胤的身边,他看了宁宸一眼,眸露凶茫。 待忙完,凌云出来熬药,瞧见宁宸独自站在院内走了上前。 听到了背后的声音,宁宸转身与他对视。 “凌世子,有事?” 凌云定了定神,他没有任何修为,对宁宸也没有任何威胁,他只是想来问个究竟罢了。 “皇上可是当真打算出兵?” 宁宸扬起一抹笑,“世子在这宫中耳目倒是挺多的,孤才刚下的令你便知道了。” 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凌云心里头紧了一下,脸上满是不安。 见这表情,宁宸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见不得如此,“世子忧心什么?是忧心孤会出兵攻打你的母国?” 这是自然,凌云正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才作为质子到了风行王朝的,如果他打算出兵攻打凌行王朝那他在此的意义又是什么。 “没想到世子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对母国的牵挂丝毫不见减退,如果孤成全你送你回国你意下如何?” 凌云愣住了,回国?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他匆匆跪地,“皇上肯送我回国我自然欣喜,但是如果是以这个条件来毁掉先帝与我母国之前的盟约的话那还是算了。” “那便随你。”宁宸并未表达他要不要去攻打凌行王朝? 殇胤给白龙施完了针,白龙逐渐的清醒过来,他看着周围,不敢相信他还能活着,他眸子猛然一瞪坐起身,“零儿。” 胸口的伤扯着剧痛令他吐了一口血。 “王爷还是养好身子要紧。”殇胤将手帕递了上去,白龙擦了擦嘴角的血。 在殇胤面前不必隐瞒什么,“大人可知零儿现在如何了。” 楚月是殇胤的徒弟,定不会为难她的。 “她已经不知去向,那一战之后,她便被一股神秘力量带走……” 白龙满是惊愕,神秘力量他不会怀疑,因为他能脱险也全是因为他们,只是为何他们要将楚月带走。 宁宸进来,见白龙已经醒了,走了上前。 “王爷可还好?” “无碍。” “既然无碍,那孤便与你说正事,王爷可是风行王朝的得道仙人玄真道人坐下弟子。” 白龙眉目紧锁,见他不否认,宁宸再次开口。“孤想将王爷收为己用。” 白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若为己用必将让他手中的力量如虎添翼,但是白龙向来逍遥自在,不见得甘愿受他管束。 “收了本王?皇上莫是说笑,本王对权利与富贵没有半点兴趣,更是过惯了乡野无拘无束的生活。恐怕帮不上皇上什么忙。” 宁宸早知他不会如此轻易答应。也并未逼迫,只是淡淡一笑,“孤不会勉强任何人,只要王爷有愿意的一天孤都会接纳你。” 468章 宁宸离开了此处前去见见与白龙同生死的那位女子。 瞧见那人模样,瞬间记起那日在南山镇帮他救起楚月的女子便是她。 红莲见了宁宸没有半点惊愕,她早就知道了宁宸的身份,那日收了他的玉佩本打算去当铺换点盘缠,怎知当铺老板竟想私吞了玉佩,被她修理一顿从他那得知这玉佩乃是宫中之物,这便推断出宁宸极有可能就是皇上。 后来收到二师兄的传书,得知大师兄并未死,而且真实身份还是风行王朝王爷,她这才赶到了王城听闻了上官正月死在牢里的事,更不凑巧碰见了楚月,才让楚月带她入了宫。 “你就是当初替孤救出月儿的女子,你是月儿的师姐,你与王爷师出同门?” “不错。” “天下竟有如此凑巧之事,你愿舍身救你师兄妹二人,可见你是一名当之无愧的侠女,孤敬佩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孤能满足与你的定当满足你。” 红莲扫眸看了屋外一眼,对面那处院落正是白龙住的地方。 “皇上当真什么都可以答应民女?”宁宸笑而不语,她正色道,“我想当王妃,民女恳求皇上赐婚让民女嫁给王爷。” 如此要求让宁宸有些惊讶,他轻言道,“若你心意已决,孤可以答应你,至于王爷如何待你孤不能做保证。”情感这东西你情我愿,若只是一方心甘情愿最后好与不好,痛与不痛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承担。 红莲吃力起身从床上下来跪在了地上谢恩。 楚月游走在城乡之间,想要在风行王朝生存下去并非易事,更何况她还是一名女子,想要找份事情做换些银两填肚子却一次次的被拒之门外,现在便能理解为何那多人不惜前去荒莽之地冒险,只因在都城内他们无法生存下去。 摸了摸口袋中仅剩的那些银两,连一个烧饼都买不起了,她深呼一口气,已经三天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她强忍着想要赶紧出了第一道边防,躲过宫里派出来的追兵。 特地寻了一条僻静的山路,绕过了前面那座山离境外便近了。 楚月走在林间小路上,眼睛一溜,被突然从眼前窜过去的兔子吸引了,咽了咽口水追了上去。 她手中灵力腾起,小兔子便瘫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欲上前将其捡起,怎见一支箭朝着这边射了过来,她瞬身上前抓起兔子一跃上了树上藏身。 只见一帮人骑着马朝着这边过来,为首的男子手中拿着弓箭。 “兔子呢?本少爷明明就射中了一只兔子怎么就不翼而飞了?”男子颇为不痛快的喝道,身后跟来的几人见此不由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完颜冢,兔子呢?你不是说你箭法了得吗?”被一番调侃,众人大笑了起来。 完颜冢满是不服气,狠狠的将手里的弓扔到了马下跟着一路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下人手中。 “得了,没射中便没射中,生什么气,兄弟消消火,今日是你的生辰,哥几个给你准备了惊喜。” 完颜冢这才消了怨气看向他们几个,这几个是他的狐朋狗党,平日里都在一块玩,他们都是这城中的富家子弟,每日过着锦衣玉食游手好闲的生活。 “就你们几个能有什么惊喜,喝花酒就算了,我爹这几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什么事都管。” 完颜冢翻身下来朝着前面走,手下赶紧将马牵住,那几名大少爷跟着下马一道往前走。 “你的生辰,自然是要准备好事,去前面看看,保证你满意。”他们说的如此带劲,完颜冢也多了几分好奇,楚月见他们众人离开,这才从树上下来,捏了捏手中肥大的兔子舔舔嘴唇。 “姑奶奶的猎物岂能让他们给抢了。”她说着便沿路捡了些柴火准备把这只兔子烤了饱餐一顿。 找了处空地搭好了柴,灵力一挥,木柴便燃起了大火,看来火行在必要时刻还是挺好用的,她沾沾自喜用锋利的石块将兔子的皮剥去掏空了内脏清理干净架子在了火堆上烤了起来。 随着阵阵香味逐渐的散发出来更是忍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放开我,你放开我,完颜冢,你放我下来。”只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马蹄声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楚月站起身扫了一眼前方的小路,只见一匹马从身边飞驰而过马背上的男子将一名女子环在怀里,任由女子如何打闹他都无动于衷。 “你放我下去。”女子不耐烦的呵斥道,见完颜冢不依,拼命地将他往后推,因为推揉马儿受了惊抬起前腿嘶鸣了起来。二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女子吃力的爬起来要跑,完颜冢匆忙起身冲上前一把将她擒住拽了回来。 “本少爷喜欢你那是你的福分,若你不依了我,你们穆家就别想在这武陵城立足。” 穆雪咬咬唇,若不是顾忌爹爹的生意,她断不会答应了爹爹生意上的几个大客户的子弟们的邀请参加这次的生日聚会。 本以为只是应付一下,却没料到完颜冢竟对她毛手毛脚,她想回去却被他直接抓上了马,众人见此只是起哄,这深山野林,即便他被完颜冢侵犯了也无人能知。 “完颜冢,你若敢动我一下我便死在你的面前。” 完颜冢发出一阵冷笑,捏住她的下巴拖到了跟前,“那你死试试看?你有那个本事死吗?” 他的手按在了穆雪的身上想要解开她的罗裙,穆雪扭动着身子拼命的反抗,她感觉到恐惧,若是被他这种人毁了清白她哪里还有颜面活下去。 紧咬的唇溢出了血来。 眼见着眼前这个豺狼般的男人强吻上来试图撬开她紧逼的唇,以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敌得过完颜冢,很快便浑身无力使不上劲。 完颜冢得意的亲吻着她的脖颈,穆雪心一狠一口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耳朵,他便痛苦的嚎叫起来,推开穆雪一巴掌抽了过去,穆雪嘴角流着血瘫在地上,他眸中满是怒火,一手摸了摸鲜血淋淋的耳朵,愤怒的火焰越烧越旺。 完颜冢怒视着穆雪,手中鞭子一挥朝着她抽去,怎料鞭子那头却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扯住,力量突然一紧,他直接被掀翻在地。 周围什么人都没有,见如此的诡异,完颜冢吓的半死,莫不是撞了邪了,赶紧起身想要将穆雪拖过去,楚月再也不能坐视不理,灵力腾起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完颜冢的脸上。 完颜冢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就好像被一团火在灼烧。 “不想死就赶紧滚。”楚月喝道。 冰冷的音调在林间回荡,完颜冢起先一愣,待看清了眼前的人不由的壮起了胆子,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又有何惧。 穆雪吃惊的看着挡在面前的楚月,分明眼前这模样生得秀丽的女子与她比起来都显得消瘦一些,她哪来的胆子冲出来救她。 完颜冢重重一挥鞭子发出一声脆响。 “本少爷当是什么人呢,竟然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女人。”仔细看清楚月的面容,他的脸上淬上了一抹淫荡的笑意。“模样生得还算不错,正和本少爷的意,既然来得巧,不如你就随她一同伺候本少爷,伺候好了,本少爷让你尽享荣华。” 楚月眸中狠厉一深,简直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见着完颜冢媚笑的朝着她们扑了上来,楚月冷哼一声,灵力腾起,一秒钟的功夫便将他打趴在地。 完颜冢被打的重伤,楚月看都不看一眼顺手搂主了穆雪的腰脚下一跃便消失在了那里。 穆雪满是惊愕,不敢与楚月对视,这女人太令人震惊了,眼前这女孩俊秀的外表却又不失一股英气,她生为女子看着都移不开眼。 楚月垂眸看着怀中的女人嘴角轻扬,”姑娘看够了吗?若是够了还请姑娘起身吧。” 穆雪愣了一下匆忙起身垂着眸子不敢再多瞧一眼,明明是个女人却如此魅惑,她的心扑通乱。 为了救这个女人楚月连兔子肉都没吃上,现在还饿着肚子哪有功夫继续陪这大小姐调情。 “姑娘……”穆雪见楚月要走唤了一声,楚月连头都没回朝着前面走去,却忽见她停了下来,整个人栽倒了下去。“姑娘,你怎么了,姑娘……” 穆雪被这一幕吓着了,没想到楚月会突然晕倒。 此时穆雪的婢女发现小姐不见了四处的搜寻着,听到了唤声,她赶紧放开了楚月匆匆过去回应,婢女赶到见到穆雪抱着的女子有些奇怪。 “小姐,你没事吧,完颜公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穆雪顾不得那么多,“先别问了,快些帮忙帮我将这姑娘抬上马车。” 婢女不知小姐怎么就突然捡了一个昏迷的姑娘,匆忙赶着马车回了府上。 穆老爷见到穆雪平安的回来揪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就不该同意了穆雪为了他的生意去赴约,如若女儿出了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雪儿,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样了?听闻完颜公子将你单独抓了去,他有没有……” 穆雪摇摇头,“爹爹,女儿没事,若不是这位姑娘救了女儿,女儿可能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穆老爷看了一眼被家丁抬上来的楚月有些惊愕,担架上的小姑娘是救了他宝贝女儿的恩人吗? “这……快,快来人,赶紧将这姑娘抬去小姐房里歇息,请来药师给她瞧瞧。“ 下人匆匆去办。 不多久药师赶来,给楚月做了检查。 “如何了?”穆老爷与穆雪一同守在床前。 药师起身收好了药箱,“姑娘并无大碍,身上也未受什么伤,只是她气息较弱,有些血气不足,以我的推测她可能是多日未进食导致的,最近城内来了不少的难民,或许这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穆老爷听罢有些匪夷所思,命婢女赶紧去准备些吃食送来。 丫鬟很快便送来了水和食物,穆雪亲自上前喂给她吃,随着一些粥水灌入了口中,楚月不自觉的吞咽了起来。 食物的甘甜涌遍了全身,体内的的精力与力量正逐渐的复苏。 “醒了醒了,太好了。”见楚月睁开了眼睛,穆雪的脸上满是欣喜,楚月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知这里为何处。 她想要起身却被穆雪扶住,“姑娘,你身子还很虚,还是歇着吧。” 楚月看着坐在眼前的女孩,她便想起来自己在林间多管闲事救下的姑娘,是她救了自己把她带回来的。 “多谢姑娘相救。”楚月低声说道低头表示感谢。 穆雪愣了下,赶紧摆摆手,“应当我向姑娘道谢才是,如果不是姑娘,或许我已经死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请受小女一拜。” 穆老爷见她无碍了松了一口气,缓缓上前,他面容满是和蔼,“小姑娘,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姑娘看的面生,您的家乡为何出?” 见男子如此打扮想必是这个家的主人,楚月起身给他回礼。 “老先生,我……”楚月顿了一下,再次应道,“实不相瞒我自幼便是个孤儿四处流浪,没有家乡,也没有归处。” 一个女孩子在外闯荡的难处可想而知,穆易又是一个心软的人,而且楚月还是穆雪的救命恩人,自然希望她能在府上多留些日子。 楚月本想拒绝,却被穆雪挽住,“恩人,你留下来吧,你自己都说没有归处,不如就留在我家里,我瞧着恩人与我约莫差不多大,你现在也无依无靠的何不留下来与我姐妹相称呢?” 楚月看他们一家子不像是坏人,不想连累他们,婉拒了穆雪的好意。 “小女子习惯了浪迹江湖的生活,只怕若是留了下来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很感谢你们的好意。” 楚月的婉拒让穆雪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然恩人不愿留下,小女子便不强求,但是……至少要让小女子报了你的恩情再走吧,恩人若有什么需求雪儿能替你做的定当竭尽全力去做。” 楚月浅笑一声,她怎么可能让她报恩呢,刚欲开口,正见老管家神色慌张的进来,不等老管家开口外头便传来一声喝令。 众人皆是神色冷凌。 “好你啊穆易,你竟然容忍你的女儿联合着外人将我儿子伤成这般。” 完颜青气势汹汹的进了院子,完全不顾及拦着他的家丁。 穆易瞥了穆雪一眼,示意她将楚月带去隔间,穆易朝着外头走去,完颜青想要进来被他伸手挡在了外头。 “完颜大人留步,此乃小女的闺房,实在不宜进入,若大人有事,我们移步大厅。”穆易一脸平静。 完颜青气的一甩袖,满是怒气的转身。 入了大厅,穆易让下人奉茶,完颜青哪有心思喝茶,他此次前来便是要找那个打伤了他儿子的凶手。完颜冢被人打伤了筋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寻了药师却没一个能治他那伤势的,现在正躺在屋里要死不活的哀嚎着。 完颜青咽不下这口气,即便知道自己理亏也要去找穆易讨个说法。“穆易,你最好让令千金将人交出来,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在这武陵城你穆家休想在生存下去。“ 穆易眉头蹙起,完颜青的势力在武陵城十分强大,他说的出做得到,即便他在这一代做生意做了二十年,积累下了良好的口碑,为人也正直,却终究抵不过那些权贵。 “大人,我穆某人是真的听不明白你的意思,不知你说让小女交人,到底是何人?小女一个闺中女子能认识什么人呢?” 完颜青胡子一抖,忍无可忍的狠狠一拍桌子起身,“少与我装糊涂,有人亲眼瞧见令千金带回了一人,今日犬子好心邀请令千金参加聚会,怎料她竟找人下此毒手,犬子现在正躺在家中备受折磨,你若不把人交出来,你穆府上下一个都逃不掉。” 一阵冷笑声响起,穆易眸中燃起了一团火,“大人有何证据证明是小女让人打伤了令公子?以令公子的能力在看看小女的能力,岂能将令公子打伤,小女今日确实是带回了一昏迷在路边的小姑娘,莫非大人觉得她们两个小姑娘能将令公子打伤?” 小姑娘?完颜青愣住了,怎么会是小姑娘呢?难道不是某位灵师侠士吗?风行王朝极少见女灵师,难道真的是搞错了,但是完颜冢重伤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理亏,他只得悻悻的回去,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待完颜青离开,穆易让府上的人前去打听一下完颜冢现在如何了,当打听的人回来告知了情况穆易惊起一身冷汗,就那小姑娘当真能将完颜冢伤成那般吗? “老爷,完颜公子现在情况不太妙,全城的药师全都被请过去了,可是都没办法医治,只怕完颜公子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将完颜冢伤成这般,完颜青又岂会放过他们呢,今日他不承认是楚月与穆雪伤了完颜冢,但迟早完颜青会查出来的,楚月若还留在这里只怕会很危险,他并非那种无义之人害怕被完颜家盯上便陷楚月于不义,他只是想保楚月一条性命。 穆雪十分忧心的坐在房间内,楚月看的出她心中的担忧。 见到丫头进来,穆雪赶紧过去拉到到了身边,“如何了,完颜大人可有为难爹爹?” 丫头摇摇头,“虽然完颜大人说了几句重话,但是也没能讨着什么便宜,老爷不承认是小姐与这姑娘伤了完颜公子的,完颜大人就生气的走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些说吧。” 小丫头偷偷看了看楚月,心里有些惊恐,看不出这么一个文弱的女子竟如此强大。 “只是完颜公子如今只能躺在床上了,药师们都去了完颜府却没人能治他身上的伤,说是……说是完颜公子被很强的力量击中,断了筋骨。” 穆雪倒吸一口凉气,虽没有要怪楚月的意思,但是脸上却满是担忧,如果完颜冢废了完颜青会放过他们吗?不说要找他们家的麻烦,还会找楚月偿命。 “小蝶,快去准备些银子和干粮,快……”小丫头满脸吃惊,难道小姐要跑路了?见小蝶不动,穆雪直言道,“不是给我准备的,是替恩人准备的。” 楚月定神看向穆雪,穆雪匆匆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恩人,可能这里你留不住了,完颜大人权高位重,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救了雪儿的恩德,雪儿一定会还,你且先出城避一避,我爹在城外有一处宅子,你上那里住一阵子,等这边风头过了,雪儿再让人接你回来。” 小蝶听罢也匆匆点头,“姑娘,这里你确实不能呆了,现在完颜大人没做什么,但是一旦查了出来肯定……” 楚月深呼一口气,“那个完颜大人是何人,为何能在这武陵城如此呼风唤雨?” 穆雪让小蝶先下去准备了,这才告知完颜家的背景,原来完颜家族曾经几代都是朝中官员,特别是完颜冢的爷爷,曾是朝中三品,但是因为有些事被贬到了武陵城当了当地的县老爷,他爷爷死后,武陵城换了县令,但完颜家有家底,便买了一官半职,县老爷与他们旧交,在这武陵城自然没人敢招惹他们。 “官官相护。”楚月呢喃道。 “恩人,这完颜家招惹不得,一旦他们想要杀的人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你还是趁早走吧,越早越好。” 楚月面颊染上一抹白,嗓音低哑的说道,“为什么要逃,本就是完颜冢的错,我将他打伤那是他自找的,现在也只有完颜冢知道打伤他的人是我,那我就去见见他。” 穆雪听她这番话吓的花容失色,慌忙摆手。 “恩人不可,你若是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万万不可啊。” 楚月知道她一旦离开,穆家就要遭殃了,完颜冢岂会那么轻易放过了他们呢?与其让他们因为她陷入绝境,倒不如去见见完颜冢。 “别担心,完颜冢自己犯的事他心知肚明,就算我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件事因我而起就让我去解决好了,穆老爷和小姐是好人,我不能连累你们。” 即便穆易出面都拦不住楚月铁了心要去完颜府见完颜冢的心,当楚月跟随穆易去了完颜府见到了完颜青,完颜青大惊。 “穆易,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月缓缓上前,示意穆易不必担心,开口道,“听闻大人一直在调查小女子的身份,小女子不想大人为难了穆老爷,所以特地与他一同前来当着大人的面证实小女子的清白。” 竟还有这等事,完颜青有些匪夷所思,楚月脸上噙着一抹淡笑,“恳请大人带小女子去公子面前对峙,看看小女子是否是那个打伤公子的人。” 穆易满是担心,当日完颜冢是看清了楚月的面容的,这样去对峙,她能逃得过吗? 完颜青半信半疑,招手命管家领着楚月去见完颜冢。 此时完颜冢正在屋内大发脾气,送上嘴边的药全都给甩了,他能抓的着的东西全都扔了,药师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的跪在下面生怕稍有不慎就被抓下去了。 “一个个都是饭桶,本少爷都快痛死了,还没想到法子治,找你们来有什么用,你们有脸自称是药师吗?”完颜冢气急败坏,稍微动一下便痛的冷汗直冒。 “少爷……” “滚……” 管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少爷,老爷让小的领着一位姑娘前来,说是让你认认她是不是当日打伤了你的人。” 完颜冢顿时怔住,一想起昨天楚月那双骇人的眸子,他现在都还浑身颤抖。撇过头努力的辨认着站在门前的楚月。 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阳光下的女人模样好看浑身透着不俗气势,随着楚月不断靠近,完颜冢咽了咽口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楚月噙着笑走到了床边,正对着面色惨白的完颜冢。 “完颜公子,听闻你一直在找小女子,你看看小女子的脸,可是那日打伤你的人?” 完颜冢惊的长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个字。 楚月抬手过来将手放在了完颜冢的手臂上,完颜冢一脸惊恐浑身颤抖着,她的笑更让他心中发毛。 “公子,你可忍着看清楚了,可别冤枉了好人。”她的脸上满是鬼魅的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完颜冢倒吸一口凉气,抬起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楚月。 “你……你……” “公子,是我吗?公子觉得是我打伤了你?”她凑上前,完颜冢两眼瞪直就像是见了鬼大声的呼叫了起来,“公子,想活命就别嚷嚷。” 完颜冢顿时失了魂一般如一滩水躺在了床上,那些下人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公子突然变得如此奇怪。 楚月退了回来,看了旁边的管家一眼。 “小女子已经证实了清白,还请前去大人那处禀明。”楚月话语中的气势让管家不敢质疑,准备回去转达,却被楚月唤住,“等一下,还请麻烦告知大人,小女子虽然不是伤了公子的人,但是对药理略懂一些,若是大人不嫌弃,小女子可以替令公子诊治。” 管家听罢,大喜,匆匆前去禀明。 楚月打伤完颜冢只为了泄愤,他强抢民女是不该,但是让他半身不遂有些过了,更不想自己走后完颜家对穆家心有芥蒂处处为难他们,所以才打算替完颜冢诊治。 听闻楚月能治完颜冢的病,完颜青眼中满是惊喜,赶紧好好招待楚月,楚月退了众人,从药师那借来一副银针开始给完颜冢施阵。 顾不得他的鬼哭狼嚎,楚月将他拽起坐在床上。 “你……你要干什么?救……救……” 楚月直接点了他的哑穴,一时半会他再怎么闹腾都没用。 瞧见楚月直接扒了他的衣裳,完颜冢惊的嘴巴张大,这女人疯了吧,不光如此强大,还厚颜无耻。 几根针下去,完颜冢顿感浑身经脉活络了许多,原本动不了的双臂也开始有了知觉。 瞧他满是惊喜的表情,楚月呼了一口气,最后一针插在了他的头顶。 “好了,你这毛病只要坚持针灸三日,便可痊愈。我会将施针的穴位写下来交由你们府上的药师。”楚月点开了他的穴道退到了一边。 完颜冢已经被她折服说不出话,虽然手脚有了知觉却终还是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月就这么走了。 完颜青毕恭毕敬的将楚月和穆易送出去,这让穆易十分震惊,这次楚月救了完颜冢,完颜青大喜之下竟将武陵城一半的买卖交由穆易的商号打理,先前还以为楚月的出现会让穆家逃不过这场灾难,没想到竟给他们带来了如此财运。 “姑娘,荣老夫问一句,你是如何让完颜公子不在追究此事的?” 楚月笑而不语,穆易也不在追问,这是一位奇女子,恐怕整个风云大陆再不会出现第二个。 本以为完颜家就此放过了楚月没想到第二日完颜家的人又找上门来了。 “穆老爷,我们此番前来是想请昨日给我家公子医治的那位姑娘再去一趟府上。” 找楚月的,穆易不敢贸然让楚月去涉险。 “可否告知,大人要姑娘前去做什么?姑娘乃是我们穆家的贵客,只怕……” 管家犹豫了片刻,直言道,“穆老爷放心,我们大人不会为难姑娘的,只是想请姑娘再去给我家公子施针。” 楚月出来,得知完颜冢又要 她去,莫名奇妙,她已经将施针的法子交给药师了,何必还要她亲自去一趟。 “姑娘,请随我前去吧,我家公子只肯姑娘施针才愿意接受治疗,姑娘,只要你肯将我家公子医治好,定不会亏待姑娘的。” 楚月看了穆易一点点点头,“穆老爷,那月儿就先去一趟了。” “姑娘多加小心。” 楚月在穆府这两日,穆易待她如同亲女儿,穆雪更是以姐姐相称,这让本就无父无母的楚月感觉到了一丝家的温暖,这种感觉让她不舍得拒绝。 469章 到了完颜府,完颜冢得知楚月来了,满脸喜色,见他都能自觉地坐起身了,看来治疗效果挺好。 “姑娘来啦,你们都杵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给姑娘准备茶点。” 伺候的婢女赶紧下去,楚月懒得理会自顾自的整理着针灸包。 “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芳龄多少?” 见楚月不理他,完颜冢沉不住气的问着,楚月拿着针灸包过来,他脸上满是笑,误以为她会回答,怎见楚月毫不客气的一针扎了下去。 “啊……”完颜冢痛的嘶哑咧嘴,今天怎么不用脱衣服了,这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痛,痛死老子了,你……” 楚月眸子一瞪,他遍服软了,“我不问了还不成吗?只是今天为何衣服都不解?还是说要我自己来解?” “不用了,对于你的穴位昨日我已经摸清楚了,不用解开也能扎的准,只不过会……痛一些罢了。” 痛字格外的清晰,随即便是一阵钻心的痛,这女人就是故意折磨他的。 “公子还要吗?你到底什么目的?施针的法子我已经交给药师了,为何还要我亲自前来?” 完颜冢就知道她是在生气,怀疑他因为伤他之事想要报复,赶紧露出痞笑。 “妹妹莫生气……” “谁是你妹妹。” …… “姑娘莫生气,请你来是因为我只信得过姑娘的医术,况且这是要脱衣服的事,我的身子岂能随意让人看了去……”他目光闪躲了一下,”想着昨日已经被姑娘看过了,所以还是让姑娘前来施针比较妥当。“ 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被人看了身子,况且药师都是男人,分明就是起了歹念,还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吗?”楚月满面阴冷,最后一根针毫不在意的扎在了头顶,“公子还是安分些好,要不然,我能治你,同样还能再伤你。” 完颜冢吓的一哆嗦,不敢说话,楚月直接出去。 这女人太可怕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那种新鲜劲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楚月平安回来,穆雪心里头的不安算是落下了,“月儿姐姐,可还好?完颜冢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楚月笑着摇头,“没事,就是不识好歹,不过等明日在给他治疗一次就没事了,这件事便就这么过去了,妹妹日后还是离他这种人远一些的好。” 穆雪乖巧的点点头。 “姐姐,今日是女儿节,不如你随我一块去上香祈福吧?”穆雪眼中满是期盼。 楚月心中咯噔一下,在风云大陆,女儿节这天女孩们都会去庙里上香祈愿,感谢父母对她们的养育之恩。 上官家已经灭门了,她还将如何祈愿呢? 见楚月那略显悲伤的表情,穆雪慌了,紧张的不停地道歉,“姐姐莫生妹妹的气,妹妹不是故意要这般的,只是……” 她着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知道楚月是个孤儿,想必女儿节这日只会让她伤感谈不上高兴的事。 “没关系,姐姐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淡然一笑,“妹妹想去我陪你去便是了。” 院外无意间听到她们二人的谈话,穆易心中紧了些,结发妻子死得早,就留下了穆雪一个独女,这孩子自幼就没有人陪她,有心事也无人诉说,如今多了个月儿,穆雪的心情比往日要好的多,再看看楚月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他便有收了楚月做义女的想法。 “爹,你怎么来了?” 穆易被穆雪瞧见,便走了上前,“来看看你们两小丫头,今日是女儿节,爹爹已经让人准备了马车,要出发了吗?”穆雪点点头,穆易看向楚月,“月儿你呢?准备好了吗?” 楚月愣了一下。 “月儿,老夫看的出你是个好孩子,如若你不嫌弃,可愿意留下来做老夫的义女,你说你习惯了云游,即便你想离开这里老夫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记住,你还有个家,还有爹爹和妹妹在这,走累了就回来。” 楚月心中一颤,心里头的某处被击中了似得红了眼眶。 穆雪满是惊喜,没想到爹爹与她竟想到了一处,赶紧拉着楚月的手推了推她,“姐姐可愿意?” 楚月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跪在了穆易的面前递上了一杯茶,从今往后,她楚月便不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她也有家,也有亲人。 “从今以后,月儿便唤穆零,爹爹,请受女儿一拜。”穆易脸上笑开了花,接过茶杯的手不断的抖着。 穆家多了一女,全府上下张灯结彩庆祝女儿节。 楚月与穆雪坐着马车去庙里上香,今日庙中的女子多的数不胜数,大家都带着美好的愿望来的,只求上苍能庇佑她们。 “姐姐许愿了吗?是不是想着能遇到一个有情郎?”穆雪笑嘻嘻的问着,楚月看她满是拿着许愿红绳满是虔诚,怕是是她在期盼着能早日遇见有情郎吧。 将红绳绑好便准备回府,却见庙宇外头贴上了红告示,是朝廷发下来的,楚月走了上前。 “郑亲王要娶妻了,还是皇上钦赐的,不知道哪家小姐能嫁给王爷呢?”穆雪呢喃着。 楚月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中起了点点涟漪,大师兄要娶妻了,想必他们如今都过的很好,那样便好,只是不知何日她才能变强才有颜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王城皇宫 “王爷,这门亲事如若你不想答应可以抗旨。”宁宸神色紧拧,然而白龙却一脸淡然,似乎成亲之人并不是他。 宁宸无奈转身,自从楚月离开了宫里,魂牵梦绕的并非只有他一人,白龙派出了人马四处寻找楚月却一直未果。 “皇上那边可有月儿的消息?”宁宸摇头,她当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既然没有,那我先回去了。” 白龙离开了同心殿,宁宸静静的坐在那里,手中紧握着楚月曾经遗落下的玉佩。 一阵风吹过,一人满是阴冷的笑俯身盯着他。 “呦……这是……动情了?” 宁宸的眸子阴冷一顿,瞬即起身,男子见状诡异的笑了起来,幽幽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你现在可没那个功夫为了男女之情忧心……当然,你也没那个资格。” 宁宸转身对上了他的眸子,厉色道,“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你还想怎样?” 暗夜修罗大笑了起来,笑声戛然而止一瞬他猛然间掐住了宁宸的脖子。 “记住了,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不要忘了我是谁?收起你那狗屁的良知,你比我更清楚,风行王朝需要的是什么,如若你不想那个女人为了你死,那就安安分分的按照我说的做。” 宁宸灵力腾起,朝着他挥了出去,暗夜修罗噙着笑轻松的避开。 “不自量力。”他满是怒气,手一挥,宁宸直接撞去了椅子上。“你若办不到,那我替你办。“ 宁宸捂着胸口,紧盯着背对着他的男人,“你不要动她,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也不要忘了,我可以与你以命抵命。” 听到此话,暗夜修罗的眼中腾起一团火焰,转身一瞬,宁宸的的身上便被一道蓝色的绳索绑住。 他蹲下身,冷哼一声,“你的命真够低贱的,想死,你还得经过我的同意,我只是教会你一点,人必须狠才能赢。” 暗夜修罗起身眸色缓和下来冷声继续道,“我看你那个空有一副皮囊头脑简单的弟弟倒是不错的人选,你若下不去手,那让他替你去,我想他一定非常乐意。” 宁宸紧了紧拳头看着暗夜修罗消失在了眼前。 门终于被撞开,齐彦匆忙进来,见到被绑住的宁宸赶紧前去将他松开,看周围一切是暗夜修罗来过了,齐彦将宁宸扶起,他紧锁着眉头。 “快,去二皇子那看看……” 二人刚出同心殿便见风无邪满面春风的朝着这边过来,见他那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风无邪见到了宁宸眼中满是得意,“皇上,这般匆忙所谓何事?” “二殿下这是何故来这同心殿?”宁宸紧锁着眉,风无邪笑着上前。 “臣弟乃受民愿以及文武百官的诉求来的,今日朝中百官联名上书太后求臣弟掌管边防军,太后已将边防将军令交予我的手中,臣弟只是怕惹得皇上不高兴特来转告一声。” 宁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暗夜修罗的打算竟是如此,他不愿动便借风无邪的手,风无邪向来心狠手辣,边防令落入他的手中风行王朝岂不是要大乱了。 瞧见宁宸这表情,风无邪心里头更是畅快,终于让他硬气了一会,自从宁宸像变了个人之后他便没一天好日子过,今日突然收到了太后送来的东西,打开一瞧,竟然会是他梦寐以求的将军令,自然要来宁宸面前耀武扬威一回。 宁宸千方百计想要从太后手中夺回兵权,今日却落到了他的手中,想想就满是成就感。 “皇上,臣弟就先告辞了,之前皇上在朝堂上的大论臣弟颇为赞同,如今有了这将军令,臣弟定当尊崇皇上的宗旨,拓展我风行王朝的疆土,一统天下。” 风无邪那扭曲的笑让人看着颇为不爽,见他离开,齐彦走上前静候在宁宸的身边。 “皇上,如今不可与暗夜硬碰硬,倒不如顺了他的意思将计就计,让二殿下出手总比皇上亲自出手要好。” “罢了,随他去,齐彦,你带上孤的口谕发布到各地官府,让当地县衙安抚百姓的情绪,不可引起祸乱。” 齐彦点头退下。 风无邪拿了将军令,定会大动手笔,只怕他会引起民愤。 不出三日,果然各地官员上来奏折,一个个怨声载道,本以为风无邪拿着将军令只是调兵遣将,怎料他竟在个地方开始了征兵,看样子是打算扩展自己的兵力,他一心只想着能够赢过他,从未考虑过强行征兵的后果。 “二皇子此次要征多少兵力?”宁宸放下奏折追问道,齐彦有些惶恐,只怕说出来宁宸会大发雷霆,“如实禀报。” “回皇上,二皇子此次征兵并未说要征集多少兵力,只是要求各户都得送上一名男子参军。” “岂有此理。”宁宸大喝,狠狠将奏折扔了出去,每一户都要出一口壮丁,可想而知这兵力有多强大,然而宁宸在意的是,此次如此勉强征兵会引起多少人的不服,这强行征上来的兵又有多少是心甘情愿,日后管理起来又有多少甘愿为了王朝鞠躬尽瘁。 “皇上何故生如此大的气。”一人从外头进来,宁宸抬眸看去紧了紧拳头,怎叫人不气。 殇胤走上前递上了这几日练好的丹药。“皇上从今日起服下这丹药,每日一颗不要间断。” “这是?”宁宸看着放在眼前的小盒子奇怪的问道。 “这是精元丹,专门给皇上补充精气的,正因为皇上的精气过虚,暗夜修罗才能近皇上的身,皇上与暗夜修罗本是同体,你们二人命运想通,只是他是罪恶聚集的产物,因此才能重创皇上的本体他自己却相安无事,而以皇上此前的修为与状态还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只能暂且保皇上龙体无恙。” “殇胤你有心了,孤这就服下这精元丹。” 宁宸取出一粒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幻化成一道气体传入了喉间,瞬间便从各处血脉中蔓延开来,顿时让他神清气爽。 他定了定神,看向殇胤,“殇胤,对于二皇子此次征兵你有何意见?” “我并无意见,征兵本就是一个国家必须的,只是征的多与少的问题,二皇子是急功近利了些,他想一夜之间拥有百万大军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决定,皇上不妨随他去,如何养兵齐彦将军比老夫清楚,这其中的利弊也不必老夫多言。”殇胤嘴角的笑意让齐彦不得不佩服他这只老狐狸,称他为风云大陆最强的谋士绝对不过分。 齐彦上前噙着笑道,“皇上,大人说的是,养兵并非易事,看似二皇子征上了那么多的兵力,但是人越多吃饭的便越多,如若没有足够的粮食补充哪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兵,到时候二皇子自然知难而退,哪怕硬撑百万大军也将吃空他的家底,皇上何不等他撑不住的时候收了他的兵力呢?” 宁宸无奈摇头“你们二人硬是要将孤变成一个奸诈小人。” 殇胤笑称,“皇上此言差矣,怎是奸诈小人了,兵书有言,这叫兵不厌诈。” …… 风无邪征兵令下去已经两日,各处征上来了不少的兵,所有不听话的人均被他的人用武力解决,看着桌上一叠叠的花名册,风无邪满是笑。 “我倒要看看,宁宸拿什么与我斗。” 秦国公匆匆从外头进来,眉头紧蹙,见风无邪坐在里头点差花名册赶紧将周围的宫人退下去。 “二殿下,你可知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秦国公这个样子让风无邪颇为不爽,原本的好心情全都被他给毁了,将册子放下一脸不耐烦。“做什么需要与国公大人禀明吗?是不是本殿下每日吃什么,如厕几次都要一一向你汇报?” 秦国公气的脸发青,他都蠢成了这样还敢与他制气。 “殿下,这兵切莫再征了,如今各处百姓都怨声载道了。” 风无邪就听不得秦国公整日在他面前这不行那不行的指手画脚,之前管他要将军令他各种理由推脱,如今他得了将军令难不成还要听他摆布。 “怨声载道又如何?敢问哪一次征兵不是怨声载道?那些刁民就是不想为国献身,一个个养尊处优,到了国家需要他的时候哭天抢地,这些人就要狠狠的教训一顿,瞧瞧本殿下这几日的成果,只是两天的时间,便征上了三十万大军,即便本殿下想要百万,又有何难。” 秦国公长哎一声摇摇头,风无邪现在是被权势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风无邪直接差人赶了下去。 秦国公气的半死,前去雨凌宫寻秦夕颜想想法子,好歹上宁宸那探探口风,看看皇上是不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秦夕颜看秦国公满是怒气,坐到了一侧,经过上次那次事她也看开了,即便她再怎么为他们拼劲全力也不见得能被他们看中,在这宫中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莫气,二殿下能有今日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在这个时候您劝他收手根本就不可能。” “一句不可能就完事了吗?爹辛苦了那么多年,莫不成要全都败在他手上了,你去皇上那探探,看看皇上那边有什么行动。”秦国公阴沉着脸丝毫不考虑秦夕颜的感受。 秦夕颜抿了抿唇,低垂的眸子抬起,这几日皇上因为楚月的事性情大变,秦国公让她现在去探口风不是将她往火坑上推吗? “女儿明白了,爹爹若无其他事早日回去吧,替女儿向娘亲问安。” 秦夕颜态度如此冷漠让秦国公十分不悦,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她是颜妃也要给她些颜面。 “这事务必要办了。”秦国公临走前再三叮嘱。 绿衣送走了秦国公回来,脸上满是不高兴,嘟着嘴走上前看着一脸平静的秦夕颜。 “娘娘,你就不能说个不字吗?就算他是老爷,但是也不能这么陷你与不义啊,你为了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现在这节骨眼上能去找皇上吗?” 秦夕颜自然知道,却是不语,这把绿衣给急了。“娘娘,你莫不是当真要去寻皇上吧。” “绿衣,去把我的琴拿来,这么好的天气更适合品茶弹琴不是吗?” 绿衣瞬即明白了意思,脸上立马扬起了笑点点头,秦夕颜终于明白过来了,她不能为了他们一味的去冒险将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 拿到征兵榜无疑是给穆家重重一击。 “这……这该如何是好?爹爹不是每年给朝廷缴上了双倍的税收吗?也拿到了免征兵的权限,为何这次征兵榜上还有爹爹的名字?”穆雪满是担忧的问道。 楚月眸色紧了些,这征兵令来的可真是蹊跷,宁宸这是怎么了,怎就突然大肆征兵,走在街上都能感受的到当地百姓因为这征兵令苦不堪言。 “爹爹也不知为何如此,刚才去了一趟衙门,县老爷的意思是每户必须出一名男丁参军,我们家没有男丁,只能我去了。”穆易并不是怕死害怕参军,只是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去了战场上能活着回来的几率又有多少。 穆雪紧紧抓着穆易的手腕,“这怎么行,爹爹你不能去,你若去了我们穆家怎么办?你让女儿怎么办?我们去求求完颜大人,这次征兵完颜家就没有名单在上头,说不准他们能有法子帮帮我们,哪怕多花些银子也没关系,只要爹爹不去军营便好。” 军营是个什么地方穆雪连想都不敢想,去了那里还有活路吗? 穆易长叹一口气,该想的办法他都想过了,当然也想到去求求完颜青,已经给了完颜青一大笔钱了,可是那边只是让他们等消息,也没给个准信。 “爹爹可知为何此次征兵完颜家就无人上榜?”楚月满是平静的问道。 穆易长哎一声,“完颜家权势大,与县老爷又是世交,这次征兵县老爷偷偷将他家给划掉了,所以这上头才没有他们的名,只怪爹爹没用,若是当年从官不从商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 楚月抿唇,从官与从商,官当真可以一手遮天活得逍遥自在吗? “爹爹莫急容女儿去探探口风再做打算。” 楚月向来做事有理有据,穆易自然信的过她,收了这个义女让他感觉自己是上辈子积的德。 楚月独自前往完颜府,本想从完颜青那下手抓住他们的把柄好以此威胁他们帮了穆家这一回,刚到府上却瞧见完颜青在县老爷面前低声下气,各种奉承,县老爷对他更是不待见,脸上满是讽刺。 完颜青卑躬屈膝的站在县老爷的面前,“大人莫气,老夫怎会不知足呢,今日您帮了老夫大忙,老夫会记在心里,日后有好东西一定第一个孝敬大人。” 楚月坐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看来对于这事完颜青也没辙了,征兵的事无非就是涨了县老爷的威风,哪个有钱有势的有钱人家不到他面前卑躬屈膝说各种好话,送各种毫礼,就为了免一个征兵的名额。 县老爷一脸不耐烦,“完颜兄,本官是看在与你的交情的份上帮你把这名额给去了的,若是没这份交情,就算你给本官那些东西也保不了令公子。” “是是是,大人说的极是。” “那就这样了,本官就先回去了,衙门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去办,这些东西本官就不客气收下了。” 看着县老爷差人抬着一箱箱的东西出府完颜青拳头紧了紧,他存了这么些年的宝贝竟让这老东西一下子全搬了去。 完颜冢回来瞧见完颜青脸色那么难看走上前。 “爹,你这是作何?今天穆老爷是不是来咱家了?他是不是想求爹替他们除了征兵的名额?”完颜冢一脸期待的看着完颜青。 完颜青沉了沉气,转身不理他坐去了椅子上喝茶。 完颜冢不甘心凑上前坐到了旁边。“爹,要不你帮一帮穆老爷吧。” 帮?怎么帮?完颜青将茶杯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怒视这完颜冢。“你当爹是什么人,想帮谁就帮谁?” 完颜冢面色暗了下来满是不屑,“爹不帮为何还要收了穆老爷那些钱?那可不是小数目。” “你这逆子,你知道什么?爹为了保你已经倾尽家产了,莫不是你还想要了你爹的老命?” 完颜冢才不信,倾尽家产未免言重了,以完颜青这种守财如命的怎会将家产全都拿出去,“我不管,这次你必须帮穆家,你如若不帮我便去县老爷那说你收了穆老爷的银子。” 完颜青气的半死起身便要抽这小子,完颜冢逃到了一边,完颜青要打他,他自然躲去了完颜夫人身后。 完颜夫人前来,知道这两日为了征兵的事完颜青一肚子的火,现在还被完颜冢气成这般样子。 “好了,别闹了,你爹也有难处,你就不要再气你爹了,快些回去,这几日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好不容易将名额免去了,总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添乱子,若是征兵的军队来抓人,只怕会被识破,到时候想保他都难。 完颜冢冷着脸避开。 “我不要,孩儿就要去救穆老爷,爹你去穆家提亲,孩儿要迎娶穆家小姐过门,这样我们两家便是亲家同为一家,这样便能免了他们征兵的名额。” 完颜夫人转念一想这倒也是,如若能走了这个后门,或许还真能保了穆家这一次也说不定,穆易这么能干有的是赚钱的手段,日后他们完颜家还得靠着穆家养着,搞好关系也没什么不妥。 “老爷,你看……穆家对咱们完颜家还算不错,而且这次……” “妇人之仁,妇人之仁,你说结亲就能结亲的,你也不瞧瞧这小子的能耐,穆易甘愿将他女儿嫁给这混小子吗?” 完颜冢满是不高兴,他怎么了,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行,况且他就想娶穆家小姐,一日见不着她就各种思念。 “老爷何不去试试看,现在情况摆在眼前了,穆易是个聪明人,难道他想一把年纪还去参了军?” 楚月瞧这一家子神色微拧,从屋顶下来赶紧回去,将情况转告了穆易,穆雪得知完颜冢要来提亲满是不安。 她紧紧抓着衣裳低垂着眸子,她不喜欢完颜冢,又怎么甘愿嫁给他呢?穆易又怎么会不清楚女儿的心思,她不说出来只不过是不想让他去参军罢了。 “雪儿,你过来,你告诉爹,你不想嫁,爹就不让你嫁。” 穆雪泪眼婆娑,这模样楚楚可怜实在叫人忍不下心伤害。 “老爷,完颜大人与完颜公子来了。” 得知完颜冢当真来了,穆雪顿时没忍住哭了起来,转身便跑了,穆易心里揪痛,该如何是好,他也不想毁了女儿这辈子。 穆易前去迎客,楚月追回院子看着穆雪坐在那一直哭,便转身进了大堂。 穆易见着楚月出来有些惊,不知她要做什么,完颜冢紧盯着楚月嘴角淬上一抹笑。 “爹爹,不知完颜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楚月故作不知的问道。 完颜冢立马起身,“今日我爹与我前来是为提亲的。” 楚月转身看向完颜冢,提亲?他还当真敢提。 “这……完颜公子,小女还未满十六,成亲这事怕是太早了些。”果然穆易还是不忍。 怎见完颜冢走到楚月身边一把将她拉住拖到了穆易身前。“穆伯伯,我要提亲之人并非穆雪,而是她, 我已经查清楚了,月儿年满十六,已经到了成婚之年,我对她是一见倾心恳请穆伯伯成全。” 完颜冢这话吓傻了所有人,就连完颜青都没料想到完颜冢要娶的会是楚月,穆易面有难色,让楚月嫁给完颜冢这更让他不能接受。 “这……” “抱歉,完颜公子,我不能与你成亲,你们请回吧。”不等穆易开口,楚月率先回绝,完颜青的脸色立马绿了,虽知这门亲事不好谈,但没想到楚月竟如此直接。 穆易脸上也有些微愣没做任何表示。 “穆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穆伯伯待你如此的好,还收你做了义女,难道你都不能为了他嫁给本少爷吗?” “不能。” 楚月抬眸看向穆易,走上前跪在了他的面前,这一跪让穆易满是惊愕赶紧前去拉她起来。“孩子,你快些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楚月摇摇头,“爹爹,虽然月儿并非你亲生,但是你待我与妹妹毫无分别,遇到这事月儿本该答应了这门亲事,但是,请原谅月儿不孝无法答应,月儿的婚事不可如此草率便做了决定。” 楚月性子直穆易清楚,她这一说他心里更释然了,笑着将她拉了起来。“好,爹爹不会让你做牺牲,你的婚事爹爹定不会草率了事。” 这样的结果让完颜青感觉丢尽了颜面,穆易居然如此不给他面子,甩袖起身,满脸的怒意,完颜冢心有不甘,这女人是疯了吗?这样的条件都不答应。 “穆月儿,你可想清楚了,如若你不答应,谁也保不了你爹。” 穆易嘴角勾起一抹笑走上前,“实在抱歉,请原谅穆某人无法答应这门婚事,大人与公子请回吧。” 完颜青两眼瞪直,狠狠一拍桌子,“好你个穆易,这是你自讨没趣,日后别说我没帮你,冢儿,我们走。“ 完颜青转身便走,完颜冢呆站在原地盯着楚月的脸,楚月平静如水,他若得不到她誓不罢休,等到穆易参了军,日后他有的是时间来让她妥协。 完颜父子离开,穆雪听闻了完颜冢提亲之人竟然不是自己十分诧异,匆匆赶到大厅,此时大厅上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他走上前看了看幽灵的脸色,说是楚月当场便拒绝了完颜冢的提亲,只是如今要面临的是穆易不得不参军的现实。 “爹爹……”穆雪轻唤了一声,穆易回过神露出一抹淡笑。 “没事的,雪儿,月儿,你们两到爹爹跟前来。”穆易招了招手,她们二人上前,穆易看了身旁的老管家一眼平静的说道,“等爹爹随军前去禹城关,穆家大小的生意就交给你们二人了,原本爹爹想着等你们大了些再把这担子交给你们,但是现在时间也不允许了,你们付伯伯跟了爹二十几年了,他对咱们家衷心耿耿,把你们二人交给他爹也放心,生意上有什么不懂的就多和付伯伯学习,虽然你们生为女儿家,但爹爹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好,特别是月儿,你聪明有胆识,以后雪儿就交给你照顾了。” 楚月咬了咬唇,穆雪更是伤心的直掉眼泪,就好像是生离死别的最后遗言一般。 她突然抬眸,眸中满是坚定。 “爹爹,这家中之事还需你来打理,还有妹妹,她更离不开你,恕月儿没办法答应你的请求。” 穆易与穆雪皆为一愣,莫非楚月打算走了,即便她想走,他们也没有理由拦她。 穆雪来回着这衣角狠狠咬着唇。 “爹爹,月儿要替爹爹参军。” 此话一出,他们二人猛的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楚月要替穆易参军,这怎么可能呢?她可是女儿身,如何能去军营中生活。 “月儿,爹知道你的好心,但是这事不可胡闹……” 470章 “月儿没有胡闹,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从一开始我便想好要替爹爹参军了,如若我去了军营,一来能避开这门提亲,二来也能免去爹爹如此年迈还要被迫参军,爹爹不必担心月儿,月儿自幼游荡江湖,本就将自己视为男儿,男人能做的事月儿也能做,即便是混入军营又如何。” 穆雪不可思议的盯着楚月,她亲眼见识过楚月的力量,不说她有灵师的本事,且她的能力远比一般的灵师要强大的多,如果真能蒙骗过去,即便在军营中她也能自保。 “姐姐,你当真愿意救爹爹吗?雪儿知道说这话很自私,但是……但是爹爹如今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只怕这一去便再也难回来了,姐姐是雪儿见过的最厉害的灵师,如果姐姐当真愿意替爹爹参军,雪儿将一辈子追随姐姐,伺候姐姐。” 楚月转身看着这傻孩子轻轻一笑,“傻妹妹,我又怎会让你在身边伺候呢?你是我妹妹,便是我的亲人,我替爹爹参军那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明日县令前来登记名单,爹爹便将女儿的名字写上,从今往后,月儿便是男儿身,是爹爹的义子。” 穆易走上前牵起楚月的手紧紧的握住,眸中闪着泪光,他一大把年纪了,从未如此的感动过,他们穆家到底还要亏欠这个孩子多少呢。 穆家凭空多出了一个男丁这让县老爷满是震惊,亲自登门要看个究竟,当见到楚月只是更是愣了神,眼前站着的少年,英俊不凡,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傲气。 “这……这是……” “大人,这是犬子,名唤穆零。”穆易上前介绍,县老爷赶紧揉了揉眼睛,莫不是自己看错了,几日前穆家还是个女儿,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男儿了。 他怕被穆易给骗过去了,满是不信。 “穆易,你可知道诓骗朝廷命官该当何罪?本官先前打听过了,你府上只有一女,哪来的儿子?” 楚月明媚的眼睛笑着弯成了月牙,走上前给县老爷行礼。 “大人,父亲确实只有一女,不过他也有一个儿子,我与妹妹是双胎,所以平日里大家都误以为父亲只有一个女儿,平时父亲都让我去江南一代打理生意便很少回来,这次听闻爹爹被迫参军,这才千里迢迢赶了回来,幸好赶上了大人此次的征兵。” 县老爷脑袋有些懵,事先也没查过穆易到底有没有儿子,他说他是去了外地也不好说他在说谎。 “少爷,东西都搬回来了,您在江南生活了十五年,那边的百姓都挺舍不得你的,临走前特地准备了些礼物让我转交给你。” 看着抬上来的东西县老爷也不得不信了,只得将楚月的名字写上了名单中便回去了,临走前楚月还客气的将那些礼物挑出了几样贵重的赠送给他。 过了这一关全府上下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楚月一夜之间便做了这么全,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月儿,你是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的?江南那……” “没事,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县老爷查不出什么来的,现在唯一不放心的是完颜家,完颜大人知晓月儿的身份,只怕他不信月儿是男儿身,明日参军队伍出行,爹爹务必派人将完颜冢拦下。” 完颜冢对她死缠烂打不死心,楚月怕他鲁莽乱了事,如若被他一搅和,不免会让前来征兵的官爷起疑。 翌日一早,县老爷边带着从王城来的几名将军前来将征上来的新兵领去走。 完颜冢听闻穆易突然多出了一个儿子替他参了军,这让他满是不信,百般打听得知那替他参军的儿子名叫穆零便更不淡定了, 他匆匆赶去城外见到行军的队伍扎营在外头驾着马冲到了跟前,见到拦路的完颜冢,领兵的将军眉头蹙起,这毛头小子到底何人,朝廷的军队他都敢阻拦。 “来者何人?不要命了吗?朝廷的队伍你都敢拦?”县老爷看到是完颜冢吓破了胆,这玩世不恭的大少爷这是要给他惹事,若是让朝廷知道他偷偷抹去了完颜家的名单恐怕他自己的自身难保。他赶紧上前将完颜冢拦下。 “将军息怒,这小子是完颜家的幼子,自小便鲁莽了些,但是并非恶人,此次不要命来拦路,想必是为了他哥哥来的,得知哥哥去参军自然心里舍不得。” 将军冷哼一声,“既然舍不得,那不如跟着一块去了。” 县老爷一惊赶忙拖着完颜冢赔不是,“这……将军,这怕是不妥,完颜家只有两个孩子若是都去了那岂不是……更何况上头直说一户出一名男丁便可……” 将军眸色阴冷,怒喝一声,“既然没胆子去还不赶紧滚,别挡在这里浪费老子的时间。” 县老爷赶紧拖着完颜冢就走,拖到了一边轰他回去,“完颜公子,你就别为难老夫了,老夫能保你全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若是执意如此,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全你。” 完颜冢一把推来了县老爷,眸色一瞪,“谁要你保了,你不就是收了我爹的银子吗?让我过去,我有重要的是要办。” 县老爷急了,没想到这混小子就是脑子有病,他怎么就偏偏摊上了这么一家子,瞧着完颜冢冲去了队伍中试图找出楚月,将军大怒,手中灵力骤起一把将完颜冢打趴在地。 “找死是不是?” “将军,我无意要冒犯,只是我要找人,我未过门的娘子在这队伍之中,我必须将她带回。” 娘子?将军听罢大笑了起来,脸上满是讥讽,没想到这小子看着一表人才竟然是个傻子。 “休得胡说了,队伍里头都是男儿,怎么会有你的娘子?你若再敢放肆,信不信老子砍死你。” 面对将军的呵斥完颜冢没有半点害怕,直起身厉声道,“将军明察,里头确实有一女子女扮男装混入了队伍。” 将军转身怒视县老爷,县老爷下的腿软,被完颜冢这一闹他都要吓破了胆,如若里头真的有女扮男装的,恐怕他不光乌纱没了,连小命都没了。 “你……你你你,别胡说八道……” “你滚一边去。”将军将县老爷一脚踹到了一边,上前将完颜冢拽了起来,“你说这里头有女人?笑死老子了,那好,你现在就去将那个胆敢女扮男装的女人给找出来。” 完颜冢被他一把推了出去跌入了队伍中,队伍中的士兵也满是惊愕互相的看了看周围,里头真的会有女子混了进来了,这也太无稽之谈了吧。 完颜冢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楚月神色紧锁,眸中透着寒光,完颜冢逐渐的靠近,她袖中露出一个小盒子,紧握在手中。 完颜冢停在了楚月的面前,仔细的辨认的他的模样,突然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穆月儿,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楚月一把甩开退了一步,这家伙脑子有坑吧,将她拖出去对他可没半点好处。 见到完颜冢找到了人,将军几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楚月,这小兵模样生的俊俏,皮肤也是白里透红,身材较一般男子小了些,倒真有几分女孩的模样,莫非真被这小子说对了,队伍里混进来了女人。 “你……出来。”将军一声令喝,楚月乖乖的走上前给将军行礼。“倒是挺懂规矩的,你说说吧,他说你是女人,那你就证明一下你是男是女。” 证明,如何证明,莫非要他当着众人的面脱光了不成? “穆月儿,你不敢了是不是,她就是女人,将军明鉴。” 将军匪夷所思的看着完颜冢,这小子傻了不成,口口声声说是未过门的娘子,如此陷害她怕是这媳妇不打算要了。 “好,那老夫就明鉴。” 将军一把上前擒住了楚月将其往旁边的营帐内拽去,完颜冢紧追了上去,入了帐内,将军脸上满是笑意,若真是女人他倒是占了便宜,若是男人他就将那小子拖出去宰了。 楚月手一紧,手中的锦盒掀开,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了四周,将军原本锐利的眸子立马迷离了起来。完颜冢刚入里头便也被迷惑住。 这是楚月特制的迷幻香料,吸入这东西片刻之内便会神魂颠倒。 “将军,你说我是男还是女?”楚月询问道。 将军噙着笑,点点头。 “是男的,是男的。”就连完颜冢也不断的应和着,外头的人听到里面的声音慢慢的好奇心立马被打回了原形。 “就知道这怎么可能呢?哪有女人来参军的,不怕死了不成。”外面议论声此起彼伏。 楚月松了一口气,怎见军帐内闪过一个人影逃了出去她眉头蹙起,也不敢贸然去追。 楚月随着他们出来,将军在众将士面前宣布楚月货真价实的男儿身,而且将完颜冢痛打了一顿轰了出去。 事情没有弄得更糟糕已是万幸,县老爷下的一身冷汗,赶紧让人将完颜冢抬回了城。 队伍在城外安营一天便要前去禹城关,与城管是边境要塞,那里环境恶劣,整日风沙漫漫,成片的都是戈壁,关外是一片荒漠,荒漠中住着的是蛮夷,他们凶残无比,为了生存一次次的不惜付出血的代价进犯风行王朝的边境,此次风无邪举兵到此,便是想要缴了蛮夷一族。 夜色已深,这是楚月留在武陵城的最后一夜,看着头顶的月亮她小心翼翼的擦拭这手中的刀子,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手中刀子一紧瞬身上前。 刀子不偏不倚的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少年满面惊恐,不安的举起手。 “小兄弟饶命啊……” 楚月见他身穿与她一样的盔甲,想必是队伍里的兵,便收回了刀。 “你是何人,在我身后偷偷摸摸想要干什么?” 少年满是惶恐,一脸的冤枉,“小兄弟冤枉,我并未偷偷摸摸想做什么,就是见小兄弟一人在此望月感叹,便想着前来与你谈谈心,小兄弟可是想家了?我与你一样,第一次离开家乡离开亲人心里有些难过,咱们既然是一样的,我想应该能有共同话题。” 楚月满是狐疑的扫了他一眼,转身便不再理会他重新坐回了座位上重新捡起地上的布擦着刀子。 怎料那少年依旧厚颜无耻的跟了过来还不客气的坐到了旁边。 “小兄弟怎么称呼?我叫凌天,你看上去应该比我小,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以后这一路上有个照应。” 楚月停下手,这人真有毛病,她可没说要与他兄弟相称。 “不用了,我素来习惯一个人,也不需要什么兄弟。” 凌天见他要走匆匆起身将他拦下。“那……不做兄弟也行,要不你教我灵力吧,还有今日在军帐中……” 不等他说完,一道红光闪现,凌天的屁股便被点着了,他哇哇大叫着蹦跶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将火扑面,只可惜裤子烧破了一个大洞。 楚月手一紧,手起刀落,凌天的帽子便被掀飞了出去,“你若敢将今日军帐之事说出去,小心我要了你的小命。” 凌天吓的说不出话,坐在地上高举起手,她如此在意看来他的推测是对的,他在军帐中无意瞧见了楚月用迷药迷惑了将军与完颜冢,这才蒙混过关,若他是个男人,直接脱光了验明正身便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所以他晚上才来试探一下,这举止,更能证明他是女人无疑。 “小兄弟饶命啊,我确实只是单纯的崇拜小兄弟,并无其他意思,如若你不喜欢兄弟相称也没关系,我可以当你小弟,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你修为如此高强,以后若能有老大仗着,那我便能保住一条小命,可好?” 楚月看了他一眼,感情就是贪生怕死想要找个靠山。 眼前这人她不能放任他不管,虽然他没说起在军帐中验身一事,但是心里总还是有些顾虑,怕他当真识破了她的身份,日后在这军营中便难办了,如果能让他当小弟还能堵了他的嘴,再者多了一人办起事来也方便些。 “要我保你也行,既然你想做我的小弟那我就成全你,日后你便跟着我,我定保你周全。” 凌天见此,脸上立马扬起笑。“多谢老大,小弟愿意为了赴汤蹈火。”他也不打算揭穿,只是觉得此女子实在有趣,一个女人混入军营就不说了,还会使用灵力,并且这烈性在这风云大陆上实在少见,所以想要瞧瞧她到底何许人也,有何目的,这也不枉费他千里迢迢来到风行王朝。 “行了,起来吧,没人的时候叫我老大没什么,但是日后在人前你还是叫我穆零吧。” 凌天的脑袋点的就如同小鸡啄米,这小弟也真够有意思的,瞧这模样分明就好看到犯规,有个帅小弟也没什么不好的。 …… 入了禹城关,一晃便是三个月过去了,楚月因为身材娇小不占优势,被安排去了最为危险却又领不到功绩的侦查营里头,换句话说,他们就是炮灰,也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性命,大部队要的只是情报。 侦查营里的气氛整日都是死气沉沉的,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任务身边的战友哪一个就再也回不来了。 躺在营帐内,楚月闭目养神,她与凌天是一个营的,原本凌天能分去先锋营,他却偏偏要同她一块来了这侦查营冒险,每日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喂,老大,你说明日咱们会被派去哪里?”凌天睡不着小声嘀咕着,身旁躺着的士兵哄笑了起来,笑话凌天居然管一个小不点叫老大。 凌天不乐意了起身与他们理论,二人一言不和吵了起来。 “他本就是小不点,你瞧瞧他弱不禁风的模样,就因为咱们侦察营废材太多,才没作为的,每一次都死那么多人,瞧瞧我们,每月俸禄没人家拿的多,伙食没人家的好,做的却是要命的事,信不信明日他就该死了。”秦风不爽快的咒骂。 “你再说一遍试试。”凌天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怒色道,凌天人高马大,秦风根本不是对手,吓的一哆嗦。 “我……我说了怎么了,他要不是仗着你每次护着,他能活到现在吗?”秦风不甘心,明明凌天有能力,可是每次都要护着那个小不点,他们的任务才会一次次的失败,所以他心里才如此的窝火。 “你知道个屁,滚。” 楚月转过背继续睡觉,懒得理会他们的争吵,秦风不爽的从地上爬起来出了军帐,只留下他们二人。 凌天心里不爽,坐了下来盯着背对着自己的楚月。 “老大,你说句话啊,为什么你不让他们瞧瞧你的实力?要不是你每次帮忙,恐怕侦察兵死的可不止这几个,我看你就是傻,就不该帮他们。” 楚月眉头蹙起,厉喝一声,“出去,少在这打扰我睡觉。” 凌天沉住气起身出了军帐,在这侦察营实在叫人郁闷,侦察营里的兵一个个每日都在自怨自艾,怨老天不公平将他们分配到了这里,抱着这样的心态打仗,不死人才怪了,输了还怪起如楚月这样看似比较弱小的群体。 如同散沙一般的队伍能撑到什么时候。 “干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这干什么?嫌觉太多了是不是?给你们时间睡你们倒还在这晾着,要是时间多就滚去训练,一个个都是废材,活该沦为侦察兵。” 巡视的副将见到他们一群人坐在营外头抱怨厉声将他们轰散,副将走到凌天的身边扫了他一眼。“你可想去先锋营?你这种好苗子留在侦察营怕是屈才了。” 凌天眸中带笑回绝了他,副将脸色瞬即骤变,厉声道,“你可真是不识好歹,老夫给你机会让你出人头地你却不要偏偏甘愿留在这侦察营当炮灰,活该你这辈子出不了头,哼。” 副将气愤的离开,凌天毫无所谓的坐了下来将刀架上的军刀摆好,被轰散的士兵见到副将已经走了,赶紧过来帮着收拾。 “凌天,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副将三番两次的邀请你加入他的先锋营为何你都拒绝了?先锋营多好啊,上战场杀敌,还能领功封赏,将来还能当大将军,哪像这里没有出头之日。” “就是啊,凌大哥,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虽然说这侦察营我们少不了你,但是……谁不想有个更好的前景,我们都是被迫来参军的,虽然当兵这是不见得适合我们这些文弱书生,但是你与我们不同……” “谁说我们不同。”凌天打断了他的话,他们有些惊愕的看着他。 论能力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每次出任务基本是凌天一人出力,他们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了,只怕哪一日真的就死在外头了。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我在这侦察营还算有点用处就请你们相信我,每次出任务的时候肯听从我的指挥,不要盲目的往前冲,谁说我们侦察营就该是炮灰了?就因为你们不像先锋营那些人一般强壮,修为不如他们,甚至有些人只是平常人,这样就断定了我们就该死吗?就算别人觉得我们是,我们自己也要告诉自己我们不是。” 楚月站在身后,看着他激昂的演讲既然有些动了心,原本看着这么一盘散沙的侦察营她也懒得管了,出了几次任务原本她还会竭尽全力的去救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团结合作,却根本没人在意她说的话,导致了任务一次次的失败,侦察营的兵力越来越薄弱,从原先的三十人变成了现在的一十七人,死了接近一半。 “凌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凌天,我也听你的。” “还有我。” 大家都纷纷响应,他们都知道死亡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凌天脸上扬起一抹笑,久违的看到侦察营里出现这般景象,他心中大喜,本打算进军帐告诉楚月这个好消息,怎料刚转身便见到楚月站在身后。 “老大。” 这声老大让身后的弟兄都愣住了,凌天竟然叫营中看似最弱的叫老大。 “老大,你来的刚好,弟兄们都愿意相信我们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侦察营一定不会如其他营所说的是废材集中营。”楚月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坐到了篝火旁,凌天见此匆忙跟上,“老大,你就说句话吧,你也不想看着他们这些人死吧。” 楚月回眸看向他,冷声道,“他们死于不死与我何干?” 弟兄们听他这话立马怒了,其中几人不服气的冲上前欲打他一顿,被几人拦了下来。 “穆零你什么意思?你得意什么劲啊,若不是凌天每次保你你能活到今天,我们的性命不值一提,难道你的性命就比我们金贵?” 楚月赫然抬眸,叫嚣的几人惊住了,分明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团火焰在跳跃。 “我的命自然比你们的金贵,我不会拿我的性命当成发泄的工具,你们心里有怨气,自己把自己不当回事,现在反过来怨别人把你们当成炮灰,不觉得可笑?” 楚月的话刺中了他们的心,一个个低着头不再说话,但是有人憋不住气,冲上前一拳挥了过来。 楚月手一抬,他便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兵器架上。 这一幕看傻了众人,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个子,竟然如此厉害,凌天匆忙上前将楚月拦下。 “老大,手下留人。”楚月这才沉住气收回了灵力。 趴在地上的秦风惊愕的挣扎起身,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见到楚月那模样吓傻了,分明刚才那是灵力,火红色的灵力。 作为初级灵师怎么会看不出来,事先也一点没察觉这人居然是灵师。 他爬起来艰难的冲到了楚月的面前,大家怕楚月再出手他就没命了赶紧将他拦下。 他不甘心推开了他们。 “你是灵师?”楚月不语转身,见此秦风突然一跪让楚月愣了一下。 “秦风,你这是干什么?”她转身满是不解的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秦风是侦察营里头最自以为是的,仗着自己是灵师就鲁莽行事,如今他竟拉下颜面给她下跪,实在是稀奇的很。 “请你教我修行?”凌天走上前,这人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我知道你们都很讨厌我,因为我总是仗着自己是灵师每次出任务就各种冒险,我只是想要完成任务,不想我们侦察营被人说是废物集中营,看着一起患难的兄弟接二连三的死,我更是不甘心……”他的拳头握的紧紧的,说起话来也浑身颤抖。 “你起来吧。” “你若是不愿教我灵力,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秦风执着的跪在那脸上满是坚毅,楚月懒得理会转身便走。 凌天走上,看着跪在那的秦风无奈的耸耸肩。 “我看你还是没有想清楚,你身为灵师难不成还不知灵力是没办法教的吗?你只能靠自己刻苦的修行才能逐渐的提高自己的能力,老大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对我们侦察营的每个人都很好,可还记得上次任务,我们被困在山谷,是她想着法子将我们救出去的,不止那一次,每一次我们能死里逃生都是她的功劳,可是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是相信她,总觉得她在拖你们的后退,罢了,你们要是信的过她明早四更就在操场等着。” 凌天起身回了军营休息,他们互相看了看,四更天都未亮,大家都满怀心事的回去休息,唯有秦风依旧跪在那处反省自己。 随着四更将至,却见一人从帐内出来,跪在外头的秦风愣了一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月,他一身轻便的衣衫头发高高束起,如同夜色中窜出来的精灵。 秦风沉住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楚月没想到秦风居然还跪在那,径直的走了过来。 “你还没有想明白吗?你想变强没有任何人能够教你,只有你自己能帮你自己,真想要变强大,那就起来进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楚月说完直接去了操练场训练。 秦风愣了下神,反应过来赶紧跑回了军帐洗脸,收拾完毕出来,楚月还在那刻苦的训练,平日里该练习的几处训练她一个不落毫不马虎的练着。 如此可怕的忍耐力,让他折服。 凌天叉着腰站在他的旁边,“现在你看到了吧,她会变强是有原因的,别愣着了,弟兄们操练起来。” 秦风没想到身后的弟兄们居然都来了,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楚月训练,楚月也没想到凌天还真有本事让这些毫无斗志的人鼓起勇气挑战一回。 系统训练完毕,大家都已经累趴在地,楚月让大伙停下来休息,大家虽累却没有一句怨言。 “穆长生,李弘业,杨程,你们三个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楚月点名让这三人先回去,他们三有些不甘心,为何会被楚月赶走,难道她也嫌他们拖后腿吗? 他们三个没有任何的修为,从小只读圣贤书,想着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无奈进了军营,因为体力上不如别人才被分配到了侦察营来了。 “穆零,为什么要我们走,我们可以继续练习。”他们不甘的起身。 楚月眉头皱了皱走上前,“你们不行,以你们的体力只能坚持到这里,回去吧,再练下去今天一整天你们就别想爬起来了,出任务的时候也别指望别人会救你们,去营帐那,我的床上有个小盒子你们打开,那里面有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 他们三互相看了看,楚月给他准备了东西,楚月将他们看穿了,确实在撑下去只会让他们损耗过度,两腿早就已经颤抖的无力,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们点点头,退了下去。 回了营帐,在楚月的床上果真有一个小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放着几本书,他们拿起看了看,有些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 “是兵书啊,真是厉害,我以前听过,战场上最讲究排兵布阵了,如果研究好了兵书,想要打胜仗又有何难。”穆长生看着手中的兵书两眼发光。 这书都是手写的,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想必楚月废了好些日子才将这几本兵书撰写出来。 他们三个对于武力上的特训相对于研究这兵书更为得心应手,瞧着上头的计谋,他们一个个求知若渴恨不得一下子便将这些东西全都塞进脑子里,这是入了军营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满足。 五更的号角吹响,他们匆忙收拾了一下出去列队,楚月带着侦察营的人前去校场那边,那里头各营都陆续前来列队,他们瞧着侦察营的残兵散将满是讥讽。 凌天将他们列好队,站在队伍前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叫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凌天,你也只配当这群废物的领头。”雄兵营的叫嚣着,骂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秦风紧握拳头恨不得冲上去与他们打一架。 “不可鲁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他们会哭着求我们的。”楚月将他喝住,秦风隐忍下来,侦察营上下似乎屏蔽了所有外来的辱骂声,泰然自若的站在那等着将军前来发号施令。 “众将士,我们大军已在这禹城关屯兵三个月,蛮夷的兵力仍旧时时来犯,我们要誓死守住禹城关。” “誓死守住禹城关。”场上高呼起来。 将军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停了下来,看着将军面有难色。 “将士们,禹城关的条件你们都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寸草不生,我们的军粮也所剩不多了,朝廷派发的军粮迟迟未到,所以,军中不养闲人,凡是没有任务的队伍都得加入到种粮食的团队。” 这个消息无疑让大家不能接受,他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种庄稼的,更可况在这戈壁滩上种出粮食比登天还难。 “将军,我们先锋营每日都有许多的操练,没办法加入种植队伍。”副将上前禀明,将军思虑了片刻准了。 “将军,我们雄兵营同样是营中的骨干,自然也不能为了种植荒废了训练。”雄兵营的不甘示弱。 骑手与射手们更是不愿做这种粗活,全都回绝了,最后只剩下了最为卑微的侦察营和伙头营。 伙头营倒是不介意去参加种植,只是每日要准备上万人的吃食已经让他们忙的不可开交了,哪还有功夫下地种粮。 “那就剩下你们侦察营了,我看这任务倒也适合你们,那就由你们去办了,务必在半个月内开出两亩地种上粮食。” 半个月两亩地,在这戈壁滩上?这不是拿他们开玩笑吗?但是他们卑微的连意见都不能提,只能领命。 471章 回了营帐的各位闷闷不乐。 “种地,这要我们如何种地?还能在这戈壁滩上折腾出一片绿洲不成?”秦风不痛快的喝道。 楚月手指轻敲桌子正思量着如何在戈壁滩上种出粮食,挖个绿洲显然不太可能,但是做点别的应该还是有法子的。 “行了,别嚷嚷了,种地就种地,总比现在叫我们去蛮夷边境侦查要好吧,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出一次任务就会死一批人,倒不如就去种地等待时机。”凌天已经摸清楚了局势,侦察营现在也不太适合去冒险侦查情报。 将军突然开口种地想必这一年半载也没打算起兵了,他也是怕死之人,吃了那么多次的败仗,哪里还敢再出兵。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该如何是好,唯有楚月沉默不语,凌天见他这样也不去打扰她,她总能想出好办法解决的。 皇宫内,风无邪接到了禹城关发来的紧急信函火冒三丈。 “一群废物,打了这么多次败仗还敢管老子要军粮。”他气得将信函揉成一团。 没想到养一个军队如此耗物资,军需补给成了他的头号麻烦事,三天两头有人来管他要钱补充军需,才补给的粮草不出几日就告竭了,一次次的败仗让医药品也如飞一般的消耗殆尽。 这沉甸甸的单子压的他心烦意乱。 “来人,去把秦国公找来。”风无邪喝道,伺候的太监赶紧去通传。 秦国公赶到,瞧见风无邪这脸色便知情况不好,他也没那心思帮他,给他行了礼。“不知二殿下找老臣来有什么事?” 风无邪匆忙起身到了他的跟前。 “秦国公,军需告急,你拿出十万两银子出来应应急。” 十万两,他说拿便拿?当他秦家是他的金库不成。 秦国公面露难色满是无奈道,“二殿下,恕老臣真拿不出这么多钱,老臣一世清廉发的那点月利也只够全家糊口罢了,哪里拿得出十万两银子给殿下呢?” 风无邪大怒,这秦国公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他收了多少黑钱心里没点数?把自己的金库充实了,现在要为国奉献的时候毛都不愿拿一根出来。 “秦国公,你是不是当我傻,你说你没钱,你以为本殿下会信?单凭从各地收上来的税收都要先经你的手,莫非你以为我不知你偷了多少腥?你若不给我我便将你克扣税收的事告知皇兄,倒是后抄了你的国公府怕是损失的不止十万两吧!” 秦国公眸子一顿露出一道寒光缓缓上前,“二殿下当真要如此吗?” 风无邪不语,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老臣还是奉劝二殿下注意分寸,嘴上最好把个门,不是所有的话都能口无遮拦的说出口,十万两银子是没有,五千两倒是可以拿给殿下。” 风无邪眉头紧蹙,气的恨不得现在就把秦国公给杀了,拿五千两打发他,施舍叫花子呢? 秦国公眸底掠过一抹冷幽,冷哼道,“二殿下你这是自食其果,当初老臣提醒过你不可胡乱征兵,你将老臣轰出这风华宫,如今养不起这些兵那也休怪老臣爱莫能助了,告辞。” 秦国公退下,风无邪气的掀翻了桌子,将桌椅全都砸了,如今摆在面前的是那各处十几万张嘴的兵,想要养活这么多人哪有那么容易,吃光他的家底也不够。 黑影闪现站在风无邪的身边。 “殿下,皇上来了。” 风无邪眸子一顿回眸看向屋外,果然宁宸带着齐彦到了风华宫,看着屋内一片狼藉,宁宸眉头微微蹙起轻声问道,“二殿下这是?” “皇上不必过问,只是一点小事,不知皇上上臣弟这风华宫有何事?” 宁宸嘴角扬起一抹笑走上前,抬了抬手,齐彦上前命人抬出了几口大箱子放在了院内,风无邪满是不解。 “听闻二殿下正在为军需发愁,孤特地送来了这些银子给二殿下解这燃眉之急。” 宁宸居然给他送银子,这也太奇怪了,风无邪不敢接,怕这其中有诈,宁宸见此眉宇间染上一抹淡笑,“二殿下这是不敢接?” 风无邪定了定神,直言不讳,“皇上如此好心送给臣弟送银子到底有何目的?这天下没有赔本的买卖,说吧,你想要什么?” 宁宸嘴角的笑意渐深,手中折扇收起,“二殿下果然是明白人,孤要的很简单,只需将你手中一方兵力转交给孤,这院中五十万两银子便是你的了。” 风无邪眸光一闪,五十万两银子是他迫不及待需求的,只是这一方兵力,他也不舍得给。 “莫不是二殿下觉得不够?若是不够,孤在给你添上五十颗原石如何?” 听到原石风无邪两眼直了,原石是锻造兵器的宝贝,原石越多锻造出来的兵器便越厉害,他早就想要一件拿得出手的兵器了,宁宸这一说他也顾不得一方兵力这种事便答应下来。 黑影面露担忧,就这么简单将兵力给了宁宸,可不是好事。 “皇上如此讲信义,那臣弟也该大度一些,禹城关的三千兵马便转交给皇上了,明日臣弟便命禹城关的大将将禹城关的调兵令送上来。” 禹城关?宁宸思量片刻,那处看似环境恶劣不是块好地,而且近日来连连吃败仗,其实却是一处四通八达的要塞,风无邪没什么脑子竟然将那处给让出来了,这正和他的心意。 “不用那么麻烦,明日孤的人马会亲自过去接洽,只需二殿下手谕。” 风无邪眼中只有原石,立马前去起草手谕,拿了手谕的宁宸离开风华宫,黑影见风无邪看着一整箱的原石神采奕奕满是无奈。 “殿下,你怎能将禹城关让出去。” “让了又如何?那种破地方早让出去早省心,下去打发了杨伟,让他退回来,宁宸要的只是我的兵,不是我的人,没有将军镇守军营,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领兵打仗。” 军营内,听闻将军被撤离了,而且他们原本属于二殿下管辖的兵马换了人这让众士兵十分恐慌,营中粮草不足,而且朝中无将难免让士气大跌,只怕蛮夷突然进犯他们将如何应敌。 朝廷新下来的将军赶到禹城关至少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他们这三千人只能自生自灭,杨伟够狠,临走前还卷走了所有军需,一时之间他们一无所有,连吃的都没了。 “将军都没了这仗要怎么打,还是趁早回去算了。”众人呼道。 “何必要留在这里等死,老子不干了。“先锋营的率先罢工要离开军营,可是他们只敢嘴上说说,却无人敢动。 他们已经签了十年的卖身协议,如若现在离开军营就算是逃兵,在风行王朝逃兵的罪名很重,他们谁也担不起。 穆长生几个打听完消息回来,“现在军营里都炸开锅了,将军连夜走了,营中粮草军需全都没有了,不少人想着这仗不打了,穆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局势对于他们而言很不利,没想到风无邪这么快便将他们给弃了,禹城关乃是风行王朝与各国交界的枢纽,他竟然这么脑子不好使,还谈什么要与宁宸争夺皇位。 “老大……你有在听吗?”凌天见楚月正在走神推了推她,楚月回过神点点头。 “现在我们还剩多少粮食?”楚月淡淡的问道。 “我刚去了伙头营,说是不多了,恐怕撑不过三天。”三天,只需三天时间他们就溃不成军了,楚月觉得真是可笑,宁宸接受了禹城关,他会知道这里的困境吗?就算知道又会解救这三千士兵与水深火热之中吗? “别抢,你们别抢啊。”军营里头传来一阵喊叫声,侦察营众人匆忙出了军帐查看情况,瞧见伙头营那处燃起了大伙,顿感情况不妙。 楚月率先冲在了出去,众人见此赶紧跟上。 莫不是蛮夷趁这军营正乱连夜偷袭来了。 赶去了伙头营,却瞧见先锋营与雄兵营两处营的人正在疯抢粮食,这仗都还没打内部的人就开始自相残杀了。 “操,他们是疯了不成?”秦风见如此情形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楚月倒是平静,出现这种情况倒也自然,危难关头谁不是各顾各的呢?粮食是他们唯一的保障,谁也不想在这荒漠中活活饿死。 伙头营的营长瞧见粮食都被疯抢了也没辙,疯抢的途中将灶火引到了别处引起了大火,他只能赶紧命伙头营的兵先去救火。 “赶紧帮忙救火。”楚月拿起一旁的水盆就开始舀水救火,虽然水源很珍贵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如果火势蔓延别说水了,他们活命都难。 侦察营众人齐心协力与伙头营的共同扑灭了大火,但是伙头营的一切还是付之一炬,伙头营里一片狼藉,抢粮的众人早就轰散了去,林萧无礼的坐在地上,这样的队伍,不待也罢。 “林大哥,你们伙头营的人都没事吧?”楚月上前关心的问道,伙头营与他们一般属于弱势群体。 林萧抬眸看向楚月,患难见真情或许就是这般,他眸中带着感动点点头,好在发现的及时,伙头营的兵都逃出来了,只是分配给他们的军需全都烧毁了,粮草也被其他营的人夺走,剩下的日子他们该如何活下去。 “人没事就好,林大哥让你的人先去我们侦察营那边吧,虽然位子不够大,但至少那边能遮蔽风寒。” 荒漠的气候变化莫测,温差较大,入了夜便会狂风大作飞沙漫漫,若暴露在外面,不被冻死也要被飞沙给埋了。 侦察营伸出的援手让他他们分外感动。 回了营帐,楚月命众人将自己的东西与伙头营的共享,但是原本侦察营的军需就分配的比别处少,根本匀不出东西,见此楚月率先将自己的被子奉献了出去,这让大家都很不安。 “老大,还是那我的被子吧,我身子壮实,晚上熬一熬就过去了。”凌天自然不忍让楚月抗,挺身而出将自己的被子递了出去。 有了他们二人带头,侦察营的其他人便不再扭扭捏捏纷纷将自己的东西和伙头营的共享。 “现在我们粮食都没有了,该如何撑下去?”林萧满是忧心的看着大家,先锋营的人向来就野蛮,仗着自己位份高就总欺负他们这些弱小的团队,现在抢了粮自然不会将粮食分给他们的,没有粮食他们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楚月眸子冰冷,紧了紧拳头,“恐怕现在不仅仅是没有粮食那么简单,为了救火,我们的水源也已经亏损大半了,如若找不到水源不说等着皇上的队伍前来接洽,我们三天都熬不下去。” 楚月说到了重点,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凌天见大家都无精打采,吆喝了一声。 “行了,别都愁眉苦脸的了,大不了我们再去找水源就是了,我就不信这荒漠这么大还找不到有水的地方。” 楚月满是无奈,就怕他还真找不到。 “大家先休息吧,明日我们再想办法,外面起风了,凌天随我去检查一下军帐扎紧了没有。” 见楚月要去外头检查军帐,大家都提出帮忙。 凌天见楚月心事重重紧跟在他的身后,莫不是她又想一个人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了,凌天将他拦下,脸上满是担忧。 “老大,这次你打算怎么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必须带上我,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的。” 楚月有些微愣,岂会被这小子全都看穿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进去吧,明日再作打算。” 她不愿说,凌天更是担心,夜里所有人都睡了,唯有楚月还在灯光下看书,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瞥见角落的凌天缩成一团,入了夜,即便躲在帐内还是感觉到寒冷,楚月裹着被子坐那都觉得一阵阵寒意,更何况毫无御寒之物的凌天了。 她起身走到了凌天的身边与他坐在了一处,将被子同他一起盖上。 凌天微愣瞥见缩在旁边背对着自己看书的楚月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生怕惊扰到了她。 与她同眠让他的心跳不断加速,体温也骤升,根本难以平静下来。 四更,楚月如往常一般去外面练习,本以为出了这种事情她会松懈下来却没料到她还是一如既往,大家也都自觉的起来出去。 伙头营的人没想到侦察营的人竟如此刻苦对他们瞬间改观了。 虽没有粮食,他们还是尽可能的四处寻了些能吃的野菜虫子等东西勉强裹腹。 天大亮,校场上却不见任何人,所有人都已经自暴自弃了,根本没人想着要出来操练,楚月转身看着整齐摆在那里的两个营队深呼一口气。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靠自己了,我只求蛮夷的军队不会对我们突起进攻,剩余的就看我们自己的求生欲望了,我们没有粮食也没有水源根本支撑不到援军到来,所以我希望林大哥你们能与我们并肩作战。” 楚月的发言让大家亢奋了起来,他们不甘就这般自生自灭。 “穆兄弟,你不必如此客气,如今你我两营共患难过,那就是兄弟,现在更应当不分离我,我们都信得过你,营中不可无领兵之将,我看的出侦察营的诸位都信得过你,我林萧也敬你是条汉子,我们伙头营从今日起全都听从你的指挥,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 “一切听从指挥,请穆兄弟发号施令。” 区区不到五十人竟然声势如此浩大,躲在营帐内的先锋营们觉得十分可笑,他们能折腾出什么来,无非就是临死之前的挣扎。 “我穆零在此感谢诸位的信任,既然你们信得过我,那我就就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们现在迫切的需要粮食与水源,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需要有人愿意跟我进入荒漠寻找龙脉。” 荒漠一片浩渺,入了里头连路都找不着,只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楚月竟然想要进去找龙脉,这不是送死吗? “穆兄弟,这恐怕……若是在荒漠中迷失了方向改如何是好?” 大家都赞同的点点头,这个险还真的无人赶去尝试。 楚月见到家心有顾虑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地图,将昨晚自己研究过的路线指给大家。 “昨晚我已经对荒漠一代进行了比对调查,再加上之前出过几次任务的经验和对周围环境的了解,我大概能推测出龙脉的走向,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既然蛮夷之人可以在这荒漠中生存下去,我相信我们一定也能。” 大家都有些犹豫了,心里头都在蠢蠢欲动,与其等死不如冒险。 “我与你一同前去。”凌天喝道。 “还有我。”秦风举起手。大家伙纷纷的举起手来。 经过最后的挑选,楚月还是决定有她与凌天还有秦风三人前去,剩下的人负责寻找食材。 楚月几人收拾好了行囊,临行前她做了三套简易的睡袋和帐篷,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众人傻了眼,凌天觉得这个女人神奇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小的军帐,安装和携带如此方便。 将他们送走,秦风负责带寻找食物,看着楚月给他画的图上的作物他很迷茫,这沙土中真有这等能吃的东西吗? “林大哥,刚老大说的这东西叫什么来着?我从未听过。” “好像叫……土豆?沙土豆,在这种沙地里都能种出这种东西来。”若是不亲眼所见他们还真的不敢相信。 仔细的在周围辨认画像上的植物,果真还被他们找到了,将其小心翼翼的将其挖了出来,居然真的在这沙土里头找到了有如葡萄串一般的东西,一颗颗的。 “快,大家赶紧找多找出一些来,你们几个就在这附近开出一块地,其余的继续找。” 接到命令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楚月已经将如何种植土豆的办法写了下来,只要他们能按着步骤来总是不会出错的。 他们前去寻找龙脉并不顺利,刚出关没多久便被一阵狂风吹的动弹不得,他们只能藏身与沙堆后头暂且躲过这场风暴。 “没赶上好时候,现在是风季,难怪蛮夷人最近都没什么动静,荒漠中进入风季天气很难捉摸,总是会突然刮起阵阵妖风,他们在这生存了那么久都不敢冒然进入荒漠。”楚月呢喃着。 秦风傻了眼,没想到楚月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 “我们要如何找龙脉?就算找到了龙脉又如何将队伍牵到那边呢?”秦风从一开始就不能理解,寻找这一路就如此辛苦,到时候大部队迁徙就更难了。 楚月笑了笑,“秦大哥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大部队迁徙呢?我们只需找到龙脉的源头,然后推算出水源的走向,这样我们就能顺着龙脉找到禹城关所处位置的龙脊之处,只要在那里挖出一口井便能取水了。” 这种方法当真可行吗?秦风满是期待。 宁宸听闻禹城关大乱顿时怒了,没想到风无邪与他来釜底抽薪这招。 “赶紧,加快速度赶去禹城关,粮草与军需全都补齐了。”齐彦匆匆去办,宁宸猛然起身,“等等,孤同你一起去。” 齐彦见宁宸要与他一起去禹城关有些愣神,这路途遥远,岂能让他如此折腾。 “不用多言,孤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次孤必须亲自前往,军中武将必然乱了阵脚,即便让你前去接受禹城关恐怕一时也难以平息众怒,若是孤亲临禹城关,自然不敢有人造作,就这么定了,即刻启程。” 宁宸入了圣殿,命伺候的太监简单的收拾了些衣物便坐上了前往禹城关的马车。 他们行了三天两夜一刻都不曾耽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禹城关。 禹城关士兵没想到皇上会亲自前来,先锋营的副将赶紧前来迎候,面对禹城关内如此惨状,宁宸命众人将军需派发下去。 “皇上心系百姓,末将感激不尽,末将留守禹城关这几日不敢有丝毫懈怠,哪怕这环境在艰苦,末将也坚信着皇上一定回来解救我们的。” “爱卿快快起来,你们都辛苦了,此次战役若是赢了胜仗诸位将士必当重重有赏。” 宁宸被安排住进了营帐,副将将抢夺来的粮食招待他,这让宁宸很有些奇怪,据传言禹城关的众将士已经到了无米之炊了,而眼前之物又是什么。 “马将军不必伺候着,退下去歇息吧。” “臣遵旨。”马副将得意的下去,这次一定能领导头功了,宁宸扫了一眼齐彦,“齐彦,你去查查这到底怎么回事。” 齐彦走出了军帐,四处查看了一番,见到了一处被火烧过的营帐残骸,还有一些凌乱散放的炊具。 抓住一个小兵问清了情况,这才得知伙头营曾遭遇大火烧的干净,儿伙头营的兵现在都在侦察营那边。 原本侦察营在这禹城关内还有一块地,但是不知何种原因钱去了最北边的城墙角了。 齐彦赶去了那头,果真见到了两处搭好的营帐,令人惊奇的是营帐外头居然被开出了两块田地,他们居然在这沙地里种植农作物。 秦风瞧见有人过来,立马警惕了起来赶紧命大家戒备起来,只恐先锋营的人贪得无厌又来抢东西了,先前他们找到了土豆作为粮食,好心分去了军营那边,岂料他们得知这地里还有吃的,便将他们辛苦挖的的土豆全都哄抢了去,原本准备当做种子种下的土豆都没了,他们迫不得已才迁到了此处。 见到这些人来势汹汹,齐彦费解。 “诸位这是作何?为何对我如此敌意?” “少装蒜了,你们先锋营的不要仗着你们的权势就欺负人,粮食都被你们抢去了还想怎样,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想打架那就来吧。” 齐彦似乎听出了些端倪,看着他们一个个衣服早就破的不成样子了却还穿在身上便明白了大概。 “诸位怕是误会了,我并非先锋营的人,我乃皇上身边的一品护卫,这是我的腰牌。”齐彦亮出了腰牌这让他们傻了眼,众所周知,皇上身边只有一名一品侍卫,齐彦将军,莫非今日站在这里的人就是齐彦。 林萧匆匆带着众人前去跪下。 “属下林萧携伙头营,侦察营众人拜见将军。” 齐彦匆忙将其拉起。 “诸位不必多礼,你们的处境皇上都已知晓,他亲自前来为的便是让你们恢复原有的斗志,只是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来此开辟粮田?” 林萧没想到皇上会亲自前来,他们终于等到了援军了。 林萧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齐彦都不敢相信营中竟发生过如此卑劣的事情。前去将事情原委告知了宁宸,宁宸大怒,想不到有人胆敢趁乱做出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将先锋营,雄兵营的副将通通拖到孤的面前,孤要看看到底是谁给的他们胆子。” 二位副将被抓到军帐,不解皇上为何突然如此愤怒,刚想辩解,却被宁宸一声令下拖下去痛打十大军棍? “你们二人胆敢趁乱强抢军粮,欺辱同军兄弟,该当何罪。” 没想到那些事被捅出来,他们一哆嗦无力辩解。 现在若是惩罚他们对大军而言影响太大,宁宸不好就此将他们处决了,只是免去了他们的头衔变成了普通士兵。 “孤要去见见这两营的营长。” 齐彦有些为难,“恐怕皇上暂时是见不到的,因为侦察营的营长并不在禹城关。” 宁宸拳头骤紧,难不成给逃了,身为营长竟然还当了逃兵。 “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并非皇上所想那般,侦察营的营长协同两名部下进去了荒漠寻找龙脉去了,禹城关内原先的龙脉已被斩断,他们不得已进去荒漠想要找到龙头另辟一条龙脉。” 宁宸眼中满是震惊。竟还有如此有胆识的兵。 “他们叫什么名字,竟能如此不畏牺牲替队伍卖命。” “皇上,令人震惊的还不止这个,营中有一小兵更是神奇,他竟想到了一个法子能在这沙土寻到了一种可以食用的作物,并且还有种植的办法,并且寻找龙脉也是他的主意,这张行军图请皇上过目。” 宁宸接过。瞧见这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图案与坐标有些愣住了,恐怕他见过的最复杂的兵法阵势土也没这么夸张。 “这正是那位叫做穆零的小兵画出来的地图,他们便是按照这份地图前去寻找龙脉的,方才属下在外头巡视了一遍,他的方向与属下推测的丝毫不差。” 能够将龙脉的位置如此清楚的点出来这需要多少功底才行,光兵书,阵法书,天象书都得看的通透才行。 “穆零?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孤倒是很期待见见,齐彦,既然援军已到就派一队人马前去荒漠中将他们寻回来,毕竟荒漠的环境难以预测,以免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齐彦领命前去安排。 一队人马进入荒漠寻找楚月等人的踪迹,楚月三人躲过了风暴便按照原先的路线继续前行,可是一场风暴过后,荒漠内的环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想要重新找准位置实在太难了。 楚月将罗盘防御地面想要推断出位置,岂料地面突然一阵塌陷,莫不是误入流沙中了。 楚月脚下灵力腾起逃了过去,只见沙丘整个塌陷了下去,从沙土中蠕动着一个身体探出头来。 他们立马戒备准备开始战斗。 如此巨型蜥蜴惊得他们一身冷汗,蜥蜴剧毒无比,并且还是主动性攻击,那眼神是无比的凶狠,就好像他们侵入了她的领地要将他们处死。 楚月瞧见这恶心的两栖怪物眉头紧蹙,灵力腾起,手起刀落看砍向那头巨蜥,岂料巨蜥皮肤坚硬根本就是无坚不摧,楚月想要拿下它并非易事。 楚月的攻击激怒了巨蜥,巨蜥发了狂的发出一声低吼朝着他们三人冲了过去,原本土丘并不坚实,身子不断的下滑往下沉,三人想逃都并非易事。 “老大,你与秦风先走,我来将它拖住。” 巨蜥眸中闪着红光,楚月站在原地手握军刀。 嗖嗖嗖…… 她的身子如同一阵风过,手起刀落,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巨蜥的面前,只瞧见鲜血四溅染红了一片沙土,巨蜥重重的倒向了地面。 巨蜥嘶鸣了一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楚月手中的刀上鲜血流淌着。 这作战速度快的让人难以置信,她脸上冰冷的神色更是让人浑身发寒。 “走吧。”楚月轻呵一声收回了刀,朝着前面走去,凌天二人恢复了镇定紧跟在她的身后,方才那一幕叫人难以忘怀。 他们三人走了一天一夜均不见龙脉的痕迹,秦风都有些担心会无功而返,岂料空中原本一望无际白云的,顿时变了脸,阵阵乌云卷起,像极了那凶残无比的恶龙。 如此天象,楚月认定他们近了,只因他们靠近了龙脉,天象才会如此异常。 “找到了,太好了。”楚月惊呼赶紧拿出了笔将周围的一切画了来,用罗盘标出了方位,不出多久便推算出了禹城关的方向的龙脉位于何处。 472章 随着楚月的话毕,天气变得越来越糟糕,突然间狂风四起,荒漠中几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将至。 ”怎……怎么回事,怎么会下雨呢?”秦风有些惊愕,若是能等到下雨他们何须千辛万苦的到这里来寻找水源,“咱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这雨看似会下很大,禹城关先前的龙脉会被填满吧。” 凌天死死抓住楚月,风太强,只怕她那小身板一不小心便会被风卷走了。 “抓紧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等这场雨过了再想法子回去。”凌天抽出了腰间的带子直接绑在了手上,另一头缠绕在楚月的手腕上,三人就这般顶着狂风一一步步挪动着寻找能躲避风雨的地方。 寻到了一块巨石,他们藏在了后方支起了帐篷。 帐篷外的呼啸声丝毫不见减弱。 “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该怎么办,我看这暴雨不小,咱们该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秦风心有不甘,如果这一趟他们真的来的毫无价值,死在了这里就太不值了。 “说什么屁话,只是一场大雨瞧把你给吓的。”凌天让他少说些糟心的话。 “这不是一般的大雨,在我老家出现这种情况那是老天爷怒了。”秦风想要打开帐篷瞧瞧外头现在如何了被凌天一把拽了回来,他不痛快的推开手缩到了一边。 “这是青龙,现在这情况又称为青龙摆尾,我查过蛮夷这一代近十几年的天气情况,每隔四年青龙就会变更一次。” 凌天与秦风秒变严肃脸紧盯着楚月。 楚月神色紧了些继续道,“看来禹城关内的龙脉被斩断并非偶然,每四年龙脉都会变一次,这场大雨就是为了给新的龙脉储蓄充足的水资源,也会在荒漠中造出大大小小的绿洲,我们也发现了,蛮夷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什么行动了,他们都在等这一天。” 确实距离他们上一次与蛮夷交战已有十五日了,按道理蛮夷不会放过在这种趁胜追击的机会,那日军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也并未突袭他们,可见他们在这期间也不敢乱来。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凌天注视着楚月黝黑的眸子。 “赌,咱们现在只能赌一把,看看青龙能不能眷顾我们。” 秦风听到到头来还是靠赌觉得十分不靠谱,枉费他如此的信任他们,到头来一无所获。 “赌什么赌,下雨了我们便有水了,只要能活过今晚就行。” “你知道个屁,我们现在距离禹城关五六十里地,这里下雨不见得禹城关那也下雨,还有,就算当真下雨,单凭军营那些人能储存多少水,够我们用多久,与蛮夷一战少则一两年年,多则还不知耗到何时,人不可无远见。” 秦风被凌天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楚月不语,凌天说的都对,寻找龙脉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不光是为了度过这次难关,更重要的事为了将来考虑。 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倾盆大雨打的帐篷啪啪作响,仿佛雨就像刀子一般,随时都可能将帐篷割开。 轰…… 一块碎石砸了下来,原本平静下来的帐篷内顿时又慌乱了起来,这里呆不下去了,碎石掉下来很有可能将他们埋了。 冒着狂风暴雨,他们爬了出来想要将帐篷转移到别的地方,然而刚解开一边的支撑绳索,帐篷便被掀翻被吹得哗哗作响,其余的三处支撑很快便被扯断,眼见着帐篷被风卷跑不见了踪迹。 如今唯一能躲避风雨的工具都没有了。 …… 营帐内的风落臣眉头紧蹙,明媚的眸中也满是担忧,帐外传来阵阵呼啸声,今夜的风吹得真叫人揪心的很。 “齐彦……”他唤了一声,齐彦进来,“今夜天气何故如此反常?” “皇上不必忧心,来此之前殇胤大人交代过,荒漠一代将会遇上四年一次的神龙摆尾,但是禹城关是不会有事的,等过了今夜便没事了。” 神龙摆尾? 宁宸呢喃着,神龙摆尾他在某本书上见过,每次神龙摆尾周遭的一切都会发生巨变,山变成湖,湖变成山,又或者断裂成一道道峡谷,如此恶劣的情况下,身处荒漠中的三人又将如何,他们能平安的熬过今夜吗? “前去寻找龙脉的三位将士可有消息了?” 齐彦沉默的摇摇头,已经派人去着了,但是无果,如今又遇上了神龙摆尾,那队人马便退了回来,正等着过了今晚再去找找。 宁宸的心中阵阵不安,他也不清楚为何会如此的心神不宁。 “皇上早些歇息吧,属下会在外头守着的。”齐彦退了出去,宁宸放下了书踱步到了门前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除了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 风愈来愈烈,暴雨早已将他们三人淋得透彻,雨水打在身上如同针扎。 “咱们不能再走了,会死的。”秦风见情况更是不妙想要将他们二人拉回原先的巨石后方,至少在那处风没有那么强。 “不行,那里有碎石,很危险,秦大哥,你听我一次,咱们必须得走。”楚月想要将秦风拽回来,秦风避开她,因为顺风他直接被吹到了巨石下方。 怎见一块碎石从上方滚落下来,楚月见此,匆忙释放出灵力朝着巨石挥出,一阵轰鸣,巨石被击碎散落到地上,然而这并不能阻止更多的碎石落下,地面剧烈的晃动着,大地就像是要被劈开似得,巨石轰的一声炸裂,靠在那处的秦风直接跌进了夹缝中。 说时迟那时快,凌天匆忙上前将他拽住,若是掉进去秦风必死无疑。 更多的碎石直接的将他二人掩埋,楚月心中一颤,匆忙扑了上前不断的挖着地上的碎石。 不可以死,绝对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这里。直到看到了一只手,楚月呼了一口气,赶紧将周围的石头搬开,将凌天与秦风从里面挖了出来搬到了空旷的地方塞进了睡袋里。 睡袋卡在了一处凸起的石头上,任由着风吹着四处摇摆,一阵巨风卷起了楚月的睡袋重重的撞到了石头上,她直接晕了过去。 …… 翌日,天朗风清,骄阳烤照着如同新生的荒漠。 睡袋蠕动了几下,凌天从里头探出头,睡袋的大半截已经被埋在了沙子里了,他怕爬出来寻找着楚月与秦风,正见睡袋下方绑着绳子将三个睡袋连在一起,他大喜匆忙开始沿着绳子将剩余的睡袋挖出来,果然里面有人。 “老大,秦风,你们怎么样了,快醒醒。” 秦风睁开眼,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活着,四处看了看,外面都平静了,回想起昨晚的惊险一幕他懊悔不已,匆忙起身。 “穆零呢?” 随着凌天望去的方向,正见到楚月躺在睡袋内还未清醒,在凌天的帮助下从睡袋中脱身匆忙前去楚月的身边,将她从里头拖出来,却见她手指头满是鲜血,秦风紧握着拳头。 “好了,先找些水来吧。”凌天将楚月扶住对着一旁满是愧疚的秦风说道,秦风赶紧起身四处寻找水源,果真被楚月说中了,是他太天真以为一场暴雨过后就会有水,岂料周围除了被蒸发干涸的沙土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足足走了半里地才瞧见了一只在昨夜暴雨中死掉的沙鼠,他大喜赶紧将沙鼠装好带了回去。 “没有找到水,只找到了这个。”秦风匆匆将沙鼠掏了出来,用刀子割开了沙鼠的脖子将沙鼠的血一滴滴的滴入楚月的口中。 有了水的滋润,楚月抿了抿,逐渐的恢复了知觉,他看着满是担忧的秦风淡淡一笑,“秦大哥,谢谢。” 秦风猛地一怔,他都做出那样的事,楚月竟然还对他说谢谢,他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 “我……穆零,是我太鲁莽,还没远见,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害的你们……” “好了,也没人会怪你的,那种情况下,难免会这般,我们的快饿死了,干粮也被吹跑了,你找回来这个正是时候,快些烤了咱们填饱肚子上路。” 秦风点点头,他们不怪罪他这让他心里头好受了些,他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会将他们当做兄弟。 填了肚子凌天搀扶着楚月朝着回去的方向赶,周遭一切都变了,也分不清方向,好在楚月身上有个宝贝,他们按着上面所指的方向一路前行,果真瞧见前方过来了一大队的人马。秦风赶爬上沙丘拼命的招手求救。 他们竟然都还活着,这太不可思议了,齐彦匆忙赶着骆驼飞快的朝着他们奔去。 被搜寻队找到,楚月等人被带回了营帐,他们的回归让整个军营都沸腾了,能经历昨夜那种环境还活着走回来真的是太可怕了。 “就是靠的这玩意?这到底是什么啊?”林萧将桌上的小东西上下打量了一番也认不出来,单凭一个勺子他们就在迷失的荒漠中找到了出路? “穆零说这个叫做司南,这东西他只会指向一个方向,穆零就是凭借这个判断出了位置的,这次也多亏了他,要不然我们就要死在荒漠里头了。”秦风感叹着,楚月所做的这一切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穆兄弟真的是令我刮目相看,他现在如何了?说是伤的很重。到底怎么伤着的?”大家伙都十分的担心楚月的情况,秦风垂下了头,楚月的伤都是因他而起。 大家见秦风这般模样便知大概,“回来就好了,你们是我们的英雄,现在可算好了,皇上与将军也来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帐外听到一个声音,众人安静下来,“秦风秦壮士可在里面?” 大家伙赶紧随秦风出来,小太监见这么多人有些愣神。 “大人,我是秦风。” “秦壮士,皇上召见。” 秦风愣了一下,皇上居然要召见他,这是以连脸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赶紧随着小太监去宁宸的营帐,营帐外正见凌天也候在外头。 既然凌天也来了,那楚月肯定也会来,秦风一只挂念楚月的伤势赶紧过去询问情况,凌天也并不知情,回来的时候楚月便被齐彦单独带走送去治疗了。 “二位壮士,你们可以进去了。” 他们二人进入军帐,忽见已经跪在帐内的楚月,凌天迅速上前将她扶住。 “老大,你怎么样了。” 楚月示意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他瞬即回过神赶紧跪下。 宁宸也并未怪罪他的莽撞,能见他们三人活着回来,他十分欣慰,“众将士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吧。” 宁宸的眸子时刻的落在楚月的身上,眼前这个少年实在太相像了,这不得不让他将他错认成是楚月,“三位将士此次涉险进去荒漠寻找龙脉功不可没,孤定当种种奖赏,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宁宸是第一次见到楚月,甚至于他叫什么都还未问清楚,这少年一身破旧铠甲穿在身上,他低着头,帽子遮住了眼睛,他似乎很害怕他。 “属下凌天。” “秦风” “穆零” 宁宸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就是穆零?” 本以为一个如此精通权术,地理,天象的人应当是与殇胤那般年纪的长者,却没料到竟是一个如此年幼的少年。 “回皇上,是的。” “你抬起头来看着孤,告诉孤你今年多大?来自何地?” 楚月缓缓抬眸,宁宸怔住。 “属下今年十七,来自武陵城的穆家。” 齐彦眉头紧蹙上前,确实如他所言,事先齐彦有查过这三人的情况,除了凌天的比较模糊以为,其余二人都十分清楚。 “穆家。”宁宸感叹着,他有家,还有父亲和妹妹,又怎会是他要找的人呢,更何况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明显见他脸上多了几分失落。 “三位壮士,念在你们此次有功,赏你们每人白银三千两,下去领赏吧。” 三人拜谢退下,楚月随着他们回了侦察营松了一口气,好在没被宁宸认出来,虽很庆幸,心里头却多了几分失落。 “怎么了?领了赏为何还如此愁眉苦脸,是嫌少?若是嫌少我的那份也给你了。”凌天凑上前笑着问道。 楚月无语的将他推开,“钱乃身外之物,我从来不稀罕,我只是见着皇上了有些……” “是不是很兴奋,心扑通扑通乱跳?”秦风凑上来问道?楚月点点头。 见到宁宸,竟然会心跳加速,真是好笑。 “谁第一次见了皇上不是这般的,皇上高高在上,咱们是什么人啊,一介草民,能见着皇上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开了,楚月只是笑笑。 凌天看着楚月这般,只感觉没那么简单,宁宸见他们三人,却唯独目光从未从楚月身上移开,就好像要将她看穿,而楚月也是如此,她在刻意的回避宁宸,似乎在遮掩什么。 他不清楚,楚月与宁宸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拿到了赏钱他们乐开了花,三千两对于他们而言不是小数目,参军一年的俸禄也才一百两,想想这要当多少年的兵才能存够三千两。 白花花的银子搬进了帐内,大家都看直了眼,楚月不缺钱,干脆将这些银子分给了各位兄弟们。 宁宸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舍得将自己的赏银分给被人,他对这个小兵更是多了些好奇。 通过楚月带回来的信息,很快齐彦便找到了龙脉的准确位置,在禹城关内挖了一口井解决了水源的问题,大家伙松了一口气。 蛮夷部族本以为禹城关熬不过这次的青龙摆尾,却没料到他们居然卷土重来了,而且还重整了兵力,看似雄赳赳气昂昂的。 部族首领齐格尔大怒,早知让他们死灰复燃不如冒险在神龙摆尾来临之前将他们一举歼灭。 “首领息怒,这次他们能卷土重来并非偶然,那是因为禹城关的兵力如今已是风行王朝小皇帝的军队了。” “什么?”得到这个消息齐格尔愣了一下,原本不是二皇子的吗?怎么一转眼就成小皇帝的了。 “据消息说是二皇子养不起那么多军队,便以五十万两银子与五十原石将这些兵力转交给了小皇帝,而且,为了重振军心,宁宸还亲自到了禹城关领兵作战。” 齐格尔拳头紧了紧,禹城关的兵力士气大振,原来是宁宸御驾亲征的功劳。 宁宸好好地金銮殿不坐偏偏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看来他必须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他们蛮夷不是好欺负的。 “来的好,那就让老子给点颜色他瞧瞧,兄弟们,活捉小皇帝,让风行王朝知道咱们的厉害。”齐格尔大喝一声,众将士齐声应和。 战争的号角很快便吹响了,齐格尔此次抱着活捉宁宸的决心领兵前来。 面对前来迎战的齐彦他冷哼道,“你们的小皇帝呢?竟然敢上这禹城关来怎就不敢亲自领兵出战?” 齐彦眸中带笑,“对付你们蛮夷一族何须我们皇上亲自出马。” 这分明便是瞧不起他,齐格尔气的吹胡子瞪眼,手中大刀举起大喝一声,身后的兵马冲了上来,大战一触即发,两方兵力势均力敌。 先前如此轻易就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今日却如此难打这让齐格尔感觉颇不痛快,干脆持刀冲入了战场。 齐彦见此快马直逼人群,手中的剑与齐格尔的大刀抗衡,齐格尔太低估了齐彦的力量,险些吃了亏,见占不到便宜,只能暂且退下。 首战告捷,让军营的士气更是高涨了些。 驻守禹城关四个月,大大小小的战役十几场,这是他们第一次打了胜仗,营中士兵们无不热血澎湃,本以为他们此生定会战死沙场,没想到却有了转机。 “很好,趁着这股劲,让齐格尔知道犯我王朝到底是什么下场。”宁宸大喜,“吩咐下去,今晚全军上下吃肉。” “是。”齐彦难得见宁宸如此开心,下去转达伙头营,今晚吃肉,那可是难得的福利。 宁宸首战告捷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王城,王城上下无比为之欣喜,太后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宁宸当真有些能耐,一直以为他还小掌管不了政权,看来是她太低估他了,莫不是她一直霸着权势不放手是错误的。 “颜妃,你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就不必如此辛苦的整日上哀家这请安了,你腹中怀着的是风行王朝的接班人,切不可大意。” 秦夕颜淡淡的笑了笑,在绿衣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上前。 “母后,颜儿整日呆在宫中也是闷得很,所以想着能到母后这多走动走动,也能陪母后说说话解解闷子不是,母后也总是一人,莫非是嫌颜儿太吵闹了?” 太后笑着将她拉住,“哀家哪有这个意思,你能来陪哀家,哀家怎会嫌呢?你说说,哀家以前怎就没发现你与皇上如此情深,这怀上了龙种哀家竟都不知,平日见你二人走的淡,没想到是哀家多虑了。” 秦夕颜也没料到那夜之后竟然就怀上了孩子,本打算偷偷将孩子拿掉,却又不甘心,她想要握住这个王牌逼迫风无邪,岂料风无邪竟毫不在意还让他将孩子生下来,日后好牵绊住宁宸。 虽有些心酸,却也想着自己拿上一张好牌。 “那颜儿日后就对来陪陪母后。” 太后欢喜的拉着她的手,“如今天下还算太平,皇上也大了,瞧着都要做父亲的人了,而且这此首战就打了胜仗,哀家想着,如若这次他平了蛮夷一族回朝,哀家便放下手中的一切,掌管了那么多年,就是怕皇上年幼无法处理好朝政,如今哀家也确实该放手了。” 太后的感叹让秦夕颜有些吃惊,本以为太后重权势,没想到竟是这般,果然说天下父母心,她心中还是关心宁宸的。 “母后心系天下,您是威严的太后,您同样也是慈爱的母亲。” 从清宁宫回来,秦夕颜打发绿衣将太后打算放权的事情去告知风无邪,果然风无邪得知此事气的半死。 风无邪狠狠一拍桌子,万万没想到,千算万算错算了这一步。 “宁宸,不要以为你赢了胜仗就能赢的过我,走着瞧,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他冷冷喝道,抬起手,黑影上前站在身边。“去,我不想看着他活着回来。” 黑影瞬身消失。 禹城关,战火已经消退了一半,蛮夷吃了败仗一时不敢再次进犯,宁宸巡视了一下营中,虽然这次击退了齐格尔,他们的兵力也受了不小的损失,看着一个个伤员从战场上抬回来,他的心情异常沉重,军营内的药师们忙得不可开交,都想要在第一时间医好伤病的士兵。 “不好,营中的药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前来的药师支支吾吾不敢说。 齐彦眉头紧蹙厉喝道,“而且什么?快说。” “先前囤积在营中的一批金疮药有些问题,里面装着的根本不是金疮药,而是黄土,拿黄土如何治病啊。" 听闻金疮药竟是黄土,齐彦匆忙赶去库房查看,果然,拆开金疮药的外衣,里面都是黄土。 这批药是风无邪先前准备的,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军需上作假,看着药包上的商号齐彦将药包捏的稀巴烂。 将此事禀明了宁宸,宁宸冷笑,没想到朝中最信赖的药材供货商竟然如此黑心,拿黄土充当金疮药。 “灵芝堂遍布风行王朝各地,孤看他们是不想活了,竟敢在军需上作假,派人去彻查此事,将那一干人等统统抓起来。” “皇上,现在营中急需药材,恐怕……” “那就派几个人去就近的镇上买药。” 齐彦有些为难,虽然营中原有三千人,死伤一部分,先前逃了一部分,现在除去伙头营,药师等人,也就两千不等,剩余的兵力还要提防齐格尔再次发起进攻,想要支配一些人去购药恐怕有些困难。 “只怕营中分不开兵力,可能这次买药的任务只能让侦察营的人去办了,但是属下有担心侦察营的兵力薄弱无法担任如此重任。” 事先调查过侦察营的士兵修为达到灵师中阶的仅有一个,靠他们去只怕中间会出什么问题。 宁宸神色一紧,嘴角轻轻牵扯了两下。 “你若不放心,孤便与他们一块去,刚好,孤亲自去看看灵芝堂这次是谁给了他们的胆子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如果宁宸能亲自去齐彦自然不会担心,只是让皇上去涉险他有些不放心。 “行了,孤所经历的危险还少吗?但是有本事取孤性命的这天下能有几个,下去准备一下,通知侦察营的挑选几人随孤一同前去,人还是不要太多的好,我们假扮成购药的商贾以免暴露了身份。” 接到了命令,侦察营的纷纷请愿前去,能与皇上一块出任务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光耀门楣在此一举了。 然而楚月却一点心思都没有,与宁宸离的越近,她就越不自在,虽然在这营中从未被人发现过女儿身,但是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宁宸面前漏了马脚。 “穆零,你不去吗?你那么聪明,修为又高,这次任务非你莫属。”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猜测楚月和凌天一定是不二人选。 “我还是算了,先前去荒漠受了伤还没有好,我想留在营中。”楚月回绝,凌天扫了她一眼,果然她在逃避,若是放在以前,在任务面前她从不会拒绝的,只是这次却出奇的反常。 凌天不想楚月为难,前来替她圆场。 “是啊,她伤还没好,还是不要去的好,我与秦风过去。” 齐彦进来,见楚月推辞,神色冷凌,“此次任务非同一般,齐格尔知晓我们营中药物匮乏,一定会前去买药,先前他们吃了败仗定会想着各种法子来偷袭我们,买药这个任务十分艰巨,即便有皇上与你们同行,我也有些担心,所以不能自保的人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众人互相看了看低下了头,他们都只是初级灵师,当真遇到了修为高一些的他们想要自保都难,又如何能和保护的了药材呢。 “凌天,秦风,穆零,你们三个下去准备一下,换上便衣打扮成跟随皇上购药的商人,一个时辰后出发,这一路大概要花两天的时间,你们务必要完成任务。” 结果任务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楚月想躲都躲不过去。 帐内换衣服,凌天将大家伙全都支开了,独留楚月在里头,换上便衣,楚月的瘦小更是暴露无疑,以前穿着厚重的铠甲倒也看不出来,这反差让大家都很震惊。 “我靠,穆零你这小身板是发育不完全吧,瞧瞧你比穆长生看着还要弱不禁风,你怎么做到的。” 凌天见这群起哄的家伙全都将他们赶去了一边,“你们懂个屁,别看老大身板小,那可是威力无穷,再说了,要不是自幼身子弱,他出生大户不愁吃喝,又怎会去做修行这般辛苦的事情呢?” 大家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也就默认了楚月这是为了强健体魄才去修行的。 楚月松了口气瞥了一眼凌天,这家伙有点问题,看似只是随意的几句话,却总给人感觉在可以的护着她一般。 这时,宁宸朝着这边过来,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看似格格不入的楚月,这不免让他身子一紧,顿了片刻。 “你们聊什么呢?该出发了。”齐彦上前问道,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刚才调侃楚月个小像个女娇娘的事,这让宁宸心中也颇为在意,眼前这少年分明如同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美娇娘。 “咳咳,若是你们不说,孤怕是也会误以为穆零是个女娃娃。”宁宸的话让楚月眉头蹙起,面色了冷了下来,宁宸见此走上前,“莫不是被人说成女娃娃心中不悦?” “属下不敢。”楚月回应。 这句不敢触动了宁宸的心,他愣了些许,淡淡一笑。 众人启程,队伍将前往距离禹城关最近的青莲镇购置药材,青莲镇距离禹城关的路程一个来回约莫两天的时间。 走了近一天,他们到了青莲镇,青莲镇因整个镇上满是莲叶与荷花而得名,而这个季节正是荷花盛开的时间,镇上四处可见碧如春色的莲叶与粉白色的荷花。还有个头饱满的莲子。 “老爷,已经订好了客栈,您去里头歇息,秦风会留在客栈照顾您,属下与穆零前去购药。” 凌天作为这次购药的负责人将安排告知宁宸,宁宸直接回绝了,他决定亲自前去。 “不必了,我还有一事要办,凌天你与秦风去购药,穆零,你随我来。” 楚月被宁宸点了去,这让凌天隐隐不安,就怕宁宸把先前在营中的玩笑话当了真。 “老爷 ,还是让属下陪你一块去吧,我们三人中属下的修为最高,临行前将军交代一定要照顾好老爷的安全。” 宁宸幽冷一笑转过背,“你们就不必互相推辞了,你们几人之中又有谁的修为比的过我呢?只怕到时候还轮不到你们来保护我,齐彦就是瞎担心,走吧。”宁宸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楚月紧跟在他的身后,就这般跟着他走在街上沉默不语。 宁宸突然停下,楚月也紧跟着停了下来,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便停。 宁宸手中扇子收起转身盯着她的脸,“你就不敢与我走近一些,还是说我模样生的像是老虎会吃了你不成?” “属下……” “别说你不敢,我就看你敢的很。”话毕,宁宸心头咯噔一下,立马转过身不再看她,也不语,任由她就这样保持着距离跟着他。 到了灵芝堂前,宁宸幽冷的眸子透着一抹光。 堂内的小二瞧见了门口站着的少年,眉宇间透着贵气,身着金缕衣,身后还跟着下人,定是位有钱的主,赶紧迎上来。 “老爷里边请,我们灵芝堂遍布整个风行王朝,所有的药材应有竟有,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找不到的。” 宁宸被请了进去,灵芝堂不愧是风行王朝最大的药行,看着整片墙都是存放药材的抽屉,这架势与药膳阁有的一比。 楚月深呼一口气在上头寻觅着她想要的药材。 这次有机会来镇上她也想用自己几个月存下来的月利买一些丹药清除一下体内的浊气。 宁宸被小二请进了里屋,楚月便趁此机会随意的看看,摆在桌上的药材都是顶级的,实在叫人眼馋,瞥见一旁价格楚月心头一颤,随便一个都要好些银子,兜里那点银子怕是二两都买不起。 473章 “只许看不许摸。”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楚月收回了手,一根鞭子便落在了她的身旁,他闪躲到一边不解的看着身后的人。“哪里来的穷小子,懂不懂规矩,这里的药材都是极其稀有的,随便一个都价值连城,你一个臭要饭的,若是碰坏了,你赔的起吗?” 简直是狗眼看人低,楚月忍了气不想生事便不再理会她,朝这旁边走去,却见鞭子直接朝着她挥来抽在了她的胳膊上,一阵火辣辣的痛传来,楚月的眉头蹙起。 “听不懂人话吗?灵芝堂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要买药去外头地摊上瞧瞧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脏了那些贵人的眼。” 宁宸巡视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端倪便从里头出来,正巧瞧见了这一幕,本打算上前替楚月解围,却突然顿住了,他居然想看看面对这种情况她会如何处理。 那女人的得寸进尺彻底的激恼了楚月,随着她再次挥出的鞭子,楚月一把握住,二人四目对峙,女子愣住了,这穷小子的眼神实在叫人害怕,就好像要将她吃了似得。 “臭小子,你放手,快放手。”女子无论如何都抽不回鞭子,楚月突然一松手,女人一屁股坐了下去,摔得四脚朝天丢尽了人。 这一摔让她出尽了洋相,她岂能容忍楚月就这般不当回事的逃了,匆忙上前抬手将她拦住。 “打伤了姑奶奶想一走了之,门都没有,你知道姑奶奶是谁吗?臭小子,不教训一下你你还不知好歹了。” 说罢便想抬手抽她,楚月眸子一瞪,抓住了她的手,狠狠的抽了下去,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女子自己的脸上,这一巴掌下去,女子那白里透红的脸上顿时出现一道红痕。 “姑娘还想打吗?” 女子气的咬紧牙。 外头听闻自家小姐被一个臭小子欺负了,那帮仆人赶紧前来想要拿下楚月给大小姐出气。 宁宸见此,手中灵力一挥,将那几名大汉击退了下去,笑着走了出来挡在了楚月的前面。 “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家小厮一条贱命,我在此替他给小姐赔罪。” 女子也没料到这穷小子居然会是如此高贵的公子的仆人,面对宁宸她早就神魂颠倒了,哪还有什么话好说。 宁宸看了旁边一眼,将一个盒子盖上递到了女子的面前。 “这件礼物就当是赔罪了。” 女子满是惊愕,居然一出手便是如此珍贵的礼物,此乃血魂丹,灵师服用能净化元神,常人服用能滋补神魂。 宁宸送她这种东西让女子有些娇羞却又不自在,莫不是自己容颜不够娇媚,他给她这种东西想让她滋补一下吗? “这……既然公子都如此客气了,小女子便不计较了。”女子言毕,赶紧转身命那群仆人退下。 宁宸转身看了楚月一眼,欲言又止,抬起步子便准备走了,怎见楚月突然跑到了柜台前将存好的银子递了上去,“麻烦给我一些赤光草。” 柜台小二装了些赤光草递到了她的手中,楚月心满意足的放进了怀里。 赤光草对于现在的楚月作用极大,她感觉自己的火行使用的越来越受阻碍了,总是没办法突破,赤光草能够淬炼神火,她想要试试自己的火行能不能够加以淬炼。 宁宸眉头紧蹙盯着楚月的眸更是瞪大了些,待楚月走近,他一把抓住了她将她藏于怀中的赤火草抽了出来,楚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护住胸口。 “你……你干什么?”她突然意识到无礼,微微收敛了些,低着头退到一侧,“老爷这是作何?为何抢夺我的东西?” 宁宸冷面质问,“你是火行灵师?” 楚月眸光避开,低声迎了一句。 天下人修行火行的不计其数,即便知道她是火行又如何,得知楚月是火行,宁宸的心里更不是滋味,紧握着赤火草,好端端的赤火草被宁宸捏的粉碎,楚月咬紧唇,虽不甘,却又不敢吱声。 见她这表情,风落臣走到柜台前,“将火行最好的药材都给我来一份。” 柜台小二愣神,不敢怠慢赶紧去办,提着大大小小的药材到了楚月身边,一股脑扔到了她的怀里,“赔给你的。 楚月咋舌,这小皇帝性子一点没变。楚月抱着一堆药材往客栈的方向赶,本来是要来买军需的,现在却成了给她买东西了,只是皇上送的东西哪敢不收。 走到半路,只见一辆马车挡住了楚月的去路,手中的药材险些全都甩了,只感觉身子被人一紧拽去了旁边。 岂料还未站稳,又是被人一拽,扯了回去。 楚月眸子大瞪,搞不清楚这到底什么鬼,当看清眼前之人脸色骤变。 “穆月儿,本少爷说过,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以为你混进了军营就完事了吗?” 楚月没想到在这都能撞见完颜冢,宁宸瞧见情况有些不对,抬起手中扇子便挡在了他们二人的中间。 “这位公子这是作何?大街上与我家仆人如此拉拉扯扯?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可以与我聊,他是欠你钱了还是抢你人了?” “滚开,有你什么事,她是欠我人了,”完颜冢拽着楚月便要走,宁宸眉心一紧,折扇突然打开,掀起一道强风,完颜冢与楚月瞬即被拆开,宁宸抬手扶住了踉跄后退的楚月。“你可真是不消停,挺会惹麻烦的嘛。” 楚月也满是无奈,这与他毫无关心,这锅不背。 被宁宸击退的完颜冢不甘心,没想道楚月这次还找了个帮手,他挥手让跟在旁边的灵师出手,瞬即街上的行人匆忙退下,生怕殃及到了自己。 女子怀抱锦盒小心翼翼的归来,瞧见人群中的完颜冢神色慌了起来赶紧跑了过去将完颜冢拉住。 “表哥,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又在外面打架了,若是让叔叔知道了岂会轻饶了你,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 完颜冢将她推开满是不屑,“让开,少在这碍事,穆月儿,你别跑,看我今日不将你抓回去。” 女子听道穆月儿这名字从完颜冢口中喊出,顿时来了气,狠狠瞪着他,一手紧紧将他抓住。“穆月儿,穆月儿你的眼中就只有那个穆月儿,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她那种不念恩情的女人为什么你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滚开。” 完颜冢一把推开,女子踉跄一步,手中的锦盒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里面的丹药滚落到了四处,女子呆站在原地,心里不甘,凭什么完颜冢要这般对她,她满是怒气,抬起头一步上前挡在了完颜冢的面前。 “今日我就偏不让了,你想要过去,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江璃,你有毛病是不是。”完颜冢停下了步子,他不可能对她出手,如果他伤了江璃分毫,完颜青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但是眼见着楚月就要溜了他又不甘心。 楚月见情况复杂干脆开溜了,独留宁宸在那扛着,宁宸无语,没想到竟还有胆子丢下皇帝开溜的兵。 将那群人击退,宁宸直接瞬身消失掉,追回了客栈,果然看到楚月已经逃回去了,直接闯进房间将她拧了出来。 “好你小子,我在外头替你出生入死,你自己倒好,溜了,信不信孤……我,砍你脑袋。” 楚月赶紧跪下,捂住脑袋。 “老爷饶命,老爷,我逃是迫不得已了,如若不逃走要是被他们抓回去我就没命了。”楚月故作可怜,宁宸果然上当了,一脸奇怪的盯着他。 “那人为何要抓你,而且还口口声声喊你穆月儿?” 楚月早就编好了故事,说的那叫一个凄惨,还不忘流下一行男儿泪。 “岂有此理,天底下还有如此之事,这天下难道没有王法吗?” 楚月抬眸盯着眼前这义愤填膺的少年,“老爷,王法不就是你吗?只不过……天高皇帝远,有些事根本管不到,所以这种欺软怕硬,官官相护的事情多的数都数不清,就更别提有人管了,只是可怜了我那妹妹,人都死了他们还不放过她。就因为我与妹妹生得像,这完颜公子就时时缠着我,事先刚入营,完颜公子还当着众人面验我身份,我当着众人的面验了身才得以证明清白。” 宁宸紧紧拳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他未曾见到的事情,莫不是那些地放官员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都遮掩了,只是给他看看他们想让他看得东西。 “看来孤真要好好治治那些站着官位不做正事的官员了,若非风行王朝就没有清廉的,真正为百姓考虑的官吗?” 楚月不语,心里有些不痛快,或许曾今有,但是早就被无情的斩杀了。 “你下去吧。”宁宸心情不太好,将楚月退下,楚月退了出去看他那背影竟有些不忍心,她也没曾想让他如此苦恼,毕竟宁宸确实是个好皇帝,只是天下太大,并非他一人便能管理的好的,如若身边能有真心辅佐他的官员,他又能如何走下去呢。 楚月从房间内出来,凌天与秦风已经会来了,得知街上发生的事情,说的比戏本子里的还要精彩啊,凌天便知情况不妙,生怕楚月惹出了什么是,将她拉到了一边各种盘问。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没事,你未免太小瞧我的本事了吧,你们药材都买好了吗?明日能返回去吗?” 凌天点头,却满是神秘的勾勾手示意她上前。 楚月凑了上去,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匣子递给她。“什么?” “打开看看。” 楚月疑惑的将其打开,看着里头的东西不由的愣了一下,随手便将东西扔到了凌天的手中,“你这是何意?莫非你也与他们一般开我的玩笑。” 凌天见他这表情心里头乐开了花,他就是故意逗逗她想要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她竟当真生气了,赶紧前去将她拦下。 “老大,你别生气啊,我哪敢笑话你啊,我买这发簪送给你并无别的意思,你不是说你家中有一妹妹年纪与你相仿吗?这簪子你就送给她,怪只怪这镇上都没啥有意思的东西,除了这些女孩子家的东西我真没找着适合咱们这些大老爷们的。” 楚月瞥了他一眼干咳了两声化解尴尬,走了上前从他手中夺过锦盒,“你说的可当真?若是让我知道背地里你敢开我的玩笑要你好看。” 楚月瞧这发簪甚是好看,不自觉的便喜欢上了。“我替舍妹谢过你了。” 言毕转身便走,凌天脸上满是笑,目送着她回房间去,正见秦风从外头进来准备回房间,他一步上前拦下。 “干嘛去?” 秦风皱着眉,“还能干嘛,当然回去歇着,你不累啊,扛了一整天的药材了。” 凌天将他往外头拽,“扛了一天你都臭了你知不知道,先去洗洗在回去,免得弄的满屋子的臭味。” 秦风眸中透着无奈,都是大老爷们,谁还在乎这点臭汗味,愣是被凌天推到了水池边一盆水淋得透彻。 秦风擦洗着身子顿时想起了什么满是八卦的将凌天拉到身旁。 “有件事我很奇怪,你说穆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平日里的训练量比我还大应该也流了很多汗吧,可是他身上却从来没有汗臭味而且还格外的好闻,就和女孩子一样,我也从没见他和咱们一块洗澡,你说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凌天推开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水。 “你管人家在哪洗的,好歹人家比你干净,哪像你们这些糙老爷们一点个人卫生都不讲,活该讨不到媳妇。” “去你的。”秦风一脚踹了过去,凌天呵笑着躲闪到了一边。 第二日一早,队伍便准备返程,两辆马车装满了药材,他们分为前后护送,宁宸与楚月走在后头,楚月一路不说话,宁宸倒是时不时的看看身旁骑马的少年。 “穆零……”见楚月不回应,他加重了音调,楚月惊了一下抬眸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楚月忙摇头,“老爷有什么事吗?” 宁宸无奈,眉梢微杨,“就是想同你说说话。” 这一路如此严谨到一点不像是商人。楚月面色淡淡应道,“老爷想说些什么?” …… “罢了,瞧你现在这样似乎也无心思与我说话,你似乎很担心这一路上有危险?” “将军交代,这次蛮夷的军队吃了败仗可能会在背后使小手段,属下必须小心谨慎些。”难怪这一路楚月神经紧绷不敢有半点松懈。 宁宸冷哼一声,齐格尔也只配在背后做点小动作,只是就算他们敢来也不见得能讨到便宜。 “有我在莫非你还担心东西会被他们抢了不成?” 楚月神色紧拧,这小皇帝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莫非他觉得以他的能力便能秒了那帮人不成?不过现在的宁宸确实看似与以前不太一样,不光是气魄上就连修为上都大不相同,在市斤上与完颜冢的手下打,看招数都十分邪乎,不太像他平日里练习的招式。 楚月撇了下嘴角,“属下自然不敢不信老爷,只是还是小心为好。” 宁宸无奈呼了口气,同他聊天可真没意思。 走了一上午,队伍停下来休息,凌天和秦风去找水了,楚月坐在树下将干粮拿出来,这次任务他们也没准备什么,更没有因为宁宸在对他特殊照顾,将手中的烙饼递到了宁宸的面前。 见宁宸不接,楚月话语中满是轻蔑,“莫非老爷吃惯了珍馐美味,看不上这粗茶干粮?” 这小子竟敢讽刺他,宁宸一把夺过塞进了嘴里,“谁说我吃不惯?” 见他难以下咽,楚月偷笑,以往的宁宸可还是需要有人试菜才吃的下饭,现在竟与她在一块吃烙饼,这景象想想都觉得好笑。 “为何这般看着我?觉得我在敷衍?” “属下不敢,属下就是觉得老爷挺有意思的。” …… 见宁宸瞪直的眸子,楚月忙改口,“属下并无其他意思,就是觉得老爷与属下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宁宸到很想知道他在他心中是什么样子的。“说来听听。” “本以往老爷您高高在上,性子孤傲,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如若放下身份,您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罢了,老爷刚过弱冠之年便承担起了整个王朝的压力,这并非一般人做得到的,属下只剩敬佩,如若这天下能治理的更好,那些贪官恶霸能被除掉,没有冤屈与困苦,那这天下便真的太平了。” 楚月这番话让宁宸有些错愕,这些话似乎撞进了他的心里,他何尝不是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呢?天下无冤案岂有那么容易,上官正月那桩冤案便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宁宸沉默不语,刚欲开口,却猛然唇边被楚月的手挡住,他瞪大了眼睛愣在那处。 她的手紧贴着他的唇,这一瞬竟然他如此敏感。 忽然感觉都周围异动,宁宸立马警觉了起来,一把将楚月护住躲闪躲到了一侧。 一道冷箭朝着他们先前的位置射了过去,箭直直的插进了树干上。 “他们果然是不怕死的来了。“宁宸的脸上立马换上了一抹冷厉,周围的黑衣人越积越多,这架势来势汹汹。 楚月屏住呼吸,齐格尔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他们了,居然动用这么多兵力。 一场混战展开,楚月与宁宸以一敌二十,人数上太吃亏,而且其中不乏高手。 幽灵的火行正遇上了瓶颈,与这帮人交手本是吃力,却没料到树林中有窜出了十几人,这两方人马遇上也是一愣,楚月与宁宸推到了一侧,刚退回马车,便见后方快马赶来几位带着面罩的大汉。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宁宸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人一看并非是同一方兵力,现在都难推测哪一方才是齐格尔的兵。 那三方人马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全都朝着他们二人冲了上来,赶回来的凌天二人见到这阵势有些惊愕,赶紧过来帮忙,经过一番战斗也大致清楚了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除了一方对宁宸步步紧逼招招要他性命之外,其余两方均是为了药来的。 “凌天,你和秦大哥先护送药走。”楚月喊道,她使出灵力拖住前去追他们的兵马,给他们二人逃走的时机,待他们的马车走远,楚月才松开,那两方人匆忙紧追了上去,转过身寻找宁宸,却不见了他的踪迹,楚月心中顿感不安,慌忙四处寻找宁宸。 那帮人是冲着宁宸去的,想必是知道他身份的人,对宁宸如此了解的人,这天底下除了齐彦恐怕就只有风无邪了。 风无邪这是当真疯狂了,竟然敢派人来杀宁宸。 追到了林子深处,见到一阵阵蓝色的霞光伴随着一股黑色的光晕,楚月心中大惊,匆匆赶到了现场。 瞧见场上的情景楚月愣住,他呆站在拿出,这景象如此相似。 半年前在皇宫的那一夜,风华宫里的惨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日的黑影杀光了所有的兵力,那骇人的眸子与宁宸此时此刻如出一辙,楚月从未见宁宸如此的愤怒过,更没见过手上沾满鲜血的宁宸,就连眸子都染成了血红色。 宁宸喘着粗气,楚月不敢去正视他的眸子,只见他朝着她靠近,突然一把擒住他的胳膊瞬身便上了树,楚月被他托住在树上跳跃,不多久便追上了被另外两方人马拦截的凌天二人。 只见宁宸手中灵力一挥,那帮人马便被掀飞了出去,宁宸一跃而下,那些人更是不敢靠前一步,那如同鬼魅的力量让人压得喘不过气,他们自知不是对手只能放弃匆忙逃走。 楚月紧盯着宁宸,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恢复了原先的神色,那样的宁宸让楚月感觉到陌生。 回了军营,宁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也不再召见他们,平日里也根本见不到他,变得如同楚月所言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君王。 得知宁宸要回王城,楚月心中有些不安,宁宸察觉到那帮要杀他的人是风无邪派来的,要回去找风无邪算账。 见着宁宸的人马准备离开军营,楚月远远的看着,她还有什么期盼的呢?此次他还能再见宁宸,只是因为他想要重振士气才会来这种地方整日与他们一同吃一些糟糠,如今他要回去无可厚非。 “皇上这次回去了不会再回来了吧?”身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楚月转身回去,也不想再为宁宸伤神分毫。 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可满脑子里头都是宁宸挥之不去的影子。 “大事大事,穆零,大喜事,你快点起来,你知道吗?你被封为副将了,咱们侦察营居然出了副将了不得了。” 这个消息无疑让侦察营炸开了锅,楚月更是不解,若是要在他们三之中选一人升官,凌天当是不二之选,为何这副将之位会落到她的头上呢? 他不能理解赶去齐彦的军帐外。 似乎齐彦早就知道楚月会来找他,外头守着的士兵请她进去。 看着坐在案前研究兵书的齐彦,楚月眸色渐深。 “你是为了副将之位来的?”齐彦放下兵书问道。 “正是,恕属下不能理解,为何这副将之位会落到我的头上,论能力,若我们三人之中要提升一位,也理当是凌天才是,他是我们侦察营的营长。” “你说的没错,论能力,凌天在你之上,原本这位置也确实是由他来坐的,但是他拒绝了,并且举荐了你。” 凌天居然拒绝了册封,有点搞不懂那臭小子到底怎么想的,当初他在她面前可怜兮兮求抱大腿,到最后他的修为根本不弱与她,若不是平日里对她殷勤的很,她早就将他给踹了,现在放着大好前景不要又来这一套。 “穆副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楚月神色紧了些,微微抬首看向齐彦,“属下恳请将军将这副将之位给秦大哥,秦大哥论年纪比我年长更能服众,论战场上的经验也比我足,他原先是也参加过边境战役,后来退役,这一次强行征兵才再一次的招了回来,他为了风行王朝付出的远比我要多的多,这几次的任务他同样功不可没,如若要论功,他这样的战士才更值得晋升。” 齐彦眉头蹙起,神色冷然,这二人竟然推来推去,真当这副将之位是他们当做人情的礼物不成。 “你当这是儿戏,由着你们推来推去?若是不想要那便全都退下,真当这营中无将了吗?” 楚月愣住,也没想到会激怒了齐彦。 “你下去吧。”齐彦挥手示意她下去,楚月行了礼退下,出了军帐呼了一口气。 得知楚月来找齐彦凌天满脸忧色将她拦下,楚月懒得理会他推开他便走,凌天赶紧追上去。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觉得你这么做了我会感谢你?”楚月转身怒色道,凌天愣在原地。 他只是想要将这位子让给楚月,也没想过楚月会生气,况且当了副将她在营中的生活可比现在要轻松的多。 凌天知道自己这么做或许伤到了她的自尊,所以有些不安。 “老大,我只是希望……” “你希望的不一定是我希望的,不要再跟着我了,从今天起,不要叫我老大,我可当不起你的老大。”楚月是真的怒了,撇下他便骑上马狂奔出去,凌天站在那看着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荒漠之地一望无际,楚月出了禹城关在荒漠中狂奔,忽见前方沙丘处有一匹猝死的马,她脸色阴冷一跃下马朝着那边跑去。 检查了一下马的情况,也大概死了不过两个时辰而已,四周一片荒芜,应该不是马队中走失的,看马背上的马鞍十分华贵,起码这马的主人定不是一般人,只是此处不见马的主人。 楚月牵着马上了沙丘,果然瞧见不远处躺着一个人,她骑上马背狂奔过去,那人身穿服饰并非蛮夷一族,反倒更想是风行王朝的人,只是奇怪,此人为何一个人上这荒漠中来呢? 从他的身上搜寻出了一些银两以外并无别的有用线索,死人之物不可贪,楚月也向来不稀罕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可这次唯独看中了他腰间的一把匕首,这匕首看似很特别,刀鞘上镶嵌着各色宝石,然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匕首上雕刻着的图文。 她将匕首收进了怀里上了马。 许久不见楚月回来,凌天有些等急了,眼见着天色晚了,荒漠到了夜里并不安全,他打算出去寻被前来的齐彦喝住,齐彦得知楚月不顾军纪独自离开军营,脸色阴沉,不能因为他们有功便无视军纪,更不可能功过相抵。 “派一队人马出去寻他,务必要将他带回。”齐彦喝道,凌天匆忙去办,刚准备出去,便见到楚月骑着马回来了。 凌天赶紧迎上前,见他使着眼色,楚月深呼一口气下了马,士兵将马牵了下去,楚月老实的走到了齐彦的面前认罪。 “你可知军营中的纪律大过天?” 楚月低着头,“属下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犯?今日罚你二十军仗,你可认?” “属下认。” 认的如此干脆,看来她是有备而来,齐彦眸中迸出冷厉的寒光,越是难驯的兵他越要将他驯服。 亲自盯着人给楚月上刑罚,看着军仗毫不留情的抽打在她的身上,可是楚月却只是咬紧牙关连一声都不吭,这样的兵倒是有些佩服,如若用的好,将来必是难得的领兵之将。 二十军仗下去,楚月的下半身几乎失去了知觉,趴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憋红的脸强忍着痛。 “你为何要独自离开军营?” “属下没有理由,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好一个散心,只怕不让他好好反省一下他不知军中该有的规矩,齐彦命人将他关进了地牢。 禹城关的地牢内阴冷的可怕,夜里更是冷的发抖,楚月哈了一口气缩在墙角,从怀中掏出了匕首仔细的辨认这上面的符号,这字符似曾相识。 “这是蛮夷文。”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月浑身一颤,灵力骤起,这地牢内莫非还有其他人不成? 见到楚月那火红色的灵力,黑暗中一人眸光一闪,语调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小姑娘,你别怕,老夫不是坏人。” 楚月眸子大瞪,说自己不是坏人的不见得是好人,从黑漆漆的角落里爬出来一名浑身脏兮兮的老头,头发和胡子都被沾着泥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从下水道爬出来的。 待老人走近,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老人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身上不好闻尽可能的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脸上露出憨憨的笑。 “不好意思,我这糟老头自打断了腿之后就如此了,姑娘莫嫌弃。” 楚月并不在意他身上的味道只是很震惊为何他能一眼认出她是女儿身,满是警惕的打量着老人。 “老先生何故这么说?” 老人家见楚月如此问笑了起来,“姑娘是想问我是如何知道你是女子还是如何知道你手中匕首上写的是蛮夷文?” 这老者实在神秘,似乎能将她的心思看穿。 “老先生可否解疑?” 月光下老人抬起眸子,虽然他浑身都很脏,但是唯有那双眼睛清亮的很,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老人的眼睛,这让楚月很是震惊。 他唇角蠕动了几下,“或许你隐藏的很好一般人都瞧不出你的女儿身,但是你骗不过老夫的眼睛,老夫这双眼是万人所求的琉璃眼。” 楚月眸中唯有惊讶,据传言琉璃眼天下少有,唯有玉龙雪山的雪山飞狐才有那双眼睛,为何老者能得此眼,难不成他上过玉龙雪山并且捕获了玉龙飞狐? “姑娘不必如此惊讶,即便琉璃眼是时间世间少有稀罕物,但是得不到好的用途又能如何?老夫被困在这地底下十几年,从未拿他见过大世面,拥有它又有何用?” 楚月费解尝试着上前,地牢内阴冷,老人穿着十分单薄,裤子早就因为长时间与地面的摩擦破烂不堪。 楚月将唯一的草垛抱了起来放到了老人的身下, “老先生为何被困这地底下十几年?莫非是有人将你困在此处?” 老人憨憨的笑了笑摇摇头,“这天底下没人困得住老夫,只是老夫不想出去罢了,即便出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天下早已不是老夫的天下了,江湖也不再是老夫的江湖。” 他拖着身子吃力的靠在墙边这才能以舒服一些的姿势看着楚月,“你是不是很好奇老夫是谁?看你还年轻,想必也没听说过当年的龙三。” “龙三公子?”楚月脱口而出。 老人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月,“莫非姑娘知晓?” 楚月点点头,确实听说过,还是在殇胤那处,殇胤说过,这江湖中有四大高手,斗魁,宇文修,龙三公子,还有一个就是殇胤,这四人各有各的本事。 “曾听师傅提起过。” “你师父?你师父何人?”老人家似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那双满是渴望的眸子让楚月不忍隐瞒。 “不瞒老先生,我师父乃是药师殇胤。”楚月并未提及玄真道人,玄真道人在江湖中的名声更为响亮,只是玄真道人向来隐秘,天下人除了知晓她身居天景山,却从未见过其人,他座下有多少弟子更不得而知。 474章 听闻殇胤之名,老人的眼中满是惊喜,惊喜之余又变得落寞了起来,就好像平生错过了什么却又来不及去完成。 突然他抬眸对上了楚月的眸子抬手将她拉住,也不再去在意手上的污秽,楚月没有推开,任由他抓着,他抓着他的手腕不断的颤抖着。 “没……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见到殇胤的徒弟,更想不到向来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殇胤竟然也收了徒弟而且还是个女娃娃,你这丫头确实与众不同,他能挑中你必然是你有过人之处,小丫头,你可想要老夫的这双眼睛?” 楚月愣住,不解他此话何意,却见他嘴角扬起一抹笑,这笑让楚月浑身一颤。 “老夫时日不多,能活到今日遇上你,或许这是上天的安排,老天爷都不想老夫后继无人,既然如此,倒不如你也拜了老夫为师,这样老夫与殇胤那老家伙也能平起平坐,快,跪下拜师。”见楚月不动他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许,就连眸色也冷凌了下来。“你若不拜老夫为师老夫现在就杀了你。” 楚月愕然,她被关进地牢都能遇上这等事,还平白无故被威胁拜师,只是眼前这龙三公子性格十分古怪,瞧他这模样也不像是将死之人,为何一定要让他拜师。 “老先生,我已有师父了,若不脱离师门,不可再拜他们为师,这是江湖规矩。” 龙三冷呵一声,“狗屁的江湖规矩,若你当真走了江湖,谁还管什么规矩,殇胤老小子收你为徒,你当老夫的徒弟他也不会介意的,只要你拜老夫为师,这双琉璃眼老夫便赠送与你如何?” 拿琉璃眼相赠,这礼物未免太贵重了些。 “这……” “年轻人如此婆婆妈妈,比我这老头子还墨迹,赶紧的。” 楚月无奈,只好跪了下来给他磕了三个头算是拜师了,“师父,这牢中也没办法给您敬上一杯茶,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补上。” 龙三呵呵笑了起来,就好像得了便宜的小孩一般,“免了免了,在为师这没这套,从今日起我龙三也有徒弟了,徒儿,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徒儿名叫上官楚月。” 在楚月看来,既然她信他拜了这个师傅就不该隐瞒什么,只是没想到龙三公子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满是惊愕,盯着她的眸子一动不动,许久他才蠕动了一下嘴唇,半天才开口。 “上官楚月,你……你便是那个孩子。” 回想起十六年前,龙三的眼中满是震惊,那一日战火连天,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一战,双方兵力都所剩无几。 不巧那一日将军妻子临盆,生了三天三夜孩子都未生出来,最终将军妻子也因难产气绝生亡,本想着孩子会难产死在腹中,当他拿着刀剖开肚子一瞬,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这孩子竟还活着,若是那一眼他没看错,腹中的孩子对他发出的求救,或许他也不会壮着胆子将肚子给剖开。 这孩子如同幽灵一般的存在,那日,便给其取名为楚月。 没想到一晃十六年过去了,这孩子竟长成了这般模样,而且眼中充满了睿智和勇敢。 十六年前的龙三,是一个好斗且不羁的少年,因此得罪了许多江湖人士,在那之前他杀死了前来挑战的黑虎帮帮主自己身负重伤误闯了军营,这才撞见了将军妻子临盆一幕,营中无人,他才逼不得已出手,本以为面对死去的妻子回来的将军会大怒,没想到他却选择了相信他,并且还将他留在了军营养伤,待将军回朝之日他才与他们分开重新开始了冒险之旅。 龙三的经历让楚月很惊讶,他说他是当年接生自己的人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莫非你还觉得为师会骗你不成?” 楚月淡笑,并非是怀疑,只是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老头十几年前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殇胤也不曾说过龙三很年轻,只是知晓他们四人之中,龙三是最为年少的。 “徒儿不敢,徒儿只是很好奇,师父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还有您的腿又是如何……” 龙三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离开你爹之后为师便去了趟南山,岂料遇上了埋伏,南山会师你可曾听说?” 楚月摇头。 “南山会师乃是江湖侠士聚集之日,为师本就好斗,有着独孤求败的头衔,这趟南山之行彻底的葬送了我的一生,是为师太过鲁莽中了小人的奸计,被逼的走火入魔毁了修为,还被他们斩断了双腿。” “为何师父会在这里出现,此处距离南山可的有十几日的路程。” “为师这辈子谁也不欠,唯有欠你爹一个人情,你爹惨死因此为师才到了此。”楚月的心紧跟着揪了起来,莫非上官正月的案子与这里有关?“你爹一辈子打的仗最多的便是与蛮夷之战,一打便是十年之久,可谁知却被人说他与蛮夷勾结想要谋朝篡位,恐怕也只有风行王朝的那些人想出来这等愚蠢的罪名,你爹的为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不可能背叛风行王朝的,所以为师才到了这里想要进入蛮夷之地调查清楚,因为前阵子遇上了神龙摆尾坠入了此处。” 楚月倒吸一口凉气,他竟在青龙摆尾那日就落入了此地,他是如何活下来的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老大,你怎么样了?”只听到地牢上头传来一阵呼唤声,楚月与龙三便不再说话,循声望去,只见凌天从上头探出头来,因为龙三身处暗处他并未看见里面还有其他人。“老大,你再坚持一下,明日一早我就去求将军将你放出来,我已经让营中的兄弟们联名上书了,相信将军不会不看在众将士的面子上放你出来的。” “替我向各位兄弟们道谢,这次是我太莽撞了,明日我会亲自在将军面前认罪。” 凌天从上头扔进来一床被子,听到呐喊声,凌天匆忙离开,却见一道灵力闪现,他被擒住拽了回来。 “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患难情深,你这么想要陪他那我成全你好了。” 上头是齐彦的声音,楚月心头一紧,匆忙应道。 “将军,属下认罪了,此事与凌天无关,恳请将军放过他,属下甘愿承担一切责罚。” 听到楚月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齐彦眸中镀上一层冷幽。 “那你说说,今日你为何出军营?” 楚月抬眸望向上头的齐彦,漆黑的眸子再度一深,“因为在追一人,属下偶尔寻到一把匕首,想要调查清楚此事,因此才离开了军营。” 听此,齐彦命凌天将绳子放下去拉楚月上来,楚月回眸看了一眼龙三,龙三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到了上头,楚月将匕首递了上去,齐彦看到匕首神色骤冷。 “穆零,你如实说来,这匕首你是在何处寻的?” 楚月说明了位置,齐彦很奇怪,什么都没说便将他们二人潜回去了,看齐彦那骤变的神色,那匕首一定有问题,抱着满是疑惑,他们回了军帐。 入夜更深了些,只听到床板下传来声响,楚月起身探出头瞥了一眼,赫然瞧见龙三趴在里头,他是何时来的。 龙三招了招手,楚月见大家都已经睡了,悄悄起身跟了进去,没想到床底下有一个洞,下去了几米深处里头无比宽敞。 “这……” “这是为师建造地下王城,如何?” 楚月咋舌,能在这种地方挖出地下室实在不简单。 楚月紧跟着龙三到了一处洞穴中才停了下来,见到那里有简易的生活用品,可能这里便是他生活的地方,只是太过简陋才导致他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师父是不是知晓那匕首的事?” “不知。” 他毫不迟疑的脱口而出,见此楚月便不再过问,分明感觉他是知道此事的。 “楚月,为师希望你不要独自去调查此事,你知道的越多你就会越危险。” 他坐到了一处不再开口,楚月前去到了杯水递给了他。 “这件事是不是关乎我父亲的案子?如果是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理,师父请给我指教,我想要变强,变成和你一样能够独霸天下。” 独霸天下?龙三呵笑起来。 “独霸天下不见得是好事,你当真想要如此吗?”楚月如此决然,龙三便释然了,他龙三的徒弟自然也不能是个窝囊废,有独霸天下的雄心才配称得上他的徒弟。“很好,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为师便成全你,你过来坐在此处。” 龙三指了指前方的石椅,楚月坐了上去,刚坐好,只感觉背后一股力量袭来,她浑身紧绷,那股力量愈来愈烈,感觉一团火从皮肤表层传入到了身体的各处。 那种灼烧的感觉实在难熬。 “忍耐住,若不经过淬炼,你又如何能突破瓶颈。” 楚月屏住呼吸闭上眼睛集中精力的去感受体内那股力量,两团火焰开始碰撞在体内炸开。 噗…… 一口鲜血喷出楚月晕了过去。 待清醒过来,洞外大亮。 龙三见他醒了摸索的过来,楚月见他这模样愣了神。 “师父你的眼睛……” 楚月感觉自己的双眸比往日要清亮了许多,莫不是……她的猜测一点不假,龙三当真将琉璃眼给了她。 “师傅您将琉璃眼给了徒儿,那您该怎么办?” 龙三噙着笑,“不必担心为师,为师只是没了琉璃眼,原先的眼睛还是在的,只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罢了,现在你你拥有了琉璃眼,能看清的东西便更多,你试试看,能够看出为师的修为是多少?” 楚月点点头尝试着运用琉璃眼去看清他的修为,果真瞧见他的身上散发着的红色的光芒,那便是灵力,红色代表的是火行,而红色越深代表修为越强,有了琉璃眼即便对方不使用灵力也能便被出对方的强弱。 “师父现在的修为乃是灵师初期。”她愣住了,“为何会这样?” 即便龙三丧失了修为,那也不至于只是初级灵师。 “没错,为师现在的修为只是初级灵师而已,以为师现在的能力别说称霸天下,恐怕连闯江湖都不够格,而你却不同,你的前景不可估量,就连为师先前用琉璃眼也探不出你的修为,像你这种隐性修为的灵师世间少有,你想要替你父亲翻案,就必须击退蛮夷一族,为师能教你的并不多,昨夜为师已经竟毕生的绝学传给看了你,你能不能运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现在我已是个废人,能在临死前将这些传给你也算是还了上官正月当年的恩情。” “师父……”楚月欲上前却被他拦住。 “没事,为师还死不了,你回去吧,沿着昨晚那条路就能回到你的营帐。”楚月点点头,不安的看着龙三,“赶紧走吧!”龙三催促着。 楚月这才朝着隧道走去回了营帐,碰巧赶上营中操练帐中无人,她从洞里爬出出了营帐。 昨天的二十军仗打的楚月半身不遂,可是一夜的功夫她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也丝毫没感觉到痛。 “哎?穆零,你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呢。”见楚月到了校场大家满是惊讶的询问。” “我皮糙肉厚抗打。” …… “咳咳……”背后传来几声干咳,楚月匆忙转身瞧见齐彦朝着这边过来,众人赶紧行礼,楚月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站在一旁,齐彦走上跟前递上了一瓶药膏放入了他的手中。 “再皮糙肉厚也要记得上药。” 哎? 大家满是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副将见此赶忙让那些操练的兵赶紧操练起来别在那看热闹。 见到秦风居然跟在齐彦的身后,楚月胆大一笑,莫非齐彦改主意了。 果然,秦风被封为了副将接替先锋营原先的副将之位。 操练完楚月紧跟在凌天等人的身后,凌天费解,今日的楚月有些奇怪,他们一群老爷们刚训练完浑身满是臭汗味,平日里楚月都不会随他们一块的,今日倒是稀奇了。 “凌天,等一下,你们是不是要去洗澡?” 楚月的话让在场之人无不惊讶,瞪直了眼,凌天更是慌了神。 “哎呦喂,还是头一次见到穆零跟咱们一块洗澡,走,穆兄弟,你运气真好,哥几个刚在关后头找到了一处池子,那里的水贼清爽了……” “等等,什么清爽不清爽的,老大伤都美好,洗什么洗,赶紧回去。”凌天拖着楚月便走,大家有些无趣的看着这二人鬼鬼祟祟的离开。 凌天将楚月拖到了人少的地方,“老大今日想洗澡?我知道一处位置,等天黑了你去吧。” 楚月摇头,“谁要洗澡了,我是想请你帮忙给人洗澡。” …… 这话让凌天一头雾水,这事说起来实在有些不方便,但是也想不到有谁能帮忙,思来想去只能找凌天了。 “说来话长,你还是跟我来吧。”楚月领着凌天去找龙三,瞧见龙三之时凌天傻眼了,没见过如此古怪的人,而且脾气还如此的不好。 龙三瞧见楚月带着一小子来见自己,顿时不高兴了还口出狂言说话无比难听。 “老大,你这哪捡来的人。” “他是我师父,你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就是江湖人称龙三公子的龙三。” 凌天听到此名愣住了,此人竟然就是龙三,可是想象中的龙三与现在这样截然不同,这叫人如何相信他便是龙三呢? “小子,不要以为你与我徒儿关系好老子就不敢揍你了,你这是什么眼神,当年老子见着像你这般目中无人的混小子上去就是打。” …… “行了行了,我是受老大之命来给你洗澡的,你老就别废话那么多了赶紧吧。” 龙三是个神奇的人物,竟然在龙脉之处砸出了水汇聚了一处池子,池子的水经过日日暴晒甚是暖和。 凌天将他背到了此处十分嫌弃的将他扔进了池子里。 “老头,你运气不错啊,你这处居然还有如此地方,要知道在营中水源都是十足的珍贵的。”凌天一边帮着他擦洗着背上的污垢一边说道。 龙三倒是享受的任由着他擦洗着。 “要一处池子有何难,要知道我最得意的本事便是土遁,这地底下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小子,洗干净点,我那徒儿爱干净,可不能让他闻着我身上那难闻的味道。” 凌天恨不得甩了毛巾不干了,他这是倚老卖老,若不是看在楚月的面子上他才懒得干这种活。 洗了竟一个时辰才将他身上的污垢洗干净,连杂乱的头发也都清洗好了,待龙三从水中出来,凌天愣了一下,莫非这池子的水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不成。 龙三整了整衣物怒色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子?” …… 眼前之人哪里是先前那个糟老头,分明就是三十来岁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子。 “本公子与你一般大的时候已经叱咤风云了,还不快些背我回去,我徒儿该等急了。” 忍…… 凌天背着龙三回来,楚月上前迎了过来,瞧见龙三这身衣物甚是满意,“果然长生的这身衣物适合师父。” 一身书生装扮的龙三多了几分味道,龙三也颇为满意。 “好什么好,他这种桀骜不驯纨绔之人哪里像个书生,老大你确定他当真是龙三公子?” 凌天还一百个不信,帮他洗澡的时候就受尽了刁难,恐怕龙三这是故意整他的。 “臭小子,还轮不到你不信,本公子就是如假包换的龙三公子。” “师父你确实是看着年轻了些,难免会让人不信,快些瞧瞧徒儿给你准备了什么?”楚月前去将一把木质的轮椅推了上前,“以后有了这个师父出行便能方便一些了,还有你的住所也给你整理了一番,若你有什么需要的便告诉我,哪日有机会去城里徒儿给你带回来。” 龙三乐开了花,他便是那种羡慕别人有徒弟的,如今自己有了徒弟更是要将她宠上了天,楚月还为他做这些更让他打心底的喜欢。 “师父若没有其他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龙三摆摆手,楚月便随着凌天回去,凌天一路跟着楚月不语,待回了营中满脸不高兴。 “老大,以后你离那家伙远一些。”楚月也不知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我是说真的,我感觉他对你图谋不轨。” 楚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图谋不轨?对我,对我能有什么图谋不轨的,难不成还能将我吃了?他是我师父,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今日谢谢你了,让你做这种事,还有……师父的事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楚月对此不以为意,凌天却满是担忧,日日都在忧心龙三会不会对楚月怎样,每次楚月去见龙三他都借着各种理由跟着,光洗澡就用了七八回了,就连龙三瞧见了凌天都怕了。 “你小子下回不要来了,这个月我已经洗了八次澡了。”又瞧见了凌天龙三满是不悦的喝道。 凌天冷笑一声推着轮椅便走,“这是你乖徒儿交代的,你说我做还是不做?我看你还是从了的好。” 凌天将龙三扔进了水中,看着他挣扎了一阵才撑起身子,满是愤怒的盯着他,他蹲在岸上眼中的怒色更甚。 “龙三,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总之你休想打老大的注意,若是让我知道你对老大有什么非分之想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这番话让龙三不由的冷笑起来,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紧盯着凌天。 “小子,对我徒儿有非分之想的人是你才对吧,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是女儿身的?既然你已发现为何还要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凌天愣住,“你知道老大是女儿身?” “这是自然,若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别把别人当傻子,你对她有意思,可不见得她对你有意思,如果你只是觉得她有意思靠近他,那我奉劝你赶紧滚,恐怕到时候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人是我才对。“ 凌天万万没想到龙三是知晓楚月身份的,更没想到会被龙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脸上立马变得不安起来。 正因为他伪装了自己并不知道楚月是女儿身才能与她在一处,如若楚月知道他知晓她的身份定会与他一刀两断,想到此心里头竟有些不舒服。 瞧见凌天那有些落寞的眼神,龙三不由的笑了起来,拍了拍水,“小子,下来擦背。” 凌天跳下水给他擦背。 “我那徒儿生性单纯且直接,也不会对人拐弯抹角,别人待她好,她便会义无反顾的加倍还给对方,若是你当真珍惜他,那就好好待她,她有多苦又经历了多少磨难你根本不知,这些日子我见她与你在一处没有任何的防备无拘无束的,可见她是信赖你的,所以请你不要骗她,往往欺骗是最伤人的。” 听着龙三的话,凌天微微愣住了,与楚月在一处之后,越发的感觉自己离不开她了,以前只是出于好奇,这女子太特别了,可是现在看来,他居然心甘情愿的当起了小弟,每日听着她吆喝他还处处护着她。 或许这便是喜欢也说不定。 “行了,别擦了,再擦就真的要脱了一层皮了,听说前几日你们赢了一场漂亮的仗?这次完胜你们侦察营功不可没?”龙三即便废了腿,这侦查的本事倒是了不得,足不出户都能知道世界各地的消息。 “确实前几日赢了一场,老大说这是你出的主意?” “怎的,你是瞧不起我这等废人?我是废了腿,可不是废了脑子。” 凌天嘴角轻扬将衣物递了上前,待他换好衣物将他抚上了轮椅,刚准备走,却被龙三按住了轮子,他回眸看向凌天面露凝重。 “凌天,你们何时要打关山之战?” “关山那处的地形比较复杂,暂时应该不会打的吧,将军也说待侦察营侦查完那处的地形再去彻底剿灭蛮夷部落。” 龙三眉头微微蹙起深呼一口气松开了手。 “切记关山之战不可鲁莽,关山的地形复杂,即便是我都还未能将那里摸清楚,那是蛮夷一族的要塞,过了关山便是蛮夷的大本营,他们是不会轻易让你们得手的。” “恩,我会多加留意。” “后面的战役会越来越难打,月儿就劳烦你多加照顾了。” 凌天点点头送龙三回去。 今日这二人居然没有斗嘴回来,楚月还有些不习惯,已经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回来,无论怎么问他们,他两都神神秘秘不言语,陪着龙山那吃过了饭,他们二人回了营。 刚回军营便听闻长生等人十分兴奋的告知他们皇上要来了,这次距离宁宸上次来禹城关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虽不见宁宸,倒也听闻了不少关于他的丰功伟绩,这次他回去便彻查了上一次营中出现假药的事情,向来垄断了军需药品的巨头灵芝堂这次遭了秧,彻底的被查封,那些被打压的小药房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灵芝堂被查封,秦国公的入账瞬即亏损了过半,没想到这一次栽了这么个大跟头,想着一块肥肉没了,心里头难忍这股气。 “爹爹,您当真让二殿下跟着皇上去禹城关了,那处有多凶险莫非爹爹不知,二殿下若是去了那处出了何事该如何是好?”秦夕颜满是忧心的问道。 秦夕颜如此护着风无邪让他心里更是郁闷,眸子狠瞪。 “若是不去他就是个废物,看看朝中多少官员开始坐拥皇上了,皇上的功绩说出来都能将二殿下给压死,再看看二殿下,他除了每日在宫中寻花问柳,喝酒逗乐还会做什么?” 秦夕颜淡眉轻蹙,好看的眸中免不了担忧。 “这次若不是二殿下将禹城关让了出去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禹城关这么重要的地方他说让便让了,他这样的人爹有必要在帮他吗?”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爹爹不知君臣之别吗?这风行王朝终归是他们风家的天下……” “呵,谁说就必须是风家的了,迟早有一天爹会让它成为咱们秦家的,只要你与爹站在一条道上,你终究是爹的女儿,你手中还有一粒重要的棋子,日后就靠他了。” 秦国公看了一眼睡在摇篮里的小宝宝面露阴邪的笑。 风无邪受了秦国公的激将法执意要随宁宸前去禹城关抗敌,如今与蛮夷部落之战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他岂能放过这次的机会,但凡最后是他领兵赢了蛮夷部落,这功绩便是他的了。 风无邪脸上满是兴奋,距离禹城关越近他心里便越是亢奋,从未亲征的他蠢蠢欲试,想着能统领大军杀敌,那种阵势就让人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到了禹城关,风无邪便有些后悔了,这里的环境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说是禹城关,却除了一处城墙之外连亭台楼阁都没有,他们只能住在军帐中,而且均是黄土,一阵风过更叫人头疼,飞沙迷了眼,根本睁不开。 “二殿下,快些进军帐吧。”小太监见风沙太大赶紧伺候风无邪进去,风无邪却不甘。 “皇上呢?他去了何处?” “皇上去校场验兵了。” 风无邪听罢,心一横掀开帘子冲了出去,宁宸能做的事他便能做,顶着飞沙赶去校场,这一路让他吃尽了苦头,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兵风无邪紧跟着站上了领兵台。 领兵台上的齐彦愣了一下,这领兵都是将军与副将操练士兵的地方,他为何突然跑上来了。 士兵们第一次见到二殿下下面顿时炸开了锅。 “二殿下怎么上这边来了?” 台下的宁宸见这风无邪去了上头,不知道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风无邪夺过了齐彦手中的旗子呵笑道,“不就是练兵吗?这有何难,且看看本殿下是如何练兵的,众将士听令,” 风无邪高举旗子喝道,台下将士紧盯着风无邪,只见他一挥旗子大喝一声,“哈……” 众将士愣了一下,随即迎合着摆着动作。 “哈……” 虽不知风无邪打的是哪一条旗语他们还是很合作的配合着操练,风无邪见此洋洋得意,宁宸无奈的摇摇头。 风无邪自认为还不错的毫无章法的操练让将士们苦不堪言,齐彦在一旁想要加以制止却又不想损了他的面子只能强忍着看他结束。 结束了操练,士兵们都在抱怨今日的操练简直要人命。 “真是操蛋,有那样指挥练兵的吗?” “行了,小点声,不怕被听到拖出去打板子?只是奇怪了这二皇子怎么突然来了?”凌天不解,听闻风无邪素来游手好闲,但是先前蛮荒平乱就让他叫苦不迭,这次到了禹城关岂不是更要了他半条命。 “谁知道呢?他们王室之人的想法咱们哪里能理解的,总之不要让他来领兵就成,要是由他领兵只怕咱们之前赢了齐格尔大军的那几次战役就要毁于一旦了。”秦风眉头紧蹙,想着先锋营作为这支军队的先锋冒死才拼下了这机场胜仗,若是风无邪来搅上一局那他们先前的辛苦岂不是全都白忙活了。 瞧秦风那严肃的表情大伙全都围了上来,楚月眸色幽幽一深。 “秦大哥,莫不是二殿下有什么行动了?” 秦风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听闻二皇子闯入了皇上的帐中说是为了关山之战。” 凌天眸子大瞪,瞬即上前,“皇上可有同意?” 秦风摇头。 军帐内,风无邪坐在一侧脸上满是不悦,募得起身盯着宁宸,“皇上这是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正是蛮夷部族实力受挫的时候,我们就该乘胜追击打入他们的巢穴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彻底将他们歼灭,莫非皇上还想给他们时间死灰复燃吗?” 宁宸双眸危险一眯,风无邪自认为瞧过几眼兵书便能领兵打仗了,实在是可笑的很。 见宁宸压根没打算理他,风无邪更是愤怒到了极致,扑上前眸露凶光紧盯着宁宸。 “皇上若是怕了那就有臣弟去办。” “二殿下,此时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再没有查清楚关山的环境条件之前不宜攻之。” 风无邪呵笑一声,转身狠厉的看向齐彦,“如果齐彦将军这么害怕那就躲在营中好了,何必还要上战场杀敌呢?你不是说没查清楚关上的地理情况吗?听闻你们营中的侦察兵了不得的很,何不让他们出马,若是查不出点有用的信息那真枉费了将军对他们的如此赞赏。” 475章 “二殿下想要领兵打仗孤不会拦你,只是这禹城关的兵,绝对不许二殿下随意调遣,不要忘了禹城关的兵力早就在一个月前便交到了孤的手中了。” 宁宸要紧牙,拳头握的紧紧的,不得不退回来。 “二殿下若没有其他事请回吧。” 风无邪不甘心的离开了军帐满肚子的气,看谁都不顺眼。回了军帐正见一人谄媚的站在军帐前,见到他回来,脸上挂着阳奉阴违的笑毕恭毕敬的站在一侧,瞧这身打扮不是普通的兵。 “你是干什么的?为何在本殿下的帐前?” “二殿下,属下乃是雄兵营的副将,是杨将军先前的兵。”宁宸瞧他这表情,阴冷一笑,拉开军帐走了进去。 小太监瞥了副将一眼。 “将军进去吧。” 听了小太监的话,副将匆忙进去。 瞧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副将,风无邪直起身,“你是杨伟以前的部下?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李虎,曾跟随了杨将军三年。” 风无邪回眸看了一眼身旁的黑影,黑影冷面上前,“为何只有你前来,先锋营的副将呢?二皇子亲临他竟不前来拜见?” 李虎身子一怔,满是心虚,“属下该死,如今先锋营的副将已经不是马超了。” 这先锋营副将何时换了人,为何他并不知情,杨伟也并未事先提过。 “这是怎么回事?可是皇上将马超给换了的,马超现在何处?” 李虎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马超被革职成了普通小兵,不幸的是在之前的一场战役中牺牲了。 宁宸狠狠一拍桌子,气的发抖,“岂有此理,宁宸简直欺人太甚。” “二殿下,如今先锋营已经不是我们的队伍了,还有那个侦察营十分难缠,侦察营有几人仗着之前领了功在齐彦将军与皇上面前格外有分量,这几次的战役齐彦将军都听他们的,这次关上之战也是他们说不能打,将军便不再乘胜追击。” 风无邪眸子瞪的圆溜溜的,这侦察营到底什么来头,一支小小的营队竟然有如此能耐。 “这侦察营有什么本事能做到如此?” “侦察营中有三人,其中一人如今已经被封为先锋营的副将了,剩余二人一个是凌天,能力了得,一般的士兵并非他的对手,还有一个叫做穆零,他能力一般,但是却十分擅长侦查技术,虽然凌天是侦察营的营长,却通常是听穆零指挥的。” “一个武将,一个智囊团,这侦察营有点意思,如若不让他们在本殿下面前露点本事本殿下还真不敢信了。” 李虎双眸危险一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殿下是想让他们出任务吗?” 风无邪冷冷开口,“这侦察兵每出一次任务那都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 李虎呵笑一声点点头,“属下明白。” 翌日,侦察营接到任务要去关山一代探查军情,如此突然让楚月不得不怀疑其中有诈。 秦风领着先锋营将士前来送行,往日先锋营的总是瞧不起侦察营这些弱不禁风的小兵,然而经过之前几场战役的合作早已对他们改观,也知晓他们所经历的风险不比他们上战场杀敌少。 “诸位兄弟一路顺风。”秦风抱拳送行。 凌天满是笑意示意他们回去,如若让雄兵营看到他们出兵排场这么大又该在背后膈应了。 “秦大哥回去吧,希望此次出行我们能给你们带回点有用的情报。”楚月淡淡道。 “量力而行便好,切不可太过拼命了。”秦风就怕他们为了情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楚月薄唇轻勾点点头。 目送着侦察营的离开,齐彦领兵折回,禹城关城墙上,宁宸盯着这支小分队,眸中满露忧心,此次风无邪命侦察营出兵必然不会那么简单,只怕他们这次去凶多吉少,他紧握着拳头,若不是风无邪手持将军令,他岂会如此轻易的让他调兵遣将。 “皇上。”齐彦轻唤着, 宁宸转身下了城楼轻声道,“孤无碍,回去吧。” 深夜,一轮明月高悬。入了冬的荒漠冻得周围的一切都似静止了一般,队伍艰难的前行着,他们必须趁着夜晚穿过峡谷进入关山地段。 此段峡谷极其险恶,里面的路错综复杂,稍不留神便会迷失在里头,若他们大军想要攻占蛮夷部族此处是必经之路,自然蛮夷也不会轻易让他们突围成功,一定会在此处设下重重埋伏,此处他们的目的便是将这里的地形摸索清楚带回情报。 “听说这里被称为死亡峡谷是不是真的?”长生满是担忧的问道,环顾四周,此处阴森的可怕,道路四周还堆满了各种动物的白骨,白骨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白光。 一阵声响让他们更是紧张了起来,而且寒冷让他们根本挪不动步子,脚下的靴子就好像被冻在了地上一般。 凌天在队伍的后头时刻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楚月负责画地图,剩余几人负责记住周围的环境与参照物。 “凌大哥,我脚下动不了了。”杨程轻声唤道想要让凌天前去帮忙,不知怎么脚下连抬都抬不起来,看着脚下裹上的一层黑色的东西他尝试着脱身却根本动弹不得。 凌天欲上前将其拉起,楚月见此神色一紧,瞬身上前将他拦住。 “别过去,所有人后退。” 听道楚月的呵斥,众人匆忙后退,借着月光,众人看清了杨程脚下之物,杨程的脚竟被一团黑褐色的藤蔓紧紧缠住。 “这是怎么回事?”杨程实在不清楚这些树藤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面竟出现这种东西,而且他被缠住却毫无知觉,就好像一瞬间便被困在了这里。 楚月扫了扫周围,莫不是中了埋伏,一定是有木行的灵师在场,若不然不可能能操控藤蔓对他们进行攻击。 “穆零,快想个法子救救大杨吧,他若是困在这里就算不被蛮夷的人杀死也要冻死在这里了。” 楚月眉头紧蹙,此刻必须命所有人先行离开,大家全都聚集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现在身处峡谷之中,他们就如同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凌天,你带着他们先走,我来想办法救大杨。” 凌天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意气用事,她竟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将大杨救出来,他带着大家紧急撤离,岂料他们刚退出峡谷便见到峡谷内满是烛火。 “不好,穆零他们中了埋伏。”长生满是惊恐,想要在折返回去救楚月,凌天上前将其拦下。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仅凭我们几人能将他们救出来吗?我们先回去,这事出蹊跷,为何齐格尔会知道今夜我们会试图通过峡谷?” 齐格尔对死亡峡谷这座堡垒十分自信,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敞开大门都不见得他们能轻易穿过死亡峡谷,可是今夜此处却突然出现了如此多的兵马,而且那团古怪的东西又是什么。 大家心有不甘,楚月总是处处护着他们,在危难时刻也从未将他们丢下,现如今他们岂能抛弃他们独自返回呢? “回去,这是命令。”凌天厉喝,“穆长生,现在你领着他们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秦将军。” “凌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是侦察营的营长,我有资格与他们共患难,但是这里的情报我们必须有人传达回去,这是我们侦察营的任务听明白了吗?” 军令难为,长生与剩余几人速速回营,凌天见他们安全离开,这才重新返回死亡峡谷。 峡谷内,楚月见到崖壁上的敌军,眸色一沉,手中的灵力收回,一把将大杨从藤蔓中拖了出来。 幸好她是火行,能用火将藤蔓烧断。 齐格尔瞧见下头的小子还有这招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挺聪明的,不过你的聪明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今夜这里便是你们二人的坟墓。” 楚月眸子一紧扫了周围一眼,将大杨拉到了身旁,死于不死还不一定呢?这死亡峡谷可攻可守,困入其中不见得他们就比她清楚的多些。 “大杨,你可还记得刚才走进来的路,如果让你一人回去你可能走?”大杨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但是大概的算是记住了吧,他点点头。“那好,一会儿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你趁乱赶紧走,这里的地形错综复杂,只要你摆脱掉他们,他们就会放弃追踪你的。” 大杨拳头紧了些扫视着峡谷四处的蛮夷士兵。 “那你怎么办,我不能一个人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也一起死。” 楚月怒喝,“谁要和你一起死了,不必担心我,我会想办法逃出去的,相信我。” 她的这句相信我让他微微一震,点点头,瞅准了时机,楚月手中灵力乍现,周围瞬即一片火海,等到蛮夷士兵混乱之时,杨程瞬即窜入了土丘后方成功躲过了蛮夷士兵的眼线,直到火光消失杨程也凭空消失了。 楚月的这招大变活人让齐格尔颇为愤怒,一脚将身边的士兵踹了下来直接跌落到了谷底摔死在楚月的面前,到了嘴边的鸭子给飞了,他怎能不气。 楚月眸子阴冷的可怕,瞧她这倔强的眼眸,齐格尔原本憋着气的脸瞬即勾起了一抹笑。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有意思,难不成你以为以你一人之力能干掉我们所有人?” 他瞬身而下朝着楚月靠近,大巫师满是担忧试图将他拦下害怕他会为此心软误了大事。 “将军……” 齐格尔懒得理会他径直的朝着楚月走去,楚月手中灵力一紧,齐格尔愣了一下,却见楚月闪去了一边,齐格尔灵力释放楚月的脚下顿时动弹不得,地面凸起一条条藤蔓,似一只只手紧紧将他的脚缠住,她根本逃脱不得。 楚月欲用先前救大杨的办法将自己救出去,岂料齐格尔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也并未动手,只是如同看戏一般的看着她。 “我要瞧瞧是你快还是我快。”分明他就是想要玩弄她,见楚月那双眸子,齐格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迫使她与他对视。“你这小子的眼睛可真是特别,你叫穆零对不对,听说我那些弟兄们在你手上吃尽了苦头,今天我不给你点苦头尝尝有点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了。” 楚月轻笑一声,“素闻将军心狠手辣,做事干净利落,今日为何如此婆婆妈妈的,我落入了你的手中也就认了,你要杀便杀不必如此多的废话。” 她这态度让齐格尔有些不爽,越是想死,他偏不让他死,“你想死老子偏不让你死,况且现在就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老子要的是你们王朝的皇帝。” 楚月嘴角牵扯两下笑的更欢了些,这可真是好笑的紧,见她笑成这般,齐格尔手中力道一紧,楚月顿感呼吸困难,面色憋的通红。 “你笑什么?” “笑你蠢,你认为皇上会为了我这种小兵只身涉险吗?别开玩笑了,我这种侦察兵本就是炮灰,死一个两个哪怕一百个都毫不足惜。” 若不是有消息传出,这侦察营里这个叫穆零的小子风行王朝的小皇帝器重的很,恐怕他还真会被楚月这番话给骗了,今日他就偏信了这小子是个值钱的种,定能拿他钓到大鱼。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冻成冰雕供人欣赏如何?” 变态吧…… 楚月不语,他呵笑起来,松开了手轻触了她的脸颊。“瞧你这小模样,在我这荒漠之地还真生不出你这般水灵的小子,要不你就留在我这荒漠给蛮夷的姑娘当夫婿,也生出你这般的娃娃来……” …… “来人将他绑了拖回去。”今夜绑了俘虏齐格尔心情大好,更因为他满足了妹妹的一个要求。 楚月被五花大绑扔上了板车拖着一路前往蛮夷的老巢,这一路楚月谨记路线,如此辛苦的想要找出穿过死亡峡谷的办法,没想到竟用这种方式办到了,只是她身困蛮夷之地,如何能将路线图传达出去呢。 楚月被关在牢中等着凌天的救援队赶来。 第二日一早便听到外头的吵闹声,楚月睁开眼坐起身,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她竟被关在了一辆囚车内,囚车外挤满了人,他就像是动物园的猩猩供人观赏,外头那些人都想要瞧上一眼这将军所言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到底是何种模样。 齐格尔营帐外,一女子风风火火的闯入。 “大哥,你昨日可是始抓到了禹城关的侦察兵?那人可是穆零?”齐千亦从外头跑进来追问道。 听闻昨夜在死亡峡谷生擒了一名侦察兵,齐千亦一大早便寻来了,先前她提出无理要求要齐格尔将穆零捉回,没想到齐格尔当真捉回了一名侦察兵,她可是很久以前便期待着能瞧瞧这个在蛮夷传开了的美男子到底生的何种模样,与她所画的画像中的模样又有几分相似? 瞧见妹妹一脸的期待,齐格尔满是不悦,侧过身不予理会,齐千亦见此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让他继续查看地图。 “到底是不是他啊?你让我见见行吗,见一眼就成,你若是不让我见,下次打仗可别叫上我,反正打仗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一女孩子本就不该参与。“她背过身佯装威胁。 齐格尔满是无奈,怎奈齐千亦是专门布阵设界的灵师,少了她这层保护,这仗怕是不好打,所以他只能处处依着她的性子来,只是这回他是当真不太想让她与风行王朝的人扯上关系,这丫头什么想法他怎会不知道。 “没得见。”齐格尔冷声喝道。 “为何没得见?难不成你把他杀了?” “就是杀了……” 齐千亦神色骤变,“哥,你怎么可以滥杀无辜呢,连一个小兵都不放过。” 面对千亦的责问,齐格尔无奈,他怎就滥杀无辜了,楚月乃是敌军的侦察兵,杀了他再正常不过了。 此时正见齐千亦的婢女慌张跑来,听着婢女的话,她撅着嘴狠狠瞪了齐格尔一眼,“哼,哥哥你真无赖,怎能将穆零拖出去让人观赏?他又不是战利品。” 瞧着齐千亦跑出营帐齐格尔紧追了出来,他这个妹妹就是对穆零着了魔,第一次从副将那听闻了穆零这号人就整日缠着行军的将士打听,帐内还满是穆零的画像,这时日久了,就连齐格尔对穆零的模样都记得透彻了,此次得到了消息说穆零率领侦察营想要突破死亡峡谷,这才设下了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没想到如此轻松便将他给抓了回来。 赶去了广场,果真瞧见那处聚集满了人,齐千亦走了过去,瞧见囚车内的少年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见到生得如此粉嫩的小公子,他与蛮夷的汉子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好看的眼眸,光滑的皮肤修长的指骨,就连脸上的伤都平添了几分动人,让人分分钟想要上了他。 楚月抬眸对上了眼前这女子的眸子,齐千亦微微一怔匆忙转身逃了出去。 刚跑出人群,便迎上了齐格尔,齐格尔瞧着她脸上的娇羞便知原委。 “休想打什么主意,这小子你动不得,他可是的诱饵,哥还要拿他钓大鱼。”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你必须把他给我,还有,你把他放出来。”见齐格尔不依,齐千亦撅着嘴,“莫非哥哥怕打不过他?再说了,我们这处可不是一般人逃的出去的,哥哥还怕他跑了不成,你现在将他困在囚车内天气这般冷,若是冻坏了怎么办?” 齐格尔这妹妹向来刁蛮,也不是一般人能降服的住的,况且齐千亦还是他们的王牌,若惹得她不高兴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哥哥放心,他在我的手中难道你还怕他跑了吗?” 齐千亦最拿手便是布结界,蛮夷的这处位置早已被她布下的结界包围,这也是蛮夷这些年都不曾被风行王朝剿杀的原因,正因如此,齐千亦无论什么无礼要求他会满足与她,此次带回楚月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齐千亦。 “既然你执意要他,那哥哥就将他给你便是了,只是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切不可大意。” 得到了应允,齐千亦脸上扬着笑点着头,转身命婢女去将囚车里的楚月放出来。 楚月被士兵押到了齐千亦的面前,齐千亦细细将她打量的透彻,眼眸中满是欣喜。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走到楚月的身边,“你就是穆零?” 楚月瞧这女子不一般,定是蛮夷部族身份高贵之人,在加上她体内释放出的能量,竟不是灵师五行的任何一种,她还参不透她到底是何种能力。 “正是,姑娘何人,为何将我带来这处?”楚月扫了一眼四周,帐内装扮上似女子闺阁,只是周围满是丹青画作,画像上的少年时而习武,时而读书,有时是一身铠甲装扮,有时又是一身素衣。 齐千亦注意到楚月正被那些画像吸引淡淡一笑,“你可觉得这画像之人有几分眼熟?”被他一说倒真觉得有些眼熟,“本公主所画之人正是你,穆零。” 楚月有些惊讶,这公主到底是何种癖好,怎见她步步朝着她靠近,突然凑到了她的眼前,“你听好了,本公主喜欢你,我要娶你过门,你可乐意?” …… 楚月瞅着她的眸子险些僵住,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娶她过门,这女人到底有多直接,齐千亦是彻底改了楚月对风云大陆上的女人的认知,不过倒也欣赏她这种敢爱敢恨的个性,不像其他女子卑躬屈膝的活着。 “若我不乐意呢?我是风行王朝的士兵,如今成了你们蛮夷的阶下囚,宁可杀不可辱,姑娘还是杀了我来的爽快些。” 没想到楚月还敢拒绝,齐千亦气的很。 “你……现在可没有你拒绝的权力,本公主就是稀罕你,哥哥将你赏赐给了我那你便是我的人了,三日后便在这大漠上与你成婚。” 楚月没见过如此野蛮的女人,更没见过如此逼婚的女人,更可况她还是个女人,怎能与她成婚。 “对了哥哥说你是灵师,那就委屈一下你了。”她捏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力量侵入到体内,楚月毫无防范,刚欲出手,却顿感浑身无力,整个人软了下来,齐千亦上前一步将她扶住。“只是暂时在你体内设下了结界挡住了你的灵力,很快你便能适应了。” 楚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扛去了床榻上躺着,居然还能给人的身体布置结界她还是头一回听说,该如何破解目前都不清楚,只能暂且妥协想想法子脱身了。 躺了一夜,果然如齐千亦所言她的身体恢复了知觉,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尝试着运气,然而体内涌动的灵力就好像被锁住一般,若是找不到打开结界的钥匙根本难以释放出灵力,如今她除了琉璃眼可用,其余的如普通人没有差别。 “公子醒了 ,公主命人准备了吃食,你吃一些吧。” 楚月只是抬了下眸子便不再理会。 帐外回来的齐千亦听闻楚月不肯吃东西眉梢一挑,掀开帘子进来。 “为何不吃饭?还有这衣服为何也不穿?”见到先前给她准备御寒的毛皮大衣都还摆在那齐千亦脸上有些不悦,都说女人比较难伺候,没想到一男的如此矫情。 “公主还是将这些拿回去吧,我不需要,更不会接受你们的东西。” “什么你们我们,我们蛮夷到底哪点比不上你们王朝了?我们部族已经够妥协了可是你们还是不满足,硬要将我们斩草除根,放眼大漠,环境的艰难你们风行王朝之人能懂?” 齐千亦并不喜欢打仗,可是这战火从他爷爷那时候开始就从未停过,直到现在他们之间还在打,这无休止的战役让生活越发的艰辛了,他只能更加努力的去修行,才能确保他们族人的安危。 “如若不是你哥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风行王朝疆土的垂涎,风行王朝也不会对你们出兵,要怪就怪然们的贪婪与欲望。” “你胡说,若不是你们来打我们,哥哥才不会领兵打仗。“齐千亦咬咬牙喝道,她不愿承认是因为齐格尔的贪婪才让战火连天族人受苦的,她低垂着头,紧握着拳头瑟瑟发抖,“你爱吃不吃,衣服不穿也别穿了,你不就是想死吗?那本公主成全你。” 她转身命守在外头的士兵进来将楚月拖了出去。 外头寒风瑟瑟,雪花漫天,楚月被绑在了柱子上立在雪中。 齐格尔听闻齐千亦将楚月给绑了十分震惊,本以为齐千亦对穆零会疼爱有加的,没想到会下如此狠手。 “将军,我看那小子撑不了多久,公主封了他的灵力,他现在与常人无异。”身旁的谋臣满是担心,齐千亦生气起来可不是谁都能劝的住的,若真把楚月弄死了那这步棋该如何走。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千亦那给那小子求情?”要不是要拿楚月当诱饵,齐格尔还恨不得弄死他呢?现在还要去求情,实在不乐意。 “将军,以大局为重。” 听此,齐格尔犹豫了,起身看了一眼帐外,“去看看。” 帐外银装素裹,今年的雪来的比往年早了些,天气也比以往要冷得多,荒漠的环境越发的难以生存了,他呼了一口气,走去了齐千亦的帐外,果真见到楚月被绑在雪中,浑身都盖满了雪,嘴唇发紫面色发青。 “取来衣物给他盖上。”齐格尔命身后的士兵去办,独自进入了帐中瞧见齐千亦还在那处生闷气。 “妹妹今日这是怎么了,何故生如此大的气,帐外那小子可都快要被冻死了。” 听到楚月要被冻死了,齐千亦心头一颤眸露忧色,却又倔强的不愿妥协。 齐千亦寒着面不甘道,“冻死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惹我生气的。” 齐格尔笑了起来,“他死了你当真舍得?是谁拿打仗的事威胁我硬将他给要去的。” 齐千亦被说得无话可说,可是这小子就是太气人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这般低声下气哄过谁呢?现在倒好,她依着他哄着他还不高兴,还要处处与他作对。 “将军,那侦查小兵晕过去了。”帐外传来通报,听到声音,齐千亦立马冲了出去,瞧见楚月奄奄一息的挂在那心里头有些不忍,赶紧让人将他接下来抬去了帐内。 帐内的炉火让她冻得发僵的身子逐渐的暖了起来,楚月恢复了知觉睁开眼睛,瞧见齐格尔与齐千亦都在。 齐千亦紧咬着唇,“你现在可想清楚了?” 楚月抬眸看着她的脸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的瞥过身不去看她,齐千亦大怒,气的要上前抽她,齐格尔见状赶紧将她拉住。 “千亦,他现在这样可打不得,你若是下了手保准他就没命了。” 齐千亦气的跺脚,转身便走,齐格尔看着背对着的楚月呼了一口气。 “你果真是够倔的,我这妹妹从未正眼瞧过哪个男人,她能看上你那是你小子运气好,留在荒漠能让你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总比你在那营中吃糟糠剩菜要强吧,况且他们视你们的性命如草芥,你们还如此替他们卖命,不觉得讽刺吗?” 齐格尔坐去了一边自顾自的倒了杯酒,“实话同你说了吧,你们这次被伏是因为老子得到了情报,你以为你们风行王朝的都是好人?哪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月眸子紧了些,转过背起身盯着齐格尔。 “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与你勾结?” 齐格尔笑而不语,楚月眸子一顿,追问道,“与你们勾结之人可与当年的上官正月有关?” 齐格尔听他提起此事,愣了一下,他自然有所耳闻上官正月死了的事,不禁更是冷冷一笑。 “你们王朝的人啊,真的是蠢得无话可说,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全都死绝了。” 楚月的眸子闪了一下,不该死的全都死绝了,那些为了王朝卖命的老将基本都死完了,所剩的那些,多是贪生怕死亦或者拥有权势的,楚月眸子猛的一抬看向齐格尔。 “好,我答应留在你们蛮荒,你们要将我当成诱饵也罢,与公主成婚也罢我都同意。” 见他改了主意,齐格尔轻笑的起身,“你的选择不会错。” 齐格尔离开了营帐将楚月答应留下的消息告知了齐千亦,听此齐千亦大喜。 “果真还是哥哥厉害,哥哥是如何办到的?为何我怎么哄他他都不依。” 齐格尔眉梢一扬捏了捏她的鼻子,“这当然是男人才有的法子,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人了?” 齐格尔与楚月接触下来,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只是莫名的不想杀这个人了,反而希望她能留在蛮夷为他所用。 “哥哥说的什么话,我都十八了,早到了嫁人的年纪,人家就是为了等着他出现的这一天。” “是是是,你瞧瞧这天下除了你还有哪位姑娘能如此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齐千亦腼腆娇羞,眸中带笑,“这是自然,谁让哥哥是这天底下最疼我的人呢,我要在三日后与穆零成婚,让他成为咱们蛮夷的驸马爷。” 三日后虽有些赶,但是竟是她想要的,他便会满足与他,“好,三日后,哥哥给你们一个盛大的婚礼,定不比风行王朝的公主们的差。” 楚月竟已答应了与齐千亦成婚,便不再扭扭捏捏,待齐千亦再次回到帐中,她主动上前赔不是,这让齐千亦有些受宠若惊,脸颊绯红的不敢正视楚月。 “公主为何不说话,可还在生我的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辜负了公主对我的好。” “不……不是的,好了没事了,本公主可不是那种小气之人,既然你已经决定留下来了,那就好生在这里住着。” 476章 “多谢公主,只是……公主可否将我身上的结界给解了?”齐千亦神色一紧,楚月见此随机够露出一抹浅笑,“若是公主不放心不解也没关系,反正我已决心留在公主的身边,只要公主不嫌弃我是一个平凡人那我也并不在意。” 齐千亦大惊,心想误解了楚月有些不安,“没……没有,我……我岂会嫌弃你呢,你还没吃东西吧,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吃的,你爱吃什么?我命他们去做,你们的口味是不是与我们的不同?若是你不喜欢你就说出来,我让他们去学你们那边的菜。” 楚月有些吃惊,这公主虽然野蛮,但是心眼是真的不坏。 在蛮夷部族呆了一日并未等到援兵,分明那日是从峡谷那处进入了营地内的,可是现在却根本找不到进入峡谷的入口,就好像他们身处之地根本不存在。 “公子在看什么?公主命奴婢来伺候公子,给公子准备了婚礼当日的礼服到了,公子回去试一下吧,若是不合身好让奴婢给你改一改。” 楚月身材并不壮硕,就怕礼服太大不合身,所以她才想着请她回去试试。 楚月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瞧他这模样与蛮荒的女子不同,倒是清秀一些,少了荒漠的那种粗犷与野蛮。 “姑娘看着不像是这大漠上的人?” 女子笑了笑,“奴婢与公子一样是来自风行王朝的。”瞧楚月满是震惊的眼神,女子直言,“奴婢原本是难民,逃荒入了荒漠,险些死在了荒漠上,是公主好心救了奴婢,并收留了奴婢。” 如楚月所想那般,齐千亦是个十分热心的女孩,她只是因为身处这样的环境才将自己伪装的这般野蛮霸道。 “既然姑娘是风行王朝的,就没想过有朝一日回去故土吗?” 她摇摇头,“为何要回去呢?与这里比起来,对于我而言,此处更是天堂,或许公子并不知奴婢曾经的生活有多生不如死。” 女子看出楚月的心思小声提醒道,“公子还是不要想着逃走了,即便你想逃也是出不去的,此处是公主设下的结界,寻常人是解不开的,里面人若是没有公主的指引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被她这么一说,楚月倒是明白了为何他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出口。 “姑娘说笑了,我并无逃跑之意,我们回去吧。”言毕,楚月转身朝着军帐的方向走去,女子紧跟其后。 准备的衣物果然是大了些,齐千亦很不满意,嚷嚷着为何他们如此不留心,还坚持要亲自去市集替楚月挑选合适的衣物。 “你们那里的人对婚事是不是十分重视?听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特别是红色,红色代表喜庆,那些红色的缎子必须多买些回来,所有营帐都得装上。”对于婚事齐千亦甚至于亲力亲为。 楚月只是坐在一侧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她就像极了要出嫁的女子,对于未来满是憧憬,这一刻楚月竟有些不忍破碎了她心中美好的梦。 “公主如此操心而我却什么都不做显得有些过意不去,不如让我陪你一块去吧,我现在这般你也不必担心我会跑了不是吗?”楚月轻声问道,齐千亦拿着缎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你想陪我一块去吗?” 楚月点点头,“能陪公主一块去市集那是我的荣幸,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 齐千亦听此扬起一抹笑,上前满是柔情的看着他。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准备婚礼要用的东西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她自然乐意,随后便去办了,楚月随着她一同前去市集,没想到从蛮夷这边前往青莲镇竟缩短了半日的距离,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他们便到了青莲镇的集市上。 楚月尤为贴心的待她,这让齐千亦前所未有的开心,陪着她走在集市上,给他挑选她喜爱的胭脂水粉,女孩子爱做的事情她都毫不吝啬的陪着她做。 逛了一个时辰已经买了很多的东西了,但是齐千亦视乎还意犹未尽,楚月听闻今夜镇上有灯盏便提议留下一夜等明日再走。 众人便入住了一家客栈等着明日再返回去。 夜里楚月陪同齐千亦去看灯盏,她只是想借此机会将蛮夷部族的情报送回禹城关去。 看着齐千亦玩的很开心,楚月偷偷在墙角留下了侦察营特有的记号传送信息。 刚欲回去齐千亦身边,岂料身上被一道鞭子缠住,对方一用力,她便重重的甩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见此完颜冢愣了一下,怎么今日的穆零变得如此弱了,冲忙上前将他拉了起来。 “穆月儿,你为何不知道躲?” 楚月捂着胸口,此人当真阴魂不散,但凡他离开军营就会碰见他,莫非他是每日都在这镇上寻她来着。 “完颜冢,你为何总是不死心?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看清楚了,我是个男人,你不是已经亲眼验证过了吗?”楚月甩开他的手喝道。 完颜冢不甘心,虽然他是亲眼验证过,但是他就是认定了穆零就是楚月,她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让所有人都认不出他是个女人。 见到楚月被人纠缠,齐千亦匆忙放下了花灯赶了过来一掌将完颜冢击退将楚月护在身后。 “你受伤了?可是他将你打伤的?”瞧见楚月嘴角的鲜血,齐千亦严肃的问道,随即回眸盯着完颜冢的脸。 这突然出现的女人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护着楚月。 “你是什么人?” “这应该我问你才是,你是何人,为何对他出手?” “臭婆娘少多管闲事,滚开。” 齐千亦大怒,竟敢骂她臭婆娘,手中一股力量骤起,完颜冢被打的措手不及退了几步索性躲了过去,齐千亦说时迟那时快,再次出招,完颜冢被打趴在地动弹不得。 然来是个菜鸟,只需两招便将他解决了,齐千亦冷笑了起来,“若再让我让我见你对我相公纠缠不清小心我要了你的小命。” 听到相公二字,完颜冢心头咯噔一下,莫非他真的错了,穆零并不是他要找的月儿。 瞧见楚月被他们带走,那身后紧跟着的人看似奇怪,虽然身着的服饰与他们无异,但是脚下的鞋子却大不一样。若是没有认错,这鞋子是蛮夷人特有的鞋子。 难道楚月被抓了,刚才与楚月出招,发现她身上毫无修为,再联系到这帮蛮夷人便能断定现在楚月所处环境不妙。 想到刚才见到楚月的时候他在墙角那处画着什么,赶紧前去查看,上头画了一些符号他根本不懂什么意思,赶紧撰写下来将东西亲自送往禹城关。 凌天寻找未果回来,见到完颜冢前来送信匆忙接过,完颜冢正是那日自称是楚月相公的男人,他此次前来禹城关定是与楚月有关。 看着这信上的内容,凌天愣了一下,匆匆将完颜冢领进了侦察营的营帐内。 完颜冢带回来的信十分珍贵,没想到楚月身困蛮夷部族,而且还被逼与齐千亦成婚,更重要的是知晓了为何始终寻不到蛮夷部族的老窝原来他们设下了结界。 宁宸知晓楚月被抓,而且齐格尔还拿楚月的性命威胁他要让他亲自前去谈判交换楚月的命。 “皇上,你不能去,这不免是个陷阱,若是你前去了一定中了齐格尔设下的圈套。” 宁宸紧握拳头,难不成他要放弃救援任由楚月自生自灭吗? “报,将军,侦察营的凌天在外头求见将军,说是有要事相商。” 齐彦命人前去请凌天亲来,岂料凌天还带了一人,听闻了他们二人的转达,齐彦眉头紧蹙,宁宸更是惊愕。 “完颜冢,你确定昨夜你在镇上所见之人就是穆零?” “千真万确,虽你他好像丧失了修为,但是就算他化成灰我也会认出来的,而且跟着他的那些人都是蛮夷的人,其中还有一姑娘称他为相公。”完颜冢如实禀明。 宁宸颇为震惊,齐格尔威胁他若是不前去谈判便杀了楚月,现在看来竟让楚月当了他们蛮夷的驸马。 凌天哪肯甘心,谁做那蛮夷公主的驸马爷都行唯独楚月不行,若是不将楚月救出来等到新婚之夜穿了帮她还有命活着吗? “皇上,属下恳请前去蛮夷之地救出穆零。”凌天恳求道。 宁宸抬手拦住,冷冷开口,“不必了,齐格尔要的是孤,他特地邀我在他们新婚之夜前去赎人可见他早就算计好了,若孤不去你们去再多的人都无用。” 齐彦缓缓上前,“皇上打算前去应约?” “没错。”他唇角轻勾,“齐彦你下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宁宸根本犯不上为了一个小兵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但是对与穆零,他却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救他,只因他给他的感觉很安心,与他在一处那种日日牵挂的感觉才能稍有缓解。 齐彦点了几名士兵护送宁宸前去蛮夷之地,风无邪听闻宁宸当真去的喜上眉梢。 “真是够蠢的,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去送死了,干的不错,只是人你处理干净了吗?别留下什么把柄。” 李虎嘴角噙着笑满是自信,“殿下放心,此事万无一失,派出去的人不会有任何人活着回来的,这件事与二殿下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风无邪甚是满意将李虎退下,心情大好,就等着宁宸被齐格尔的兵马干掉,他就能顺理成章的登上帝位。 齐格尔听闻宁宸居然真的答应来应约了有些不敢相信,看来这小兵真是个稀罕物,小皇帝会为了他明知是鸿门宴他都不怕死的来了。 本打算去瞅瞅楚月事到如今可还有逃跑之意,怎知刚入军帐,便被眼前一幕怔住,莫不是自己眼花,然看清眼前之人是,身子却被匕首抵住了脖子。 “别动,若你敢动一下便杀了你。”楚月低喝道。 齐格尔不在动弹,背后那长发及腰,裸露香肩的分明是名女子无疑,可是这张脸摆明便是穆零的,这一个男人怎会一夜之间变成了女子了。 “你……你是穆零?”齐格尔回过神,“这是老子的地盘你杀了老子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穆零,没想到你竟是女儿身,这天下怪事多了,你这件倒是真的将老子惊到了。” 楚月手中力道加重,匕首紧贴着脖子划破了一道伤口鲜血流了出来,齐格尔不敢再乱来,这女人太凶残她可能真的会杀了他。 “少废话,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我是个男人,你想让我娶你妹妹,简直就是笑话,到头来真正伤了你妹妹的人正是你这个大哥。”楚月眸中带笑,言语中满是讥讽。 齐格尔顿了一下,事到如今齐千亦对穆零是付了真心,可眼前之人确确实实是个女人,又将如何与她长相厮守呢。 “既然如此,老子就杀了你一了百了。“齐格尔怒色道,突然大手一挥紧紧抓住楚月的手,刀子刺得更深他丝毫不在意,夺过了楚月手中的刀子直接甩飞了出去,顺势将她钳住压在了桌子上。 楚月灵力被封根本不是齐格尔的对手,只能任凭他将她擒了。 “以你现在的能力只不过是老子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老子本想杀了你,但是谁让你现在还有价值,小皇帝为了你前来赴死,无论如何也得将你留过今晚,你是不是也很期待瞧一瞧你们的皇帝跪在老子的面前的样子?” 楚月咬着唇,万万没想到宁宸当真会为了她入了这狼窝了。 帐外传来齐千亦的声音,齐格尔眉心一紧顺势将楚月拉起,扯下身上的披风裹在了她的身上。 “在你们小皇帝来之前,不可在千亦面前透露半句,要不然我让你与你们的皇帝死的难看。” 齐千亦进来,见到这二人这种情况愣了一下。 “哥,你们这是?” 齐格尔上前将她拉住,“妹妹可是心急了,都是将出嫁的人了,怎可随意就闯男人的帐内,赶紧回去,可别让人见了笑话,新娘子在新欢前夜是不可与相公相见的,若是见着了你们的婚姻便得不到圆满。” 听他这么一说,齐千亦有些慌了,蛮夷这边是有这种习俗,只是她太担心楚月了,所以也没能忍住就想来看看,这一说她立马慌了赶紧出去。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哥,你可不要再为难他了,若是让我知道你又威胁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行了,赶紧走吧,我还会吃了他不成。” 齐千亦这才放心的离开,待她出去,齐格尔转身盯着站在那的楚月,眸子略微闪躲了一下。 “你们的小皇帝是不是知道你是个女人,还是说你就是他的女人,所以他才会为了你不顾一切?”齐格尔走上前,越是看她越觉得不能自拔,这个女人太有魔力,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 楚月凝神静气冷哼一声,“哼,我们的君王心存天下,即便任何一个人被困此处他都不会置之不理,而不会长某些人那般,可以对为你赴汤蹈火的部下随意弃之。” 齐格尔听罢大怒,双眸危险一眯,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了你,真以为你是香饽饽,你们的君王了不起了是吗?老子就让你好好瞧瞧,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言毕将她重重的甩到了一边。 楚月撞到了火炉,一股灼热感烫的她一哆嗦,手臂上烙上了一片猩红。 齐格尔不予理会,拂袖转身出去,楚月强忍着疼痛起身换好了衣物,手臂上的剧痛让她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若是不上些药伤口会感染,她只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前去药房寻些治烫伤的药。 入了药房,翻找药材之时一不小心脚下踩空从梯子上滚落下来摔晕了过去。 齐格尔一夜难眠出来透气,忽闻药房处传来一声重响,进入药房瞧见躺在地上的人,眉心一紧匆匆将其抱起回了营帐内。 见着躺在那的楚月一动不动,少了白日里在他面前那桀骜不驯的气焰,齐格尔的心中一紧,竟对她难以下手,白日里她女子时的模样时时萦绕在脑海中。 “将军……” “滚出去。”齐格尔喝道,副将愣了一下,不知将军今夜这是何故,赶紧退出了营帐。 齐格尔走上前抬起了她的手臂,却见她眉头皱起面露痛苦之色,绯红的面颊呼吸急促。 触碰到额头一瞬,滚烫的厉害。 忽想起那是不小心打翻的火盆,齐格尔手一紧。 “该死。” 他怎就没早些注意到,当时他被这女人气急了也懒得去管她,谁知她会伤的这般重,赶紧解下他的衣脱下外头的毛皮衣,里头白色的里衣手臂处已经鲜红一片。 这伤口让人看着心头微颤。 “忍着些,上了药便好。”齐格尔抓住她的手臂将药粉撒在了患处,药物的刺激让她整个人蜷缩了起来。齐格尔心有不忍将她抱住不让她随意乱动,“痛你也得忍着,你不是自认为自己胜过男儿吗?” 果真楚月平静了下来,不动声色,这种女人果真该死,越是这般的强势越让人心疼。 随着药效开始发作,手臂上的灼烧感也逐见的消失,楚月逐渐的平静下来,呼吸也开始平缓,见此齐格尔才将她放下给他盖上了被子。 第二日天明,楚月醒来,瞧见自己居然身处齐格尔的帐内满是吃惊,看到手臂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有些惊讶,难道是齐格尔做的。 刚欲起身,正见齐格尔进来,看见她的一瞬,他面色骤变,楚月眸子落在他的脸上。 “昨夜可是将军出手相救?” 齐格尔薄唇轻勾,“你不必感谢我,你是我的棋子,在你们的皇帝没来之前可不能让你就那么死了。” 楚月从榻上下来,外头齐千亦慌张前来,得知楚月不在帐内,她满是忧心,没想到楚月竟在齐格尔这处,赶紧逃了出去。 楚月见她这般神色紧凝,“将军不打算将我的身份告知公主吗?说实话,公主是个好姑娘,我不想伤害她。” 齐格尔何尝想要伤她分毫,只是若是将楚月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楚月岂还有命活。 “我会让她对你死了心,你的价值也仅限今日而已。”齐格尔瞥了她一眼出去。 楚月坐在帐内,怕是现在她也出不去,齐格尔开门迎客等着宁宸自己送上门,又怎会让她找着机会逃走。 随着外面的声越来越大,楚月的心里更是紧了几分,莫非他已经来了。 “公子,将军请你出去。” 楚月站起身眸色一冷走出了军帐。、 帐外蛮夷的士兵将中周围团团围住,嫣然是要将宁宸彻底拿下,楚月随着领路的士兵前去,果真见到宁宸站在齐格尔的对面,一脸桀骜不羁的冷容,淡定的如那拂过面颊的清风。 待他瞧见了朝着这边过来的楚月,黝黑的眸子掠过一抹忧色。 “皇上,你要的人已经来了。既然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那我要的你是不是也该给我?” 齐格尔开出的条件太贪婪,他岂会这么轻易的给他。 “将军开出的条件,恕孤无法答应,孤可以与你们蛮夷和平共处,但是割地的要求孤奉劝将军还是趁早打消的好。” “你……宁宸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看清楚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老子要你死都轻而易举,别说五十里地,就连要了你们的整个王朝怕是你们也不得不给。” 宁宸面上露出一抹冷笑,满是讥笑,“是吗?那将军可以试试看。” 齐格尔没想到宁宸如此不怕死,事到如今还敢与他嘴硬,一挥手,众士兵围了上来,楚月眉头轻蹙,刚打算推开身后的士兵便被他们擒住押到了一边观战。 宁宸黝黑的眸中迸发出一股炙热的光芒,周身被一道强有力的灵力包裹,楚月心头一颤,通过琉璃眼,分明瞧见他的身体被某种阴暗的身影重合,那人鬼魅般的眸子让人浑身发寒。 还是那股熟悉的力量,一旦宁宸释放出那股力量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而那个重合的人影便会变得越发的清晰。 当他与楚月眸子对上一刻却见他嘴角扬起一抹媚笑,整个人便闪到了她的面前,楚月身后的两名士兵直接飞了出去,独留一脸愕然的楚月。 “你看到我了?” 楚月浑身一紧,他身上那股力量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谁?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楚月欲躲闪过去,却被他拖住了下巴。 身后的士兵涌了上来,暗黑色的灵力挥去,众人便被击退出去,他回眸看向楚月笑的更魅。 “我可是你命中注定要遇见的人。” 这个命中注定让楚月腿软,竟直接跌了下去,宁宸将她抱起霸气转身竟无人敢拦。 齐格尔愣住,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他如此多的兵力,竟拦不住一人。 刚准备出击,怎料阵法被迫,齐千亦设下的结界竟然被人给破开了,齐彦领着兵力直逼而来,齐格尔大惊失色,本以为他是请君入瓮,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 结界被破,齐千亦身负重伤却还强行的使用阵法护住自己的族人,眼见着即将溃不成军,齐格尔拖住齐千亦让她赶紧走却被她拒绝将其甩开。 “我不能丢下他们,他们是我们的家人不是吗?”齐千亦的话让齐格尔愣住,竟被楚月说中,他是那种可以为了自己的抱负随意将相信自己的族人舍弃掉的败类,而齐千亦身上散发出的力量,让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在欲望面前逐渐丧失掉的东西。 “公主,快些走吧,以你一人之力是抵不住王朝大军的。”婢女试图将齐千亦拉下去,齐千亦咬紧牙拼尽全力想要最后一搏,设结界保护族人那是她唯一能为族人和哥哥做的事。 “住手。” 楚月紧盯着齐千亦身边的士兵手持大刀砍向她,体内灵力乍现瞬身过去将其拖了出来。 然而齐千亦已经身负重伤,她用自己最后的一丝力量成功将族人转移入了结界内躲过了这次的屠杀,而她自己耗尽了生命的全部。 楚月紧紧抱着齐千亦,那种发自内心极其的厌恶感让她不断颤抖,发了疯变得毫无人性的宁宸如此,那些杀红了眼要复仇的士兵亦是如此。 蛮夷部族的人已经全部转移,齐彦将那些擅自动手的士兵拿下,见着楚月呆坐在那里,他眉头紧拧,撇了一眼宁宸,他脸上满是鄙夷。 “同情心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楚月抬眸盯着他的脸,她这并非同情而是人性。 缓缓起身,手中的灵力骤起,宁宸见此冷哼一声,“怎么?想要杀了我替她报仇?就凭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楚月灵力既出,宁宸闪躲到了一侧,这二人突然打了起来看傻了众人。 宁宸面对楚月的回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招招要夺她性命,这让李虎很是不解,宁宸大费周章来救她,难不成只是想要亲手杀了她不成。 “皇上,不可。”齐彦见宁宸要将楚月一招毙命,慌忙冲上前挡在了面前,一掌下去齐彦口吐鲜血拖行了数米。 楚月倒在地上,他们之间力量太悬殊了,宁宸想要她死太容易。 齐彦身负重伤用手中的剑强撑着身子,两眼紧盯宁宸,宁宸愣了一下,一股蓝色的灵力蹦出,突然浑身一软,跪在了地上。 齐彦吃力的过去将他扶住,“退兵回营。” 众将士搬师回营,楚月不明白,宁宸真的太奇怪了,为何他会变得如此,他所看到的那个人又是什么人,为何能占据宁宸的身体与思想,而他所言的命中注定又与他何种关系。 带着这个疑虑楚月前去寻龙三,龙三听闻楚月的讲诉愣神惊住,瞳孔猛地一缩,手紧紧扶住轮椅,脸上的惊恐之色无以言表。 “师父可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徒儿感觉那人并不是皇上,那股力量真的太可怕了。” 龙三那逐渐恢复神色的眸子恢复了光泽,幽幽开口,“他还是出现了,只是没想到会是风行王朝的君王,现在我便能理解一向不与世俗打交道的殇胤为何会入了深宫,那老小儿果真知晓一切。” 他这番话楚月听得云里雾里,宁宸到底是何种人物。 “约在一千年前,风云大陆出现一名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被人称为暗夜修罗,整个风云大陆的灵师们联合之力才得以将暗夜修罗除掉,只可惜暗夜修罗的魂灵至始至终都未被找到,没想到他竟游荡了千年附生在了宁宸的身上。” 楚月大致明白了,换言之,宁宸便是暗夜修罗转身。 “那皇上就是暗夜修罗?” 龙三摇摇头,“既然你能用琉璃眼看出他们是重影那就表示他们其实是两个人,我也无法解释他们为何被分开了,或许是老小儿做了什么手脚,总之现在的宁宸与暗夜修罗是两个身份,只是共用了一个身体,如若暗夜修罗不除掉,这样的宁宸很危险,他将是风行王朝极大的隐患。” 楚月的心里隐隐不安,这般可怕的人为何会与她扯上关系,就好像暗夜修罗能将她看透。 龙三抬眸扫了楚月一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请看着她,“只是更让为师吃惊的是你,这天下再强的对手都有克星,而你极有可能就是暗夜修罗的克星。” “我?” “不错,从你描述来看,暗夜修罗他还记得你的前世是谁,在一千年前,最终将暗夜修罗制服的是一位叫做冷灵的女灵师,正因为暗夜修罗对她动了情,才会死在了情下,但是这又有谁知道呢,或许是暗夜修罗心甘情愿死在冷灵的剑下的,能死在爱人的手中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楚月身躯放松了下来,神色凝住,若她的前世当真是冷灵,暗夜修罗今日对他出手,定是要复仇来了,他恨她当年杀了他,暗夜修罗对冷灵到底是何种感情,他想要操控宁宸到底又有何居心。 如此多的疑问让楚月心中难以平静。 自从得知宁宸不一般的身份,楚月对他便更是关注了起来,时时注意着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那个嗜杀成性的魔鬼。 齐彦重伤,宁宸亲自操练兵马,见楚月在那心不在焉,还时时盯着自己的脸,他眸子大瞪。 “穆零出列,不要以为你们侦察营立了战功就能懈怠训练,今日操练你们侦察营加倍,其他各营可以退下了。” 楚月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了同伴,满是愧疚的看着大家,然而大家没有半点怨言。 这次楚月虽被抓去了蛮夷,却凭她留下的线索攻破了蛮夷老巢立了大功,侦察营的众人对她更是刮目相看,都视她为侦察营的老大。 “咱们侦察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老大,没事的。”众人宽慰楚月,楚月只能无奈的笑笑。 操练完毕大家早已累趴,楚月靠在一侧,静静的看这这群与她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老大,这几日你确实有些心不在焉的,有心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一块解决,别一个人扛着。”凌天坐在一侧,楚月呼了一口气摇头。 “没事,我先回去洗洗。”楚月起身离开,凌天眸子紧锁,分明从那日回来楚月就变得很古怪。 刚到营帐前,便被一人拦下,看清他的脸,楚月愣神匆忙行礼,宁宸将其拉起紧盯着她的脸。 “为何这几日你一直盯着孤看?可是恨孤杀死了你的娘子?”宁宸质问,齐千亦死在了那场战役中,而那日正是楚月与齐千亦的大婚之日,这事放任何人身上都会来气,他自然认为楚月是为此生他的气。 “皇上多虑了,属下并无此意,属下也并没有整日盯着皇上,怕是皇上误解了什么。” “误解?你是觉得孤的眼睛瞎了不成?别以为孤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心中根本不想打战,你巴不得能够回去过着娶妻生子平平静静的日子,但是,若是国家没有太平之日,百姓岂能有安稳之时?” 楚月眸中狠厉了一些,或许心中还是有些在意,她垂下眼眸喃喃开口,“属下确实无此意,若皇上执意要这般认为,属下也没办法,若皇上没有其他事请回吧,大漠的冬天不比王城。” 这天底下还有敢遣他回去的,宁宸俊眉一拧,一把擒住了他将她拖进了营帐内,帐内的士兵见此愣住了,匆匆起身行了礼自觉的退了出去。 楚月不解他这是发了什么疯,“皇上这是做什么?他们都劳累一天了,莫非皇上还不许众将士休息了?” “害得他们没办法休息的人是你,孤发现自从你被齐格尔抓去之后就变了,你是不是心中向着蛮夷了?” 477章 楚月大怒甩开了他的手,眸中带着怒火,宁宸愣了一下,只见楚月毅然跪地,狠厉的眸子对上宁宸的眼睛。 “皇上此话是怀疑属下通敌不成?若是如此,皇上干脆杀了我,以解心头质疑,反正王朝冤枉的人还少吗?” 她的冷傲让宁宸心里紧了紧,这番架势竟然让他有些不安,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不甘于恨意,似乎对于通敌这个罪名她尤为憎恨,这模样倒与当日的楚月颇为相似,她何尝不是恨透了他们曾竟因为通敌之罪错杀了上官正月父子。 宁宸的手稍紧了些,微微抬起又放下,眸子凉了一下,转身出去,楚月呆呆的坐在地上,心里头竟有些凉意。 …… 关山峡谷,齐格尔带领着被转移出的一干将士,心里头的恨让他变得丧失了理智,他无法容忍宁宸就这般单枪匹马的杀入了他的营地,就连最疼爱的妹妹也为了救他与族人丢了性命,这个仇,无论如何他都得报。 “众将士,我们蛮夷族人全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今公主为了我们而死,这个仇我们报还是不报?” “报……报。” 阵阵嘶喊声响彻峡谷。 大军师满是忧心的看着众人,就怕齐格尔因为愤怒失了理智,贸然去攻打禹城关。 “将军……”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还赶着去杀了那个狗皇帝呢。” “将军,现在这种情形杀不得啊……”虽知劝退是万死,大军师却不想他们就这般去送命,匆匆跪下,“臣等知道现在劝将军不要攻打禹城关会惹将军大怒……” 齐格尔气的发抖,紧握着拳头,“你竟知晓还敢来劝?” 大军师此刻看都不看看齐格尔,“臣正因为知道,才来相劝,如今我们刚与王朝大军一战,我们的兵力损失惨重,而王朝大军更是意气风发之时,他们定想着将我们一举歼灭,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趁着他们骄傲放纵之时做好防御工作等着他们来,而不是主动进攻。” “骄傲放纵,我看他们是士气大振才是,何来放纵。” 齐格尔打了那么多年长,赢了那方只会士气变得高涨,怎会放纵,这军师所言就是放屁。 军师忙觐言,“或许放在寻常将领确实如此,但是如今的禹城关却不同,将军莫是忘了禹城关内还有一个二皇子在,现在二皇子手持将军令,这是小皇帝的死穴,都说一山不容二虎,而那二皇子又是个爱出头的主,定会沉不住气趁着这个时期挥兵攻打我们,咱们何必……” 听着军事的办法,齐格尔眸中的气焰逐渐消退,军师的法子确实是个万全之策,他退了众人开始准备防御措施,等着风无邪的人领兵来闯眼前这个天然巨阵。 …… 军帐内,风无邪手持将军令来回踱步,只见外头打探消息的太监匆匆回来,李虎跟在其后。 “二殿下,李将军来了。” 风无邪抬眸紧盯李虎,李虎匆忙跪下问安。 “皇上可有安排,他打算何时出兵?”风无邪急促问道。 李虎不敢对言,支支吾吾道,“二殿下,皇上他……他没打算出兵。” 风无邪气的转身恨不得将这军帐给拆了,宁宸这是疯了不成,此等机会既然还不出兵,齐格尔只剩下残兵一举歼灭便是了,还在等什么?难不成这等成日吃土的生活很滋润,他早就过够了,恨不得立马攻下蛮夷一族班师回朝。 “为何还不出兵,此等大好机会……” “侦察营打探回的消息,说是关山峡谷不好攻破,不可莽撞行事……” 又是侦察营小小侦察营还了不得了,风无邪眸光一冷,宁宸这是故意的,他怎会就此甘心。 手一挥,李虎赶紧退下。 只见雄兵营一大批人马涌入了侦察营的营帐内,这让休息的众人有些吃惊,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楚月坐起身看着李虎带着这么多的兵前来。 凌天眉头皱起,走上前。 “将军这是作何?这半夜的不休息上属下这来做什么?” “将侦察营一干人等统统拿下。” 话毕,身后众士兵上前将他们全都扣押住,楚月眸子一紧,欲挣脱开。 “将军令再次,本殿下看谁敢造次。”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众人便不再挣扎,风无邪从外面进来扫了他们一眼,眸子落在了楚月的身上,这一切罪责全都是因她而起。 凌天厉色道,“二殿下,何故捉拿我们?属下不知犯了何罪?” 风无邪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妖冶的眸直勾勾的盯着众人,“何罪?你们侦察营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未能找到有用的线索,要你们何用?真当风行王朝的军营是留着你们吃干饭的吗?将他们通通押入地牢。” 不等他们辩解,便被士兵关押入了地牢,楚月想不透,这风无邪到底是有多蠢,凌天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楚月缓缓抬眸。 “老大,你说若我们追击齐格尔胜算有几成?” 楚月呵笑,“五成。” 凌天笑了起立,“五成?依我看五成都是抬举他了,风无邪真的太轻举妄动了,此次关山之战一旦打发,胜算难定啊,搞不好咱们先前那么辛苦全都败在这一战上了。”凌天倒是说得淡然,就好像赢与不赢和他没关系。 他靠在一边,手枕着脑袋闭目。 楚月轻呼一口气不再言语。 帐外阴风阵阵,垂下的帘子被吹得哗哗作响,飞沙更是卷的漫天飞舞,瞧这天气,莫不是一场大雪就要来了。 “报……”一声急报,宁宸抬眸看着外头的士兵进来,齐彦走上前。 “何事来报?” “皇上,将军,大事不妙,二皇子领兵前去攻打蛮夷一族了,现在怕是已经出了禹城关。” “什么?”宁宸立马起身,“齐彦,速速领兵去追。” 齐彦匆忙前去准备兵马,没想到风无邪会拿着将军令随意调兵,赶去营中,除了先锋营与伙头营还在,其他均不知去向,就连侦察营都空空如也。 “不好了,将军,你可算来了,侦察营的人全都被二殿下派人抓起来,关进了地牢了。”秦风满是忧心,以他之力想要将他们救出来根本不可能,刚准备去寻齐彦,便见齐彦赶来了。 齐彦见先锋营还在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未将先锋营的兵力一并带去。 “秦风,速速将兵力集合,准备出兵。” 秦风愣了一下,并未多问连忙领命前去囤积先锋营的兵力。 在这时间里,齐彦前去地牢将侦察营众人救出,楚月听闻风无邪当真不怕死的领兵去追击齐格尔了,不由的有些想笑,他那脑子也只配纸上谈兵罢了。 “侦察营众将士听令。” “末将听令。” “速速准备出兵。” 众人互相看了看,现在出兵,不是找死吗?这三更半天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一路上还不知有多难行军。 “将军,恕属下不解,何故现在出兵?”凌天开口,齐彦眉头皱了皱。 “莫非你们侦察营不打算出兵?” “如若可以,我们甘愿留守军营,并非我们贪生怕死,而是这死也得其所才是,明知此次出兵凶多吉少,为何还要贸然行事。” 楚月拉了一把凌天,此等大逆不道之词他竟敢说出口,天下还没士兵胆敢忤逆将军的命令。 齐彦也愣了一下,能说出心里话的兵确实难得一遇。 凌天瞥了楚月一眼,那眼神让楚月心头一颤,不自觉的松了手任由他继续说下去,“属下自知不可违抗军令,但是将军心里不也很清楚吗?” 齐彦当然清楚,也不想看着众将士送死,可是风无邪已经带着大部队前去讨伐了,还不知战况会如何,如若不出兵营救,只怕他们的死伤更为惨重。 “罢了,你们侦察营留守军营。” 齐彦竟将侦察营留下,这样的决定让侦察营众人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凌天的身上,这小子的魄力真是强大。 听着出兵的号角声响起,楚月站在营前看着先锋营众将士收举火把准备出关,楚月的眸子瞬即落在了领头的男子身上不由的微微一愣。 宁宸竟然也去了,她的眉心紧拧着。 “没想到皇上也去了,咱们不去是不是显得有些贪生怕死?”众人在身后议论纷纷,凌天冷厉的眸子闪了一下,直接转身,大家都不再言语看着他准备进军帐,他在军帐前停了下来。 “你们若是觉得我贪生怕死大可随他们去了,我定不会阻拦。” 大家都知道凌天是为了他们的安危,也没曾想议论的那些话会伤到凌天,都满是期待的看向楚月,毕竟这里对于凌天也只有楚月的话最为管用。 “凌大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凌天冷哼一声,掀开帘子进去,楚月转身,大家期许的看着她进去。 帐内的凌天眉目紧锁,手心骤然紧了一下。 “你也想随他们去是不是?” “并不想。“楚月说的无比淡然,凌天满是错愕的看向楚月,楚月眸光微沉,抬眸,“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轻易的去送死,生命都应该有所价值,何必为了他们的莽撞付出自己的性命。” 凌天本以为他们都不理解自己,他忤逆将军违抗军令为的只是不想大家明知是死还要去赴死,楚月这番话让他的心里宽慰了许多。 “休息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楚月无所谓的靠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帐外众人见里头没有动静偷偷往里面瞥了几眼,见他们竟都睡下了,这才敢进了屋休息。 营帐内安静的可怕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大清楚,表面上都睡了,其实谁心里不都在想着这次的战役呢。楚月心中不安,不知道他们此次凶吉如何,还有宁宸那义无反顾的表情更是让她揪心。 翌日,帐外显得格外的刺眼,掀开帘子一瞬,外头的雪已经堆到了竟有小腿肚子那般高了,阵阵刺骨的风袭来如同锋利的刀子风划在脸上。 他们行军一夜,不知如何躲得过夜里的这场大雪。 楚月深一脚浅一脚的前去伙头营看看情况,林萧见到楚月满是惊愕,没想到侦察营的还在,还以为整个禹城关只剩下他们伙头营的了。 “穆小弟,你们还在真是太好了,准备了早饭,你们侦察营的赶紧拿过去吧。” “怎么会这么多?”看着这么多的东西楚月有些愕然。 林萧叹了口气,原本早上的食物都是夜里提前备好的,准备了全营的早饭,可谁料到一早得知整个禹城关内只剩下他们伙头营了。 “没关系,等着他们回来吃吧。” 回来,还能不能回来又有谁知道呢。 楚月眉心一沉,瞬即起身朝着外头走去,林萧不知她这是何故。 楚月回了侦察营,看着躺在床上的凌天上前将他拉起身,“同我前去增援。” 大伙愣了一下匆匆爬起来,不可思议的盯着楚月,她这是打算去了?凌天不解的看着他,本想说什么却是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你想去那便去吧,反正你是老大,我还能说什么。” 楚月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知道便好。” “我们也去。” “对,我也要去。”大伙纷纷表示即便知道危险可能会死也想要出一份力。 楚月犹豫片刻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想去,那好,准备一辆马车,你们几个先去伙头营,将那边的馒头干粮装一些来,其他人去马厩备马。” 得知侦察营的要赶去增援,林萧忙命人将那些干粮打包好运上马车,送着他们出了禹城关,林萧命伙头营众人戒备起来,现在禹城关由他们来守,定不能让齐格尔等人趁势偷袭入城。 楚月带着侦察营的众人匆匆赶往关山峡谷,关山峡谷是必经之路,昨夜的队伍行军了一晚上,看周围并无宿营的痕迹想必宁宸等人是连夜都在赶路。 地上的脚印都被雪覆盖,根本不知他们的去向。 走上十里地关山峡谷近在眼前,凌天巡视着周围的有无异样。 “老大,这里似乎太安静了些,他们是不是已经进去了?”凌天从马上下来,楚月感觉脚下有所异动微惊一下,高喝一声,凌天立即上马,大伙朝着峡谷冲去,离开一瞬,地面被一道藤蔓冲破。 最后头的马车戛然而止,藤蔓缠住了马车的轮子,楚月见此,灵力挥去,一团火焰朝着藤蔓喷去,藤蔓被烧断,她一跃跳下了马驾着马车直奔而去。 蛮夷族人里头有木行灵师,凌天眉头紧锁,这么快便中了他们的埋伏,不见灵师出现,楚月将凌天拉住。 “别过去,可能只是操控的傀儡术,如若这里当真有灵师应该有尸体才是,在这宁宸他们已经过去了,不可能等到他们来,只有傀儡术会出现这种情况,目标消失在他的看守范围内便不再采取进攻。 “傀儡术?穆老弟,你说的那个可是灵师们惯用的打掩护的招数?”长生惊愕的问道,这些在楚月先前给他的兵书中有记载,里头有一张是专门记载灵师的各种术法的。 “没错,看来齐格尔的手下有木行灵师,或许还有其他的属性灵师也说不定,大家都小心一些,遇到情况莫慌张打不过躲避过去便是了,切莫硬拼。” 侦察营的兵力并不强,平均能力不到高级灵师,唯有楚月有了龙三的修为突破了中级灵师,但是也要一个契机才能突破到高级,但是这个契机不是说来便能来的,搞不好死了都不见得能突破。 关山峡谷的地形他们侦察过两次,相对于他们而言行军要相对容易一些,到了那日楚月被擒的位置,果真见到那里死伤无数,大家赶紧过去救人。 楚月抓起一名垂死的士兵给他输入灵力护住心脉。 “皇上与将军去了何处,你们遇到了什么?”楚月问道。 士兵呼吸困难,突然口吐鲜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吃力的抬起手指了指崖壁上头便断了气。 楚月仰起头看着峡谷上头,莫非大军都去上头追齐格尔了,峡谷上头到底是何处楚月都有不曾知道,看这里的惨状,想必不是最终战场。 “凌天,你带着他们从峡谷进去,上次你救我走出过峡谷,这次不会有问题的,如果我没猜错,齐格尔并没有在此设防,他只不过是想拿这里困住我们,他的目标是皇上与二殿下。” “你不可一人前去。”凌天欲将她拦下,怎料楚月已经瞬身到了崖壁上,一把抓住垂落下来的藤蔓,脚下一藤朝着上头飞去。 凌天拳头一紧,这女人这性子一点都不见改。 他眉梢紧了几分。 “凌大哥,你去追穆老弟吧,他一个人我们大伙也不放心,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应付的。”长生坚定的说道,侦察营不能时时刻刻都依仗着凌天和楚月,他们也必须独自强大起来。 凌天点点头将一切交由他们自己处理匆匆追了上去。 楚月紧追上了关山峡谷上头,没料到上头竟郁郁葱葱一改大漠的荒芜,这倒是有些蹊跷,还未入林中,却见一条荆棘藤蔓从里头窜了出来,楚月瞬即闪躲到了一侧,胳膊被荆棘刺中。 果真不能小瞧了齐格尔,他的手下可真是人才济济,能凭空创造出这样一种地方可见功力了得。 “救命……快救我。”楚月耳朵动了几下,远远的听到林间传来阵阵微弱的呼救声,楚月脚下生风迅速避开攻击过来的藤蔓在林间穿梭。 楚月窜入了一颗树上,瞥见一片荆棘林中包裹着一人,此人全身都被荆棘扎入,看似痛苦不堪。 “救……救我。” 楚月瞧见此人眸子瞬即变得阴冷。 “穆零,是你吗?快……快救我出去,你若救我,我定重重有赏。” 楚月冷笑,救他?她恨不得他死。 “二殿下怎会落得如此田地?你的兵马呢?” 风无邪竟独自一人被困此处,他身边不见任何救他之人,风无邪的眼中难掩惊恐,他哪敢回忆昨夜他们遭遇的一切,他亲眼目睹了身边的那些兵力是如何被那些藤蔓卷走的,又是如何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他因为惊慌逃跑不慎跌进了这荆棘丛中出不去了。 瞧着周围地上的鲜血,楚月眉头紧蹙。 “别磨磨唧唧的,快些救我出去,在等就要死在这里了。” 楚月懒得理他,径直走到了一侧,“依我看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会发出信号,会有人来救你的。” 风无邪听罢,愣住了,这小兵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报他关了她的仇。 “你……本殿下有将军令,你敢不服从命令。” 楚月眸子狠厉一抬,风无邪的话便咽了回去,她不杀他已经是便宜他了,但是要她救他,门都没有。 “我看二殿下甚是喜欢这里,那就在这好好享受好了。” 风无邪气的一阵发抖,荆棘刺得更是疼了些,便不敢再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月消失在了眼前。 他只能抱希望与楚月所说的发信号搬救兵前来。 苦等好一阵子,果真瞧见有人过来了,风无邪大喜,慌忙呼唤,却见是侦察营的人,脸色骤变,却又怕他与楚月一般不给他面子将他弃在此处。 “二殿下为何在此处?”凌天费解。 “快些救我出去。” 凌天上前尝试着用刀子将荆棘丛割开,废了很大的劲才将他从里头拉了出来,风无邪身上满是伤口,大腿处被割破鲜血淋淋,当看到自己伤成这样直接吓晕了过去。 凌天刚想问个清楚,岂料他竟直接晕了过去,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怂的,就他这鼠胆还敢领兵打战。 无奈只能将他背起送回去。 楚月追出林子,听闻一阵打斗声,光在林间见到一个个悬挂子树上的尸首便知他们的情况有多惨烈,更无法想象宁宸要如何在齐格尔布满陷阱的地盘上逃出去的。 忽然感觉背后一股凉意,冻得她浑身一哆嗦,扑到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了背后的攻击,正对着背后的人,楚月眸子大瞪。 “穆零,咱们又见面了。” 没想到齐格尔竟会在此处,这么说,宁宸一定在附近,不远处的打斗此起彼伏,看似人数不少于百位,以一敌百,宁宸再强也怕是插翅难逃。 “你想救宁宸?我看还是放弃吧,这里便是他的坟墓,老子要拿他的血祭奠千亦。” 提起齐千亦,楚月的心头微颤。 “我看将军事到如今都还没有真正了解过公主,她想要什么你根本不清楚,你总是拿你的宏图大业来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她死了我倒是觉得是一种解脱,至少她不用再替你这样的人卖命。” 齐格尔眸子大瞪,一步上前,楚月躲闪了过去。 瞧见楚月的修为已经恢复,他手顿了一下,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比我更懂她,她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她,要不是你们她又怎么会死,都是你们的错,杀了你们,老子要将你们统统杀光。” 随着齐格尔的暴怒,藤蔓发了疯的朝着她袭来,楚月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强大的防御阵是齐格尔创造出来的,他便是那个木属性的灵师。 楚月使出灵力与之抗衡,但实力上太过悬殊,手脚被藤蔓缠住,齐格尔面目狰狞操控着藤蔓狠狠抽打着楚月的身子,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楚月咬紧牙,怪只怪自己太弱了。 突然一个身影窜到了眼前紧紧挡在他的面前扶住了她,楚月眸光一闪,满是吃惊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他脸上满是笑。 藤蔓狠狠抽在他的背上,他却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穆月儿,我说过,你逃不出我手心的。” 这人当真是病的不轻,抓她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吗?每一次都这么没头没脑的窜出来。 “你来干什么,赶紧走啊。”楚月想要将她赶走,却见他将她抓住。 “我为什么要走,不将你带回去我是不会走的。”他抽出匕首尝试着将绑着楚月的藤蔓割断,齐格尔见他如此不自量力,抽打的更为厉害,完颜冢即便口吐鲜血却终究不愿停手。 楚月不忍,虽看不惯完颜冢,却被他此刻的所做作为感动了。 “齐格尔,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你要替千亦报仇杀了我便是了,放过他。” 齐格尔瞬即扑倒眼前掐住了完颜冢的脖子完颜冢两眼翻白。 “放过他,我的仇不是你,而是整个风行王朝,你们所有人全都是罪人,全都应该受到处罚。” 楚月眸若冰霜,忽见挣扎的完颜冢一刀刺进了齐格尔的手臂上,齐格尔一甩手将他砸向了地上,完颜冢顿感胸口一阵炸裂。 藤蔓松开,楚月跌落在地上,见势,瞬即托起地上的完颜冢匆忙逃离。 齐格尔见他们逃走紧追而上。 完颜冢伤的太重,楚月想要带上他逃过齐格尔根本不可能,眼见着齐格尔逐渐追上来,完颜冢惨白的唇蠕动了几下。 “穆零,放开我,不用管我,你赶紧走。” 楚月紧紧抓着他不让他放手,“我会带你出去的,你坚持住。” 他这番话让完颜冢强撑着身子,他不想拖累楚月,但是这副身子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无论如何都直不起来,只能任由楚月吃力的将他抗住,想着一个娇小的身体扛着他这么一个八尺男儿有多吃力可想而知。 “若你不放下我你也会死的,穆零,虽然你不愿承认你就是穆月儿,但是我坚信,你就是她,你能骗过所有人,但是,唯有我不信,你就是她对不对?” 到了这个时候,楚月也不忍再骗他。 “是,我是……可那又如何?我们的有命活着出去才行,你不能死听到没有。”楚月不再多言,即便手中早已无力还是强咬牙拖着他跑。 一条藤蔓射来,二人跌倒在地上,楚月爬起试图去拉起完颜冢却被完颜冢拒绝,只见完颜冢将藤蔓缠绕在自己的手中。 “知道你是她便值得了,滚,赶紧滚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完颜冢嘶吼着,齐格尔追上眼前,因为藤蔓被完颜冢缠住,他预解决了他,完颜冢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亲眼目睹了齐格尔因为暴怒击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却见他那双透着执着的眸子,楚月一咬牙转身瞬身逃掉。 追去人群处,果真瞧见了被重重包围的宁宸,齐彦不再,看来宁宸是中了调虎离山。 宁宸面对百人围攻,拼尽了全力,没想到风无邪只是一个诱饵,齐格尔利用风无邪将他引到了此处,察觉情况不妙他才想要撤离,却被追至这里。 长时间的战斗导致他体力不支,手中拿着剑步步后退,那群士兵也不曾想宁宸竟然如此能打,以一人之力敌过他们百人。 楚月瞧着宁宸周身释放出的蓝色灵力,费解这等情况为和宁宸没有暴怒唤出暗夜修罗。 见宁宸战斗力逐渐减弱,那些力不支的士兵知道机会来了欲全速解决了他,岂料背后涌起一团烈焰,瞬即开出一条路,楚月瞬身上前将宁宸搀扶着闯过重围带着宁宸逃了。 后有齐格尔这个大敌,以她现在的资质目前来看也只配逃了。 宁宸满是惊愕的盯着搀扶着他的楚月,竟想不到会是她来救他。 追兵越追越近,眼见着无处可走,前方便是万丈悬崖,崖下深不见底,跳下去生死难测,不跳,必将死在齐格尔的手下。 站在悬崖前,楚月看了一眼身旁的宁宸,好看的脸精致的找不出丝毫瑕疵,她嘴角牵扯了几下,有时候还真不相信那可笑的宿命,但是现实摆在了眼前由不得她不去面对。 想着拼尽全力的去救他,楚月不禁苦笑了起来,这到底是何种渊源要让他们在以这般姿态重逢? 看着风行王朝落败那不是她所期盼的吗?分明杀兄噬父的仇还未报,却还要因为自身的这幅皮囊而去保护他,这说来真是无比的可笑。 “你笑什么?”宁宸一脸严肃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和那些将他们逼到崖顶的追兵他脸上的表情让他不能理解。 “没什么,只是在想,能这么和你这样尊贵的君王死在一块是不是此生无憾呢?要不就在这里结束好了,一块去死好了。”楚月的话说的很轻松,轻松到让宁宸觉得可怕了,还来不及让他思索更多,怎料楚月转身一把抓住了宁宸丝毫不顾他的感受跃下了悬崖。 万丈悬崖那自然是死路一条,楚月盯着宁宸的脸痴笑了起来。 “这样死了,你一点都不吃亏,因为没有比这种死法更轻松和有尊严了。”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宁宸不解。难道对于他的死这个小兵满怀期待吗?即便会蹦出这样的想法,但是之前他护他的种种,以及此时此刻在他身后的瘦小身躯让他极力的去驳斥这个想法。 有些人果然是心口不一的。她的笑让他感到震撼,然而就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他抓住了他,让他的身体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宁宸有些惶恐,因为她在落下的一瞬间,那双眸子,像极了一个人。 好在有一棵树将他们拦住,要不然他们必死无疑,楚月的伤很重,整个后背都已经血肉模糊,宁宸从树上下来,赶紧将他抱下来,却发现他和别人比起来出奇的娇小,就连那张脸,都好看的像个女孩子,若不是这一身铠甲,他真的会认为他是个女人。 轻轻摇晃了他几下,楚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抱着他的这个男人,眼里飘过一丝悲凉。 “我们居然没死……恐怕这就是宿命。”言毕,她便晕死了过去。 “喂,醒醒,你醒醒,为何你那么想要孤死?”本该对这个一心求死的小兵做出处置,然而他却动了恻隐之心,是他不顾危险前来救他,是他用自己的身体保他周全,无论他有各种理由想要与他同死,却也有留他一命的渴望。 “老大,你在哪,老大……”凌天追至崖顶亲眼目睹了楚月跟着宁宸一块跳下悬崖,这般下去生的可能为零,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承认他们就那么死了,坚持下到了崖底寻找他们。 齐彦领兵得知中了调虎离山,迅速的赶回,齐格尔没想到楚月竟会如此,即便选择死也不肯投降,看着悬崖下方腾雾缭绕眉头紧蹙。 “将军,咱们快走吧,齐彦的兵马要追来了。” 这次大战他们没废一兵一卒便剿杀了宁宸的半支军队,他们的君王生死未卜,现在算是扳回了一层。 齐格尔转身领兵退下。 宁宸将楚月背去一处山洞内暂时躲避风寒,瞧着她身上的伤不得不采取不紧急医治,他匆忙冲去了雪地中苦苦寻找止血的草药来替他敷上。